《无情道大成,仙子攻略系统才来》 第1章 我,无情道,现在准备去谈恋爱 成霄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他天才。 三岁炼气,七岁入无情道,十六岁斩断七情六慾......短短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他便已经修炼到半步飞升的实力。 身为穿越者的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只靠他自己。 修炼之路艰难险阻,但他都自己挺了过来。 如今眼看便要达到传说中的飞升境界,他却遇到了最大的阻力,修为已三个月再无寸进。 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因为他已经是这片大陆的最强者。 成霄一袭白衣,走下云海之巔。 山上的雪很大,但所有飞雪在接近他三尺的时候,都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脚下是他一手创立的宗门。 因为有他在,青云宗也在短短几十年成为神贺州最大的宗门。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既然闭关修炼无法再精进修为,那他就出去碰碰运气,神贺州这么大,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这一生太顺,如今遇到挫折也算情理之中。 成霄正准备隨便找个地方散散心,但一道电子屏却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电子屏熟悉又陌生,看上去很像他穿越前的產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与那个世界已经隔了近百年的光阴。 【仙子攻略系统,宿主可创建角色,攻略仙子,体验心跳的感觉。 游戏內有无数仙子等待你发现,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 成霄惊讶地发现,这电子屏上竟然还是galgame的游戏界面,选项分別为“开始游戏”、“读取存档”、“cg回忆”和“退出游戏”。 这游戏甚至还有个名字,叫“心动万界物语”。 他在阅读电子屏上信息的同时,也在用神识探察眼前的系统。 可惜一无所获。 放眼天下,能直接把系统甩到他眼前的,大概也只有......天道。 成霄修的是无情道,讲究太上忘情,斩断七情六慾,可如今却给了他一个仙子攻略系统。 让他一个修无情道的去玩galgame谈恋爱吗? 有意思。 【是否开始游戏?】 成霄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点击了上面的“开始游戏”。 虽然系统来的有点晚,甚至有点彆扭,但好歹也是金手指。 说不定飞升之道就在其中。 成霄刚点下按钮,便发现他的神识被强行抽离身体,哪怕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反抗不了。 电子屏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心动万界物语已启动,去体验恋爱和心动的感觉吧!】 【当前载入剧本:第一卷·落星谷的冬日恋歌】 【故事背景:在这片被战火撕裂的凡人大陆上,曾经繁盛的大楚王朝正走向末路。 北方的虎狼之师大周已经踏破前线。 大楚皇帝在龙榻上咳血不止,而满朝文武皆已暗中投敌。 在这绝望的凛冬,大楚最后的纯白之花楚寧,正带著拯救国家的微茫希望,逃到那座被风雪封印的落星谷......】 【任务发放:你是隱居在落星谷的落魄书生,与逃亡至落星谷的楚寧相遇。 你將带著她开始逃亡,改变王国公主即死的命运。 任务奖励受好感度影响。】 当电子屏消失,成霄也出现在一片大雪之中。 那些雪花在距离他三尺的时候,全部诡异地静止。 “修为竟然还在。”成霄的语气有些惊讶。 他外放神识,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覆盖整片大陆。 这是个低魔的位面,凡人最高的修为才刚刚达到炼气。 这天下大大小小的国家共有七个。 目前楚国的公主楚寧还未开始逃亡,但大周已经快要兵临城下,任务马上开始。 了解完情况后,成霄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半步飞升的修为,只要他想,整个位面都扛不住他一击。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系统任务来呢? 有了主意后,成霄飞身而起,直奔大周的军队而去。 ...... 落星谷的风雪,下得像是要彻底埋葬大楚王朝最后的气数。 刺骨的寒风不断撕扯著楚寧身上的抵抗,那股寒冷仿佛深入骨髓。 “殿下,上车吧,再这样下去......”跟在旁边的小宫女流著泪,落在地上化成冰晶。 楚寧咬著牙,依旧在往前走:“不行,我不能停下,我要让那位老神仙看到我的诚意!” 三日前,大周兵临城下,眼看便要破关。 一神秘人將阵法交到主將手中,主將带著有修为的將士拼死运转阵法,仅仅三千人竟大破五万敌军! 剩下的也仓皇而逃。 除了阵法外,神秘人还留下线索,让他们来落星谷寻他。 楚王病入膏肓,已无法下床,他膝下无子嗣,只有一个公主。 为了表达诚意,拯救自己的国家,楚寧决定亲自来请这位老神仙出山。 她咬著牙,顶著风雪不断往前走。 虽然落星谷常年积雪,但今天的风雪却格外的大,就好像老天都在阻止她。 外界都说,大楚亡国是天意。 但楚寧不信天意! “到了!殿下!我们到了!”小宫女在旁边喊著。 风雪的尽头,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庐出现在视野中。 楚寧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搭在门上,但没等她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 但当她艰难地抬起沾满冰雪的睫毛时,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愣住了。 没有老神仙。 只有一个坐在木椅上的白衣青年。 草庐內温暖如春,红泥小火炉上的水正咕嚕嚕地翻滚著。 那个青年穿著极其单薄的白衣,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看起来甚至比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还要病弱。 “先,先生......”楚寧顾不上许多,她绝望地爬向那个青年,跪在地上。 “大楚公主楚寧奉父皇之命,求先生出山救我黎民!” 成霄依旧不疾不徐地喝著茶,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公主。 少女身形娇小,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模样。 原本华丽的流云宫裙早已被沿途的荆棘撕裂,暗红色的血污与冰凌冻结在衣服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轮廓间还带著几分稚气,因为寒冷,她的脸上几乎毫无血色,更增添几分破碎的美。 几缕被雪水浸透的长髮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微微颤抖的薄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痕。 成霄伸出手,將早已泡好的茶推到桌角。 “殿下,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在成霄的视角中,並不只有这近乎破碎的公主。 还有她脑袋顶上的数字,上面写著“好感度”三个字。 或许是他刚刚拯救了大楚的缘故。 这个初始数值是“30”。 第2章 谁说我一定要按照你的剧本来了? 成霄的想法很简单。 系统只说要提升公主的好感度,可没说一定要按照他的剧情走。 带著公主成功逃亡,避免她必死的结局可以提升好感度。 那他要是直接辅助她成为一代女帝呢? 加的好感度岂不是更多? 成霄修的是无情道,心中早已没了七情六慾,谈恋爱並不是他的强项。 真要是按照系统的任务走,他不一定能博得公主的好感。 但让他在这小位面辅佐一个女帝还是很容易的。 楚寧看著面前的茶水,一时间有些愣神。 要是在宫里,肯定会让人先试毒,她才能喝这杯茶。 大楚国力凋敝,刺客很多,她一直都很小心。 但在青年那平静的目光中,她竟然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 楚寧颤抖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瞬间驱散了五臟六腑的寒意。 “先生......”楚寧放下茶杯,声音哀求。 “大楚气数已尽,你来晚了。”成霄没有看她,而是隨手从棋篓中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的死角。 “什么......”楚寧如遭雷击。 成霄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棋盘上。 “三日前子时,你父皇旧疾復发,咳血昏迷;前日清晨,韶关守將开城投降,大燕不费一兵一卒便破关;今日正午,大楚前线的粮草应该也被断了。” 成霄每说一句,楚寧就愈发绝望。 这些都是大楚最高级別的军事机密,有的甚至连她也是在临行前才刚刚得知! 而眼前这个足不出户的病弱青年,却如同亲眼所见般娓娓道来,甚至连时间都精確到了时辰! “七日。” 成霄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终於相接。 他平静的目光中看到了眼前这位公主的绝望。 “最多再有七日,敌国的铁蹄就会踏碎你大楚都城的城门,一场胜利改变不了什么,你现在求我出山,是在求我替大楚收尸么?” 楚寧彻底崩溃了。 一切希望都被面前的青年彻底碾碎。 成霄看著眼前的公主,非常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状態。 一个普通人在彻底绝望后,才会想著拼命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他看著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小公主,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掩住嘴唇,轻轻咳了两声,隨后缓缓开口: “去辅佐一个垂死的老皇帝,或是去接手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堂,这种浪费精力的事,我没兴趣。” 面对如此绝情的拒绝,楚寧近乎绝望。 但她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再次跪在地上,语气哽咽:“请先生出山!” 为了换取这一次机会,她愿意付出一切。 “不过......” 成霄將指尖的那枚白子,轻轻地点在了棋盘上那片原本必死的黑子腹地之中。 “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会帮你夺得王位,不止是王位,就连这天下,也都会是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气魄。” 听到这话,楚寧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是王宫里的废物公主,学习不行,修为低下,那些人表面尊敬,私底下都说她脑子不好。 哪怕父王膝下无子,只有她一个女儿,这王位也轮不到她。 宗室那边自然会过继一个孩子过来,让他登上王位。 但眼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愿意相信她,还要收她为徒,帮她登上王位。 成霄终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楚寧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房间里明明很热,但楚寧却从青年的手掌上感受到一抹凉意。 “只要你敢把这天下担在肩上,为师就保你大楚国祚万世不灭。”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疯狂嘶吼,但楚寧心中的绝望却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苍白又病弱的青年。 心中產生了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听著他的话,仿佛天下在他手中不过只是玩物罢了。 楚寧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也不知道他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只要是她有的,所有的一切她都愿意奉献出来。 楚寧没有犹豫。 她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学生楚寧......叩见老师。” ...... 离开落星谷后,风雪依旧未停。 曾经的大楚是天下最强盛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 周围的国家都忌惮大楚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前往大楚都城的官道上,再也看不到昔日繁华的盛景。 沿途所见,皆是衣不蔽体的流民与僵硬的冻骨。 路边的枯树皮已经被啃食殆尽,野狗撕咬著腐烂的尸体。 楚寧坐在车里,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渐红。 当她看到一个饿死的母亲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早已冻僵的婴儿时,这位小公主终於忍不住別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都是大楚的子民,是父皇和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楚寧的声音中满是悲伤。 成霄坐在楚寧对面,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宛如炼狱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骨,眼神中没有怜悯。 成霄將一块雪白的丝帕递给楚寧,语气毫无起伏。 “殿下,眼泪救不了死人,若十日內无法调配粮草稳住流民,明年的春耕將彻底废弃,届时,大楚不攻自破。” 楚寧接过丝帕,死死咬住下唇。 她发现这位老师的眼神中从来都没有波澜,也什么情感。 不论看到什么都无法影响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回去就和父王稟报。” 两人歷经数日,终於踏入了都城。 王宫上空盘旋著挥之不去的死气。 金鑾殿內,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满朝文武心头的寒意。 龙榻之上,楚王形同枯木,每一次呼吸都极为困难。 阶下,以相国为首的文官集团低垂著头,暗中交换著眼神。 大周国的劝降书已经放在了相府的案头上,他们都在等楚王咽下最后一口气,便立刻开城迎敌。 哪怕他们刚刚拿下一场大胜,也改变不了什么。 “陛下!大公主,大公主回来了!”殿外太监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楚寧跟著成霄,缓缓跨过大殿高高的门槛。 所有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两人身上。 满朝文武都看到了那位脸色苍白,时不时还低咳两声的青年。 楚王浑浊的眼中闪过光芒,他强撑起身体,颤抖著伸出枯瘦的手:“寧儿......你......寻到老神仙了?” “父王!这位便是落星谷的成霄先生,他已答应出山,挽救大楚!” 话音刚落,大殿內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窃笑声。 第3章 没想到吧,我开全图了 笑的人是大楚的相国。 成霄知道他,老皇帝病重后,他的权力不仅达到顶峰,还是最大的主降派。 相国果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先是略带嘲讽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形单薄、仅著一身白衣的成霄。 然后对著楚寧一躬身,看似恭敬的劝说道:“公主殿下,国难当头,您莫不是急火攻心,失了智了?老臣听闻您冒雪入山求仙,还当您能请回什么经天纬地的大能,结果......就请回这么个连站著都费劲的病秧子?” 驳斥的人不只有相国,掌管兵马的大司马也站了出来。 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怒斥道:“一个將死之人,也敢妄言挽救大楚?” 除了这两位外,身下文武百官都是墙头草,也跟著议论纷纷。 生怕自己站错了队。 面对满朝文武的嘲弄,楚寧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不仅主张投降大周,面对她好不容易求得的希望,还这般嘲弄! 她猛地一步踏出,挡在成霄身前。 “你们闭嘴!三日前大周兵临城下,正是老师赐下的一道阵图,让守將仅凭三千残兵,便大破大周五万先锋精锐!阵图的威力前线已有战报,这等通天手段,你们怎敢辱没先生!” 楚寧怒视群臣,声音掷地有声。 曾经有无数人说她愚笨,不堪大用,但她都没反驳,可这次不一样。 此言一出,群臣微微一愣。 公主平日端庄贤淑,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状態。 但隨即,大司马便发出一声更大的狂笑。 他指著成霄,嗤之以鼻。 “殿下啊殿下,您真是被人骗得好惨!前线那场胜仗,不过是守城將士迴光返照的死战罢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那阵图是真的,您看他这副隨时都会咽气的模样,能画出那种夺天地造化的阵图?简直荒谬!” 身为掌管军队的人,他对这件事的评价自然格外有分量。 相国也附和道:“更何况,那场大胜不仅没有救大楚,反而彻底激怒了大周的统帅!如今大周数十万主力大军压境,区区一张阵图,挡得住大周的倾国之兵吗?殿下將这个江湖骗子奉为神明,是要拿著全城百姓的命去给大周泄愤吗!” “恳请陛下下旨,立刻將这招摇撞骗的狂徒乱棍打死!”相国带头,数十名朝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逼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些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楚寧本就嘴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抬头看向父王,但从刚刚那句话后,她的父王却又闭上了眼睛。 楚寧知道这些人早就被大周嚇破了胆子,但却没想到他们已经敢在父王面前放肆!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只冰凉的手又一次搭在她的肩膀上。 老师的手好像一直都很凉。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成霄越过楚寧,缓缓走到大殿正中。 他看向躺在龙榻上的楚王,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 成霄明白楚王的意思,无非就是借这些大臣的手来试探他,探探他的虚实,看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么神奇。 他没有看那些群情激愤的大臣,而是直视带头逼宫的相国。 “相国大人,昨夜丑时三刻,大周密使送入你府上的那五万两黄金,成色可还好?”成霄说的极为平静,声音冷淡。 此言一出,大殿上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相国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为自己辩解:“你莫要血口喷人!本相清清白白,岂容你这......” “黄金藏在相府后院假山下的枯井里。” 成霄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这个天下都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神识,一切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一般。 “至於你与大周统帅暗通款曲的降书,以及大楚都城的城防图副本,此刻就缝在你朝服左侧內衬的夹层里。” 成霄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相国还想辩解,但后面那句话再说出口,他便被嚇到直接瘫软在地上。 因为只有他知道,眼前的青年说的分毫不差,甚至包括那些只有他知道的细节。 这已经不是算无遗策能解释的了。 成霄並未理会崩溃的相国,他又转向以大司马为首的武官。 “司马大人,大楚前线的粮草之所以被断,並非大周神机妙算,而是你为了换取你在北地那个私生子的世袭爵位,暗中泄露了运粮路线,你的那封密信,正压在大周先锋將军的案头。” 满朝文武已经被惊到说不出一句话,他们惊恐地看著大殿中央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青年,仿佛看到了鬼神。 面对质疑,他没有咆哮,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致命。 楚王在龙榻上剧烈地喘息著,浑浊的双眼终於睁开。 “搜!”楚王下达旨意。 两名殿前禁军立刻扑上前,粗暴地撕开了相国的朝服。 华服断裂,一封盖著大周印信的羊皮降书,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掉落在了金砖之上。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我也是为了大楚才出此下策!”相国和大司马此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 他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磕头,直至头破血流。 大殿內鸦雀无声,刚才还跟著附和的大臣们此刻尽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成霄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病弱骗子,变成了看一尊执掌生死的鬼神。 楚寧呆呆地站在一旁,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好!”龙榻上,楚王突然大笑起来。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內侍,竟奇蹟般地坐直了身子。 “將这两个国贼,拖出去......车裂弃市!诛三族!”楚王声音沙哑,但依旧保留著帝王的威严。 隨即,他转过头看向成霄。 “先生大才......寧儿没有骗寡人,上天果然没有亡我大楚!” 楚王挣扎著向成霄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传寡人旨意!自今日起,拜成霄先生为大楚国师!授天子剑,上朝不拜,赞拜不名!朝堂上下,见国师如见寡人本尊!”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但此刻却无一人敢再出声阻拦。 毕竟刚刚拦著的已经被拖出去砍了。 楚王撑著身体,继续下旨:“赏食邑万户,享千金石禄!大楚国库、兵马一应调度,全凭国师一言决断,任何人不得违抗!” 他將整个大楚的最后一点底蕴,甚至连同天子的无上权力,全部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成霄的面前。 成霄静静地听完这等惊世骇俗的恩赏。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诚惶诚恐,也没有感激涕零。 成霄只是极其平淡地微微頷首。 “臣,领命。” 第4章 让你的双手染上鲜血 短短一日,大楚朝野震动。 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国和大司马全部被施以车裂极刑。 尸体就被扔在菜市口示眾。 他们的家人也无一倖免,男丁当场斩杀,女子全部发卖,从相府里流出来的血在路上冻成血红色的冰晶。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有人跌落,便有人登上高位。 传说楚王派女儿从落星谷请出一位神仙。 这位神仙能算尽天下事,在他眼中没有秘密,相国和大司马都死在他手里。 楚王念女儿有功,立公主为储君。 很多人都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神仙。 据说他肌肤胜雪,虽是男子,但却如同女子般美丽。 但见过的人都只说,他恐怖如鬼神。 此时这位“神仙”正盘腿坐在公主寢宫门口,他望著漫天飞雪,身前是煮沸的羊肉汤,不断散发著肉香。 楚王赐给了他府邸,但成霄却坚持住在宫里。 他嘴上说的是“方便他处理政务”,其实是不想错过任何可能提升好感度的机会。 楚寧坐在成霄身边,她怀中捧著书,但心思却不在书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她眼巴巴地盯著面前那锅肉汤,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渴望。 当成霄转过头,她又赶紧低下小脑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老师,我们不调兵却防御大周的十万大军吗?还有韶关那边......”这既是在转移话题,同时也是楚寧真正想问的。 因为从昨晚开始,成霄竟真的在教导她学习兵法。 楚寧觉得自己愚笨,学习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但大楚却已岌岌可危,外有强敌,內有大患。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问出心中所想,或许......老师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不会来了。”成霄把羊肉捞出,置於碗中。 这羊是楚王赐的,大概是这皇宫中为数不多的美味佳肴。 看楚寧的样子,哪怕是她这样的王室,平时或许也很少吃到。 身为王室,混成现在这样,也算是够惨的了,可见大楚已是强弩之末。 楚寧放下书,眼神中满是疑惑:“老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了?” 成霄拿出小刀,切下一块羊肉后递给公主。 楚寧眼睛一亮,但还是保持著矜持,她小心接过,用袖子掩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大楚严寒,大周本想一鼓作气打到都城,但之前却被挫败,损伤惨重,这才有了让大楚主动投降的计策。” 成霄也切下一块肉,他已经几十年没吃过凡人的食物,如今入嘴,竟有些怀念这味道。 他继续说道:“如今大周的內应被剷除,多了变数,自然就不会来了,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就算他们不出手,大楚也熬不过这个冬天,到时候自能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大楚。” 听到这句话,楚寧的手僵住了。 刚刚吃进嘴里的羊肉也味同嚼蜡。 “大燕乃小国,不过只是想和大周分一杯羹,如今大周按兵不动,他们自然也不会再主动进攻。” 成霄明明说得有理有据,但听在楚寧耳朵里却更加绝望了。 她默默地將手里的那块羊肉放回了碗里,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情掐灭。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等死吗?” “吃下去。” 成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你太瘦了,要是连一块肉都吃不完,接下来的路,你走不到头。” 楚寧愣了一下,委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但她还是乖乖地重新拿起羊肉,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不知为何,只要是成霄说的话,她都不敢,也不想违背。 “大周统帅在等大楚內乱,等我们饿死、冻死,因为他很清楚,大楚的根已经被蛀空了。”成霄又切下一块肉,递给楚寧。 他本想直接带这位小公主修炼,但看她瘦弱的样子,还是先吃饱饭最重要。 “相国与大司马虽在朝堂上伏诛,但他们的羽翼依然丰满。” 楚寧放下碗,神色一紧:“老师是说他们的门客?” 成霄拿出一卷竹简,隨手放在桌案上。 “朝堂上到处都是他们的门生,军队中有两个统帅曾受过相国的恩惠,只要他们还在,国库里就不会有一粒多余的粮食,城墙上也不会有真正卖命的士卒。” 楚寧看著面前的竹简,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血光。 “老师想怎么做?” 成霄看向楚寧,眼神中带著几分严厉。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你,为师教你的第一课,叫作斩草除根,拿著这份名单,带著禁军一家一家地抄。” “凡有迟疑者,视同谋逆,凡有反抗者,当场格杀。” 楚寧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滯了。 她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將是何等惨烈的尸山血海,牵连的人数恐怕要以千百计。 “他们之中......或许有不知情的家眷......”楚寧的指尖微微颤抖,那毕竟是大楚的臣民。 成霄依旧很平静,语气平淡,仿佛看不到生死。 “在绝对的生存面前,没有无辜可言,大楚的王座若没有足够的尸骨填补底座,便永远摇摇欲坠,你若下不去手,这大楚便救不活,吃进去的肉,也会变成胃里的穿肠毒药。” 漫天的风雪仿佛也不及这一刻的成霄冰冷。 楚寧明明在他身上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冷漠。 但她心中却生不出一丝恐惧。 因为那里不仅有寒意,还有希望。 楚寧死死盯著那张名单,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脑海中浮现出官道上易子而食的惨状,以及父皇臥病在床的淒凉。 最终,她眼底那最后一丝名为犹豫的情绪彻底碎裂,尽数化为决绝。 她猛地伸出手,將那份名单接过,小心收好。 “学生......遵命。” 为了登上王位,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她並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 楚寧话音刚落,原本平静飞舞的风雪,骤然被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机撕裂! 没有一丝预兆,连楚王派来的暗卫都没有察觉。 一道犹如毒蛇般的幽冷剑光从廊柱的阴影中暴起! 那是一名潜伏已久的死士,剑锋裹挟內力直刺成霄的咽喉! 第5章 杀了人后,一切就会变得不同 鲜血四溅的场景並未出现。 剑尖距离成霄的咽喉只有半寸,却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分毫。 他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手中依旧端著那碗羊肉汤,甚至还有閒情雅致端起来细细品尝。 “在房樑上趴了两个时辰,手脚都冻僵了吧?”他平静说道。 刺客听到成霄的话后眼神巨变,他想凭藉身法抽身离开,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听使唤。 在他脚下的地面上,灵力闪过,一道小型阵法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直到此时,楚寧才终於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成霄面前,挡在他与刺客的那把匕首中间。 现在的大楚谁都可以死,包括她。 但她的老师绝对不行!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传来,楚寧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在刺客出现的瞬间,老师已经把他控制住。 成霄放下碗,走到刺客身边。 相国和大司马都於一日內身死,大周也不敢轻举妄动,在阴影处,有无数人想要了他的命。 刺客可能是任何人派来的,不过这不重要。 成霄之所以留著他,等他寻找时机出手,其实是为了给这位还没长大的公主上最重要的一课。 他取下刺客的短剑,递给楚寧。 “杀了他。”极其简单的三个字。 楚寧刚刚才缓过神来,她惊魂未定地看向成霄手中的短剑。 刚刚那三个字明明如此清晰,但她却好像没听懂一般。 她从小生活在王宫中,学的是圣人学,別说人,她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我......我下不去手......”楚寧摇著头,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可以为了成霄献出生命,但却没办法真的下手杀了面前的刺客。 “你连一个被阵法束缚的刺客都不敢杀,拿什么去清剿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门阀?真正的清洗,是要见血的。” 成霄並未强迫楚寧,他只是站在原地,语气严厉地教导她。 楚寧依然还在犹豫。 那把短刀好像有千斤重,她根本不敢接过来。 成霄摇摇头,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如果你连见血的胆量都没有,大楚的王座你根本坐不稳,把名单放下,滚回你的寢宫等死,去做你的亡国公主。” 说完后,他甚至都没给楚寧反应的机会,直接把手中的短刀扔在地上。 看起来仿佛真的对她失望了一样。 “噹啷。” 金属落地的响声和成霄刚刚的话,不断刺激著楚寧的神经。 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但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她怎样也抓不住,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楚寧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寧咬紧牙关,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剑。 剑柄很冷,冷到有些冰手,但她却仿佛感受不到冷,眼神也渐渐变得决绝。 她一步步走到刺客面前,双手死死握紧剑柄,对准了刺客的心口。 当拿起剑的瞬间,她心中就不再有任何犹豫。 刺客拼命转动眼球,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短剑刺破血肉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直接溅在了楚寧苍白的脸颊上,她那身华丽的宫裙也未能倖免。 温热的血液带著浓烈的腥气,让楚寧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短剑掉在脚边,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杀生。 一条人命就这么在她的手里断送了。 手上的血液仿佛染红了她的眼眸,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成霄看著瘫坐在血泊旁的楚寧,眼神中依然没有半分波澜。 “做的不错,但以后杀人的时候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哪怕对方已经气绝,手中的刀也绝不可扔在地上。”他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笑。 楚寧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血跡,强忍著胃里的翻滚,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听到那句“做得不错”后,她发现自己原本痛苦挣扎的心竟多了几分激动! 她以为在老师眼中,天下没有什么事能引起他心中的波澜。 但现在,老师竟然会夸她“做得不错”! 她没有让老师失望! “现在的你有资格拿著那份名单了,带著你的人去抄家吧。”成霄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挥挥手,远处的宫人快速上前处理尸体,清理地上的血跡。 这一课是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楚寧丟掉心中的软弱。 一个合格的帝王,心中不应该还保留人类的情感。 这都是变强路上的绊脚石。 无情道如此,帝王之道更是如此。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小公主比他想像中要果断,性格中更是保留著一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偏执。 系统给她安排个逃亡恋爱剧本真是有些屈才。 楚寧拿起桌上的竹简,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成霄时,眼底的恐惧与软弱已经尽数褪去。 她快速调整好状態,强行忍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老师刚刚还说她“做的不错”,她绝对不能让老师失望! 楚寧微微躬身:“学生领命。” ...... 大楚的雪下了很久。 整整三天才终於迎来晴天。 风雪停了,但整个大楚都城却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鲜红的印记刚刚才被风雪覆盖,新鲜的血液便又流淌在雪上,直到最后,冻成厚厚的血红色冰层。 三天时间,朝廷官员被杀去近半,京城內外几十座奢华的府邸被贴上封条。 杀戮、抄家、镇压。 官员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这次杀戮的执行人是年仅十二岁的储君,明明长著张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但眼神中却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在这期间,有人向楚王进言。 “大王!楚寧纵兵屠戮百官,双手沾满同僚鲜血,此等冷血暴虐之徒,怎配大楚储君之位!臣恳请大王即刻夺其封號,打入天牢严审!” 但楚王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他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样,闭著眼睛躺在龙榻上,也不知是醒著还是睡著了。 相国和大司马已死,楚王病重,没有人再能阻止这位疯狂的公主。 楚寧按照名单的指示杀了上面所有人,就连他们的家眷也不放过。 这是老师教的,斩草除根。 杀到后面,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了,但依旧强撑著身体。 她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再听老师说一句。 “做得不错。” 第6章 只要老师说没错,那就一定没错 成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面前的火炉上煮著清茶,茶香四溢。 来到这后,他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好像又变回了曾经还是凡人的时候。 这三天他让公主一个人去抄家,自己也没閒著。 他大批收归朝堂上手脚乾净、没有背景的官员,组成全新的权力体系,代替之前复杂的议事流程。 如果是凡人君主,这一步不会这么好走。 但成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有“全图掛”。 如果说天下是棋盘,那他就是唯一能看清棋盘上每个棋子动向的人。 其他人见多了这位新国师的手段,只觉得他算无遗策,宛若神明。 成霄低头品茶,哪怕修为已经达到半步飞升,他依旧还保持著喝前吹一吹的好习惯。 他抬头看向门口,该来的人也该到了。 伴隨著开门声,宫人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楚寧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那身原本为了彰显储君威仪而特意换上的暗金纹宫装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如果说三日前,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著几分俏皮,那现在便只剩下一片冷漠。 整整三个昼夜,她没合过一次眼。 那双无神的双眸在看到坐在木椅上品茶的成霄时,才稍微回復了些神采。 “老师......我回来了。”楚寧的声音有些僵硬。 当走到成霄身边时,她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三天的屠杀,对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来说是巨大的折磨。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那些官员被拖走时的悽厉惨叫,妇孺绝望的哭喊,以及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的温热触感。 那些人咒骂她,讽刺她,说她是“亡国妖女”、“滥杀无辜的疯子”。 到最后,他们也不骂了,只是不断在求饶。 但楚寧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从不留手。 她心中只坚持著一个信念,那就是老师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她一定要完成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名单上的一百三十七人,全杀了......连同其家眷,一个都没留。”她语气颤抖地交代结果。 在外面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偽装。 但走到这院子,她终於再也装不下去,这些天的疲惫、恐惧、迷茫等情绪全部匯聚到胸口。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水,不断滴落在地上。 在这一刻,她终於卸下防备。 “抄没的黄金七百一十三万两,粮草一百三十二万石,兵器甲冑无数,已经全部运入国库......” 当楚寧念出结果,她依然觉得心惊。 她和父王在王宫里连肉都捨不得吃,每日节省,但下面人的生活却极尽奢华,那些人的府邸堆著发霉的百万石精粮。 这群乱臣贼子踩在流民的尸骨上夜夜笙歌,满城纸醉金迷,哪里看得见半点国之將亡的死气? 起初楚寧还有几分惻隱之心,但慢慢也被愤怒占满。 “你做的很好,比为师想像的好。”成霄夸奖道。 他並非在安慰眼前的公主,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楚寧那边的动向。 万一有什么危险他好暗中出手。 但一切比他预想中顺利很多。 在派遣禁军时,楚寧虽然用的是最忠於王室的那批人,但她到底还是年龄太小,难以服眾。 她没有选择用自己父王的名义压人,而是让这次行动和“大义”绑定,一切都是为了楚国。 这位公主並不像传闻中那样废物。 楚寧的身体本来还有几分颤抖,但在听到成霄的话后,颤抖竟然停止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一双大手,轻轻把她拖了起来。 曾经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父王病重,国家也摇摇欲坠,她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依靠,什么都做不了。 但老师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 老师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明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全世界都觉得她是错的,都觉得她是疯子。 但只要老师觉得她是对的,那就够了。 哪怕与全天下为敌,只要有老师站在她身后,老师说这样能救楚国,她就什么都不怕! 楚寧往前挪了挪,靠在成霄的膝盖上,衣服下温热的触感和成霄那波澜不惊的態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曾经的她一直活在恐惧中,如今终於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找到了归宿。 成霄发现,就在刚刚他说完话的瞬间,楚寧脑袋上的好感度又升了,从30一跃跳到50! 虽然剧情有些跑偏,但结果是好的。 这也印证了他的做法没有问题。 成霄觉得这没问题,这好感度增长的速度不比什么“落星谷的冬日恋歌”快多了。 “別哭了,眼泪只会让你的软弱暴露给敌人。” 成霄拿起桌上的一方乾净丝帕,隨手扔到楚寧面前,语气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国库满了,但这只是开始,现在去洗一洗,换身衣服,跟为师上朝去,去告诉剩下那些活著的废物,从今天起,这大楚的天,是你楚寧的。” ...... 如今大楚的朝堂冷清了许多。 往日里拥挤的朝堂,此刻空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残存的官员大多瑟瑟发抖地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几位老臣的双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前三日的血腥依旧历歷在目。 新储君杀人不讲道理,楚王也从不过问,他们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晨钟如往常一般响起,但却更加剧了眾人的恐惧。 脚步声从大殿后传来,沉稳有力。 今天来上朝的不再是重病在床的楚王,楚寧身著暗金色华服,头戴九旒冕,踏入了这座大楚权力的最高殿堂。 她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侷促与软弱,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也一片冰冷。 在她的身侧,成霄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步伐平稳。 他没有穿任何代表官阶的朝服,但当他迈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金鑾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满朝大臣都知道,真正恐怖的並不是前面那个刚成为储君没几天的小女孩。 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病弱青年。 他心狠手辣,手段诡譎,这天下好像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他一样。 “各位大人,为何不拜?”楚寧走到龙椅前,她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大楚的权贵们。 群臣如梦初醒,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砖。 “臣......叩见殿下!叩见国师!” 第7章 她渐渐成了暴君 楚寧望著阶下那群如同狗一般趴在地上的群臣,突然想起上朝前老师说过的话。 “大楚的一切都已经烂到根儿里,从今天起,你的规矩,才是他们活命的唯一途径。” 她回想起昨夜抄家时入目的钟鸣鼎食、金玉满堂,再想起父皇在冰冷的龙榻上缩衣节食,眼底又多了几分冰冷。 父王和她在深宫里清汤寡水,这群乱臣贼子却在用大楚的骨血夜夜笙歌! 现在跪著的这些人,楚寧並不觉得他们有多乾净。 他们没死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师没让她杀。 楚寧的眼神中不再有半分犹豫,连续三天的杀戮早已让她忘记恐惧的感觉。 她站在龙椅前,开始颁布老师教给她的改革方案。 设立军机內阁,只对王权负责,原本属於各官员的权力上交,都交给军机內阁。 从现在开始,大楚只有效率,只有律法。 这项改革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如果放在之前,肯定会受到多方的压力。 相国和大司马肯定会带著他们的党羽站出来阻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几天前就被杀了。 剩下的官员心中只剩下恐惧,生怕自己有一点反对的意见,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暴君。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曾经乖巧可爱的公主是在一夜之间成长为暴君。 他们当然知道原因,但没有人敢去和那个“原因”对视,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因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退朝后,所有人心中都涌现出几分庆幸,他们竟然又活了一天。 之后的时间,楚寧又跟著成霄处理了一天政务,哪怕已经十分睏倦,她依旧在苦苦坚持。 看到老师的效率后,她才见识到什么叫经世之才,底下的人果然全部都是饭桶。 有了钱粮后,饥民的问题也得以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障明年的春耕。 周围国家都在等著大楚自行崩溃,所以必须先稳定內部。 一个国家最难处理的部分便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下面永远不会百分百执行。 十万两的救灾款,真正到灾民手中的並不多。 最后都被官员中饱私囊。 之后又是不停的循环,贪官不停地出现,永远杀不乾净。 不过这对成霄而言並不是难事。 他给每个下去办事的军机內阁成员都打上了思想烙印,这思想烙印还会不断传染,確保他的每一条政令都能执行下去。 一直到晚上,成霄才终於带著楚寧回到寢宫。 刚进门,宫人便迅速围了上来,准备服侍两人。 自从楚寧成为储君,这宫里的宫人都多了起来。 成霄挥挥手,遣散这些宫人,只留下两个帮他烧了一木桶的热水,烧好热水后便也让他们退下。 楚寧不知道师父想做什么,便在旁边默默等著。 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成霄突然开口:“把衣服脱了,去桶里面。” “啊?”这一瞬间,楚寧都被嚇精神了。 她虽然年龄不大,但也马上要婚嫁,对男女之事也有几分了解。 难道老师他...... 楚寧第一时间没动,她抬眸,偷偷看向成霄。 青年虽然面色苍白,但侧脸却十分坚毅,那张脸甚至比许多女子还要好看,如果是老师的话...... 她咬咬牙,看向自己还十分稚嫩的身体。 老师想要什么,她都绝不吝嗇,哪怕是这种事。 但她实在贫瘠,有些拿不出手。 成霄本来已经在试水温,但看楚寧还在后面犹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说法有问题。 於是补充道:“你连续杀了三天人,周身煞气鬱结,我帮你处理一下。” 楚寧听到后这才明白老师的意思。 顿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她都在想什么啊! 看到老师那圣洁的面容,她都觉得是自己在玷污老师,她怎么会有这么齷齪的想法! 楚寧也顾不上害羞。 她迅速褪去衣物,整个人直接跳进木桶里。 桶里的热水在这冬夜中十分温暖,刚泡进去的时候,这几天的压力仿佛都消失了,她差点直接睡过去。 成霄从口袋中摸出两个药瓶。 “你从来都不是先天不足的废柴,相反,你的天赋太高了。”他平静地解释道。 楚寧一开始还十分害羞,毕竟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坦诚相见。 但听到老师的话后,她瞬间便把一切都忘到脑后。 世上有武者,武者从一品到十品,曾有人说,她绝不可能成为武者,因为体內没办法储存真气。 但她没想到,老师竟然说她天赋太高了。 “如果你生在九天之上的修仙界,那些人会为了爭夺你而打得头破血流,你拥有先天道胎之体,只可惜,你生在了凡间。” 成霄第一次看到楚寧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件事。 如果她生活在修仙界,必有一番作为。 但这里仅仅只是大千世界中不知名的一角,成霄也不知道系统到底给他扔到哪里来了。 “就像一条生来就该遨游九天的真龙,却被困在了一个快要乾涸的泥水洼里,你的身体是一尊贪婪的熔炉,因为外界没有灵气,它只能靠燃烧你的精血和吞噬你的寿命来运转,你越是长大,它吞噬得就越狠,这就是你从小体弱多病的原因。”成霄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楚寧呆呆地听著。 她曾经无数次怨恨过上天不公,让她身为王室却羸弱不堪,连保护父王的力量都没有,也无法习武。 可现在老师却告诉她,她不是废柴,她是连这方天地都容不下的绝世天才! “老师,九天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世界吗?”楚寧好奇地问道。 她小时候就听过传说,说这个世界上有仙人,甚至还有人得道成仙,飞升到天庭。 成霄没理会这个问题,他继续说道:“我能救你。” 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第一条路,为师出手,彻底封死你的道胎,从此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凡人,平平安安地活到六十岁,但你永远无法获得力量。” “第二条路。” 成霄又晃了晃另一个药瓶。 “既然这方天地没有灵气餵饱你的道胎,那为师就教你一套掠夺之法,用这天下的杀戮、大楚的国运、敌人的气血去修炼。” 他觉得自己已经逼得差不多了,便最后再添上一把火。 “这条路,如同逆天改命,每一次修炼都相当於剔骨削肉。” “你敢选吗?” 第8章 若是等她长大以后呢? 其实成霄有更温和的办法。 先天道胎之体说是稀有,但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他当然可以用自己庞大的灵力为楚寧续命,但这並不是他想要的。 “我选第二条。” 楚寧声音坚定,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直接看向第二个药瓶。 成霄点点头。 他不再言语,而是直接將手中的药瓶打开,將其中深红色的液体倒入水中。 当药液与水融合,他又偷偷运转灵力,將楚寧周身的煞气引入她体內。 在修仙界,这是魔修的修炼方法。 杀的人越多,实力越强。 他当时也是杀了一个用整座城献祭的魔修才得到的这套功法。 要不是他已修无情道,成霄还真想试试。 如今在这,哪还分什么正派和魔修,能修炼就行。 当成霄注入完灵力后,原本平静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那股庞大的煞气瞬间冲入楚寧的身体。 这一瞬间的痛苦太强烈,她差点当场晕死过去,但她还是坚持住了,她张张嘴,发现自己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这几天,那一百三十七座府邸被屠戮后,都城上空盘旋著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怨念。 此刻,这些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旋风,疯狂地朝著寢宫涌来。 隨后顺著楚寧被强行撑开的经脉,疯狂灌注进那饥渴了十几年的先天道胎之中! 楚寧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寸寸炸裂。 但她死死睁著眼睛,哪怕七窍流血,她的视线也一瞬不瞬地锁死在成霄那张完美而冷酷的脸上。 楚寧发现,老师的眼睛里好像没什么情绪。 他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別的东西。 在这近乎“圣洁”的眼神中,她早就忘了男女那点羞耻心。 痛苦足足持续了一整晚。 当盆中的水停止沸腾,楚寧直接扶著木桶,瘫软在上面。 虽然还是很疼,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虚弱感已经被一扫而空,每一个毛孔都十分舒畅。 经过昨天一晚的磨练后,她的修为直接踏入炼气期。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霄也这样陪了一整晚,他换成楚寧听得懂的话说道:“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六品武者的强度。” 楚寧缓缓抬起头,眉心处因为吸收了煞气而隱隱浮现出一道妖异的暗红纹路。 “六品吗......”她喃喃自语。 军中许多將军的修为也才刚刚六品的程度。 楚寧直接从水中站起身,全然不顾自己身上一丝不掛。 她看向成霄的眼神近乎狂热:“老师,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做您手里那把最快的刀了?” 成霄没直接回答,他对楚寧说:“以后你不会再有睡觉的时间,白天和我一起处理政务,晚上我带你修炼。” “是!”楚寧答应的乾脆。 她擦乾身体,快速穿好衣服。 在此期间,楚寧发现老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闭目养神。 她心中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小女儿心思。 母亲曾经教导她,绝对不能让外男看到身体,不然就要以身相许。 可老师他...... 楚寧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同龄男子无异,並没什么区別,老师不感兴趣也很正常。 那要是她长大了呢? 只要老师想要,她什么都可以奉献出去! 成霄本来在用神识探查他那些政令的执行情况。 结果一抬头,发现楚寧脑袋上的好感度竟然上升了! 足足有60。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上升那肯定就是好事。 ...... 楚寧进行改革后,整个楚国的效率都提了上来。 凡是发现贪赃枉法,一律斩首,迟误政务者,一律斩首。 当然,只要有功,也会论功行赏。 慢慢的,那些原本恐惧的官员也稍稍鬆了口气。 历法虽然严格,但只要他们好好做事,就能保自己和家人平安,甚至还有奖赏。 相国在朝堂时,所有人都需要攀炎附势,到处都是人情世故,很多有才华的官员鬱郁不得志,只因得罪了相国或不想与之同流合污,便被排挤。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些尸位素餐者都被楚寧带人给斩了。 一开始,他们都生活在恐惧中。 后来慢慢发现,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 剩下的官员慢慢对这对新任的储君和国师多了几分敬重。 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冬去春来,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楚竟然真的挺了过来,並且一切都还在向好。 大周和大燕依旧屯兵边境,但他们一直未敢轻举妄动。 本来想等大楚自己崩溃,但最终还是没能等到。 楚寧依靠煞气修炼,修为一日千里,身高甚至都长高了不少,不再是几个月前稚嫩的模样。 她眼中好像聚集著驱散不掉的杀气。 原本精致的脸庞也多了几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妖艷。 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位曾经的废物公主。 成霄也在这小世界待了几月有余。 眼看楚寧对他的好感度越来越高,但系统却一直没有跳出完成任务的提示。 系统让他在提升好感度的同时,避免公主必死的结局。 看来在系统的推算中,楚寧称帝这条路並不是一帆风顺,还是会惨死。 成霄並不担心。 大不了好感度提升到满级后,他直接一剑斩了其他六国。 只是不知道,这好感度多高才算高。 成霄正在谋划下一步的时候,军机內阁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伴隨著一阵冷风,一个佝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那是侍奉了老楚王大半辈子的老太监,李公公。 “殿......殿下......” 李公公刚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原本是来传旨的,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楚寧那双转过来的眼眸时,剩下的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李公公的记忆里,公主一直是个温婉、柔弱甚至有些怯懦的病秧子。 可眼前这个少女,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属於人的温度。 “何事惊慌?”不知从何时起,楚寧的声音早已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李公公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老泪纵横地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殿下!国师大人!您二位快去寢宫看看吧......大王他......大王他突然咳血不止,太医说......说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正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召见殿下和国师大人啊!” 第9章 君可自取之 茶盏落地的声音在房间中清晰可闻。 楚寧呆愣地站在原地。 滚烫的茶水明明已经溅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片红痕,但她却好像毫无知觉一样。 “父王......” 那冰冷的面庞在此刻也终於露出一丝裂痕。 楚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便想要衝出去,衝出大门,看看父王怎么样了。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是给她温暖的人。 楚王子嗣凋敝,这么多年过去,宫中也只有她一个女儿。 比起君臣,两人更像是普通人家的父女关係。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从別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后,她心中的防线还是瞬间崩塌。 楚寧刚打算迈步,但却硬生生停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稳如泰山的成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忐忑。 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还是没有遵循本能,第一时间去看父亲,而是转头,等老师的指令。 成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来他做得十分到位。 他扔下手中的公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楚寧身边时,伸手安抚。 “我们一起去看看大王。”他轻声说道。 楚王的寿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到老师的话后,楚寧那颗慌乱的心才终於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军机內阁的门,快步朝著宫墙內走去,步伐飞快,近乎小跑。 李公公在后面不停追赶。 “殿下,等等老奴啊,殿下......” ...... 自从楚寧成为储君,成霄干政后,楚王便很少再离开自己的寢宫。 他虽安心养病,但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 楚寧曾求成霄救救她的父王,但成霄却以“並不精通医术”为由拒绝了。 最后楚王只能靠著那些珍贵的药材续命。 直到油尽灯枯。 楚寧和成霄走进寢宫时,寢宫內只剩下楚王,他遣散了其他照顾的宫人。 他躺在宽大的王榻之上,曾经威严的身躯如今只剩下骨架,呼吸极为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 看到父王的身体变成这样,楚寧的眼泪还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哭,但却怎么也忍不住。 在楚寧儿时的记忆中,父王高大威严,颇有帝王风范,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 但不知从何时起,父王的身体每况愈下,且不见好转。 就像曾经强盛的楚国如今也风雨飘摇。 “寧儿......国师......”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楚王费力地睁开了双眸。 当他看到长高了不少的楚寧时,那双无神的眼睛中好像又恢復了几分神采。 楚寧抢步上前,跪在榻前,双手死死握住父王那只冰凉如枯枝的手,声音颤抖:“父王,寧儿在,国师也在这,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明知道这世上已经再无方法可以救父王,但她还是忍不住安慰。 仿佛这样就能真的留住父王一样。 楚王听到后,竟扯著嘴,勉强地笑了笑:“寡人的身体......寡人自己清楚,油尽灯枯......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了,父王叫你过来是想看看你,看看我的寧儿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听到最后的话,楚寧终於再也忍不住,扑倒楚王怀里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虽然成长了不少,但也还仅仅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如今......如今一看,我的寧儿......確实长大了,你最近......最近的事我知道,不要有所顾虑,你做的......做的都是正確的事,父王......很满意。”光是说出这些话,楚王就已经竭尽全力。 楚寧不断摇头,示意父王不要再说了。 她仍旧天真地认为,只要她还在父王身边,便不会失去父王。 楚王伸出如同枯木般的手掌:“你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王。” 这句话他没有停顿,咬著牙一口气说了出来,眼神中好像又恢復了几分神采。 “您才是,您才是楚国最厉害的王,也是我心中最厉害的父王!”说完这些话,楚寧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楚王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床榻旁的楚寧。 好像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 到最后,眼神中虽然全是不舍,但他还是说道:“寧儿,先退下......寡人有话,要单独......求国师。” 楚寧同样不舍。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楚寧明白,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离开后,寢宫內少了哭声,重新恢復寂静。 “先生......”老楚王在枕上微微侧头看向成霄那张没有一丝凡人烟火气的脸。 他贵为一国之君,临死前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根本不是什么“老神仙”,甚至可能不是这尘世间的生灵。 那眼神实在太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有,这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眼神。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从未看见过这般眼神。 “寡人这一生,庸碌守成,却在临死前......看到了大楚真正的变局,先生不仅是寧儿的老师,更是这乱世的执棋者,寡人今日......不以大王之尊,仅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求先生一件事。” 楚王咳出一口黑血,神色却变得异常清明,这便是迴光返照。 成霄负手立於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人间帝王,语气平淡:“你说。” 老楚王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刻有玄虎纹路的符节,那是大楚四百年王权的核心。 “大楚......託付给先生了,此物可调动大楚境內所有密守的私军,包括歷代王室死士,从今日起,见符如见寡人,哪怕是寧儿......若她违逆国策,先生亦可持此符处之。” 成霄明白,这位楚王如果不是身弱,在这乱世必有一番作为,哪怕如今也还有后手。 他能杀掉相国和大司马及其旗下党羽,这位楚王也有几分功劳。 楚国虽然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没有崩溃。 只要楚王还活著,底下的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成霄知道楚王的这些后手,他本还在想如何让楚寧收回这些势力。 却没想到如今竟然是楚王以託孤的方式双手奉上。 这是真正的託孤,门外也没埋伏著刀斧手。 成霄知道,楚王在赌,赌他会把楚寧辅佐成一国之君,甚至是天下的君主。 “大楚的一切......都交给先生了,望先生......莫要嫌弃。” 第10章 大楚不会亡 成霄没说什么。 他只是从楚王手中接过虎符,这便算是最好的回答。 见成霄把虎符收起来,楚王那一直紧绷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寧儿这孩子,心性原本柔弱,是先生......把她教成了现在这副铁石心肠,若有一日,先生厌了,或者是这大楚......先生看腻了......” 楚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也有不忍。 这段时间女儿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如果从国家君主的身份出发,他当然觉得这是好事。 但他不仅是一国之君,同样也是一位父亲,楚寧是他唯一的女儿。 楚王死死抓住成霄的衣角,再无威严:“请先生......看在这一年的师徒情分上,保她一命,哪怕是废了她的修为,锁在深宫......也请让她活下去,这是我作为父亲......最后的请求。” 现在他已不再是一国之君,仅仅只是个希望女儿能好好活下去的父亲。 “大楚不会亡。”成霄平静地回答道。 再多的承诺都是废话,他只需要承诺这一句话。 虽然这句话里根本没提到楚寧,但楚王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令人安心的保证,他长舒一口气,抓著衣角的手缓缓垂落。 他好像终於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成霄能感觉到,楚王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他走到门口,朝楚寧招招手:“去陪你父王走完最后一程吧。” 楚寧原本已经平静下来,但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又在不断地无声滑落。 她把身子埋得很低:“谢过老师。” 隨后快步跑进寢宫中。 成霄无心继续留在这,他先一步返回军机內阁。 现在楚王已死,那些隱藏在阴影下的东西,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了。 ...... 大楚歷四百三十二年,楚王崩。 宫中的嬪妃、太监和宫女整整哭了一天,宫內也到处都掛上了白布。 大楚王宫的丧钟,在风雪交加的深夜里敲响了九下。 九死无生,天崩地裂。 在这举国縞素的悲慟之中,军机內阁,却依旧灯火通明。 成霄刚刚才坐在军机內阁的最高位上,案头的墨跡未乾,两名玄衣密卫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国师大人,王后带著母族苏氏的人趁乱围了后宫,封锁了先王灵堂,意欲谋反!” “报!北境急递!大周统帅听闻我朝大丧,亲率五万先锋大军连夜压境,距离落鹰涧已不足八十里!” 內阁中几位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闻言,脸色骤变。 內有叛乱,外有敌军,这是要趁著楚王刚死,朝野震盪,彻底把大楚逼入绝境。 “国师大人,苏氏私兵足有三千,殿下此刻孤身一人在灵堂,怕是凶多吉少!”一名主事焦急地请命。 成霄並未著急下令,他拿起硃砂笔,在面前那张巨大的北境堪舆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將大周那五万大军的路线尽数圈死。 “传令下去,军机內阁今夜只议北境战事。”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好像完全不关心楚寧的死活一样。 “可是国师,殿下她......” 成霄不做解释,只是简单回道:“违令者,斩。” 外戚叛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今楚寧的修为已达七品,在这小世界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段日子,成霄也一直在传授她各种功法和秘笈。 如今也终於到了实战的时候。 她手下有五百亲兵,宫內有守卫禁军,这些都是她可以调动的兵力。 苏氏带来的高手也仅有一个八品,剩下都不值一提。 这其中最难的,还是如何面对亲生母亲的背叛。 这是楚寧的劫难,也是成霄留给她的考题。 ...... 后宫灵堂外。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將这座寢宫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些甲士的最前方,站著楚寧的亲生母亲,苏王后。 苏王后一身丧服,眼神中却没有丧夫的悲伤,只有狂热。 她身边,站著苏家家主以及一个年仅八岁的宗室旁支男童。 “母后,您带著苏家的私兵包围灵堂,意欲何为?”楚寧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她的声音中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多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他们仍有缓和的余地。 从楚寧出生那天开始,苏王后便十分不喜这个女儿。 只因为她是个女儿,只因为她继承了王室的血统,生得格外貌美。 楚寧从小便小心翼翼地想要討好母亲,但却从未得到过哪怕一分一毫的母爱。 虽然如此,她心中却並无芥蒂。 只因为那是她的母亲,她唯一的母亲,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王外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 楚寧想骗自己,但她根本做不到,她知道,母后来杀她了。 “大王已去,这大楚的江山,绝不能落入你这个被妖人蛊惑的疯子手里!短短三日,你屠戮公卿,將王都化作人间炼狱!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个只会嗜血的煞星!”苏王后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听到这些话,楚寧並没什么感觉。 因为母后在她小时候就是这样。 哪怕比这更难听话,她也说过。 曾经,楚寧心中还保留著那么一点点母女亲情,她渴望母亲真的爱她。 但现在,这一点点亲情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是煞星?” 楚寧忽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暗红煞纹隱隱浮现。 暗红色雾气在她周身不断縈绕。 “父王病重时,大周兵临城下,你们苏家闭门不出,连一粒米都不肯掏!我为了保住大楚杀尽贪官,现在危机刚过,您就要为了苏家的权势,联合外人来夺亲生女儿的命?” 苏家的家主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大楚四百年基业,岂有女子称王的道理!王后已下达懿旨,迎立新君!楚寧,你若还有一丝身为王室的体面,就交出虎符,自刎於先王灵前!” 面对至亲的逼宫,楚寧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没有。 那抹总是能给她绝对安全感的白衣,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是啊,老师已经回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有她自己。 楚寧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王座的底座是用尸骨堆砌的。” 这是老师曾说过的话。 老师可以给她功法,可以教她杀人。 但这沾染至亲鲜血的刀,必须由她自己来挥。 第11章 杀,一个不留 直到此刻,楚寧才终於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让她把亲兵留在宫中。 原来一切都在老师的掌控中,他早就料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天下所有的事好像没什么能瞒得过老师的眼睛。 楚寧看著对面那群洋洋得意的苏家人,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们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以为高深的筹谋在老师眼中不过只是笑话罢了,甚至轮不到他亲自动手。 苏家家主见楚寧孤身一人,且久久不语,以为她是害怕了,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中极尽嘲讽。 只要今天杀掉楚寧,大楚就是他们苏家的天下。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苏家家主长剑猛地向前一挥,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的野心。 “不要以为那妖人能来救你!等本家主先將你拿下,再率军踏平军机內阁,活劈了那妖人!” 他朝著身后的士兵喊道:“苏家子弟听令!谁能拿下楚寧,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持刀的偏將眼神一狠。 他怒吼著率先衝上台阶,手中大刀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劈楚寧的面门。 在外界传闻中,这位公主只是一届弱女子,胆小怯懦。 哪怕她之前杀了那么多人,那也是因为那位国师的原因,如今那位国师不在,这里只有楚寧一个人。 在他们看来,杀掉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有什么难的? “去死吧!”那人怒吼著劈刀而来,他身后还跟著不少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楚寧好像没看到一样。 就在那柄大刀即將落下的瞬间,她的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 楚寧仅仅是抬起手掌,隔空一拍。 一声闷响后,那名偏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五臟六腑便被狂暴的煞气瞬间震碎,犹如一块破烂的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洁白的宫墙上,触目惊心。 原本跟在后面的苏家私兵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连退数步。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她不是天生废脉吗?她竟然有修为!”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大楚的公主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谁能想到她不仅有修为,出手还如此狠辣! 苏家家主的脸色也变了变,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神变得更加阴狠:“原来那妖人教了你点邪门歪道,但那又如何?今日你依旧插翅难逃!我照样能废了你!” 话音刚落,一中年男人便从队伍中飞身而出。 他周身真气环绕,实力强横,已是八品境界。 为了谋反,苏家谋划许久,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他们不仅和王后里应外合,同时还带来了高手。 这位高手本是为了应对楚王身边可能存在的高手。 却没想到如今要用来对付曾经的废物公主楚寧。 “殿下,我观你刚刚出手的气息,不过才刚刚踏入七品,七品对八品,犹如蚍蜉撼树,你不如乖乖束手就擒。”男人看似彬彬有礼,但眼神中却满是轻蔑。 听到男人的话,苏家家主脸上的狂热更浓。 虽然不知道这小妮子是如何在短时间內突破七品,但那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他轻鬆拿下! 楚寧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眉心处的暗红煞纹亮起。 周身的煞气渐渐浓郁起来。 她身形一闪,犹如一道血色的闪电,主动迎上了那名八品高手。 男人感受到对方这一击中强大的气势,不敢再轻敌,同样运转功法应了上去。 顷刻之间,两人便交锋数次。 那高手本以为凭藉等级压制能轻鬆碾压这个刚修炼不久的小丫头,但一交手,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楚寧的功法根本不是正常的真气,而是极道煞气! 她的招式没有任何防御和退让,全是以命搏命、狠厉霸道到了极致的杀招。 “疯子!你不要命了吗?”男人惊呼出声。 修为到他这种境界的人都格外惜命,哪里还会用出这种以命搏命的杀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八品的浑厚真气在触碰到那暗红色的煞气时,竟迅速消融! 楚寧明明修为不如他,但他却被这股恐怖的死亡气息和同归於尽的打法压得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 男人陷入苦战。 他想脱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竟被死死缠住。 隨著时间推移,他身体里的真气越来越少,但对方却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一样,甚至越打越疯狂! 男人渐渐吃力,楚寧看准破绽,眼中杀机暴涨。 她硬抗了对方一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手中的长剑却化作一道血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洞穿了那名八品高手的咽喉! 八品高手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轰然倒地。 这是她自修炼以来第一次实战,便直接越级杀掉一位八品高手。 虽然同样受伤,但每次突破都要遭受剔骨削肉之痛,对於这种疼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苏家带来的八品高手被杀后,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人如同看鬼一样看著台阶上那个浑身浴血、宛如杀神般的少女。 楚寧也举起剑,振臂一呼:“禁卫亲军何在!” 隨著她一声令下,寢宫两侧的宫墙上、阴影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楚寧手下的五百亲兵,以及早就埋伏好的宫中禁卫如潮水般涌出,弓弩上弦,利刃出鞘,瞬间將苏家的三千私兵反包围在中央。 这些人早就埋伏在此,他们在等,等楚寧的命令。 虽然这些人的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將士,压迫感极强,远不是苏家那些私兵能比的。 如今苏家带来的八品高手已死,再无翻盘的可能。 “苏氏谋逆,按大楚律法当诛九族!孤念尔等受人蛊惑,放下兵器者,免死!敢退半步者,杀无赦!” 在如此震慑中,那些人的心里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武器,其他人也纷纷把武器扔掉。 眾人跪地求饶,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看到这一幕,楚寧笑了,笑容中儘是残忍和洒脱。 她一挥手,下达命令。 “杀,一个不留。” 从那些人进宫谋反开始,便不可能再活著离开。 这都是老师教给她的道理。 第12章 从此之后,她的世界只剩下老师 屠杀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有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倒在血泊中。 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寧明明说了,只要放下武器就会放过他们,但却突然反悔,要致所有人於死地。 有的人还想拿起武器反抗,但却只是徒劳。 苏家的三千人很快便被杀光,大殿之下血流成河,到处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三千人临死前爆发出的极致绝望、恐惧与怨念,化作滔天的血色煞气,疯狂涌入楚寧的体內,贪婪地餵养著她那颗无底洞般的道胎。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哀嚎声渐渐平息。 楚寧这边零伤亡,便彻底击溃叛军。 至於道义? 老师教过她,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偌大的广场,已经被黏稠的血肉彻底铺满,踩上去甚至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三千私兵,无一生还。 尸山血海之中,只剩下满脸呆滯的苏王后,以及跪在残肢断臂中双目眥裂的苏家家主。 “楚寧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畜生!” 看著苏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底蕴在顷刻间化作满地碎肉,苏家家主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披头散髮地跪在血水里,指著台阶上那浑身縈绕著暗红煞气的少女,咒骂道:“他们都已经投降了!他们放下了刀啊!你身为大楚储君,竟然出尔反尔,屠戮降卒!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个被妖人夺舍的恶鬼,是个只知饮血的邪魔!” 苏家家主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猛地呕出一口急火攻心的鲜血。 他知道楚寧不可能放过他,便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般冷血残暴、草菅人命,大楚几百年的基业迟早要毁在你这个暴君手里!你以为杀光了我们就能坐稳王座吗?满朝文武谁敢服你一个女魔头?天下百姓谁敢奉你一个言而无信的屠夫?!大周的铁骑一定会踏平你的都城,把你剥皮抽筋!” 他死死指著漆黑的夜空,眼泪混杂著血水而下。 “楚寧!你违背信义,屠戮同族,老天爷都在天上看著!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煞星迟早会遭天谴,你註定眾叛亲离、孤独终老!你不得好死!” 面对这般恶毒的诅咒,楚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吸收周遭那滔天的煞气。 师父告诉过她,修炼之事决不能落下。 楚寧拖著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下台阶,她声音轻柔:“天谴?舅舅,您弄错了,这世上根本没有老天爷......” 她手起剑落,苏家家主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鲜血溅了苏王后一身。 “我的天,只有老师啊。” 苏家家主死后,所有叛军尽数被斩杀,最后仅剩下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苏王后。 守卫和亲军默默退去,他们知道接下来都是王室秘辛,决不能听,听了会死人的。 偌大的广场上,便只剩下楚寧和苏皇后,以及一大片血海尸山。 苏王后看著宛如修罗般的女儿,精致的妆容彻底扭曲,她惊恐地往后爬著,哭喊著求饶。 “寧儿,我是你母亲啊!我是生你的母后!你若杀我,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楚寧低声呢喃著。 这个词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您现在知道自称母亲了?” 楚寧歪了歪头,身上的杀气並未减弱半分,哪怕面前的人是她的母亲。 煞气刚刚入体,她还未来得及消化。 如今的她周身暗红色煞气縈绕,倒真像个修罗。 她笑了,笑容格外渗人。 “七岁那年,我高烧惊厥,险些丧命,您在为了苏家那个庶子的生辰宴张罗,连我的寢宫门都没踏进过半步,十岁那年,大周使臣来朝,您为了苏家的顏面,想把我当作联姻的弃子送去和亲......” 楚寧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从小到大,我拼了命地想要討好您,想要看到您哪怕一次温柔的眼神,可换来的,只有嫌弃、冷眼,还有今夜这毫不留情的背叛!” 苏王后看著眼前这个犹如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女儿,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母威仪。 恐惧让她涕泪横流,她不顾地上的血污,死死抱住楚寧的靴子。 “我错了寧儿,母后错了!母后是一时糊涂,是被苏家这群畜生蛊惑了啊!你放过我,我是大楚的王后,我可以帮你稳住宗室,我可以......” “嘘。”楚寧伸出手指,轻轻抵在母亲那毫无血色的唇角,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缓缓蹲下身子,不顾苏王后满脸的污血和惊恐,竟伸出双手,无比轻柔地替母亲理顺了散乱的鬢髮。 过去的十几年,她也曾渴望过母爱。 “没用了,母后,你生下的那个楚寧已经死了,在你带兵围了灵堂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又冷若冰霜。 帮母亲整理好鬢髮后,她站起身,眼中最后那一点柔情也尽数消散。 她不再言语,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 “不,不要!楚寧!你会遭天谴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你!”苏王后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悽厉惨叫。 楚寧笑了笑,她的眼睛看向军机內阁的方向。 “天谴?列祖列宗?我的神明就在那里看著我,如果我不杀您,老师会觉得我是一把不够锋利的钝刀。”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长剑滑落,苏王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直到临死前,她的眼睛都死死瞪著楚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会亲手杀了自己。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楚寧以为自己会伤心,但她发现心中好像没什么情绪,她只是十分平静地看著母亲的尸身。 短短一天时间,她失去了父亲,母亲,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一同死去的,还有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 楚寧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 她隨手撕下半截被鲜血染红的丧服,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长剑上的血跡。 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只剩下老师,也只有老师。 只要老师还在,她便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舅舅、母亲,临死前都说她会遭到天谴。 楚寧一点也不怕。 这个天下根本没有神明,也没有老天爷。 她的天只有老师。 楚寧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尸山血海。 她要回去和她的“天”復命了,也不知道老师对她交出的这份答卷,是否还满意。 第13章 永远都不要拋下我 军机內阁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空气中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便涌了进来。 那位年仅十三岁的储君正提著一把滴著鲜血的长剑,快步迈过门槛。 所有深夜中还在处理政务的大臣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笔,他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楚寧身上那原本纯白的丧服早已被鲜血染透,那些血液甚至浓稠到从衣服上落到地上,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路。 她现在的模样十分恐怖,就连那精致的俏脸都溅上了鲜血。 楚寧走进来后,周围的大臣们纷纷跪拜。 他们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浑身是血的储君。 楚寧並未理会周遭跪了一片的大臣们,她径直走到成霄面前,双膝跪地。 在对上老师的瞬间,她身上的煞气好像都消失得一乾二净,原本满是冷意的双眸也重新带上感情,她甚至还展露出一个笑容。 楚寧本就生得极美,鲜血配上她那份完美无瑕的面庞,竟让这份柔和的美上多了几分惊心动魄。 但现场根本没有人敢去欣赏这份美。 他们都被这惨烈的景象震得抬不起头。 “老师,后宫的逆党已经清理乾净了,三千私兵,加上苏家上下,一个都没留。”楚寧的声音中带著邀功的雀跃,她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这话一出,周围大臣无不震惊。 要知道,苏家可是储君的母族,苏王后更是她的生母,竟然全杀了? 但这份震惊也就只能留在心里。 成霄放下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淡漠,但嘴角却微微扬起弧度。 他轻声说道:“做的不错。” 听到这句话的楚寧更加激动。 老师不仅夸了她,甚至还笑了! 那些人说她无耻、残暴、会遭到天谴,但老师说她“做的不错”,那她做的肯定就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的瞬间,楚寧紧绷的神经竟都放鬆了下来。 她最怕自己没有通过老师的考验。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急报。 一名玄衣密卫连滚带爬地衝进內阁,手里高高举著一封染血的密信,脸上满是震撼与狂喜。 “北境八百里加急!落鹰涧大捷!” 密卫跪在地上,向成霄匯报:“半个时辰前,大周五万先锋军踏入落鹰涧,谷中突然爆发出冲天绝杀大阵!天降血色雷火,地涌极寒冰炎,大周统帅连同五万精锐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听到匯报,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大臣们都忍不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首位的国师。 要知道,国师今天仅仅只是下了几道命令,改变了一下守军的布局,甚至他本人都没亲自去前线督军。 八十里外的大周五万铁骑,就这么凭空灰飞烟灭了?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正是国师这鬼神般的手段,上任楚王才会让公主专门去落星谷把他请出来。 要不是那次大捷,楚国都城大概早就被屠城,根本挺不过刚刚过去的冬天。 如今和上次一样。 大周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大周的元气。 “外患已灭,內忧已除。”成霄隨手將那支硃砂笔扔回笔筒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群臣,下达了命令:“楚王驾崩前传位於储君楚寧,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新王登基。” 成霄一句话,楚国正式改朝换代。 “天佑楚国!大王万年!” 诸位大臣在接到命令后,纷纷退了出去,这里的气氛太压抑,直到离开,他们才终於鬆了口气。 所有人都明白,从明天开始,楚国的新王叫楚寧。 而她背后站著的国师,也是她的老师,更会成为千古第一权臣,他的权力古往今来无出其右。 楚国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下。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已经被他斩杀,甚至是新王的母族也没能逃掉。 军机內阁的大门被关上后,屋里面只剩下楚寧和成霄。 当所有的外人离去,楚寧再也无法坚持表面的冷静和镇定。 她丟开手中那把杀尽至亲的长剑,膝行著向前爬了两步,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抱住成霄的腿。 鲜血染红了成霄纤尘不染的白衣下摆,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 楚寧把脸颊紧紧贴在成霄的膝盖上,单薄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混杂著脸上的血水,浸湿了成霄的衣袍。 “老师......” 楚寧的声音中透露著脆弱。 “父王走了......舅舅和母后,也被我亲手杀了......” 短短一天时间,她便失去了所有亲人。 她成了新楚王,也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楚寧仰起头,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已经被执念填满,她贪婪地凝视著成霄那张完美而冰冷的面容。 “这天下再也没有人爱我了,在这个世界上,寧儿什么都没有了,寧儿只有老师了......” 楚寧將冰凉的脸颊在成霄温热的手掌上近乎討好般地蹭了蹭,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占有欲。 “寧儿会听话的,寧儿会做您手里最锋利的刀,哪怕您让我把这天下人都杀光,我也绝不犹豫!所以老师您永远都不要拋下寧儿,好不好?” 她的心,她的全部,她的一切,此时都已经奉献了出去。 面对这近乎病態的迷恋,成霄没拒绝,但也没有任何表態。 他只是轻声说道:“你请我出山时,我答应你,会辅佐你成为大楚的王,我做到了,接下来,我会让你成为这天下的王。” 如果是別人对楚寧说这句话,楚寧只会觉得他疯了。 但这是她的老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明白,整个天下在老师眼里不过只是棋盘,他是执棋者,全天下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楚寧愿意当棋盘上那枚最优秀的棋子。 她仰著头,说出那天在落星谷,成霄曾对她说过的话。 “学生愿意把这天下都担在肩上。” 前路渺茫,统一天下谈何容易,但只要有老师在,她便不会退后一步。 成霄满意地拍了拍楚寧的肩膀。 曾经他只以为这是个性格坚强的公主,但经过他各种磨练后,他发现楚寧有著无穷的潜力。 “回去沐浴更衣,从明天起,你就是新的楚王。” “学生......遵命。” 第14章 他扶著她走上王位 大楚歷四百三十二年,春。 经过了一整天的血腥屠杀,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血腥味。 虽然王宫正殿前的石板已经被宫人们连夜洗刷了无数次。 但那股味道依旧久久未能散去。 这一天的天色格外阴沉。 大楚的文武百官都来了。 迎立新王。 大殿之內,钟磬齐鸣。 满朝文武,此刻皆身著朝服,整齐划一地伏跪在两侧,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金砖。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上方。 缓慢的脚步声从殿外的白玉阶上传来。 楚寧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鸟纁裳,头戴十二旒冕,长长的珠帘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同样也遮住了她脸上那仅剩的稚气。 她周身的煞气虽已內敛,但那种经过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帝王威压,却压得在场的所有老臣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在她身侧,成霄一袭白衣如雪,与这满殿的黑色格格不入,却又显得高不可攀。 他没有佩剑,也没有穿任何朝服,仅仅是负手而行,却像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走到那九层高台之下时,楚寧停住了脚步。 她抬头望向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那上面,曾坐著她最敬爱的父王,也曾是她母亲和母族做梦都想染指的禁地。 而现在,为了这个位置,她已经亲手斩断了这世间所有的退路。 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在这一刻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肘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霄那略带几分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要迟疑,从今往后,这天下,只有你俯视眾人的份。” 声音很轻,但听著却格外让人安心。 成霄没有让內侍引导,而是亲自扶著楚寧的手臂,带著她一步步踏上那九层高台。 每走上一层台阶,殿內跪伏的群臣身子便压低一分。 直到两人站在那最高处,成霄鬆开了手,微微退后半步。 楚寧转过身,她缓缓坐下,坐在那象徵权力的王座上。 她的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扶手上,冕旒后的双眸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的软弱公主。 在这乱世中,她要做唯一的君王。 ...... 多年后,那场震惊天下的政变还是为人津津乐道。 所有人都以为大楚將要易主,从此姓苏。 但新王却一人一剑,斩了足足三千人! 直到现在,王宫中的地上、墙上,仍然还保留著那场政变留下来的痕跡。 楚国易主那天流了一天的血。 但流的却不是大楚的血,而是苏家和大周的血。 从那天起,大楚虽然还是常年积雪,一年十二个月有六个月都是冬天,但却没人再惧怕冬天。 短短五年,大楚便从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重新成为一方霸主。 再无人敢小看。 这五年里,各个国家的版图出奇地寧静。 曾经陈兵列阵的大周与大燕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退避三舍。 他们都见识过落鹰涧那五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惨状。 楚国地势本就险要,易守难攻,他们也再无攻打楚国的可能。 列国都在观望,都在屏息凝神,等著看大楚这刚刚易主的国家,会如何在內乱中自取灭亡。 但大楚並没有死,甚至还有重新恢復往日荣光的跡象。 五年时间,天下人都知道,大楚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让天下所有人都闻之胆寒的暴君。 在庙堂之上,女帝楚寧的名字,是所有官员和世家大族深夜里不敢提及的梦魘。 她以极端冷酷的法家手段治国,军机內阁的律法凌驾於一切人情世故之上,所有官员必须严格按照律法行事。 这五年间,因贪墨、瀆职、抗命或是企图恢復世家特权而被满门抄斩的贵族,不计其数。 王都的法场,石板上的血跡永远是暗红色的,因为旧血未乾,新血又至。 在这个暴君的铁腕下,没有“丹书铁券”,没有“法外开恩”。 只要触碰了军机阁的底线,换来的永远是那三个字。 杀无赦。 世家大族们在极致的恐惧中瑟瑟发抖,他们將楚寧视作饮血的恶鬼、六亲不认的邪魔。 说她是弒父、弒母才坐到了如今的位子上,曾经的楚王和王后都是她杀的。 她这样的人必遭天谴。 但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根本不敢反抗。 因为在这位恐怖暴君的背后,还站著位如同鬼神般的国师。 这位国师算无遗策,他建立的军机內阁好像在任何地方都有耳目,哪怕是街头巷尾的传闻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所有世家大族都在恐惧,但在江湖之远,在广袤的田野与阡陌之间,景象却截然相反。 底层的黎民百姓不懂什么朝堂权谋,他们只看得到最真实的生活。 他们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欺男霸女的贵族老爷们被拖上断头台,他们兼併的千顷良田被强行收缴,均分给了无地可种的流民。 他们看到,原本繁重的赋税被大幅削减,取而代之的是只要肯垦荒、肯立下军功就能跨越阶级的森严国法。 穀仓满了,流民有家了,冬日里再也看不见冻死在路边的尸骨。 楚国人再也不惧怕冬天。 对於公卿贵族而言,楚寧是暴虐无道的修罗。 但对於大楚千万黎民百姓来说,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女帝,却是赐予他们新生,护他们周全的无上神明。 百姓们在家中偷偷为她立起长生牌位,哪怕她名义上是个“暴君”,他们也甘愿为这个暴君赴汤蹈火。 五年时间悄然而过,这也是这乱世中最和平的五年。 大楚歷四百三十七年,冬。 十八岁的楚寧坐在高位上。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多年前的孩童,她那精致的面庞出落得风华绝代,甚至带著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仿佛天上的仙女。 但在这美貌下,却隱藏著若有若无的煞气和威严。 她额头的红纹已经凝实,平添几分妖异和神圣,就连原本漆黑的眼瞳都带著几分红色。 楚寧光是坐在这,就让朝堂上的百官不敢注视,她太美,又太危险。 “大王,微臣有奏。” 一名年迈的諫官越眾而出,声音洪亮,直刺殿脊。 “自军机阁推行新法以来,农商虽兴,但赋税徵收过於刚直,地方豪强虽肃,但基层官吏变动过频,致使政令虽达却民力略显疲態,微臣冒死进言,请大王放宽耕战令,予民生息。” 第15章 国师当斩! 满朝文武皆屏息以待,有的甚至暗暗为这位老諫官捏了把汗。 毕竟他质疑的可都是国师颁布的国策。 眾人共事五年,满朝文武都知道一条铁律。 这位新王虽然是世人口中的暴君,但只要是针对她本人,无论是諫言还是讽刺,她都不会追究,全都一笑而过。 她好像是这天下最仁慈的君主。 但只要涉及到那位国师,她又重新变回暴君。 他们不能说成霄一点不是,说了就是死罪。 虽然这位老諫官对国师的政令有质疑,但楚寧却並没有发怒。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听著,听得很认真。 甚至在对方说到由於调动频繁导致公文延宕时,还轻轻点了点头。 “林大夫所言,寡人听到了,军机阁会重新核校各县的人力调拨,你说的民力疲態,寡人会派暗卫核实,若属实,新法降三成课税,你且退下。”楚寧声音清冷,但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柔和。 看上去並未动怒。 老諫官一愣,隨即感激涕零,伏地叩首。 他可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才敢諫言国师政令的弊端,一切都是为了大楚,为了天下万民。 但楚王非但没治他罪,甚至还说要调查。 这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但並非真的想死。 林大夫退下后,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这可是在质疑国师的政令啊! 难道大王...... 这份“宽容”很快被有些人解读成了另一种信號。 那位国师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来上朝,朝中大小事务全部交由楚寧一人处理,慢慢放权。 如今楚寧能容忍朝堂上有对国师的质疑声。 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两人的关係是否不像从前那般好了。 楚寧登基时十三岁,成霄把持朝政。 但王权怎能容许他人分享? 眾人猜测,许是楚王觉得羽翼丰满,想要彻底收回权力。 “大王英明,能虚心纳諫,乃大楚万民之幸。”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一名官员步出班列。 此人名叫王显,他见林大夫进言得利,心中顿时按捺不住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猜透了王座上的那位,只要能说出她心中所想,为大王解忧,日后岂不是能飞黄腾达? “既然大王广开言路,那臣便不得不说这大楚最大的隱患。” 王显又上前一步,他腰背挺直,看上去不卑不亢。 “国师成霄,权倾朝野,军机阁名为王权之盾,实则尽入国师之手,大王如今年已及笄,大权却旁落外人之手,国师常居深宫,出入禁闈,更有损皇家威严,臣等恐大王受人蒙蔽,沦为那玩弄权术之辈的傀儡,请大王斩国师,收权柄,以正国本!” 他学著林大夫的模样,展现出刚正不阿的態度,就好像一切都是为了楚国。 在王显看来,楚王和国师大概早有嫌隙,如今他主动说出来,算是为大王解忧,主动给大王递上刀子。 让她能刺向国师,收回王权。 王显说完后,全场寂静。 眾人虽然心中都有所猜测,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直接说了出来。 楚寧原本在翻看奏章,但在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便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眼神虽依旧一片平静,但却不断有杀意匯聚。 这五年来,她虚心听諫,是因为老师教过她“纳言能明辨天下”。 她宽容言官,是因为老师说“水至清则无鱼”。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做一个让老师满意的学生,一个能守住这大楚江山的利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动她的老师。 如今老师久居深宫,为楚国万年国祚忙碌,他说朝堂上的事都交给她。 经过这么多年的清洗,大楚的朝堂上已有不少能人被提拔上来。 老师说,他不会再过问朝堂上的事,说她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可以多听那些忠臣的意见。 但......竟然有人说要废国师? “你说老师是外人?”楚寧的语气早不如刚才那般轻柔,眼神中杀意更重。 如今的她已经有八品巔峰的实力。 红色煞气不断在她背后凝聚。 王显心中一颤,但他觉得楚寧这五年表现得太宽厚了。 他以为这是一种试探,一种想要摆脱国师控制的试探,他以为楚寧一定是想收回王权。 於是他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国师虽有教导之功,但他狼子野心,將您培养得如此残暴......” 没等他说完,一道暗红色的煞气瞬间从王座之上暴起! 眾人甚至没看清楚寧是怎么出手的,哪怕是有修为的武官也仅仅只看到一道残影。 紧接著便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王显的身体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狠狠地撞在了大殿那根漆黑的龙柱上。 “咳......大王......臣是......是忠言......”他依旧还在垂死挣扎。 因为今天的事情,有人猜测楚寧是不是想摆脱国师。 但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依然这么大。 有不少人都在心中庆幸,还好刚刚没乱猜,也什么都没说。 楚寧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王显面前。 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王显的脖颈,並且还在一点点不断收紧。 王显想要求饶,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寡人给你们权力说话,是为了让你们替老师分忧,不是让你们在这挑拨离间。” 朝堂上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楚寧这幅模样,纷纷跪倒在地,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楚寧的指甲一寸寸陷入对方的皮肉。, “这天下是大楚的,是大楚万民的,但寡人只是老师一人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编排他的权势?”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这跪倒一片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王显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双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没有任何流程,楚寧亲自动手,直接在朝堂上杀人。 过去哪怕是贪赃枉法之人,也还会先走流程,调查无误后再杀,避免冤案。 但敢妄言成霄的人,楚寧当场就杀了。 她面无情地鬆开手,隨后接过宫人递上的白帕,轻轻擦去指缝里的鲜血。 楚寧重新坐回龙椅,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跪著的群臣。 “林大夫的諫言,寡人准了,关於国家政策上的不足,继续说,寡人虚心听著。” 楚寧再次摊开奏章,声音也回归平静。 大殿之下,再无人敢发一言。 他们终於明白,这尊女帝的宽容从来都是有边界的。 那个边界叫成霄。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成霄是否还在朝堂上。 这个边界从来都没变过。 第16章 有什么感情会比心魔来得更加猛烈呢? 从系统出现,到成霄被拉入这方小世界,已经整整过去五年时间。 系统给了他一个恋爱剧本,让他带著落难公主大逃亡,顺便攻略公主。 但成霄却硬生生把恋爱剧本给玩成了建国剧本。 这五年来,他先是帮楚寧登上王位,然后便开始建设大楚,整顿吏治,发展经济。 虽然他的剧本和原本剧本偏差有点大。 但楚寧对他的好感度却一直在涨。 只要好感度涨,那就说明他的做法没问题! 毕竟他成霄也不是什么按套路出牌的人。 如今楚寧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90,看进度条,马上便要攒满,但偏偏到了90后,好感度再往上加1都十分困难。 不过成霄並不著急,如今他依旧在按照自己最开始的计划进行。 帮楚寧稳定住大楚后,下一步便是统一天下,彻底终结这乱世,让楚寧成为这天下唯一的女帝。 不仅如此,成霄还有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通过之前五年的实验,他明白提升好感度並不仅仅只有谈恋爱这一条路可以走,各种扭曲的情感都被系统计算在好感度中。 成霄自从踏入修仙之路后,便一直主修无情道。 他这一路修炼顺利,毕竟他是穿越而来,並非这方世界的人,很快便拋弃七情六慾,正式踏上大道,修为一日千里。 但像他这样的人並不多。 很多修炼无情道的人都有割捨不下的情感,如果始终无法摒弃,那最后都会变成心魔。 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直接被心魔影响,最终灰飞烟灭。 修无情道的修士们为了应对这一问题,便想了很多解决办法,其中最常用的便是“杀某某证道”。 忘不掉谁,那就直接把谁杀了好了,亲手斩断这缘分。 成霄作为无情道修炼者中的佼佼者,曾经最看不起这样的方法。 因为他认为“杀某某证道”不过只是让心魔延迟,早晚还是会遭到反噬。 虽然看不起,但如今的成霄却想到了这个办法。 楚寧在这世间所有的尘缘都已经被她亲手斩断,她现在最大的执念便是他,成霄深知这一点。 要是他让这位小公主“弒师证道”,如此大的情感波动,岂不是会瞬间把剩下的那些好感度填满? 不论是他被楚寧亲手杀死,还是楚寧看著他被杀,又或者他病死,这些都算是成霄的计划。 他刚出场的时候,就给自己加了个身弱的设定。 本是为了方便日后死遁脱身,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成霄最近一直在思考剧本。 为了那最后一截好感度,他不能简单地死。 他要死得遗憾、死得宏大、死得有价值、死得让全天下所有人铭记。 亲手斩断所有尘缘,这便是无情道的修炼方法。 楚寧是他唯一的徒弟,他也会主动成为楚寧的心魔。 要论情感波动,有什么能比心魔来得更加猛烈呢? 到时候岂不是要多少好感度,有多少好感度。 成霄穿越太久,早就忘记前世那些人是怎么玩galgame的,但他敢肯定,像他这么玩的,估计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边画著战略图,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剧本。 一切都为了他不久后的盛大退场。 成霄忙碌的时候,军机內阁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的雪花夹杂著冷风吹了进来。 楚寧怕冷到老师,便转身亲手將门关上,把风雪都挡在门外。 虽然老师早在一年前便说自己不再过问朝堂上的事情,但楚寧依旧每天来匯报诸多事宜,风雨无阻。 成霄放下手中的东西,默默听著。 边听还不忘提出意见。 “林大夫说的事可以考虑,国家每个时期都要有不同的施政策略,这点你可以多听听他们的。” “有人站出来质疑我这是好事,你是大楚的王,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权力还给你。” 说完后,成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寧一眼便看到帕子上鲜红的血液。 “老师!”她飞快衝了过去,伸手扶住成霄的身体。 成霄摆摆手,强撑出个笑容,平静道:“我没事。” 楚寧的嘴唇有些颤抖,每每看到老师这幅状態,她的心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五年过去,老师的面容好像並没什么变化,也没变老,只是身体愈发虚弱,脸色也更加苍白。 有时候楚寧甚至觉得老师的身形有些透明,仿佛隨时要离开一样。 每每意识到这件事,她都感觉自己要发疯。 楚寧问过老师,问这世间是否有医治之法,可以治好老师身上的病。 只要有,她拼尽一切也要找来。 但成霄却表情平静,说这世上没有可以医治他的人。 他这並非疾病,而是经常窥探天机,所以遭到反噬,无人能医。 楚寧想让老师停下,但她根本不敢说出口,她怕老师失望。 有时候她也会想,老师当年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收她为徒。 老师每日耗费寿命窥探天机,仅仅只为了扶她上位。 这份恩情如何才能还? 楚寧想说,她不想要这大楚,更不想要这天下,她只想要老师,要老师活著。 但她明白,自己绝不能说出口。 “杀了一个周显,並不能塞住天下人的嘴,唯有绝对的功业,能让所有人闭嘴跪下。”成霄淡淡开口打断了楚寧的思绪。 楚寧看向那古井无波的双眸,便打算把心中的愿望一直保存到死。 她回道:“老师的意思是......” “五年了,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做完了。” 成霄站起身,指尖点在地图的北境。 “这五年来,大楚推行军机阁新法,废除世袭,唯才是举,將国內所有的资源做到了绝对的集中,如今大楚的战爭动员力、后勤调度效率,已经远远凌驾於这六国之上。” 在成霄的分析中,大周常年以战养战,內部混乱,这五年和平已经极大削减了他们的国力;大燕无险可守,依靠大周,大周只要被拖住,大燕必然不攻自破;大雍虽经济发达,但世家林立,军队的將领全靠金银买卖,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大景和大韩虽易守难攻,但多山地,粮食不足,只要截断他们的通商水路,封锁边境,很快就会饿死;大离富甲一方,但安逸太久,虽有庞大水师,但陆战步兵形同虚设...... 各个国家的优势和劣势在他眼中仿佛透明一般。 哪怕成霄不说,楚寧也已经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用大楚五年积攒的国力,去吞併其余六国,彻底终结这乱世! 第17章 不是大楚等不起,是为师等不起了 成霄继续和楚寧分析其余六国的局势。 对於这足以震惊天下的情报,楚寧脸上並没什么意外。 因为她觉得她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一直待在宫里,从未去过其余六国,他也能算尽天下事。 就像当年一样。 久居落星谷的他却能深刻洞悉大楚的时局,甚至连一些隱秘的情报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成霄的手在地图上划过,开始和楚寧描摹未来的图景。 “先绝大周粮道,困死其三十万铁骑;同时遣轻骑突袭大燕,迫其出降,断大景、大韩水路通商,不出两年,这两国必因缺粮而生內乱,待扫平西北,大雍那群少爷兵一触即溃,至於大离,孤木难支,水师再强也挡不住我大楚百万雄师踏平江岸。” 他的声音依旧那样平淡,没什么情绪,仿佛灭亡六国不过是翻覆手掌之间的小事。 对此楚寧早已习惯。 天下大事对於老师而言不过是一盘棋,棋子又怎么可能挑动棋手的情绪呢? 成霄分析完后,转头对楚寧说道:“最多十年,这天下的版图上,便只会剩下『大楚』二字。” 要是平常君王,在听到成霄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后,估计早都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开始实施。 有谁不想统一天下,当这天下的君主呢? 但楚寧的眼眸中却並没什么野心。 老师刚刚说的话她虽然全都记住了,但她的注意力却还在那块染血的帕子上。 那鲜红的痕跡死死刺痛她的心。 楚寧深知,老师最厌烦优柔寡断的人,哪怕现在的大楚,也是以效率优先,一切为效率让步。 但...... 她心中的犹豫越来越大。 看著那如同纸片般单薄的青年时,犹豫还是战胜了恐惧。 楚寧早没了白日里那副严苛君王的模样,她双手捏著衣摆,鼓足勇气说道:“老师的计策自然是万无一失......但,但如今大楚刚刚安稳,连年变法,百姓才得喘息,一统天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寧儿觉得,此事......此事或许可以缓一缓,我们大可再休养几年,循序渐进......” 她的语气格外卑微,甚至近乎是恳求。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头都深深地埋了下去,她怕自己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到老师失望的眼神。 楚寧哪里是觉得大楚需要休养生息,她只是担心老师。 她不怕等,只要能每天看到老师,她甚至愿意这天下永远四分五裂,大楚只要偏安一隅便可。 隨著她一点点长大,楚寧越来越怕失去老师。 老师现在的状態和父王快死之前的状態一模一样。 楚寧知道自己虽然说的委婉,但肯定瞒不过老师,他定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她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 但想像中的训斥没有到来。 成霄並未动怒。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位已经威震天下的女帝。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著,好半天,成霄才嘆了口气。 他伸手轻抚地图,看著上面其他六国说道:“陛下,不是大楚等不起,是为师......等不起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便击溃了楚寧的心理防线。 她仰起头,再次看向老师时,她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虽然早就猜到这个原因,但真等老师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老师这么厉害,怎么会......怎么会......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就连楚寧额头上那红色的暗纹都染上一抹鲜红色,伴隨著她情绪崩溃,她再也无法控制住体內滔天的煞气。 她终於问出了那个深埋心底五年的疑问。 “为什么......老师,当年您明明有通天彻地之能,您能算尽天下,能挥手间覆灭大周五万铁骑......天下诸国,哪一个君王不值得您去辅佐?您为什么偏偏选了当时什么都没有,甚至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我?您为了帮我登上王位,每日反噬自身......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王位去换老师活著。 楚寧不希望老师为了她的王位,丟掉性命。 她更不明白,老师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选她当徒弟呢? 看到楚寧崩溃的质问,成霄明白自己刚才的表演奏效了。 十三岁的少女最需要摆脱懦弱,但十八岁的少女却需要几分温情。 成霄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落寞和苍凉,他仿佛不再是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大楚国师。 成霄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的茫茫风雪。 “通天彻地?算尽天下?陛下,你真以为为师是九天之下无所不能的神明吗?” 他早就料到长大后的楚寧会思考为什么他会选择收她为徒,他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系统给他的身份是久居落星谷的落魄书生,此时这个身份也刚好派上用场。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楚寧。 “我本不过是个久居落星谷的落魄书生罢了,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却无人问津,这天下的诸侯,他们只看重世家门第,只看重显赫声名,谁会去在意深山茅庐里的一个病秧子?谁又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 成霄微微弯下腰,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楚寧满是泪痕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情,同时又带著几分感慨。 他的眼神难得的温柔,好像想起了什么幸福的回忆。 “当年,是你,是你在风雪中一步一叩首,敲开了那扇柴门,是你和先王,给了我成霄一个施展胸中丘壑的擂台,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我的梦,从来不是什么长生不死,而是辅佐一位真正的千古一帝,亲手终结这吃人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楚寧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泪水浸满眼眶,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吗? 在老师那看似冰冷无情的外表下,藏著的竟是对她的知遇之恩!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老师手中可有可无的工具。 却没想到,在老师心中,她竟是那个在风雪中救赎了他毕生抱负的知己! “不!是老师收下了寧儿,是老师给了寧儿第二次生命!” 楚寧猛地伏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成霄的腰身。 她將脸深深埋进那白色的衣袍中,仰起的绝美脸庞上,显现出疯狂与虔诚两种情绪。 “老师想要终结乱世......老师想要这天下......” 楚寧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满是杀意。 “那寧儿就去替老师拿!什么大周大雍,只要是阻挡在老师梦想前的东西,寧儿统统把他们碾成齏粉!寧儿一定会在老师有生之年,把这天下的六方玉璽,全部捧到您的面前!” 第18章 她心中那些莫名的情愫 大楚歷四百三十八年,春。 经过整整五年的休养生息,大楚这台战爭机器终於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粮草充足,兵甲完备。 军功和爵位掛鉤,將士们的士气都格外高涨。 这五年,很多人都是看著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变好,从快要饿死到家有余粮。 现在更是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刻。 將士和粮草不断被派往边境。 其余六国也都嗅到了这股火药味,但他们都以为大楚只是想攻打大周,报五年前的仇。 没人想到,大楚真正的目標是要將其余六国抹除,彻底终结这乱世。 快点,再快点。 这便是楚寧现在唯一的想法。 她生怕自己只要慢一点,老师就支撑不到她统一天下的那天。 更何况,老师已经为她定好路线,如何剿灭其余六国,她只需要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做就好。 楚寧本已做好御驾亲征的准备。 但在大战即將开战之际,大楚的朝堂却又吵了起来。 不为战爭,也不是要挑拨离间。 眾人的重点只有一个。 储君。 “大王!此番出征,乃倾国之战,千难万险!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无储!大王如今正值芳华,当广选天下才俊,充盈后宫,绵延王室血脉,有了储君,大楚的国本方能坚如磐石,將士们在前线也才能更加安心效死啊!” 一名鬚髮皆白的大臣正跪伏在殿前,手里高高举著一卷厚重的名册,身后还跟著几个主掌礼仪祭祀的大臣。 这帮人个个言辞恳切,就想要他们的陛下在临行前生一个孩子。 这五年来,大楚內部虽被清洗得乾乾净净,但隨著她年龄的增长,“立王夫、开后宫”的摺子却不断出现在她的案头。 她一直装作没看见,假装忽略掉这些事。 楚寧的后宫空无一人,只有些宫人每天还在做著打扫工作。 现在楚国马上要举全国之力一统天下,这些人便又站了出来,支持者也更多,让她根本没办法忽视。 几个內侍战战兢兢地將十几幅精美的画卷在殿前展开。 画中人皆是各大世家精心挑选出的嫡系子弟,有温润如玉的才子,有英武不凡的將门虎子。 甚至还有邻国为了討好大楚而主动送来和亲的绝美皇子。 楚寧高坐在王座上,她单手撑著下巴,眉头皱起,非常不耐烦地看著那些画卷。 “才俊?” 楚寧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在別人眼里,这些或许是人中龙凤。 但在她眼里,这世上所有的青年,只有他的老师配称得上一声“才俊”。 其他人不过只是泥沟中的烂泥。 那温润如玉的公子,气质不及老师的一片衣角;那英武不凡的將军,甚至接不住她隨手挥出的一道煞气。 让他们入宫? 让他们触碰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些凡夫俗子可能会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看著她,甚至妄图和她並肩站在高台上,楚寧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心中涌起衝动,恨不得直接拔剑,把那画卷连同下面所有人一同砍碎。 不过楚寧最终还是把这份杀意给压了下去。 老师说过,不要被情绪控制,要做一个能容忍臣子为了“国事”而聒噪的合格君王。 衍子嗣、稳固国本,这些確实是正道。 这一战不知道要打多久,也格外凶险,那些大臣希望现在立储也无可厚非。 楚寧明明很生气,但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大军出征在即,寡人无心男女之情,此事休要再提,把这些画卷都烧了,全都退下吧。” 楚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虽然冰冷,却难得地没有降罪。 那些老臣还想再劝,但触碰到楚寧那双隱隱泛起红光的眸子,嚇得浑身一哆嗦,只能悻悻地磕头告退。 ...... 夜深人静,楚寧的寢宫內水汽氤氳。 巨大的白玉浴池中,温热的水面上漂浮著猩红色的药材。 楚寧褪去了那层沉重的衣服,赤裸著身体浸泡在水中。 自从走上修炼之路后,她每天都要通过泡药浴来调节体內的煞气。 虽然痛苦,但她也慢慢习惯下来。 放在平时,她早都已经屏气凝神,进入修炼状態,然而今夜,她的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朝堂上那些言官的话,不断挑动著她的神经。 有些事,她想迴避,但却又纷纷浮现在脑海中,不断刺激著她的神经。 “充盈后宫......男女之情......” 楚寧喃喃著这几个字。 她缓缓抬起自己那条白皙如玉的手臂。 水珠顺著她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滑落,在摇曳的烛火下,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如今楚寧已经十九岁,她完美继承了大楚皇室的貌美,出落得格外动人。 如果她还只是个普通的公主,这个岁数,她早就嫁为人妇。 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可一想到这些,她便莫名有几分反胃。 她突然发现,自己並不只是单纯地排斥那些世家公子。 而是她对全天下的男人都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抗拒。 可是,真的对全天下的男人都抗拒吗? 楚寧闭上眼睛。 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同样泡在这个浴池里,痛得死去活来。 而那个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那股极寒的真气刺入她的身体,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感觉。 那时的她明明赤裸全身,但对方的眼神中却无半分情慾。 寂静的寢宫中,楚寧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这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她完全没体会过。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血中疯狂滋生,这东西带著疯狂,带著燥热。 楚寧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低头看著水中的倒影,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透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陌生情愫。 “老师......”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声音中甚至带著一丝娇哼。 身体中的燥热更加强烈。 她的手甚至...... 没人教过她,无师自通。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排解心中的燥热。 楚寧一直以为,自己对老师的感情是绝对的信仰,她以为自己只要能一辈子跪在老师的脚边,做他手里最快的一把刀,替他杀尽天下人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当“男女之情”这四个字被挑明后,那个名为“信仰”的外壳终於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发现自己不仅想要老师的注视,还想要更多。 第19章 剧情还是回到了恋爱上 楚寧气喘吁吁地瘫软在池水中。 她面色红润,双眼也有些迷离,池水中的热气不断在她身边升腾,遮盖住她那完美的身姿。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后,她谨遵老师教诲,没有一日懈怠。 今天是她第一次荒废修炼,安静地瘫坐在池水中,脑海里全部都是那张冷峻又完美的脸。 在欲望被发泄后,楚寧终於意识到自己这近乎变態的占有欲。 她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从小也没人教过她。 但楚寧知道,如果身为楚王的她一定要招个人进入后宫,她希望这个人是老师。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老师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继承老师的才智,一定会远远超过她,成为更优秀的楚王。 这些幻想很甜蜜,但同样也让楚寧感到一阵恐惧。 他们明明是师生关係,但她却想的都是这样的事情......她想的都是离经叛道之事。 要是让老师知道,或许会觉得她噁心吧。 “成霄......成霄......”楚寧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老师的大名。 仿佛只要这样喊著,便能排解心中的苦闷。 “我是个疯子......” 楚寧將整张脸埋入手中,喉咙里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喘息。 她怎么敢? 那可是將她从泥沼中拉出来,高高在上的神明啊! 她这把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污秽,竟然妄图去染指那不可褻瀆的白月光? 可是,这份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燎原的野火將她的心彻底点燃。 水花四溅,楚寧猛地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著她曼妙的身躯滑落,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老师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疯子也好,离经叛道也罢,她全然不在乎。 她只想和老师在一起。 永生永世也不分离。 ...... 成霄看著突然开始上涨的好感度,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的明明是培养女帝路线,怎么最后还是回到恋爱路线上了? 刚刚楚寧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尽收眼底。 “还真是造化弄人。” 成霄摇了摇头,端起案头已经放凉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他回想起五年前,这道突兀出现的电子屏告诉他,这是一个名叫“心动万界物语”的galgame游戏界面,让他去体验恋爱和心动的感觉。 可他一个修无情道的人,早就斩断了七情六慾,哪有心思去玩什么仙子攻略系统? 所以这五年来,他硬生生把一个“落星谷的冬日恋歌”的恋爱剧本,给玩成了“修罗女帝养成”的爭霸剧本。 他教她杀人,教她帝王心术,教她用满朝文武的尸骨去填补王座的底座,甚至现在还要带她去吞併六国。 成霄自认为已经把楚寧变成了一把只知道杀戮的完美兵器。 可谁能想到,如今楚寧因为朝堂上大臣的催婚而情竇初开,竟然真的对他產生了类似於“爱情”的情感。 最后他们还是回到谈恋爱这条路线上了。 若是换作其他正派修士,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禁忌心思,恐怕早就勃然大怒,甚至要清理门户了。 毕竟在修仙界,师徒恋可是禁忌。 不过成霄没什么感觉,他只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 他正愁那最后停滯不前的好感度该如何填满。 原本的“绝望信仰”虽然稳固,但终究缺了一丝让人彻底疯狂的烈火。 但现在不同了。 信仰是理智的臣服,而欲望,才是这世上最能焚毁理智的毒药。 楚寧现在想要的不只是神明的庇护,她想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死死地锁在她的王座旁。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爱得越深,痛得越真。 成霄便要让楚寧在爱得最深时,斩断情丝,以杀证道。 ...... 距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 催促楚寧充实后宫的摺子还在上。 他们见大王只是不耐烦,並未处罚,便更加肆无忌惮。 一开始的大臣还真是为了国本稳固,后面那些人大多都只是想把自家孩子塞进后宫,以换取自己的仕途。 甚至有人暗自猜测,大王可能喜欢女子,连想把女儿送进宫的人都出现了。 楚寧不厌其烦。 最后她只能从宗室那边隨便找了个幼童,以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 这幼童和她有几分血缘关係。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幼童被她嚇得连话都不敢说,只是不停发抖。 倒是和小时候的她有几分相像。 楚寧並非真打算立这孩子为储君,仅仅只是为了堵住悠悠眾口。 自从那晚后,她已经想好,大楚未来的储君只能是她和老师的孩子。 楚寧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却不知道如何实施,怎样才能让老师明白她的心意。 如今她倒是终於懂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六年来,老师教了她很多东西,但偏偏没教会她怎么获得男人的心。 楚寧知道自己现在是楚王,身为楚王,只要她想要,哪怕是强取豪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对老师。 老师那样骄傲,她那么做只会寒了老师的心。 楚寧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 自从她登基后,她便一直穿著君王的服饰。 如今她又让下面的人为她定做一身长裙。 五年的铁血生涯,让天下人几乎忘了她正值芳华,更忘了她年仅十三岁时,便被下面的人称为楚国历朝歷代最美的公主。 月白的长裙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窈窕身姿,如霜如雪,清冷得不带半点尘埃。 她未施粉黛,肌肤却透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她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青丝仅用一根素净的簪子挽起,几缕鬢髮垂落在雪白的颈间,愈发衬得她温婉动人。 女为悦己者容。 换好衣服后,她如往常般出现在军机內阁。 当她推开军机內阁的大门时,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让昏暗的大殿瞬间亮起了几分。 成霄依旧如往常那般坐在书案后,他披著一件单薄的白狐大氅,正低头批阅著大军开拔前的最后几份军报。 他表面装得不在意,但心中却有几分好笑。 这小徒弟,心思当真是越来越好懂了。 “老师,歇一歇吧。” 楚寧放轻脚步走上前,將参汤搁在案头。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回属於自己的位置,而是极其自然地绕到了成霄的身侧。 这便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胆的试探了。 第20章 情竇初开时的第一次试探 楚寧伸出手,轻轻为成霄揉捏肩膀。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但她却格外紧张,好在老师並未拒绝。 “老师,今日雪停了,外头景致不错,您整日在內阁中操劳,寧儿陪您出去走走可好?”她轻声说道。 平时两人都是在军机內阁中议事。 像这样的邀请还是第一次。 楚寧回望过去种种,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让老师意识到她是个女子,而不只是他的学生。 成霄並未拒绝。 他点点头,裹紧衣袍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军机內阁,朝后宫中走去。 自从楚寧登基以来,后宫早已荒废多年,格外冷清,仅剩下几个宫人在值守。 如今宫人见到这对师徒竟然出现在后宫,眼神中全是意外和惊恐。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走著,楚寧好几次想开口,但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成霄也不著急,他只是耐心地等著。 楚寧又沉思片刻,她这才终於小心翼翼地拋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试探:“老师,待到大军开拔,六国平定,天下归一,大楚再无外患內忧之时,您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句话后,成霄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长廊的尽头,目光越过重重宫闈,望向那灰白交织的广阔天空。 “陛下,我前半生苦读诗书,久居深山,所求的不过是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终结这吃人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便是我此生唯一的终极理想,除此之外,世间种种,皆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成霄的语气中透露著决绝。 这回答既诉说了他的理想抱负,同时也把楚寧接下来想问的问题给堵死了。 那双眼眸中更是只有清冷,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 这句话让楚寧心头一沉。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老师能有几分普通人的感情,哪怕只有几分也好,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感觉。 她这才彻底意识到,她的老师,根本没有普通人的那些七情六慾。 他是一抹不属於这浑浊人间的白月光,他的眼里只有天下苍生,只有万世太平,根本容不下半点凡俗的男欢女爱。 好在楚寧並非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只想要老师,如果不是老师,她谁都不想要。 既然老师想要这天下太平,那她就去把这天下打下来,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楚寧眼中的失落渐渐被偏执所取代。 她调整好情绪后看向成霄,脸上笑顏如花。 “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为您统一了这六国,终结了乱世,您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很拙劣的表演,但也是楚寧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成霄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什么请求?” 见老师竟然回应了她的话,楚寧满心雀跃。 她的笑容中带著几分调皮:“老师算无遗策,能看透这天下人的心思,肯定知道寧儿想要什么。” 这时候如果主动说出来,肯定会让老师对她有所厌恶。 楚寧不希望这样。 老师能算出天下事,她也希望老师能算出她隱藏的那份心意。 哪怕这份心意有些噁心,甚至彻底离经叛道。 成霄並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用沉默应对少女满怀心意的试探。 看著成霄的沉默,楚寧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认的恩赐。 “老师不说话,我就当老师答应了,寧儿会很快回来的,等大军凯旋,寧儿再亲口和老师说。” 成霄並未戳穿楚寧的那些念头。 他只是轻声说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仅仅是这六个字,便让楚寧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见好就收,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在落雪的宫闈中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军机內阁。 厚重的朱漆大门再次被推开,成霄解下大氅,没有丝毫停顿地坐回了书案后,重新拿起硃砂笔,继续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军务政令。 楚寧站在內阁的门槛外,並没有跟进去。 大门在內侍的推动下缓缓合拢。 楚寧自言自语:“老师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尽了六国兴亡,他刚才的沉默,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其实早就已经算出,我真正想要的,就是把他永远囚禁在我的王座之上呢?” ...... 大楚歷四百三十七年,初夏。 王都城外,点將台。 大楚整整沉寂五年,蛰伏五年,如今终於要对天下展露自己的实力。 百万玄甲大军列阵於平原之上,兵阵一眼望不到头。 长戈如林,直刺苍穹。 旌旗蔽日,连绵不绝。 肃杀的军威让天空中的云层都为之凝滯,这股凝聚了一国之力的极道煞气,甚至让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苍凉而雄浑的號角声响彻天地。 楚寧一身玄黑色的龙纹重甲,腰悬天子剑,立於高高的点將台之上。 那身冰冷的甲冑將她原本窈窕的身段包裹得凌厉无匹,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煞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 五年的蛰伏,今日,她终於要御驾亲征。 楚寧回过头,望向大楚王都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她以为老师不会来了。 老师的身子那般孱弱,这几日更是虚弱得连军机內阁的门都极少出。 更何况,老师向来厌恶这些繁文縟节和喧囂凡尘。 在老师的眼里,大局已定,这齣征的仪式不过是个过场。 “罢了。”楚寧在心底默默嘆息,將眼底的那抹失落强行压下。 她要快,必须要快! 大军一日不下六国,老师就要多受一日的反噬之苦。 老师已经再也等不起了。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天下打烂,再完完整整地捧回老师的面前! 楚寧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暗红色的煞气轰然爆发。 就在她即將下达开拔军令的瞬间,点將台远处竟然传来马车声。 百万大军军纪严明,本不该有任何异动。 但当看清那辆在亲卫护送下缓缓驶来的马车时,两侧的將领和士卒们还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戈,自发地向两侧退开半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那是一辆外表极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但车辕上,却悬掛著一面代表著大楚最高权柄的“国师”令牌。 这五年来,大楚的军人都知道,他们如今能吃饱穿暖皆拜这位久居深宫的国师所赐。 对於这位算无遗策的权臣,全军上下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尊崇。 马车一直驶到了点將台的台阶下方才缓缓停住。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挑开了厚重的车帘。 第21章 如果我还有时间,我会把我的时间都给你 成霄披著一件纯白的狐裘,他在內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他身影单薄,明明已是初夏,但却还穿得厚重,下车时,他在用手帕捂著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在这百万虎狼之师面前,他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在楚寧眼中,老师依旧是那样高大。 哪怕是眼前的百万雄师也比不上他一人重要。 楚寧明明已经不抱希望,但老师竟然还是来了。 不知怎的,她竟有点想哭。 但可惜,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她是楚王,是大楚的君主,是这百万大军的统帅。 她把那些眼泪都憋在心里。 “老师......”开口的瞬间,楚寧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几分哽咽,甚至连她的手都微微有几分发颤。 她甚至顾不上什么君王的威仪,快步走下点將台的长阶,来到了成霄的面前。 “老师的身子怎么能出宫吹风?”楚寧慌乱地想要卸下自己冰冷的护臂去扶他,却又怕自己身上的寒铁和煞气衝撞了他。 “无妨,来送送陛下。” 成霄伸出手,他轻轻替楚寧整理被风吹乱的鬢髮,就像多年前一样。 “寧儿,去吧,去把这天下打下来。” 楚寧身体一震,她多想直接去抓住老师的手,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自从她成了楚王后,老师便再也没叫过她“寧儿”,只称呼“陛下”。 开始她觉得有几分疏离,但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她甚至快要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当什么楚王。 她只想当老师的学生。 “我会的,老师我会的,我一定会把这天下打下来,再双手奉上。”她强忍心中那如同滔天巨浪般的情感,咬著牙说道。 成霄看著楚寧的双眸,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竟透露著几分决绝。 他缓缓开口,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等这乱世终结,如果我还有时间,我会把我的时间,都给你。” 当成霄说完这句话,楚寧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老师虽然说的委婉,但她当然懂老师的意思。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却让楚寧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如果我还有时间,把我的时间,都给你。” 楚寧甚至还在心中细细品味了老师刚刚说的话。 她甚至怕眼前的一切,其实只是梦境。 楚寧完全没想到,老师竟然愿意接纳她,愿意在完成那“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之后,褪去那天下棋手的躯壳,只做她楚寧一个人的老师! 原本心中那些彆扭的情感一扫而空,心中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狂喜!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去拆穿那句“如果还有时间”背后令人绝望的残酷真相。 “老师等我,寧儿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见您!” 她要快点,再快点! 楚寧霍然起身,当她再次踏上点將台,转过身面向百万大军时,那张绝美的脸上,只剩下焚尽天下的暴虐与杀机。 她高高举起天子剑,暗红色的煞气化作一道通天的血柱,直衝云霄! 那嘶哑而疯狂的怒吼,响彻整片平原: “大楚三军听令!踏平大周,为死去的將士们报仇!” 伴隨著楚寧的喊声,百万大军的咆哮声震碎了天空上的积云。 当年战况惨烈。 如今参军的这些將士们,大多和大周有著血海深仇。 如今终於到了復仇的时候。 大楚这台被压抑了五年的战爭机器终於被彻底点燃。 站在台下的成霄,在內侍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马车。 他隔著车窗的缝隙,看著楚寧那义无反顾的背影,眼底却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那上面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99,歷史最高值。 在楚寧统一六国后,他也只剩下最后一步棋了,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也该到达尾声了。 ...... 大楚歷四百三十七年。 天下的大势从这一年开始转折。 大楚的百万雄师彻底撕碎了仅仅维持了五年的虚假和平。 战爭的第一年,大楚以报当年之仇为由,攻打大周。 世人皆道大周铁骑无敌於天下,但仅仅只是几次离间计,大周便內部混乱,三十万铁骑因粮草断绝而自相残杀、分崩离析。 楚寧亲率玄甲军踏破周都,將大周王室屠戮殆尽。 唇亡齿寒,依附大周的大燕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燕王便捧著国璽开城乞降。 大燕不战而亡,大燕王室虽然投降,但也没逃过灭族的命运。 短短一年时间,大楚便连续吞併两国,彻底掌握整个北方。 从此七国变为五国。 天下人皆以为,连吞两国、纵横北地的大楚会停下休养生息,消化这庞大的战果,不会再继续南进。 眾多谋士都断言,大楚仅仅只是想报当年之仇。 中原霸主大雍更是满怀侥倖。 他们派出了使臣,主动割让边境城池十三座,献上无数金银珠宝与绝色美人。 甚至大开国门,与大楚建立起互通有无的繁荣贸易。 楚寧高坐在大军的帅帐中,面无表情地收下了大雍所有的好处,看著大雍使臣感恩戴德地退下。 天下人都以为和平又要来了。 然而,大楚的战马甚至没有卸下马鞍。 就在大雍朝野上下以为用金钱买来了百年太平之时,大楚的铁骑却在楚寧的挥剑之下,直接踩著大雍刚刚开放的商道,毫无预兆地长驱直入! 没有宣战,没有道义,甚至没有寻找一个哪怕是表面上的藉口。 进攻大周和大燕时,楚寧还以復仇为由。 这次却没有任何理由,直接撕碎和大雍签订的所有条约。 在这场全无信义可言的血腥闪电战中,臃肿而腐朽的大雍轰然倒塌,大雍王室更是一个不留。 楚寧用实际行动向全天下证明,在绝对的霸业面前,规矩和道义什么用都没有。 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写文章斥责大楚不讲道义,说大楚礼崩乐坏。 但这都不能阻止中原最大的王朝彻底覆灭。 曾经偏居北地的大楚已经彻底掌控中原。 直到这一刻,剩下的三国和那些早被灭国的残余势力才终於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清醒。 这位大楚女帝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割地赔款,也不是沟通贸易。 她要的是天下一统,是所有王权的绝对覆灭! 最后天下归楚,只留大楚这一个国家。 她要当天下所有人的君主! 第22章 死劫已至 隨著大楚继续南进,剩下的三国已感受到巨大威胁。 他们眼睁睁看著大周、大燕和大雍被亡国灭种。 在巨大压力下,大景、大韩,以及南方水上霸主大离,终於拋弃了数百年的世仇。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结成了“灭楚同盟”。 他们誓要討伐暴君楚寧。 他们同时联繫那些残余势力,把他们团结在一起,说要灭楚,还天下一个太平,同时帮他们復国。 大离甚至倾尽举国之財,打造出无敌水师,陈兵大江,试图凭藉天险阻挡大楚的铁蹄。 在道义上,剩余三国已经占尽上风。 他们才是正义之师,顺天下大势而为,大楚终究会走向灭亡。 但在绝对的国力碾压面前,一切联盟都不足为惧。 楚寧的大军连续征战四年,但却毫无疲態。 世人皆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大楚的王都,有一位能算尽天下事的国师坐镇。 成霄从未踏出过都城半步,但却將大楚的朝堂梳理得稳如磐石。 前线打下多少疆土,军机阁的律法便推进多少疆土。 数百万石的粮草和精良的甲冑,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前线。 外有楚寧百万虎狼之师战无不胜,內有成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大离的水师虽然给楚寧造成了一些困难,但却依旧不是对手,在楚寧不计代价的极道煞气与大楚新式重弩的齐射下,號称天下无敌的水师全军覆灭。 南方水网密布的平原再无险可守。 甚至大景和大韩都没来得及支援,大离便被彻底覆灭。 连灭四国,天下震动。 连背负正义的灭楚联盟都不是大楚的对手。 大楚的军队势不可挡。 那些失去了一切的四国旧贵族们,在亡国的绝望中陷入了最后的癲狂。 既然无法正面战胜,那他们就想办法直接斩首。 他们倾尽最后底蕴,重金请出了一位隱世多年的九品武道大宗师。 趁著楚寧大军在江岸休整的深夜,发起了一场针对楚寧的斩首行动。 只要杀掉暴君楚寧,大楚的百万大军自然不攻自破。 斩首行动来得突然,哪怕楚寧都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那一夜,楚寧的中军大帐被绝顶高手的浑厚真气夷为平地。 狂暴的灵气波动让数万玄甲亲军都无法靠近分毫。 这是高手与高手间的对决,已经不是普通凡人能触及到的了。 所有暗中窥伺的旧贵族都在狂喜,以为这位暴虐的女帝终於迎来了她的天谴。 九品巔峰高手战无不胜,岂是她能抵抗的? 但当太阳初升,满目疮痍的废墟中,走出来的却是浑身浴血的楚寧。 她手中提著那位九品大宗师的头颅,大宗师死不瞑目。 楚寧走出来的那一刻,周身的暗红煞气犹如血海般,直衝云霄! 整片天都被染成了红色,场面极为恐怖。 这场绝境中的战斗非但没有要了楚寧的命,反而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与绝境中,彻底激发了先天道胎的掠夺本能。 她生生吸乾了九品高手的磅礴气血,在战斗中踏破生死玄关,一举突破至九品巔峰! 如今哪怕她褪去君主的身份,也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经过这一战,剩余的那些残余势力都已经绝望。 他们虽然还在抵抗。 但所有人心中都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把修罗凶刀已是锋芒蔽日,天下再无一人可挡。 如今的神州版图,大楚的玄色黑旗已插满十之八九。 只剩下偏安西部群山之中的大景与大韩,还在凭藉著易守难攻的天堑绝壁苦苦支撑。 短短五年时间,楚寧便吞併四国。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快,她还要再快一点。 她不能让老师等太久。 ...... 大楚歷四百四十二年,深秋。 天下四处战火纷飞,所有人都在楚军的铁蹄下痛苦战慄。 但大楚的王都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繁荣的祥和。 军机內阁中,成霄依旧是一袭白衣,静静地翻阅著各地呈上来的税收与粮草帐册。 楚寧在外征战的这五年,是他一直稳固后方,主持大楚的朝堂。 整个王都宛若铁桶,外面那些人想渗透都渗透不进来。 新法推行,商贸繁荣,国库充盈。 前线的支持也一直都没落下,源源不断的军费、粮草和精良的重甲被成霄输送到前线。 看著堪舆图上仅剩的大景与大韩,成霄隨意地將硃砂笔丟入笔筒。 按照大楚如今势如破竹的推进速度,不出两年,楚寧必能彻底扫平天下,建立前无古人的大一统帝国。 他的“女帝养成”剧本,已经快要到尾声了。 突然间,成霄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一直覆盖整个位面,天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片小位面所谓的九品巔峰高手,在修仙界也不过是炼气期大圆满,送去宗门连打杂都算不上。 但刚刚,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与这浊世格格不入,极为特殊。 这股波动,来自极西之地的群山深处。 也便是大景的国都。 “哦?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凡俗界,竟然真的有人能衝破了仙凡之隔?” 哪怕是成霄,平静的眼眸中也划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化作瞭然的轻笑。 那股灵力波动,他再熟悉不过了。 筑基。 在修仙界,筑基不过是刚刚踏上仙途的起点。 但在这凡俗位面,一旦筑基,便是世人眼中真正的“得道成仙”。 武道九品巔峰,说到底终究只是凡夫俗子打磨气血的极致。 而筑基修士,体內真气已化为灵力,不仅能御风而行,更能引动天地伟力。 仙凡有別,犹如云泥。 哪怕楚寧如今在凡人武道中已无敌手,哪怕她身后站著大楚的百万铁骑,在一名真正的筑基期修士面前,也无异於土鸡瓦狗,挥手可灭。 大景被大楚逼入了亡国灭种的绝境,显然是动用了某种上古遗留的底蕴或是天材地宝,倾举国之力,硬生生堆出了一位“陆地神仙”。 “看来,大景要进行最后的反扑了。” 成霄放下茶盏,心中已有筹谋。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剧本。 为了那最后一点好感度,他不能简单地死。 他要死得遗憾、死得宏大、死得有价值、死得让全天下所有人铭记。 亲手斩断所有尘缘,这便是无情道的修炼方法。 楚寧是他唯一的徒弟,他也会主动成为楚寧的心魔。 要论情感波动,有什么能比心魔来得更加猛烈呢? 如今,大景这位横空出世的筑基修士,简直是最好的礼物。 怪不得系统一直没提醒他任务已完成,原来按照他的剧本,楚寧真正的死劫在这。 如今死劫已经到来。 而这也正是他这场大戏最完美的落幕时机。 成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欞,看著外头纷纷扬扬落下的秋叶。 “寧儿,这世间最极致的绝望,为师已经替你铺好路了,接下来,该为师亲自赴死了。” 第23章 陆地神仙 大景和大韩两国位於崇山峻岭之间,群山环绕,到处都是天险。 如果放在平时,这些天险都是大自然赐下的绝美景色。 但在战爭时期,却变成国家天然的屏障。 楚寧已经拿下整个中原,但依然还剩最后这两个国家才能一统天下。 好在老师在临行前已经给她定下计策。 两国虽然多山地,易守难攻,但也正因如此,这两国的粮食大多依靠位於中原的大雍。 如今大雍已经灭国,光靠他们国內的粮食储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现在楚寧只需要截断两国外出的水路,围而不打,这两个国家的人很快便会被饿死。 虽然这会让大楚在道义上处於下风。 但自从楚寧决定统一天下,进攻六国后,她便再也没考虑过什么叫“道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虽然老师已经为她定好计策,但在攻打两国前,她还是做了很多准备,让大军在边境休整。 她预感,这是最后一仗,也会是最艰难的一仗。 想要封锁两国的水路,便必须度过一线渊,多年来曾有无数诗人用诗歌描绘这里的绝景,更把这里描绘成“飞鸟难渡”的天险。 楚寧心中虽有忐忑,但她知道这一关绝对躲不过。 两国必会在这天险处布下天罗地网。 楚寧虽然心急,想要快点回去见老师,但她却尚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她这才带领一万精锐,走进这传说中“飞鸟难渡”的一线渊。 她原本已经做好苦战的准备,但真当到达一线渊后,这里竟然出奇的安静。 没有伏兵,没有滚石檑木,整座天险竟然空无一人。 楚寧不禁皱起眉头,不明白韩、景两国是在搞什么事情,难道这里面还有阴谋? 楚寧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峭壁,眉心处的暗红煞纹隱隱跳动。 她如今已是九品巔峰的绝顶高手,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虽然十分诡异,但这一线渊的確没有防守,甚至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 楚寧明白,这绝对不可能是韩、景两国的疏忽。 这些人还没有这么傻。 老师曾经告诉过他,轻视敌人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同样也是对战爭的不尊重。 “陛下,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景莫不是在此设下陷阱?”一旁的副將忧心忡忡地请命。 不止是楚寧,底下的將士们也感受到了诡异。 明明没有抵抗,但眾人心中竟多了几分退意。 楚寧明白,如今大军就像是弓弦上的箭,如果这时候不射出去,弓便会被直接拉断,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一线渊里的確什么都没有。 “全军戒备,度过天险。”她高呼一声,稳定军心。 有了君主的命令,一眾將士也终於有了主心骨。 一万大军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小心翼翼地度过天险。 这一路上非常安静。 一线渊到处都是绝佳的防守位置,但却根本不见韩、景两国的兵马。 大军便这样在紧张中通过了一线渊,他们排成长龙,如果这时候有埋伏,那便是灭顶之灾。 但就像楚寧感知的那样,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谨慎地穿过那道狭长的峡谷,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但等眾人离开一线渊,楚寧和大军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绝地,而在半空之中,竟然只有一人负手而立。 空中那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年龄和楚寧差不多大,他没有任何借力,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天上。 这诡异的场景一时间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一人便挡住了千军万马。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 人怎么可能飞在天上? 仅仅是瞬间,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自天空倾斜而下,一万身经百战的先锋军,竟被这股气势压得阵型大乱,连战马都在惊恐地嘶鸣。 別人不懂,但楚寧知道那飞著的青年代表什么。 她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手中紧握长剑。 老师曾经教导过她,武道九品巔峰,说到底终究只是凡夫俗子打磨气血的极致。 只有那传说中突破了仙凡之隔的仙人,才能拥有飞天遁地、引动天地伟力的通天手段! 在一片寂静中,青年人幽幽开口:“大楚的君王,退兵吧,只要有老朽在此,你们这些人,便过不了这道关隘。”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对方明明离他们很远,但却像是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 面对这等传说中的存在,楚寧明知不敌,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 既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同时也是因为她的性格中带著那么一股疯劲。 老师总说仙凡有隔。 但她七品便能斩杀八品,八品时更是力战九品巔峰。 如今她已是九品巔峰,为什么不能和传说中的仙人碰一碰! 她答应过老师,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天下打下来,双手奉上! 楚寧明白,如今再多的军队也没用。 她没下任何命令,而是直接从马上飞身跃下,手握长剑,朝太空中的青年劈了过去。 暗红色的极道煞气从她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煞气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硬生生地在那恐怖的威压中撕开了一道裂口,替身后大军抵挡住了那致命的气势。 楚寧飞身而起,脚下的土地一寸寸开裂。 天空中的青年见状,眼神中闪过诧异。 “你这女娃娃的修为手段,倒是有几分古怪,明明只是凡俗武夫,竟能散发出这等滔天煞气。”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威压。 楚寧脚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飞身跃起,手中天子剑携带著摧枯拉朽的煞气,直取半空中的青年。 面对这惊天一击,对方依旧负手而立,仅仅只是释放出周身威压,便把这一击挡了回去。 楚寧只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座山,这座山差点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击未果,她从空中掉落,在地上连连退后好几步才彻底稳住身形。 接触过的地面更是纷纷开裂。 青年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是那般高高在上:“老朽已踏上仙人之路,成就陆地神仙,老朽並非喜好杀生之人,女娃娃,如果你愿意即刻退兵,老朽也不会为难你们这一眾凡人。” 楚寧感觉一阵气血翻涌,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匯聚煞气。 她手握长剑,再次飞身而起。 “大楚没有退兵二字!” 第24章 凡人之力,终有尽时 “冥顽不灵。”青年冷哼一声,隨手一击拍下。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其中却蕴含著庞大的力量。 楚寧横剑格挡,却听天子剑发出哀鸣,隨后便彻底断裂。 那股力量毫无阻碍地撞在她的胸口。 她难以抵挡,身体从半空中急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半空中的青年冷哼一声,嘲讽楚寧的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九品巔峰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螻蚁,只需轻轻一碾,便能让这所谓的“女帝”灰飞烟灭。 但楚寧骨子里的疯狂却远超他的想像。 明明五臟六腑都已移位,但楚寧却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手中的天子剑早已断裂。 但她竟以指代剑,周身的煞气化作无数血色细丝匯聚在她面前,凝聚成一把血色长剑。 青年见楚寧还要抵抗,脸上的不屑更浓。 他释放灵力包裹周身,在他看来,这拼尽全力的一击,连他的灵力都破不开。 楚寧再次飞身而起,那把血色长剑带著滔天煞气朝青年斩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在回应她,长剑上匯聚的力量也愈发恐怖。 青年才刚刚突破,修为不稳,如今面对楚寧的攻击竟感觉到几分恐惧,他想躲,但周身的煞气却已彻底锁定了他。 如今,对方倒像是那个陆地神仙。 他不敢再有半分轻视,全力运转灵力维持防御。 楚寧咬紧牙关,身体未做半分防御。 血色长剑劈下的瞬间,这天地仿佛都跟著颤动,庞大的气浪瞬间席捲整个平原。 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那把血色长剑竟突破他的防御,直直朝著他斩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从肩膀到腹部直接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青年再次爆发灵力,他隨手一挥,將楚寧重重扇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那股诡异的煞气竟然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生机! 被拍飞的楚寧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竟挣扎著想再次站起来。 青年眼中第一次闪过杀意。 这少女才十九岁,仅仅凭藉武夫之躯就能伤到陆地神仙,更有著如此恐怖的杀性与韧性。 若是再给她几年时间,让她真正突破那个境界...... 此子断不可留! 青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绝不是什么凡间的暴君,而是未来能横推一世、甚至將他这仙人都踩在脚下的恐怖存在。 他双手合十,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被染成一片死灰色。 一柄由精纯灵力匯聚而成的百丈长剑在虚空中缓缓成型,锁死了楚寧的所有退路。 这次他不会再留手了。 楚寧看著天空中那柄巨剑,心中生出几分绝望和无力,自从遇到老师后,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老师总是会带给她希望。 她想凝聚煞气,但身上的经脉却好像全部断裂,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运转功法。 要结束了吗...... 到最后,竟然是她先食言了。 她说要把这天下献给老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做到,老师也再等不到她回去了。 面对死亡,楚寧竟感觉到了平静。 如果还能有来世,她只想做个普通人,只要每天能和老师在一起就好。 楚寧已经闭上了眼睛。 “给老朽死来!”青年厉喝一声,巨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巨剑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清冷且带著几分病態咳嗽的声音,在这肃杀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咳咳......仙凡虽有別,但这规矩,也不是阁下说了算的。” 漫天飞舞的枯叶在此刻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听到这声音后,楚寧猛地睁开眼睛。 老师竟真出现在了不远处! 她以为是幻觉,但那感觉她再熟悉不过,绝对是老师! 成霄一袭白衣胜雪,在那巨大的灵力重压下却显得閒庭信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原本寂静的荒原上瞬间亮起了如同星辰般的阵纹。 “这是阵法?”老者惊叫出声。 他发现自己那柄毁天灭地的灵力长剑,在触碰到这些阵纹的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四周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 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都化作了锁链,將他死死钉在了半空。 任凭他如何调动体內灵力,那阵法却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將他的反抗悉数吞噬。 成霄没有看那挣扎的老者,而是缓缓走到楚寧身边,伸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跡。 “老师......”楚寧终於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但这次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跌落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成霄悄悄往楚寧体內注入灵力,演戏归演戏,他可不能让女主角真死了。 楚寧还想说什么,但因为失血过多,直接昏死在了成霄怀里。 如今她浑身筋脉寸断,隨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点“小伤”在成霄眼里算不得什么。 哪怕是真死了,他都有办法能救回来呢。 成霄一边用灵力调整楚寧的身体,一边对大军喊道:“全军听令,后军变前军,即刻撤出一线渊!” 在楚寧落败后,那一万大军本已陷入绝望。 但如今国师出现后,他们又重新振作起来。 那仙人再强又如何? 还不是被国师大人的阵法给困在原地。 军队迅速调整,很快便退了出去。 成霄也抱著楚寧,回到马车上。 青年看著成霄连头都不回,专心护著楚寧离开,瞬间双目赤红,破口大骂:“无耻鼠辈!有胆撤去阵法,与老朽堂堂正正打上一场!借用奇门遁甲的左道之术算什么本事!” 声音裹挟著灵力,传遍峡谷。 他发现这阵法实在诡异,无论他运用什么手段,都始终无法挣脱。 只得无能狂怒。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这破阵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老朽乃是陆地神仙,待老朽破阵而出,定要追杀尔等至天涯海角,踏平你大楚王都!” 他还在骂。 但成霄已经带著楚寧离开。 这一仗虽然败了,但却並未影响大楚的士气。 在他们看来,只要有国师在,陆地神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楚寧回到军营后,成霄迅速让底下的將士挖出池子,替楚寧处理好伤口后,便把她泡在药浴中。 与此同时,他又让將士准备各种祭祀用品。 对於这些东西的用途,成霄也並未隱瞒。 他说:“既然凡铁难断仙骨,那便去筑一座祭坛吧,我要向九霄借一道天威,替大楚斩了这尊偽仙。” 第25章 恭送国师 七天。 这是成霄对所有人说,他为大楚爭取到的时间。 大景派出的战力已非凡人,阵法只能困住他七天时间。 等七天一到,哪怕是大楚有百万雄师,也抵挡不住对方的疯狂报復。 如今大景派出仙人级別的战力,而大楚的国君楚寧更是重伤昏迷,尚在恢復中。 大楚连战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挫折。 但眾將士却並未陷入恐慌。 因为国师就像十年前那样,给大楚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对所有人说,大楚的天塌不下来。 儘管如此,大楚军营內的气氛,也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不仅仅是恐惧,同样还有愤怒。 营帐內,浓郁的药苦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楚寧浸泡在猩红的药浴池中,双目紧闭,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中断。 若非成霄出手,恐怕她的生机早已断绝。 营帐外,数十名將领单膝跪地。 成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吩咐道:“我在一线渊布下的奇门大阵,只能困住那尊偽仙七天,这七天里,我要你们在营地中央筑起一座九层祭坛,我要闭关七日,行祭天之术,向九霄借一道同等的陆地神仙之力。” 如果是別人说出这话,眾人只会嗤之以鼻。 修炼之路何其困难。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武道的门槛,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获得匹敌仙人的实力。 但偏偏这话出自国师之口。 国师曾一次次救大楚於危难之中。 在场的將领全都明白,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力量。 国师的身子本就孱弱不堪,常年咳血,如今要强行借用仙人之力,这分明是在燃烧寿命,拿命去填! 一名老將虎目含泪,重重地磕在地上:“国师大人不可啊!大楚不能没有大王,更不能没有您!” 眾將士齐刷刷地伏倒在地,悲声大呼:“国师大人三思!” 成霄微微摇头。 “陛下还未醒,这天下还要靠你们去守,大景与大韩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的大军很快就会压境,这七天,就算把大楚的血流干,你们也必须给我把营地守住。” 见国师如此决绝,这帮將士们全部为之动容。 既然国师能为了大楚献出生命,他们有何惧景、韩的大军? “臣等定会为国师大人守住营帐,一刻不退!” 命令很快便被下达至全军。 楚王重伤,国师要开坛做法,诛杀偽仙。 七天,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他们也一定要坚持住七天。 国师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也绝对不会辜负国师的牺牲。 ...... 大楚兵败的事情很快便传遍天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大景出了位陆地神仙,仅凭一己之力便挡住楚军,更是重伤已是九品巔峰的楚国君主。 但大楚同样也有后手。 大楚国师布下阵法,硬是困住了那陆地神仙。 儘管如此,所有人依旧认为大楚大势已去。 他们这些普通的凡人,又怎么可能是传说中仙人的对手。 等仙人脱困,不日便可使大楚全军覆没。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楚没希望的时候,那国师竟开坛做法,要向九霄借来匹敌陆地仙人的实力。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仅仅只是障眼法。 但大楚国师手段诡譎,没人敢赌。 趁著大楚国君重伤昏迷,大楚国师开坛做法之际,景、韩两国举全国之力开始疯狂反扑。 没有了楚寧那无敌的九品巔峰战力破阵,眾將士只能依靠血肉之躯和钢铁防线去硬抗两国。 第一天,楚军外围防线被破,三千死士抱著震天雷与敌军同归於尽。 第三天,敌军的投石车砸碎了中军辕门,大楚將领亲自拔剑顶上第一线,战至卷刃。 第五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战场上积尸如山,血水匯聚成河,將整片峡谷都染成红色。 “死战!死战!绝不能让这群蛮子踏过防线半步!为国师爭取时间!” 在信仰和悲壮的支撑下,全军上下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哪怕没有楚寧在,他们也稳住了防线。 眾將士用自己的血肉,把韩景联军挡在了营地之外。 哪怕明知牺牲,他们也一步未退! 第七天早上。 下了几天的雨终於停了。 大楚的防线已经在崩溃边缘。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早都杀出去,把景韩联军杀个片甲不留。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一步也不能离开营帐,硬是用身躯围出一圈又一圈防线。 哪怕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他们心中仍然满怀希望。 快了,就快了。 只要能撑过七天。 就在眾將士准备应对景韩联军的又一波进攻时,营地中央的祭坛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璀璨光柱! 光柱五彩斑斕,光芒洒在他们身上的时候,甚至一时间让他们忘记疲惫。 来自一线渊那恐怖的威压,也被这光柱完全压了下去。 这道光柱彻底衝散了天上的乌云。 所有大楚將士,无论伤得多重,此刻都拼尽全力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成霄从九层祭坛中脚踏虚空而出。 哪怕是全无修为的普通將士,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有人都明白,国师成功了,但同样,他的生命从此刻开始也正式进入倒计时。 他依旧穿著那一袭白衣。 那天成霄第一次出现在大楚朝堂时穿的是这身衣服,如今离开也是这身衣服。 国师竟真的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短暂的陆地神仙之境。 世人皆道,大楚国师是天下第一权臣,权力甚至大过楚王。 这样的人必然能享一辈子荣华富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但只有大楚自己人知道。 这位国师淡泊名利,从不贪財好色,一心只为大楚的黎民百姓,如今他们能吃饱饭,都是因为这位国师。 现在他更是为了扫除大楚的障碍,选择以身殉国,用生命换取仙人的力量。 成霄缓缓落地,目光平静地掠过这支为了大楚流尽鲜血的残军。 他走到老將面前,將一份竹简交给他。 “等陛下醒了,帮我转交给陛下,一线渊那边战斗结束,你们就马上反攻。” 说完后,他的视线落在楚寧紧闭的主帐上,停留了很久。 但在將士们眼中,那是国师对楚王最深沉的不舍与诀別。 “国师......”老將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成霄隨手解下身上那件白狐裘大氅,递给一旁的亲卫。 “替我给她披上,告诉她,这天下的乱世,为师替你扫平了。” 成霄说完后便不再言语。 他凌空踏步,踩著虚空,一步一步朝著一线渊的方向走去。 那单薄白色背影,在漫天残破的旌旗和满地的尸骨中,显得如此孤傲而悽美。 “恭送国师!!!” 大楚军营中,无数伤残的將士推开搀扶的袍泽,重重地跪在泥泞的血水中。 兵器碰撞地面的声音,伴隨著数万男儿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响彻了整座山谷。 所有人都知道,国师这一去,大楚將迎来万世太平。 但他们,却永远失去了那位一心只为大楚的国师。 第26章 这天下的乱世,为师替你扫平了(求追读!) 离开大营后,成霄终於卸下全部偽装。 这七天他用神识操控暗卫把他的事跡宣传出去,更是仿造记忆中诸葛丞相的《出师表》为楚寧也留下一篇《出师表》。 仅仅只是一个闪身,成霄便出现在那所谓的“陆地神仙”面前。 “你......你竟然真的成功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青年被突然出现的成霄嚇到语无伦次。 他甚至感受到了远超过他的实力。 成霄一句话不说,只是破开阵法,直接把手放在了对方脑袋上。 青年还想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只能任由对方抓著。 没等他反应过来,庞大的信息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他身处的地方不过只是大千世界中一处不起眼的小世界。 他拼尽一切获得的实力其实什么都不是,仅仅只是刚刚踏入修仙之路,再往上还有许多境界。 青年本以为自己已经得道成仙,却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沧海一粟。 等他再看向成霄时,只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一时间竟有几分想要跪下的衝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成霄鬆开手。 这便是青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下一刻,他的身体直接在空中消散,没再留下任何气息。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大楚的公主避免了必死的命运,当前好感度99,是否进行结算?】 整整消失十年的电子屏再次出现在成霄眼前。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在称霸的路线上,这位突然出现的筑基强者便是楚寧的死劫。 死劫被破,任务自然完成。 成霄並未第一时间选择结算。 楚寧还没醒,他也还有后手,他就不信这好感度满不了。 他一定要把好感度刷到100以后再离开。 成霄心念一动,电子屏便再次消失。 现在人虽然死了,但场面还不够震撼。 他释放自身实力,引来无数惊雷,更是隨手一挥,將一线渊彻底抹去,营造出战况惨烈的假象。 做完一切后,他这才飞身离开。 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从此天下再也没有一位叫做“成霄”的国师。 ...... 大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没有人知道一线渊內发生了什么。 只见天上落下无数惊雷,凡人根本无法接近两位陆地神仙战斗的场地。 光是靠近,都觉得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有不怕死的想要靠近,更是直接灰飞烟灭。 战斗结束后,眾人震惊地发现,一线渊直接被夷为平地,就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可见战况之惨烈。 哪怕是战斗结束,凡人也根本无法顶住其中不断散发出来的余波。 天下世人都想知道是谁贏了。 到底是大景的陆地神仙贏了,还是大楚的国师贏了,毕竟这旷世大战前不见古人,后可能也不见来者了。 只可惜,战斗结束后,一线渊便彻底沉寂下来。 世人都还在猜测谁贏了,但“谁贏”这件事其实对大楚的將士们並不重要。 因为国师临走前吩咐,战斗结束便立刻反攻。 更何况,他们相信国师肯定不会输! 虽然楚寧还没醒,但在一眾將领的带领下,大楚眾將士很快便发起反攻。 积压了整整八天的怒气彻底被发泄出来。 他们不需要再守著营帐,而是衝进景韩联军肆意廝杀。 国师牺牲在前,所有將士都杀红了眼,士气高昂。 景韩联军没了一线渊可守,只能与大楚军队硬碰硬,被打得节节败退,不断后撤。 大楚將士杀了一天,彻底打退景、韩联军。 这一天中,那陆地神仙从未出现相助。 所有人便明白了结局。 国师耗尽生命,和那人同归於尽了。 巨大的悲伤更激发了將士们的血性,他们恨不得直接杀到景、韩都城去。 但楚寧还没醒,他们都只能等待。 ......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大楚军队主帐中的暗红色池水突然开始沸腾。 身处其中的楚寧也猛地睁开双眼。 她大口喘著粗气,嘴中下意识呢喃:“老师......” 楚寧发现,原本那些残破不堪的经脉都恢復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实力比之前更强。 一旁的女侍也发现了异常。 她惊呼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朝外面大喊:“陛下醒了!” 楚寧甦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大营。 將领们主动褪去鎧甲,摘掉头盔,只穿一身里衣,在楚寧的营帐前跪了一排。 等楚寧在女侍的服侍下穿戴好出来后,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你们这是......”她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其中一位老將涕泪横流:“陛下,臣等是来请罪的,臣等没有保护好国师大人,请陛下责罚!” “请陛下责罚!”眾人也跟著附和。 听到这句话后,楚寧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咬著牙,按著自己颤抖的手说道:“说,老师怎么了?” 老將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楚寧说了一遍。 从国师开坛做法,到七天坚守,最后国师与那人同归於尽,他们成功打退韩景联军。 楚寧默默听著,一句话都没说。 等老將匯报完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这位年轻的楚王正无声地落泪。 “国师大人让我对陛下说,『这天下的乱世,为师替你扫平了』。” 听完这句话后,楚寧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发现,原来人在悲伤的时候,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哭声也发不出来。 脑袋里仅剩下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师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楚寧一时间甚至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终结这乱世。 她根本不想要什么天下,她只想要老师。 好半天,楚寧才回过神来。 她轻轻拍了拍老將的肩膀,学著老师的口吻对眾將士说道:“你们做得很好,都起来吧。” 楚寧想起曾经在后宫的那次谈话。 终结乱世是老师一辈子的夙愿,根本不可能有人阻止他。 他就好像天上的星宿,偶然坠落凡间,只为救天下黎民於水火之中。 等完成任务,他便挥一挥衣袖,悄然离去。 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楚寧发现,她的心好像彻底空了。 眾將士站好后,一旁的女侍递过来两样东西,分別是一件白狐裘大氅和一卷竹简。 楚寧接过老师留在这世上最后两样遗物。 她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控制情绪。 “眾將士听令!” 鎧甲声齐鸣。 “隨我踏平景、韩都城,为国师大人报仇!” 第27章 老师,你骗了我 大楚歷四百四十三年,春。 景、韩两国的覆灭比天下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都要惨烈。 当大楚的女帝从昏迷中甦醒,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狐裘大氅后,她便彻底化身为从阴间爬出的恶鬼。 没有招降,没有谈判,更没有丝毫的怜悯。 大楚的百万兵马在楚寧的带领下迅速朝这两国进发,遇城破城,遇將斩將。 哪怕是重重天险也没能阻挡住楚寧疯狂地进攻。 没了所谓的“陆地神仙”,她便已经成了这天下最强的战力,她身后跟著的军队更是势不可挡。 在吞併其他四国时,楚寧採取的是老师建议的宽仁政策。 严格管控军队,善待城中百姓,积极推进军机內阁的立法,拿下城池后快速建立新秩序。 但现在她的老师不在了。 再也没人能限制住这位闻名天下的暴君。 大楚军队没过一城必下令屠城,城內不放过一个活口。 景、韩两国的王室更是尽数屠戮,首级被高高悬掛在残破的城墙之上,任凭风吹雨打。 比起復仇,倒更像是在泄愤。 仅仅五个月。 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拔除,天下六国的旗帜尽数折断。 楚寧甚至下令追杀任何可能隱藏起来的六国残余势力。 大楚歷四百四十三年春,天下归一。 这吃人的乱世,终於在连天的烽火与无尽的杀戮中迎来了终结。 为了这前所未有的太平,这天下死了无数的人,从普通人到曾经的王室,无一倖免。 天下太平建立在无数的尸骨之上。 神州大陆的版图上,如今只剩下“大楚”二字。 从此天下归一。 立下这赫赫战功后,楚寧並没第一时间返回都城,稳固政权,接受万民朝拜。 楚寧孤身一人,牵著一匹马,一步步走回了那个让她彻底失去一切的地方。 一线渊。 曾经“飞鸟难渡”的天险,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那场引动九霄天雷的仙凡之战,將两侧的高山彻底抹平,连绵十几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漆黑色,寸草不生。 明明已经是春天,这一路万物復甦,但曾经的战场依旧飘落著黑色的“雪花”。 楚寧走到那片焦土的正中央,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在这里,她曾经以九品巔峰战力对抗陆地神仙,她的老师也在这里牺牲了自己。 楚寧的身上没有穿那件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十二旒冕与玄鸟王服,而是穿著一身极其素净的白色长裙,和成霄的白衣如出一辙。 外面紧紧裹著那件成霄留给她的白狐裘大氅。 大氅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拖曳在泥泞中,沾染了污跡,但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將它裹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那个人身上残留的一丝体温。 楚寧想寻找老师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焦土,她再也找不到老师了。 偶尔她也会做梦,梦见老师还活著。 但等醒来,却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 老师还在的时候,楚寧严格遵循老师的教诲,睡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一刻都不耽搁。 但老师走后,她却喜欢上了睡觉。 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和老师再次相见。 楚寧多希望,在她睡觉的时候,有人会来叫醒她。 告诉她不要浪费时间,要把这天下担在肩上。 但却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做了。 她走到了顶点,好像得到了一切,但同样也失去了一切。 楚寧从马背上解下六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锦盒,隨后將它们一一打开,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焦土上。 里面装的,是大周、大燕、大雍、大离、大景、大韩的六国传国玉璽。 “老师......” 楚寧刚一开口,便感觉喉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眼泪更是顺著脸颊不断掉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她以为过去这么久,自己已经接受了老师的离去。 但等再回到这,她却怎么也忍不住。 楚寧缓了很久,这才哽咽著开口道:“寧儿回来了......寧儿把这天下打下来了。” 她想再听老师说一次“做得不错”,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您看,阻挡在您理想前的东西,我都斩碎了,您要的万世太平,我给您拿回来了,这天下的六方玉璽,寧儿全都捧到您的面前了......” 楚寧猛地將那六方价值连城的玉璽扫落在地。 六块玉璽瞬间碎裂。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白狐裘那柔软的毛领中,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天下一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可是老师......您骗了我。” 楚寧的语气中既有委屈,同样还有几分埋怨。 “您说过,如果还有时间,就把时间都给我......您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尽了六国兴亡,为什么就算不出寧儿寧愿不要这天下,也只求您能活著!” “您要终结乱世,您便用自己的命去填......那我呢?我替您杀尽了天下人,最后却连您的尸骨都寻不到,您让我这漫长的一生,该怎么熬下去?” 往后的时间太长,楚寧不知道她该如何熬过那些没有老师的日子。 韩、景两国尚在时,她心中还有仇恨支撑。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心彻底空了。 或许在知道老师死讯的那一刻起,楚寧便已经死了,活著的只是那个被称为“楚王”的躯壳。 暗红色的煞气从她体內疯狂涌出,却又在触碰到那件白狐大氅的瞬间,被她死死压制回体內。 她生怕自己失控的煞气,会弄坏老师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楚寧在雪地里跪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彻底忘记时间。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她才终於回过神来。 她擦擦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神也失去了最后的生气。 楚寧挥出几道煞气,將那些曾象徵著至高权利的玉璽碎片掩埋。她不需要这些东西,就让它们留在这里陪著老师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破败的焦土。 心中终於接受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老师再也回不来了。 楚寧转过身,將白狐裘紧紧裹在身上,迎著凛冽的风,一步步向著大军的方向走去。 “老师,您要大楚国祚万世不灭,寧儿就替您守著。” “这天下是您的,寧儿,也是您的,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第28章 千古名臣 史书记载,大楚歷四百四十三年,楚王一统神州,建元“承霄”。 这位完成了千古霸业的铁血女帝,终身未立王夫,后宫形同虚设。 她以极度严酷的律法镇压天下,成为了让百官战慄,让万民臣服的帝王。 只是没人知道,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 那位冷酷无情的暴君都会独自披著一件陈旧的白狐大氅,坐在空荡荡的军机內阁中,望著案头一盏放凉的清茶,一直待到天明。 她的天下很大,大到囊括了四海八荒。 但她的心很小,小到早在二十岁那年的冬天,就和那个一袭白衣的病弱青年一起,死在了一线渊的风雪里。 又过去许多年,这位暴君主动让位。 她没有子嗣,也没有选择过继,而是直接让位给宗室。 从此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有人说她是大限已至,不得不离开。 也有人说她当年从大景手中得到了秘而不传的成仙之法,得道成仙了。 更有人说,她是去找她的老师了。 但无论是哪种,这位暴君从此便再也没出现过。 她和国师成霄的故事流传甚广,成了君臣之间的最佳典范。 那位国师仿佛曇花一现,匆匆地来,匆匆地走,留下的东西並不多。 最后流传於世的,便只有他临终前留给楚王的《出师表》。 后人每每阅读,无不惊嘆其为了大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所创之作更是成为千古名篇。 “先王早逝,大楚昔日疲弊,天下群狼环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陛下斩情断弱,军机之臣不懈於內,虎狼之师忘身於外者,盖感陛下之王道,欲成天下一统之伟业也。” “內阁六部,俱为一体;陟罚臧否,皆依法度。若有抗逆新法及立功於行阵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异法也。” “军机內阁诸臣,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臣昔日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朝堂之事,事无大小,悉决於律,然后施行,必能政通人和,国本不摇。” “尊铁律,远门阀,此大楚所以兴隆也;亲世家,远法度,此六国所以倾颓也。臣每与陛下论及此事,未尝不冷眼笑看燕、雍之速亡也。內阁、军机,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用之信之,则神州归楚,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病骨支离於落星谷中,苟延残喘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陛下不以臣羸弱,风雪之中徒步叩响柴门,托臣以救国之重,由是感激,遂许陛下以驱驰。后值先王大丧,外戚作乱,受任於叛军逼宫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尔来十载有余矣。” “陛下知臣谋算,故倾国之权以寄臣也。受命以来,夙夜筹谋,恐天不假年,残躯难支,以负陛下知遇之恩。故诛权臣,绝世家,平大周,灭燕雍。臣当立高台,借天威,攘除偽仙,终结乱世,还天下以万世太平。此臣所以报陛下之职分也。至於治国安邦,理政修律,则內阁诸臣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借法诛仙之效。若大阵不成,偽仙不灭,则治臣之罪,以告先王之灵。若无平天下之良策,则责內阁诸臣之慢,以彰其咎。” “今当开坛祭天,决死阵前。临表回望,不知所言。” ...... 成霄的意识脱离小世界后,电子屏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统提示:当前剧本《第一卷·落星谷的冬日恋歌》已完结,正在为您生成副本结算报告......】 【宿主拒绝系统预设的与落难公主逃亡恋爱的剧本,以天下为局,收楚寧为徒,传授功法,引导其平內乱、诛至亲、吞四国,,在遭遇敌国的终极死劫中,宿主以惊天死遁破局,用偽造的牺牲抹平天险,完美化作女帝心中永远无法触及的白月光与心魔。】 【最终好感度:100(满级)】 【系统评价:以命破局,死別催化,將信仰、爱欲与绝望彻底融合,达成无可超越的最高执念。】 【解锁cg(金色传说):狐裘覆血,修罗绝唱】 【风雪交加的漆黑焦土之上,十九岁的女帝楚寧只穿著单薄的素白长裙,紧紧裹著那件属於您的白狐裘大氅,她將您留下的竹简死死按在心口,泪水结冰,眉心的暗红煞纹妖异如血,她脚下的泥泞中,隨意散落著六方代表天下至极权力的传国玉璽,画面定格在她眼底那病態的执念之中。】 【“这天下的乱世,他已替她扫平;而她余生所有的杀戮,都只为他一人而起。最极致的爱意,终究在绝望之中,开出了最艷丽的修罗之花。”】 【结算奖励发放】 飞升大道感悟碎片x1,集齐后,可无视法则限制,强行踏入飞升境。 成霄感觉这系统好像有读心术一样,给的竟然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还以为系统解锁这么晚,第一个任务会给他发个筑基丹当奖励呢。 在那个位面待了十多年,也不算没有收穫。 “提取奖励,退出结算。”成霄下达了指令。 【奖励已发放,正在脱离系统空间......期待宿主的下一次心动之旅。】 伴隨著电子音的消散,成霄的神识猛地一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周围依旧是漫天风雪,他正站在云海之巔。 成霄的神识瞬间扫过整座青云宗,捕捉著天地间流转的光阴法则。 “竟然只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成霄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在那个的凡俗位面里,陪伴楚寧从十三岁长到二十五岁,耗费了整整十多年光阴。 而在现实的修仙界中,时间才仅仅流逝了几分钟而已。 “黄粱一梦,须弥芥子......这系统背后的法则层次,竟比天道还要高深莫测。” 成霄更加好奇这系统的来歷。 到底是天道在他飞升前为他降下的心魔,还是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给他绑定了系统,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成霄收敛心神,不再去深究系统的来歷。 他抬起手,掌心中静静地悬浮著一枚散发著玄奥光芒的水晶碎片。 这正是刚刚的系统奖励。 碎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等成霄想要探查这碎片內部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衝击他的神识,他避无可避。 仅仅只是瞬间,小世界中的那十几年便快速在他脑中闪过。 那些病態的感情、占有欲、疯狂......等等情绪,开始疯狂攻击成霄的神识! 第29章 你就说好感度涨没涨吧 成霄苦修无情道近百年,早已摒弃了七情六慾,彻底做到念头通达。 但刚刚那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未修仙之前。 无数情感挤占他的识海,一时间让他头痛欲裂。 他感受到一股近乎疯狂的悲伤,刻骨铭心,他竟然感觉到了心痛。 已经多少年没再体会过这种情感。 成霄並未放任这些情感在他的识海中横衝乱撞。 他快速稳住心神,浩瀚的识海瞬间爆发出强横的衝击,直接將那些无用的情感全部镇压。 几个呼吸间,他便又恢復正常。 识海中一片清明,那些奇怪的情绪也都没有了。 成霄再次看向手中的副本奖励,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刚刚那一瞬间,他心中浮现出两个字。 心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释。 成霄並非这方世界的人,他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穿越前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父母早亡,住在叔叔家,寄人篱下。 叔叔婶婶对他还不错,但也仅限於不错,他也没什么想法,毕竟只是亲戚,养著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所以他对那个世界並无留恋。 刚穿越而来的时候,成霄很快便適应了这里的新生活。 这一百年中,他苦心修炼,参透无情道后,他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他能修炼这么快,完全因为他是个无牵无掛的人,最契合无情道。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系统好像要凭空给他造个心魔出来。 成霄在心中揣摩系统的意思。 难道他无法飞升是因为他没有心魔劫? 修仙之人难免有所牵掛,每每突破之时,都有可能碰上心魔劫。 但成霄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系统这是打算主动给他创造心魔? 然后他再斩灭心魔,也算是渡过心魔劫。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成霄也看不透这其中的意思。 他正思考的时候,识海中竟突兀地响起说话声。 “喂,有麦吗?喂喂,能听到吗?” 成霄下意识警惕,但却发现这声音竟然和他的识海融为一体了! 这熟悉的说话方式,让他好像又回到了没穿越前的日子。 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你能听到啊,我以为你还听不到呢,我喊了你十几年了,你终於回话了。”那声音中带著几分喜悦。 成霄並没坐以待毙。 他尝试了许多种办法,但却连对方在哪里都没找到。 能直接在他的识海中说话,修为恐怕远远在他之上,和那个系统一样诡异。 见成霄没说话,那声音又自顾自地开口:“第一个副本你体验完了,我就不多解释了,你看你玩的什么东西,咱们这是恋爱系统,galgame,你给玩成啥了?我想指导你,结果你还听不见我说话。” 说完后,他甚至还轻轻“哼”了一声。 成霄这下明白了,原来这声音是系统发出的,他还以为系统就是那个电子屏呢,没想到竟然能沟通。 不过他还是出言確认:“你是系统?” “差不多,我不是系统本身,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客服、策划、陪玩之类的,你可以叫我哈基米,不习惯的话,也可以继续叫我系统。” 哈基米? 听到这个名字,哪怕冷静如成霄,识海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这都什么鬼? 不过galgame都能出现,系统叫“哈基米”好像也能理解。 他不再去纠结名字,而是直接问道:“这系统是哪来的?” “不知道。”哈基米回答得乾脆。 “那你是哪来的?” “不知道。” “你的作用是什么?” “指导你玩游戏。” “......” 成霄无语了,这怎么还一问三不知。 如果给他派系统的人真是天道,那是不是有点太恶趣味了? 难道是根据他穿越前的记忆特地为他创造的? “算了。”成霄放弃了,他打算问点实际的,“除了指导我玩游戏,你有没有点特別的功能,比如告诉我怎么飞升?” “大哥,我就是个客服,我怎么会知道如何飞升,我的出厂设计就是指导你玩游戏,你要说別的,那大概就是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哈基米同样无语。 成霄很难想像,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脑袋里的东西吵架。 他淡定回道:“我修的无情道,不需要谈恋爱,我既没有情感,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哈基米:“没事,不耽误,你上个副本玩的太差,下个副本我指导你,我来教你怎么谈恋爱。” 成霄彻底无语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飞升。 难道这个恋爱还非谈不可吗? “我上个副本玩的不差。”成霄难得反驳。 要是让青云宗下面的人看到,非要把眼睛瞪出来。 毕竟他们这位修炼无情道的老祖可是出了名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说什么他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反驳? 哈基米:“女主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还说玩的不差?” 成霄索性盘腿坐下:“你就说好感度是不是满的吧。” 哈基米:“事不是这么做的,游戏也不是这么玩的。” “是不是满了?” “是......但......” “那不就得了。” 成霄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可是演了十几年,才成功把好感度推到100,他要是玩的不好,还要怎么玩? “galgame不是这么玩的,你要好好谈恋爱,主动约会,送礼物,提升好感度,然后解锁特殊事件......”哈基米还在据理力爭。 但成霄已经不耐烦了。 他直接打断道:“下个副本什么时候开?” 边说著,他几个闪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本想出去找找机缘,但系统出现后,他发现原来机缘就在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他打算在洞府闭关,直到集齐刚刚拿到的“飞升大道感悟碎片”,正式踏入飞升境。 哈基米明显嘆了口气,他回道:“正在准备中,马上就好了,你上个副本完成度太高,下个副本大概会提升难度。” 对於这些话,成霄並不在意。 提升难度又如何? 他半步飞升的修为,大千世界任他遨游。 成霄坐在蒲团上,耐心等著下个副本,正准备进入冥想状態时,外面传有人求见。 他神识一扫,竟然是青云宗的现任宗主一脸焦急地飞了过来。 宗主叫陈天宝,比他年长几百岁,是他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负责青云宗各种杂事。 成霄打开门,放人进来。 陈天宝直接冲了进来,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宗主的稳重。 “仙尊,无妄崖那边的浊源又扩大了!底下的弟子根本挡不住!” 第30章 龙渊下的温柔契约 浊源。 这东西出现在五年前,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起的名字,总之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成霄更愿意叫污染,简单易懂。 五年前,自无妄崖中出现一种神奇的灵气,吸收后可快速提升修为。 但吸收的修士很快就会变得精神不正常,身体也会產生巨大变异,慢慢变得不再像人。 有些甚至诡异到在这世间找不到相像的物种。 知道它的危险后,修仙界以青云宗为首的几大宗门很快便围了无妄崖,不准任何人进入。 之前吸收了浊源的修士也被他们以“走火入魔”为由诛杀。 这件事很快便被他们按了下来,並未宣扬出去。 虽然暂时解决了,但眾人依旧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且浊源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有些沾染了浊源的妖兽甚至不再遵循修仙界的法则,极难击杀。 作为修仙界的最强者,成霄也去看过,但他也什么办法都没有,完全没有头绪。 他只能让人继续围著。 “有出现实力强横的妖兽吗?”成霄问道。 陈天宝想了想,如实回答:“那倒是没有,只是浊源的范围扩大了。” 成霄摆摆手:“那就把防线继续往后退,挡不住就不挡,有解决不了的事再来找我,不然不要来找我。” 说完后他便挥挥手,直接一挥手,把人“请”了出去。 虽然所有人都不说,但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个世界大概要完蛋了。 他们不仅束手无策,甚至连这个世界完蛋的原因都不知道。 成霄也没办法。 他是个只会修炼的呆子,又怎么会解决这么高深的东西? 现在也只能耗著,能过一天是一天。 反正他距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到时候他飞升离开,这个世界的死活就和他没什么关係了。 想到这,成霄主动问道:“第二个副本准备好了吗?” 哈基米:隨时待命。 成霄面前再一次出现了电子屏,他点击【开始游戏】。 【心动万界物语已启动,去体验恋爱和心动的感觉吧!】 【当前载入剧本:第二卷·龙渊下的温柔契约】 【故事背景:在这片以御兽为尊的苍灵大陆上,血脉代表著绝对的权力。 绝美的四海龙族公主遭遇惊天叛乱,被生生抽离龙筋,打落凡尘,沦为任人践踏的泥鰍。 而大陆一隅的御兽世家內,曾经名震一方的绝顶天才,也被至亲残忍挖去至尊灵骨,沦为毫无修为的废柴。 两个被命运无情拋弃的残缺灵魂迎来了宿命般的邂逅。 当高傲的龙首被迫低下,当曾经的天才跌入烂泥,在这片充满恶意的深渊里,一场关於驯养、救赎与逆袭的唯美恋歌,正等待著你去谱写......】 【任务发放:你是被家族剥夺一切的落魄少爷,家族为了羞辱你,强行让你与一条“废蛇”签订主僕血契。 请宿主用心驯养你的专属龙女,抚平她的创伤,带她逃离绝境,重登王座,体验在生死边缘相互依偎的极致心动!任务奖励受最终好感度影响。】 【系统特別提示:龙族生性高傲且內心敏感,遭受重创后极易產生轻生念头。请宿主务必展现出您春天般的温柔,用爱与呵护融化她冰封的心房哦!】 疼。 钻心的疼痛。 电子屏消失的瞬间,这便是成霄唯一的感觉。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 上次好像还是突破大乘期,天道降下雷劫的时候。 脊背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成霄的神识渐渐甦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属於这具身体的至尊灵骨,被人活生生从血肉中剜出去了。 痛楚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当场疯癲,但成霄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成霄运转功法,但发现这具身体竟然只有可怜的灵力,这次副本竟然限制了他的实力。 好在他神魂强度还在,依旧是大乘期圆满,半步飞升的神魂。 果然正如哈基米所言,他上次的副本完成度太高,这次副本难度提升了。 伴隨著“嘭”的一声,一团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烂肉,被人重重地砸在成霄脚边的泥水里。 就好像扔垃圾一样。 成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不了,也无法调动神魂。 游戏开始前还强制他看一段剧情? 他环顾四周,搜寻原主的记忆,这里是家族的灵兽苑,专门关著灵兽的地方。 原主被挖去至尊灵骨后,便被打法来这里干杂活。 几个穿著成家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站在几步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讥讽与痛快。 领头的青年冷笑著,踢了一脚地上那团烂肉。 “成霄,別说家族不念旧情,你如今灵骨被挖,经脉尽断,连只最低等的看门犬都契约不了,但家主开恩,特意从万兽黑市给你寻来了这头『罕见』的灵兽,还不赶紧谢恩?” 成霄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脚边那团烂肉上。 这生物极其丑陋,好像一条巨型泥鰍。 它浑身的鳞片被硬生生拔光,血肉模糊,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脊背。 那里有一道贯穿全身的恐怖伤口,里面空空如也。 它的龙筋,被人活生生抽走了。 遭受如此重创后竟然还能活著,可见其生命力的强横,绝非凡物。 成霄注意到,这“泥鰍”仅剩的独眼中依旧满是高傲。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这群人类,若非牙齿被尽数敲碎,她定会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这等极品废物,配你这个失去了灵骨的家族弃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笑话!哈哈哈哈!” 几个青年狂笑著走上前,根本不给成霄反抗的机会。 其中一人强行按住成霄的手臂,另一人並指如刀,直接划破了成霄的指尖。 鲜血滴落,在那人灵力的强行催动下,化作一道符文进入那条废龙的额头。 废龙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哀鸣。 主僕血契已成。 对於骄傲的真龙而言,沦为阶下囚被抽走龙筋已是极刑。 如今竟还要被迫与一个灵力微弱的人类废物签订主僕血契! 主僕血契刻在灵魂深处,是永生永世都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 废龙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成霄,眼底透著浓浓的死志。 她寧可自爆神魂,也绝不愿给这等螻蚁做奴隶。 “契约已成,大少爷,哦不,废柴少爷,祝你和你的这条烂泥鰍在这灵兽苑里长命百岁!” 完成任务的青年们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恶臭,大笑著转身离去,將成霄和那条濒死的废龙彻底拋弃在这冰冷的雨夜中。 大雨依旧在下。 第31章 好感度还能是负数吗? 等那几人离去,成霄发现自己的身体终於可以动了。 这具身体被挖去至尊灵骨,不仅修为全无,同时还极为虚弱,光是站起来,就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成霄也没办法立刻解决这身上的问题。 他只能勉强用神识支撑起身体,至少先让这具身体能正常活动。 如果他没有半步飞升的修为,进入这个副本的只是普通灵魂,那才真是天崩开局。 这难度跨越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更奇怪的是这位“女主角”。 成霄站起身后,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小龙。 这条小龙的状態实在是太差了,龙筋被抽,鳞片被拔,如果不是血脉中的力量支撑,她现在大概已经是条死龙了。 成霄现在主要有两个疑问。 第一点,他是人族,那系统选择的恋爱对象是不是也应该是人族? 为什么会是一条龙? 就算拋开第一点不谈,这龙女脑袋上的好感度为什么会是负数? 为什么好感度会是负100啊? 成霄记得,他第一次见楚寧的时候,楚寧的好感度可是足足有三十。 看来这次副本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不仅要想著如何攻略女主,甚至还要考虑如何让他们一人一龙顺利活下去。 眼看这条龙眼中已有死志,大概是不想活了。 龙都是骄傲的生物,如今受此奇耻大辱,肯定想自我了结,只可惜她现在连自我了结的能力都没有。 成霄用神识切断疼痛感知,他终於能像个正常人行动。 他走到龙女身边,看著地上那双黄金色的竖瞳。 那竖瞳眼中满是仇恨。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这龙女倒是先一口咬上了他的鞋子。 不过她的牙齿已经被全部拔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不错,你要是还有力气咬人,就说明你还能活。”成霄从地上直接把龙女粗暴地捞了起来。 也不知道身为游戏引导者的哈基米是刚醒,还是终於看不下去了。 成霄在自己的识海中听到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你们才刚见面,你要先爭取获得她的信任,这样才能提升好感度。” 上次副本发生的事情依旧历歷在目。 这次他打算亲自指导。 但成霄明显没打算听,他在识海中冷漠回道:“你这次给我选的女主角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她是龙,她轻易死不掉,肯定能活。”哈基米连忙说道。 不过这並不能阻止成霄粗暴的行为。 他扛著龙女,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他的住所。 一间有些破旧的別院,常年没人打扫,一看就是给下人住的。 要说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还算乾净。 大概是家族里的人根本没打算管“成霄”,於是便给他扔到个角落里让他自生自灭了。 打开木门后,成霄走进房间,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甚至连个椅子都没有。 成霄把龙女隨意地丟在地上,原本乾净的地面瞬间便沾染上大片血污。 由於下雨的缘故,空气中也全是泥土味和血腥味。 扔下龙女后,成霄一句话也没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坐在床上开始打坐,准备进入入定状態。 “我觉得你该听我的,至少先安慰安慰她,提升好感度。”哈基米再次劝说道。 这次成霄乾脆没理。 哈基米总是想让游戏回到正轨,但玩家好像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入定后,成霄的神魂脱体而出,从外面开始观察这具身体。 他觉得这个副本的难度不仅有如何攻略女主角,还有如何在这恶劣的条件下活下去。 按照修仙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诸多等级的划分,这具身体之前的实力大概处在筑基期大圆满,仅差一步便能突破金丹。 从骨骼来看,这具身体的年龄为十六岁,放在修仙界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但他那位父亲宠妾灭妻。 庶子说想要原主身体里的至尊灵骨,原主父亲便真把骨头挖出来给了庶子,从前的大少爷就像垃圾一样被丟在这里。 成霄观这具身体,经脉尚存,只是缺少灵骨,导致元气大伤,修为尽失。 系统为了增加副本的难度,屏蔽了他的修为。 但这根本难不倒成霄。 修仙者进入合体期后,肉身和神魂已经高度合二为一,本为一体,他的神魂中也保存著大量灵力。 只要想办法把神魂中的灵力注入到这具身体中,他便能重新获得修为。 但...... 他神魂中乃是大乘期大圆满的精纯灵力,根本不是这具身体能扛得住的,他如果强行注入,只会让这具身体爆体而亡。 正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成霄把目光投向了依旧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龙女。 苍灵大陆以御兽为尊,刚刚那人为成霄和龙女定下的主僕血契,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底是以御兽为主的世界,血契格外精妙。 血契刚刚烙印上,他便解析了血契的作用。 除了能让主人无条件操控灵兽外,灵兽还能替主人承担死亡。 主人如果死了,灵兽也会跟著死,灵兽的修为提升,主人的修为也会跟著一起提升。 成霄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这具身体不能直接吸收他大乘期的灵力,那他把灵力慢慢灌注到龙女的身体里不就好了? 被折腾得这么惨还没死,一看她的血脉力量便极为强悍。 灵气在龙女体內运转一圈,洗筋伐髓后,他再通过血契,把温和的气血之力抽回来,滋养自己的凡人肉身。 有了想法后,成霄的神魂重回身体。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半死不活的龙女身边。 哈基米见成霄又一次接近女主角,瞬间打起精神。 他再次劝说道:“好了,到了展现你温柔的时候,用你的温柔的心去感染她,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 没等他说完,便发现成霄好像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拿出刀,从屋顶房樑上掛著的一块肉上取下一部分,隨后直接扔在龙女面前。 “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吃点东西。”他蹲在龙女身边,用刀戳了戳那块肉。 龙女死志已决。 在看到那块肉后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任凭成霄怎么往前推,她都绝对不吃一口。 “我觉得这时候你可以先切下来一小块餵给她。”哈基米继续劝说。 成霄见龙女不吃,他淡定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油污。 隨后在哈基米的惊呼声中,一脚把肉踢飞了出去。 肉块滑行很久才停下,原本光洁的粉色肉块上也沾满泥土。 “不想吃就是不饿,我一会儿再问问你。” 第32章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杀了我 这次不仅是系统不解,连龙女原本无神的眼中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过这份疑惑很快便暗淡下去。 反正她都不打算活了,吃不吃又能怎么样? 成霄把肉踢走后,直接忽视还躺在地上的龙女,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把上个副本的女主角教成那样,但至少好感度是满的,你这又是在演哪出?好感度又跌了啊!我们温柔点好不好?”哈基米彻底崩溃了。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玩家会如此不想按照剧本规划的路线走。 “她自己不想活,我也没什么办法。” 边说著,成霄已经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调料。 上一个副本时,他还是半步飞升的修为,吃东西只是为了融入环境。 但这次他吃东西完全是为了生存,这具身体不能不吃东西。 他得给自己做点吃的。 系统不理解他的做法,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系统有系统的剧本,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这龙女满心只想死,他又怎么可能劝一个想死的人活下来?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劝说成功,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成霄的家乡有句古话: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但从內打破就是生命。 他要让龙女自己找回活下去的心气和动力。 成霄是修无情道的,不懂感情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一个人只有找到自己的道,才能走下去,让龙女自己想要活下去,才是他现在最该做的。 不论什么生物,最基础的欲望都是食慾。 哪怕是想死之人,也绝对抵抗不住食慾的诱惑,成霄准备从这方面下手。 他很快便在房间里找到了许多调料和大米,甚至还找到了些青菜。 可见原主虽然灵骨被挖,修为被废,但还並没放下活下去的希望。 成霄开灶生火,很快便给自己煮了碗青菜肉粥。 肉粥香味四溢,光是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回想上次认真做饭,还是在他炼气期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厨艺並未下降。 一口肉粥下肚,身上都跟著暖和了起来。 成霄注意到,原本一直在发呆的龙女从他煮好粥开始,便时不时看向这边。 可见哪怕是想死的人,也抵抗不住最原始的欲望诱惑。 也不知道她多久没吃东西,大概是饿坏了。 成霄假装没看见,一个人喝粥,最后把粥喝得一乾二净,完全没有分出去的意思。 吃饱喝足,他这才好像终於想起地上躺著的东西一样。 龙女此时的状態更差,她的身上全是伤,又这么久没吃东西,眼看命不久矣。 成霄重新用刀叉起地上那块满是尘土的肉,把肉递到龙女嘴边。 这次龙女好像终於忍不住了。 生肉肯定没有肉粥可口,但她也的確饿急了。 大概是不想当个饿死鬼,她微微张口,想要把肉吃下去。 但还没等她咬到肉,成霄便又一次把肉踢走,不过这次没踢远,仅仅只是踢到距离龙女几步远的位置。 可这短短的距离,对於重伤的龙女而言,已经算得上天堑了。 “你想吃啊?那就自己爬过去,別指望著我能餵你,要想活下去,每一口吃的都要你自己去爭取。”成霄蹲下身体,他拍了拍龙脑袋,指著不远处的肉说道。 龙女的那满含死志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別的情感。 她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气愤。 要是放在之前,她当然可以再次拒绝这块肉。 但刚刚她的舌头已经触碰到肉,感受到肉香和那滑腻的口感。 她饿了太久,再也忍不住了。 龙女看了看身旁这面无表情的恐怖青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肉,便知道他的话並非开玩笑。 她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动爪子,拖著重伤的身体一点点往前挪。 那块肉明明离她很近,但却又好像离她万丈远一样。 龙女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每挪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她的身体更是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明明很疼,但她还是不断往前爬。 感受到肉的香味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龙女嘴角终於能触碰到肉块,她伸出舌头,將肉块卷到嘴里。 她实在太久没吃东西,哪怕是沾满尘土的肉块,对她而言也是美味珍饈。 “想吃东西就要自己爭取,没有人会把吃的端到你面前餵给你。”成霄走到龙女身旁,轻声说道。 吃掉肉后,龙女又一次闭上眼睛,看都不看身旁的少年一眼。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至少这次不用当个饿死鬼。 “我知道你会人类的语言,在我这里不用藏著,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临死前告诉我你最后想做的事,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成霄又一次蹲到龙女身边。 龙女听到这句话后,难得地睁开眼睛,竖瞳中写著几分好奇。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峙著。 “你也看到我现在的状態了,我对你也没什么用处,杀了我,我的骨头和肉都能卖上高价,能改善你现在的生活。” 这是个极为稚嫩的女声,很好听,但也很虚弱。 成霄一眼便看穿了龙女的计谋。 为了让他主动杀了她,甚至还跟他说肉和骨头都能卖钱。 成霄把玩著手中的短刀,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行啊,你要是想死,我就杀了你。” 龙女听到后,主动闭上了金色的双眸,她的眼角好像有泪水滑落,大概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一龙一人都很淡定,倒是系统不淡定了。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女主角死了副本会失败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失败惩罚是什么,但肯定很严重!” 哈基米一天之內被成霄刺激了太多次。 他在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实体,不然肯定会被嚇出心臟病来。 成霄还是没理哈基米,但同样也没有动手了结龙女的生命。 她再次把龙女从地上扯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龙女原本已经在等待死亡,如今的变故又让她慌张起来,她甚至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语气有些慌张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成霄推开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色中一片寂静。 他住的地方就在灵兽苑旁边,夜里能听到各种灵兽的低鸣。 那些野兽的叫声在这片夜色中显得有些恐怖。 成霄扛著龙女朝灵兽苑的方向走。 他边走边说:“你不是想死吗?我这就成全你。” 第33章 从內打破 成家家大业大,灵兽苑里饲养著许多灵兽,大多供给成家族人使用。 方便他们引气入体后选择適合自己的灵兽。 像成霄这样能和龙契约的人,那完全是上面的特別安排。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一个灵骨被挖的人配上一条龙筋被抽的龙,可谓是“绝配”。 成霄扛著龙女,一路走到了灵兽苑深处的万蛇窟。 这里平时是家族用来给高阶灵兽进行廝杀训练的地方。 此刻坑底正盘踞著成百上千条色彩斑斕的毒蛇。 这些蛇相互缠绕,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產生出一种眩晕感。 一到这万蛇窟,成霄也不废话,直接把龙女扔了下去。 在扔下去之前,他將神魂中那强横的大乘期灵力注入到龙女体內,以防她真的死了。 只要这龙女自己想活,主动吸收能量,就能从万蛇窟中拼杀出来。 她不仅不会死,甚至身体也能恢復几分。 把龙女扔下去后,成霄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你不是想死吗?那就放弃抵抗,被这些蛇咬死吧,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收拾起来挺乾净的。” 他看上去毫不在意龙女的死活。 就好像把她扔下万蛇窟仅仅只是嫌麻烦,不想收拾尸体。 哈基米已经彻底疯了。 他劝也劝不动,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成霄把女主角扔进十几米的万蛇窟中。 女主角现在已经奄奄一息,被这么一折腾,只剩下死路一条。 他欲哭无泪:“你他妈,你他吗真是个疯子啊!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畜生的人,你这还是玩恋爱游戏呢吗?你这是谋杀啊!” 成霄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亲切的“问候”,竟觉得有些好玩。 不过他也没有搭理哈基米的意思,而是直接盘腿坐在蛇窟边上,冷冷地看著下方,好像在等待龙女的死亡。 没有丝毫缓衝,龙女直接掉在了泥坑中。 光是这一下,就差点让她没缓过来,当场疼晕过去。 毒蛇们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瞬间全都涌了过来。 龙女看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洞口边上的冷血少年,黄金色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几分释然。 她被亲人背叛,拔掉龙筋,丟出龙宫,像牲畜一样被四处转卖......如今这样的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对於痛苦的她而言,死亡算得上解脱。 虽然这死法不太体面,但一切终於要结束了。 龙女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是,当第一条毒蛇冰冷的鳞片擦过她的皮肤,龙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面前的毒蛇正张著血盆大口,嘴里是带著腥臭味的毒牙。 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毒蛇已经缠了上来! 龙女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死亡,但当感受到那滑腻噁心的触感后,心中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曾几何时,她也是龙宫中骄傲的公主。 现在却要死在一堆低贱的爬虫嘴里。 这死法实在太憋屈了!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好像又找回了几分。 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能这么死! 强烈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死志。 在她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体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股灵力。 这灵力非常陌生,却极为精纯。 这股力量迅速游走全身,强行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也顾不上去探究这灵力究竟是从哪来的,而是直接一尾巴將逼近的毒蛇扫飞。 “滚开!”龙女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她抬起头,却发现那人类依旧冷冷地看著坑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那人类嘴角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已经不止是冷血,这是变態! 明明可以用刀直接杀了她,然后拿著她的肉和骨头去卖钱,但他却给了她这么憋屈的死法。 他在享受她和底下这些卑贱生物廝杀的过程,享受她挣扎的过程。 龙女来不及多想,比起这討厌的人类,她更恐惧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表演给你看。 龙女疯狂地调动那股陌生的力量,拖著受伤的身体在蛇群中死命撕咬、翻滚。 她发现那股力量不仅护住了她的心脉,甚至还在帮她修復身体! 龙女力战眾蛇。 如果是她巔峰时期,这些小东西根本不足为惧。 但如今她身受重伤,哪怕是简单的抵抗,也让她筋疲力尽,很快,双拳难敌四手。 一条体型硕大的剧毒黑曼巴妖王悄然绕到了她的视觉死角。 它张开獠牙,猛地咬向她的七寸。 龙女旧伤发作,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躲不开。 挣扎了这么久,拼杀了这么久,现在她是真不想死了。 但这条蛇明显是衝著她的要害去的。 如果被咬住,她再无生还的可能。 一炷香之前,龙女还一心只想死,但她现在竟然有点想活了。 只可惜,命运还是没放过她。 她还是要死了。 “左侧身三寸,咬它腹部下方的白色鳞片。” 生死一瞬,一道冰冷的声音竟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主僕血契专属的沟通方式。 是那个人类! 龙女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 但身体在血契和求生欲的双重作用下,竟然下意识地完全服从了指令。 她猛地扭动残破的身躯,精准避开了妖王的毒牙,同时一口狠狠咬住了妖王腹部那块不起眼的白色鳞片。 伴隨著牙齿刺入身体的声音,妖王最脆弱的死穴被一口咬穿,当场毙命。 万蛇窟中的妖王已死,其他蛇也纷纷退了回去,不敢再招惹这尊杀神。 龙女这才意识到,她竟然活下来了。 哪怕是像野兽一样去廝杀,供人观赏和娱乐,她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竟让她有几分兴奋。 战斗结束后,龙女浑身浴血,重重地倒在泥泞里。 她大口喘著粗气,抬头看向坑洞旁那个一直驻足观看的人类。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眼中好像一直没什么波澜。 不论是她要死了,还是现在活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那少年心中所想。 成霄启动机关,把龙女捞了上来。 刚才他注入的灵气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他把手按在龙女身上,又是一道灵气注入到对方体內。 隨后他站起身,把解毒草扔在龙女面前。 “不想死就吃了。”他淡然说道。 事到如今,求生欲已经彻底占了上风。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將那滩混著泥水的草药舔得乾乾净净。 成霄看著老实趴在地上的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这不是挺能活的吗。” 第34章 我们同病相怜,我们一起復仇 成霄在修行路上见过不少龙。 这些生物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有著强烈的骄傲。 他早就料到,龙女虽然已心存死志,但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憋屈的死去,死在一堆蛇的口中。 但光激发她的求生欲还不够,还要让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我不懂,你们是御兽家族,像我这样的灵兽只会拖累你,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龙女用稚嫩的声音问出心中的疑问。 泥水混杂著解毒草的苦涩在龙女口腔中蔓延,但她毫不在乎。 如今她已经恢復了几分,並不像之前那么虚弱。 她刚刚才明白,原来在底下一直护住她身体的精纯灵力竟然是出自这个少年之手! 可他身上明明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成霄根本没理会龙女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的龙筋被人活生生抽走,鳞片被拔,牙齿敲碎,被人像垃圾一样从海里面丟出来了。” 面对嘲讽,龙女並没什么感觉。 什么事她都挺过来了,如今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只让她觉得可笑。 不是別人可笑,而是她自己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龙族公主,如今也会落到这种境地。 成霄指著自己的后背继续说道:“我的经歷和你差不多,我以前也算是个天才,却被至亲残忍挖去至尊灵骨,修为尽失,现在被赶到这里干杂活。” 听到人类主动说出自己的遭遇,龙女愣住了。 两人的经歷何其相似。 她这才仔细去感知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气息。 的確,他体內空空荡荡,气血衰败得厉害,甚至比普通的凡人还要弱小。 “我觉得我们就是同一个世界中最相同的个体,都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命运像丟垃圾一样扔在灵兽苑里等死,这就是我们的处境。”成霄逼近龙女,盯著她的黄金竖瞳。 一人一龙在黑暗中对峙,命运將两人紧紧相连。 龙女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注视著眼前这有些发狠的少年。 “你刚才在万蛇窟里拼命地样子,证明了你这骨子里的骄傲还没被彻底碾碎,既然不想死,那就得活出个样子来,我可以给你提供灵力,帮你修復身体重塑筋骨,而你则需通过主僕血契把温和的气血之力反哺给我。” 成霄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他把手伸向龙女,上面甚至还带著白天被强行契约时留下的血跡:“这是一场交易,我们一起变强,一起去夺回本来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龙女怔怔地看著那只手。 明明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但那只手上却布满长期劳作留下来的老茧。 她抬起头,少年的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温柔,只有令人恐惧的疯狂和野心。 不知是错觉,还是主僕血契的缘故,她觉得两人的灵魂在此刻仿佛连接在了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和龙,都拖著残缺的身体,出现在这里。 “等到实力足够的那天,那些抽你龙筋的人,挖我灵骨的人,把我们踩在脚下肆意欺凌的人,我会带著你,一个一个,亲手把他们的骨头捏碎。”成霄的话很残忍,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龙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並非恐惧。 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滔天恨意被眼前这个疯子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点燃了。 曾经,那些恨意她甚至都不敢去触碰、去面对,一心求死。 但现在,她只想把那些背叛她的同族全部撕碎! 她要报仇! 她要让那些背叛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明明这里只有一条被抽了龙筋的龙,一个失去灵骨的凡人,但她却觉得,他们好像真的能做到! 龙女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將沾满泥污和血跡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成霄的掌心。 这一次,不是因为血契的强迫,而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成霄问道。 “龙映雪。” “成霄。” 成霄再次把龙映雪扛起。 不过这次不是带她去死,而是带她一起回去,回到两人復仇的起点。 ...... 一人一龙乘著夜色,原路返回了那间偏院小屋。 小屋虽然破败,但至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龙映雪本就虚弱,刚刚又在万蛇窟搏杀一场,再加上刚刚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的体力早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成霄把她放在房间中唯一的那张硬板床上,她只是略微挣扎了几下,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见龙映雪睡著,他又从神魂中提取出灵力,注入到她体內。 真龙身躯让她毫无负担地吸收著精纯的灵力。 成霄也感觉到自己被龙映雪反补,原本空无一物的体內竟开始凝结出灵力。 这是个好兆头。 他也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在如此极端的条件下重新修炼。 这倒是激发出成霄心中几分好胜心。 他成霄是谁? 神贺州几万年难遇的天才。 三岁炼气,七岁入无情道,十六岁斩断七情六慾...... 仅用一百年的时间便踏入半步飞升。 不过是散尽修为重修,身上还有大乘期神魂这个外掛,对他而言再轻鬆不过。 重新修炼大概也算是这副本中的一个支线任务。 安顿好龙女后,成霄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內刚刚才產生的灵力。 他好像又回到了刚踏上修炼之路的时候。 龙女已经彻底陷入睡眠。 但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依旧会因为残存的痛楚而微微发抖,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十分可怜。 不过成霄刚刚输送过去的灵力已经开始帮她修復身体。 成霄这边才刚刚落地,识海中的哈基米却突然叫了起来,好像见鬼了一样。 “负80!好感度竟然变成负80了!就刚刚回来的这一路,竟然又涨了十点!” 刚刚成霄说完那些话后,龙映雪的好感度是负90。 他扛著她走回来,好感度又变成了负80。 虽然还是负数,但好歹是涨了。 哈基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先是把她当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不给她饭吃,又把她扔进万蛇窟,最后不仅不嘘寒问暖,还只给她画了个復仇的大饼,她不仅不想死了,好感度居然还提升了?这不符合逻辑啊!正常的恋爱游戏哪有这么玩的!” 成霄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古井无波:“一味的温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一点,早在他看到龙映雪的瞬间便確定了。 龙这种生物天生骄傲,骄傲几乎是刻进每一条龙的骨子里。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成霄继续说道:“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对她百般呵护,用你要求的温柔去感动她,她或许会感激我,但也会彻底对我產生依赖,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果习惯了依附於一个凡人苟活,她也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废物。” “那又怎么样?变成废物乖乖让你保护不好吗?这不正是恋爱养成游戏里最甜的桥段吗?”哈基米十分不解。 虽然这个游戏叫“心动万界物语”,但成霄可从来没当成恋爱游戏在玩。 在他看来,爱情才是所有情感中最不稳定的那一种。 成霄回道:“如果她变成废物,她內心深处那份属於真龙的骄傲,以及被至亲背叛的屈辱,就会变成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心结不解,你觉得她的好感度有达到满值的可能吗?” 在上个副本中,楚寧的好感度是满值。 成霄得到的奖励是大道飞升感悟碎片。 有了这个奖励,成霄便决定,往后的副本中,女主角的好感度不到满值,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听到成霄的话,哈基米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系统才发出由衷的讚嘆:“绝了,大哥,你修的真的是无情道吗?” 在谈话间,成霄已將灵力运转一个大周天。 不过收效甚微。 要是这么修炼下去,这具身体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再回到筑基。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远处即將泛白的天空。 “正因为修的是无情道,所以才看得更透彻。” “无情之人,心中没有繁杂的情感与杂念,因为不为情所困,看世间万物、看人心慾念,都如同看著清澈见底的冰面,没有任何秘密。” “我看透了她心中深藏的执念,她恨,她不甘,她渴望把失去的尊严全夺回来,所以我才顺水推舟,演了刚刚那场戏,想让她活下去,就必须给她一个只能靠自己变强的理由。” 哈基米听完这番理论,竟觉得由衷的佩服。 “牛,你绑定这仙子攻略系统,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另闢蹊径了。” 夸奖完,他还不忘自己的任务。 “既然女主角的命保住了,心结也找到了突破口,那咱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和她谈恋爱?是不是该安排点曖昧互动了?比如明天早上给她做个爱心早餐什么的?” 成霄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吐纳调息,试图將那一丝气血之力引入经脉。 他淡定说道:“谈恋爱?先復仇再说。” 第35章 你就是喜欢看我被折磨 自从那天缔结契约后,成霄便被丟在灵兽苑,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 他和龙映雪可以安心恢復伤势、提升实力,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不然一会儿一个小嘍囉过来挑事,也挺烦的。 成霄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把神魂中的灵力分给龙映雪,然后再从她身上拿回来一小部分用於自身。 除了这精纯的灵力外,灵兽苑中的灵兽管够。 反正成家家大业大,贪腐之风盛行,甚至已经烂到了根里,少一两个,別人看不出来什么。 白天,成霄便装出一副废物的模样,继续留在这工作。 晚上,灵兽苑对他而言,算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库。 在几个月的努力下,两人进步飞快。 成霄也第一次见识到龙族那近乎恐怖的生命力。 如果是人类,被扒皮、抽筋、拔牙,甚至连眼睛都少了一只,可能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身为龙族的龙映雪竟然还吊著一口气活著。 在成霄精纯灵力的不断温养下,她身上的伤势也在迅速恢復。 第一个月,龙映雪身上重新长出了银白色鳞片。 为了能让她重新站起来,成霄把那条死掉的黑曼巴捞了出来。 他抽出蛇筋,辅以灵兽苑周围生长的剧毒灵植,重新製作了一条“龙筋”出来。 这条“龙筋”是活物,会不断吸食龙女的气血来维持活性,只要一用力就会感到剧痛,但却也格外柔软,在柔韧性上甚至超越了原本的龙筋。 一开始,龙映雪还有些抗拒。 但在成霄说完“你要是不用,就一直在地上趴著”之后,她还是咬著牙接受了。 在他大乘期神魂的帮助下,手术非常顺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映雪终於能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实力远不如前,也无法再使用龙族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但至少是个新的开始。 第二个月,龙映雪渐渐適应了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开始学习新的战斗方式。 她的眼睛和牙齿都重新长了出来。 经过整整两个月的恢復,她终於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不再是那条任人践踏,躺在地上不断扭动的“泥鰍”。 龙映雪身上的鳞片很漂亮,银白色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虽然边缘还透著几重新生鳞片的稚嫩,但属於真龙那高贵而凛然的线条,已然展露无遗。 她盘踞在地面上,高昂起修长的龙颈。 头顶两枚龙角晶莹剔透,犹如寒冰雕琢的一样。 唯一恐怖的便是她的后背,在通体银白的龙身下,却盘踞著一条猩红的“龙筋”。 如今的龙映雪终於像条龙了。 在成霄的帮助下,她的实力也在不断恢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哈基米却有些犯愁。 因为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龙映雪脑袋上的好感度是一点都没涨。 之前是负80,现在还是负80。 成霄非但没有半分温柔,甚至还经常“虐待”龙映雪,不断找场地对她刚刚恢復的身体进行淬炼。 他的手段极其残忍,每次都把龙映雪弄得遍体鳞伤。 然后他再灌入灵力让她迅速恢復,不断循环。 龙映雪每次都惨叫连连,成霄非但没有半分同情,甚至还变本加厉。 哈基米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別说提升好感度,能保证好感度不再掉下去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哥,你今天还要把她扔下去啊?要不我们哪怕流露出一点点温柔呢?”哈基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劝说了。 “去,干嘛不去?”成霄回答得乾脆利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疯狂训练龙映雪。 他想要快速提升实力,龙映雪消耗得越多,吸收灵力也越快。 要不是怕这条小龙直接爆体而亡,他都恨不得把神魂中的全部灵力都灌进去。 哈基米还在说著“温柔”、“急不得”、“好感度不涨了”之类的话,成霄就全当没听见。 他对躺在床板上休息的龙映雪说道:“走了。” 龙映雪那庞大的银白色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並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她大概是已经认命了,仅仅只是片刻犹豫后,她便缩小身形,盘在了成霄的手臂上。 成霄推开门,外面月光正好。 他轻车熟路地离开成家,然后沿著山间小路来到一处无人的深潭。 深潭的池水深几十米,幽深静謐,水虽然很凉,甚至有些阴寒,但从表面上看,只是一处普通的潭水。 但龙映雪光是看到水,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她便又一次颤抖起来。 成霄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一个玉瓶,將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倒入深潭。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深潭旁的气温便迅速下降,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冰,深潭上也冒出阵阵寒气。 这是成霄曾经在某个秘境所得的太阴寒髓。 这东西並非什么温和的疗伤圣药,而是天地间至阴至寒之物。 对於现在的两人来说,正是最完美的淬体资源。 成霄那被挖去至尊灵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大乘期神魂的灌注,甚至都快要承受不住龙映雪的反补。 而这太阴寒髓的极寒之气,能强行冻结他残破的经脉,在他的体內“以冰为骨,以寒为脉”。 龙映雪更不用说,她本就对冰雪与水有著天然的亲和力,太阴寒髓不仅能辅助她修炼,同时还能帮她压制住背上那条“龙筋”。 这几十米深的池水配上太阴寒髓刚好就成了天然的修炼场。 成霄本以为是压箱底的货,却没想到会在这派上用场。 还好他平时有囤货的习惯。 成霄已经把一整瓶都倒进池水中,要是让普通修士看见,肯定会说他暴殄天物。 但他也没办法。 要是直接服用,別说是他,就连身为真龙的龙映雪都扛不住。 成霄將空掉的玉瓶收起,深幽的潭水此刻已经化作了刺骨的寒池,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惨白的冰霜。 太阴寒髓好处很多,但要说坏处,那便是过程太痛苦。 哪怕有潭水中和药力,泡在里面也和凌迟没什么区別。 “下去。”成霄语气平静,转头看向还在微微颤抖的银龙。 龙映雪那双黄金竖瞳看著冒著骇人寒气的深潭,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不想下去,但自己第一次反抗的时候,可是直接被成霄给扔了下去。 差点疼死她。 她要是自己下去,至少有点心理准备。 龙映雪虽然知道成霄是为了她好,但还是会在心里默默骂他变態。 每次她在里面挣扎的时候,他都在外面默默看著,好像很享受这一过程。 这不是变態是什么? 不过龙映雪也就在心里说说。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直接跳到里面,长痛不如短痛。 但还没等她做好准备,却见成霄主动褪去衣服,露出那满是伤痕的单薄躯体,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一步踏入了深潭之中。 第36章 臥槽,白毛萝莉 刺骨的太阴寒髓瞬间包裹了成霄。 成霄运转灵力,飘在深潭中。 只一瞬间,他的眉毛和头髮上便结出了冰霜,体內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在他的脊髓深处传来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穿刺的剧痛。 但他那张脸却依旧平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引导著寒气入体,强行重塑经脉。 之前他只能在岸边修炼,接受寒气的淬炼。 但昨天这具肉身的实力重回筑基,他也终於有了走进深潭中的资格。 龙映雪看著水池中那个对自己比对敌人还要心狠手辣的人类少年,她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本来以为成霄是个变態,结果他对自己也一样狠。 虽然这並不妨碍龙映雪认为成霄是个喜欢看別人被折磨的变態。 她一咬牙,直接扭动身体进入池水中。 连一个凡人都能承受的痛苦,她堂堂龙族公主,有何惧之? 刺骨的太阴寒髓瞬间將龙映雪包裹。 哪怕她有著抗寒本能,在接触到池水的剎那,也痛得险些昏厥过去。 恐怖的寒气顺著她新生的鳞片缝隙疯狂钻入。 在寒气的刺激下,那根原本就不属於她的龙筋爆发出了剧烈的疼痛,好像要从她体內破体而出一样,隨时都要把她的身体炸开。 龙映雪痛苦地在潭水中来回翻滚,巨大的龙尾不断搅动著水流。 原本平静的湖面彻底沸腾。 那些被拍飞的水珠,在飞到空中时,都化成了一片片冰凌。 因为疼痛,龙映雪剧烈地挣扎著。 她无意中看向不远处的成霄。 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让她彻底愣住。 成霄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他直接光著上半身坐进了潭水中,漂浮在上面。 太阴寒髓的寒气已经在他的体表结出了一层冰甲。 他的嘴唇已经青紫,皮肤更是一片苍白。 这痛苦龙映雪太懂了,她一个龙族都撑不住,更何况成霄一个人族? 但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皱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整个人就那样平静地修炼著。 龙映雪不理解。 他明明只是个失去了修为的凡人,肉身如此孱弱。 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忍受得住这种酷刑?! 回想起那短暂又漫长的一天一夜。 他粗暴地把她扛在肩上;他冷酷地把她扔进万蛇窟;他残忍地用枯藤把噁心的蛇筋缝进她的骨髓...... 他嘴上说著最无情的话,把一切都定义为一场为了復仇的“利益交易”。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万蛇窟里,是谁在她快要被毒王咬死的时候,强行灌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此刻的寒潭里,他明明可以站在岸上看著自己受苦。 又为什么要用这具脆弱的凡人身躯,陪自己跳进这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是为了陪我共渡难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龙映雪的脑海中出现。 虽然有些荒唐,但她却愈发深信不疑。 她认定了这个逻辑后,便开始自己找补细节。 进入深潭后,成霄的状態已经越来越差。 龙映雪看到了他背后那道相似的伤疤。 伤疤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部,极为恐怖。 有人从那里把他的至尊灵骨生生给挖了出去! 想到这,她竟有几分心疼。 龙映雪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心疼成霄,还是在心疼被挖去龙筋的自己。 她现在只知道,成霄其实根本不用下来陪她一起受苦。 难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告诉我,再深的深渊也有人陪我一起熬? 明明表面上那么冷血,实际上还是在乎她的啊。 龙映雪不再挣扎。 她学著成霄的样子,不再做任何防御,任由太阴寒髓的寒气冲刷著她的身体。 两人全都进入到修炼状態。 深潭中一片平静,只有成霄识海中的哈基米不太平静。 因为他刚刚注意到,原本负80的好感度竟然一路飆升成正数,甚至一跃达到了整整十点!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臥槽,这也行?大哥,小龙女的好感度变正数了,她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麦当劳吧,你越虐她,她越兴奋?”哈基米声音激动。 成霄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哈基米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也是来自他家乡的梗了。 龙映雪是不是特殊人士他不知道。 成霄只知道,龙族崇尚武力,最尊敬强者。 如今他以凡人之躯,主动承受太阴寒髓,好感度上升也是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一下子竟然升了这么多。 看来他的思路没问题。 成霄並未理会在她识海中大呼小叫的哈基米,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別打扰我练功。” ...... 不知过去多久,寒潭之中,刺骨的极寒之气终於停止了翻涌。 原本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已经被彻底抽乾了灵蕴,化作了一池普通的冰水。 伴隨著一阵细碎的破裂声,覆盖在成霄体表的那层厚重冰甲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冰屑纷纷落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的杂质。 成霄的神魂游遍全身,原本空荡荡的脊椎深处,如今竟形成了一截晶莹剔透的“冰骨”! 原本千疮百孔的经脉也被重塑。 虽然这具身体依旧孱弱,並且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著寒气反噬的刺痛,但这次修炼很成功。 以冰为骨,以寒为脉。 这具原本的废柴肉身,终於勉强能够承载他神魂中逸散出的一丝灵力了,同时他的修炼速度也会更快。 他的修为更是来到了筑基中期。 成霄从深潭中缓缓走出,灵力外放,慢慢散去他身上的寒气和水汽。 正打算叫上龙映雪一起离开时,他的目光却突然一顿,眼神中闪过几分惊讶。 刚刚潭水中那银白色的巨龙不见了。 成霄一转头,便只看到一个约摸著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坐在岸边晃动著双腿,不断在深潭中掀起阵阵涟漪。 小女孩玉雪可爱,一头银白色长髮几乎拖到了地上,脑袋上是两枚小巧可爱的龙角,龙角晶莹剔透,甚至还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她身上未著寸缕,肌肤洁白胜雪,又如同玉石般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小女孩稚嫩可爱俏脸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虚弱,但虚弱中却依旧保持著一股清冷与高贵。 她的眼眸格外特別,竟是金色的竖瞳。 小女孩直勾勾地盯著成霄,小声说道:“你出来了?” 第37章 这怎么不算是萝莉妈妈呢? 看到眼前这软糯可爱的小女孩,成霄再次感慨龙族的生命力真是强大。 明明几个月前还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等死。 但他仅仅只是给龙映雪装了条假的龙筋,她便能迅速恢復到可以化形的程度。 不愧是集天地之大成的龙族。 龙映雪见成霄盯著她,半天没说话,一时间竟有些紧张。 她把身体缩成一团,儘可能多地挡住裸露在外的部分。 面对这个刚刚陪她度过难关的人类少年,她本想说几句高高在上的漂亮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有些彆扭的关心:“你没死在里面啊。”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成霄收起心中的惊讶,朝龙映雪走了过去。 如此大胆的举动倒是把小龙女嚇了一跳,她连忙喊道:“你有没有衣服,至少先给我披一件衣服啊!” 成霄依旧在往前走,他走到龙映雪身边,搭上她的手检查她的状態。 “你平时本来也不穿衣服。”他默默说道。 说完后,他便如往常一样,把神魂中的灵力输送进龙映雪体內。 如今她的实力已经恢復到了金丹水平,进步神速,能接受的灵力也更多了。 龙映雪眨眨眼睛,大概是没想到成霄竟然会蹦出来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有些愣神。 好半天后她才红著脸说道:“平时是平时,现在我是人类之身,再说了,就算本体的时候,我身上也有鳞片,不算没穿衣服。” 龙映雪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精纯的灵力。 她默默吸收,稳固自己刚刚恢復的修为。 龙映雪第一次和这人类少年见面的时候,他明明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废物。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这么多精纯的灵力。 哪怕她还是龙族公主的时候,也没见过有类似的天灵地宝。 龙宫的那些东西,甚至比不上这些灵力半分。 龙映雪虽然好奇,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她也没过多纠结,毕竟两人也只是交易关係。 输送完灵力后,成霄站起身。 他拿起之前脱下的长袍,扔在龙映雪身上。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算是没穿衣服。”他隨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龙映雪有些恼火,怎么还有这样揭人伤疤的? 果然变態还是那个变態。 但一想到这人类刚刚和自己同生共死,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估计他也就是口是心非。 之前她在龙宫的时候听说过,人类十几岁的时候都有这个阶段。 她好歹年长这么多,让著点小孩也是应该的。 想通后,龙映雪轻哼一声,她把那件长袍搭在身上,然后缠了缠,勉强算是能穿。 不过也仅仅只是能穿,衣服毫无美感可言。 但这丝毫不影响龙映雪的美貌。 “你干嘛盯著我看?”她换好衣服后问道。 成霄转过头,自顾自地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的龙形態那么大一只,结果化形后竟然是个小孩。” 龙映雪迈著小短腿跟上,嘴里念念有词:“小孩?你才是小孩吧?我今年一千零四十二岁,你才多大?十六岁?別说当你妈妈,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祖宗了!” 成霄用神魂一感知,隨后说道:“你这说的不对,成家有个老祖宗都三千多岁了,你比他小。” 他这是有调查,有证据。 “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叫我妈妈,正好你没有妈妈。”龙映雪仰著头,用稚嫩的声音说著挑衅的话。 成霄明显完全不吃这一套,他甚至都没搭理这位小龙女。 但龙映雪並没放弃,她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著。 “要不你考虑考虑?” “你看我都是你的长辈了,以后可不能那么折磨我。” “我知道,你就是叛逆,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我懂。” “......” 或许是成功化形让龙映雪找回了几分尊严,总之她现在心情不错,一扫之前的阴霾。 她也展露了几分曾经的性格。 在遭受变故前,她也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虽然成霄一直没说话,但这並不妨碍龙映雪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们回到小屋的时候,天边已经吐白。 经过一晚的修炼,他们都有所收穫。 龙映雪有点累,她重新变回龙,然后缩小身体,缠在了成霄的手臂上。 当人有当人的好处,当龙也有当龙的好处。 比方说,现在她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但还没等她进入梦乡,成霄便拍了拍她的身体,对她说道:“先別睡,房间里有人。” 这话把龙映雪嚇了一跳。 她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也跟著警惕了起来。 成霄本以为是来找麻烦的,结果他通过神魂却看到了一个长相貌美的女人正坐在他的床板上抹泪。 女人看起来很悲伤,泪水不断地往下流。 成霄觉得熟悉。 他仔细回想,这才想起来,坐在床板上的女人竟然是原主的生母李沐。 也是造成原主至尊灵骨被挖的罪魁祸首之一。 原主对母亲非常信任,吃了她下毒的食物,在昏迷中被挖骨,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成霄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一大早跑到他床上哭。 过来哭丧的? 快速瀏览完原主的记忆后,成霄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他儘量让自己的心境贴近原主,演得像一点。 他刚打开门,李沐便迅速从床上站起来:“霄儿,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 女人努力在脸上挤出个微笑,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成霄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为了不暴露身份,不露出破绽,他儘量让自己的神態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背叛后充满愤怒与委屈的十六岁少年。 “这灵兽苑脏活累活那么多,我能去哪?”成霄冷冷地回了一句。 李沐赶紧擦了擦眼泪,上前两步想要拉住成霄的衣袖。 那眼神中满是恳求。 “霄儿,听妈妈的话,回去跟你爹低头认个错吧!只要你肯回去服个软,不再闹脾气,你爹肯定会心软的,他认识那么多高人,肯定会想办法帮你恢復修为的!” 饶是成霄见多识广,也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母亲。 虎毒不食子。 挖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至尊灵骨,竟然还要他儿子回去道歉? 成霄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中透著该有的不甘与愤怒。 “认错?我何错之有?明明是他们下毒害我,挖了我的灵骨,现在反倒要我去认错?简直荒唐!” 听到这句话后李沐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大概是没预料到,平时懂事乖巧的儿子竟然会反驳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你弟弟成贤是你们这一代里天赋最高的,你把骨头给他,让他能继承成家的门楣,把成家发扬光大,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啊!等你弟弟以后飞黄腾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个哥哥的,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成霄听到这话,简直觉得无比可笑。 在他的记忆里,原主的天赋明明远在那个庶出的成贤之上,是当之无愧的天骄。 可就因为父亲偏心,甚至连眼前这个亲生母亲也跟著一起偏心,生生毁掉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原主应该已经死在了这冰冷的灵兽苑中。 甚至等不到母亲求他回去“道歉”。 “我的天赋明明比他高!凭什么要牺牲我去成全他?这家里所有人都在偏心成贤,连你这个亲生母亲也帮著他们说话!我不可能回去的,死都不可能!”成霄语气绝望,字字句句带著控诉。 缠在成霄手臂上的龙映雪默默听著这一切,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这番遭遇,和她在龙宫被剥夺一切时何其相似。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冷血无情的人类,其实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可怜少年。 李沐哭得更加伤心了,声音都在颤抖。 “霄儿,你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你看看这地方,又脏又臭,连下人都不如,你跟著妈妈回去吧,回房里好好养养身体,算妈妈求你了......” “绝无可能,要道歉的也应该是成贤,是那个纵容他们行凶的成家家主,是整个成家!凭什么是受害者的我回去低头?”成霄態度坚决。 见成霄油盐不进,李沐的哭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变成了近乎卑微的哀求:“霄儿,你就可怜可怜妈妈吧!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成了废人被赶出来,你爸爸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房中了。” 李沐上前死死抓住成霄的衣服。 “只要你肯回去,让你爸爸开心,不再惹他生气,他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们这一家的!霄儿,就当是为了这个生你养你的母亲,你回去吧!” 成霄的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他本以为,这女人深夜跑到这里哭泣,心里至少还有那么一丝丝作为母亲对儿子的愧疚。 没想到,她心底里根本没有亲情。 他替原主感到不值和悲哀。 原来在生母眼里,儿子被挖去灵骨的痛苦根本不重要,儿子只是她用来向那个男人爭宠、稳固地位的工具。 过来求他回去,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要是原主还在,估计都会被当场气死。 成霄也懒得演了,眼中渐渐褪去愤怒,重新恢復平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可悲的幻想:“你清醒一点吧,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就算我像条狗一样回去求他原谅,也改变不了他根本不在乎你的事实。” “不可能!” 李沐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狗,猛地尖叫起来。 连那最后一点温柔都懒得装下去了。 原本貌美的脸庞此刻变得有些扭曲。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为了得到他的爱,为了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我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灵骨都下毒挖了!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成霄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虚荣和那点可怜的宠爱,已经彻底走火入魔的女人,再也不想多浪费半点口舌。 他淡淡说道:“从今往后,你我断绝母子关係,从此我们只是路人,你不再是我的母亲,我也不再是你的儿子。” 或许原主在这里,想说的也应该是这句话吧。 这样的母亲,已经不配再被称之为母亲了。 说完,成霄一把揪住李沐的衣领,直接把她丟了出去。 “霄儿!你不能这样对妈妈!霄儿你开门啊!” 木门被成霄重重关上。 任凭李沐在门外如何拍打,如何悽厉地哀求哭泣,成霄也根本不理。 没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之后便是脚步声。 李沐渐渐走远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龙映雪华为人形跳了出来,她身上依旧披著那件宽大的袍子。 她明明已经很累了,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困意全无。 龙映雪看向成霄,却发现这人类的眼神依旧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很难想像,经歷了刚刚的变故,他竟然还能这么冷静。 不过龙映雪也理解了。 连亲妈都这么对自己,或许是心死了吧。 “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成霄被这问题问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他的状態看起来很差吗? “没事啊,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有新的修炼项目。”他安排道。 成霄当然没事,毕竟他又不是原主,他本来也没有七情六慾。 他能有什么事情? 成霄的確没事,但这在龙映雪眼中可不是这样的,在她看来,眼前的少年不过是在硬撑。 明明已经很伤心了,但还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是越看越觉得可怜。 “那种妈妈,不要也就罢了,你记住,你是不要她的,不是她不要你的。”龙映雪开始开导起成霄。 成霄一句话都没说,她也非常理解。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想通过装冷酷来缓解悲伤,这点可以理解。 龙映雪想了想。 她站到床板上,这样她就比坐著的成霄高了一点。 “刚才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可以当你妈妈,现在你的『妈妈』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龙映雪说完后,便直接把成霄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胸口处。 “乖乖,不要怕,妈妈会一直陪著你的。” 第38章 她攻略你,怎么她的好感度还涨了? 在这一瞬间,成霄发现自己竟然愣住了。 这句话好像有人对他说过,那个早已模糊的身影。 好像来自穿越前的记忆。 但这愣神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轻轻推开龙映雪:“行了,不需要安慰我,我还没那么脆弱。” “真的,如果你实在伤心,以后可以叫我妈妈,就当你之前的妈妈从来都没存在过。”小龙女眨巴著大眼睛。 她用稚嫩的声音说著安慰人的话。 如今龙映雪终於明白了,成霄身上那些冷漠、那些无情,其实都只是他的偽装,是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创造的躯壳。 这点她最懂了。 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但现在她愿意去温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去温暖那颗早已被伤透的心。 就像拯救当初的自己一样。 成霄不打算继续和龙映雪纠结“妈妈”这个问题。 他直接把小龙女按在床上:“快点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说完后,他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便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今外面已经彻底大亮,成霄走在小路上,准备去灵兽苑看看。 哈基米憋了很久,现在他终於能开口说话:“她攻略你,然后她的好感度涨了,这是什么道理?galgame是这么玩的吗?” 他也没想到,刚刚的意外事件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龙映雪的好感度直接飆到了60,前所未有的突破。 很难想像,几个月前,她的好感度甚至还是负100。 哈基米刚刚不敢打扰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关键时刻,虽然心中惊讶,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多学,多看,没事少发表意见。”成霄简单回答道。 不过马上便被哈基米戳穿:“其实你也不知道她的好感度为什么升了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 这位大佬永远都是运筹帷幄,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现在终於有一件事超出他的控制了。 成霄没理哈基米。 龙映雪的好感度上升了,这是好事。 估计是他刚刚的演技太逼真,激发了她心中的母性光环。 龙族还有这个特点吗? 不过比起好感度,成霄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刚刚在听到龙映雪那句话的瞬间,他感觉神魂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但却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成霄终於意识到,这些副本很危险。 因为这些副本好像在影响他的道心。 当然,他穿越后,十六岁便已斩断七情六慾,他的道心,也不是那么好影响的。 ...... 自从上次李沐来找过他后,成霄的生活又恢復平静。 那些人好像真的把原主给忘了。 或许原主在他们眼中的价值,也只有那块至尊灵骨。 也就是李沐,还以为把他找回去,便能重新获得宠爱。 其实只是痴心妄想。 成霄又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他把神魂空间中能找到的各种低级天財地宝都给用上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被第一个副本迷惑了双眼。 早知道副本中会有封印修为的情况,他就多准备点低阶的天才地宝了。 到时候保准能把一个修为全无的废人直接餵到元婴。 哪会像现在这么麻烦。 每天都要想著如何才能让这具肉身多吸收点他神魂中的灵力。 不过这速度也就成霄觉得慢。 在本地人眼中,已经是神速了。 在这三个月的地狱式特训下,成霄与龙映雪的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成霄的身体本就千疮百孔,还缺少一根骨头,但他凭藉著“以冰为骨,以寒为脉”的极端重塑,修为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筑基期大圆满。 这正是原主被挖去至尊灵骨时的境界。 只是如今的他,根基比原主更加坚不可摧,体內流淌的灵力也更加凝实。 要论肉身实力的话,他已经超过了之前拥有至尊灵骨的原主。 不过成霄还是觉得慢,太慢了。 龙映雪的进步倒是很快。 真龙一族恐怖的血脉天赋在成霄的压榨下被彻底激活。 她如今的实力已经恢復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成霄在心中盘算过,只要龙映雪能够突破瓶颈,踏入元婴期,他们一人一龙便可以正式开始考虑復仇的事情了。 这片大陆虽然灵气充沛,但依然比不上神贺州。 元婴期修为已经快要接近这片大陆的顶点。 龙映雪的修为虽然提升很快,但对待他的態度倒是越来越古怪了。 他总觉得那眼神中好像有种母性的光辉。 也不知道龙映雪为什么那么执著於当他的妈妈。 虽然小龙女比他大將近一千岁,但他也不希望攻略路线朝著那方面发展。 实在是太奇怪了。 按照成霄的想法,就算达不到楚寧那么完美的状態,至少也应该把他当师父吧? 当儿子是什么意思? 成霄虽然无语,但日子还是这么过下来了。 现在只等龙映雪突破元婴期。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有半年的时间。 苍灵大陆迎来了最为隆重的新年。 与成霄记忆中的新年不同,这片以御兽为尊的大陆,庆祝新年的方式並非单纯的张灯结彩,而是举办一场盛大的灵兽狩猎节。 人是过新年了,灵兽可就惨了。 这几日,成家上下热闹非凡,处处掛满了喜庆的红绸和灯笼,把晚上照得和白天一样。空气中瀰漫著丹药与灵食的香气。 无数人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年轻的家族子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牵著自己精心培育的灵兽在演武场上耀武扬威。 狩猎节是他们展示实力、获取家族资源的最佳舞台,所有人都会参加。 大多数人都幻想著能在这场盛会上一飞冲天。 往年的这个时候,原主总是万眾瞩目的焦点,他骑乘的高阶灵兽所过之处,儘是阿諛奉承与敬畏的目光。 成家真正的天才,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至尊灵骨的拥有者。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今年这场盛宴与他毫无关係。 现在的成霄只是个住在灵兽苑偏僻角落里,负责清理粪便和餵食打杂的下人。 不再是曾经那个威风一时的大少爷。 成霄觉得这样很好,毕竟他不喜欢比赛的剧情。 狩猎节在即,灵兽苑迎来了不少挑选坐骑的成家子弟。 成贤,那个夺走了原主至尊灵骨的庶出弟弟,如今已经成了家族里风头无两的少主。 原本只有成家的人能来这里挑选。 但也有不少外姓亲戚,靠著巴结成贤,拿到了来这里挑选的资格。 赵晨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成贤手下最得宠的狗腿子,他今日特意来到灵兽苑,想要为自己挑选一头威风的坐骑,好在狩猎节上露露脸。 赵晨在苑里转悠了一圈,没挑到满意的。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在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提水的成霄。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曾经的大少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被挖骨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按理说,这小子被挖了至尊灵骨,又被丟在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破地方,居然还没死? 不仅还在喘气,而且看他那步伐稳健的样子,似乎还活得挺滋润,状態相当不错! 根本看不出是个废人,这可太奇怪了。 赵晨眯起眼睛,心里顿时有了好主意,一个特別好的主意。 他想起半年前,成贤为了羞辱成霄,强迫他跟一条被抽了筋的废蛇签订了主僕血契。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什么,赵晨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贤少爷最近正愁狩猎节上没有乐子,要是把成霄那条蛇抓走,当做狩猎节上供人射杀取乐的活靶子,大少爷肯定会非常开心,到时候,少爷一高兴,我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说干就干。 赵晨和下人打听到成霄的住所后,便直接朝著他那破旧的小屋走了过去。 看到小屋后,他也不客气,直接一脚踹开了成霄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声巨响后,木门应声倒塌。 他把自己的灵兽放了出来。 那是一头浑身燃烧著赤色火焰的狮子,名叫烈焰狮,是三阶灵兽。 烈焰狮刚出现,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气浪瞬间將屋內的简陋陈设掀翻。 赵晨昂著下巴,正准备出言讥讽,却突然愣在原地。 只见屋內那张硬板床上,並没有什么被抽了筋的废蛇。 而是盘踞著一条通体银白的生物,它的鳞片在昏暗的小屋中好像闪闪发光。 这生物头顶有著晶莹剔透的龙角。 那双充满压迫感的黄金竖瞳,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仅仅是一瞬间,那个可怕的词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龙! 只有龙是这样的! 赵晨心中大骇,但隨即便將这个荒谬的念头拋之脑后。 他这完全就是自己嚇自己。 成霄灵骨被挖,修为尽失,连最低级的灵兽都驾驭不了,怎么可能养得出真龙? 哪怕长得再像,估计也就是条毛色罕见的变异水蛇罢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把废蛇给养成了。 不过这倒是更加激发了赵晨的恶念。 一条废蛇有什么意思,他要是能把眼前这灵兽献给成少爷取乐,那才真是大功一件。 赵晨回过神来,囂张地指著床上的龙映雪,主动挑衅道:“废物,半年不见,把你这条烂泥鰍洗得挺白啊,把这团烂肉拖出来,让我的狮子练练牙口!正好给本大爷狩猎节的热身当个活靶子!” 面对这番肆无忌惮的挑衅,成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也搞不懂,这些狗腿子为什么明明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是非要上来挑衅。 好像什么固定节目一样。 到时候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 虽然龙映雪的修为还没达到元婴,无法在成家肆意妄为。 但解决一个苍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静静地坐在桌旁,对躺在床上犯懒的龙映雪说道:“去,咬死他。” 话音刚落,床上的银白巨龙动了。 经过成霄长达数月的地狱式特训,龙映雪骨子里属於真龙的凶性早已被彻底激发。 背上那条缝合进骨髓的“蛇筋”,虽然是耻辱,却赋予了她远超同类的恐怖柔韧性。 她已经无法再使用任何龙族的能力,但她现在也不需要了。 龙映雪已经学会了新的战斗方式。 她早就想杀了所有伤害过成霄的人。 如今刚好从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身上下手。 赵晨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只听到了一声破空声。 床板上的巨龙便消失不见。 龙映雪的身体凭藉著千锤百炼的极致肉体力量,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弹射而出! 那头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烈焰狮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在屋內迴荡。 龙映雪一口死死咬住了烈焰狮的喉咙,恐怖的咬合力配合著下坠的惯性,直接將这头三阶灵兽的脖颈生生扯断! 场面极其暴力,乾脆利落的秒杀!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晨满头满脸。 “你......你......”赵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兽在瞬间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隨即,他心中的恐惧尽数化作了气急败坏的狂怒。 “你个没有灵骨的废物敢暗算我的灵兽!” 在他看来,刚刚不过是他没反应过来,被偷袭了。 赵晨双目赤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猛地朝成霄刺了过去。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不过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 成霄没躲,他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扇出一掌。 巨大的声响轰然响起。 赵晨刺出的长剑瞬间崩碎成无数块。 他整个人更是像被什么重物正面砸中,面部剧烈扭曲,惨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人带剑倒飞而出,直接撞穿了敞开的屋门,狠狠砸在灵兽苑外围那堵墙壁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面石墙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好在成家的建筑用料扎实,成霄也没全力出手。 那堵墙没倒,只是裂开一道道纹路。 赵晨整个人深深嵌在碎裂的石墙里,手脚无力地垂拉著。 成霄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挥出的右手,轻轻甩了甩手腕。 “凡人的肉身,爆发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第39章 下次再回来,我会替你杀光成家人 解决完这小嘍囉后,龙映雪一扭身体,直接趴回到床上。 昨晚她又被训了一整晚,还没睡够呢。 也不知道这不长眼睛的东西为什么非要上门来找他们的麻烦,打扰她睡觉。 龙映雪刚把身体蜷缩起来,还没等闭眼呢,便又被成霄拍了拍。 温热的手掌拍得她一抖。 难道是她刚刚表现的不好,白天还要加练? 不要啊! 她不是已经把那小东西给一击毙命了吗?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龙映雪发现这人类是真变態,不仅对別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別睡了,咱们该走了。”成霄提醒道。 见不是要加练,龙映雪心情不错,不过她也有些疑惑,好奇问道:“走?我们要去哪啊?” 仇还没报,灵骨也还没拿回来,怎么就要走了呢? “出去转转,继续留在这里对你的实力提升有限,该薅的羊毛咱们也薅了,再说,我刚刚杀了成贤的狗腿子,咱们在这也待不下去了,你也可以理解为跑路。”成霄解释道。 “薅羊毛?灵兽苑里还有羊吗?我怎么不知道?”龙映雪一晃身体,直接跳到了地上,重新化成小女孩的样子。 如今她身著一条淡绿色长裙,这是成霄外出去集市上给她买的。 虽然材质一般,但好歹也是一件法衣。 成霄懒得解释,他自顾自地开始翻找起房间里的东西,其实除了几件衣服外,他也没有什么要拿的。 几块碎银、几件麻布衣服、简单的生活用品,便是原主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他曾拥有的一切,甚至包括那块灵骨,都成了別人的东西。 简单收拾后,他带著龙映雪离开小屋。 赵晨依然还被镶嵌在墙壁上,生机全无,他的脑袋耷拉著,好像隨时要掉下来一样。 成霄住得实在偏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以至於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具尸体。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弄得明显一些时,一只冰凉软糯的小手竟伸到了他的手中。 龙映雪扯了扯他,说道:“別伤心,等下次回来,我一定帮你杀光成家人,再帮你把灵骨夺回来。” 成霄明明是在想,如何引起成家的注意。 但在龙映雪看来,这完全就是触景生情。 虽然成家是伤心之地,但好歹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要是离开的话,肯定会伤心。 成霄也知道,龙映雪大概又脑补了什么。 他走上前,把赵晨的尸体扣下来,扔到了明显的地方,同时说道:“你先突破元婴修为再说吧,成家老祖元婴期大圆满,下面更是有两个元婴期初期的长老,金丹高手无数,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成霄一直计算著龙映雪的实力。 龙族血脉力量强悍,元婴期打元婴期大圆满的人类,绝对没什么问题。 这些人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甚至扛不住他神魂释放出的威压,但他现在可只是个筑基期大圆满的“普通修士”。 这些事还是得让龙映雪来。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快点修炼的。”龙映雪两只小手都抓住了成霄的手,在他的手心画圈。 对於这个冷漠又彆扭的少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小孩子嘛,冷漠只是他们的保护罩。 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龙,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把赵晨的尸体摆到明显之处后,成霄带著龙映雪从小路离开,他们平时去修炼,走的都是这条路。 “跑路嘍,跑路嘍。”龙映雪竟有几分兴奋。 曾经,她心中满是仇恨。 但自从遇到了这个和她同病相怜的人类,她觉得有人陪著好像也不错。 他们一起变强,一起復仇。 这天下不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的对手! ...... 一直到晚上,赵晨的尸体才被下人发现。 大家都在前院准备狩猎节的东西,根本没人发现这边的异变。 等发现时,赵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且死状极为悽惨,是被人一巴掌直接拍死了,连脊椎都被拍断了。 得知消息后,赵家全部跑来成家哭爹喊娘,让他们给个说法。 他们的人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赵家是成家现任家主三姨娘的母家,也是成贤的姥姥家。 三姨娘受宠,他们便多了几分话语权。 得知赵晨的死讯后,成家现任家主成万山带著几个长老第一时间赶到灵兽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万山看著赵晨悽惨的尸体,脸色铁青。 虽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確实是死在了他们成家,而且还是在新年这个时间点上,並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姨娘带著赵家人在一旁哭天抢地。 “家主啊,晨儿可是被人生生一巴掌拍死的!在这成家內部,谁敢下这么重的手啊!” 大长老上前查探了一番赵晨的伤势,眉头紧锁。 “一击毙命,没有灵力波动,纯靠极其恐怖的肉身蛮力,难道是苑里哪头高阶灵兽挣脱禁制发狂了?” 成万山被这此起彼伏的哭声弄得有点头疼。 他怒喝道:“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给我查清楚!去把那个住在灵兽苑的废物成霄给我拎出来问话!外人进不来,他天天待在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护卫立刻领命,一脚踹开了成霄那间破败別院的门。 片刻后,护卫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家主!里面没人,成霄他跑了!” “跑了?”成万山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 他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己这位好儿子,被挖了灵骨竟然还能恢復过来。 赵晨和成贤是表兄弟,平时走的很近,一看就是被成霄杀的。 “好啊,这小废物居然敢杀人潜逃?给我全城搜捕......” 他的话还没说完,负责灵兽苑的管事连滚带爬地从深处跑了出来。 管事噗通一声跪在成万山面前,手里举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抖得像个筛子。 “家主,成霄那个逆子跑了事小,您快去里面看看吧!咱们灵兽苑被他吃空了啊!” “吃空了?什么意思?”成万山皱起眉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眾人跟著管事来到万蛇窟边缘。 往下看去,成万山和几位长老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还在抹眼泪的赵家人都看呆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毒蛇,一条都不剩了! 坑底只剩下一层厚厚的蛇皮和乾瘪的蛇骨。 那条原本用来镇场子的妖王,此刻只剩下一副白骨。 管事翻开帐册,边哭边念。 “不止万蛇窟!这半年来,甲字號区域,三头二阶嗜血风狼,被抽乾了气血,乙字號区域,最珍贵的毒蛛,毒腺全被挤空了,还有丙字號药田,各种药草被连根拔起,连泥土都被啃下去两层啊!还有,还有......” 管事念了半天,才终於把灵兽苑的损失念完。 饶是成家家大业大,也支撑不住这么大的损失,可谓是元气大伤。 听著管事一笔笔报出的具体损失,成万山彻底不冷静了。 那都是成家拿真金白银和海量资源砸出来的底蕴! 是成家在这方地域立足的资本。 听完管事的匯报后,所有人都觉得荒谬。 没人能想到,成霄竟然用了这么多资源,甚至用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要是没有赵晨的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到他。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畏罪潜逃了,还是因为灵兽苑里实在没什么他看得上的东西。 毕竟他想要的都已经拿走了。 “我说这半个月灵兽苑上报的伙食费怎么翻了三倍!我以为是灵兽到了繁衍期胃口大,合著全进了他们俩的肚子里!这是拿我们成家的底蕴,养他自己的御兽!”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空荡荡的蛇坑破口大骂。 比起赵晨的死,这些经济损失才真正让成万山的心在滴血。 赵晨的命值几个钱? 这满苑的高阶妖兽和草药才是成家的命根子!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半年!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祸害了半年,你们居然今天才发现?”成万山气急败坏地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石柱,石柱瞬间碎裂。 成家家主作风不良,上行下效,其实整个成家早都已经是千疮百孔。 管事的不管事,干活的不干活,都想著为自己捞好处。 但在成万山眼中,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他怎么会有错呢? 他双眼通红,怒吼一声:“传我的家主令!立刻调集所有內门精锐死士!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抓回来!我要抽他的筋,喝他的血,把他燉了给我补亏空!” ...... “你说成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把他们的灵兽苑给祸害成那个样子了?”走在路上的时候,龙映雪好奇地问道。 这半年来,他们可是没少拿里面的东西修炼。 完全就是在吃自助餐。 “应该是今天晚上吧。”成霄回道。 他估计在成家留了破绽,估计追兵很快就会追过来,这些追兵便是他为龙映雪准备的磨刀石。 成家拿了原主的至尊灵骨,他也不介意在成家覆灭前让他们交点利息。 “还好我们跑路了,要不然再过段时间,他们也该发现了。”龙映雪幸灾乐祸。 她只恨自己吃的还不够快,不够多,没把成家欠成霄的全吃回来。 离开成家后,两人一起来到一家客栈。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人住店?” 问完后,他还不忘奉承几句:“客人,您这女儿真可爱,要不我为您准备一间上房吧,別苦了女儿。” 店小二顺带还有推销。 龙映雪听到这话后,有些不乐意,她仰著头,用那稚嫩可爱的声音对店小二说道:“什么女儿啊?我才不是他女儿!我是他妈妈!” 第40章 其实现在也很快乐 成霄听完后,连忙把龙映雪拽了回来。 “別听她的,我妹妹脑子有点问题,给我准备一间上房。” 店小二乾笑两声:“好的客官,您稍等。” 成霄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后,龙映雪就这么想当他妈妈。 果然情感是最大的变数。 还好他修的是无情道,不会因为这些情感而影响修炼。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回到房间。 龙映雪直接就跳到了那张鬆软的大床上,在上面来回翻滚。 虽然还远远不如她在龙宫时候的床,但比木板床可舒服不少,她可是整整睡了半年木板床。 龙映雪拍拍床铺,说道:“来吧,一起睡。” 成霄摇了摇头。 他找到个合適的位置盘腿坐下,准备开始修炼,毕竟这具肉身还是太弱了,他的时间也很少,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但这在龙映雪眼中就有了几分別的意思。 她从床上跳下来,蹲在成霄身边,捲起自己银白色的长髮去挠他痒痒。 “怎么了?害羞了?” 成霄没说话。 “来睡觉嘛,你都累了这么久,该休息休息了。” 成霄还是没说话。 “以后的时间还长著呢,修炼不急於一时。” 成霄依旧没说话。 见成霄完全不搭理自己,龙映雪也终於放弃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刻苦,对自己也太狠。 但龙映雪只要一想到他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便觉得这也是应该的。 倒是她,有点心大,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她觉得,这段日子甚至比她在龙宫的时候还要快乐。 快乐就是快乐,她並不会因为仇恨就否定自己的情感。 龙映雪伸出雪白的小手,在成霄的脑袋上摸了摸。 声音轻柔:“晚安。” ...... 成家的追兵很快就到了,成霄和龙映雪早上刚起来便迎接了一批追兵。 他觉得原主那个便宜爹实在太低估他的实力。 派这些人过来有什么用? 甚至都不需要他出手,光是龙映雪一个,便把他们全杀了。 只可惜店家的店,也被砸得不像样子,眼看就要塌。 成霄把那些追兵的尸体绑在一起,丟给店家,让他们去找成家要钱。 说完后便带著龙映雪走了。 店家也想拦,但他根本不敢。 毕竟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约摸著十岁的小女孩,仅仅只是几招便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他有几个脑袋,敢去要钱? 离开客栈后,成霄把第一站定在了惊雷崖上。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收集情报,知道了这个地方。 传说惊雷崖常年落雷,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 但这天雷刚好可以给龙映雪淬炼身体。 两人一路疾驰,不到半日便来到了惊雷崖。 苍灵大陆的修士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不仅能锻炼灵兽,甚至能锻炼自身。 但却根本没人敢来,来了就会死。 惊雷崖如其名,崖顶乌云常年不散,紫色的雷蛇在黑云中翻滚交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普通修士別说靠近,光是站在这崖底,都要被这恐怖的天地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心生怯意。 据说当年是有大能在此飞升上界,但最后失败了,不仅人被天雷轰得灰飞烟灭,甚至还留下了终年不断的雷云。 虽然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但成霄也会想,他飞升那天,又会是怎样的阵仗呢? 成霄抬头看向雷暴。 那些雷暴好像要把天空劈开一样。 他准备带龙映雪上山,但刚刚迈步,竟没拉动身后的小女孩。 转头一看,龙映雪满脸都写著抗拒。 “我突破化神期的时候,雷劫都没这么恐怖,我们会被劈死的!”她不断摇头。 在没被抽出龙筋前,龙映雪刚刚突破到化神期。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雷劫,九死一生。 如今山上的雷云好像更加恐怖。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是有大能在此飞升失败,才留下如此奇景。 之前她还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变回本体。”成霄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龙映雪在平时训练中被训惯了。 她虽然心中满是恐惧,但在听到成霄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条体型修长的银白色巨龙。 但哪怕是化了龙的她,在天雷面前依然显得十分渺小。 两人徒步上山,越往上走,雷云便愈发恐怖。 在上山的过程中,两人更是被劈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来到山顶,成霄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一条玄铁锁链。 为了防止龙映雪逃跑,他几下便把她给绑了个结实。 隨后隨手一扔,直接把她扔在了山顶的巨石上。 龙映雪刚刚出现的瞬间,天空中的雷云仿佛遭受到了什么挑衅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隨后,一道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她的身上。 “昂!” 龙映雪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龙吟。 她身上的鳞片瞬间被劈得焦黑皮开肉绽,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瞬间蒸发。 成霄识海中的哈基米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生怕雷劫把女主角给直接劈死。 他想说两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成霄就喜欢这么虐待女主角。 偏偏这女主角还特別喜欢被虐待。 明明身体遭受痛苦,但好感度还涨了! 麦当劳,纯纯的麦当劳! 做完一切后,成霄並未退到安全距离,放龙映雪一条龙在这受苦。 他坐在石头下方,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垂下来的冰冷玄铁锁链。 天雷狂暴无匹,他现在的凡人肉身如果直接挨上一道,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但龙族不同,真龙的躯体完全能扛得住天雷的威力。 狂暴的雷霆之力劈在龙映雪身上,被她强悍的龙族血脉和极致的求生本能强行吸收、过滤,剔除了最致命的毁灭气息。 而剩下的那部分精纯雷电之力,正顺著导电的玄铁锁链,源源不断地导入成霄的体內。 不过哪怕这被过滤了一遍的雷云,这幅肉身吸收起来也格外费力。 成霄的浑身瞬间被电光包裹。 他紧闭双眼,眉头微皱,利用这股被龙女过滤后的雷电之力,疯狂淬炼著自己的肉身,同时打磨著脊椎处那根“冰骨”。 没有至尊灵骨,那他就自己做一根骨头。 成霄不断吸收雷霆之力,这过程本来极为顺畅,但在这翻滚的雷云中,他的神魂好像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直到最后,楚寧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让成霄都感觉不可思议想法出现。 楚寧绝对来过这! 或者说,她就是曾经在此渡劫的那位修士! 第41章 或许楚寧也成了他的心魔 成霄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楚寧是上个副本的女主角。 先不说这些副本中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就算存在的话,那个副本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个低级位面。 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才刚刚突破筑基。 苍灵大陆和那里相差甚远,这里怎么会有楚寧的气息? 成霄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现在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心魔。 虽然他的神魂是大乘期,但他现在的肉体却只有筑基期的实力。 身体和灵魂本为一体,如果差距过大,便有可能被心魔趁虚而入。 这游戏果然恐怖! 成霄不再去想那荒诞的想法,而是稳定心神,开始吸收铁链上传来的雷霆之力。 他道心稳固,绝不会出现动摇。 崖顶上,龙映雪正被接连不断的雷劈得死去活来。 她远远低估了天雷的强度。 这半年所遭受的所有苦加起来都不及现在半分。 虽然痛苦,但她依旧坚持。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劈焦的旧皮死肉褪去后,新长出的鳞片竟然隱隱带上了暗金色的雷电纹路,防御力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她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顺著铁链往下看。 赫然发现成霄竟然没有躲避,而是坐在铁链的尽头,双手死死握住锁链,和她一样浑身缠绕著恐怖的雷光! 龙映雪以为他走了,但他並没走。 不仅没走,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跟著她一起承受雷劫。 成霄失去了灵骨,身体本就虚弱,根本扛不不住天雷。 龙映雪想让他走,但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为了让她变强,成霄好像把他的一切都奉献了出来,无惧生死。 龙映雪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懦弱有些可笑。 不过是天雷而已。 她不再蜷缩身体,而是仰起头,迎头而上。 “我觉得,应该是这龙脑袋有问题。”哈基米吐槽道。 因为他发现,好感度又上升了,已经来到了75点。 哪有被虐就提升好感度的啊。 最后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归结於,龙脑袋和人脑袋不一样,龙脑袋绝对有问题! 成霄听到了,却並未言语。 他只是默默承受洗礼,稳固心神,不敢有一丝放鬆。 因为他发现,楚寧的气息更加强烈。 上个副本中,他为了刷满好感度,主动做局成了楚寧一辈子的心魔。 虽然成功了。 但楚寧好像也成了他的心魔。 成霄虽然没有应对心魔的经验,但他好歹也修炼了无情道这么多年。 他屏蔽心神后,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楚寧的事情。 再说,就算楚寧真的曾在此飞升,那又如何? 毕竟大千世界实在太大,有的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成霄只是怕自己被这副本搞得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过了三个时辰后,龙映雪虽然还咬牙撑著,但却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成霄看时间差不多,便一收锁链,把龙捞了回来。 感受到身边有信任的人,龙映雪再次恢復成小女孩的样子,当场便昏迷在了成霄怀中。 此时她身上已经出现了紫色的雷光,看起来效果非常好。 成霄把龙映雪带下山,他在山下製作了简易的营地。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一人一龙每天都会上山接受洗礼。 追兵也再没出现过,大概是以为他们这么久没出来,应该是已经死在了惊雷崖。 等龙映雪全身上下的鳞片都重新长了一遍,他们这才准备动身离开。 成霄安排的第一站便如此困难,龙映雪已经不敢想像接下来的路会有多难走。 不过为了最终的復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又连夜赶路,最后抵达了第二站。 此处名为葬龙渊。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曾经死了一头化神期修为的龙。 这次的情报不再是传说,因为龙的骸骨还留在那呢。 多年来,无数修士想来此寻宝,但却什么都找不到,这条龙死了后好像什么都没留下来,就算是龙骨也被下了禁制,一动都动不了。 “原来是这啊。”离得近后,龙映雪也认了出来。 “你来过?”成霄问道。 “何止是来过,整个龙族哪有不知道这里的,死的是上一任的龙王,据说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上界了,却被一人类修士斩杀,龙族想把老龙王带回去安葬,但却发现连龙骨都动不了,便一直留在这了。”龙映雪的语气有些唏嘘。 那惊天一战时,她尚未出生,只能从长辈口中听说个大概。 “你是带我来这扫墓的?”龙映雪好奇问道。 近千年的时间,龙族已经无数次来过这里,不仅带不回老龙王的骸骨,甚至连老龙王的遗物都没找到。 她实在不明白,这里会有什么训练价值。 “到了你就知道了。”成霄並未多言。 龙映雪也不问,反正她只需要跟在后边就好。 离开了惊雷崖,成霄带著龙映雪一路向北,终於来到葬龙渊。 还没靠近边缘,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 老龙王哪怕死了这么多年,龙骨上的威压仍然存在。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深渊。 葬龙渊有一条纵横数百里的巨大裂谷,边缘平滑如镜。 这分明是被人用极其霸道的一剑,硬生生把大地劈开的。 深渊底部狂风呼啸,夹杂著凌厉的剑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龙吟。 龙映雪站在深渊边缘,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和哀伤。 “那就是上任龙王了。”她的语气中透露著点点悲伤。 来到这里后,她的心情便一直被这股气息所影响。 成霄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漆黑的深渊底部,盘踞著一副犹如连绵山脉般的巨大骸骨。 即便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那龙骨上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龙族的长辈以前说,这位龙王在这惹了位人类的剑修,苍灵大陆的人大多习惯和灵兽並肩作战,用剑的很少,顶尖的剑修更是几乎没有。” 龙映雪缓缓诉说著自己知道的故事。 “据说那位剑修仅一人一剑,身旁没有任何灵兽,老龙王和那剑修在这爆发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最后那剑修一剑斩断了老龙王的身躯,那人的剑意將这片大地硬生生劈成了葬龙渊。” “后来,老龙王的骨骸便一直被遗弃在这里,那名剑修留下的剑意经久不散,就像牢笼一样镇压龙骨,根本没办法收尸。” 成霄默默听著,但心中却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症状好像更加严重了,愈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因为在龙映雪诉说的过程中,成霄竟发现这剑意极为熟悉。 是他曾教给楚寧的剑谱。 只是那时的她实力不够,根本挥不出这惊天一剑。 镇压龙骨的也根本不是什么恐怖剑意,而是那剑意中蕴含著的极道煞气! 这煞气极为蛮横,不仅锁住了龙骨,甚至还锁住了老龙王的神魂,让他永远被困在这里。 如果他现在能有大乘期的实力,配上大乘期的神魂,他便可以直接断定,千年前是楚寧出现在这里,將老龙王斩杀。 但现在,他的肉身实力仅仅只有筑基。 他怕是这“仙子攻略系统”创造的心魔在影响他,他看到和感受到的或许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面前所见,皆为虚妄。 成霄稳住心神,询问龙映雪:“你知道老龙王和那剑修为什么打起来了吗?” 第42章 她不再是孤身一龙 “族內的长辈从来都没说过,大概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吧,毕竟要是好事,他们早就到处宣扬了。”龙映雪回道。 他们已经走进了那条被剑辟出来的峡谷。 龙映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纯白色骸骨,即使经过了上千年的风吹日晒,也依然没在上面留下岁月的痕跡。 她记得,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葬龙渊特別热闹,到处都是寻宝者。 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什么都没找到,这里便再没人来了。 只剩下这幅孤零零的骨架,矗立在这里。 “我觉得你这次可能要失望了,这里要是真有宝物,早都被人翻出来了,根本轮不到咱们。”龙映雪劝说道。 成霄多大? 他才十六岁。 哪里知道这么多秘密。 估计是被哪个情报骗子骗了,以为这里有宝物,就带她来了。 “放心吧,只要骨架还在,就说明东西没被人拿走。”成霄根本没管龙映雪说了什么,自顾自地往前走。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隱隱不散的威压。 除了龙族威压外,成霄还感受到了那股特別的极道煞气。 楚寧的煞气和普通的煞气有本质的区別,因为她的煞气中还混杂著独属於一国之君的王道之气和大楚万千被压迫百姓的冤屈。 毕竟是他培养出来的,他再熟悉不过。 龙映雪见成霄势在必得的样子,倒是也没再打击他。 他明白,少年人总有少年人的执拗,撞到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她只需要在后面默默跟著就好了。 一直到这条龙的头骨位置,他们才终於停下来。 “你去他脑袋上待著,运转灵力,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成霄安排道。 龙映雪被这严肃的態度嚇了一跳。 她虽然考虑到,直接坐在爷爷的尸体头上好像不太好,属於大不敬,但她已经习惯听成霄的號令,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之类的。 反正从她被抽筋那天开始,她也算是被直接逐出龙族,坐就坐吧。 龙映雪重新化为龙形,她飞身跃起,稳稳地停在老龙王的头骨上。 现在她更加好奇,成霄到底打算做什么。 她调整好身形,体內灵力流转。 一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她竟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兴奋。 龙映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训练的不太正常了。 成霄运转灵力於腿部,快速穿梭在龙骨之间,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布下一道笼罩整个葬龙渊的阵法。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龙映雪被抽了龙筋,失去了身为龙族的全部天赋。 虽然他后来给她重新炼製了一条活著的“龙筋”,但毕竟不是原装的,上面也没有真龙之意。 除了能让龙映雪重新站起来外,起不到什么特別的作用。 她就好像是刚刚適应假肢的残疾人,现在终於適应了假肢,找到了重新活动的办法。 现在的龙映雪已经完全適应了新的战斗方式,但这並不是长久之计。 成霄在听说苍灵大陆又一具完整的真龙骨架后,心中便有了计划。 龙虽然死了,但他的骸骨中却依旧保存著真龙之意。 成霄今天到现场一看,这具骨架因为被煞气锁定的缘故,骨架中的真龙之意保存的相当完好。 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把真龙之意从骨架里抽出来,再放到龙映雪那根“人造龙筋”上,从此以后,那便是真正的龙筋,能让她重新恢復真龙血脉的力量。 布置好阵法后,成霄立於阵眼。 他把神魂中的灵力全部注入到阵法中以启动阵法。 隨著成霄將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压入阵眼,一道道阵纹在满地枯骨间亮起。 璀璨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 这道光芒甚至驱散了葬龙渊终年不散的风沙和乌云。 巨大的老龙王骨架开始剧烈颤抖。 此刻的骨架好像活过来了,它在挣扎,它在颤抖。 眼看有什么东西就要破阵而出,成霄大乘期神魂瞬间释放出威压,將整个葬龙渊都压在阵法下面。 骨架还在抗拒,但一丝丝纯粹的金色光晕却被硬生生从骨架中抽离出来。 那正是被岁月掩埋千年的真龙之意! 这並非老龙王的灵魂,而是他残存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意志。 因为极道煞气的压制,永远留在了骨架中,千年不散。 今天正好方便了成霄和龙映雪。 除了那道真龙之意外,骨架上的极道煞气也被阵法一併牵扯而出。 它与真龙之意纠缠在一起,直衝龙骨头顶的龙映雪而去。 “守住心神,千万不能晕过去,不然你就真要死在这了!” 成霄的声音直接在龙映雪的识海中响起。 在那极道煞气出现的瞬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年到底培养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他严重低估了这煞气的恐怖程度。 当时的楚寧仅有炼气期修为,看起来没什么,成霄也没在意。 但刚刚在他的感知中,那极道煞气竟然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强度! 当修士突破到化神期,神识会与天地初步共鸣,修士也能触摸法则边缘。 这是凡人的顶点,也是修士真正成仙前的最后一道关。 如今这极道煞气竟有几分天地法则的味道! 成霄在修炼之路上见过许多魔修,他们以普通人的血肉为修炼手段,吸收煞气。 但还没有任何一个魔修的煞气能达到这种程度。 面对如此突发状况,成霄不敢托大,他分出神魂在龙映雪身边,隨时准备出手。 但他只要一出手,融合便会中断。 这並非他想要的,苍灵大陆可没有第二具真龙骨架。 现在到了考验龙映雪意志力的时候了。 眼下状况虽然危险,但却让成霄確认了心中所想。 龙骨上的煞气並非他的心魔或者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楚寧的確来过这里,甚至还斩杀了老龙王。 龙映雪並没看到成霄的身影,或者说,她已经来不及观察外界的情况。 因为那股混杂著极道煞气的真龙之意已经彻底穿透进了她的身体中。 “昂!” 龙映雪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响彻峡谷。 痛! 太痛了! 那根成霄给她炼製的人造龙筋,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真龙之意极为霸道,刚进入她的身体便开始重塑她的血脉。 如果仅仅只是重塑血脉,她尚能忍受,毕竟之前成霄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在那真龙之意中还夹杂著一股煞气! 这股煞气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切割,不停地破坏著她的身体。 那边真龙之意刚刚重塑身躯,煞气便会直接破坏,真龙之意又会重新修復......来回反覆,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龙映雪的鳞片开始渗血,原本已经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巨大头骨。 恐怖的反噬隨之而来。 龙映雪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本能地想要放弃抵抗。 太累了,也太痛了。 死在这里,和未曾谋面的爷爷死在一起,把一切都交给命运,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这一千年她过的太苦了。 苦到她想永远的睡过去。 或许只要这样,便再也没有痛苦,也不会有背叛,只有幸福。 就在龙映雪即將闭上眼睛的瞬间,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了处於阵眼中心的成霄。 狂风將少年的麻布衣服吹了起来。 他明明实力比她差那么多,此刻却强行运转这种逆天大阵。 龙映雪不知道成霄从哪里找来了这种阵法,更不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能让她变强。 明明自己也很痛苦,但他的身躯却站得笔挺。 成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他死死镇压著阵眼狂暴的能量,半步未退。 龙映雪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股力量竟然让她在剧烈的疼痛中硬生生撑住了! 是啊,她现在已经不是孤身一龙了! 这个被全天下耻笑的废物少爷,为了给她换上一根真正的龙筋,连命都不要了。 他都没有倒下,她有什么资格放弃? “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龙映雪黯淡的竖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她如果死了,成霄绝对会被阵法反噬而亡,那他被挖去至尊灵骨的大仇谁去报? “我要活下去!我要帮他杀回成家,把那群畜生挫骨扬灰!我要替他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在这股近乎疯魔的信念支撑下,龙映雪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 她不再被动地承受防御,而是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主动张开残破的经脉,任由那股狂暴的煞气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每一次毁灭又修復,都会让她的肉身更加强横。 真龙之意和极道煞气在那副骨架上爭斗了千年。 一个想衝上云霄,一个却把它死死锁住。 如今两种力量把龙映雪的身体当战场,又在她的体內拼杀起来。 两股力量虽然互不相让,但在龙映雪的不断补充下,真龙之意慢慢占据上风。 风渐渐停了,葬龙渊彻底陷入安静。 阵眼中的成霄有些意外,缓缓撤去了神魂之力。 一片寂静中,龙映雪的体內传来清脆的响声。 那根原本格格不入的人造龙筋,在真龙之意和极道煞气的双重恐怖淬炼下,彻底脱胎换骨,与她的血肉完美地融为一体。 一股强横的龙威从龙映雪体內瞬间爆发。 这股龙威更加恐怖,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 因为修为下降,龙映雪的龙身仅仅只剩下不到十尺长,完全没有真龙的威压,倒像是一条小蛇。 但在真龙之意的影响下,原本乾瘪的身躯瞬间迎风暴涨,化作数百丈长的庞然大物。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啸直接撕裂了葬龙渊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 第43章 那天葬龙渊发生的事彻底成了谜团 龙映雪四爪猛地一蹬,身形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衝天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修长矫健的龙躯在云海中肆意翻滚穿梭,真正的龙族威压毫无保留地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方圆数百里的妖兽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全都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经歷生死淬炼,她终於彻底吸收了真龙之意,重聚真龙之身,遨游九天! 成霄站在满目疮痍的崖底,抬头看著天上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竟莫名鬆了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龙,而不是趴在地上只能扭动身体的“泥鰍”。 伴隨著真龙之意的消失,那具挺立千年的骨架也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白色的粉末。 在骨架消失的瞬间,老龙王临死前最后的记忆竟然出现在了成霄的神魂中。 他面前站著个绝美的女人,明明长著一副惊世骇俗的容顏,但她的表情却冷若冰霜,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她的脸是那样圣洁,但额头上的红纹却又给她增添几分妖艷的气质。 女人一席白衣,手持长剑,傲然挺立,强横的极道煞气冲天而起。 她是那样美丽,却又那样恐怖。 这便是老龙王临死前最后的记忆,消散前被成霄的神魂捕捉到了。 看到记忆后,他更加確认,杀死老龙王的人就是楚寧。 在成霄思考的时候,龙映雪已经重新化为人形,降落在了他身边。 她还是她,十岁左右的模样,玉雪可爱,俏脸十分精致,头顶是两个可爱的透明龙角。 要说唯一的变化,那便是她一头银白色长髮的尾部多了几道金色,更显圣洁。 “怎么样?”龙映雪在成霄面前转了一圈。 成霄摸著下巴,回答道:“没看出什么变化,我还以为你恢復后,化形的身体也会跟著变大呢,怎么还是小女孩?” “我才一千多岁,我长这个样子不是正常的吗?你也不能指望你们人族小女孩获得什么力量后就变成大姐姐吧?”龙映雪笑嘻嘻地反驳道。 她现在心情很好。 如今她的实力已经回到元婴后期。 虽然距离她全盛时期还差很远,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次最大的收穫大概便是,她终於能重新运用真龙血脉的力量,施展那些大开大合的龙族招式。 “行吧。”成霄点点头,他指著葬龙渊外面说道:“赶紧走吧,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估计以为老龙王復活了,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龙映雪点点头,但她好像想起什么般,突然说道:“稍等一下。” 说完后,她便催动灵力,化作一道风,把地上那些白色粉末都给吹了起来。 见此一幕,成霄竖起大拇指:“我觉得挫骨这件事已经够对不起老龙王了,没想到你还打算扬灰,多大仇?挫骨又扬灰。” 龙映雪从未听成霄讲过笑话,虽然这笑话有点......但还是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她操控那些白色粉末,把粉末聚到一起。 隨后解释道:“你想什么呢?老龙王是我爷爷,虽然没见过面,但他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要替他收尸,好好安葬他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龙映雪不打算再隱藏身份。 不过她看成霄的表情,好像並不惊讶。 他只是淡淡回道:“帮你的是我,不是什么爷爷,他都死多少年了,不过你替他收尸倒是应该的,总不能真来个挫骨扬灰。” 龙映雪现在只要听到“挫骨扬灰”这四个字,就会开始笑。 她边笑边把骨灰收到储物空间中,然后好奇地问道:“我说老龙王是我爷爷,那我就是龙族公主,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成霄摆摆手,自顾自地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又不是瞎子,看到你的天赋,便也猜到了。” 其实是系统给的背景故事里面说的。 龙映雪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聊,她以为是秘密,结果根本不是秘密。 不过她並不在意,她闪身到成霄身边,自己飞起来,同时也把成霄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都已经恢復了,怎么还靠走呢?” 下一刻,龙映雪巨大的龙身显现,成霄也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龙头上。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她兴奋地喊道:“以后我们靠飞的!四海八荒,我们哪都去得了!” 龙映雪的身形穿梭在云海中,速度飞快。 她边飞边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成霄拍拍龙头,冷静说道:“杀回成家。” 龙映雪更加兴奋。 “就等你这句话呢!” ...... 一人一龙离开后,给葬龙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有人说,他昨天还能远远看见那巨大的真龙骨架,可第二天,这个骨架却突然凭空消失,地上连渣都没剩。 也有人说,在骨架消失的那一天,他听到了葬龙渊里传出来了龙吟声,非常清晰,绝对错不了。 更有人感受到一股强悍的龙族威压从葬龙渊中扩散开来。 后来有很多人再回到葬龙渊,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或者找到什么宝物。 但却一无所获。 不仅真龙骸骨不见了,连终日瀰漫的威压和风沙都一併消失了。 要不是峡谷边缘光滑,还真像是个普通的峡谷。 根据种种传闻,大家便有了许许多多的猜测。 有人说,是老龙王復活了,復活之后就飞走了。 也有人说,是老龙王投胎转世,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肉身。 更有人说,是有修士找到秘法,通过老龙王的骸骨,捨弃人身化龙了。 但不论哪种都只是猜测,他们也永远无法接近真相。 风沙和威压消失后,葬龙渊慢慢变成了普通人的旅游胜地,毕竟在这里有一段传奇的故事,还有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更重要的是,那被剑硬生生劈开的峡谷真的很壮观。 ...... “哈基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哈基米本来还沉浸在女主角好感度达到90的喜悦中,成霄的声音直接给他嚇一个机灵。 毕竟这是成霄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他没有身体,也颤抖不了,便默默回道:“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这也是我的职责。” 成霄思考片刻后,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些副本根本不是普通的游戏,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甚至是不同时空真实发生过的事,对吗?” 会贏吗? 首先,感谢追读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 我发这个单章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自己求一下追读,常在起点看书的读者老爷们都知道,对於一本新书而言,追读比命都重要。 新书每个星期二都会进行pk,看周二那天更新章节的24小时追读。 只有追读够才能上推荐。 这本书在上周的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每天二三十个收藏。 我本来以为也就这样了,但在这本书200收藏的时候,竟然有足足100个追读!!!二分之一的比例!仅仅只差一点点就能上推荐! 再次感谢每天追更的读者老爷们,正是你们的追读,给了我巨大的动力。 成绩虽然不错,但这是轻小说频道,起点最可怕的频道,无数大神在此,还有更多写的比我好的大神和域外天魔,我远远不如他们。 前辈们说,如果一本书在入库阶段没能攒够上一轮推荐的追读,那这本书就没救了,但我不信。 这本书我倾注了许多心血,还有读者老爷们的支持,我绝不可能放弃! 新书期还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那就是十万字的推荐。 所以我这两天爆更將近四万字! 既是为了感谢一直追读的读者老爷,让你们追的不辛苦,快速看到第二个副本的剧情,同时也是为了快速凑够十万字,用行动告诉你们,我绝不放弃! 新书期如履薄冰,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在这里,我恳求各位读者老爷们的追读,不需要投票,只需要来看看书就好了。 尤其是周二更新章节的追读,对新书非常重要。 我在这里预告一下。 周二晚上23:50更新。 在之后的章节中,第二个副本也会落下帷幕,结尾会有个小反转,衔接后面的伏笔。 最后再次跪谢各位追读的读者老爷。 有你们在,我就能一直写下去。 周二,我在这里等各位读者老爷们来追读,在这里用文字给老爷们磕头了 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