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譎世界经营道观》 第一章 一座破道观 “阿乐,老王这是死了,敢不回信息?” 圆木桌对面,多年死党余寻左看右看,神情里带著故作不满。 池乐低头看著手机聊天框。 【老王,今晚老地方,寻子难得请客吃烧烤。】 【电话未接通。】 “信息没回,电话没接。” 得知这一消息,余寻拿起一串腰子,咬下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道。 “咋了,难不成老王这傢伙没死,而是偷偷傍上了富婆,不理会咱俩穷苦哥们了?” 池乐接过余寻递来的腰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是这傢伙最近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態不太对。” “老和我念叨著什么穿越,全是浓雾的地方,浓雾里窸窸窣窣的鬼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傢伙最近小说看多了。” 他、余寻和老王在大学里就认识了。 同一个宿舍的加持下,很快熟稔,关係不错。 出来工作以后,他们仍保持著联繫,时不时会约在一起。 池乐伸向羊肉串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穿越,浓雾……老王真这么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嗝……好像就最近这几天吧,记不太清楚了。” 余寻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冰啤酒,发出满足的打嗝声,继续说道。 “不过,他讲的东西我倒是记得清楚。 老王这方面讲得绘声绘色,上文学课都犯困的理科男,能有这水准?” 池乐分给余寻一串羊肉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王他说,晚上躺床上睡觉,再睁眼周围就变了。” “自己不在臥室,而是站在浓雾笼罩的泥道上。” “远处有几点火光,能瞧到几分房子的模样。” “刚开始,老王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还是一个很真实的梦。” “就想著,总归得去看看房子长啥样,就向著火光亮起的地方走。” “不走还好,一走,他总感觉附近有东西。” “东西?” 有些走神的池乐疑惑道。 “按他的说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只是被那玩意挠到了手臂,然后他就醒了过来,回到了床上。” 没有在意池乐的走神。 余寻灌下满满一杯的冰啤酒,继续说道。 “开始我还说他做个不明所以的梦,还要扯什么穿越。” “直到他给我看他手臂上的伤。” “这么深的伤口,老王这傢伙总不能有自虐倾向?” “本来还说今晚咱聚一聚,问问老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但今天老王就没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太冰,一下子喝太多,余寻打了个寒颤。 “你说,老王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他真穿越……” 池乐默不作声,眼神盯著手里的塑料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 “別想太多,明天放假,我们去趟老王家里,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余寻嘴角扯出一个笑。 “也是,哪有这么扯的事。” 招呼老板算帐,池乐和余寻就此分开。 回到出租屋,池乐揉著眉心,耳边还迴荡著余寻说的话。 “老王……” “不过,那个地方,老王也能去到?” “连老王都能穿越过去的话,那其他人……” 池乐拉开窗帘。 他住在5楼,房间视野不错,天气好的时候,能瞧见市中心繁华的高楼。 可惜现在空气里瀰漫著一些雾气,像是池乐与高楼间隔著一层纱。 他只能瞧见如打翻顏料盆的彩色霓虹。 站在窗边的池乐望著朦朧远处,回想起这二十二年的人生。 他已经接受,自己的世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没有小说里的武道,能肉身成神。 也没有神秘超凡,能听到来自天外的囈语。 更没有九条龙出现在山头上空。 有的只是普通且正常的一切。 直到前不久,一次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睡眠…… 漆黑如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一如既往地稀疏悬掛著闪亮的星。 池乐打了个哈欠,掐灭了发散的念头。 “事已至此,洗洗睡吧,明天去趟老王家里看看。” 简单洗漱,换好睡衣,池乐躺在床上。 稍冷的夜风沿著窗户故意留下的缝隙灌进房间。 在酒精带来的微醺作用下,睡意像是潮水般涌来,眼皮好似有著千斤重量…… 没有任何的感受。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熟悉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木製横樑。 视线一扫,四周是泥砖垒砌成的土墙,大部分表面用作装饰的光滑泥层剥落。 但在角落墙壁处,有著完整的一副描绘著拄拐老者的壁画。 就是覆了层灰,显得有点老旧。 房顶则铺著青瓦片,可惜有著一个大洞,风吹过,不时会有碎瓦片掉落。 脚下的青石板还算平整,不过在砖板之间的缝隙里,冒出不少杂草。 池乐仿佛能闻到浮尘混杂著枯草的陈旧气味。 唯二还算看得过去的东西。 只有身前的供桌以及供桌后的神像。 供桌还算乾净,像是不时会使用。 桌面左侧零散摆放著一小堆香火,正中位置有著一个样式古朴的香炉。 里头还插著几支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细长木桿的香火。 至於神像,则是泥塑的,已经看不清面容,身上色彩暗淡。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座道观,只是早已无人问津,只剩下破败、老旧,以及如入坟场般的寂静。 “又来到这儿了。” 望著眼前熟悉的陈设,池乐感慨道。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到这个破道观。 每次都是在晚上入睡后,再睁眼就站在这。 “如果说是穿越,谁家睡一觉就穿越,待够一定时间,或者想回去就能回到原本世界的。” “但要说是做梦,这感觉也太真实了,而且也不能隨心所欲啊。” 尝试在桌上凭空生出东西失败,池乐伸手拂过供桌,指尖传来划过木材的艰涩感。 “这道观也不大,前几次已经摸清楚,除了门外的几根碎骨头,没什么特別的,也就只有外面还没去过。” 拍掉手上灰尘,池乐挺好奇外头究竟长什么样。 他微微抬头。 透过屋顶的空洞,可以看到宛若流云般流动翻涌的灰色雾气。 他想到了余寻今晚和他说的。 浓郁的雾气。 “確实伸手不见五指。” 感慨间,他又想到了余寻和他说的另一件事情。 雾里的鬼东西。 不知为何,只是注视著浓雾。 他就感受到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怪异感受。 仿佛里头藏匿著极大的危险。 这也是他前几次都没有踏出道观门的原因。 待在道观里,会给他一些安全感。 池乐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视线缓缓挪动到眼前薄弱老旧的木板门。 “前几次都没见到,总不能这次就碰到了吧?” 砰砰砰! 猛烈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道观內的寂静。 敲门者似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门板剧烈震动,夸张的变形让池乐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这门下一秒一定会碎! 门板仍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敲门声也愈发猛烈急促。 池乐快步上前,下意识用肩膀顶住门板,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不是吧,想什么来什么,真不是做梦?” 第二章 破道观的观主 池乐死死顶著木门。 见门始终打不开,敲门者似乎是急了。 门板传来的力道愈发大,敲门声愈演愈烈,门板的震颤也愈发急促。 “开开门,庙祝,我是山脚旁长溪村的陈浩啊,我知道您在里面,求您了,庙祝大哥!” 呼喊里带著浓郁的绝望和恐惧,仿佛他的周围有著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恐怖存在。 听到门外的哭求,池乐一愣。 人? 莫名来到这道观几次,他还是头一次碰到除自己之外的人。 要不要开门? 这个问题只在池乐心里停留了一秒,便被他果断否决。 如此这般诡异的环境,门外突然多了个人敲门。 他很难不怀疑,门外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要知道,门外的灰雾,他只是看多几眼,便起了鸡皮疙瘩。 难以想像,能在这灰雾中游走的东西,究竟有多么恐怖! 池乐调整了一下站姿,方便使出更大的力气抵住木门。 这门不能开! “求您了,庙祝大哥,我还不想死!” 门外哭喊著,呼吸很急促,像是惊嚇过度后的表现。 呼喊间,池乐还能隱约听到来自远处,从未听过的怪异嘶吼。 隨著时间流逝,嘶吼好似变得更近,也更渗人了,令人不寒而慄。 门板的震颤变得更加厉害,不少灰尘隨之落下。 本就没怎么锻炼过的池乐,此刻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被震错了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念头在池乐脑海里浮现。 像是电脑的弹窗,突兀地具现在他的眼前。 【是否允许对方进入青山观?】 【是】 【否】 暗金色的几段文字悬浮在他的眼前。 浅淡但很有质感的光彩流动在文字上。 悽厉的哭喊与愈发靠近的未知嘶吼在耳边交织。 肩膀感受到的门板震颤急促到极点。 似乎都在催促著他做出选择。 思绪疯狂翻涌,池乐一咬牙,心一横,挪开身子,做出选择。 【是】! 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吱呀。 任凭门外自称陈浩的人如何摇晃、敲击,都打不开的木门。 开了。 见状,陈浩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迫不及待地衝进观內。 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但他来不及喊疼,而是连忙用上手脚,以连滚带爬的姿势,远离木门。 而就在陈浩进来之后,一道隱匿在雾气中的黑影也想紧隨其后,也想要进入道观。 却没想到,敞开的木门处,好似多了层看不见的屏障。 黑影像是海边的浪,狠狠的撞在了屏障上,溅起几朵黑色的水花。 潮水澎湃,竟撞得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怪响。 在池乐眼前,新的提示出现。 【大殿(耐久:2/10)】 虽说耐久见底。 好在,无论它如何撞击,这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的木门就是坚持了一秒又一秒。 它进不来。 看著门外黑影不断尝试,却始终无法突破木门的动作,池乐鬆了口气。 他赌对了! 虽然不知道2点耐久能支撑多久。 至少在大殿耐久彻底清零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安全的。 不去理会门外瞧不清具体模样的黑影的疯狂撞击。 接下来,就是眼前这人。 池乐要尝试著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信息。 这是池乐推翻自己一开始的决定,肯冒险放他进来的原因之一。 毕竟,这是自己数次来到这道观,唯一一次碰上的意外变化。 至於另外一个原因。 则是自己刚才眼前隨著门外敲门男人一同出现的类似面板一样的信息。 两个不同於以往的变化,值得赌一把! 大不了主动“梦醒”回到出租屋的床上。 他尝试过,自己虽只有睡觉才能到达这道观,但想要离开道观,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 而这,是他敢於赌的底气。 池乐打量起眼前一身粗布麻衣,村农打扮的陈浩。 此时的陈浩,像被嚇掉了魂。 眼睛死死盯著门外的撞击木门的黑影,胸口不断快速起伏。 额头冒出的冷汗划过眼角也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它从眼角划过,最终滴落在地。 啪! 池乐打了个响指。 像是条件反射,陈浩扭头看向池乐,不过眼睛是涣散无神的,只是空洞的看著他。 “看来是嚇傻了。” 等了半晌,陈浩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见门外黑影进不了门,才回过神,身体转向池乐。 “多……多谢庙……” 陈浩连忙跪地俯首,瞥见池乐的样貌后,嚇得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庙祝! 不过,他脑子转得很快,既然能呆在这奇异的道观內,又能放自己进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座青山观的观主! 陈浩连忙改口。 “多谢观主!” 嘴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池乐静静看著,並没有过多其余神色,脑海里思索著,斟酌话语。 先是叫我庙祝,看到我样子又称呼我为观主…… 池乐来到道观內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淡。 “为何现在来?” 听到池乐的声音,陈浩身躯一僵,脑袋下意识抬起,看向池乐。 在他眼中,四周皆被浅白似云的雾笼罩。 能看清的地方,只有身前的“观主”和他身后的供桌。 而“观主”则身穿深色宽鬆道袍,面容像是沉在雾气中,无论如何都只能瞧见一片混乱。 如此神异的一幕,给他带来的震撼,不比门外的黑影要小,甚至远远超过! 他赶忙垂首伏地。 仿佛刚才抬头的举动是为大不敬。 陈浩嘴唇抖动,发颤的语气中满是尊崇。 “观主,我……。” 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又像是在梳理记忆,组织语言。 良久,陈浩才低头开口道。 “观主,今日来到青山观实属无奈,前些日子在庙祝手里求来的灯油,被村里的赖皮张夺了大半。” “眼瞅著灯油越用越少,撑过今晚都成问题,没灯油点灯,又没有庙祝和观主您这般实力,晚上我肯定就栽了。” “只得紧赶慢赶,来您这儿求个灯油,谁承想,腿脚还是慢了,天黑才瞧到观门,还被妖物给盯上。” “那邪祟妖魔真的会掏人心肝,喝血啖肉!” “要不是观主您天心慈悲,我都不敢想……” …… 虽然陈浩在话里夹杂私货,时不时就暗戳戳拍自己几下马屁,后续也念叨了很多与道观还有庙祝相关的事情。 但这的確让池乐得到不少信息。 “首先,基本上能確定,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个非同一般的世界。” “太阳悬掛天穹时,这方世界与自己所在世界没什么不同。” “可当太阳落下。” “这方世界便展露出危险的一面。” “浓郁灰雾瀰漫整个世界,可见度不高的雾里,妖魔邪祟伺机而动。” “猎杀所有身处雾气之中,没有防备手段,也没有实力护身的人类。” “直到太阳升起,浓雾消散,诡譎的邪祟魍魎才会跟著退去。” “不过好在,这破道观是安全的,妖魔邪祟无法进来,而且貌似与我关係紧密。” 在陈浩进门后,池乐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道观由他掌控,他拥有相应权力。 【准许】【放逐】 【准许】他人入观。 【放逐】他人出观。 【准许】的权力已经使用过,【放逐】还没有。 想著,池乐的视线先是投向道观中的陈浩。 隨后视线瞥向木门外,还在尝试突破进来的黑影。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尝试。” 陈浩的话揭开了这个世界秘密的一角,但同样也给他带来了新的问题。 “浓雾是什么?妖魔邪祟又是什么东西? 庙祝又是谁,既然以前好似管著这座道观,现在去哪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对这座道观的掌控……” 脑中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池乐的思绪开始发散。 “他称呼我为观主,说我实力不俗。”想到这,池乐笑著轻轻摇头。“但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社畜,爬个5楼都费劲……” …… 陈浩垂著脑袋,匍匐在地。 自打他记事起,一个习惯便在家人严肃交代下,悄然建立。 每当太阳粘到山头,就要关好门窗,点亮火烛。 灯油还必须要是在青山观里求来的。 这样才能让外头的妖魔邪祟不敢走入家中。 用他老母亲的话来说。 “青山观供的可是真仙神,观主手段通天,灯油都是开过光的,寻常妖魔邪祟,哪个有好胆敢靠近。” 陈浩对此一直都是半信半疑。 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他还真没瞧见过什么“观主”,甚至都没走进过道观。 道观平日由鬍子拉渣的大叔庙祝守著,从不给人走近。 唯有每两月一次取灯油,庙祝才会提前定下日子,让村人按时来到道观。 而且每次取灯油,都是在道观外的空地进行,从不进观门。 届时,庙祝会在空地上摆好一张供桌。 桌面右边是分装好的灯油,左侧是香火,中间则是香炉。 上供香火,便能从庙祝手中领走灯油。 门外黑影嘶吼,陈浩下意识又朝后挪了几步。 但又忽然想到池乐还端坐在上,立马停下动作,恭敬將头低下几分。 察觉到陈浩的小动作,池乐稍作思索,开口道。 “天明再走。” 木门外的黑影耐力很好,体力也不错,现在还在框框撞门。 让陈浩现在出门,和叫他送死没两样。 听到这话,陈浩顿时如蒙大赦,连忙叩了几个头。 “多谢观主!” 池乐看著陈浩的动作,有些头疼。 说实话,虽说现在要保持“观主”这层身份的格调。 但在现代知识的薰陶下,对於別人对他跪地磕头,他还真不习惯。 “以后无需如此。” 陈浩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飞快从地上爬起身。 陈浩侷促站在原地,依旧不敢抬头看向池乐。 池乐则端坐椅子上,思索著已知的信息。 如果忽略门外黑影撞门,两人周围的氛围称得上寧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直局促不安的陈浩想起庙祝的念叨。 “……入观上香……” 脑袋稍微抬起,他看到了空荡的,没有香火的香炉。 “观主,我去敬香?” 池乐摆手,隨他意思。 他前两次来到道观时便尝试过给神像敬香。 想著会有什么变化,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 得到应允,陈浩走到供桌边,拿起香火,点燃后,恭敬拜了几下,插入香炉之中。 白色的细长烟气笔直地飘向房顶。 並不算大的道观里,瞬间充斥著一股香火的气味。 忽然,池乐眼前再生异动。 【获得来自陈浩的虔诚叩拜,香火+2!】 第三章 香火,敕令仙神 【香火】? 眼前出现新的变化。 池乐的视线一凝。 紧跟著提示信息之后,一个面板在池乐眼前浮现。 【青山观】 【位阶:一(破损)】 【建筑:大殿(耐久:1/10)】 【收录神祇:长溪村福德正神(一阶)】 【可庇佑人数:1/1】 【香火:2】 【註:香火可用於提升青山观位阶、收录神祇、修缮青山观破损、敕令收录仙神……】 【修缮青山观需求:10香火】 透过眼前的面板,池乐看了眼周遭环境。 破洞的屋顶,斑驳的泥土墙面,长满杂草的石板地面。 作为一观之主,自己这地盘未免有些寒磣。 注意力最终回到面板上。 他倒是想修缮这座破道观。 但仅有的两点香火併不同意,態度很坚决。 砰砰砰! 门外的黑影,还在孜孜不倦地撞著木门。 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所处大殿原本剩下的2点耐久,现在更是被黑影给磨去1点。 木门摇晃的幅度更大,甚至出现了几处破洞。 仿佛下一次撞击,黑影就能突破道观大殿的屏障,进入观中! 池乐抬头看向屋顶破洞处。 由於浓雾的遮掩,他看不到天色如何。 个人物品,例如手錶,也並没有隨著他而来到这个世界。 何时天亮,他不知道。 也就是说,门外邪祟妖魔的敲门还要持续多久,他不知道。 大殿所剩下的1点耐久能支撑多久,他也不知道。 池乐隱晦地看了眼陈浩。 他刚从人家口中得到一些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 自己能隨时抽身回到原本世界不假,但不管陈浩死活,未免太过冷血。 况且,放任外面邪祟妖魔不管,任由【青山观】损坏,这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没有相应实力前,能抵御邪祟妖魔的青山观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依仗。 必须要解决门外的黑影! 上完香,低著头回到原本位置的陈浩,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些许不对。 四周瀰漫的如云般浅白色雾气开始流动变幻。 宛若一滩平静死水,在这一刻投入了一枚石子,直沉入泥底。 细腻的淤泥在水里翻腾扩散。 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觉从他心底涌起。 陈浩喉咙发紧,全身肌肉无意识绷紧。 观主似乎……心情很不好? 他心里升起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是自己上香这一行为並没做对,惹得观主不適? 陈浩赶忙拋开这个念头,不敢多想,生怕真因为如此,而被观主驱逐出观。 他可不想去面对门外的黑影。 陈浩亲眼见过雾气里黑影的残忍手段。 开膛破肚,臟器全无。 称得上是死无全尸! 要知道,死去那人胳膊能顶得上自己一条腿。 是村里出了名的壮实,能打。 面对雾气里的邪祟妖魔,死相都如此悽惨。 他瘦胳膊瘦腿的,怕不是妖魔邪祟都嫌弃不够塞牙缝。 一想到同村人的惨状,陈浩打了个寒颤,头更低了些。 端坐在椅子上的池乐又注意到了陈浩。 “看陈浩反应,门外的邪祟妖魔估摸著不简单,嘶,点子扎手。” 池乐想著,视线带上几分凝重。 感受到观主投来的目光,陈浩的余光中,四周瀰漫的浅白色翻涌变幻得更加厉害。 陈浩登时抖若筛糠,冒出的冷汗沁湿了后背的衣物。 要是这趟能回去,一定要问清楚村里长辈,在青山观该如何正確上香! 陈浩心里吶喊著,身体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懒得理会发抖的陈浩,池乐现在更受不了的是门外的黑影。 要是把自己这本就破旧的木门给撞烂了。 修缮道观所需的香火要是变多了,这后果难以承受! 就算点子扎手,也必须解决了它! 当然,要想解决黑影,绝不是他自己上。 嚇唬嚇唬陈浩还行,真要凭现在的自己独自面对黑影,怕不是羊入虎口。 【香火】除去修缮青山观,还有个功能,池乐想尝试一下。 【敕令仙神】 【当前可消耗2点香火,唤长溪村福德正神。】 “敕令。” 消耗了仅有的2点香火。 身后瞧不清面容的泥塑神像,骤然亮起一道浅淡金光。 大致在神像额头位置凝聚后,爆射而出! 刺入角落墙壁处,那幅完整的拄拐老者壁画,激起类似波纹的反应。 像是落叶飘在如镜水面上,盪起层层涟漪。 下一刻,一位身形偏消瘦,拄著拐杖,留著花白鬍鬚的老者从画中走出,在池乐跟前停下。 老者微微弯下腰,恭敬行礼。 隨后,老者用无神的双目望著池乐,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杀了它。” 池乐想看看,敕令的仙神,实力如何,能否解决门外的邪祟妖魔。 话音落地,老者缓缓走向门口。 木门外的黑影似乎感受到威胁,停下撞门的动作。 双眼死死盯著门內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瘦弱拄拐老者。 直觉在不断给它预警。 危险! 远离! 黑影朝后挪步。 退了两步,黑影止住身形。 猩红如同悬掛在空中两团火球的双眼在老者与陈浩之间来回游走。 暂时拉远了与长溪村土地神的距离,对新鲜血肉的渴望开始侵蚀黑影的理智。 要吃! 直觉给予的恐惧与飢饿本能给予的贪婪在互相撕咬。 黑影在原地游走,既没有远离,也没靠近青山观的木门。 趁著这个间隙,长溪村土地神拄著拐杖,迈开腿。 看不见的屏障並没有像阻拦黑影一般阻拦老者。 长溪村土地神很顺利地跨过门槛,走出青山观。 见到老者走出来。 黑影停下脚步,眼窝位置跳动著的猩红光芒定住。 本性之中,恐惧与贪婪的战斗宣告结束。 恐惧彻底占据上风。 跑! 它仅存的理智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咚! 长溪村土地神拿拐杖顿了下地面,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却见已经扭头,身子刚动起来的黑影,忽然间停下。 並非是它不想走。 而是在它的身下,数根尖锐土刺自地面而出,穿透了它的腿脚和躯干。 吼! 黑影发出惨叫。 求生的本能驱使它不断扭动身体,试图挣断土刺。 可这只是徒劳。 咚! 长溪村土地神再次一顿拐杖。 又是数根土刺快速冒出,像是筷子捅入豆腐般,轻鬆地洞穿黑影的身躯。 其中有一根,更是直接刺入黑影的头颅位置。 惨叫与挣扎扭动停下。 长溪村土地神转身走回青山观。 对著池乐恭敬行礼后,化作一团浅淡金光,没入壁画之中。 不知是不是池乐的错觉,这副描绘了长溪村土地神的壁画,色彩好似艷丽了半分。 而在一旁的陈浩,张大著嘴巴,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扑到池乐脸上。 怪不得他如此。 那可是邪祟妖魔! 自己避而不及的恐怖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將自己撕成碎片的存在! 现在,像是家里拿签子穿起来,掛竹竿上晒的腊肉一般,就这么掛在道观门口不远处。 最关键是,身后的“观主”全程坐在椅子上。 甚至不屑於亲自出手,只是招出一位画中人。 本以为怎么样都会有场恶战。 自己还担心这瘦小老头,给他捏了把冷汗。 毕竟瞧样子,身子怕还没自己硬朗。 谁成想,隨手一顿拐杖便將邪祟妖魔给抹杀! 可这动作,隔壁家李大爷也常这么干,怎么地就没有这威力?! 陈浩一脸震惊地看著池乐。 这是何等的仙神手段! 第四章 收穫,电话 与满脸震惊的陈浩相差无多。 池乐现在也是一副惊讶神情。 原本他只是仗著邪祟妖魔进不来他的青山观。 想著试验一下【敕令仙神】的权柄。 没成想,这拄拐老者,只是三两下。 不,准確来说,是两下,就已经解决了让陈浩如遭瘟神的邪祟妖魔。 道观的角落,墙壁上描绘著拄拐老者的画作蒙有几处灰尘,色彩也不如当初艷丽,整体显得灰扑扑的。 很难想像,以极其强势姿態乾脆利落镇杀邪祟妖魔的老者,就是从这里被他唤出的。 【收录神禎——长溪村土地神。】 这是自己目前作为一观之主,在这方世界的最大的外掛! 池乐看了眼壁画周边的墙壁,根据残留的色块。 他推测,之前应该也描绘有其他画作。 只是他不知道,消耗10点香火,修缮完自家的青山观后,画作会不会重新出现。 要是以前记录的神禎还存在,只要香火充足,自己在这方世界根本就不用惧怕邪祟妖魔! 只需大手一挥,万千仙神即刻现身。 敕令仙神,除邪镇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可惜没有香火了。” 残酷的现实让池乐不得不掐断遐想,暗自摇头,查看著眼前新浮现的面板。 在长溪村土地神乾净利落地解决了门外的妖魔邪祟后。 像是游戏跳击杀提示般。 自己的面板信息也跳出了提示。 【击杀未入阶妖魔——黑爪鼠,获得黑爪鼠的鼠爪。】 “未入阶?” “长溪村土地是一阶……难怪能轻鬆收拾黑爪鼠,这算是前辈境对螻蚁境了吧。” 不再多想,池乐手一招,两团如墨黑影出现在道观的石板地面上。 一双唬人的鼠爪上,阴影还在流动。 像是倒上了粘稠的黑芝麻糊。 【黑爪鼠的鼠爪:一对黑爪鼠的爪子,十足锋利,能轻易撕碎凡人血肉。】 【可用作晋阶仪轨材料,可呈祭於神像。】 看到面板的信息描述,池乐暗暗为黑爪鼠感到可惜。 长溪村土地实力碾压黑爪鼠。 战斗结束太快,没等黑爪鼠展露它一双利爪的威力,便饮恨西北。 他还是很好奇,未入阶妖魔的具体实力表现的。 毕竟只是在陈浩嘴里听过黑爪鼠的厉害,並没有亲眼见到。 不过更让池乐在意的是另一段提示信息。 “晋阶仪轨?” 初来乍到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直接选择无视。 “不过,这倒是可以试试给神像。” 看著眼前的鼠爪,池乐说道。 他对现在青山观的功用还未完全摸清,多尝试新功用,总没有过错。 决定好要將【黑爪鼠的鼠爪】呈祭给观內唯一一座且看不清脸庞的神像。 池乐心念一动,包裹著流动黑影的鼠爪从地面消失,出现在供桌上。 下一刻。 鼠爪表面的浓稠阴影像是沸腾一般,不断冒起大泡。 几缕黑色的气状丝线从鼠爪中腾起,飘向神像,最终没入神像瞧不清晰的面庞中。 约摸十来秒。 一对鼠爪在拱桌上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与此同时。 面板再次出现。 【成功呈祭黑爪鼠的鼠爪,敕灵灯油+3,香火+1】 【注:首次呈祭物品,香火+10】 【敕灵灯油:点明后,有驱除寻常邪祟妖魔的功效。】 看著多出的10点香火。 池乐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呈祭物品,获得灯油,还有香火,这算是官方回收?” 敕令长溪村土地神,花去了他两点香火。 镇杀黑爪鼠获得的掉落物,赚回一点香火,获得三小罐子灯油。 相当於一点香火,换取三罐灯油。 “功能挺好,以后用不上的邪祟零件,正好拿来给神像换东西。” 咯! 一声嘹亮鸡鸣自远方响起。 透过敞开木门,池乐眺望。 雾气褪去,东方既白。 “这一晚,总算熬过去了。” 看到屋外朝阳,陈浩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刚想对著池乐跪地行礼,却忽然想到池乐刚才的叮嘱。 止住弯下的膝盖,转而弯腰行礼。 “今日救命大恩,我陈浩断不敢忘,往后清晨,我必定日日前来道观,上供香火!” 池乐一挑眉,这是多了个稳定的香火来源? 虽然不確定陈浩每次敬香,自己是否都有两点香火进帐。 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什么的,最棒了! 池乐轻轻点头,手指虚点。 原本立在供桌上的【敕灵灯油】,出现在陈浩跟前。 “回吧。” 拿上灯油,陈浩神色一喜,隨后像是想到什么,他开口道。 “多谢观主! 不过,咱村三十四户人家的灯油都所剩不多。 庙祝定过要来青山观取灯油的时间,大致是二十天后。 还是按这个时间,清晨到观外取吗?” 取灯油? 听到这话,池乐挑起眉头,看向面板。 在给神像呈祭鼠爪,获得【敕灵灯油】后,面板新多出个类似於物品栏的存在。 【物品:敕灵灯油x2】 至於道观里,他早就搜刮过一遍,並无任何多余物件。 也就是说,现在池乐手上,只有两罐灯油。 三十四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拿一罐的话。 他还差32罐。 “可以。” 池乐给予回应。 陈浩郑重点头,再次恭敬行礼后,这才跨过门槛,朝著山下走去。 【成功庇护一位凡人度过夜晚,免受邪祟妖魔侵害,香火+1】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著面板的提示,池乐轻咦一声。 如此一来,【香火】的获得途径又多了一条。 在陈浩彻底消失在下山道路尽头后。 池乐隱去面板,轻抚额头。 就算有二十天时间,他上哪整这32罐【敕灵灯油】! 但池乐还是答应下陈浩,让他们全村按时来取灯油。 不止是为了维持青山观观主的形象,也是为了护住他们的命。 三十四户人家,可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来到这方世界,继承了这座道观,自己还靠这道观免受邪祟妖魔的侵害 那么道观的前因后果,池乐愿意肩挑。 哪怕这是前守观庙祝答应下的事。 况且,更重要的是【香火】! 按陈浩所说,长溪村人在领取灯油前,都会给道观敬香。 要是能在二十天后拿出32罐灯油。 34户人家一起敬香,自己获得的【香火】將极其可观! 有了【香火】,自己在这方世界才能更有底气。 思索著如何能在二十天內攒足32罐灯油,池乐走出门槛。 没有预想中的阻挠,池乐很顺利地就走出了道观,来到青山观门前的空地上。 一团黑乎乎的身影,在空地上很显眼。 正是昨晚死於长溪村土地手上的黑爪鼠。 此刻土刺早已消失,池乐也能借著清晨阳光,好好打量黑爪鼠一番。 黑爪鼠与自己在原本世界见过的老鼠差不多一个模样。 就是个头大上许多。 足有一头成年阿拉斯加犬大。 在阳光下,失去两只前爪的黑爪鼠尸体正在缓慢消散。 半分钟不到,便彻底消失。 偌大,空旷的平整空地上,只剩下池乐独身一人。 伸了个懒腰,池乐深呼吸一口。 门外的空气很清新。 是那种清晨独有的,露水与青草树叶的清冽气味。 也许是青山观身处一山之巔的缘故。 池乐能清楚看到连绵不绝的薄雾在远方山峦翻腾。 像是隨风飘扬的轻薄白纱。 与夜晚带著侵略,危险味道的迷雾不同。 现在的雾就只是普通的水汽凝结。 远处翠绿山峦笼著浅白雾气,再远些的山脊线,橘红色的圆日显露一半。 共同勾画出一幅绝美画幅。 “不在夜晚的话,这诡譎世界也不错。” 诡譎世界是池乐对昨晚经歷世界的称呼。 毕竟这方世界存在著邪祟妖魔,诡异魍魎,甚至还能被自己唤出仙神。 感慨著,池乐有所感应。 “看来到时间了。” 没有多余动作,池乐意识一凝。 【是否消耗10点香火,修缮道观?】 【注:本次修缮时间为12小时,期间可正常接收香火,但无法进入,也无法庇护他人,是否修缮?】 【修缮!】 在他做出选择的下一刻。 远处圆日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白光,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洁白天花板。 池乐从床上起身,拉开昨晚关上的窗帘。 薄薄晨雾笼罩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 卖早餐小贩的叫卖声与车流中车辆的喇叭声,是池乐每天清晨最熟悉的“闹钟”。 虽然嘈杂,但此刻的池乐打心底觉得平静。 “回来了。” 池乐轻轻握拳。 昨晚诡譎世界的危险,神秘,诡譎。 清晨现代社会的熟悉,吵闹,安稳。 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来回穿梭,总让他有种恍惚感。 不过……感觉还不错! 诡譎世界存在邪祟妖魔,诡异魍魎。 虽然没能看到昨晚黑爪鼠的具体实力,但从陈浩的表现,也能得知一二。 哪怕是未入阶的邪祟妖魔,也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 而且,在陈浩的描述中,青山观以前还有著一位庙祝。 实力不俗,能直面浓雾中的邪祟。 这就代表著,诡譎世界存在著超凡修炼方式! 超凡二字,对於一辈子生活在普通平凡中的池乐来说。 有著难以拒绝的诱惑。 毕竟,谁在上学时不常幻想自己拥有超凡的力量? “诡譎世界存在原住民,有机会,得从他们嘴里得到更多消息,尤其是有关迷雾中邪祟妖魔,乃至超凡知识!” “了解越多,越稳当!” 池乐盯著窗外走动的人流看了好一会。 他想起昨晚与余寻约好的事情。 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池乐一愣,看了眼时间。 “昨晚喝多了?” 等了半分钟,池乐又拨了一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 一连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池乐清楚,余寻就算喝多,睡得深,但一连三个电话,也能將他叫起。 今天是怎么回事? 池乐心中缓慢冒起不好的预感。 嘟…… 手中电话声响起。 池乐一看来电信息。 【余寻】 第五章 不对劲的余寻 “餵?阿乐,干啥呢,这可是周末,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那头,余寻嗓音低沉,带著疲惫,像是昨晚没有睡好,语气有些不耐。 “一个小时后,老王家匯合。” “嗯……老王……噢噢,差点忘了这事!” 余寻那头,先是传出著急忙慌的响动,隨后很快安静下来。 沉寂半分钟左右,余寻再度开口,语气平缓很多。 “阿乐,嘶……额,我还得给公司加个班,手头项目没做完,主管催得紧,要不……今天……” 池乐乾脆地掛掉电话。 余寻这个人,一如既往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换好衣服,池乐走出房门。 过了早高峰,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 站在稀疏有著几个人的十字路口,望著前,左,右三个方向,池乐有些迟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老王家,是走那边来著? “我记得是……这边。” 池乐看著右方好似很熟悉的道路。 “不对,去老王家路上,好像有个缺了半块太阳能板的路灯,右边?” 越看,池乐越觉得那个方向都有可能,想不起准確方向的他,最终决定动用禁忌力量。 打开手机导航,池乐手指停在键盘上。 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 老王家,具体是哪里? 连打了好几个有可能的位置,又刪除,池乐皱著眉,食指无规律敲击拇指,努力回想著老王家的地址。 老王租下的房子,他只去过几次,最近一次,离现在也有小半年了。 而且老王的住处离自己租的房子有段距离,大部分路程得依靠交通工具。 自己嫌麻烦,也很少会去到老王家,更懒得去记。 之前几次去老王家,还是余寻给带过去的。 不记得老王家在哪儿,也正常。 动用禁忌力量无疾而终,池乐只得再次拨打余寻的电话。 嘟…… 嘟…… 机械的回铃音在耳旁规律迴荡。 “喂,阿乐?”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余寻的声音传来。 “你还记得老王家地址?” “那肯定啊,我是谁!又没肾虚,记性会不好,老王家我熟,我还知道一条小路,就在……”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似乎在脑海里努力搜索。 “嘶,等会啊,我想想。” 半晌,池乐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余寻转发的聊天记录,里面有老王家的具体地址。 同时,手机再次传出余寻的声音。 “就是这,你看,我就说,我没有肾……” 没等余寻说完,池乐再次掛断电话。 丝毫不想理会余寻还没说完的最后半句话。 一个人越是强调什么,他就越是在掩饰什么。 “现在的我对於诡譎世界的了解太少,老王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我碰上,可能同样穿越到诡譎世界的人。” “去老王家,看看具体情况,能不能多得到些情报。” 按著余寻发来的地址,池乐很快理清楚方向,朝著老王家走去。 …… 於此同时,被掛掉电话的余寻,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对著以葛优躺姿势,懒散瘫在沙发上,身穿简约黑色短袖的男人说道。 “这么说就行了吧?” “所以说,我昨晚穿越到的地方,是存在邪祟妖魔的诡譎世界?” “嗯哼,昨晚感觉如何?” 短袖男人脸上掛著看笑话般的神情。 “衣角微脏,没什么难度。” 余寻弹了弹衣服,拖了张椅子,坐在身穿黑短袖亲大哥对面。 黑衣短袖男人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余寻什么实力,身为他亲哥的余应最为清楚。 事实也正如余应猜测。 就在昨晚,余寻穿越到了池乐所穿越的诡譎世界之中。 並且碰到一头身形小巧,形似普通家犬的小白狗。 看著乖巧可爱,毫无威胁,却敢对著他齜牙。 借著酒劲,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到底身处何种处境的余寻。 擼起袖子就要与其一较高下。 敢衝著我齜牙,今儿个必须让它知道什么叫余式乱披风拳法! 结果显而易见。 被灰狗一爪子打得酒都醒了几分的余寻,连滚带爬地躲开小白狗的飞身扑咬。 神志清醒过来的余寻这才惊觉四周皆是浓雾笼罩的诡异环境。 他娘的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內吗? 白狗可不管还在懵逼状態的余寻。 它张开嘴便再次扑上来,准备从余寻身上扯下一块肉。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好,还是运气真的好。 余寻竟在手边摸到一把匕首。 已经躺倒在地、无处可避的余寻,面对飞扑而来的白狗,只得高举手中短刀…… 差点开局即入土的余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解决了白狗,安全离开诡譎世界。 “大哥,昨晚的事,真不能和阿乐说?” 余寻把玩著手中的短刀。 再睁眼时,这柄短刀便被他握在手里,是他从诡譎世界中带出。 看到刀身上沾著的褐色血渍,忽地感到一阵恶寒。 眼前浮现昨晚带著腥臊的滚烫肠子,臟器糊了自己一身的场景。 余应摆手。 “官方规定不能宣扬。” “况且,这有什么好说的,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跌入那个鬼世界。” “要知道,一旦跌入诡譎世界,每周都会有一到三次再次穿越到那头。” “人家在现世过得好好的,拖人家下水干嘛?” “再说了,诡譎世界又不是什么好地,那可是玩命的地方!隨便走两步都能碰到吃人的鬼东西。” “拿好你手上从诡譎世界带出的刀,下午和我去趟特处局,以后你就在我手底下干。” 听到余应这话,余寻收好短刀,一脸贱笑地问道。 “大哥,你都是特处局的小领导了,能不能给我弄些好东西?” 余应也不惯著,巴掌拖出残影,落到余寻头上。 “想屁吃!” “现在特处局对於诡譎世界的探索也算不上太深,哪有这么多好东西能分到我手上。” “不过……” 余应手顿了下,隨后又敲了下余寻的脑袋。 “倒是有几套超凡力量的修炼方式。” 捂著脑袋的余寻眼睛亮了起来。 “超凡?”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超凡力量。” “赴汤蹈火啊,应哥!” 余寻脸上先是洋溢出欣喜若狂的神情,隨后又很快垮了下来,最后嘆了口气。 倒不是对以后自己在诡譎世界闯荡的危险未来感到无力。 只是忽然想到老王可能也穿越到了诡譎世界之中,便感到有些难受。 不过,他和余应提过老王的情况。 余应表示,已经安排特处局同事去调查。 静等结果,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余寻很快调整好情绪,嘴角裂了起来。 穿越,还能修炼超凡力量! 我也很想和你分享,咱俩兄弟一起超凡! 但没办法,阿乐,规矩是这样。 不过,我会藏好自己的超凡力量,在你面前当好一个只是普通人身份的朋友! 绝不会在你面前上天入地,喷火吐水,操控雷电什么的! 余寻又重重嘆了口气,嘴角却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我保证不会! 第六章 老王家 老王家门外。 池乐抬手,第三次敲响门板。 结果还是一样,门后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池乐的心也在一次次敲门后安静等待的时间中逐渐下沉。 老王怕不是真遭了。 “你是?” 池乐扭头,一个提著装菜篮子,衣著隨意舒適,面容和蔼,看得出来平时注重保养的中年女人站在楼梯口,上下打量著池乐,疑惑地开口问道。 一番简单交谈后,池乐得知中年女人名叫黄翠,是老王租下房子的房东。 看过池乐拿出用来证明和老王关係的合照以及聊天记录。 黄翠点头道。 “行,我给你开门。” “噢,对了,我这几天联繫不上小王,你帮我和小王说一嘴。” “这两天自来水公司要检修水管,晚上会停水一段时间,要提前接好水。” 池乐手放在门把上,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回道。 “啊,好。” 他没有心思去理会黄翠这些日常琐碎的提醒。 什么停水检修,什么提前接水。 池乐目的只有一个。 確定老王的情况。 推开门,久不通风引起的闷热气流携带著灰尘味扑面而来。 入眼所见的桌椅陈设,都均匀地落著一层薄薄的灰。 这证明,这间房子已经有许多天没人在里面活动。 “呼……” 早已有所猜测,做足心理准备的池乐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检查老王有没有遗下什么。 老王既然会和余寻讲述穿越的情况。 说不定,他还留下了什么。 老王租的房子不大,布置也很简单,没什么家具。 没多久,池乐便在落灰的桌上,找到几张瞧著还算乾净的纸。 纸上记载的大部分內容被杂乱线条覆盖,基本瞧不清內容,只剩几个字跡凌乱词组的纸张。 “……诡异……怪物……合流镇……单手拧下怪物头颅……为什么是我……该死……” 池乐努力甄別著纸张上还能辨认出的字跡。 前面的还好,和余寻与他说的差不多。 浓雾,雾里的怪物。 但当池乐继续往下看,视线不由一凝。 “合流镇。” 这个地名,他在不久前听过。 而且就在昨晚,池乐刚从诡譎世界原住民,陈浩口中得知。 据陈浩所说,长溪村隶属合流镇管辖。 “看来老王的確已经跌入诡譎世界。” “难不成,他第一次到诡譎世界,就来到了合流镇?” “还有,单手拧下怪物头颅?” “邪祟妖魔被人单手拧下脑袋?” “这是在说拥有像庙祝那样超凡力量的人?” “也就是说,老王先是来到诡譎世界的合流镇,並且见过原住民在他眼前展示超凡力量?” 池乐尝试著將断断续续的残留信息连接起来。 大致了解到老王在诡譎世界的遭遇。 这对池乐来说,是不错的消息。 诡譎世界的確存在超凡力量,且离自己很近。 毕竟长溪村就在青山观的山脚旁。 作为合流镇的下辖村落,长溪村离合流镇的距离算不上远。 看到最后两段信息,池乐嘆了口气。 纸张在他手中来回翻动,確定没有再多其他信息。 池乐將其放回原位,转身走出房门。 在下楼梯的途中,池乐碰上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不宽大的楼梯,被两人一前一后给堵得严严实实。 池乐站在楼梯平台,礼貌地给他们让行。 两位男人对著池乐点头表示感谢,隨后继续往上走。 池乐看了眼两人的背影。 “他们也进入过诡譎世界?” 池乐的感受告诉了他答案。 两个男人身上诡譎世界所独有的阴冷,腐朽,诡异气息不会骗人。 “果然不止我和老王,很多人也进入过诡譎世界。” 放弃深思,池乐下楼,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路的距离並不近,但池乐没有选择像来时一样,乘坐公交车,而是走路回去。 一路走走停停,实在太久没有锻炼过身体。 这段步行的路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池乐最终选择坐在一处河边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清晨刚过,炎热的正午还远,清凉仍属於公园。 正好又是假日,公园里人不少。 草地上,许多家庭坐著野餐,不少小孩来回跑动,笑声,喊声交织,其乐融融。 广场里,大妈早早开始晨练,一丝不苟地学著领头人的舞蹈动作,只为在今晚的广场舞上,贏过对门的大妈。 真正重量级的,是河边只穿了条泳裤的大爷。 自从某地跳水活动火了以后。 他这座小城的老头们也不甘示弱,就著这条安静流淌的河流,磨炼跳水姿势。 扑通。 一个大爷以“完美”姿势跳入水中,虽说溅起的浪花足有两层楼高,但挡不住周遭看热闹人的热情。 鼓掌声震耳,喝彩声响亮。 就连池乐也忍不住鼓了几下。 平和,安逸,寧静。 这让他从老王家出来后的鬱闷情绪冲淡了不少。 “无知的时候最幸福。” 池乐轻声感慨。 看到老王家的情况,他猜测出老王的遭遇。 池乐真切体会到诡譎世界的危险。 若不是自己拥有青山观,绝不会如此轻鬆解决掉邪祟妖魔,那么自己的下场兴许和老王差不多。 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如果现在有选择。 池乐能消去所有与诡譎世界有关的记忆,以继续无知为代价,换取不再跌入诡譎世界。 池乐会选择继续进入诡譎世界。 自己已经继承青山观,拥有能直面邪祟妖魔,诡异魍魎的能力。 现在池乐的脑海里,压根就没有退缩、逃避的选项。 什么诡譎存在,小心我叫土地老头拿拐杖掀你头盖骨! “既然有青山观,诡譎世界又存在超凡力量,不去尝试的话,这不是太可惜了?” 况且现在青山观正在修缮中。 一些因为原本道观破损,而残缺的功能肯定会被补齐。 到时候自己在诡譎世界底气將更足,也就能更加安全,更方便地去探索,了解这方世界。 “普通平凡很好,希望现在的世界能一直如此寧静平和。” 在下楼梯时偶然碰到两位同样跌入过诡譎世界的男人。 池乐知道,自己绝不会是第一个进入诡譎世界的人。 也就是说,诡譎世界早已缠著不少人,將他们拖离现实世界的平静。 並非所有人都像池乐一般,拥有青山观。 普通人跌入诡譎世界,更多会像老王一样,直接消失。 此刻无需面对危险的平凡日子,弥足珍贵。 又一个大爷以怪异姿势落水,整了个好活,现场喝彩声此起彼伏,观眾们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池乐笑著卖力鼓掌。 在他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出现了。 一长串数字在不断跳动。 【青山观剩余修缮时间:09:37:15】 第七章 修缮后的青山观 晚上8点13分。 早已洗漱完毕的池乐,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早在13分钟前,青山观的修缮完成倒计时早已归零。 但为了保险起见,池乐还是待在现世,等过了十分钟,这才躺在床上,准备进入诡譎世界。 经过一整天高强度行走,身体早已被疲惫填满,外加洗了个水温正好的热水澡。 各项buff叠满的池乐,很快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眼皮一颤。 池乐再次看到熟悉的木製横樑。 “嗯?房顶的破洞已经没了。” 注意到屋顶的变化,池乐打量起四周。 此时的青山观早已大变样。 原先破败,老旧,带著陈腐味道的小破道观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洁,乾净带著肃穆的古道观。 四周崭新木柱掛载火烛,將整座大殿照亮。 池乐能清楚看到。 不仅屋顶的破洞修补完好,脚下原先一块裂成几瓣,翘起的青石板变得平整完好,就连砖缝里的杂草也一扫而空。 供桌一尘不染,两柄崭新火烛位居左右,跳动的火光投在居中的铜色香炉上,反射出金属光泽。 火光更是衬得香炉內香火腾起的烟雾縹緲如幻。 而四周原先斑驳的墙壁,则是繚绕著浅淡的白色雾气。 不过雾气並没有盖住角落处的长溪村土地神禎,甚至画像都清晰了几分。 在祂的身旁,白色雾气並没有缠绕上,而是空出一个空白位置。 像是等待著下一幅神禎。 却並未像他想像的那样,隨著道观的修缮而出现更多其他神禎。 池乐並没有太过可惜,很快接受,视线转向神像。 殿內供奉著的看不清面貌的无名神像一如既往,变化不大。 习惯性给神像敬香后,池乐唤出面板,一时间,涌现出的眾多信息让他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 【提示:青山观大殿修缮完成】 【提示:你拥有直接隨意进出青山观的权柄】 【提示:可收录神禎+1】 【提示:可庇护人数+2】 【提示:山门(建筑)修缮完成,可重新使用】 【山门:该建筑將於诡譎世界各处隨机显现,也可指定显现位置,接引外人进入青山观】 “这十点香火花得真值!” 將眾多信息看完,池乐脸色一喜。 真的太值了! “先不说道观的实地变化,还有可收录神禎+1以及可庇护人数+2。” “单单新解锁的山门建筑就已经值回十点香火!” 要知道,现在池乐最为欠缺的就是【香火】的获得手段。 池乐获取【香火】,无非三个途径。 他人对观內神像敬香。 庇护来到观內的人,免受邪祟妖魔的侵害。 呈祭邪祟妖魔的零件给观內神像。 至於最后一个途径,仅凭他现在的实力,不说別的,单是对上未入阶的邪祟妖魔,那都是一场生死劫。 只能靠消耗【香火】来召唤长溪村土地作为打手。 但没有香火,他唤不来长溪村土地。 而唤不来长溪村土地,他就没有香火。 这是无解的死循环。 目前为止,池乐获取【香火】最主要的途径,还是依靠人。 之前没有【山门】建筑时。 池乐可足足等待了4个夜晚,才等来陈浩,从他身上得到2点香火。 一直乾等,碰运气的话,效率太低了。 但现在有了【山门】,情况完全不同。 他有了人在道观,也能满世界拉人的能力! 池乐获取【香火】的效率极大提高! “直接进入青山观的权柄?” 池乐还注意到了这段信息。 一番研究后,发现这是一个只要他想,就能隨时隨地打开一道只供他一人穿行的门扉的能力。 门扉直通青山观的大殿,只要穿过门扉,就能回到青山观。 “也就是说,以后我能在夜晚离开青山观,碰到打不过的邪祟妖魔,能直接回到青山观。” “这不是在鼓励我去外面浪嘛?要不……现在就试试?!” 池乐推开大殿门,此刻门外已经不再有灰色雾气笼罩。 他能清楚看到不远处,矗立著的厚重木门。 这都是【山门】的功劳。 解锁【山门】建筑之后。 具现在青山观的【山门】左右各连接一堵低矮土墙,將供奉神像的大殿给圈了起来。 青山观便不再仅有一座供奉神像的大殿,而是多出了一小块山门与大殿间的空地。 而这一小块空地,属於青山观,能將浓雾给隔绝在外。 简单来说,就是青山观的地盘变大了。 “还是算了吧,有实力再试试。” 望著头顶翻涌不定的诡譎灰雾,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池乐放弃尝试新能力。 再说了,现在也能算得上晚上去外面浪了吧。 虽然还是身处青山观的庇护范围,但至少没在神像大殿里! “这还真是头一遭。” 池乐新奇地看著四面八方翻涌的灰雾,点头肯定自己的看法。 绝不是因为从心而不敢跨出山门! 道观修缮完成后,有关青山观的信息也同步更新。 【青山观】 【位阶:一】 【建筑:大殿(耐久:10/10),山门(耐久:15/15)】 【收录神禎:长溪村福德正神(一阶)】 【可收录神禎数:1/2】 【可庇佑人数:0/3】 【物品:敕灵灯油x2】 【香火:2】 【注:提升青山观位阶需要香火x100,异桃木的枝干x3,食香诡的采香手x1,鱼尾雕的鱼尾x1】 现在青山观修缮后的变化与好处,已经远远超出了池乐的预料。 但这並不妨碍他嚮往青山观位阶提升后的光景。 可以预想的是,隨著青山观位阶的提升,新的建筑解锁,青山观的功能也会更加多样。 他在诡譎世界生存与探索也將更加简单轻鬆。 收束念头,在空地上呆了一会后,池乐走回大殿,端坐在神像跟前。 若不去管【山门】,它便会自行运行,隨机出现在诡譎世界的某一处。 他现在要等待有缘人上门,赚点香火。 不对,应该是帮助在危险的诡譎世界中苦苦挣扎,时刻忍受生死危机的人。 青山观外,浓郁灰雾像是暗流扰动起的细腻淤泥般,翻涌不定。 其中不时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嘶吼。 青山观內,浅浅白雾繚绕在墙壁四周,火烛摇曳,暖色的柔光照亮大殿,一派安静祥和的模样。 而池乐,则在古老神像前的蒲团上盘腿坐著,面容被雾气盖住,无比神秘。 “不对,我这不就是开放世界游戏里,坐镇一方,还是实力远超当前区域的终极大boos吗?!” 池乐骤然反应过来。 浓雾里突然出现一扇敞开木门,里头景象与周遭危险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带著几分温馨恬淡。 换谁来,谁都会觉得这他娘绝对有问题! 谁都会觉得这是碰上了非同小可的邪祟妖魔! 保不齐心中就会生出“难道我今天一定要交代在这里”的感受吧! “唉……” 池乐重重嘆气。 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吗? 踏踏。 清脆脚步声传入池乐耳中。 山门外,几道人影在浓雾中愈发清晰。 第八章 深山老林里的门 诡譎世界,拘湖山。 “总算……总算跑出来了。” “没……没追上来吧?” “哧……我……我不知道啊。” 三个从现世穿越到诡譎世界的幸运儿,大口喘息,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扎著马尾的女生弯著腰,双手扶在膝盖上,粗重地喘气,同时不断扭头看向身后的浓雾。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女生开口问道,心臟的狂暴跳动驱使她不断大口喘息,她竭力从空气中获取氧气,以减缓急促的心跳。 但频率极高的心跳,並不只是因为刚才的狂奔。 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並不在臥室,而是来到满是雾气的山林小道。 就在正前方,雾气瀰漫,光线暗淡,自带阴森诡异氛围的树林下。 一个小半身形隱匿在雾中的怪物,正在舔食只连著脊骨的头颅。 满是倒刺的舌头,每次舔舐都能带下大片血肉。 这让她想起自己撕下创口贴时,还没完全癒合的嫩肉也被一同撕下的场景。 当这堪比外国限制级血浆恐怖片的场景,真实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 那种衝击力让她当场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思绪全无。 要不是刚才青年一声呵斥,让她空白的脑子重新运转起来,她恐怕只能与那头颅作伴。 现场没人回应她的问题。 中年男人和另外一个青年警惕四周环境的所有细微变化。 “小景,恢復得怎么样?探查一下那鬼东西有没有跟上来。” 王浩景沉默点头,闭上眼睛。 一旁喘气的少女头皮一麻,下意识看向紧闭双眼的青年。 她能感受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自青年身上悄然凝聚。 隨后如同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涟漪”越过了她,令她有种被人窥视过的错觉。 中年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了少女的反应,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声张。 而是依旧警惕著四周,等待王浩景完成探查。 “张哥,它好像还在原地。” 王浩景睁开眼,对著张广海说道。 “那就好。”闻言,张广海鬆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树干上。“真倒霉,居然碰上了这玩意。” “张哥,刚那玩意,我扫著不像是未入阶的妖物。” “不错,看来你平时在修炼上没偷懒,精神力探测掌握得越来越好了。” 得到张广海夸讚的王浩景摸著脑袋,傻乐呵了两声。 一旁的少女则是一脸懵的看著两人。 什么未入阶的妖物? 什么叫修炼没偷懒,精神力探测? “你们……在说什么?” 张广海再一次打量起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何晓晓,石城人。” 何晓晓飞快应答,她第一次感受到与人交谈是如此美妙。 “我叫张广海。” “这里已经不是你熟悉的地方,你平时看剧,看小说吧?” “你把你现在的情况理解为剧里的穿越就好。” “这个世界很危险,吃人的怪物遍地都是,刚刚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例。” “自这次起,你每周会有一到三次,来到这个世界。” …… 张广海简单描述了诡譎世界的危险,以及他们现在的处境。 隨后,他安静观察著何晓晓的反应。 只见何晓晓单手扶额,眉毛拧在一块,看著很是纠结。 “既然诡譎世界这么危险,下次要是没碰上你们,我该如何活下去?” “这世界是不是存在前人建好的,类似庇护所之类能避难的地方?” 何晓晓很快接受了自己当下处境,並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据张广海所说,自己每周要不受控制的进入这危险的世界两到三次。 这次还好能碰到这两人,要是下次自己孤身一人,凭自己这杀鸡都费劲的力气,该怎么面对吃人的怪物? 张广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她头上。 “我穿越了几十次,可以很负责任地和你说,並没有什么安全区。” “这个世界倒是存在原住民,他们家中有能让妖物不去主动靠近的物件。” “不过原住民不会把东西给我们,每次见到他们,也大都门窗紧闭,基本不会出手相助。” “所以,放了这个念头,在这,一切只能靠自己。” 要是真能有安全区,那该多好啊。 刚跌入诡譎世界的那段时间,也不至於过得如此艰难。 张广海如此想道。 听完张广海的回答,何晓晓哭丧著个脸,无奈接受。 “除了最开始第一次见到妖物,遇事还算冷静,没有大吵大闹,接受能力不错。” “看之前反应,应该是偏向於精神力。” 张广海將何晓晓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道,轻轻点头。 “是个好苗子,就是容易脑子短路发愣。” 嗷呜~ 一声似狼非狼的怪异吼叫自远处树林深处传出。 打断了张广海想要开口给何晓晓解释的话头。 王浩景瞬间警戒,浑身肌肉紧绷。 张广海摆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示意王浩景不必紧张。 “这吼叫,是林中狼,一般成群结队出现。” “听声音,只有一头的话,我能轻鬆应付。” 嗷~ 更多的怪吼像是在回应最开始的吼叫,从四周渐次响起。 不远处昏暗树林里,十数道影子自雾气里浮现。 “张哥……” “张大哥……” 王浩景和何晓晓同时开口道。 就算周围环境昏暗,两人也能看出张广海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 “走!林中狼超过一定数量,很棘手!” 得到命令,王浩景反应迅速。 精神力一扫,周围情况大致瞭然於心。 “张哥,东边!哪里的林中狼还没围上。” “行,就走东边!” 张广海点头,一把拉起在他眼里已经是半个同事的何晓晓,撒丫子朝著东边跑去。 嗷! 眼见即將到嘴的猎物开溜。 林中狼群哪里肯放他们离开。 嘶吼过后,迈开腿蜂拥而上。 张广海看著被自己拽著跑、气喘不止、逐渐无法跟上他脚步的何晓晓。 他紧紧咬著牙,拉住何晓晓的手多使了几分力气。 若是只有他和王浩景,倒是能逃脱林中狼群的围堵。 可现在拖著明显在现世就不怎么锻炼的何晓晓。 想要逃离狼群,难度翻了不止一倍。 “小景,再这样下去,狼群肯定能撵上我们,到时候都得死。” “待会你背上何晓晓先走,我殿后拖几分钟再走,短时间林中狼奈何不了我!” “是!张哥!” 王浩景没有多说什么,动作乾脆地背上何晓晓。 张广海眼神坚毅,裸露在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是他超凡力量的表现之一。 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增强肉体强度,身手更加敏捷。 张广海转身停下脚步,直面狼群。 他已经在诡譎世界混跡许久,早已成就一阶,完全熟悉自身战力,而且还在著手准备升为二阶的晋阶仪轨。 目前的他,称得上是一阶极限巔峰大圆满! 哪怕是这样的他,面对如此数量的林中狼,也做好了不敌甚至牺牲的准备。 他没来由的想到刚才的说法。 要是诡譎世界存在类似於安全区,庇护所的地方就好了。 “张哥……” “干嘛?” 双臂赤红,摆好架势的张广海有些不爽。 人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这个时候还不能流畅装完,很难受。 “那边好像有个门?” “深山老林哪来的门,別这时候又犯傻,赶快跑!” “不是张哥,真有门!” “我去你……” 张广海忍不住开口骂道,但在回头看到王景浩前方厚重古朴,有著浅白雾气繚绕的木门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都是树的山里,还真有一扇门。 而且还是凭空出现,无依无靠仅有一扇门! 第九章 入观敬香,这是规矩 张广海望著眼前诡异出现的木门。 赤红的手臂逐渐冷却,显现出原本顏色,他呆愣在原地。 来回穿到这诡譎世界几十次。 张广海见识过许多诡异离奇的事件,对战过很多诡譎恐怖的妖物。 自认为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张广海。 此刻也被这凭空出现,无依无靠的木门给镇住。 “张哥,怎么说,是进去,还是绕开?” “张大哥,要不我们进去吧,我能模糊感受到,这木门似乎没有危险。” 王浩景和何晓晓的声音里都带著几分焦急。 身后林中狼群越靠越近,他都能闻到这些饿狼身上皮毛的骚臭味。 张广海犹豫了。 这突兀出现,像是游戏里隱藏关卡入口的诡异木门。 令他难以抉择。 长久混跡诡譎世界带来的经验让张广海有理由怀疑,自己打开木门后,一个远超当前区域危险等级的隱藏boos会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到时候自己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他的直觉,却在催促他推开木门。 仿佛跨过这扇神秘木门,自己会有非同寻常的收穫。 如果选择绕过这扇木门,选择继续遁逃。 被林中狼群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多次出入诡譎世界,张广海对於诡譎世界內时间流逝的感知还算可以。 在林中狼追上之前,包括自己在內的三人,绝对还没有满足脱离诡譎世界的最低时限要求。 嗷! 奔跑在狼群最前方的一头林中狼已经贴近到三人小队身前。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后腿使劲蹬地,蜷缩蓄力的身体彻底舒展开,像离弦之箭般,飞扑向还在犹豫的张广海! 啪! 张广海眼神锐利,双臂再度赤红,当即对著还在空中的林中狼出拳。 狡猾的饿狼察觉到这一拳的恐怖威力。 立马化作血雾,吃满伤害,身形消失在天地之中。 后方的狼群满是贪婪飢饿的眼神清明几分,纷纷停下脚步,与三人小队保持著稍远的距离。 近三分之一的林中狼则是远远绕过他们,朝著树林深处跑去。 这並非是畏惧张广海,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要继续化作一个围猎圈,將三人小队给团团围住。 显然,同伴的死,对它们这些妖物来说,算不得什么。 “张哥,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靠,进!” “哪怕门后真是隱藏大boos,见面就死,也总好过这么憋屈的死在这些未入阶的林中狼嘴里!” 张广海心一狠,大踏步走近古朴木门。 双手摁在木门上。 奇怪的是,看似厚重的木门,推开却並不费劲,只需要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打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在门打开的瞬间。 狼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放声嚎叫,飞快朝著张广海三人靠近。 见状,张广海也不再耽搁,在王浩景和何晓晓入门后,他也赶忙侧身入门,並快速关上木门。 砰砰砰! 木门小幅度震颤。 將林中狼群彻底阻隔在外。 站在这稳如泰山的门前,张广海在诡譎世界混跡如此之久,第一次体会到名为安全感的情绪。 这地方,外头的妖物进不来! 並非是让邪祟妖魔感到厌恶而不去接近,是直接能抵住妖物的进攻! 確定有木门在,林中狼无法进来后。 张广海三人开始打量起四周环境。 这貌似是个道观? 三人內心同时冒出相同的想法。 …… 供奉神像的大殿內。 早早站著等待,导致有些腿脚发麻,腰酸背痛的池乐不禁感慨道。 “总算是进来了。” 在张广海几人出现在【山门】附近时,池乐已经看到了这三人。 看著三人在门口犹豫不决,池乐心里別提多焦急。 恨不得当场出门,將他们拉入道观。 他是真怕好不容易等来的三人就此离开。 张广海三人可是他来到这诡譎世界后,碰到的第二批人。 况且领头那中年男人,一拳就给一米长的黑狼打成血雾。 这怎么看都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吧! 不仅是获得【香火】的好机会,更是不可多得的获取超凡力量情报的好机会。 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就在池乐等得焦急,想动用最后两点香火,敕令长溪村土地去帮忙驱除狼群时。 三人总算推开【山门】,走入道观。 池乐操控著大殿木门打开。 张广海三人同时被这一现象吸引目光。 纷纷看向大殿。 越过打开的门,三人看到了大殿內的模样。 在他们的眼前,大殿的四周以及头顶都翻涌著一片浅白的,宛若实质的薄雾。 雾气像是向著无限远的地方瀰漫。 在他们视线消失的尽头,依旧能看到流动翻涌不停歇的薄雾。 这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这並不是一座道观,而是一个四周皆是无限遥远,没有边界的世界。 在大殿的正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占据整个视线,几乎顶天立地的神像。 由於神像太过高大,雾气遮挡住了祂的面容。 张广海等人也认不出这座道观供奉的是哪路仙神。 更为神异的是,大殿正中站著的人! 一个身上披著古朴深色道袍,面容同样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晰的人形生物。 这是怎样的光景啊! 所有人內心都在震撼著眼前的一切。 张广海首先反应过来。 不管如何,自己是闯入到这方道观的外来者。 哪怕是抱著万一能躲避林中狼群的围杀,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死哪不是死,为什么不死得看起来好看些的念头。 但当自己进来到现在,还没被眼前之人给杀了。 张广海心中升起希望。 这说不定是一个能交流的存在。 现在能活下来,三人小队没人想死。 於是他斟酌了下语气,儘量表现得十足恭敬。 “道长,我们能在此处暂借一段时间吗?” 张广海似乎察觉到自己说得过分简短,於是立马补充道。 “当然,不会待太久,天一亮,立马离开!” 说完,包括王浩景,何晓晓在內的三人,全都屏住呼吸。 等待著巍峨神像前道长的回应。 像是审判台下,等待最后宣判的犯人一般。 大殿內所有的雾气齐齐停下流转,翻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可以。” 池乐回答的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且举手之劳的小事。 得到回应的眾人,脸上喜色溢於言表。 像是当庭得到无罪释放宣判结果的犯人,现在就能转身走出审判庭般欣喜。 “多谢道长!” 张广海深深鞠躬,表达自己的恭敬与谢意。 张浩景与何晓晓学著张广海的样子,同样低头鞠躬。 这可相当於救了自己的性命,再怎么样都不为过。 “不过。” 雾气缓缓流动。 听到道长的声音,眾人心一提,再次回到等待审判的状態。 不过什么? 是要提什么条件? 还是说,刚才的行为触碰到了某种隱性规则? 倒是快些说啊! 三人心中无比抓狂,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眼前的种种神异现象在直白地告诉他们。 这道长,绝非普通存在。 一招不慎,很有可能直接丧命。 他们只得摁著性子,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入观敬香,这是规矩。” 池乐侧过身子,供桌的全貌出现在三人眼中。 供桌上,香炉里的香火裊裊,烟气升腾。 “上香?” 第十章 超凡力量的情报 “上香?” 三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是诧异。 “老大,要不要去上香?” 王浩景稍微把头偏向张广海,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同时,何晓晓也看向他,等待著张广海做出选择。 想到刚才道长那看似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命令般的语气。 张广海顿感一阵压力。 “这位道长,究竟是和我们一样来自现世的穿越者,还是诡譎世界的存在。” “看现在的表现,有些类似於诡异?” 诡譎世界中存在拥有恐怖规则的诡异存在。 按照经验,碰上这种存在。 一定要按照对方的规则来行事。 如若违反规则,下场只有两个。 被诡异存在杀死。 或者反杀诡异存在。 张广海看了眼站在神异大殿中的池乐。 反杀这个选项似乎並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果断放弃动手的念头,张广海转头对著身旁两人说道。 “我怀疑这是诡异存在,一般只要遵守规则,都没太大问题,先顺著他意思来,別做多余的事情。” “好的,张哥!” “嗯!” 王浩景,何晓晓两人赶忙点头。 张广海一马当先,率先走进雾气繚绕的大殿。 站在供桌前。 张广海再次体会到这尊神像的庞大。 像是面对俯下身子看向你的巨人,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张广海强压著內心的震颤,双手微微颤抖著拿起供桌上的香。 他藉助一旁燃烧的烛火將其点燃。 双手持香,恭敬礼拜过后,插入香炉。 王浩景与何晓晓同样学著张广海的样子。 恭敬上香。 在香火入炉的一瞬间,池乐这边面板即时出现反馈。 【获得来自张广海的虔诚礼拜,香火+3!】 【获得来自王浩景的虔诚礼拜,香火+1!】 【获得来自何晓晓的虔诚礼拜,香火+1!】 三条信息依次跳出,给他带来4点香火的收入。 “张广海?应该是这里面最强的,也是刚才一拳將妖魔打成血雾的人。” “当上香的人实力越强,自己得到的香火也越多?” 池乐心中隱有猜测,对於获得【香火】的机制更加清晰。 “邪祟妖魔无法入观,可安心等待天明。” 池乐按捺住获得【香火】的喜悦情绪,保持著语气的平淡。 得到这个消息,张广海先是对著池乐点头致谢。 隨后看向【山门】。 木门仍在不断震颤,不断有林中狼撞向木门,发出砰砰响声,时不时还伴隨著几声带著强烈不甘的狼吼。 看到这一幕,包括张广海在內的三人都放鬆下来。 “张哥,你之前进入诡譎世界,有碰上类似这座道观的地方吗?” 鬆懈下来的王浩景不禁发问。 张广海视线缓缓在大殿之中来回扫视,慢慢摇头。 “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在诡譎世界,原住民让我进屋子。” 疑似诡异存在,却非常好说话的道长。 进门轻鬆,神异且能阻挡妖物的道观。 只要完成简单的上香规则,就能在道观內待到天亮。 种种组合到一块,一个荒谬的,不符合诡譎世界基调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张大哥,这不就是诡譎世界的安全区域吗?” 同样意识到这些的何晓晓率先说出了他脑海里的想法。 对啊,这不就相当於安全区域嘛! 张广海內心同样附和道。 真是无法想像,诡譎世界这样的地方,还会存在安全区域。 回去必须写好报告,告诉组织这里的情况! 只是,下次进入诡譎世界,自己还会再来到这座道观吗? 张广海低头沉思。 而何晓晓则兴奋地继续说道。 “这……这真是太棒了!要是以后每次进入诡譎世界,我都能进入道观的话,在诡譎世界活下来,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道长,通向道观的木门下次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何晓晓越说越兴奋。 刚从张广海口中得知,自己自打跌入诡譎世界,每周都要面对死亡威胁。 她的內心已然升起难以支撑下去的崩溃感。 现在这座道观,给了她轻鬆活下去的希望。 强烈的反转让她將之前的害怕和惶恐不安拋到了脑后。 她甚至开始直接询问起池乐。 问得好!可惜【山门】是隨机出现在这,而我並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的想法要落空了。 站在神像旁的池乐沉默,心里吐槽道。 早在看到他们身上衣著时,池乐便认出这三人来自现世。 问得好!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但是这样太作死了点吧!你就不怕道长丟你出去? 张广海被何晓晓这一举动给嚇了一大跳。 他视线带著惶恐,偷偷看向池乐。 面对诡譎世界的诡异存在,依照他们规矩行事,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与之相对的,要是做出了规则之外的行为。 那么就极有可能被诡异存在抹杀。 好在除了沉默外,这位道长並没有多余动作。 张广海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一把將何晓晓扯到身旁。 这位头一次进入诡譎世界,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兼准同事,自己还是把她牢牢控制在身旁最为稳妥。 “不要想著依靠道长,今日能侥倖碰到道观,已经是万幸,在诡譎世界,每次进入的位置都不大相同,最重要还是依靠自己!” 何晓晓一愣,说道。 “可是张大哥,我很弱,下次要是没来到这座道观,也没碰上你们,我压根活不下去。” 张广海接著说道。 “诡譎世界並非十死无生,在这,你可以修炼超凡力量。” “超凡力量?” 站在一旁的池乐,立马注意到了他目前最想得知的情报,当即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灰雾不止是诡譎世界的环境底色,也是超凡力量来源。” “刚开始时,你並不能从灰雾中获得力量,它就像是天生对你有著排斥反应一般,並不为你所用。” “但当你在诡譎世界第一次亲手击杀妖物,並吸收他们的血肉掉落物,这时,你会发现灰雾对你敞开了心扉。” “你就能依靠不断猎杀妖物或诡异,吸收掉落物或核心,得以吸收灰雾,並根据你的『底色』获得不一样的超凡能力。” “有些是非凡的肉身,能手撕钢铁,刀枪不入,有些则是强横的精神力,隔空御物,远距探查。” “前者对应躯体,肉身增幅,这方面的超凡者,组织里称为武体者,而后者则对应精神,意识强度,组织里称为神识师。” “第一次击杀妖物,吃下血肉,获得简单的超凡力量,我们一般称为未入阶的超凡者。” “在之后,隨著持续猎杀妖物,诡异,吸取灰雾,你会感受到当前阶段的极限。”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去完成晋阶仪轨,提升自己的极限,获得新的能力。” “像我,已经完成一次晋阶仪轨,现在是一阶武体者。” 张广海一口气说了很多。 反正自己已经决定將何晓晓拉入组织,这些知识,她迟早要接触到。 至於一旁的道长…… 人家都拥有一座如此神异的道观。 这种明显是常识的简单知识,他能不知道? 何晓晓频频点头,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口道。 “也就是说,要想我在下次来到诡譎世界有自保的能力,在这次有你们在的情况下,去击杀一头妖物,是目前为止对我来说的最优方案。” “要不然等到下次,仅凭我一个人,想要击杀妖物,是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何晓晓眼睛亮亮的,看著张广海和王浩景。 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现在出道观,猎杀妖物。 第十一章 提议 “不,这不现实。” “我的能力偏向於辅助,实战能力一般。” 张广海和王浩景一前一后地回应道。 两人的想法很简单。 何晓晓提出现的,现在依靠他们来击杀第一头妖物这个想法没错。 当下的情况,这个想法对於她来说的確是最优选择。 而且道观外的林中狼也很適合作为新人的她去击杀。 可问题是数量太多了! 多到张广海这么一个一阶武体者都要掂量一下自己。 能不能在如此眾多的林中狼里头活下来。 林中狼是未入阶的妖物不假。 自己身为一阶武体者,一拳一个林中狼也不假。 但他的能力消耗极大。 属於是牺牲持续时间,换取高爆发的超凡能力。 要真对上道观外的林中狼群,怕自己还没出几拳,就已经先累趴下,任由剩余的林中狼採擷自己。 至於王浩景,他只是一个未入阶的神识师,还是能力偏向於辅助类的神识师。 况且他刚加入组织没过多久,正在进行系统性训练。 面对妖物,战斗力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 “脑子转挺快,但道观外面的林中狼太多,现在不是猎杀的时候。” 张广海摇头道。 何晓晓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的確,她也能看出来,面对道观外数量庞大的林中狼,这位经验丰富,实力不俗的男人都选择逃开,避其锋芒。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安全区域,现在出去和送死没两样。 “有没有手段让道观外的林中狼分散开,我们再逐一击破?” 何晓晓还没有放弃,思索一会儿后,提出意见。 “如果有这种手段的话,早在被林中狼围起来的时候,我们就用了。” 张广海无情地打断了何晓晓的这个念头。 “可……” 何晓晓咬著唇,有些不甘。 跌入诡譎世界,每周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 这对她来说是既定的事实。 妖物的凶恶,她在刚进入诡譎世界便看到了。 她可不想脑袋像被舔的棒棒糖一样,被妖物舔舐。 她需要实力,需要超凡,她想活下去! 忽然,一个想法刺破她的脑海。 “张大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外面林中狼太多,你独自面对起来十分困难,这道理我懂,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面对眾多妖物,最重要是保持体力,当然,对於你们超凡之人来说,是能量?或者说超凡力量的使用次数?” “所以,你真正顾虑的並不是林中狼数量太多,你应付不过来,毕竟对於你来说,这种位阶的妖物,只是一挥拳的事情。” 张广海偏过头来,並没有作声,快速抬了下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真正在意的是时刻保持充沛体力。” “毕竟在诡譎世界,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就像刚才那样,我们刚逃出吃人头妖物的领地,又碰上了林中狼。” “回到正题,张大哥,只要你体力充足,外面三,四十头林中狼,对你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吧?” 张广海点头。 “確实是这样。” 看著何晓晓这头头是道的样子,张广海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將她招揽进组织的念头。 毕竟在诡譎世界,实力是生存最为重要的条件。 但一个正常的脑子,也是不可缺少的。 “但如果说,你能有一个安全的,可供你休息,恢復体力的地方呢?” 何晓晓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诡譎世界里,哪来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张广海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又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 “什么没错?” 王浩景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那女的说了几句话,张哥和她就像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共识一般。 好吧,也许只有自己不知道。 算了,老大要求在诡譎世界里,我听张哥话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想不清楚当前情况的王浩景当即放弃思考,继续站在原地,思考明天早晨回到现世该吃什么。 “你疯了,我们完全不清楚这位道长到底什么性子!” 张广海將何晓晓拉到一边,沉声质问。 “张大哥,试试吧,从小到大我的直觉都很准,我能感受到,这位神秘的道长对我们没有恶意。” “而且,你刚才说了,想要提升实力,猎杀妖物是不可或缺的。” “碰上这座能庇护我们不用考虑妖物侵扰的道观,机会难得! 而且,你也能藉助这座道观,今晚多杀点妖物?” 何晓晓的提议很诱人。 虽说作为一阶后期极限大圆满的武体者,对於猎杀妖物,获取灰雾的优先度没那么高。 但杀死妖物后,会像游戏一样,爆出点东西。 不仅能用於吸收,进而以身体容纳灰雾,获得超凡力量。 这玩意还能带到现世中去。 妥妥的硬通货! 再说…… 张广海看了眼抬头望天,神游天外的王浩景。 队长將自己和王浩景编成搭档之后,便一直要求自己,儘快带动王浩景晋阶一阶。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好!” 张广海答应得很乾脆。 两人简短交流细节,很快敲定。 张广海走到池乐身前。 行了个道门稽首礼,这还是在组织要求下学会的,本以为很鸡肋,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道长,多亏了您和道观的庇护,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和道观。” 池乐原先面向神像,背对张广海在內的三人。 在几人交谈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在听到张广海的问题时。 他慢慢转过身,双手拢袖。 “这里是青山观,你们可以称呼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语气平淡。 “观主。” 简短的回答很快消失在大殿之中,但大殿雾气因池乐的回答產生的涟漪却一圈接著一圈,久久不散。 观主! 果不其然,这座在诡譎世界中能抵御邪祟,形似安全区域,类似庇护所的青山观,就是他的所有物! 只是,他为什么会接纳自己一行人? 张广海摇了摇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外出许可”以及“进入许可”! “观主,我们可以暂时出青山观,隨后再进吗?” 提出请求,张广海与何晓晓紧张地看著池乐,等待他的回应。 至於王浩景,他还在纠结明儿个豆腐脑是吃甜口的还是吃咸口的。 张广海和何晓晓预想中的同意和拒绝都没有出现。 池乐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们。 真是精彩! 早已偷听完他们三人小声密谋计划。 准確来说是两人密谋的池乐。 看到现在神色各异的三人,池乐忍不住嘆了声精彩。 这各有各打算的交谈,让池乐有种回到了时常在相互计算的公司一样亲切。 第十二章 猎杀诡异 池乐的视线饶有兴趣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可在张广海等人眼中。 这是审视,是不满,是违反规则,导致怪谈降临的前兆! 道观里很安静,气氛带上了几分凝重。 张广海率先开口。 “观主,非常对不住,这个请求太无礼了!” 他低下头,赶忙表示歉意。 “无妨,你们隨意。” 池乐说罢,手一挥,道观【山门】大开。 “我们保证会老实在青山观待到天明,不会……啊?” 吼! 隨著【山门】打开,雾气繚绕的阴森树林出现在张广海眼前。 让他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將出不得,只得化作一声疑惑。 这青山观观主,当真如此好说话?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既然得到观主应允,那就赶快行动。 “小景,何晓晓,你俩先待在观里,我先试试情况。” 张广海交代道,双手手臂微微泛起红润。 现在道观外林中狼太多,王浩景和何晓晓战力几乎等同於没有,最好先自己单人行动,削减些林中狼的数量。 到时再让两人走出道观门,收割剩余的林中狼。 张广海靠近彻底打开的【山门】。 透过门洞,张广海能更加清晰地看到盘踞在外的林中狼。 此时它们早已放弃撞击【山门】,进入观中吃人的企图。 三三两两聚成小团体,远近都有。 一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新的猎物,一些则是就地趴下,小歇片刻。 张广海抬脚跨过门槛,没有什么阻碍感,他很轻鬆便来到道观外的林下空地。 “真是神奇,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刚才待在道观里,张广海还没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现在出了道观,他瞬间便感受到道观內外的差距。 如果说,诡譎世界的底色是阴冷、危险、诡譎,是令人时刻感到不安的地方。 那么道观內给张广海的感受就像每天清晨,自己从诡譎世界回归到床上的感受。 既熟悉又令人感到安心。 没有惊动不远处的林中狼,张广海尝试著走回青山观。 依旧没有任何阻拦的感受,他轻鬆回到青山观。 试验出青山观的確任由他出入。 张广海的胆子顿时大上不少。 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红。 青筋突出,肌肉胀大,瞧著十分唬人。 在青山观修缮完成,並多了个【山门】建筑之后。 池乐便多出一个类似於从高位置俯瞰全局的能力。 青山观附近所有的事物,都逃不开他的视线。 可惜范围不大,离得青山观远些,池乐便瞧得不大真切了。 “就像在飞无人机一样。” 感受一番新能力后。 池乐的视线聚焦在来回进出三次【山门】的张广海身上。 张广海此时已经压低身形,控制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离【山门】最近的两头林中狼。 却见张广海並没有过多动作,只是简单挥拳。 一头伏地闭眼的林中狼当即被他打穿头颅,死得不能再死。 旁边的林中狼很快察觉到身旁趴著的同伴已死亡。 正想站起身,发出狼啸。 却被眼疾手快的张广海捏住脖颈。 呜~ 狼啸化作空气挤过气管的呜咽,这也是这头林中狼最后的遗言。 张广海另一只手同样抓住这头狼的脖颈。 双手一上一下,同时用力。 林中狼的身首就此分离。 这一切,被池乐尽收眼底。 这也是他肯答应让张广海来回进出道观的原因。 要知道,只要张广海在青山观內安分待到天亮,池乐也是能有一份【香火】收入的。 【成功庇护一位凡人度过夜晚,免受邪祟妖魔侵害,香火+1】 昨晚庇护陈浩而得到【香火】的通知在他眼前浮现。 但池乐並没有选择这种稳妥获得【香火】的方式。 而是允许他们冒险走出青山观,去猎杀妖物。 最主要的原因是,池乐想见识一下拥有超凡能力的人是如何应对邪祟妖魔的。 获知更多关於这世界的情报,比获得那三两点【香火】要来得值当。 现在,池乐显然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对於超凡不同位阶间的实力差距,有了更为清楚的认知。 “也不知道,自家的长溪村土地神对上张广海,谁的胜算更大一点。” 池乐思索间,张广海已经回到青山观內。 乾净利落连杀两头林中狼后,他並没有选择继续压低声音,去猎杀更多林中狼。 反而弄出不小的声响,看到几头林中狼瞧见自己,並迈开腿跑过来时,这才飞快跨过门槛,回到青山观。 就在张广海收回还在门槛外的脚,一头林中狼已经跃起到半空。 试图直接跳进青山观。 没成想,並没有关上门,看似空空如也的门口。 却有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將它阻隔在外。 林中狼结结实实撞在屏障上,隨后慢慢滑落在地。 摇晃几下脑子后,林中狼朝后退了几步。 不信邪般,它助跑加速。 咚! 林中狼老实了,只是齜出獠牙,恶狠狠看著已经坐在地上休息的张广海。 那眼神仿佛在说。 “有种出来单挑。” 张广海自然没有理会这头林中狼杀人般的眼神。 他在极力缓和自己的呼吸,恢復自己的体力。 他的超凡能力,名为沸血歿。 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幅度地提升他出拳的力道。 堪称临场爆种,一拳超人。 但缺点也很明显,每一次出拳,都將消耗他的巨量体力。 他在现世测试过,不考虑后果,全力出拳的情况下,他只能出三拳。 三拳过后,体力將会被完全掏空,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张大哥,可行!” 何晓晓欣喜地握住张广海的手臂,不断摇晃。 只要张广海能隨意进出道观,她和张广海的计划便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確实,庇护所啊。” 张广海先是肯定了何晓晓,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 跌入诡譎世界的人,面对危险的诡譎世界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不是强横的实力,也不是聪明的大脑。 最重要的是休息恢復,时刻保持最佳状態。 诡譎世界危机遍地,眾多跌入其中的人纵使实力高强 也不敢全力施为。 因为他们不知道,在解决完这头妖物后,下一头邪祟妖魔,诡异魍魎会在那个拐角出现。 他们必须时刻保有余力,这才是在诡譎世界中活到天亮的首要准则!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座名为青山观的道观,让张广海第一次在诡譎世界生出“我倒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的念头。 没办法,诡譎世界里的庇护所。 实在是太香了! “这趟回去,经歷写在报告上,恐怕队长都不信。” 张广海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已经想好这次进入诡譎世界的报告要怎么写了。 第十三章 计划顺利 “小景,过来帮我恢復。” 已经坐在地上的张广海对著王浩景招手。 王浩景上前,难得对张广海的话提出了疑问。 “张哥,在诡譎世界也用吗?” “没事,现在待在青山观里,记得数数,半个点就差不多了。” “好。” 说罢,张广海在地上坐直身体,任由王浩景站他身后,单手摁在他肩膀上。 他的沸血歿消耗太大,连出两拳后已经消耗了他绝大部分体力。 如果不能儘快恢復,依靠青山观猎杀妖物就是个笑话。 当王浩景收回手,张广海已经仰面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他怎么睡著了?” 何晓晓靠近王浩景,歪头问道。 “身体累了肯定要睡觉啊。” “……是你的超凡能力?” 何晓晓无视王浩景的回答,开口询问。 “对啊,虽然队长还有张哥一般让我外放精神力进行探测,但我能让对我没啥防备心的人快速陷入极其深度的睡眠。” “这样的睡眠能让他们快速恢復体力,尤其適合张哥这种一下子消耗很多体力、需要快速恢復的人。” 何晓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再多问。 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池乐,同样点头。 “猎杀邪祟妖魔,吸收灰雾,获得超凡能力只是开始,最终如何使用,还是得看自己的开发。” 王浩景在心中粗略计算著时间。 见差不多到达半小时,他摇醒张广海。 刚醒过来的张广海显然很懵,四处张望,確认著周围环境。 “嗯……草,这是哪儿?” 张广海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像一根压缩后弹起的弹簧。 在王浩景简短解释后,张广海想起现在的处境,双臂腾起的红芒更甚,一步跨出青山观【山门】。 死活撞不开【山门】,已经放弃继续衝撞,走回狼群的林中狼没有想到这玩意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张广海並没有选择直接弄死林中狼,而是將三头林中狼的手脚打断,或者乾脆打成重伤。 之后便收手,再度將稍远些的林中狼吸引到青山观门口。 张广海在王浩景帮助下,倒头就睡,恢復体力。 这次深睡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 张广海醒来后,继续重复刚才操作。 如此几次后。 距离青山观【山门】有段距离的位置,匯聚了一大群缺胳膊断腿,想要一口咬死张广海泄愤的林中狼。 至於剩下四肢健全的林中狼,早就已经四下散开。 看到又吃不到,在这儿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了,这都什么疯子,上来什么也不说,哐哐两拳砸下来,只打不杀? 面对疯子,要离远一点。 王浩景唤醒睡了近一个半小时的张广海。 一醒来,张广海立马问道。 “小景,我们这次进入诡譎世界过了多久?” 王浩景沉思片刻,回答道。 “大概8个小时。” “快九个小时了,不能再睡了。”说著,张广海看了眼【山门】处虎视眈眈的林中狼。“还是有点多啊。” “我们跌入诡譎世界,最多能待九小时左右,超过这个时间就会主动回到现世。” 张广海对著何晓晓解释道。 “外面剩下十来头林中狼,大都被我打残,跑不了太快,威胁程度不高。” “接下来我会在一旁看著,你们俩去杀林中狼。” “你俩別用这种眼神看我,都说过很多次,在诡譎世界,唯有自己是最靠得住的。” “注意控制和林中狼的距离,能跑回道观就跑回道观,实在跑不了,我会出手,但只有两次机会,所以別贪,听到没有?” 王浩景和何晓晓赶忙点头。 见两人准备得差不多,张广海对著池乐恭敬示意,这才带著两人走出【山门】。 一出观门,王浩景和何晓晓不约而同地同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阴冷,诡譎的感觉缠绕上身,两人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同时,稍远处的林中狼也看到了道观门前两人的身影,开始朝他们走来。 “张大哥,我有点后悔了。” 何晓晓看著越来越近的林中狼,身子微微发颤。 “別废话,抓紧时间,开始吧。” 张广海双臂环抱在胸前,站定原地。 何晓晓咽了下口水,站在王浩景身后。 “待会我引走大部分林中狼,留一头给你,你出手快点。” “给,记得还我。” 王浩景递出一根其貌不扬的金属短棍。 何晓晓拿在手里,重量很轻,手感也很怪,像是拿著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木棍。 “……好。” 王浩景对著张广海比了个准备妥当的手势,隨即拉开和何晓晓的距离。 他捡起脚边的石子,闭上了眼睛。 何晓晓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波动。 王浩景在使用精神力准確瞄准狼群最前方的林中狼后,石子脱手而出。 精准落在这头林中狼的伤口中。 疼得它怪叫一声。 这声怪叫像是刺激到所有林中狼的神经。 原本缓慢挪动的脚步骤然加快,而且全都向著王浩景靠过来。 “它们来了,集中注意力!” 何晓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十几头面容狰狞,身体残破,双眼冒著嗜血红光的恶狼快速靠近。 有些还拖著將断不断,露出骨茬的半截腿,还有些下顎已经消失,长长的舌头露在外面,隨著跑动一摇一晃,血水混著口水,一滴接著一滴的滴落在地。 何晓晓真有种转身就跑回青山观的衝动。 不过她想到现在自己要是跑了,未来会面临何种处境。 她握紧手中短棍。 “拼了。” 狼群不断靠近两人,其中绝大部分向著王浩景,但还是有少部分林中狼盯上了一旁的何晓晓。 “王浩景,太多了!” 何晓晓刚出声,一颗石子精准落在这几头盯上何晓晓的林中狼身侧,成功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 经过王浩景不断微调,成功吸引了林中狼的注意。 很快,在何晓晓身前,只剩一头半残林中狼,衝著她齜牙咧嘴。 身上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它失去耐心,急不可耐地飞扑向何晓晓。 奇怪的是,离林中狼远时,何晓晓明明十分畏惧,但当她正面对上时,却显得尤为冷静。 她先是朝后退了几步,成功躲开林中狼的飞扑。 然后瞄著林中狼的脑袋,狠狠挥棍。 这不起眼的金属短棍威力惊人,哪怕是何晓晓这般没有锻炼过的普通少女。 一棒子下去,也能一下子让这头林中狼当场呆立。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血肉横飞,脑浆迸裂。 林中狼一命呜呼。 “张大哥,王浩景,我成功了!” 何晓晓兴奋惊呼道。 “张哥,既然已经搞定,速来帮我!”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他也不由笑道。 “行,臭小子,这就来。” 张广海双臂一红,边奔向正在和林中狼玩跑火车游戏的王浩景,边对著何晓晓说道。 “看到狼尸体上被雾气缠绕的东西没有,扯下来,带回道观。” “我试试。” 一切都在按计划,向著好的一面进展。 但就在此时,异变横生。 嗷呜~ 嗷~ 两声狼吼几乎同时响起。 正在溜狼的王浩景的身侧,以及打算拖动狼尸的何晓晓的身旁,不知何时都出现一头完好无损的林中狼! “张哥!” “张大哥!” 两人同时惊呼。 “该死,哪来的两头没受伤的林中狼!” 张广海焦急道。 第十四章 难以选择 “该死!” 张广海咋舌,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是炸开般,飞速运转。 “无论是何晓晓那边,还是王浩景那边,我都能动用沸血歿赶在林中狼下嘴前,到达他们身边,护下他们。” “可问题就在这,凭我现在的体力,最多还能动用两次沸血歿。” “赶到他们身边要消耗一次机会,出手弄死林中狼又需要消耗一次机会。” “再多动用一次沸血歿,我一定会当场瘫倒!” “也就是说,我只能救一个!” 残酷的结论浮现在张广海的脑海中。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在场两人。 “何晓晓离我最近,而且只有一头完好的林中狼,也许我能在不动用沸血歿的情况下,杀了这头林中狼?” “不,这没有意义,就算我省下一次沸血歿,也得动用这个能力赶到王浩景跟前。” “面对一头没有受伤,身体完好的林中狼,外加一群残疾的林中狼,不能动用沸血歿的我,加上低战力的王浩景,真的能有活路吗?” “况且,这种选择压根没有意义,我的速度也就那样,在到达任何一方的同时,另一方肯定已经对上了林中狼。” “一定会有一个人死!” 一个是有精神力天赋,为人適合组织要求,且第一次穿越到诡譎世界,在组织要求中,享有优先保护权的何晓晓。 一个是搭档多次,对自己言听计从,被队长寄予厚望,且拜託自己照看好的未入阶神识师,王浩景。 面对谁生谁死的二选一选择题。 张广海无法在瞬间做出决定,他像是泄了气般,在心底无力发问。 “我到底该救哪一个?” 作为穿越诡譎世界多次,资深的昼归者。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明白。 活著回到现世,看见现世白天升起的阳光,对於他们这些夜晚便会来到诡譎世界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昼归者这个称呼,也正是他们对於自己最为贴切的祝福。 只是现在,註定要有一个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广海心中极度丰富、纠结的想法看似过了相当漫长时间,但在现实中,时间才走过去不到一秒。 他忽然怒喝。 “操,操,操!” 下定决心的张广海,脚步正要落下。 一道奇异的,清脆的声响。 在这危机时刻响起。 沓。 拐杖敲击泥地的声音很轻微。 轻微到不集中注意力,专门去听,压根发现不了。 但拐杖敲击泥地的声音又很大。 大到掩盖住了泥地隆起,泥里草根树根断裂,土刺刺穿何晓晓身前林中狼身躯的声音。 沓。 又是拐杖敲击泥地的声音。 噗嗤。 这次的声音没有盖住土刺穿透王浩景身旁林中狼身体的声音。 两人身旁,两头林中狼竭力张大著嘴,想要咬一口近在咫尺人类的血肉。 但它们的动作彻底停留在这一时刻。 嗬……呜。 两头林中狼艰难呼吸著,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开土刺的束缚。 哪怕这会导致伤口处血流得更快,生命流逝得更快,距离死亡更近。 但这並不会让它们放弃撕咬王浩景与何晓晓血肉的念头。 沓。 沓。 间隔片刻,拐杖声再次响起。 这次遭殃的是剩下那些被张广海打残的林中狼。 只见眾多土刺自地面冒起,一一穿透每一头林中狼的身体。 每当拐杖敲地的声音响起。 都代表著一头或数头林中狼被土刺穿透身体。 有些林中狼已经反应过来,想要逃走。 但就连身体完好的林中狼都无法逃开的土刺,它们这群只剩半条命的残血狼,又如何能躲得开? 一股无形的,神圣的,令人不禁想要虔诚膜拜的威势席捲全场。 张广海,何晓晓,王浩景三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青山观的【山门】。 全部被土刺穿透的林中狼停下挣扎动作,带著强烈恐惧的目光集中在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宽鬆道袍,面容被雾气遮挡起来的人。 “是观主!” “观主出手了!” 张广海下意识惊呼出声。 令他感到进退两难,无法选择的问题。 在观主出面下,就此迎刃而解! 池乐双手拢入道袍袖口之中,语气依旧浅淡。 “入观。” “是。” 张广海与何晓晓点头称是,乖乖走入道观。 至於王浩景,则是鸡贼了不少,趁著受伤这群林中狼愣神的功夫,顺手杀了几头。 拿到不少林中狼的掉落物。 看著王浩景的小动作,池乐倒也没制止,只是浅浅看了眼这看似不爱动脑,老实本分,实则鸡贼的王浩景。 感受到观主的目光,王浩景赶快停手,脚步加快,走入观中。 在青山观內,张广海抱拳,结结实实一拜,低头对著池乐说道。 “观主,这次多亏有你,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池乐也並不打算去听,於是他摆摆手,示意住嘴。 他敕令长溪村土地神去解决林中狼,救下王浩景、何晓晓两人,並不是只想得到张广海的诚恳感谢。 一来,九个小时的期限即將到达,两人就要脱离诡譎世界,回归现世,这可代表著板上钉钉的两点香火,要是死了,池乐找谁要去? 二来,他现在还欠著长溪村三十二罐【敕灵灯油】,不去多杀些林中狼,给神像呈祭贡品,他去哪儿攒出来? 住嘴后的张广海再次对著池乐一拜,这才回到王浩景以及何晓晓身旁。 再一次死里逃生的何晓晓瘫坐在地上。 手里还攥著从林中狼身上扯下的,缠绕著诡譎世界特有灰雾,像是一团灰黑色非牛顿流体一般的东西。 “张大哥,这就是能帮助我踏入超凡的东西。” 张广海双手用力搓了下脸,缓解情绪后,开口道。 “对,就是这个。” “这个东西,只有自己能用,也只有还未踏入超凡的普通人,第一次亲手击杀妖物才会得到。” “你把它放在手心,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著將它融入血肉身体里即可。” 能待在诡譎世界的时间不多。 何晓晓听完,当即照著张广海所说,闭眼盘腿坐地,双手捧住这团缠著灰雾的东西。 而王浩景则在此时走到张广海身旁,一脸喜色地交代自己的收穫。 池乐没有过多理会张广海在內三人的小动作。 他此刻正在思索著,自己该如何获正式踏入超凡。 现在青山观外有一堆被土刺掛起来、像腊肉一般的林中狼。 这些在他眼中,都是活生生的能供他觉醒超凡的东西。 只是要想获得这玩意,靠长溪村土地去击杀,好像得不到。 必须得自己亲自动手。 “为什么想要获得超凡,还得亲手杀怪啊。” 池乐在心中无力吐槽,作为习惯性宅在青山观的他来说。 走出青山观,属实需要不小勇气。 第十五章 尝试获得超凡能力 池乐思索间,何晓晓吸收那团宛若实质般灰雾的过程已经完成。 “张大哥,王小哥,我好像……成功了。” 何晓晓双手抬到胸前位置,像是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新奇事物,翻来覆去的打量著。 “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誒,张大哥,王小哥,我的手怎么开始变透明了?” “难不成这就是我的超凡能力?” 何晓晓吃了一惊,她的双手像是被人调整了在这个世界的透明度般。 先是皮肤,肌肉,隨后是骨头,双臂的顏色开始变淡,最后趋近於透明。 她甚至能透过手臂看清手臂后面王浩景略带不舍的脸。 “这不是你的能力,只是我们这次在诡譎世界的时间待够了,即將回到现世。” 张广海接过王浩景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一部分猎杀林中狼后获得的诡譎物品,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是石城人?正好,我也在石城。” “你回到现世,去趟石城的特殊情况应急与处理局,简称特处局。” “我会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系统地教你如何更好运用超凡能力,如何在诡譎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 “张大哥……” 何晓晓还想说些什么。 但张广海並没有给她机会。 他现在肢体的一些部位同样开始变得透明。 这代表他在诡譎世界里的时间同样也所剩无几。 张广海快步来到池乐跟前,对著池乐拱手抱拳道。 “多谢观主今夜主动出手庇护我等,没有观主,恐怕现在我们三个就不能一齐离开,这些……只能聊表我的一些心意。” 张广海语气里的感谢很真挚。 他將手中成团的灰雾放在供桌上,再次弯腰拱手。 张广海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池乐出手。 王浩景,何晓晓两人之中,一定会有一个人今晚死在诡譎世界之中。 这种结果,张广海难以接受。 好在,有这位神秘且强大的青山观观主。 不管他是和自己一样,来自现世,每到夜晚便穿越到诡譎世界,清晨再回到现世的昼归人。 还是这方诡譎世界的土著,拥有怪谈规则的诡譎存在。 亦或是诡譎世界中类似於中立npc的角色。 张广海都理所应当对观主表达感谢。 “已敬香火。” 池乐的回答很简短。 但张广海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你给青山观的神像上敬了香火,那么將你护在青山观內,是职责所在。 张广海站直了身体,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感谢,而是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重。 “张大哥,特处局要怎么走啊,我想了半天,我们石城有这样的组织机构吗?”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內,何晓晓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 没有得到张广海的回应,何晓晓在最后一刻对著池乐大喊。 “对了,观主,你还没回答我,下次再来到诡譎世界,还能不能到达青山……” 话还没说完,何晓晓的身体彻底消失在青山观,回到现世之中。 张广海接上了何晓晓还没说完的话茬,只不过意思完全不同。 “那么观主,我们就此別过,有机会再见。” 池乐点点头,算是回应。 张广海两人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诡譎世界之中。 眼前隨即跳出信息提示。 【成功庇护一位凡人度过夜晚,免受邪祟妖魔侵害,香火+1】 【成功庇护一位未入阶神识师度过夜晚,免受邪祟妖魔侵害,香火+2】 【成功庇护一位一阶武体者度过夜晚,免受邪祟妖魔侵害,香火+3】 又收穫6点【香火】。 池乐拉过椅子,以葛优躺的姿势,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软泥般,瘫在椅子上。 “在別人面前端著架子,真累人。” 瘫了一会儿,池乐从椅子上起身,他可没忘记正事。 走到【山门】,池乐再次耗费2点【香火】,將长溪村土地神从壁画中唤出,號令其紧跟在身旁。 確定长溪村土地神对自己寸步不离,池乐这才下定决心。 “池乐啊,池乐,成为一个宅男,是没有前途的。” 一脚跨出青山观。 阴冷,诡譎的灰雾像是章鱼触手一般缠了上来。 “这感觉真难受,快点解决,回青山观!” 池乐快步走向一头距离他最近的林中狼。 一道尖锐,纤细的土刺自池乐脚旁冒起,池乐轻轻一掰。 土刺落入手中,瞄准身前只剩半口气吊著不死的林中狼。 池乐猛地一刺,这头林中狼当即毙命。 四周的灰雾,以这头林中狼尸体为中心,缓缓流动过来。 在林中狼身上来迴绕了几圈,最终停在它的额头位置。 一团由眾多灰雾缠绕在一起,宛若实质的雾团就此出现。 池乐用力一扯,雾团应声而下。 “这就是能让我觉醒超凡能力的东西?” 没有过多停留,池乐拿好雾团,脚步匆匆地走向道观。 好在池乐进出青山观这一全程,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他很顺利地回到了青山观。 在踏入青山观的一瞬间,阴冷,诡譎的感受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安全感,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还是青山观內舒服,其实做宅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坐在熟悉的木椅上,池乐感慨出声。 “接下来……” 看著手中的雾团,池乐回想著张广海指导下,何晓晓的动作。 “应该是这个。” 池乐盘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双手交叠於下腹前,手心向上,其中放置著雾团。 “静心,想像雾团像冰淇淋融化在手心……” 良久,池乐隨手將毫无变化的雾团甩到一旁。 “什么鬼,何晓晓进展如此顺利,为什么到了我这,行不通了?” “没道理啊,明明每一步都和何晓晓的一模一样,怎么就是不行呢?” 尝试了各种方式,他想要將雾团融入自身血失败。 池乐不仅懵了,还有点破防。 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得的超凡,却是那么的无法触碰。 “我就不信了!” 池乐再次盘坐在地,尝试吸收雾团。 几分钟左右的时间,池乐信了。 “会不会是因为我有一座青山观的原因?” 思来想去,池乐只想到这个可能。 他与何晓晓的不同,除去性別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个。 “难不成因为青山观,虽说我也一样是穿越来的,却被诡譎世界认定为半个土著?” “而非何晓晓,张广海这种纯粹的外来穿越者?” “这就导致我使用张广海他们那种获得超凡能力的方法无效?”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池乐手指轻轻敲著木椅的扶手。 “张广海口中的特处局,应该就是我们大夏专门针对诡譎世界设立的官方组织。” “要想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加入它们是个选择。” “只是,它们那边,会有针对我这么一个特殊情况的解决方法吗?” 池乐斟酌了一番,决心暂时不去接触特处局。 要交代自己无法通过吸收雾团踏入超凡这件事。 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拥有青山观的事实。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 要暴露,那也是等到以后情况合適。 “那么,要想接触到超凡,只能试试这个世界的方法了。” 池乐看向观外。 “前往合流镇,必须要儘快提上日程。” 第十六章 清点收穫 任由思绪发散了一会,池乐开始清点收穫。 首先是供桌上,张广海硬塞给他的东西。 【林中狼的腹部皮】 【林中狼的尖獠牙】 【诡核】x2 张广海留下的东西並不多。 前两件都是猎杀林中狼所能得到的相对应诡譎物品。 这些是击杀林中狼后获得的专属掉落物。 而【诡核】则是击杀邪祟妖魔,都会有概率获得,属於是普遍掉落物。 但別因此小看了【诡核】。 它在昼归者里边,可是抢手好货,甚至都能算是最为重要的硬通货。 毕竟【诡核】的功能很多。 对於拥有超凡能力的昼归者来说。 在使用能力时,同步消耗【诡核】。 这能让自身能力表现出的威力得到不小的增强。 而且【诡核】更能作为一种补给品。 例如张广海,只要在使用能力后,吸收几块【诡核】,便能再次强行使用一次沸血歿。 【诡核】承担了本次使用能力所需付出代价的一半。 因此张广海能再强行使用一次沸血歿。 要不是张广海此前为了准备晋阶仪轨的材料,耗费了不少【诡核】。 今晚又手黑,连杀这么多头林中狼。 愣是没爆出一块【诡核】。 不然,说不定今晚都没池乐什么事情。 至於其他一些功能,池乐並不清楚。 毕竟他光明正大从张广海口中得知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更多的,何晓晓没问,他就不得而知了。 “的確是好东西,先留著,不呈祭给神像换【香火】。” 將两块【诡核】收入物品栏,池乐手指叩动木椅扶手。 “清点完开胃菜,是时候看下真正的大餐了。” 念头一动,面板在池乐眼前浮现。 【击杀未入阶妖魔——林中狼,获得林中狼的腹部皮。】 【击杀未入阶妖魔——林中狼,获得林中狼的尖獠牙。】 【击杀未入阶妖魔——林中狼,获得诡核x1。】 …… 密密麻麻十几条信息出现在池乐眼前。 这是先前敕令长溪村土地神,將追逐王浩景那十余头林中狼齐齐用土刺钉起的成果。 池乐並没有要求长溪村土地神第一时间解决了它们的性命。 这会消耗长溪村土地神本就不多的显现於世的时间。 多次敕令仙神,池乐已经知道了消耗2点香火,唤出的长溪村土地神能在诡譎世界存在多久。 时间大致在两分钟左右。 为了节约时间,池乐选择让土地神只是將这些林中狼给刺起。 邪祟妖物生命力顽强,要想彻底杀死它们。 必须多唤出几根土刺,才能將其弄死。 池乐当时只有6点【香火】,也就能唤出3次长溪村土地神。 他必须保证土地神三次出场后,场上所有林中狼身体都被土刺贯穿。 不然,他就会失去【香火】。 啊不,何晓晓或者王浩景,这两人之一,就会失去生命。 现在,被土刺贯穿后的林中狼,生命也陆续走到尽头。 这才让池乐被面板信息轰炸了一下。 “东西不少,就是不知道能换来多少罐【敕灵灯油】,几点【香火】。” 池乐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神像身前。 將林中狼除【诡核】外的所有诡譎物品放置在供桌上。 一时间,连片灰色雾气將供桌给挤得满满当当。 【是否將以下诡譎物品呈祭於仙神像?】 没有犹豫,果断选择是。 池乐等待著仙神像交换过来的东西。 没一会,面板再次出现在池乐眼前,信息一条接著一条弹出。 【成功呈祭林中狼的腹部皮,敕灵灯油+2】 【成功呈祭林中狼的尖獠牙,敕灵灯油+1,香火+1】 【成功呈祭林中狼的尖獠牙,诡核+1】 …… 看到面板上的一条信息提示,池乐顿感意外。 “用不上的东西,还能换来【诡核】?” 暂时用不上的诡譎物品呈祭给仙神像后,池乐的面板清爽了不少。 【青山观】 【位阶:一】 【建筑:大殿(耐久:10/10),山门(耐久:12/15)】 【收录神禎:长溪村福德正神(一阶)】 【可收录神禎数:1/2】 【可庇佑人数:0/3】 【香火:12】 【物品:敕灵灯油x7,诡核x9】 【注:修缮山门需消耗香火2点】 【注:提升青山观位阶需要香火x100,异桃木的枝干x3,食香诡的采香手x1,鱼尾雕的鱼尾x1】 “【香火】和【敕灵灯油】的数量都在稳步提高。” “再多几次这样成群结队的邪祟妖魔,半个月时间攒出三十二罐灯油,也许不是问题。” “还有青山观位阶的提升,现阶段我还不能接触到超凡力量,青山观依旧是我最大的仰仗。” “得打听一下青山观提升位阶需要的材料该去哪里弄。” …… 思索著未来的大致方向,池乐一眨眼,回到了现世之中。 …… 大夏,石城。 何晓晓伸著手,眼睛里满是新奇的亮光。 “好神奇!” 等到她彻底玩累了,將精神力给消耗得七七八八。 开始眼冒金星,头疼欲裂时。 她才停止动用在诡譎世界获得的超凡能力。 脑袋的不適没有阻拦下她的兴奋。 何晓晓掏出手机,在搜索栏上快速打下几个字。 大夏特殊情况应急与处理局。 加载的圆圈不停转著,还没等页面加载出来。 何晓晓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 何晓晓忍著脑袋的不適,问。 “查水錶的,麻烦开个门。” …… “你是说,你在诡譎世界碰到了庇护所,还在一位疑似中立npc的存在帮助下,保住了王浩景和另一位第一次跌入诡譎世界的人的命?” 石城特处局內,张广海將自己这次在诡譎世界內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匯报上去。 张广海隶属於石城特处局,第七昼归者小队的副队长。 在他面前,一个健硕男人明显一脸別蒙老子的表情。 此人正是第七昼归者小队的队长。 “你这种情况,整个特处局都没有先例。” 队长摩擦著下巴粗糲的胡茬,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样,你把这次在诡譎世界的经歷写份报告,我不要之前那种应付式的,给我好好写。” “我先向局长匯报。” 看到队长还要向局长匯报。 一旁的王浩景显然不懂为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队长如此重视的模样。 “队长,为什么要这么重视这座青山观?” 在第七昼归者小队,队长允许他有不懂的问题,隨时向他提问。 “没事,你只要想好待会要不要吃豆腐脑就可以了。” “我想吃……” 王浩景並不会特別关心诡譎世界的经歷。 他只要听从副队长还有队长的安排就行,他懒得动脑子,或者说,动脑子时要用在特別重要的时刻。 比如说豆腐脑的口味。 “不用想了,今天食堂只有辣的。” 队长给了王浩景隨意提问的权力,同时给了自己敷衍回答的权力。 “吃辣的就好。” “至於这座与诡譎世界危险底色相悖,安全区,庇护所一般的青山观,对於我们这些未必有明天的人来说,有何种重要意义,你不用想这么多。” 队长轻声说著。 王浩景啊了一声,听得不是很清楚。 队长重复了一遍。 “食堂今天只做了辣的,吃辣的就行。” 第十七章 不对劲的陈浩,依旧不对劲的余寻 现世,池乐家中。 “今天也不算太冷,怎么能打喷嚏?” 已经回到现世,从床上起身的池乐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疑惑道。 “难不成是有人在惦记著我?” “除了余寻,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池乐短暂思索,发现自己的交际圈並不大。 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会惦记他的人,只有余寻。 从床上起身,池乐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反倒是点亮了房间內的灯,检查了下门有没有关紧,窗帘是否完全拉上。 他现在有件不想让別人知道,且在诡譎世界里就想做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青山观修缮好之后,说的是我能直接进入青山观。” 没错,池乐现在要尝试一下,在现世他能否直接进入青山观。 如果能成功,他就不用等到每天晚上,依靠睡觉才能去到诡譎世界。 池乐心念一动,眼前凭空冒出丝丝缕缕浅白雾气。 雾气相互缠绕,逐渐变多,变得厚重起来。 最后,一扇由白雾缠绕的古朴木门,出现在他身前两步远的位置。 吱呀。 池乐推开木门,带著浓重香火气息的木质香直衝鼻子。 仙神像端坐高台,供桌上香火裊裊。 他一步踏入其中,身上家居服旋即化作宽鬆的深色道袍。 青山观的观主回到了他的道观。 “看来从现世直接来到诡譎世界没什么问题。” 池乐走出青山观大殿门,来到观內空地。 远处山脊线,泛白的圆日正缓慢爬升。 与昨天因时间匆忙只能匆匆看几眼诡譎世界的白天风景不同。 这次池乐並没有时间限制。 他甚至搬出了椅子,就这么坐靠在椅子上,神情愜意。 “不得不说,要是晚上没有浓雾,也没有邪祟妖魔,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池乐眯上眼睛,正想就著朝阳日光,稍微睡一会儿,山门处的动静让他睁开了眼。 大早上的,谁啊?! “观主,您……您怎么在这儿?” 陈浩站在门外,一脸不可置信,隨后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不是,观主,我不是这个意思,道观是您的,您当然可以在青山观里。” “只是,我只是没想到能直接见到您。” 面对池乐,陈浩明显很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何事?” 池乐从椅子上起身。 他是那种快要睡著时被人吵醒,无论如何都很难再次入睡的人。 听到池乐这话,陈浩赶忙弯腰抱拳。 “昨日说好的,每日清晨来观主您这儿敬香,我……我是来给仙神像敬香的。” 池乐眨了眨眼,看著陈浩。 好像確实有这么个事。 陈浩虽看不到池乐的面貌,但不知为何,他眼睛有点痒。 於是他也眨了眨眼。 “好。” 池乐简短回復,临了,又补了一句。 “以后隨意,不用在意我。” 陈浩连连点头,跨步入大殿,快速完成点香,敬神,上香的操作。 敬完香的陈浩,走到山门位置,又折返回来,重新站在池乐跟前。 双手压著衣服下摆,有些拘谨地搓著衣服。 见到陈浩这幅扭捏姿態,池乐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事?” 池乐一开口,陈浩当即摆手说不,朝后退了几步。 可能是想到不说的后果,陈浩停下脚步,眼神坚定起来。 “观主,我……我还想向您求一份灯油。” “昨晚不是已经拿过,一罐灯油一晚上用完?” “没有,没有用完,只是我的……我的朋友,他也不小心摔了灯油,知道我要来道观上香,托我向您求罐灯油。” 池乐並没有多想,手一翻,一罐【敕灵灯油】出现在手心。 “给。” 接过灯油,陈浩连连弯腰俯首,千恩万谢。 “多谢……多谢观主!” 池乐看著陈浩,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陈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对於想不出来答案的问题,池乐並不打算去深究。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抓住好不容易又出现的睡意! 回到现世,池乐一骨碌地爬上床,正想美美入睡。 该死的电话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 【余寻】 池乐果断掛掉电话,现在睡意还浓,不打紧! 叮铃…… 掛断。 叮…… 掛断。 叮铃,叮铃…… 池乐接通电话,先发制人。 “余寻,今儿个你要不给出个能免掉你死刑的说法,我和你没完。” “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你还没起?” “你还有两次机会。” “別闹,我要和你说正事来著。” “一。” 手指已经放在通红的结束通话按键上的池乐,顿住了动作。 “有老王消息了,你要不要听?” …… “所以呢,老王怎么了?” 晚八点,一座身处闹市的烧烤店外。 池乐拿著一串羊肉串,一边啃著,一边等待余寻说话。 “先別急,我先问你个事。” 池乐没有说话,衝著余寻抬了抬头,示意他问。 “你昨天是不是已经去过老王家?” 池乐点头。 “他家里那些东西,你看过了吧?” 池乐沉寂了片刻问道。 “你也去了趟老王家?” “哪……对,忙完总监临时加的任务后,我就去了趟老王家。” 池乐点点头,不置可否。 “不对,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你有没有看过老王留下的东西?” “……嗯,大部分都看了几眼。” 池乐顿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具体都看了些什么。 “行,那些纸上写的东西,你应该也看过了。” 余寻这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池乐也並没有隱瞒的打算,乾脆地承认。 余寻继续说道。 “那玩意,应该就是老王平时閒得没事写的。”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老王的梦吗?” “我就说那老小子想写小说,这不,设定集都整出来了。” 余寻笑得有些牵强,至少在池乐看来,很牵强,像是在隱瞒著什么。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诡譎世界? 或者说,乾脆进入过诡譎世界? 池乐看著手中的串,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的人群传出一阵骚乱。 余寻似乎是受不了池乐沉默,起身看向远处逐渐匯聚在一块的人群。 “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了?” 余寻提议道,他实在不想继续在这待著。 他生怕再呆下去,自己就要暴露出点什么,自家老大哥可交代过,不能对普通人泄露。 看热闹是每个大夏人的天性,池乐也不例外。 “行。” 第十八章 意外撞破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 可能因为明早要去打工,上学。 绝大多数人十分珍惜这最后的假期时光。 大街上人头攒动,人群乌泱泱挤成一团乌云,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稍远些的地方,人群密度显然更大,远超其他地方,人群嘈杂声的爭吵来源便是在这。 他们找到热闹所在。 余寻挤开同样看热闹的人群,在前开道,池乐紧跟其后。 “谁啊?” “这什么牛劲,吃激素饲料长大的?” “不是哥们,你大运啊?” 被余寻挤开的人清一色都给了他好评。 余寻倒也不在乎,一边道歉一边朝前挤,不一会就到了热闹所在地。 只见这里的人十分默契地让出一小片不规则的圆形空地,安静看著空地中两个应该是情侣的男女在爭吵。 “我就问你,聊天记录是不是真的?!” “不是,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前天是阿文,昨天是阿关,怎么,今天轮到我了?” “不是,我们先回家,我给你解释。” “鬆手!今天不讲清楚,我和你没完!” 眼见爭吵愈发大声。 不光是现在围著的这些人,远处也有人围拢过来。 池乐递给余寻一把从烧烤摊带来的瓜子。 余寻两眼放光,拍著池乐的肩膀。 “阿乐,很上道嘛!” 接过瓜子,余寻吐槽道。 “不是我说,这女的也太渣了。” “要是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池乐眉头一挑,据他所知,余寻並非那种喜欢纯粹爱情,只爱一人的好鸟。 果不其然,余寻的下一句话就让池乐对他的形象再次清晰。 “俗话说得好,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两个人一定要藏住。” 池乐无力吐槽,静静磕著瓜子。 此时空地里,男女两人可能是吵累了,相互都停下了攻势,看得人有些无聊。 不少人因此散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人群中挤出。 “小华,你怎么来了?” 爭吵男看到这位男人的面孔,开口问道。 “刚好和朋友来这吃夜宵,嗯……他是谁?” 噢~ 人群很默契的发出不知是讚嘆还是感慨的声音。 爭吵再度开始,人群再度密集。 “唉,阿乐你看,我就说要藏住吧。” 余寻发表见解。 但池乐的注意力並没有在热闹中心的两男一女上,而是越过了他们,看向人群另一侧。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诡譎世界所特有的阴冷,诡譎。 就在他的对面。 池乐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过,最终锁定给他带来这股感受的人的准確位置。 对方身穿浅色短袖和牛仔裤,脸上带著口罩,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要不是池乐对诡譎世界的感受敏锐,估计他也发现不了。 此时的对方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手不断轻轻触碰旁人裸露在外的手臂。 隨后手则正常的探入旁人的口袋,包包之中。 一个又一个钱包,手机,被他轻鬆收入囊中。 而旁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仍然饶有兴趣的看著空地上男女三人的爭吵。 原来如此。 池乐恍然,看明白了这场爭吵的目的。 这场看似女生脚踏n条船,男生发现后导致爭吵的戏码,不过是为了口罩男顺走东西而唱的戏。 男女三人负责搭起舞台,用爭吵吸引往来人群围在一起看热闹。 这边的口罩男则趁机偷走看热闹旁人的隨身財物。 好一个偷盗团伙。 “余寻,我看快打起来了,拿手机拍一下,这种事情不多见。” “噢噢,对对对,还是阿乐你想得周到!” 余寻举起手机,摄像头对著爭吵中,即將动手的三人。 池乐却在这时伸手制止了他。 “这角度不好,往这边偏一点。” 说著,池乐上手,將余寻的手机推向一旁。 “不是,阿乐,就算我不是专业拍视频的,我也知道拍视频是要把重要的东西拍进去啊,你这找的都是什么画面,主角都看不到了!” 余寻骂骂咧咧的想要扭回手机。 池乐还没收回的手直接狠狠摁住余寻想要扭转手机的动作。 忽然发现有些摁不住。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出声让余寻不动。 “別动,谁说没有主角的。” 池乐鬆开手,食指和大拇指將视频画面放大。 画面里,一个戴著口罩的男人动作鬼祟。 “不是,阿乐,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不拍主角就算了,你好歹拍个美女啊,拍个口罩男有什么意思?” 池乐没有接腔,只是让余寻继续看下去。 没过多久,余寻便看到了口罩男作为扒手的作案全过程。 “我去,都这年头了,还有扒手?” 池乐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我靠,连女生的卫生巾都不放过啊,简直就是畜生!” 余寻看著视频画面里口罩男的动作,怒由心生,当即动身挤去口罩男所在位置。 见状,池乐有些头疼。 口罩男身上带著诡譎世界的阴冷气息。 隨手触碰过旁人后,能让旁人像丧失了知觉一般,让他隨意伸手去贴身口袋摸索物品。 池乐十分怀疑,这口罩男已经跌入过诡譎世界。 並且吸收过雾团,获得了超凡能力。 要是这样,余寻说不定会在口罩男手上吃大亏。 想到这,池乐想要叫住余寻,要给对方点教训,报送治安官也不是不可以。 官方已经建立专门针对诡譎世界的组织,特殊情况应急与处理局。 现在这种利用诡譎世界获得的超凡能力犯事的人,应该会直接被治安官转接到特处局。 以官方昼归人对付野生昼归人。 这不比余寻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上不少? 可两男一女的爭吵实在太过刺耳,来往看热闹人太多,人群过於拥挤。 池乐並没有抓住余寻,余寻也並没有听到池乐的劝阻,反倒是走得更快。 池乐没有余寻那么大的力气。 他只得艰难地挤开人群,缓慢地朝著余寻和口罩男所在的位置前进。 “不好意思。” “借过。” “让一下,谢谢。” 池乐边表示歉意,边一步接著一步。 他好不容易终於看到口罩男和余寻的身影。 此时余寻已经非常接近口罩男。 池乐出声想要喊住余寻。 突然间。 不远处的口罩男,像是发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 朝著池乐和余寻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十九章 当场钳制 在口罩男的视线中。 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人叫住了另外一名脸上带著不耐的年轻人。 像是另外一个年轻人看腻了热闹,想要离开,却被消瘦青年给叫住一般。 整条大街围在这看热闹的人中,到处都是这样要走,又被挽留下看热闹的组合。 这並不稀奇。 所以,刚才好像被人发现,被人注视的感受,是错觉吗? 口罩男將滑落的口罩往上扯了扯。 目光扫过池乐与余寻。 却见脸色不耐的青年已经被消瘦青年劝住,继续看著两男一女的好戏。 口罩男眼中闪过疑惑。 不论怎么看,眼前这两人都只是寻常的,被热闹吸引过来的普通人。 就凭他们,能察觉到自己? 毕竟现在不止自己动用了能力,场中那位女人也一直在维持著她的超凡能力。 自己和同伙相互配合,联合出手,不知得手了多少次。 按理来说,这次也不该会被发现。 可为什么……莫名感觉到背后有点发凉。 他顿在原地思虑许久。 口罩男决定,今日不宜再动手,风紧扯呼! 作为在诡譎世界求生过4次的『资深』昼归人。 口罩男深知,无论是在现世干老本行,还是在诡譎世界求生,谨慎都是最为重要的。 唯有谨慎,方能活得长久。 况且,今天收穫也不少。 想到这,口罩男拍了拍鼓起来的斜挎包,嘴角弯出满意的弧度。 他將口罩短暂扯起,吹了个口哨,向同伙传达撤退信號。 “行了,我们回家再说,我保证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得到信息的女人当即对著两位前一秒还在咄咄逼人的男人说道。 同为合作多次的同伙,两个男人自然知道女人的意思。 “好,那就回去!” “回去就回去,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好好解释。” 说罢,三人朝著人群外挤去。 啪! 一声脆响。 走在后面的女人,手腕陡然被人一把抓住。 女人脸色一变,即將成功撤离的喜色更是直接僵在脸上。 “宝贝,你怎么在这里?” 余寻一脸惊喜地看著被他抓住手腕的女人。 女人使劲往后缩了缩身子,想要將手从余寻手掌中挣脱。 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一把钳子,死死地咬住了她的手腕。 这看著一脸肾虚样的青年,力气为什么会这么大! 收回手无功,女人眼里满是惊惧,但嘴角还是强扯出弧度。 “你是谁?” “宝贝,你真会开玩笑,是我,阿寻啊。”余寻笑著回应道,同时视线看向女人身后,同样一脸诧异的两个男人。“对了宝贝,这两个狗男人是谁?!” 口罩男即將转头离开之际。 热闹的中心,再次传出惊天言论。 这位传奇女人的第三条船,登场了! 现场齐齐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人群拥挤得更加厉害。 大傢伙都想挤到吃瓜第一线,亲眼目睹这位传奇女人的风采。 女人与余寻的爭执,让口罩男疑惑的转过身。 他可不记得,今天这份戏码还有第三个男人登场! 只看了一眼,口罩男当场目瞪口呆。 这不是刚才那脸有点臭的傢伙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咱们认识吗?你就抓我同伙的手? 诧异归诧异,但该有的职业素养,口罩男可没丟。 他吹了几声口哨,意思很明显。 找机会开溜! “宝贝,你不是说,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的吗?” “这两个又算是怎么回事?” 完全无视女人的迷茫与身后两个男人的惊异。 余寻才不管这有的没的。 池乐刚才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和他讲了一遍。 身为大夏良好公民,自封的江城三好市民,神秘组织特处局的职工,江城最具正义之人。 余寻觉得,自己有必要管管这事。 况且,池乐这不给自己出谋划策了嘛。 和池乐玩了这么多年,余寻只认一个道理。 听池乐的,准没错! 和余寻那边的热闹场景不同。 此时的池乐,混跡在人群之中,並不张扬。 收起刚打完报送治安官电话的手机。 池乐的视线在这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余寻,口罩男,女人,两个同伙男人。 他正时刻关注著场內的动向。 “报送治安官时提到了一些口罩男出手的奇怪之处,现在官方有专门针对诡譎世界的组织。” “官方组织之间,消息应该会有不小的互通。” “接下来就是拖,只要拖到特处局或者治安局来人,就可以了。” 人群里,池乐环抱双臂,食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其实他一开始並不打算当场管这事情。 在他眼里,口罩男毕竟是在诡譎世界待过的。 明显拥有超凡能力。 自己和余寻,两个普通人去面对拥有超凡能力的昼归人。 还是太过危险。 直接交给官方组织解决,更符合他的性子。 况且,他手头上有口罩男动手的视频。 口罩男戴著口罩,面容不清晰倒也算了。 可他同伙三人的脸,余寻的手机可是录得清清楚楚。 以现在的手段,想要找到三人,並顺藤摸瓜找到口罩男,並不算太难。 就算治安官方面不好找人,视频也录到了口罩男动用超凡能力出手的全过程。 凭这,应该能请出特处局帮忙。 超凡能力千奇百怪,特处局说不定能抓到人,並处理。 要是连治安官和特处局都处理不了。 那指望自己和余寻两个普通人,更加不可能。 最后,让他改变念头的,还是余寻这不靠谱的傢伙。 “池乐,哥们今时不同往日了,懂什么叫蜕变吗?哥们今天让你长长眼!” 说著这话,余寻擼起袖子,就要给口罩男一个大嘴巴子。 池乐当然拦下了他,不过,池乐也注意到了余寻身上的变化。 阴冷。 去过诡譎世界的昼归人身上特有的阴冷。 好嘛,余寻这不靠谱的,居然也跌入过诡譎世界。 池乐知道,现在的余寻是拉不住的。 余寻的心思,池乐大概猜得出来。 无非是获得超凡能力了,想在自己面前狠狠装一手。 於是池乐索性给他临时想了个新计划,並告知给他。 “我不管,现在,立刻,马上,和我交代这两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不是,大哥,我真的认识你吗?” 看到现在因为余寻掺和进来一脚,导致场景愈发抽象。 池乐忽然感到有些头疼。 他伸手揉著太阳穴,轻轻嘆息道。 “治安官,特处局,无论是哪一个,都快点来吧。” 第二十章 巷子 眼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再不赶快离开,真的会耽误事。 想到这,女人深呼吸一口,说道。 “阿寻,你先鬆手,弄疼我了。” 见来硬的不行,女人低下头,一头波浪长发零散披落,加上她不知何时已经水汪起来的大眼睛。 竟给余寻一种我见犹怜的感受。 “我……” 余寻的手下意识鬆了一下,但想到池乐的交代,很快再次用力握紧。 “不要,宝贝,我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你的手了。” “我不会走的,你先放开我的手。” “我不要!除非你跟我回家,讲清楚!” “这……” 差点就將手从余寻手心抽出的女人暗自咬牙。 就差一点! 该死的肾虚崽,手劲怎么就这么大! 女人身后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覷。 结合头儿刚传递的信息,他们也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两人同时踏步向前,走到余寻身旁,两人的手分別摁在余寻的肩膀上,低声威胁。 “放手,否则要你好看!” 余寻低头嗤笑一声,隨后突然捂住胸口,身体作势朝后,拉著女人退了几步,表情故作夸张,声泪俱下。 “宝贝,你难道忘了我们雨中漫步,路灯下的宣誓了吗?”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永远不会出轨吗?” 余寻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强行展示出他的『证据』。 一张背景漆黑,路灯的光照出雨丝的照片。 “你看,这就是当时的照片!” 女人看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抓狂。 大哥,你这照片连踏马的人影都没有。 就一隨处可见的路灯,证据你马呢! 两个男人明知道这是子虚乌有,都是这青年编出的谎言。 但余寻的表演实在过於没有痕跡,情感真挚,就连眼角都飆出了几朵泪花。 他们忍不住看了眼长发波浪女。 那表情似乎在说。 这该不会是你以前惹下的情债吧? 长发波浪女狠狠剜了一眼两个男人。 得,这俩队友也是傻子玩意。 长发波浪女深吸一口气,突然变脸,柔声说道。 “阿寻,这里人多,我先和你回家,然后再和你慢慢解释,可以吗?” “不,我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长发波浪女给余寻递了个眼神。 余寻顺著长发波浪女的视线看过去。 此时人群中,池乐所说的口罩男,已经来到了池乐的左手边。 藉由获得超凡能力后有所提升的视力。 余寻很清楚的看到口罩男手中,反射出寒光的短刀。 “不想你朋友出事的话,就鬆开我的手,我们去小巷子里聊聊。” 说著,长发波浪女对著重新来到余寻身旁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去到小巷等她。 “走吧,一起去,大家都聊清楚嘛。” 两个男人很配合的回应,语气中明显带著威胁,句尾最后几个字咬字很重。 “好,就去你家聊清楚。” “可以,咱们得好好聊聊。” 余寻抹掉眼角的泪花,笑道。 “你果然还记得!”旋即转头对著群眾挥手。“大傢伙都散了吧,我们要回家聊了。” 人群里的眾人大都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有些不舍地离去。 怎么就私底下解决了呢。 当场解决多好啊! 隨著人群逐渐散去,盗窃团伙作案的行径,开始引起反应。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 池乐已经看到不止一个行人带著慌乱神色,左瞧右看,掉头走回头路,仔细搜寻路面,或者向两边店家询问有无捡到物品。 “朋友,要是我们来到您地盘上干事,大可以提前知会一声,没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吧?” 口罩男站在离池乐两步远的位置,沉声质问道。 “我也不想管,我那朋友……这里有点问题。” 池乐无奈嘆气,手指了下脑袋。 哪怕现在两人相互站在各自的对立面,口罩男也觉得池乐这话说的没错。 这玩意,脑子有病吧! “看你刚才的动作,怕不是已经报了治安官。”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就放心你朋友一个人去巷子里,不跟我也进去看看?” 口罩男比划了一下手中的短刀,示意池乐也去趟巷子。 池乐看了眼已经走入巷子的余寻。 又看了眼从人群中匯集到口罩男身旁的几张新面孔。 “那就走吧,聊聊?” 口罩男收回短刀,有了底气的他,十分绅士地伸手引向巷子里。 “那就走吧,咱们好好聊聊。” …… 桐叶街。 多年以前,这里只是江城老城区的一处普通步行街。 大多数时候,这里是附近小区居民饭后消食閒逛的地方。 直到最近,开发商盯上了这附近的一块地皮,建起了一个商业广场。 作为江城唯二的商业广场,官方政府对其关注度不低,在大力扶持下。 附近几条街巷都迎来了第二春。 桐叶街就是受益者之一。 然而,光鲜亮丽的商业化顶多只是表象。 供行人游玩的,也就主干道。 要是偏离主干道,朝著错综复杂的岔路走去。 就能看到这条老街的真正面目。 一条条修缮不良,连路灯都是奢侈的小巷,暗巷,交错盘缠在一起,在商业广场周边,织出堪比蜘蛛网的巷子网。 老城区住的人本就不算多,这些地方,就连本地住户都少来。 踏踏…… 脚步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安静。 相较於闹市区的谨慎,来到小巷里,口罩男明显从容不少,像是回到了他的地盘。 昏暗的灯光下,口罩男第一次摘下口罩。 “说说吧,你是何方神圣,到底想干什么?” 池乐左右扫视,打量著这条巷子。 此时,他的身旁是口罩男 而在池乐的身前,大致十几米的地方,则是被长发波浪女带著两个男人围起来的余寻。 “刚说了,我不想管的。” 口罩男笑了。 “行,不说也行。” 他的话音刚落。 巷子两侧的黑暗中,细碎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刚才在闹市看到的生面孔提著钢棍,出现在池乐身后。 而就在口罩男的身前,还有著四道同样手提武器的人影,带著金属敲击的清脆响声,从黑暗中现身。 本就不大的巷子,被手持武器,不善的盗窃团伙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长发波浪女也带著余寻来到了口罩男的身旁。 看著被围在其中的池乐,余寻。 长发波浪女揉著发红的手腕,眼里带著询问。 “头儿,怎么搞?” 嗤…… 火舌自黑暗中跳动,点红了他嘴边的烟。 他深吸一口,心中的烦闷都隨著烟气吐出而消去不少。 “隨便,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行。” “啊,对了。”口罩男叼著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刚抓著你手的那个,別打到脑袋了,人本来就傻,別整成智障了。” 第二十一章 动手! 听到这话,余寻腾一下站直身体,整张脸都在写著他不爽了。 “不是,要打就打,人身攻击算什么事?” 口罩男叼著烟,只是三两口,一根烟就见了底。 “瞄著嘴巴打,別打歪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余寻当即不乐意了,赶忙开口道。 “打人咋还打脸,你们混道上的,怎么不讲规矩?” 口罩男和其同伙大眼瞪小眼。 道上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再说,咱都是混的人,下手讲究的不应该是一个隨心所欲,怎么顺手怎么来吗? 借著盗窃团伙愣神的功夫。 站在余寻身后的池乐,一双冷淡的眸子在四周扫视,冷静地观察著周围每一个人的体型,还有各自的站位。 他实力不比去过诡譎世界,並且获得超凡能力的余寻,甚至比不过常年械斗的街头混混。 池乐能做的,就是快速运转大脑,尽最大可能找到当下可行的解决方案,並制定行动计划。 很快,池乐凑近余寻,在他的耳旁说道。 “对方人多,治安官未必能快速找到这儿。” “动手肯定是要动的。” “还记得当年打架,我说的事没?” 余寻不动声色,头往后缩了几分。 “当然记得。” “柿子专挑软的捏,摁著最垃圾的那个揍。” 池乐点点头。 “待会动手,先打拿短棍的长髮男,抢了他的棍子。” “打趴长发男,就从他那里突出去,被他们包围圈围起来,基本別想打贏了。” “还有,下手要狠,动作要快,不求全部被你嚇破胆,能少几个不敢动手的,我们都赚。” 余寻將池乐说的话牢记於心。 下一刻,口罩男丟掉烟屁股,冷喝在巷子中炸响。 “乾死他们!” 还在燃烧的菸头摔落在地,橘红色烟花绽开的瞬间。 钢管,铁棍自四面八方向池乐和余寻袭来。 其中一根冷冽的短棍刺破空气,发出阵阵刺耳的呜咽,直奔池乐的脑袋。 池乐神色如常,平淡的眸子只是隨意看向对他挥动棍子的长髮少年。 被这视线扫到的少年,不知为何,握棍的手臂陡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仿佛要被这棍子砸到脑袋的人,並不是眼前冷静的青年,而是自己。 可明明武器在自己手上,明明棍子下一刻就要让眼前青年的脑袋开花。 装? 装你马呢! 混子少年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 彻底烧掉了他莫名升起的恐惧,收住的三分力气全部爆发而出。 这一棍要是结结实实打在普通人身上,那可不是瘀血青紫而已了。 一旦擦著碰著,轻者骨裂,重者粉碎性骨折。 但少年预想的惨叫,以及清脆的骨裂声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男人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阿乐,看到哥的实力没有?哥们猛不猛!” 少年定睛一看,看到了他打了半辈子架都没见到过的场景。 名为余寻的健硕男人,右手扛下两根手腕粗的钢管,背上,腰间各自扛著一根铁棍。 而左手,则是轻鬆接下自己全力砸下的铁棍。 一声不吭也就算了,还笑得出来。 这踏马的还是人吗? 长发少年张大著嘴,还没等他回过神。 余寻就已经扭头盯上了他。 “好小子,敢对阿乐出手。” 余寻手一震,压在身上的棍棒当即被震开。 不少混混被这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 长发少年的铁棍更是瞬间脱手而出。 余寻向前一步,单手掐住长发少年的脖子。 像拎起一只小鸡一般轻鬆。 赫赫…… 喉咙挤压著空气,发出赫赫怪响。 像是瘪下来的塑料瓶被人又踩了一脚。 “大哥……大哥饶命。” 由於短暂缺氧,长发少年的手无力拍在余寻肌肉隆起的手臂上。 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发紫的长髮少年,艰难求饶。 本来余寻就没想著杀人。 隨手一甩。 长发少年狠狠撞在巷子的墙壁上。 整面墙壁像是被炮弹击中,震了好几下,灰尘连带著碎渣一同掉落。 盖在像只大虾般蜷缩在地的长髮少年身上。 顾不上身上的脏污,长发少年剧烈咳嗽,贪婪地吸取著空气。 他发誓,在外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遭这么接近死亡。 有了这长发少年的先例,一眾舞枪弄棒的街头混混,哪里还敢上前。 都在大眼瞪小眼,脸上带著惊惧和疑惑。 没看错的话,长毛猴就这么被他单手拎了起来,还给直接摔到两米外的墙上了? 这逼玩意是人啊? 咱们是拜了关二爷,但没说面对这种东西,还要拼命啊! 几个花生米啊,醉成这样? “都傻愣著干什么!” “他们可都记住了咱们的样子,要放这两小子走了,回头一报治安官,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口罩男面色狰狞,朝著剩余几人破口大骂。 “都给我干他,咱还有九个人,难不成打不过两个毛头小子?” 口罩男不愧是这群混混的头,只是简单的三两句话,便让这群混混动摇的內心坚定下来,连眼神都锐利了几分。 “干他!” “九对二,优势在我!” “大傢伙一起上!” 一群人气势汹汹,高举著钢棍,作势就要朝著余寻挥来。 震天气势仿佛影响到了不远处的路灯。 路灯闪烁,明暗不定。 见到这样的场面,余寻也不敢妄自夸大,摆好了架势。 硬吃这么多根铁棍钢管,余寻只是故作轻鬆。 要不是为了在池乐面前装个大的,他早就在地上当蛆一样扭了。 巷子不算宽,地形狭隘,只要站住中间,那么自己从始至终,最多只需要面对三个人。 余寻发动聪明的大脑,分析到这一点。 他嘴角一弯,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架,有得打! 但等了半晌,除了池乐和自己,以及最开始被他摔到墙上,现在还在不停哼唧的长髮男外。 现在小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商业街微弱的嘈杂。 余寻环顾巷內四周,哪里还有半点人影的跡象。 至於巷子外面,则是被层层围墙阻拦。 在即將动手的前一刻,一眾混混,包括口罩男都十分默契地同时选择跑路,而且非常乾脆果断。 恐怕,在喊口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好了后路,趁著灯光闪烁的间隙,第一时间朝著巷子深处逃窜。 “嘖,这么快就跑没影了,阿乐,现在怎么办,我想追进去。” 看著余寻坚定的眼神,池乐想要拒绝的话卡在嘴边。 他知道,余寻这傢伙,怕不是上头了。 “你有没有把握?” 最终,池乐只是简单地问了个问题。 望著池乐平静的眸子,余寻眼中的狂热散去几分,点头回道。 “放心,只要不动刀,奈何不了我。” 池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著周遭。 自从他跌入诡譎世界,並获得青山观后。 他对於由现世去过诡譎世界的昼归人的感受尤为清晰。 哪怕距离稍远,只要他集中精神,总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轨跡。 更何况,还是刚才长时间接触过的口罩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向了右侧小道的尽头。 他感受到了。 昼归人身上,特有的阴冷。 第二十二章 不和我说说? 巷子深处。 这里边路灯更少,光线尤为暗淡。 墙边居民楼上,有著排列密集的窗户,但只稀疏有几户人家亮著灯。 其中一家早已废弃的房屋內。 吱。 口罩男推开吱呀乱响的腐朽旧门,一脚踏入了屋內。 地上有很厚一层灰,脚踩上去,一个深邃的鞋印清晰地印在地上。 若是仔细看,能看到地板上散布著很多杂乱无序,深浅不一的鞋印。 “呼……” 看到地面这幅景象,口罩男像是放下了心般,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轻声道。 “都有几个?” 此话一出,原先静悄悄,只是偶尔会有些外头传进来的,风吹过导致的摩挲,不知名虫子的叫声的屋內。 骤然响起一道接著一道的人声。 “头儿,好巧。” “头儿,你怎么也来了?” “头儿,今晚天气真不错。” 口罩男没有理会这几人带著笑的招呼。 藉由別家亮著窗户透出的微光。 口罩男辨认出房子里一眾人的脸。 “1,2,3……” 口罩男一个个点著数,点到最后,连他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除了一开始被余寻打趴下的长髮男,剩下8人,带上长发波浪女,和自己,一共10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真是好兄弟啊,难怪咱哥几个能玩到一块儿。” 口罩男笑著感慨道。 “那不是,咱几个谁跟谁。” “可不是嘛,头儿,你一说,我就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撤,哪里会真的让我们面对那非人的玩意。” 被这话成功架起来的口罩男也不再多说。 除了长发波浪女,其余人本来就只是临时认识,事后分钱的关係。 自己答应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他们,这才有这么个头儿称號。 口罩男转移话题道。 “那玩意,你们知道是什么来头?” 口罩男口中那玩意指向很清楚,就是余寻。 “头儿,我也不知道啊。” “是啊,头儿,我们拉著小手,吵著架,歘一下,他就出来了。” “头儿,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便服的治安官,难不成是江城同行?” 口罩男沉默半晌,开口道。 “我觉得不像。” 回想起池乐的態度,口罩男摇了摇头,这气质,不像是个混他们扒手这一行的。 要硬说,更像是真正混道上的,手底下还有打手小弟那种。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巷子里面对池乐时,他总有一种在诡譎世界面对邪祟妖魔的错觉。 仿佛在自己面前,站著的並非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一个不知面貌,不知实力深浅,超脱当下的诡异存在! “要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口罩男有些牙疼,他十分相信自己对於池乐的感受。 先是在石城搞事,被官方盯上,后来到江城,就碰上这样的存在。 这运气,也太背了。 可自己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活著回来。 不仅活著回来,还得到一手神妙的手段。 正打算换个地方,换个新起点,好好赚它一笔。 谁想到,落地江城的第一战,就被人逮住了。 还是被两非人玩意给逮住! 口罩男脑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看不清深浅的池乐也就算了。 那个叫余寻的,该不会也去过自己前两晚去过的鬼地方,並且获得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手段吧? 不然,他始终想不明白。 一个人怎么能扛了近十根铁棍,还能生龙活虎,犹有余力的將长发猴甩到墙上。 如此非人行径,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此时,也有人被余寻的表现给嚇破了胆。 “头儿,今晚的收成怎么个分法,分完这一票,我就不干了,那逼崽子,太恐怖了!” 不少人附和著,一起让口罩男拿出收穫。 面对眾口一词,口罩男也不含糊,从兜里掏出今晚的战利品。 由於池乐两人的搅和。 口罩男拿出来的东西並不多。 看到地上一字排开的物品。 人群里不免有人嘀咕道。 “这也太少了。” “就这点,怎么够给我们分?” “麻蛋,都怪那两小崽子,要不是他们,今晚保不齐一人分几千!” 口罩男就站在眼前,眾人自然不敢明著怪他为什么不扒多点。 而池乐和余寻又不在,怎么说都行。 於是,有人开了口子的前提下,出大力,收小利的不甘,被人硬生生嚇住,像路边野狗般毫不在意自尊心的狂奔逃窜。 这些统统化作愤慨与怒火。 在此时,对著想像中在自己眼前站定的两人倾泻而出。 见话越来越难听,语气越来越重,甚至有人开始吐口水,口罩男及时制止。 口罩男及时制止。 “好了,都收点声,吵到外面的住户,给治安官报位置,我们就麻烦了。” “这次点背,这个没办法,分完之后,各位江湖有缘再见。” 逐一给在场几人分好赃,口罩男从另外一扇门走出这屋子,他需要找地方休息。 一直动用神妙的手段,他的脑子现在很混乱,像是掉进滚筒洗衣机,被狠狠滚了几十圈。 作为口罩男团队核心的一员。 长发波浪女也跟著口罩男走出屋子。 她和口罩男一样,也一直在动用能力,吸引人们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现在状態和口罩男相差无几,同样需要休息。 在接收到赃物后,不少人再次骂出了声,丝毫没有顾及口罩男的提醒。 “他奶奶的,这么少,开始说的多好听,现在还不是就这么点。” 有人见口罩男已经离开,立马不满道。 “麻了个巴子,老子现在去租辆车,送外卖都不止这点钱!” 有人立马跟上输出,只是没敢指名道姓,只能暗戳戳发泄一下,生怕口罩男还没走远。 “不过,还是得怪那两犊子,下次见到那瘦的,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 “就是,打不过那人高马大的,还打不了他旁边的瘦不拉几的?” “对,打的就是那瘦的,叫什么池乐对吧?” 一个尖嗓子立刻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真实的画面。 “敢坏老子的好事,到时候老子从他背后摸上去,先给他后脑勺来一闷棍!看他还能不能蹦躂!” “闷棍多没劲!” 另一个声音带著自信的兴奋插进来。 “要我说,下次见到他,老子上来就是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再来一个左刺拳,突然袭击,打他脸,他又不是那余寻,能抗住我几下?” 眾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池乐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而他们则是手握菜刀,掌管池乐生杀大权的屠夫。 那些才在池乐,余寻面前嚇得屁滚尿流,狂奔逃窜的狼狈。 此刻在黑暗的废弃房间里,在充满戾气的臆想中,逐渐被他们拋之脑后。 带著陈味的空气中瀰漫著亢奋,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满脸自信。 仿佛现在池乐要是出现在眼前,自己就会第一个將池乐当成路边一条般教训一通。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明明声音很小,正在放声斥骂池乐的人群却是听得极其清楚。 大晚上,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是谁? 不少人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他们的心底已经隱约有了答案。 “听內容,你们好像在聊我……” 本就腐朽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映入眾人眼里的是一脸怒气里夹杂著兴奋的余寻。 还有脸色淡然,嘴角带著弧度的池乐。 “不和我说说?” 池乐笑著问道。 第二十三章 我,还不能倒下! 池乐的视线扫过屋內眾人,搜寻著某张面孔。 一眾人刚才所有的豪情壮志、志得意满、胜利宣言般的臆想,都在池乐平淡的目光下消失殆尽。 被池乐视线扫到的人。 都会不自觉地短暂屏住呼吸,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仔般。 大气都不敢喘。 一片寂静內,不时响起吞咽口水的咕嚕声。 所有人內心都只有同样的一个念头。 踏马的,他是怎么找到这的! 一眾盗窃同伙脸上表情异常同步,都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见一眾盗窃团伙成员没人敢吭声,池乐倒也没太多为难。 赚钱的好事被自己和余寻搅黄了,骂人发泄嘛,很正常。 他池乐,不记仇。 他顿了下,开口道。 “戴口罩那男的,还有他身边的女人去哪里了?” 屋內空间不算大,池乐藉由外面投进的光线,视线在屋內来回扫了两圈,可惜,並没有发现那位口罩男以及长发波浪女。 见池乐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 一个声调尖细的人,接过池乐的话尾。 “戴口罩的……噢!吕亮伟!” “臥槽,大哥,我知道,吕亮伟那个浑蛋往这边跑走了!” 那人手指向窗外的一条小巷道,脸色坚定。 “不是我说,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所作所为都是被吕亮伟给骗的,我们平时都是遵纪守法的大夏好公民。” “今天吕亮伟带我们吃了两顿饭,要我们晚上的时候帮忙看著点周围,只要看到有特別的人来,就和他说一声。”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在里面当扒手,偷两位大哥的东西啊!” “但我们愿意给两个大哥道歉,非常对不起!” “我们实在是喝多了,嘴巴不乾净!实在是对不住!” “这样,哥几个自己掌嘴,之后要是有用得上咱们哥几个的地方,儘管提!” 声调尖细的男人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將所有经过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同时表达了他的悔恨,痛苦的感情。 神情之诚恳,態度之真挚。 让池乐都多看了他两眼。 是个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池乐记得这道很有特点的声音。 说要敲自己闷棍的人,就是他。 “阿乐,我看这傢伙不像说假的,我得现在通知同事,让同事们提前去他指的地方堵著。” 余寻显然是信了男人的说辞。 跌入过诡譎世界,且拥有超凡能力的昼归人靠近了,会相互有种奇妙的『自己人』般的感应。 早在人群之中,余寻第一次靠近吕亮伟时,就发现了这人和自己一样,是现世的昼归人。 利用超凡能力在现世作恶,哪怕只是当扒手,並没有伤人性命。 在特处局之中也是不被允许的。 “不用白费力气通知特处局的人,这人没说真话。” 池乐连看都没看男人指的方向,那条巷子,压根就没有吕亮伟所携带的阴冷气息。 没错,就在寻找吕亮伟的路上。 和池乐閒聊的余寻,就已经提到自己是特处局的人,当时表情还很自豪。 “阿乐,咱现在也是吃大夏皇粮的人了。” “特处局,懂伐?” “特殊情况应急与处理局!” “怎么样,有派头不?” “按理来说,这种小偷小摸,我们一般不管,这是治安所的事。” “但有两个人,在我们局里有通缉画像,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了,所以我得追来。” “你要不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就行。……行吧,待会见到他们,记得躲我身后。” 余寻並没有蠢到给池乐暴露出特处局的真正职责和口罩男两人的真正身份。 他还记得他哥,余应说的话。 一个普通人,知道越多关於诡譎世界的事情,便越容易跌入诡譎世界。 诡譎世界那鬼地方,余寻可不希望池乐也去到。 老王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结合一些已知的情报,余寻也知道,老王他想必是跌入了诡譎世界。 只是没能像自己一样,活著出来。 他已经少了一个朋友,再少一个池乐,余寻难以接受。 面对池乐的提醒。 余寻脸上並没有太多怀疑的神色,只是噢了一声,隨后不再说话。 “大哥,我怎么敢骗你啊?” 男人著急道。 池乐没有理会男人的说辞,对著余寻说道。 “这里面太杂,太乱,我也找不到吕亮伟的踪跡。” “嘖,这都能让他跑了。” 余寻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等我同事来,还是通知治安官来?” 没等池乐回应,一旁声音尖细的男人听到治安官三个大字,应激得骤然站直腰板。 “大哥,不是都道歉了吗?怎么还要抓我们去治安所?” 池乐瞥了眼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对著余寻说道。 “看你,这些人並没有登上你局里的通缉令。” “行,我和同事们说一声,顺便把详细地址给治安官。” 听到两人的对话,男人咬了咬牙。 要是进了治安所,这些年他犯下的事,虽不至於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里面,但也得坐个好几年。 他不想蹲苦窑。 不! 我还有没完成的事业,我还有没享受够的生活。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男人与在场眾人交换眼神,发现他们和自己目標一致。 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入治安官手中! 哐当。 一根钢製短棍被男人从地上拿起。 他举起手臂,棍尖直指池乐。 “小老弟,真当哥几个怕了你了?” “好说歹说,你们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当哥们几个好欺负?” “我劝你现在就放我们离开,不然,嘖嘖嘖……” 男人挥舞著短棍,眼皮微微眯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 “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上,就算你身后的余寻再厉害,还能硬抗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 “只要是人,就抗不住我们的几下棍子。” “哪怕,哪怕他抗住了几下,还能一下子秒了我们几个?!” “但凡被我们抓到机会,那你可不像现在这样,能站著听完我说话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兄弟混跡江湖这么多年,还办不了你们两个年轻人。” “好好考虑吧,小老弟,现在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男人身旁眾人,或是拿铁棍敲击地面,墙壁,或是两根铁棍相互撞击,发出哐当脆响。 他们一同附和,气焰囂张,神色跋扈。 池乐认真问道。 “你们还打算动手?” 男人似乎没听懂池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眾兄弟同是一条心,他的安全感从未如此爆棚。男人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囂张道。 “要敢报治安官,打的就是你这鱉孙!” …… 过了约摸几分钟,几个治安官赶到这间废弃房屋。 “刚才谁报的警?” “报告,是我……” 一道有气无力,像是被人反覆蹂躪过后的男声在昏暗中响起。 第二十四章 结束 “姓名?” “池乐。” “年龄?” “22。” “性別?” “……男。” 江城治安所內,池乐正接受一瘦一胖,两个男人的问询。 “从现场残留的痕跡,还有那人的口供看,你小子下手还挺黑。” “我没有,我只是站在旁边,没动过他。” “可他说你不仅抡圆了胳膊抽他大嘴巴子,到后面还上脚踹,还专门瞄著嘴踹。” 瘦的男人调转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原先暂停的视频被重新播放。 视频里,低著头,被审问的男人瞧著还算正常。 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有缠著什么绷带之类的东西。 可当他在视频中抬起头时,哪怕是池乐,视线也有一瞬间的闪避。 只因为他的脸实在令池乐不忍直视。 在他的脸上,能清晰辨认出几道泛红,皮肉隆起的巴掌印。 左右脸颊都有,更直白的说,是整个脸都有巴掌印。 透著气血极度充足的红润。 整张脸像是被人吹胀了气一般,肿胀得变了形。 但要说气血最足,最为红润,挺翘的,还得是他的嘴唇。 简直就是在脸上掛了两根景区隨处可见的烤肠。 “沃蛋私就宅甲里,吃了进来就给沃及个大醉吧子。”(我当时就在家里,池乐进来就给了我几个大嘴巴子。) “之按关达人,泥指导著一个大幣豆堆与沃找个散四多隨的人赖硕,回照曾多达的尚海吗?”(治安官大人,你知道一个大必兜对於我这个三,四十多岁的人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说到这,视频中的男人开始抽泣起来,到最后,甚至直接掩面而哭。 珍珠大小的泪珠顺著指缝,溢了出来,滴到冰冷的审讯室地面上。 无论审问室里的治安官如何劝导,男人就是止不住地哭泣。 单看这个画面,其实是个能让人动容的场面。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池乐看到这段视频,其实有些忍不住笑。 “哧溜……” 视频还没关闭,画面中的男人可能是因为哭累了。 吸溜了一下鼻涕。 “噗呲……” “噗嗤……咳咳,咳!” 现实和视频中同时传出一声憋不住的嗤笑。 对面负责审讯池乐的瘦男人单手虚握成拳,捂在嘴上,紧皱著眉头,咳嗽了几声,试图掩盖刚才憋不住笑的意外。 “不好意思,池先生,有点感冒,见谅见谅。” 憋笑的瘦男人又咳了几声,成功压下了笑意。 “额……池先生,如你所见,我们获得的口供,以及现场同事给予的反馈,都在指向著你並非只是站在旁边什么也没干。” 瘦男人严肃起来,脸上笑意不再。 “噗嗤……” 刚严肃起来的氛围,被一声没憋住的笑给瞬间打破。 “你在干什么!” 已经严肃起来的瘦男人,厉声质问身旁的另一位因憋笑而浑身颤抖的胖男人。 “严肃点,现在可在会议室!” “你也知道这是会议室?!” 另一个憋笑到身体发颤的胖男人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 两个体型差距极大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胖男人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池乐的肩膀。 “怎么样,小兄弟,我就说挺好笑的吧?” 池乐笑著回应,“確实挺好笑。” 这时,余寻也办完相应手续,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笑什么呢?” 余寻好奇道。 池乐从椅子上起身, “没啥,就一段搞笑视频。” 听到池乐这话,两个胖瘦男人笑得更欢。 “小余,你这朋友真有意思,什么时候招来我们特处局?” 余寻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著两名治安官打了个招呼。 “那啥,没事的话,我俩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理解,不过下次你要还碰上这种业绩,记得赶快叫我啊,不然就像今天这趟,只抓了点小扒手,让真正大鱼给跑了!” “要是下次碰到大鱼,赶快给我消息,到时候年底发奖金,请你吃饭!” “行!” 池乐和余寻很顺利地离开了江城的治安所。 並没有什么被盗窃团伙倒打一耙,导致被治安官审问的狗血情节。 在余寻出示他特处局的证件之后,作为兄弟单位的治安所,对余寻说的话的可信度就往上提了一个等级。 等到现场证据勘察结果出来,再结合余寻正常的供述,以及一眾盗窃团伙参差不齐的回答。 治安所的治安官,对於本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就有了七七八八的了解。 不仅如此,池乐和余寻还在江城的治安所里刷了个脸熟,出来的路上,不停有人给他们俩打招呼。 至於会议室的两个胖瘦男人,则是余寻通知来的特处局同事。 閒得无聊,顺手给池乐他分享了一下盗窃团伙难崩的口述过程。 “对了,这伙扒手团队,治安所那边有悬赏,到时候钱下来,咱俩一人一半。” “別推脱,没有你,我也找不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阿乐,还有一件事,你最近要注意,要是碰到吕亮伟,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同时,最好能找个地方躲一下。” “怎么说呢……在我刚才的了解之中,吕亮伟这个人比较记仇,而且他们比较危险,身手挺不错,是练家子那种,你单独一个人碰上的话,要吃大亏。” 走在回家路上,余寻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 池乐点了点头,他明白余寻口中没有明说,而是含糊其辞,用“练家子”来代指吕亮伟的危险。 是因为吕亮伟是一位从诡譎世界中获得了超凡能力的昼归人。 “行,我知道的。” “那就好,行了,先到这,熬了快一夜,我得回去补个觉。” 余寻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背对著池乐摆摆手后,在岔路口与池乐分別。 从遭遇吕亮伟团伙,到废弃房屋找到除吕亮伟和长发波浪女外的剩余盗窃团伙,再到来到治安所,配合治安官工作。 前前后后,池乐也跟著忙活了近乎一晚上。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马路上不少亮著车灯的汽车,来来往往。 路边人行道上也多出不少开始晨练的小老头,小老太婆。 甚至一些早餐店铺已经卖完了几屉包子馒头。 “又是一晚。” 吃著刚买来的包子,池乐踏著朝阳,朝著家中走去。 一路无事,池乐很快回到家中。 一番洗漱,流水仿佛洗掉了身上的疲惫,恢復精神的池乐唤出通向青山观的木门。 昨晚一整晚没去青山观,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池乐刚来到青山观,就听到门外的动静。 “观主,你在观里吗?” 第二十五章 又要灯油 青山观【山门】外。 陈浩又一次敲门,青山观內寂静一片,毫无反应,至於【山门】更是纹丝不动。 陈浩凑近【山门】,踮起脚,伸长脖子,盯著两扇木门间的缝隙,使劲朝里看。 可惜,映入他瞳孔的,只有一片浓重雾气。 “难不成今日观主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通过门缝偷窥无果,陈浩在紧闭著的观门前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咔…… 【山门】向內缓缓打开。 突如其来的开门,嚇了陈浩一跳。 “既为上香,推门进来便是。” 池乐站在大殿之中,对著陈浩说道。 “啊,啊……嗯。” 陈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直接答应下来,抬脚跨过门槛,走入青山观之中。 池乐来到大殿內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任由陈浩在殿中捣鼓上香事宜。 只有池乐看得见的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一段以青山观为绝对中心,类似於监控视频的画面在面板上放映。 池乐昨晚一夜没来。 青山观的【山门】照常运行。 昨晚其实有“访客”前来,但因池乐这位观主不在。 没人能给予“访客”得以进入青山观的“许可”。 这送上门的香火,池乐只能与其失之交臂。 “实在是分身乏术,我现在暂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青山观。” 池乐在心里想道。 他不止有诡譎世界青山观观主这一身份。 他还是现世某公司底层业务繁忙、能力突出且即將获得升职加薪的职员。 简称吃过两口上司画的饼的进阶牛马。 “唉,总不能现在就炒了老板魷鱼,这个月生活费已经见底,就等著过几天发工资续命。” “青山观在诡譎世界固然是我保命的根基。” “但现世的工作同样是我保命的另一个根基啊。” 池乐思绪纷飞,忍不住轻声嘆息道。 “唉……” 【获得来自陈浩的虔诚叩拜,香火+2!】 【当前香火:14】 看过眼前跳出的信息,池乐抬起头。正好看到已经上完香,站在他跟前,脸上满是纠结、难以启齿神色的陈浩。 “何事?” 池乐收拾好心情。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算要经营好这座青山观,那也得保证自己在现世不被饿死才行。 现在的工作不能丟! 池乐下定决心。 等陈浩走了,自己就回现世,然后……和主管请半天假。 没办法,现世通宵不等同於诡譎世界通宵。 那是真的困! 要不是现在陈浩还在青山观內,池乐为了保持格调,他强忍著哈欠没敢发作。 再不补小半天觉,池乐觉得,他会直接倒在工位上。 思索著该怎么开口的陈浩,听到池乐突然传到他耳边的声音,明显被嚇了一跳,整个身子都跟著颤了一下。 “嗯……是……確实有……” 陈浩一如既往的支支吾吾。 如此作態,池乐看在眼里。 根据自己第一次碰见陈浩时的观察,以及后续几次在青山观的短暂相处。 池乐大体上能確定,陈浩的性子很软弱。 属於那种老实巴交,容易顺从他人意愿,任人摆布的一类人。 说不定平常在村里容易遭人欺负。 他第一次来到青山观,不正是因为无赖抢夺了他的灯油吗? 走投无路下,这才冒著即將天黑的危险,也要鋌而走险来到青山观求取敕灵灯油。 支支吾吾半天,陈浩总算拋出一段完整的话。 “观主,我还想再要一罐灯油。” 等了半晌,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池乐直接开口问道。 “又要灯油?” 陈浩显然没料到池乐会反问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惊慌神色,双膝一软,差点就要当场跪地。 但又想到观主的交代,只得强硬地锁紧膝盖,勉强稳住双膝。 站又站不直,跪又跪不下,陈浩只能维持著这么一个可笑姿势。 “观主,我……我不想的,但……但我又把灯油打翻在地了。” 陈浩神色慌张地解释道,指尖由於害怕,而止不住地轻颤跳动。 池乐沉默片刻,这才挥手,一罐【敕灵灯油】出现在供桌之上。 “去拿罢。” 池乐说道,见陈浩快步走上供桌前,拿上了灯油后,他补了一句。 “无事先回。” 陈浩对著池乐连连行礼,这才转身朝山下走去。 看著陈浩离开的背影。 池乐有些无奈地摇头。 “我这是被人当傻子,不断从我这薅羊毛呢?” “还是这陈浩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难处,不得不来我这求灯油?” 池乐自顾自地说著,唤出离开青山观,回到现世的门,一脚跨出。 现世的房间里,池乐看著手机上主管的几通未接来电。 有些头疼。 手指滑动,池乐联繫了自己的顶头主管。 “喂,主管,我是池乐,关於今早缺勤,是这样……” 將昨晚遭遇扒手团伙,自己帮助治安官抓人,並积极配合审问,配合调查的整个事情经过,挑出一部分和主管解释。 这才避免由於早上缺勤,而即將要被扣除的一天工资。 “好的主管,我很快就能抵达公司。” 保证已经在路上,只要不堵车,很快就能到达公司的池乐掛掉电话,悠閒地躺回沙发上。 “再过一会就到饭点了,饭点再过去吧。” 睡觉不成,池乐閒得无事,青山观的面板在他的面前悬浮。 面板边缘闪烁。 像是古老黑白电视信號不好时的黑白噪点。 不一会,一个以陈浩为核心的第三视角画面出现在面板上。 这个功能,早在池乐第一次將陈浩纳入青山观,庇护他度过一晚后,就已然解锁。 和现世昼归人的视角只能固定在以青山观为绝对中心,一定范围內的影像不同。 只要他庇护过诡譎世界的原住民,他就能获得以这位原住民为绝对中心的第三视角影像。 “有种玩文明游戏,看著派出的侦察兵的感觉。” 池乐呷了一口刚冲好的速溶咖啡,饶有兴趣地看著面板画面。 他倒要看看,陈浩前前后后问自己要了三罐【敕灵灯油】,到底都用在了哪。 要真是把自己当成肥羊来薅羊毛…… “这速溶咖啡真苦。” 池乐半眯起眼睛,吐槽一句。 第二十六章 变卖灯油 陈浩告別了池乐后,便顺著山路朝著长溪村走去。 从青山观回到长溪村的路还算好走。 山路大都是坚实的硬土。 对於陈浩这么一个正值青壮年纪,又时常上山打柴的人来说,和在平整官路上走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他此时的脚步却十足的谨慎。 每踏出一步前,他会先试探性把脚轻轻踩在泥地上。 试探著脚下的泥道是否坚实。 甚至於,迈步前他都在用前脚掌反覆摩擦地面。 以免路上浮著的一层细沙导致他脚滑摔倒。 就算是平日里为了砍柴,走更加陡险的山中小道,他都没有现在这般的谨小慎微。 这一切都因为他怀中的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陈浩弯起双臂,將其紧紧护在怀中。 被布精心包裹住,且被陈浩小心护住的,正是刚才从青山观观主手中求来的【敕灵灯油】。 “小澄,就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陈浩脸上已经全然没有在青山观时的拘谨,更多是即將得以解救某人的开怀。 长溪村离青山观的確不算远。 陈浩以这种谨慎行走姿势,都只是在山路上约莫走了不到四十分钟,便已经能瞧见长溪村最前边的几栋屋子。 “哟,耗子,怀里是什么宝贝,捂得这么严实?” “就是啊,耗子,这两天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该不会真发现什么宝贝,自己偷偷发財了吧?” 两个同村的汉子扛著锄头,往村外田地走,在村口瞧到了往里赶的陈浩,便围上来调侃道。 陈浩訕笑几声,说道。 “两位好大哥,就別逗我玩了,我得先回趟家。” 整个长溪村不大,区区三十来户人家,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能从村头走到村尾。 街坊邻里之间,不说亲似一家人,至少也是知根知底,十分熟稔。 你要是在长溪村长大,只要在饭点时端著碗糙饭从村头走到村尾,便能从碗里看出各家各户这顿饭吃的什么菜餚。 两个汉子对陈浩也没什么恶意。 听到陈浩都这么说,也没有过多阻挠,只是又侃了陈浩几句后,便放他离开。 “誒,最近耗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一回来不是往家里跑就是往村东头跑。” “而且最近干活也时常像咱家里养的大鹅似的,呆头呆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个汉子放下肩上的锄头,双手交叠拄在锄头把上。 “这谁能知道,最近也不和我们嘮嗑,这小子死鬼爹妈走得早,打小一个人带著自家小妹长大。” “性子又软,不爱开口,脸子又薄,碰到啥子事也不和我们说。” 拄著锄头把的汉子看著陈浩小心翼翼行走的背影,嘆了口气。 “这小子,唉……等忙完田里,去他家看看?” “带点东西,直接在他家做饭吃得了,不然这小子不会收的。”另一个汉子回道。“嗯……到时候多带点。” “行,我家母鸡最近多下了几个蛋,带多几个去,陈澄那小女娃,最近也长身体了,不吃点好的,也不是事啊。” 已经走远的陈浩並没有听到两个汉子的交谈。 他现在一心只想著正事。 回到家,推开房门。 屋子小小的,没有多少陈设,还有些破,不过看著很乾净,没什么灰尘。 一看就知道,屋主人比较爱乾净,平日里会时常打扫。 听到门口的动静。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趴在门框上,声音很轻很柔和。 “哥,你回来啦。” 陈浩放好灯油,伸手揉了揉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地轻声说道。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陈澄眯著眼睛,似乎很享受陈浩摸她的脑袋。 “我觉得还好啊,今天可以不可以不吃药?” 陈浩直接拒绝,收回手前,拍了几下陈澄的头。 “別说胡话,你这病就快好了,只要坚持吃药,坚持吃药就好。” 陈澄稍稍蹙起眉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快回床上躺好,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要吃粟米粥!不过,我想吃稀一点的,太稠的我嚼不动。” 作为陈澄的大哥,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余年。 陈浩当然知道这小妮子的想法。 无非是想委屈下自己,让他多喝点粟米。 陈浩故意板著脸催促道。 “赶快回床上休息,不然给你最多粟米的粥!” “不要啊!”陈澄发出哀怨,还想挣扎一下。“哥……其实我觉得,我真的,真的好了不少。” 话音刚落,陈澄就看到了陈浩认真的,带著威胁的目光。 那目光传递的意思十分明確。 “再顶嘴,不回床上,直接给你煮粟米饭!” 饭桌上,陈浩用一种绝对权威,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陈澄吃下那碗粟米更多些的稀粥。 “对了哥,前几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我去隔壁赵二婶家过夜啊?” 陈澄低头嚼著粟米,眼睛却在偷偷观察陈浩的反应。 陈浩端碗的手一顿,想起了那晚的情况。 赖皮张起了爭执,后被“借”走近半【敕灵灯油】。 不得已下,只能把剩下灯油都给了赵二婶,並在给陈澄的行李上偷偷放入了整个家的全部家当。 这才上到青山观…… 陈浩看著另一张桌子上,用布条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敕灵灯油】。 没人知道他此刻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陈浩握住筷子的手悄然使劲,两根筷条相互摩擦,嘎嚓作响。 陈澄还以为是她问出的问题,导致陈浩突然变了脸色。 偷瞄的小眼神收起,开口道歉后,专心乾饭。 陈浩吐出一口浊气,安慰道。 “没事的,吃完了乖乖回去休息。” “嗯。” 陈澄乖巧点头。 收拾乾净碗筷,陈浩揣上灯油,起身出门,关门前,陈浩出声提醒陈澄。 “乖乖在家,我待会就带药回来。” 一路谨慎,陈浩很快来到村东头,这里已经属於长溪村边缘的边缘。 放眼望去,除了陈浩身前杂草丛生的一栋破茅房,方圆百米內,这是唯一一间屋子。 沿著不久前才被他踩倒杂草形成的新鲜小道行走。 陈浩很快来到这间茅屋门前。 手指屈起,轻敲几下房门后,木门打开一道狭小缝隙。 透过缝隙,陈浩看到了半边儘是横肉的脸。 “我要的东西拿了?” 眼睛的主人开口,声音粗糲,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来回摩擦。 陈浩点头应和,把怀中攥著的东西拿出来,在缝隙后的眼睛前晃荡了下。 “拿了。” 咔,咔…… 合页朽在一起,导致打开木门的过程很是艰涩。 缝隙在大到足以容纳陈浩侧身通过后,停下了移动。 陈浩挤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將布条包好的灯油递给身前这满脸横肉、身上肉浪起伏的邋遢中年男人。 男人接过灯油,隨手將一袋样貌平平无奇的药材丟给陈浩。 “赖皮张,我妹的病,靠吃这药真能好?” 陈浩接住药材,眼底带著几分怀疑。 “当然,效果你也看到了,你妹这不是好了很多了吗?” “虽然大家都叫我赖皮,但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赖到我们陈浩大哥头上?” 赖皮张咧开嘴,秽黄色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尤为噁心。 第二十七章 很快就好 叮铃…… 池乐提前订下的闹钟响起。 这是他为了赶上公司为数不多的福利—— 一顿免费午餐而订下的闹钟。 “这么快就到点了?” 伸手关掉闹钟,池乐眼前面板的画面在陈浩拿著一袋药材返身回家的背影上停住。 並非是青山观提供的“监控画面”出现了问题。 而是池乐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了。 “为了给妹妹治病……” 池乐承认,如果陈浩凭这个理由来他青山观求取灯油。 他还真不一定能直接拒绝。 虽说自己还欠长溪村二十余罐灯油,但距离將灯油交给长溪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足够他用来攒齐剩下的灯油。 况且,几罐灯油,换陈浩这么一个稳定、长久的【香火】来源,池乐觉得不亏。 “但是,有理由可以直接说,直接薅我的羊毛……算了,之后有机会再敲下陈浩。” 暂时拋开陈浩的事情,池乐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行处理。 “要赶不上了,要赶不上了,出门!” 向著免费午饭,池乐迈出坚定脚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溪村,陈浩家。 从赖皮张住处抱回三袋子药材后,陈浩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 轻轻敲著门,屋子里面並没有像刚才一样,有人应答。 “陈澄这小妮子,可算听话一次,睡著休息去了。” 陈浩抱著药材,一脸欣慰。 好在出门前,陈浩想过这样的情况,带了钥匙。 咔擦。 吱呀。 陈浩推门而入,先是来到陈澄的屋子。 看到这小妮子安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陈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转身来到火房,开始处理药材。 咕嘟咕嘟…… 药材入锅,清澈的井水很快泛成淡黄色。 隨著熬药罐內水的翻涌沸腾,黄色愈发加深。 只是不知为何,陈浩哪怕坐在炉火边,仍然感受到一股子寒意,自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差不多了,该让小澄起来喝药了。” 没有理会这感受,陈浩倒出一碗浓稠发粘的深褐色药液,端著碗,来到陈澄房间。 “小澄,起来喝药了。” 听到陈浩的声音,陈澄哼唧了几下,揉著惺忪睡眼,从床上起身。 单薄的被子滑落,显出陈澄同样单薄的身子。 “哥,你回来啦?” “唔……什么味道,又要喝药了吗?” 闻到药味,陈澄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过来,摆手加摇头,一气呵成。 “不要,我不喝药,太难喝了!” 陈浩唯有在陈澄面前,才能稍微板著脸。 “不行,你这是病,不喝药好不了!” “我没病,我身体好著呢!我不……” 陈澄梗著脖子,但在对上陈浩的眼睛后,又很快软了下来。 乖乖伸出手,接过陶土碗,捏著鼻子,將碗中粘稠的褐色药液一饮而尽。 “略……” 陈澄吐出染上褐色的小舌头,眉毛由於药液太苦而难忍地纠到一块。 “喝完就好,再躺一会?” 陈浩接过陶土碗,眼底带著担忧。 “好……” 陈澄盖好被子,躺回床上。 两人都知道,在陈澄喝完药后,会发生何种反应。 陈浩洗好碗,收拾乾净熬药的罐子。 这才回到陈澄的屋子,端来张小木凳,坐在陈澄床边。 此时正值炎夏,就算现在太阳已经西落,但空气中的热气还未消去。 炎热致使陈浩身上,额头不断冒出细小汗珠。 可床上陈澄的反应却与陈浩完全不同。 她的嘴唇发紫,小脸通红。 使劲攥著被子的双手手臂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陈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寒颤一个接著一个,单薄的粗麻被隨之抖动著。 就好像现在的她並非身处热夏,而是待在风雪凛冽的严冬之中。 陈浩拿出早已事先准备好的家中唯一一套过冬用的厚被子,轻柔地盖在陈澄身上。 可这並没有缓解陈澄的症状。 相反的,她不仅颤抖得更加厉害,而且她的眉毛,鬢角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洁白的寒霜。 陈澄牙齿不断打颤,呼出的气体接触到空气后,化作一团白雾。 从她颤抖的唇里,飘忽出一段模糊不清的话。 “哥,好冷……” 陈浩紧紧握住陈澄伸出被子外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將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陈浩不断重复著一样的话, 在他的眼前,忍受痛苦的陈澄的面容,忽然间和自己逝去多年的父亲、娘亲重合。 至亲对著陈浩说。 “我走了之后,陈澄就交给你了,要看好她。” 陈浩的额头抵住床板,死死闭上眼。 “我会的。” 他的手始终不敢太过用力握住陈澄的手。 片刻后,陈浩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柔和。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 江城特处局。 刚结束会议的余寻落后余应半步,两人一起朝著小队办公室走去。 “大哥,石城特处局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余应没有先回答余寻的问题,而是头也没回地说道。 “什么大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余队长。” 老实小伙,小寻当即立正。 “石城老李那傢伙,做事是没我稳重,性子比我跳一些,但这种事情上,他是不敢乱说的。” “可是,这也太……太“玄幻”了一点,诡譎世界內的庇护所?” “自从第一例跌入诡譎世界的例子出来,二十多年的时间,我们还是第一次碰上。” “除了危险就是危险,一时不注意,就会丧命的诡譎世界,还会存在庇护所?” 余应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谁知道呢,反正听从上头的安排,只要在诡譎世界碰见这处庇护所。” “那就积极进入,展开调查,获得更多有关这诡譎世界第一座能庇护昼归人的安全屋的资料信息。” “可惜,听老李小队中的那谁……小张?对,小张匯报的情报来看,他们是在据湖山碰见的庇护所。” “这地方,离我常在的跌入地点太远,我们江城特处局的昼归人跌入地点也没几个在据湖山附近的。” “不然,我真想去看看。” 聊著,两人已经来到了小队办公室门前。 余寻拉开门,问道。 “那不能靠隨机跌入?” 余应脚步不停,走向办公桌,回道。 “效率太低,诡譎世界远比你想像的要大,依靠隨机跌入,恐怕到死都去不到据湖山。” 特处局经过这么多年对诡譎世界的接触, 早已摸清楚一些昼归人进入诡譎世界的规律。 在第一次跌入诡譎世界並从中回来之后, 下次进入诡譎世界,可以选择回到上次在诡譎世界的地方。 也可以选择隨机,任由诡譎世界將自己隨机传送。 “不过,离城特处局的一个昼归人不是说过,他在昨晚也见到了小张口中的木门。” “而且並非在拘湖山,而是在离拘湖山不知多少公里远的一处原住民村镇外围。” 余寻坐在余应办公桌对面,想到会议上开口的另一位昼归人的说辞。 “所以,这座庇护所入口极有可能是隨机在诡譎世界中出现的。” “要是后续给我们找到稳定进入这处庇护所的方法。” “我们在诡譎世界的处境,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艰难。” 余应將手上资料放在桌面上。 文件资料的標题是。 【特处局关於异常区域青山观调查的初步方案】 第二十八章 突然上门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 给洁白瓷砖染上了一层金黄。 池乐从浴室中走出。 半乾的髮丝间瀰漫著水汽,发梢尖更是往下滴著水珠。 在公司忙活了半天(摸了半天鱼)。 周身粘腻的池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洗澡。 现在只觉浑身清爽的池乐揉搓著头髮,坐在沙发上。 “今晚要不休息一晚?” 池乐打了个哈欠,就算今天在公司“小小”补了一会儿觉,外加现在洗了个舒服的冷水澡。 但通宵过后,身体上的疲惫並非能凭此简单消除。 “唉,终究不是大学那会的年纪,老骨头受不了。” 池乐感嘆著青春易老,冥冥之中,他忽然有所感应。 “嗯?” 池乐唤出面板。 以青山观为绝对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出现。 在画面中,紧闭的【山门】位置,背负著一个娇小女孩的青年,正不断叩响木门。 池乐当然认识这两人。 长溪村陈氏兄妹。 问他要了三罐灯油的陈浩,以及貌似重病,只能依靠陈浩通过与他人以灯油作为筹码,交易得来药草才能治病的陈澄。 短暂思索,池乐还是召出通向青山观的门,一步跨入。 …… 青山观,【山门】外。 陈浩背负著陈澄,远方太阳即將落下山头。 仅剩不多阳光投在他满是焦急的脸上。 他望著阳光將原本木色的门板映照成鲜艷似血的浓红。 陈浩知道,一旦太阳彻底落下。 那么诡雾就將瀰漫整个世界,而隨著雾气一起出现的诡譎邪物,会在第一时间將他和陈澄一起撕成碎片。 他死了倒是不可惜,但是陈澄不能死! 想到这,陈浩敲门的动作更大,完全將对池乐的恐惧,敬畏给拋之脑后。 “观主,观主您在吗?” “我是长溪村的陈浩,求您了,观主,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可无论他如何敲门,呼喊。 原先反应迅速,没一会就开了门,让自己得以走进的青山观的【山门】。 此时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远处山头,几乎全部的日轮已经没入山脊线以下,最后一缕阳光也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暗淡。 阴冷。 陈浩再一次想到了第一次冒险来到青山观求取灯油的经歷。 和当时一样,此刻也是如出一辙的阴冷。 只是现在,这扇代表著活命的木门,没有再对他敞开门扉。 隨著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消失。 四周开始凭空出现灰白色的雾气。 这是诡雾。 耳边,陈浩似乎听到了来自诡雾中邪祟妖魔的长啸。 身旁传出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开始只有零星几道。 越往后,响声越杂,声音越多。 像是有无数头邪物,在他的身旁游走一般。 陈浩一咬牙,將昏迷不醒的陈澄从背上放下。 自己则是弯腰拱手道。 “罪人陈浩,私將观主所赐灯油拿去交换药草,用以救我小妹性命。” “陈浩深知是非对错,原想等待小妹重病痊癒,便来向观主负荆请罪。” “今时今日之情况,陈浩並不求观主见谅,放我入观。” “只求观主能让我小妹,陈澄入观!” 人在做,天在看。 这是陈浩爹娘时常教育他的道理。 他知道,自己拿从观主这求来的灯油去换取药草一事未必能躲过手段非凡的观主的双眼。 陈浩也没想过去隱瞒。 一心只想著治癒好自家小妹身上的未知重病后,便前往青山观。 届时,对自己是杀是剐,全由观主决定。 最后的一缕阳光彻底落入山脊线以下。 诡雾瀰漫,將陈浩与陈澄彻底笼罩。 吼! 一声嘹亮兽吼自陈浩身侧响起。 若是以往,陈浩早就嚇得六神无主,手脚瘫软。 而现在,陈浩拱手弯腰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低下头颅的脸上,只剩决然。 吼! 兽吼仿佛就在陈浩的耳边响起。 他闻到了诡雾中,对他出手的未知邪物嘴里的腥臭,全身適时传来阵阵寒意。 “观主,救救我家小妹。” 迎著邪物即將落在自己脖颈的血盆大口,面对死亡,陈浩最后一次开口。 噗嗤! 闭上眼睛,已经在等待死亡的陈浩,迟迟没等来他的结局。 他还能正常呼吸,能清楚闻到妖魔血盆大口里的腐臭,以及……血液的腥臭。 血? 陈浩伸手捻过脸上感受到几点冰凉。 难闻的腥臭隨著指尖捻开液体,而骤然爆发。 这让他想起死在罐子里,又过了几天的鱼。 滴答…… 陈浩睁开眼,双眼下意识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只见在离他脖颈不到一步的距离处。 一头身体像鱼、长著四肢和一张满是尖牙的怪物,被几根坚实的土刺贯穿了身体。 扑向陈浩的身形凝在半空,深灰色的血液一滴接著一滴,浸润著陈浩脚边的泥地。 这头邪祟妖魔死了,是观主出的手! 陈浩回头看向【山门】。 果不其然,原先紧闭的木门,此刻已经打开。 陈浩弯腰一拜,没有过多耽搁,抱起地上的陈澄,快步走入青山观。 大殿內,陈浩再次弯腰行礼。 而端坐上首的池乐,则是静静的看著陈浩,並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陈浩终是受不住这般沉寂的气氛,开口道。 “多谢观主,陈浩……” 池乐摆手示意陈浩住嘴。 他的视线落在被厚被子紧紧裹住的陈澄身上,陈澄闭上的眼皮因寒冷而不断颤动。 “这人,要死了。” 池乐的话犹如一道响雷,在陈浩脑中炸开,炸碎了他所有提前打好腹稿的思绪。 他想过,观主有可能责备自己,多次求取灯油,却擅自变卖,换做药草。 也想过观主会因此给予他惩罚,当年的青山观庙祝就曾提及过。 绝不可擅自变卖灯油。 只是没曾想,观主直接越过了这个问题,关注点在自家小妹身上。 “是……是的,观主,我家小妹就快不行了,这也是我来您青山观的原因。” “能救下我家小妹的,我只能想到观主您一人。” “观主,求您救我小妹,往后若因我多次求取灯油,又擅卖灯油一事,而罚我。” “任何惩罚我都能接受,甚至是我的命都能隨您处置!” “只求观主能救我家小妹一命。” 面对池乐,陈浩性子里的软弱让他说话还是有些磕磕巴巴。 但身旁的陈澄,又让他能鼓起勇气,將要说的,一五一十全给说出来。 而池乐,则是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陈澄。 有些无从下手。 让他猎杀妖魔,可以。 招手唤出长溪村土地的事。 但让他治病救人,这就涉及到他的能力盲区了。 “我倒是想帮你。” “可我怎么知道该如何救你家小妹。” “看出她要死的,又不是我,是青山观。” 池乐看著眼前面板跳出的信息提示,心里想道。 第二十九章 陈澄的病症 面对陈浩的请求。 池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没有答应,並非因为陈浩多次要走他的灯油,擅自拿去换草药救陈澄。 而是他並没有把握去解决陈澄身上的问题。 满打满算,池乐跌入诡譎世界不过短短一周时间。 接触到有关诡譎世界的信息实在太少,脑中有关的知识,根本无法帮助他解决陈澄身上的问题。 但池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却是因为陈澄的出现,青山观久违的迎来变化。 【註:正在庇护该个体。】 【註:该个体能力觉醒即將失败,失败后该个体將一次性释放体內诡雾,届时將大额扣除建筑:大殿,山门耐久。】 【註:该个体死亡后,青山观无法继续庇护该个体。】 好嘛,青山观倒也是个实诚道观。 人都死了,这还要什么庇护? 你还特意跳出提示信息。 池乐无声吐槽道。 虽说青山观跳出的最后一条提示信息没什么用处。 但前面两条信息倒是蕴含不少有用信息。 “能力觉醒失败?” 池乐食指轻叩木椅扶手。 躺在大殿之中的陈澄,她的眉毛和鬢角,以及部分发梢上遍布著细碎冰霜。 “她现在的怪异状態,是因为正在觉醒能力?” “但如果是因为觉醒不了能力,而导致即將死亡,我也没有办法啊。” “毕竟我尝试通过吞食觉醒雾团去觉醒自己的超凡能力也失败了,原来觉醒能力失败,是有可能会直接死的吗?” “可我那天尝试不下十次也有八次了……命真大。” 池乐感慨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池乐和陈澄是同一类人。 都是觉醒超凡能力失败的人。 只是池乐失败的后果远没有陈澄如此严重。 见池乐久久没有回应自己的请求。 陈浩看著神情愈发痛苦,连外面的厚棉被都开始出现冰霜的陈澄,心臟一下接著一下抽动。 每次抽动,都给他带来心绞般的疼痛。 陈浩从胸前的布囊里掏出一个密封良好的陶土罐。 掀开封口,里边是赖皮张给予他的褐色药液。 赖皮张交代过。 这药液,平日里不可给陈澄服用。 但要是遇到特殊情况, 例如陈澄的病情急剧加重、意识模糊甚至昏迷不醒时。 才可以给陈澄服下。 这会缓解她的症状,到时候来到村东头找他即可。 “若非万不得已,切记不要动用这罐药液。” 陈浩捏住药罐的手有些犹豫,他还记得赖皮张说出这话时的严肃神情。 “可连观主都说陈澄將死,这难道还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想到这,陈浩不做停留,捏开陈澄的嘴唇,就要將药液灌入她口中。 “等等。” 池乐开口,劝停陈浩的动作,手伸了出来。 “啊?” 陈浩一愣,但抓著药罐的手却十分顺从的伸出,將开了封的药罐递给了池乐。 接过药罐,池乐便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既熟悉,又令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阴冷。 强忍著不適,池乐凑近罐口,仔细打量著里面的药液。 阴冷气息不断自罐口涌出,像是无形的喷泉一般,朝外喷涌而出。 池乐尝试將一整个药罐收入物品栏。 面板跳出信息提示。 【获得物品:一罐浓缩的诡雾】 【物品介绍:通过特殊手段浓缩成液態的诡雾,拥有诡核的部分特性,能供给使用者恢復体內消耗的诡雾。】 上次何晓晓觉醒超凡的过程,池乐看得很认真。 毕竟他当时想著等张广海这伙人回到现世之后,他就同步骤復刻,给自己也整个超凡能力。 不然在这诡譎世界,光拥有青山观,自身实力低下,池乐也实在难以完全安心。 谁曾想,何晓晓获得超凡能力的方式,对自己完全没有效果。 不过,就算自己没能成功,但何晓晓成功的过程中发生的变化,他熟记於心。 池乐清楚,普通人和拥有超凡能力者之间最本质的区別是什么。 就在於能否顺利吸收並容纳诡譎世界的诡雾为己所用。 而何晓晓从普通人跃升为超凡者的標誌就是这个。 藉助觉醒雾团的帮助,她体內成功容纳第一缕诡雾。 也就是说,普通人不藉助外力的情况下,是无法吸收诡雾,无法容纳诡雾的。 而现在,陈澄的情况很明显。 作为没有外力帮助的普通人,体內容纳了数量足以弄死十几个普通人的诡雾。 没在吸收第一缕诡雾的那一刻,当场爆体而亡,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 “这种药,她用了多久?” 池乐问道。 “八天。” 陈浩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 池乐皱眉。 八天时间,若是陈浩一直给陈澄餵食的都是这种浓缩诡雾。 可以想像,陈澄身体之中的诡雾数量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要是她死在青山观內,体內诡雾失去约束炸开。 恐怕青山观的【大殿】还有【山门】的耐久能直接削弱到2点,乃至1点!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诡雾炸弹! “哼……” 陈澄轻哼一声,她似乎更加难受了,身子由原本的平躺转为蜷缩。 厚厚的被子由著她的动作,缩成一个圆球。 由於陈澄的动作,原本凝结在被子上的冰霜崩裂,脱落。 可在冰霜裂开脱落后,新的,更厚的冰霜瞬间凝结。 眼见陈澄情况愈发危急,陈浩问了句。 “观主,那现在陈澄要怎么办才好?” 池乐把玩够了手上的药罐,往左手一拋,右手掌一翻,手心中多出一团宛若实质,流转不定的深灰色雾团。 “两个选择。” “一,继续吃药。” “二,使用此物。” “但能不能熬过去,看她造化。” 事到如今,从观主阻止自己將药罐內的药液餵给陈澄这一行为,陈浩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陈澄眼下的处境的来由。 分明就是源自於自己! “小澄……” 陈浩伸出手指,轻轻给陈澄擦去眉眼上的冰霜。 像是下定决心,陈浩坚定道。 “观主,使用你手上的东西吧!” 说完,陈浩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也不知道这次的选择会不会导致陈澄的死亡。 他已经有所觉悟,要是陈澄就此身死,那么在他將陈澄埋到爹娘坟边后。 自刎於爹娘还有陈澄的新坟前。 陈浩思绪飘飞得很远。 可池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从浪漫幻想中跌出。 像是被狠狠揪住心臟,又凭此硬生生给扯回了现实一般。 他整个人彻底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灯油一事,还未算清。” 第三十章 奇怪的脑迴路 “灯油一事,还未清算。” 听到池乐的话,陈浩只觉脑袋轰的一声陷入空白。 无论是陈澄凭此情况好转,乃至彻底根治身体不时冒出冰霜的病症。 还是陈澄使用观主给予的物品失败,彻底死於病症。 亦或者是陈澄往后余生,都要依靠观主给予的物品而活著。 陈浩心中的所有幻想,期待,甚至是敢於面对一切的坦诚,在此刻烟消云散。 像是被戳破的,转瞬即逝的气泡。 陈澄如今的情况,由自己而起。 能解决如今病症的机会,又因为自己,而有可能失去。 陈澄的一切,因自己而起。 能拯救陈澄的方式,也因自己而失去。 陈浩彻底呆住,眼前昏迷不醒的陈澄,似乎从地上坐起身。 隨后眨著大眼睛,对著他甜甜地、柔和地喊著。 “哥哥。” 自家爹娘也好似站在自己身前,满怀期待的望著他。 “小浩,你好像长高了,陈澄也长高了吧?” 即將崩溃的陈浩,听到了池乐的声音。 “先与她使用,再与我说。” 池乐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陈浩从即將溺毙般的幻想中惊醒。 陈澄带笑的呼唤,爹娘期待的目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消逝。 在他重新聚焦的视线中。 只剩下端坐於巍峨神像前,仿佛在垂眸看他的青山观观主。 “好…好的观主,我这就让陈澄服下。” 陈浩腿脚还在发软,一高一低的来到池乐跟前,接过他手中还在流动的实质雾团。 他踉蹌扑跪在陈澄身旁。 在池乐的示意下,双手颤抖著將雾团放在陈澄的眉心位置。 只见雾团在接触到陈澄后,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 原本聚合成一团的形体,开始分散,丝丝缕缕地渗入到陈澄的皮肤之中。 瞬间,陈澄身上原本缓慢凝结的霜晶宛若炸裂般骤然扩散。 细碎冰晶如蛛网疾走,顷刻间爬完了她的皮肤。 连带著裹在身上的厚被,一同结出一层坚冰。 自陈澄身上散出的汹涌寒气,竟连一旁的陈浩发梢上都结出了冰晶。 “观主!” 陈澄的情况急速恶化,陈浩惊呼出声,睁大双眼望向上首端坐的观主。 却见观主並无太大反应,头部位置繚绕著的白雾缓慢流转,仿佛眼前陈澄的变化,他早已知晓。 是了! 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观主又怎会將此物拿出,给自己小妹使用? 只要青山观的观主没有出手,那就证明现在陈澄身上的变化是正常的,在观主的掌控之中。 带著对青山观观主的绝对信任,陈浩稍稍放下心来,拉开了些与陈澄的距离。 静静等待陈澄的后续变化。 咔嚓…… 隨著时间流逝,陈澄身上的冰层开始出现裂隙,在她的周身发出细微的“咔擦”脆响。 陈浩屏住呼吸,注视著陈澄身上的所有变化。 冰层逐一剥离,陈澄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先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血色。 她依旧昏迷,但呼吸早已平缓,眉宇间的痛苦消散大半。 陈浩如释重负,泪水无声滑落。 “观主……陈澄她好一些了……” 见到这一景象,池乐也是鬆了一口气。 陈澄身上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强行容纳了普通人无法容纳的诡雾。 想要解决,无非就是將诡雾从她身体內驱除,剥离。 但作为平平无奇的青山观观主。 池乐並没有这样的能力。 在想到何晓晓的觉醒过程后,池乐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无法將诡雾从陈澄身体里剥离去除,那么让她吸收容纳会怎么样? 这才有了刚才的尝试。 尝试著让陈澄使用觉醒雾团。 之后凭藉雾团的帮助,成功吸取第一缕诡雾,觉醒超凡能力。 这样陈澄就能让身体容纳诡雾。 那么现在她体內诡雾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但以上的所有,完全是基於他的猜测。 池乐也不清楚,陈澄使用了觉醒雾团会出现何种反应。 毕竟,觉醒雾团这玩意是自己亲手猎杀妖魔获得的。 旁人能不能用,他不清楚。 觉醒雾团能不能给诡譎世界原住民使用,他也不清楚。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消耗当下所有【香火】,用以修缮青山观,恢復【大殿】以及【山门】耐久的准备。 好在,事情终究导向一个好的结局。 只是,池乐还是有些鬱闷。 “凭什么连诡譎世界的原住民都能用雾团获得超凡能力,我就不行……” 坐在椅子上,怀疑了一会儿人生的池乐,对著底下跪著的陈浩说道。 “为何还跪?” 陈浩没敢起身,甚至没敢把脑袋抬起来。 他的额头抵著地面,青石板反射著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自小父母早逝,与小妹相互扶持长大。” “这些年,日子苦了些倒还好,至少陈澄能顺利长大。” 似是想到这些年的难为处,他的声音带上哽咽,短暂平復后,这才接著说道。 “可就在……就在前几日,陈澄突发恶疾,时常会短暂失去意识,身上还会莫名出现冰霜雪晶。” “我……我到过合流镇,寻遍了名医郎中,无一……无一人能医治自家小妹的病症。” “直到八日前,赖皮张说他有偏门药,能救陈澄。” 提到赖皮张,陈浩脸色驀地一变,语调中带上几分明显的愤懣。 “我尝试著给陈澄服下赖皮张给的药液。” “它真的管用,当晚,陈澄就恢復了神智,身上的冰霜也都消失了。” “可家中实在贫寒,只是三天,家中钱財便都用於从赖皮张手中买药。” “就在前几天,家中实在拿不出铜钱付药钱,赖皮张便盯上了我从观主您这求来的灯油。” “自那天以后,赖皮张就提议,既然没钱买药,那就灯油换药。” “我……我该死,这灯油本是观主予我们在诡雾中保全性命的神物。” “我……我却敢私卖……我罪该万死!” “当初庙祝定下私卖灯油者,杀之的这条规矩,我记得。” “只求……只求观主天心仁慈,饶过小妹……她什么都不知道……” “灯油一事,皆由我起,我愿……以死谢罪!” 陈浩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响声在大殿內迴荡,足以看出他力道之大,决心之坚。 池乐眯著眼,向左侧稍微歪了一下脑袋,一脸不解地看著陈浩。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啊? 杀了你既不掉【香火】,又没【诡核】,甚至除了一具尸体,连掉落物都没有。 杀你好玩? 陈浩自然看不到池乐的神情面容,以及心中所想。 他只能听到池乐平淡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求死不必。” 已经做好被观主以雷霆手段灭杀的陈浩。 面对池乐这话,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