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时空永恒》 第一章 混沌开闢神魔劫,时空为王两相爭 混沌未凿之时,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过去亦无未来,只有一片溟涬,混混沌沌,杳杳冥冥。 混沌之中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一种不可名状、不可触摸的混沌物质,它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万有之终,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不知过了多少元会,混沌之中忽然有了一丝波动,混沌最深处孕育出了第一缕意识,时间神魔。 时间神魔没有形体,没有面容,只是一道无始无终的光之洪流,它从混沌之中涌出,向前奔流,永不回头,所过之处,混沌之中便有了“先后”的概念,这一刻与那一刻不同,这一瞬与那一瞬有別,时间诞生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元会,第二尊神魔在混沌之中甦醒,空间神魔杨眉,他化作一股无形的张力在混沌之中蔓延,所过之处,混沌之中便有了“远近”的概念,此处与彼处分隔,这方与那方有界,空间诞生了。 时间与空间交织,混沌开始有了秩序,隨后,第三尊神魔甦醒,造化神魔。 造化神魔的出现带来了生机,混沌之中第一次有了生灵,一缕缕微弱的意识在混沌之中飘荡,这是其他混沌神魔的雏形。 三千混沌神魔,在漫长的岁月中相继诞生,有的形如山岳,有的状如流光,有的无形无质,有的千变万化,他们在这片无天无地的混沌之中游荡、沉睡、爭斗,不知岁月,不知终始。 紫辰便是其中之一,他便是最初的时间神魔,本体是一道无始无终的光之洪流,从混沌深处涌出,向著不可知的未来奔去,他没有固定的形態,却比任何有形之物都更加真实,因为只要有“过去”与“未来”的存在,他便存在。时间不灭,他便不灭。 紫辰在混沌之中呆了不知多少元会,然后,一声巨响將他惊醒。 盘古开天了。 一斧劈下,混沌撕裂,清浊分化,斧光所过之处,混沌物质被劈开,时间与空间被劈开,过去与未来被劈开。 这一斧不是力量,而是超越一切力量的伟力,这是力之大道,盘古的根,盘古的本,盘古的一切。 紫辰在斧光亮起的瞬间便醒了,时间神魔的本能让他感知到了盘古斩出的斧光,这不只是斧光,也是终结,是混沌神魔的终结。 来不及思考,紫辰本体化作一道光之洪流,朝著混沌深处奔涌,逆著时间的长河,朝著过去逃遁。 过去应该是安全的,那个时候盘古氏的斧光还没有落下。 然而斧光追来,斧光覆盖了时间,吞没了空间,切断了过去与未来的界限。 斧光超越了一切,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因果,超越存在本身。 紫辰逃到过去,斧光便在过去出现;紫辰逃到未来,斧光便在未来亮起;紫辰逃到时间的尽头,斧光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只是剎那,斧光便斩中了紫辰的本体。 光之洪流被劈开,时间在这一瞬间断裂,紫辰的意识在剧痛之中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消散,正在被超越一切的力量碾碎、抹除、化为虚无。 紫辰挣扎著,以最后的力量將自己碎裂的本体拼合,向著混沌被劈开的方向坠落。 盘古死了,在完成开天闢地的大业之后,盘古的身躯化作天地,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毛髮为草木,血液为江河……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初成,万物始生。 紫辰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入一片苍茫大地,本体碎裂,意识模糊,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睡,任由天地变迁,任由沧海桑田。 混沌神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盘古开天之后,洪荒大天地诞生,新的秩序正在形成。 岁月悠悠,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 紫辰醒了,从大地深处走出,一身白衣,墨髮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眼幽深如渊,仿佛倒映著整条时间长河。 感受著体內的力量,紫辰嘴角浮现了一丝苦笑。 金仙境界,曾经掌控时间、超越过去未来的混沌神魔,如今只剩下了金仙境界。 盘古一斧,斩去了他太多的东西,好在本源完整,资质还在,只要本源不损,修为迟早能够修回来。 紫辰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天地之间,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悠远绵长,如同从远古传来的迴响。 一尊银白色的洪钟从紫辰掌心之中浮现,钟身之上有无数光纹流转,璀璨精美,华丽到了极致。 钟声迴荡之处,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万古钟,先天至宝。 这是紫辰在坠落洪荒之后,自身本源与盘古精气纠缠,汲取初成天地的大道精义,歷经无数岁月自行孕育而出的至宝,钟声一响,可定时光;钟声再响,可逆流年。 紫辰握著万古钟,沉默良久,抬头望向远方,天穹低垂,大地苍茫,山川河流之间瀰漫著蛮荒的气息,天地初开不久,一切都还在躁动之中,灵机狂暴,大道未稳,这个世界还很年轻。 “只是时间大道……还不够。” 紫辰喃喃自语,时间大道固然强大,可盘古的力之大道更强,那一斧的伟力,至今仍刻在他意识深处,无法磨灭。 单一的时间,终究无法超越盘古,紫辰要融合时间与空间,將两条大道合而为一,那时,他才能真正凌驾於盘古之上。 而要融合时空,紫辰便必须先掌控空间大道。 紫辰闭上双眼,万古钟在掌心之中缓缓转动,钟声荡漾,时光倒流,紫辰的意识穿过层层岁月,看到了混沌未开之时的景象。 三千神魔在混沌之中游荡,盘古持斧而立,斧光劈落,天地开闢,在这个过程中,紫辰看到一尊尊神魔在斧光之中陨落,有的化作飞灰,有的坠入洪荒,有的不知去向。 很快,紫辰便看到了杨眉。 空间神魔杨眉,在斧光斩落的瞬间,以空间大道將自身挪移到了洪荒大地的极西之地,身受重创,坠落在一片苍茫的群山之中,生死不明。 紫辰睁开双眼,万古钟停止转动,钟声沉寂,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山川河流。 “杨眉……” 紫辰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光之洪流,消失在天际。 洪荒极西,群山如剑,直插云霄,天穹低垂,云层厚重,不时有雷霆从云中劈落,炸开一团团炽白的光焰;大地之上沟壑纵横,岩浆从裂缝之中涌出,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暗红。 天地初开不久,一切都还在躁动之中,天道未稳,秩序孕育。 紫辰立於一座高山之巔,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俯瞰著下方那片苍茫的群山,万古钟在他身侧缓缓转动,钟声荡漾,时光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空间神魔最擅隱匿,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即便是同等级的神魔也很难发现他的所在,可紫辰不同,他有万古钟,钟声所过之处,时光倒流,一切隱藏的痕跡都会在过去的时光中暴露无遗。 找到了。 紫辰眸光一凝,万古钟猛然一震,钟声如潮水般向著群山深处涌去,所过之处,时光凝固,万物静止。 山风停了,雷霆停了,连岩浆的流淌都停了,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只有钟声在迴荡。 群山深处,一声冷哼传来,天地之间的静止被打破,山风重新呼啸,雷霆重新劈落,岩浆重新流淌,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群山之中升起,踏空而立。 此人一身青袍,长发披散,面容清冷,眉宇之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眸深邃如渊,仿佛倒映著无尽的空间,层层叠叠,不见底,不见边。 空间神魔,杨眉。 杨眉看著紫辰,目光平静,带著淡淡的审视。 “紫辰。” 杨眉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泉。 “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紫辰看著杨眉,同样平静。 “没有。” “那你为何而来?” 紫辰沉默了片刻,开口:“我要你的空间本源。” 杨眉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静。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一体两面,你若取了我的本源,便能时空合一,超越盘古。”杨眉看著紫辰,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负手而立,杨眉周身气机涌动,天地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错位、摺叠,群山在他脚下变形,天穹在他头顶旋转,大地在他身后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层层空间在杨眉身周飞舞,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景象,有的映照著混沌,有的映照著洪荒,有的映照著不知名的虚空。 “只是,你凭什么?” 紫辰没有回答,抬手,万古钟升起,悬於头顶,钟声荡漾,时光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杨眉大袖轻挥,天地骤变,紫辰脚下的山巔连同百丈空间被整个剥离,如同一块被切下的糕饼,横移万里,悬於海上。 杨眉身周的天地化作无数错乱的页面,这一页是洪荒群山,下一页是混沌虚空,再下一页是九天罡风,杨眉的身影则是在这些页面之间穿梭,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在前,时而在后,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第二章 空间摺叠触本源,过去未来凝永恆 紫辰抬手,五指如莲花般绽开,身前光之洪流涌出,无声无息,向著四面八方铺展。 光流所过之处,时间凝固,错乱的页面定在错乱的状態,翻涌的云海定在翻涌的姿態,连杨眉穿梭的身形都僵在半空,保持著抬手的姿势,如同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你定不住我的。”杨眉的声音从凝固的空间中传出,不急不缓。 紫辰没有答话,五指收拢,光流倒卷,时间逆流,被剥离、挪移、错乱的空间沿著来时的轨跡回归,万里之外的山巔重新出现在脚下,错乱的页面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天地。 杨眉从凝固中挣脱,將自身所在的空间整个摺叠,將自己送入了空间的夹层之中。 紫辰身后十丈之处,空间如同帷幕般向两侧拉开,杨眉从中走出,五指併拢,朝著紫辰的后心轻轻一按。 这一按无声无息,可紫辰身周的空间却开始剧烈收缩,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整个天地攥紧。 “慢了些。”紫辰头也不回,身后光之洪流再次涌出,无数光丝如同孔雀开屏般迸发,將这一按的力道无限拉长,从雷霆万钧变成了蜗牛爬行,从一瞬变成了百年。 紫辰转过身来,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时光之芒从指尖射出,笔直地贯入了杨眉掌心。 杨眉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右手在时光之芒中变得透明,手上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一瞬间便经歷了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的沧桑,皮肤乾枯,血肉消融,骨骼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飞灰,从腕处飘散。 “看来即便是经歷了开天大劫,你还是没有多少长进。”紫辰看著杨眉。 杨眉面无表情,左手在右腕处一抹,空间之力將被侵蚀的腕骨整个剥离、丟弃,断口之处,新的手掌缓缓生长,骨骼延伸,筋脉缠绕,血肉覆盖,皮肤生成,不过呼吸之间,一只完好的右手便重新出现。 “那让我看看你的长进在哪里。” 杨眉退到万里之外,天地之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层空间以杨眉为中心,如同套娃一般一层一层地叠加、嵌合,有的向外翻转,有的向內坍缩,有的螺旋盘绕,有的纵横交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庞大无匹的嵌合世界,朝著紫辰碾压而来。 “这一次,你还定得住吗?”杨眉的声音从嵌合世界深处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紫辰看著缓缓逼近的嵌合世界,面色平静,眉心之中,一道笔直的光柱射出,贯入嵌合世界的核心。 光柱所过之处,时间开始回溯,嵌合的空间一层层展开,嵌套的维度一圈圈鬆开,螺旋的盘绕一节节解开,庞大的嵌合世界在光柱的照射之下如同一座被拆解的积木,每一块都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几个呼吸之间,嵌合世界彻底消散。 杨眉的面色终於变了。 “你的时间大道,的確是比开天之前更强了。”杨眉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凝重。 紫辰没有理会,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光之洪流猛然扩张,如同一片汪洋大海,朝著杨眉席捲而去。 时光之海中,无数光影闪烁,这是过去与未来的碎片,是无数个时间节点的交匯。 “空间大道,也不弱。”紫辰的声音从光海之中传出:“可惜,你疏於修行,空间大道的强大,让你疏懒了。” 光海猛然加速,浩浩荡荡的铺开。 杨眉冷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杨眉自身所在的空间被摺叠了上百次,上百个杨眉同时出现在虚空之中,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有著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力量、同样的神通。 上百位杨眉从不同的空间层次同时出手,有的挥袖掀起空间风暴,將紫辰身周的天地搅得支离破碎;有的抬手凝聚空间之芒,斩向紫辰的眉心;有的双手虚抱,以空间之力凝结成无形的牢笼,要將紫辰困锁其中。 “你以为,只有你会分身?” 紫辰轻笑一声,身后的光之洪流猛然炸开,无数光点从洪流之中飞出,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凝固的时间,每一段时间都是一尊过去的或未来的紫辰,有过去的紫辰,有未来的紫辰,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意气风发,有的沉静如渊,从不同的时间节点匯聚於此,从过去、从未来、从现在同时出手,將上百个杨眉团团围住,剑光、掌印、拳劲、指芒,无数攻击同时落下。 上百个杨眉在瞬间便被斩杀殆尽,身躯碎裂,化作无数空间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杨眉的本尊出现在更远的地方,面色苍白,看著紫辰,目光之中有震惊,也有不甘。 “时间大道……” 杨眉喃喃自语,隨即咬牙,右手一翻,一扇门户在他掌心之中浮现。 门户不大,不过三尺,却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门框之上鐫刻著无数云篆玉字,每一枚都蕴含著空间大道的精义,门户之中,是无穷无尽的虚空,深邃浩瀚,不见边际。 先天至宝,中天门。 杨眉將中天门拋向虚空。门户猛然膨胀,化作百丈、千丈、万丈,顶天立地,横亘在天地之间,门户之中,无数世界、无数维度、无数可能性涌出。 有的门户之中,错乱的时空涌动,过去与未来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先后;有的门户之中,璀璨的星光涌出,这是遥远星域的光芒,穿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此处;有的门户之中,混沌物质翻腾,这是天地未开之时的原始之物,沉重、狂暴、不可名状;有的门户之中,太阳真火宣泄,炽烈到了极致,將方圆万里的云层都烧成了虚无。 无数门户同时张开,朝著紫辰倾泻而来。 紫辰看著铺天盖地的门户,面色依旧平静,万古钟从头顶升起,悬於高空,银白色的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璀璨到了极致。 鐺!鐺!鐺!鐺! 一连串的钟声响起,如同潮水海啸,如同时间长河奔涌不息的迴响。 钟声所过之处,张开的门户开始崩塌,被时间抹除,钟声將这些门户送回了“尚未存在”的状態,错乱的时空被平息,璀璨的星光熄灭,混沌物质沉寂,太阳真火消散。 一座又一座门户在钟声之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先天至宝!” 杨眉面色铁青,双手猛然一推,中天门再次膨胀,无限空间在门户之中层层叠加、压缩、凝聚,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足以切开天地万物的极致锋芒。 这道锋芒是空间本身,是“此处”与“彼处”的界限,是“存在”与“虚无”的分野。 锋芒薄如蝉翼,却承载著无穷空间的叠加与压缩,它不斩紫辰的肉身,而是斩向紫辰存在的一切,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杨眉以中天门为基,將无尽空间层层摺叠、压缩、凝聚,化作这一道足以贯穿时空天地的极致之芒,被锋芒斩中的一切,不仅会在现在消失,连过去与未来的痕跡都会被一併抹除。 紫辰看著锋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杨眉的空间造诣,比他预想的要高,这一刀,已经触及了时空的本源。 “好刀。”紫辰开口。 杨眉立於中天门下,面色苍白,目光却冷冽如霜:“你该知道,这一刀你挡不住。” 紫辰抬手,万古钟从头顶升起,悬於身前。 “那可不一定。” 银白色的洪钟在虚空之中缓缓转动,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如同时间长河在其中奔涌。 万古钟猛然一震。 无数道钟声从四面八方收缩、叠加、匯聚,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钟身之中冲天而起,璀璨如银河倒悬,直直迎向斩落的锋芒。 过去、未来、现在三者在这一刻交匯,光柱之中,无数光影闪烁,有紫辰在混沌中游荡的身影,有紫辰在斧光下坠落的身影,有紫辰在洪荒中甦醒的身影,还有无数个尚未发生的、可能发生的身影。 过去、现在、未来,尽在这一道光柱之中。 锋芒与光柱碰撞,天地之间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风停了,雷停了,连岩浆的流淌都停了,只有锋芒与光柱在对峙,空间与时间在无声地廝杀。 锋芒切入光柱,一寸,两寸,三寸,所过之处,光柱之中的光影纷纷断裂,过去的紫辰、未来的紫辰,被锋芒斩成两半,化作虚无。 光柱也在消磨锋芒,锋芒的边缘开始暗淡,叠加压缩的空间开始鬆动,一层一层地剥落,化作细碎的空间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紫辰看著还在切入的锋芒,面色不变。 “你的锋芒,能斩断过去,能斩断未来,可你斩不了永恆。” 杨眉眉头微皱:“永恆?” 紫辰没有解释,五指虚虚一握,万古钟再次震响,钟声如同一圈圈涟漪,从钟身之中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天地之间的时间开始变化。 无数被锋芒斩断的过去身影,在钟声之中重新凝聚;无数被锋芒斩断的未来身影,在钟声之中重新生长。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刻被钟声串联在一起,化作一条无始无终的光之长河,化作了一个永恆不灭的圆。 锋芒斩入圆中,斩断了一个紫辰,便有另一个紫辰从圆中走出,斩断了百个紫辰,便有千个紫辰从圆中涌出。 锋芒在长河之中越来越慢,越来越钝,如同斩入了一片无边的汪洋,不见首尾,不见尽头。 第三章 时空归一网罗天,天花五气紫龙根 “这就是永恆。”紫辰的声音从串联的圆中传来:“过去不灭,未来不尽,现在不逝,你的锋芒能斩断一时,却斩不断无始无终。” 杨眉的面色终於变了,他想要收回锋芒,却发现锋芒已经被永恆之圆吞没,与他失去了联繫。 中天门在虚空之中剧烈震颤,门框之上的云篆玉字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承受著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紫辰从长河之中走出,右手探出,穿过还在挣扎的锋芒,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朝著杨眉的方向轻轻一握。 杨眉感觉自己的本源正在流失,紫辰將手伸入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从杨眉的过去中,取走了杨眉一部分的空间本源。 “你……”杨眉的声音沙哑。 紫辰收回手,掌心之中多了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如同无数星辰凝聚在一起,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这是空间本源。 杨眉的气息骤然跌落,从金仙巔峰跌到了金仙中期,又从金仙中期跌到了金仙初期,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机紊乱,连中天门的运转都出现了滯涩。 “你贏了。”杨眉的声音低沉,带著不甘,也带著一丝解脱。 中天门失去了主人的支撑,缓缓缩小,从万丈之高化作三尺,悬浮在虚空之中,光芒暗淡。 紫辰没有说话,万古钟一震,钟声將杨眉笼罩。 杨眉的身形在钟声之中凝固,没有挣扎,只是看著紫辰,目光复杂。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一体的,你若能融合,或许真的能超越盘古。”杨眉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 紫辰看著杨眉,没有说话。 杨眉的身形在钟声之中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空间神魔杨眉,陨落。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看著手中银白色的空间本源,沉默良久,万古钟悬於头顶,钟声低沉,如同在为杨眉送行。 紫辰將空间本源纳入体內。 本源入体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大道开始圆满,时间与空间在他体內交织融合,这种感觉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圆满,一种补全,如同一条长河终於匯入了大海,如同一片天空终於拥抱了大地。 紫辰的修为开始攀升,金仙的桎梏被轻易衝破,太乙的门槛被踏过,太乙初期,太乙中期,太乙后期,太乙巔峰,只差一步,便能重归大罗。 抬起右手,紫辰將悬浮在虚空中的中天门收入袖中。 紫辰的体內,时间与空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他与天地万物紧紧相连,他既是时间,又是空间,是时空,是永恆,是无限。 岁月悠悠,不知又过了几万元会。 紫辰融合空间本源之后,时间与空间在他体內交织成圆,无始无终,无边无际,太乙巔峰的境界已然稳固,可要重归大罗,紫辰还需要跨过一重关隘,胸中五气,顶上三花。 这是洪荒天地初开后诞生的晋升规则,混沌神魔生而大罗,无需修持,无需证道,那是混沌赋予的权柄,可如今混沌已开,天地已立,旧日的权柄被盘古一斧斩去,想要重登大罗,便需依循这方新天地的规矩。 五气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精粹,藏於胸中,贯通五臟,是肉身与天地相连的根基。 三花者,天地人,三才之华英,悬於顶上,映照元神,是神魂与大道相合的桥樑。 五气不凝,则肉身有缺;三花不成,则神魂不全。 “该出去走走了。” 紫辰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群山之巔。 洪荒天地初开未久,万物方生,处处皆是机缘。 紫辰一身白衣,行走於山川河瀆之间,不急不缓,时而驻足於某座无名山巔,看云海翻涌;时而沉入万丈深海,观暗流奔涌。 这一路上,紫辰没有刻意寻找什么,只是顺著天地之间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前行,如同一叶扁舟隨波逐流,却总能恰好停在机缘所在之处。 这便是时空合一之后带来的玄妙,过去与未来缠绕,上下与四方坍缩,天地在紫辰眼中不再是一条单向的长河,而是一张纵横交错的网,每一根丝线都通向一个可能,紫辰只需轻轻拨动其中一根,便能循著因果的脉络,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先寻到的,是一株生於雷泽之中的先天灵根。 这片雷泽位於洪荒东部偏南,方圆数十万里,终年雷霆不歇。 紫黑色的雷云低垂於泽面之上,电蛇在其中穿梭游走,时而劈落,將沼泽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泥浆与雷光一同飞溅,寻常生灵至此,尚未靠近便会被雷霆化为焦炭。 紫辰踏著水面而行,白衣在雷光中纤尘不染,万古钟悬於头顶,钟声轻漾,所过之处,劈落的雷霆便凝固在半空,如同一道道被冻结的银白色树枝。 行至雷泽最深处,这里有一株通体紫金的古木扎根於雷霆最密集之处,树身不过三丈高,枝叶却极为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脉络之间流淌著液態的雷光。 琉璃紫龙根。 这是木属性的先天灵根,生於雷霆之中,却蕴藏著最为纯粹的木行本源。 紫辰在树下站定,伸手抚上树干,指尖触及之处,树身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倒是不错的灵根。”紫辰低语一声,万古钟猛然一震,钟声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雷泽之中的时间开始倒流。 劈落的雷霆从地面升回云层,炸开的泥浆重新合拢,翻涌的雷云向著来时方向退去。 整个雷泽如同一幅被倒放的画卷,万千年的时光在片刻之间回溯。 雷霆消散,沼泽退去,大地裸露出来,紫辰看到这片土地最原始的模样,一截巨大的手臂横陈於大地之上,通体青碧如玉,五指微曲,仿佛还在握著什么。 手臂之上生机盎然,无数藤蔓与草木从血肉之中生长出来,將方圆数万里化作一片苍翠的林海。 青木神魔的手臂。 开天大劫之中,青木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身躯崩碎,这只手臂坠落於此,血肉化作沃土,骨骼化作山脉,本源之力渗透进大地深处,孕育出了后来的雷泽与琉璃紫龙根。 第四章 五行相继圆满,凶兽占据矿脉 紫辰看著这只手臂,目光平静,他与青木神魔並无交情,混沌之中三千神魔彼此之间大多只是遥遥相望,谈不上恩怨,但此刻他需要这份本源。 “多谢了。” 紫辰抬手,五指虚虚一握,时光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巨大的手臂笼罩其中。 手臂之中的木行本源被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化作一团青碧色的光芒,浓郁到了极致,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 本源入体,紫辰將其导入肝臟。 青碧色的光芒在肝臟之中沉淀融合,肝臟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木行圆满。 紫辰睁开眼,吐出一口气,飘飘渺渺,吹过雷泽,方圆数万里內的草木疯长,百花齐放。 千年后,紫辰完全消化了青木神魔的本源,一步踏出,空间摺叠,亿万里之遥化为一步之距,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立於星空之中。 星辰大多还在孕育之中,星云翻涌,星核凝聚,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在虚空中沉浮,如同一枚枚发光的巨卵,而在这片星海的中央,一轮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光芒炽烈到了极致,將整片星海都映照成金红色。 太阳星。 紫辰向太阳星走去,越是靠近,温度便越是恐怖,太阳真火在星体表面翻涌,时而喷发出一道道数百万里长的火舌,將途经的一切焚为虚无。 这是开天闢地之初的太阳真火,最为纯粹,最为暴烈,大罗金仙之下触之即焚。 紫辰周身时光流转,火焰尚未触及他的衣角便已被凝固在时光之中。 踏入太阳星,紫辰脚下是翻涌不息的岩浆海洋,头顶是永不停歇的火焰风暴,在这片火焰世界的最深处,紫辰找到了一株神木。 扶桑木。 这株神木扎根於太阳星的核心,树身高达万丈,通体赤金,枝叶如同熔岩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在燃烧,树冠之上棲息著无数火鸦,这些火鸦是太阳真火孕育出的精灵,见紫辰靠近,纷纷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道火流星朝他扑来。 紫辰看也不看,万古钟轻轻一震,钟声过处,数千只火鸦齐齐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冰封的火焰。 从火鸦群中穿过,紫辰来到扶桑木下,將手按在树干之上。 扶桑木的本源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火山,炽烈、狂暴、源源不绝。 紫辰没有將扶桑木的本源全部抽走,扶桑木是太阳星的根基,若是抽乾,天道必然会降下天罚,紫辰只取了一部分,约莫三成,足够他圆满火行了。 赤金色的本源入体,融入心臟。 紫辰心臟猛然一震,跳动的节奏变得沉重而悠长,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地心熔炉在鼓盪,胸口透出赤金色的光芒,透过肌肤,透过白衣,將方圆万里照得通明。 火行圆满。 紫辰收回手,看了扶桑木一眼,这株神木在开天闢地之时便已存在,见证了太阳星的诞生,也將见证太阳星的终结。 紫辰折下一根扶桑枝收入袖中,隨即转身离开。 太阴星就在不远处。 与太阳星的暴烈截然不同,太阴星安静得像是一块寒冰,星体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月壤,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水,洒在虚空中,將周遭的星云都染成一片霜白。 太阴星的核心处,一株月桂树静静佇立,树身高达千丈,通体银白,枝叶如同月光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散发著淡淡的清辉。 紫辰来到月桂树下,同样只取了三成本源。 银白色的本源入体,融入肾臟。 紫辰肾臟之中涌起一股清凉之意,与心臟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一热一冷,一阳一阴,在体內达成微妙的平衡。 水行圆满。 月桂枝也被紫辰折下一根,收入袖中。 紫辰立於太阴星上,望向脚下的洪荒大地,火行与水行已然圆满,木行也已圆满,还差金行与土行,闭目感应了片刻,紫辰睁开眼时,目光已锁定了洪荒西方。 洪荒极西,煞气冲天。 紫辰一步踏出,降临西域。 与东部的山川河流、南部的雷泽密林不同,西域是一片苍茫的戈壁与群山,天穹低垂,云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大地之上沟壑纵横,煞气从裂缝中涌出,將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之中。 凶兽一族便棲息於此。 紫辰刚刚落地,便有一头凶兽从地缝中衝出。 这头凶兽形如巨狼,却生有三首,周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口中喷吐著暗红色的煞气,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三颗头颅同时转向紫辰,六只眼睛闪烁著暴戾的凶光。 紫辰看都没看这头巨狼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巨狼嘶吼一声,扑杀而来,但是它尚未触及紫辰的衣角,便已被一层无形的时光屏障凝固在半空。 紫辰从它身侧走过,走出百步之后,时光屏障消散,凶兽的身体却已在一瞬间经歷了百万年的岁月,鳞甲风化,血肉消融,骨骼化为尘埃,隨风飘散。 这一路上,紫辰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凶兽,有的小如山丘,有的大如山脉,有的形如走兽,有的状若飞禽,唯一的共同点是周身涌动著暗红色的煞气,双眼中只有暴戾与嗜血。 紫辰一律没有理会,时光之力在他身周流转,任何靠近的凶兽都会在瞬间化为尘埃。 循著感应,紫辰来到一片群山环抱的盆地。 盆地之中有一条矿脉裸露於地表,通体赤红,如同一条被灼烧过的巨龙骸骨,矿脉之上煞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无数凶兽盘踞其上,正在汲取矿脉之中的金行之力。 太乙神金矿脉。 这是顶级的先天神金,只有在天地初开、煞气最浓之处才能孕育。 这一片的凶兽占据了这条矿脉,以神金之气淬炼肉身,因此才能在这片煞气瀰漫的戈壁中繁衍壮大,占据了大片的疆域。 紫辰站在盆地边缘,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凶兽,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心臟猛然跳动。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紫辰胸口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丙丁火,一切火行之力的本源形態,此时被紫辰以火行圆满之力催动,威势比太阳星上的火焰更为恐怖。 第五章 五气朝元,凤凰落山谷 火海倾泻而下,將整座盆地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数千头凶兽在火焰落下的瞬间便被烧成灰烬,连魂魄都来不及逃遁。 火焰席捲之处,山石熔化,大地开裂,煞气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整座盆地化作了一片岩浆翻涌的焦土。 紫辰收了火焰,走入盆地,太乙神金矿脉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更加璀璨,赤红色的神金散发著炽烈的光芒,如同一条即將腾空而起的火龙。 紫辰將手按在矿脉之上,用力一拔。 整条矿脉被紫辰从大地深处连根拔起,长达数千里,如同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虚空中扭动。 紫辰张口一吸,矿脉迅速缩小,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被他吞入腹中。 金行本源入体,融入肺臟。 肺臟之中响起金属交击之声,清脆悠远,如同编钟齐鸣。 紫辰的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息都带上了锋锐之意,將身前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金行圆满。 紫辰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他感应到在这片西域的深处,还有一样东西在等著他。 继续向西。 西域深处,群山更加险峻,煞气更加浓烈,紫辰一路杀戮,所过之处凶兽尽数伏诛,没有任何存在是他一合之敌。 这些凶兽以煞气为生,以杀戮为本能,若不除去,日后必成洪荒大患,紫辰下手毫无犹豫。 行至西域尽头,紫辰看到了一座山。 准確地说,是一座五色神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神山高达万丈,通体流转著五色光辉,青、赤、黄、白、黑,五种顏色交替变幻,如同大地的呼吸,山体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五色神光在流转不息,將方圆数十万里的煞气都排斥在外。 紫辰认出了这座山的来歷。 土行神魔。 开天大劫之中,土行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身躯坠落於此,化作这座五色神山。 与其他神魔不同,土行神魔的本源保存得极为完整,整座山就是他的身躯,五色光辉就是他的本源在流转。 然而凶兽一族也发现了这座神山,无数凶兽盘踞在山体之上,以五色神光淬炼肉身,其中不乏体型堪比山脉的古老存在,气息之强,远非之前那些凶兽可比。 紫辰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心臟之中的丙丁火再次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將整座五色神山笼罩其中。 熔炉之中,太阳真火、太阴真水、青木精气、太乙神金之气同时涌动,五行之力交织成一团混沌色的火焰,温度高到了连空间都开始融化的地步。 山上的凶兽在火焰落下的瞬间便被焚为虚无,体型堪比山脉的古老凶兽挣扎著想要逃离,却被紫辰以时光之力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火焰將自己吞没。 火焰燃烧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紫辰收了火焰,五色神山已被完全炼化,山体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五色流转的本源光团,悬浮在虚空之中,璀璨如同星辰。 紫辰將这本源光团吞入腹中。 土行本源入体,融入脾臟。 脾臟之中涌起一股厚重之意,如同大地在体內扎根。 五行至此圆满。 五气朝元。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体內五行本源同时涌动。 肝中青木之气化作一条苍鳞碧鬣的青龙,心中赤火之气化作一只赤羽金翎的朱雀,脾中黄土之气化作一头头角崢嶸的麒麟,肺中白金之气化作一只吊睛白额的白虎,肾中黑水之气化作一只龟蛇盘结的玄武。 五气化形,在紫辰体內盘旋交织,最终匯聚於胸中,结成一座五色光华流转的云台。 胸中五气,至此圆满。 紫辰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攀升,太乙巔峰的桎梏被衝破,开始向著更高的境界攀升,然而他还是差了一步。 五气朝元只是根基,真正踏入大罗,需要三花聚顶。 紫辰正要动身,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一阵极为强大的气息,浩荡磅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与威严,与他之前在洪荒中遇到的任何生灵都截然不同。 收敛自身气息,紫辰隱入时空夹层之中,向著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山谷上空,一只巨大的凤凰正缓缓飞过。 凤凰通体燃烧著七彩火焰,尾羽长达万里,划过天际时留下一道绚烂的光痕,天地之间的大道在凤凰身周共鸣,化作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环,將它衬托得如同天道的化身。 紫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只凤凰身上承载著极为昌盛的气运,周身天道之力环绕,显然是天道眷顾的宠儿,贸然对她出手,无异於与天道为敌。 而且紫辰能感应到,这凤凰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即便出手,想要取胜怕是也不是几招就能解决的。 凤凰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紫辰从时空夹层中走出,来到凤凰方才盘旋的山谷上空。 山谷被一座极为精妙的大阵笼罩,阵中五行之力流转,阴阳之气交织,若非凤凰离去时大阵露出了破绽,紫辰也未必能发现此处的端倪。 紫辰抬手一指,时光之力涌入大阵,大阵中阴阳五行之力开始不断回溯,时光在逆转,空间在坍缩,很快紫辰面前恢弘的大阵便烟消云散,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山谷之內別有洞天,是一座近乎独立的小天地,方圆不过万里,却灵气充沛得近乎凝成液態。 小天地中央,两枚巨蛋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枚都有一人多高。 左边巨蛋通体流转著黑白二色光芒,阴阳之气在其中盘旋交织,时而涇渭分明,时而又融合为一,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右边巨蛋通体流转著五色光华,五行之力在其中相生相剋,循环往復,永不停歇,绚丽至极。 紫辰一眼便看出了这两枚巨蛋的根脚。 阴阳神魔,五行神魔。 开天大劫之中,阴阳神魔与五行神魔被盘古斧光斩中,意识直接被那超越一切的伟力磨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未曾消散。 这本源不知经歷了怎样的周折,最终落入了凤凰手中,被她吞入腹中以自身精血孕育,化作了这两枚巨蛋。 第六章 后天至宝银河轴,血海之中人花开 凤凰是飞禽之长,百鸟之宗,天眷浓厚,气运昌隆,她將两位陨落神魔的本源吞入腹中,以自身精血滋养,便是要將这两道本源化为自己的子嗣,壮大凤凰族。 紫辰看著这两枚巨蛋,抬手將两枚巨蛋收入紫府之中,自己的意志烙印打入其中,这两尊新生的神魔未来將会成为他的化身。 做完这一切,紫辰离开山谷,再次踏入星海。 这一次他来星海,不是为了太阳星,也不是为了太阴星,而是为了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 星海之中,除了太阳、太阴这样的主星之外,还有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 这些星辰有的只是星云,有的已经凝聚出星核,有的甚至已经演化出了简单的天地,散落在星海各处,如同散落在大海中的珍珠,数量之多,难以计数。 紫辰立於星海之中,袖中的中天门飞出,化作万丈之高,矗立在虚空之中。 “收。” 紫辰一字吐出,中天门猛然一震,门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向著星海各处扩散。 无数尚未成型的星辰被这股吸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著中天门飞来。 有的星辰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堪比山岳,有的通体燃烧著火焰,有的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形態各异,大小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蕴含著最为纯粹的星辰精华。 星辰如雨,匯入门中。 中天门內自成一方天地,无数星辰被吸入其中之后,在紫辰的意志之下开始熔炼重组。 拳头大小的星辰彼此碰撞,化作更大的星核;山岳大小的星辰被时光之力加速演化,表面凝聚出陆地与海洋;燃烧的星辰被抽离火焰,冰冷的星辰被注入生机。 这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紫辰在星海之中一坐便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无数星辰被中天门吞噬,无数星辰精华被熔炼为一体。 中天门內的天地越来越广阔,越来越完整,一颗又一颗星辰在其中诞生,一条又一条星河在其中流淌,日月交替,星移斗转,几乎就是一座小型的星海。 三千年后,紫辰睁开双眼。 中天门內,无数星辰已经熔炼完毕,化作一卷银白色的捲轴。 捲轴展开,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皆在其中徐徐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后天至宝,银河轴。 虽然不是先天之物,但这银河轴中熔炼了无量星辰精华与无数星辰本体,自成一方星海世界,威能之强,不逊於许多先天灵宝。 更重要的是,银河轴中的星海自成循环,能够不断演化,不断扩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到媲美真正的周天星海的地步。 而在熔炼银河轴的同时,紫辰也在汲取星海精华,开闢自身三花之一的天花。 三花者,天花、地花、人花,分別对应天道、地道、人道。 天花需以九天清气与星辰精华开闢,地花需以大地浊气与幽冥阴气开闢,人花需以血气与生机开闢。 三千年间,紫辰汲取了无量星辰精华,以之洗炼识海,开闢天花。 当银河轴成型的瞬间,紫辰头顶之上,无量星辉爆燃而起,一条又一条的银河纠缠縈绕,一朵三十六品的银白色莲花在银河环绕中缓缓绽放。 天花三十六品,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每一片花瓣上都倒映著日月星辰的光辉,花蕊之中更是凝聚著一道道纯粹的星海之光,璀璨到了极致。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攀升,太乙巔峰的桎梏彻底破碎,踏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只差地花与人花,便能真正稳固在大罗境界。 收了银河轴与天花异象,紫辰面前,中天门贯穿空间,踏入其中,紫辰的身形消失在星海之中。 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置身於一片无垠的血海之上。 这里是洪荒大地的最深处,匯聚了天地开闢以来一切阴浊污秽之物。 无数生灵的尸骸、无数战斗遗留的污血、无数因果纠缠的怨气,都顺著大地的脉络匯聚於此,化作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之上,浊浪滔天,每一道浪头都有万丈之高,拍落之时溅起了粘稠的血浆。 血海之中漂浮著无数骸骨,有的属於凶兽,有的属於不知名的生灵,有的甚至带著混沌神魔的气息,这是开天大劫之中陨落的神魔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足以腐蚀大罗金仙肉身的污秽之气,紫辰周身时光流转,將一切污秽隔绝在外,踏著血浪向血海深处走去。 紫辰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开闢人花。 人花需以血气与生机开闢,洪荒之中,没有什么地方比这片匯聚了天地一切阴浊污秽的血海更適合抽取血气与生机,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曾属於某个生灵,每一具骸骨都曾承载过一段生命,虽然这些生灵早已陨落,但它们的血气並未完全消散,只是沉淀在血海深处,与污秽混在一起。 紫辰要做的,便是將这些血气重新提炼出来。 在血海之上盘膝而坐,万古钟悬於紫辰头顶,中天门立於身侧,两件至宝同时震动,钟声与门户之中各自涌出一股力量,一者为时光,一者为空间,彼此交织,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著血海深处撒去。 网罗血气,提炼生机。 这是一项比熔炼星海更加漫长的工程,紫辰在血海之上又坐了五千年。 五千年间,时空之网从血海中网罗出无穷无尽的血气。 这些血气被紫辰反覆提炼,剥离污秽,纯化本源,最终化作一团纯净到了极致的血光。 血光之中蕴含著无数生灵的生命印记,有人有兽,有神有魔,有强有弱,有善有恶。 这些生命印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洪荒天地之间最为复杂、最为驳杂、也最为真实的人道图景。 紫辰將这团血光纳入体內,以之开闢人花。 琉璃血光涌动,好似一座暗红色的大山,山巔之上层层血水涌动,化作了一朵莲花,花开十二品。 与天花的三十六品不同,人花的花瓣只有十二片,却每一片都殷红如血、纯净如琉璃,十二片花瓣之上,倒映著无数生灵的面孔,有欢笑,有哭泣,有愤怒,有慈悲,眾生百態尽在其中。 第七章 人道至宝红尘狱,血海之下幽冥现 人花绽放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產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繫,他能感受到东海之中巨鯤摆尾时的欢悦,能感受到西山之上饿虎扑食时的暴戾,能感受到南疆密林中虫豸破土时的挣扎,能感受到北原雪地上狐兔奔逃时的恐惧。 眾生之心,尽在心间。 这便是人花的意义,天花让紫辰触及天道,人花让紫辰触及眾生,天道给了他力量的高度,人花给了他力量的广度,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大罗根基。 而在开闢人花的同时,紫辰也没有忘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紫辰催动时空之网,从血海中抽取了三成血海之力,以之炼製一件至宝。 血海之力在时空之网中不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座通体暗红的巨城。 巨城城墙高达万丈,城砖之上鐫刻著无数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对应著一种生灵的生命本质,恢弘浩大,生机勃勃。 红尘狱。 这座巨城是一件顶级后天至宝,以血海三成之力炼製而成,蕴含著天地之间最为浓烈的生机和血气,是一尊人道之宝。 紫辰將红尘狱收入袖中,继续向血海深处下潜。 血海越深,污秽越重,到了深处,血水已经浓稠得如同淤泥,其中蕴含的煞气与怨气之重,足以让大罗金仙之下的任何生灵瞬间丧失神智。 紫辰周身时光流转,將一切隔绝在外,继续下潜。 在血海最深处,紫辰看到了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 这株先天灵根扎根於血海最深处,以血海之中的业力为养料,绽放出十二片赤红如血的花瓣,花瓣之上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红莲业火,这种火焰不烧肉身,只烧因果,沾染一丝,便会被自身业力反噬,墮入万劫不復之地。 紫辰没有取走业火红莲,这株灵根是血海的根基之一,若是取走,血海便会在百万年內失衡,他只是从莲蓬之上取了三枚血莲子,收入袖中,隨即继续下潜。 穿过业火红莲所在的位置,血水忽然消失。 紫辰落入了一片漆黑的庞大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到处涌动著无序混乱的时空之力,时间在这里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分岔,时而闭合;空间在这里时而扩张,时而坍缩,时而摺叠,时而撕裂。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虚无。 紫辰立於这片虚空之中,掐指演算。 天机在这里极为混乱,如同被一只手搅乱的棋盘,所有的因果线都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 但紫辰身具时空大道,又刚刚开闢了天花与人花,对於天机的感应远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最终紫辰还是在混乱的天机之中捕捉到了点滴信息,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幽冥阴世。 这里是正在演化之中的幽冥阴世。 开天闢地之后,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但还有一部分最为阴浊、最为幽暗的物质无处可去,便匯聚在大地最深处,正在自行演化出一方独立的天地。 这方天地便是幽冥阴世,日后將成为一切亡灵与阴魂的归宿。 只是此时的幽冥阴世还远未成型,时空在这里还是混乱无序的,天地在这里还是混沌未分的,一切都还处於最原始的状態。 紫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是演化幽冥阴世的地方,也是时空之力最为充沛的地方,对於他而言,这里既是机缘,也是挑战。 紫辰放出万古钟与中天门。 银白色的洪钟悬於头顶,银白色的门户立於身侧,两者同时震动,开始鯨吞这片虚空之中的时空之力。 万古钟吞噬时间之力,中天门吞噬空间之力,两者如同两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將这片虚空中无序混乱的时空之力吸入其中。 然而紫辰刚刚开始鯨吞,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志便降临了这片虚空。 天道,没有形体,没有声音,但天道的降临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滯,混乱的时空在这一刻凝固,翻涌的混沌在这一刻静止,连紫辰体內的时光之力都出现了片刻的滯涩。 天道在阻止紫辰。 紫辰明白了,幽冥阴世是天道自行演化的一方天地,对於整个洪荒的秩序至关重要,紫辰若是在这里大肆鯨吞时空之力,势必会影响幽冥阴世的演化进程,甚至可能导致幽冥阴世无法成型,天道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换了旁人,面对天道的阻止,恐怕立刻就会收手,但紫辰没有,作为混沌神魔,天道固然继承了盘古大半的力量,但是祂始终不是盘古,紫辰还不至於害怕这个后来者。 紫辰抬起头,望向虚空之中那道无形的意志,开口说了一句话。 “交易吧。” 话音落下,万古钟与中天门的运转方式骤然改变,不再只是鯨吞时空之力,而是开始主动梳理这片虚空之中混乱的时空。 万古钟的钟声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混乱的时间被理顺,倒流的时间归於正向,分岔的时间合而为一。 中天门的门户之中涌出一股无形的张力,將坍缩的空间撑开,將撕裂的空间缝合,將摺叠的空间展平。 时空伟力定基。 紫辰以万古钟与中天门为依託,以自己的时空大道为指引,帮助天道演化幽冥阴世。 混乱的时空在紫辰的梳理之下渐渐变得有序,混沌的虚空在紫辰的引导之下渐渐有了上下四方的分別,幽冥阴世的演化速度大大加快,原本需要亿万年的进程被压缩到了数万年之內。 天道不再阻止紫辰,甚至开始主动配合。 一道道恢漠的天道之力从虚空中垂落,融入紫辰的体內,补充他梳理时空所消耗的力量,这是天道对紫辰的回馈。 紫辰一边梳理时空,一边继续鯨吞,只是这一次他的鯨吞有了分寸,只取幽冥阴世能够承受的部分,绝不伤及根基。 万古钟与中天门在源源不断的时空之力滋养之下,威能日益增强,钟身上的光纹越发璀璨,门框上的云篆玉字越发玄奥。 第八章 地花开闢七十二,三花聚顶九幽鼎,顶级灵宝百岁尺 数万年过去了。 幽冥阴世在紫辰的协助之下,终於演化成型,混乱的时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磅礴无尽的阴气、死气、地气、浊气。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幽冥阴世独有的天地环境,虚空之中开始凝聚出大地,大地之上开始出现山川河流,虽然一切都还荒凉死寂,但一方天地的雏形已经具备。 而紫辰在这数万年间的收穫同样巨大。 万古钟与中天门吞噬了海量的时空之力,品阶虽然没有提升,但威能至少增长了三四成,更重要的是,紫辰自身的时空本源在这数万年间激增了一大截,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攀升,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 只差地花,便能真正踏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甚至有希望衝击更高的境界。 而地花,正好需要以幽冥阴世的地气、阴气、浊气来开闢。 紫辰看著眼前已经演化成型的幽冥阴世,没有犹豫,再次开始了炼化。 紫辰炼化的是这方天地之中最为纯粹的地气、阴气与浊气。 这三种气息被紫辰从幽冥阴世中抽取出来,以时光之力反覆淬炼,剥离杂质,纯化本源,最终化作一团金黄璀璨的光团。 紫辰將这团光团纳入体內,以之开闢地花。 地气化作连绵山岳,阴气化作深邃幽冥,浊气化作无穷黑暗,三者结合,一道犹如天柱的根茎长出,根茎之上,莲花盛开,花开七十二品。 七十二片金黄璀璨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堂皇大气,厚重如山,每一片花瓣之上都倒映著大地的纹理,有山脉的起伏,有河流的蜿蜒,有深渊的幽暗,有矿脉的璀璨。 地花绽放的瞬间,紫辰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与整个洪荒大地连为一体,大地的脉动、大地的呼吸、大地的意志,都在这一刻与他共鸣。 天花三十六品,对应天道。 地花七十二品,对应地道。 人花十二品,对应人道。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稳固,真正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三花圆满,五气充盈。 紫辰立於幽冥阴世的虚空之中,头顶三花绽放,胸中五气流转,银白色的天花、金黄色的地花、殷红色的人花,三花交相辉映,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神祇。 而在三花聚顶的同时,紫辰也没有忘记炼製最后一件至宝。 紫辰以幽冥阴世中最为纯粹的阴气与死气为材料,以时光之力为炉火,以空间之力为模具,炼製出一尊三足圆鼎。 鼎身通体漆黑,鼎壁之上鐫刻著无数金符云篆,每一道符篆都对应著一种大地伟力,鼎中涌动著无穷无尽的阴气与死气,仿佛通往九幽深处的门户。 后天至宝,九幽鼎。 紫辰將九幽鼎收入袖中,与银河轴、红尘狱放在一处,三件后天至宝,一件对应天,一件对应人,一件对应地,恰好与他三花相合。 做完这一切,紫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自己亲手参与演化的幽冥阴世。 数万年的时光,紫辰看著这片天地从混乱无序的虚空变成一方初具雏形的世界,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或许这便是天道的视角。 紫辰收回目光,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幽冥阴世之中。 当紫辰再次出现时,已立於洪荒大地之上。 天穹依旧低垂,大地依旧苍茫,但与数万年前相比,天地之间的灵机明显稳定了许多,大道也稳固了许多,洪荒正在从初开的躁动中渐渐平復下来,一切都在向著有序的方向发展。 紫辰望向远方,天地之间的煞气正在渐渐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那是量劫的气息。 洪荒第一次量劫,快要来了。 紫辰沉默片刻,隨即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山巔之上。 紫辰意识中,无数光影流转明灭,紫辰看到了许多有关自己的景象,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被天道遮蔽,有的被因果缠绕,在这无数光影之中,紫辰捕捉到了一缕极为玄妙的气息,古老、苍茫,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这缕气机属於他。 紫辰睁开双眼,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东方大地与西域截然不同,山川秀丽,江河如带,灵气充沛得近乎凝成雾靄,瀰漫在山林之间。 古木参天,藤萝垂掛,飞瀑流泉之声响彻山谷,时有仙鹤掠空而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天地初开时的躁动在这里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勃勃的生机,万物竞发,百族初兴。 紫辰循著一缕感应,来到一座並不起眼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面环山,中央有一方清潭,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潭边生著一株古松,松针如墨,树皮皸裂,看模样至少已有数万年的树龄,古松之下,一块青石半浸於潭水之中,青石之上,斜斜插著一柄尺许长的物事。 这是一柄木尺。 尺身通体呈琥珀色,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松脂,其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光纹流转,尺身之上有百道刻度,每一道刻度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圈圈若有若无的光晕,將整柄木尺笼罩其中。 百岁尺。 顶级先天灵宝,以岁月之力为本源,一尺落下,可削人生机,可定人岁月,可令沧海化为桑田,可令青丝变成白髮,这件灵宝在天地开闢之初便已经在孕育之中,之后不知经歷了怎样的周折,最终落在此处,插在这块青石之上,数十万年间无人问津。 紫辰行至潭边,伸手握住尺身。 指尖触及尺身的瞬间,一股沧桑古老的意念从尺中涌来,如同一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老者在缓缓甦醒。 紫辰將百岁尺从青石中拔出,尺身离石的剎那,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悠远绵长的嗡鸣,如同远古的钟声。 嗡鸣声中,山谷之中的草木疯长,百花在一瞬间齐齐绽放,又在下一刻同时凋零,化作满地落红,四季的更迭被压缩在短短数息之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第九章 四天四冥八神圣,宝镜剑斩星海天 “倒是有缘。”紫辰看著手中的百岁尺,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百岁尺的器灵似乎听懂了紫辰的话,尺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紫辰將百岁尺收入袖中,正欲转身离去,忽然脚步一顿,他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 这道气息从极高之处传来,浩大、苍茫、磅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与威严,正在逼近。 紫辰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天穹之上的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苍青色的长袍,立於九天之上,周身涌动著无穷无尽的天光,面容模糊不清,不断变化,犹如天空一般,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云霞满天,时而星光璀璨,时而雷霆隱现。 苍天。 紫辰认出了对方的根脚,四天四冥,乃是开天闢地之后,天道自行演化出的八尊先天神圣,分別执掌天与地的部分权柄。 四天者,苍天、青天、黄天、昊天,乃天之本源化生;四冥者,阴冥、幽冥、元冥、玄冥,乃地之本源化生。 这八尊先天神圣皆是天生地养,位格奇高,更兼各自掌握著一部分天道权柄,实力已经达到了大罗境界,虽然不如紫辰,但是却也走在了亿万生灵的最前方。 苍天立於九天之上,俯视著紫辰,目光淡漠而威严,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天穹俯瞰大地、日月照临万物,带著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他是天,天地万物皆在他之下,这是天道赋予他的位格,无需质疑,也无人敢质疑。 “交出百岁尺。”苍天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滚滚荡荡,如同天雷轰鸣,震得方圆万里的云层都翻涌不休。“此物与我有缘。” 紫辰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你有缘?”紫辰將百岁尺从袖中取出,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尺身之上的百道刻度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在这里插了数十万年,怎不见你来取?” 苍天的面容依旧模糊,但紫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天意如此,何须多言。” 话音落下,苍天不再废话,右手一翻,一柄长剑从掌心浮现。 剑身通体苍青,剑鍔之上鐫刻著云雷纹,剑柄末端嵌著一枚浑圆的宝珠,宝珠之中倒映著天穹的景象,有日月轮转,有星辰明灭,有风云变幻,有雷霆奔走。 剑刃出鞘的瞬间,方圆万里的天穹都为之一暗,仿佛所有的天光都被这一剑吸了进去。 苍天剑,上品先天灵宝,以天之本源铸就,一剑斩落,如同天穹倾覆,气势浩荡。 苍天握剑,向下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下一斩。 但就是这一斩,整片天穹都跟著压了下来,剑光化作一道苍青色的匹练,宽达千里,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云层被撕裂,连光线都被吞噬,剑光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天象在其中生灭,风雷水火、日月星辰、雨雪冰霜,尽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未至,剑势已落,紫辰脚下的山谷开始崩塌,山石在剑势的压迫下化作齏粉,清潭之中的水被蒸乾,古松拦腰折断,方圆千里的地面猛然下沉了数十丈,大地开裂,裂缝如同蛛网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烟尘冲天而起。 紫辰立於塌陷的大地中央,衣袂在剑势中猎猎作响,面容却平静如常。 紫辰袖中银白色的捲轴飞出,在空中展开,起初只有三尺来长,却在展开的瞬间猛然膨胀,化作一幅横贯天地的浩瀚画卷。 画卷之中,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皆在徐徐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银河轴。 画卷展开的剎那,浩瀚的星辉从其中喷薄而出,將方圆数万里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 星光与剑光碰撞,天穹倾覆之势被生生托住,苍天剑足以斩裂天地的剑光在星辉之中变得凝滯,如同斩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每一寸推进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后天之物,也敢挡我?”苍天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一丝不屑。 紫辰没有答话,右手抬起,五指在银河轴上轻轻一拨。 画卷之中的北斗七星猛然亮起。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星辰的光芒同时大盛,七星之光从画卷中飞出,在虚空之中交织凝聚,化作一柄七尺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脊之上镶嵌著七枚星芒,每一枚星芒都对应著一颗北斗星辰。 剑成之时,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星斗碰撞,清脆悠远,迴荡不息。 北斗七星剑。 神剑飞出,迎向苍天剑光。 两柄剑在虚空之中碰撞,苍青色的天光与银白色的星辉交织在一处,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剑气与星辉四溅,所过之处,山川被削平,云层被贯穿,大地被斩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苍天剑光犀利无匹,每一剑都携带著天穹的厚重与威严,但北斗神剑同样不弱,七星轮转,剑气生生不息,被斩断的剑光在星辉之中瞬间重凝,被击散的剑势在北斗的指引下重新匯聚。 两柄剑在虚空之中缠斗不休,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苍天冷哼一声,左手一翻。 一面古镜从他掌心浮现,镜面呈圆形,边缘镶嵌著十二道纹路,分別对应著十二种天象,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云、雨、霜、雪,镜面之中光影流转,如同將整片天穹都收纳其中。 顶级先天灵宝,天鉴。 此鉴可观天地万物,可查因果脉络,更可將镜中所映照的一切天象化为真实的攻击,风雷水火,日月星辰,皆在镜中,皆可为用。 苍天將天鉴高悬於头顶,镜面一转,对准了紫辰。 镜中光影变幻,先是狂风呼啸,无穷天风从镜中涌出,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紫辰。 风刃未至,又有雷光在镜中亮起,紫黑色的雷霆从镜中劈出,与风刃交织在一起,风助雷势,雷借风威,威能倍增。 紧接著镜面再次转动,水光滔天,烈焰焚空,四象之力齐出,將整片天地都笼罩在风雷水火的狂潮之中。 第十章 星辰神通轮番现,人宝合一天意临 风雷之声震耳欲聋,狂风怒號如同万兽齐吼,雷霆炸裂如同天柱崩塌,洪水奔涌如同沧海倒灌,烈焰燃烧如同地心熔炉喷发。 四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混沌色的狂潮,向著紫辰席捲而来。 紫辰轻笑一声,银河轴再次展开,画卷之中的日月双星同时亮起。 太阳星与太阴星的光芒从画卷中飞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旋转,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相融,阳极与阴极交匯,化作一轮巨大的太极阴阳图,黑白二色光芒流转不息,如同一座巨城,將风雷水火的狂潮尽数挡住。 风刃斩入阴阳图中,被阴阳之力消磨殆尽;雷霆劈落,被太极图的旋转之力引偏;水火涌来,被阴阳图的吞吐之力吸收转化。 太极图在狂潮之中岿然不动,缓缓旋转,將一切攻击都化为虚无。 苍天的面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模糊的面容之中,隱隱可见一丝凝重。 苍天双手一合,天鉴猛然震动,镜面之中,日月星辰的光影同时亮起,一轮大日从镜中升起,一轮明月紧隨其后,无数星辰环绕其间,化作一片微缩的星海,从天鉴之中倾泻而出,向著紫辰碾压而来。 这一击的威能远超之前的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之力匯聚在一处,几乎等同於將一小片天穹直接砸落。 星辰转动之声隆隆作响,如同无数巨磨同时运转,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紫辰看著碾压而来的星海,屈指一弹。 银河轴彻底展开,画卷横贯天地,长达数万里,其中的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全部亮起。 北斗七星再次飞出,化作神剑斩向苍天剑;南斗六星紧隨其后,飞出画卷,在紫辰身周化作一件银白色的天衣,天衣之上六枚星芒闪烁,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六星之力交织成一层星光屏障,將一切攻击都挡在紫辰身外。 紧接著,太白星亮起。 一道冲霄剑芒从星辉中斩出,白金色的剑光璀璨到了极致,如同一条银河倒掛,斩向天鉴之中涌出的日月星辰。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光滑的切口,切口边缘星光四溅,久久无法癒合。 荧惑星亮起。 一片赤红色的火海光热煊赫,烈焰席捲天地,將天鉴涌出的风雷水火的残余尽数吞没。 赤焰与白金剑芒交织,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天地之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意。 辰星亮起。 画卷中涌出无穷黑水,黑水化作一片汪洋,遮天蔽日,向著苍天所在的方向席捲而去。 黑水之中蕴含著最为纯粹的太阴之力,所过之处,连天光都被吞噬,虚空都被冻结。 银河轴在紫辰手中演化出了万千神通。 北斗为剑,南斗为衣,太白主杀,荧惑主战,辰星主水,五星各司其职,各有其用,更有无数不知名的小星辰从画卷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星,拖曳著长长的星尾,向著苍天轰击而去。 流星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同万箭齐发,密密麻麻地划破天际,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银白。 苍天终於变了脸色,他发现自己被压制了。 天鉴的日月星辰被太极图挡住,苍天剑被北斗神剑缠住,风雷水火被荧惑辰星吞没,无数流星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南斗天衣將紫辰护得滴水不漏。 银河轴虽然只是后天至宝,但其內熔炼了无量星辰精华与无数星辰本体,自成一方星海世界,本源之雄厚,威能之浩瀚,丝毫不弱於顶级先天灵宝,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紫辰立於星海中央,白衣在星辉中猎猎作响,面容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苍天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还不值得他动用两件先天至宝,银河轴,就足够了。 苍天被流星暴雨轰得节节后退,天鉴垂下的护体天光在流星的轰击下剧烈震颤,每一颗流星砸落都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护体天光之上裂纹密布,明灭不定。 北斗神剑將苍天剑死死缠住,七星轮转,剑光如潮,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苍天剑的剑光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几乎要被彻底压制。 苍天的眼中终於浮现出怒意。 他是天,是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是四天之一,是这洪荒天地之间位格最高的存在之一,如今却被一件后天之物压著打,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压著打,这份屈辱,他无法忍受。 苍天深吸一口气,身形猛然消散,化作一团苍青色的天光,融入了天鉴之中。 人宝合一。 天鉴在融入苍天之后,气机猛然暴涨,镜面之上的十二道纹路同时亮起,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將方圆数十万里都照得一片通明,镜身震颤,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志从镜中降临。 这是天意。 恢漠天意,至高无上。 这是天道赋予苍天的权柄,是“天”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天意降临的瞬间,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云住了,连星辰的运转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天意只是一扫,便將紫辰以银河轴演化出的无数流星尽数粉碎,无数流星在天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漫天星尘,消散在虚空之中。 天意再次扫过,荧惑星涌出的火海熄灭,辰星涌出的黑水蒸发,太白星斩出的剑芒断裂,南斗六星化作的天衣剧烈震颤,几乎要被撕裂。 天意第三次扫过,北斗七星化作的神剑发出一声哀鸣,七枚星芒同时暗淡,剑身之上裂纹密布,险些当场崩碎。 天意如刀,斩尽万物。 苍天的声音从天鉴中传出,低沉而威严,如同天穹在发声:“天意之下,皆是螻蚁。” 紫辰看著那一道道扫来的天意,不惊反喜。 “天意?”紫辰轻声说道,嘴角的笑意带著一丝嘲讽:“你不过是天的一部分,也敢妄称天意?” 银河轴向著四面八方扩张,日月星辰、紫微北斗、银河星云,画卷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星辉从画卷中涌出,凝成了一片完整的星海。 星海流转,光辉涌动。 浩瀚的星空世界在紫辰身外诞生了。 第十一章 天意有心成破绽,银河先天造化碟 这是一座完整的、自成循环的星海世界,日月在其中轮转,星辰在其中运行,银河在其中流淌。 这座星海世界与洪荒的周天星海不同,它不属於洪荒天道,不归洪荒天道管辖,它是紫辰以银河轴为根基、以自身的时空大道为框架,自行开闢出的一方独立天地。 星海世界將天鉴团团包裹住。 天意从镜中扫出,斩入星海之中,但这一次,天意失去了它无所不能的威能。 星海世界是独立的,它与洪荒天道之间没有联繫,天意在这片星海之中得不到洪荒天道的加持,只剩下苍天自身的力量。 而苍天自身的力量,又如何能与一方完整的星海世界抗衡? 天意斩入星海,斩碎了数十颗星辰,但更多的星辰从星海深处涌出,填补了空缺。 天意再次斩落,又有数十颗星辰粉碎,但星辉涌动之间,新的星辰再次凝聚。 星海无穷无尽,而苍天的天意终有穷尽之时。 苍天终於慌了,天鉴与洪荒天道之间的联繫正在被星海世界截断,两者之间的联繫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如同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丝线,隨时可能断裂,而一旦联繫断裂,天意便再也无法降临,他便只剩下自身的力量。 而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他不是紫辰的对手。 “你……”苍天的声音从天鉴中传出,不再威严,不再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惊惶。 紫辰没有给苍天继续说话的机会。 星海世界猛然收缩,无穷无尽的星辉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天鉴紧紧包裹。 日月星辰的光芒同时大盛,太阳真火、太阴真水、太白杀伐、荧惑征战、辰星太阴、北斗七星、南斗六星,星海之中的一切力量都在这一刻匯聚到一处,化作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天鉴与洪荒天道之间最后一丝联繫被彻底切断。 苍天的惨叫声从天鉴中传出,失去天道加持的天意变得虚弱不堪,在星海世界的碾压之下寸寸崩碎。 天鉴的镜面之上裂纹密布,十二道天象纹路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 苍天的身形被从镜中逼出,重新化作苍青色的天光,但此时的天光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紫辰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星海世界之中,北斗七星再次飞出,七颗星辰的光芒在虚空之中凝聚,化作一只星光大手。 大手探出,將苍天所化的天光握在掌心之中,苍天在大手之中剧烈挣扎,天光涌动,试图挣脱束缚,但星光大手纹丝不动。 “你是天。”紫辰看著掌中挣扎的苍天,声音平静:“天本无形,你却有了形;天本无意,你却有了意,有了形,便有了破绽;有了意,便有了私心,有破绽,有私心,便不再是真正的天,只是天的一部分罢了。” 苍天在大手之中发出最后一声怒吼,隨即天光猛然一暗,彻底消散。 苍天陨落。 天光消散之后,留下了一团纯粹的青色光团,这是苍天的天之本源,是“天”这个概念的四分之一。 天之本源在虚空之中悬浮,散发著淡淡的青光,青光之中隱隱可见无数天象在其中流转,风雷水火、日月星辰,尽在其中。 紫辰將天之本源引入银河轴中,浩瀚星海都猛然一震,日月星辰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银河的流淌变得更加有力,星海世界的天地大道变得更加完整。 更重要的是,天鉴也在这一刻被星海世界彻底炼化,镜身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银河轴的画卷之中。 银河轴的气机开始暴涨。 天鉴是顶级先天灵宝,蕴含著先天之气与天道权柄,如今被银河轴吞噬融合,银河轴便从天鉴那里继承了这份先天气数。 画卷之上,日月星辰的光芒之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天光,星海世界的边缘开始浮现出十二道天象纹路,风雷水火、日月星辰、云雨霜雪,十二种天象在星海世界的边缘流转不息。 银河轴不再是后天至宝,吞噬了天鉴,继承了先天气数,银河轴从后天返先天,化作了一件顶级先天灵宝,画卷展开之时,星海世界与天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威能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而在天鉴崩解之后,紫辰看到了四枚碎片从天鉴的核心处飘落。 这四枚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碎片之上隱约可见无数云篆玉字,每一枚字符都蕴含著大道至理,仿佛將整个洪荒天地的大道至理都浓缩在了其中。 四枚碎片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隱约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紫辰將四枚碎片摄入掌心,仔细端详。 碎片触及紫辰掌心的瞬间,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念涌入他的意识之中,这股意念比苍天的天意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它不是“天”的意念,而是整个洪荒天地大道的源头。 造化玉碟碎片。 紫辰认出了此物的来歷。 造化玉碟,昔日乃是盘古的至宝,如今更是洪荒世界的最强至宝,承载著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是天道运行的根本。 开天大劫之中,造化玉碟承载天地,崩碎成无数碎片,散落於洪荒天地各处。 苍天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四枚碎片,將其藏於天鉴之中,以天意温养,如今苍天陨落,天鉴崩解,这四枚碎片便落入了紫辰手中。 紫辰將四枚造化玉碟碎片收入紫府,没有急於炼化,造化玉碟的碎片非同小可,涉及天道根本,贸然炼化只怕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而且四枚碎片只是完整造化玉碟的一小部分,与其仓促炼化,不如先將碎片收好,日后再做打算。 银河轴在吞噬了天鉴之后,威能暴涨,这让紫辰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收集更多的先天神圣本源,收集更多的先天灵宝,让银河轴、九幽鼎、红尘狱这三件至宝不断吞噬、不断成长。 第十二章 百族初具遇凶鸟,时光回溯获鬼车 先天神圣是天地本源所化,每一尊都承载著一部分天地大道;先天灵宝是开天闢地之时的精华凝聚,每一件都蕴含著先天之气与大道法则,吞噬它们,便等於吞噬天地本源与大道法则。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按捺不住。 紫辰立於虚空之中,闭目掐算,时光长河在他意识之中展开,紫辰试图从中寻找其他先天神圣的踪跡。 然而天机混沌,四天四冥身为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本就受到天道庇护,寻常的推演之法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紫辰以时光之力探查,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难以锁定具体的位置。 “也罢。”紫辰睁开双眼:“天道遮蔽,那便不靠天数,一路走下去,总能碰到。” 紫辰將银河轴收回袖中,一步踏出,消失在这片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天地之间。 接下来的数千年,紫辰如同一片隨风的落叶,在洪荒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紫辰走过了东海的烟波浩渺,看过了南海的碧波万顷,穿过了北方的冰原雪域,趟过南方的瘴气密林。 紫辰没有动用时光之力赶路,而是一步一步地走,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正在成长中的洪荒大地。 这一路上,紫辰看到了洪荒世界从荒芜到繁茂的变迁,天地初开时的躁动渐渐平息,山川河流的轮廓渐渐定型,日月星辰的运行渐渐规律。 天地之间的灵机越来越充沛,无数种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有的生而强大,占据一方;有的弱小卑微,在夹缝中求存;有的天性温和,与世无爭;有的嗜血好杀,四处征战。 洪荒百族,初具雏形。 这一日,紫辰行至一处荒原,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大地龟裂,裂缝之中涌出暗红色的煞气,將天穹都染成一片暗沉。 紫辰踏入荒原的瞬间,便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暴戾的气息从荒原深处传来。 紧接著,天黑了,被一只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天光。 一只巨鸟从荒原深处飞起,双翼展开足有数万里之宽,遮天蔽日,將方圆万里的天穹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巨鸟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可怖,脖颈细长如蛇,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鸣叫声尖锐悽厉,如同万鬼齐哭,又如同婴儿夜啼,声波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山石崩碎,连虚空都被震出一道道涟漪。 紫辰身周的时空屏障被声波击中,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鬼车。 这是一头凶兽,而且是凶兽中极为古老、极为强大的一头,气息比紫辰在西域斩杀的那些凶兽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已经隱隱触及了大罗的门槛。 鬼车九颗头颅各有神通,有的喷吐毒焰,有的喷吐寒冰,有的喷吐雷霆,有的喷吐煞气,九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几乎等同於九尊太乙金仙联手。 紫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鬼车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紫辰,十八只眼睛闪烁著暴戾嗜血的光,感应到了紫辰的气息,知道这是一个强大的生灵,而强大的生灵意味著强大的血食。 鬼车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兴奋的鸣叫,声浪滚滚,將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震散。 紫辰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抬起,袖中的百岁尺飞出。 琥珀色的尺身在虚空中轻轻一转,百道刻度同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从尺身之上荡漾开来,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鬼车喷吐出的毒焰在光晕之中迅速暗淡、熄灭,支撑毒焰的煞气在岁月的侵蚀下消散殆尽。 鬼车喷吐出的寒冰在光晕之中融化、蒸发,冻结万物的寒气在岁月的侵蚀下消耗一空。 鬼车喷吐出的雷霆在光晕之中变得细弱、消失,驱动雷霆的力量在岁月的侵蚀下衰减至无。 百岁尺,削人寿元,定人岁月,一尺落下,可逆转时光,回溯过去。 紫辰握著百岁尺,向下一划。 一道金色的尺芒从尺身之上飞出,斩在鬼车最中央的头颅之上。 尺芒过处,这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血肉乾枯,羽毛凋零,骨骼风化,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颗狰狞可怖的头颅便化作了一颗白骨骷髏。 鬼车其余八颗头颅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它感受到了恐惧,这是它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拍打著巨大的翅膀,鬼车想要逃离,但紫辰没有给它机会。 百岁尺再次划落。 第二道尺芒斩在鬼车的身上,巨鸟庞大的身躯在尺芒之中开始飞速衰老,羽毛变得灰白脆弱,血肉变得乾瘪枯槁,骨骼变得疏鬆脆弱。 鬼车飞行速度越来越慢,双翼拍打的幅度越来越小,如同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第三尺落下。 鬼车的九颗头颅同时化作骷髏,巨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荒原之上,溅起漫天烟尘。 鬼扯的身体在落地之后继续衰老、崩解,血肉化作尘土,骨骼化作碎屑,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在鬼车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枚巨卵。 巨卵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卵壳之上隱约可见九道纹路,分別对应著鬼车的九颗头颅,卵中涌动著极为强大的生机,这生机与鬼车的暴戾截然不同,是一种极为纯净的生命本源。 紫辰看著这枚巨卵,明白了什么。 鬼车並非天生便是凶兽,它原本可能是一尊先天生灵,甚至可能是一尊先天神圣的雏形,只是被煞气侵染,才变成了那副暴戾嗜血的模样。 紫辰以百岁尺斩去了鬼车被煞气侵染的肉身与魂魄,反而將它体內最纯净的生命本源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了这枚巨卵。 这枚巨卵中孕育的,才是鬼车真正的本我。 紫辰將巨卵收入紫府之中,与之前收取的两枚凤凰蛋放在一处。 收好巨卵之后,紫辰继续上路。 又是数千年过去。 洪荒天地之间的生灵越来越多,百族开始真正兴盛起来。 龙族在四海之中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凤凰一族占据了南方的梧桐林,麒麟一族在中土称雄,白虎一族占据极西之地,玄武一族称霸北冥海。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种族,有的依附於五大族,有的独居一隅,有的彼此结盟,有的互相攻伐,洪荒进入了第一次繁荣期。 第十三章 黑暗阴冥化天鬼,九幽鼎中锁链凝 而在这数千年间,紫辰一直在寻找四天四冥的踪跡,他斩杀了苍天之后,便与四天四冥结下了因果。 四天四冥同为天道化生的先天神圣,彼此之间气运相连,紫辰斩杀了苍天,其余三天四冥的气运便与他產生了微妙的联繫,只要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便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当然对方也能感应到他。 终於,在这一日,紫辰感应到了一缕极为阴冷的气息。 气息从大地深处传来,幽暗、冰寒、死寂,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 紫辰循著气息沉入大地,穿过层层岩层,穿过无数地下暗河,最终来到了一片被无穷死气笼罩的黑暗空间。 阴冥。 四冥之一,掌握四分之一的大地本源,更是洪荒世界的第一只鬼。 阴冥的形態与苍天截然不同,苍天是天,高高在上,俯瞰眾生;阴冥是鬼,潜伏於九幽之下,吞噬眾生。 阴冥的外形看起来十分可怖,身形乾瘦,如同一具包著皮的骷髏,周身涌动著浓稠得近乎液態的死气。 “你杀了苍天。”阴冥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我闻到了他本源的气息。” 紫辰没有否认。 阴冥的眼眶之中鬼火大盛,面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兴奋。 “好,好得很,吞了你,我便能够成为四天四冥之首,便是天道之下第一人!” 话音落下,阴冥张口一吐。 无穷无尽的死气从他口中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汪洋,向著紫辰席捲而来。 死气汪洋之中,无数鬼影在其中翻涌,有的形如骷髏,有的状若厉鬼,有的披头散髮,有的面目狰狞,万鬼齐哭,声震九幽。 鬼哭之声尖锐刺耳,带著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若是寻常大罗金仙在此,只怕魂魄都会被这鬼哭之声震出肉身。 紫辰面色平静,袖中飞出一尊三足圆鼎。 鼎身通体漆黑,鼎壁之上鐫刻著无数金符云篆,正是九幽鼎。 紫辰一掌拍在鼎身之上,九幽鼎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口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口,將阴冥喷吐出的死气汪洋连同万鬼齐哭的鬼影一併吸入鼎中。 万鬼在鼎中挣扎哀嚎,死气在鼎中翻涌衝撞,但九幽鼎岿然不动,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逐一亮起,每一道云篆亮起,便有一批鬼影被镇压炼化。 幽幽光芒从鼎中透出,將所有鬼物尽数吞噬,转化为九幽鼎自身的力量。 阴冥见此,眼中鬼火更盛,双手一翻,一件诡异的法宝从他掌心浮现。 这是一个铁轮,通体漆黑,边缘锋利如刀,轮身之上鐫刻著无数扭曲的鬼纹,铁轮转动之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死气在轮身之上转动切割,將整片黑暗空间都搅得支离破碎。 幽冥铁轮,顶级先天灵宝。 阴冥將幽冥铁轮高高举起,隨即猛然掷出。 铁轮脱手的瞬间猛然膨胀,化作一轮庞然大物,如同一颗黑色的大星,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著紫辰砸落。 铁轮转动,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道光滑的切口,大地深处的岩层被震成齏粉,连黑暗本身都被铁轮吞噬,化作它力量的一部分。 紫辰对著九幽鼎再次一拍。 鼎身剧烈震颤,九道乌光从鼎口冲天而起。 乌光在虚空之中交织凝聚,化作一只弥天大手。 大手通体漆黑,掌纹之间涌动著最为纯粹的幽冥之气,五指张开,如同一座黑色的天幕,將砸落的幽冥铁轮稳稳托住。 铁轮在大手之中剧烈转动,锋利的轮缘切割著大手的掌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每一颗火星都蕴含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死气,大手被铁轮切出一道道裂痕,但裂痕刚刚出现便被九幽鼎中涌出的幽冥之气修復,始终將铁轮死死托住,不让它落下分毫。 两者在虚空之中僵持不下,铁轮转动不止,大手岿然不动,黑暗空间在两者的碰撞之下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阴冥见此,神色阴狠,身形猛然膨胀,乾瘦身躯在死气的灌注之下迅速变大,骨骼延伸,皮肤鼓胀,不过数息之间,阴冥便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天鬼。 天鬼高达万丈,周身涌动著液態的死气,双眼如同两轮幽绿色的太阳,俯瞰著下方的紫辰,如同俯瞰一只螻蚁。 张口,天鬼发出了一声震动九幽的咆哮。 咆哮声中,阴冥手中的幽冥铁轮光芒大盛,铁轮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大手被铁轮压得向下沉了数丈,掌心的裂痕越来越多,修復的速度渐渐跟不上被切割的速度。 紫辰抬起头,看著遮天蔽日的天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右手虚虚一抓。 九幽鼎中,无穷死气凝结,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 锁链从鼎口飞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向著天鬼缠绕而去。 天鬼挥动手臂想要將锁链拍开,但锁链触及它手臂的瞬间,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绕上去,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锁链缠住了天鬼的双臂,缠住了它的双腿,缠住了它的躯干,缠住了它的脖颈。 无数锁链將天鬼捆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蛹,只留下一颗狰狞的头颅露在外面。 天鬼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朝著紫辰直贯而来。 这光柱是阴冥以自身本源凝聚的死气精华,蕴含著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紫辰面色不变,右手五指轻轻一转。 缠绕在天鬼身上的无数锁链同时收紧。 锁链之上,更多的阴气浊气喷薄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瀑布倒掛在天鬼身上。 阴气浊气与天鬼喷出的死气光柱碰撞在一处,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是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在互相撕咬、互相湮灭。 嗤嗤之声不绝於耳,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天鬼的力量確实强大,锁链之上涌出的阴气浊气被死气光柱不断消磨,锁链本身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阴冥所化的天鬼疯狂挣扎,每一次挣扎都会將数十根锁链崩断,但九幽鼎中涌出的锁链无穷无尽,断了一根便补上十根,崩了十根便补上百根,始终將天鬼死死束缚住。 第十四章 吞阴冥九幽晋升,青天陨落败黄天 紫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出现在了天鬼那颗狰狞的头颅正前方。 与高达万丈的天鬼相比,紫辰的身形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他立於天鬼面前时,天鬼一双幽绿色的巨眼之中却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等……等等……” 紫辰充耳不闻,右手已经按在了天鬼的眉心之上。 掌心触及之处,时光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天鬼体內。 天鬼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上的死气在时光之力中倒流回最初的本源形態,膨胀的鬼体在时光之力中退回到乾瘦的原貌,暴涨的力量在时光之力中回落到最初的层次。 不过数息之间,顶天立地的天鬼便重新变回了阴冥乾瘦如柴的本体。 阴冥的眼眶之中,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紫辰没有给他机会。 右手用力一握,缠绕在阴冥身上的锁链同时爆发出最为浓烈的阴气浊气,如同一座黑色的火山在阴冥身上喷发。 锁链拖拽著阴冥,连同还在与弥天大手僵持的幽冥铁轮一起,一点一点地向著九幽鼎的鼎口拉去。 阴冥疯狂挣扎,双手死死扣住鼎口的边缘,指甲在鼎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双腿已经没入了鼎中,九幽鼎內的幽冥之气如同无数只触手,缠绕著他的双腿,將他向鼎中深处拖拽。 阴冥的惨叫声从鼎中传出,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九幽鼎的深处。 幽冥铁轮紧隨其后,被弥天大手一把攥住,也塞入了鼎中。 九幽鼎的鼎盖轰然合拢。 鼎身开始剧烈震颤,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逐一亮起,从鼎足到鼎腹,从鼎腹到鼎盖,每一道云篆都在发光,每一道光芒都对应著一种大地真意。 云篆明灭之间,鼎中传出阴冥最后的挣扎之声,这是魂魄撕裂的声音,是本源崩解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之后,九幽鼎的气机开始暴涨。 九幽鼎吞噬了阴冥的本源、阴冥的道果、阴冥的一切,幽冥铁轮这件顶级先天灵宝也在鼎中被熔炼,铁轮的材质、铁轮的道韵、铁轮的先天之气,尽数融入了九幽鼎的鼎身之中。 九幽鼎继承了幽冥铁轮的先天气数,从后天返先天,化作了一件顶级先天灵宝,鼎身之上原本鐫刻的金符云篆变得更加繁复玄奥,云篆之中隱隱有鬼影流转,有死气翻涌,有九幽的虚影在其中明灭,鼎中更是演化出了一方无边无际的幽冥空间。 紫辰將九幽鼎收回袖中,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这片已经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隨即一步踏出,消失在大地深处。 接下来的岁月里,紫辰开始了对四天四冥的猎杀。 斩杀了苍天与阴冥之后,紫辰与四天四冥之间的因果越来越深,天机对他的遮蔽越来越弱。 紫辰以时光之力推演,以百岁尺感应,循著因果的脉络,一个接一个地找到了剩下几人的藏身之处。 紫辰在一片星云的深处找到了青天。 青天乃是四天之中最为年轻的一尊,化生不过数万年,修为尚浅,他藏身於星云之中,以天光遮蔽自身,试图躲避紫辰的追杀。 但紫辰的时光之力穿透了层层天光,將他从星云深处逼了出来。 青天的法宝是一面青罗伞盖,顶级先天灵宝,展开之时有青云万朵,每一朵青云都是一重天幕,万朵青云叠加,防御力之强,甚至连顶级先天灵宝都无法破开。 青天將青罗伞盖展开,万朵青云层层叠叠地將自身护住,同时演化出无穷天风,试图將紫辰吹出星云。 紫辰没有多余的试探,银河轴展开,北斗七星化作神剑,一剑便將万朵青云斩开一道裂隙。 太白星的杀伐剑芒紧隨其后,顺著裂隙贯入,將青罗伞盖的防御彻底撕裂。 青天大惊失色,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想要遁走,却被银河轴中的日月阴阳图定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一剑,青天陨落,他的天之本源融入了银河轴中,青罗伞盖也被银河轴吞噬融合,银河轴画卷之上的天光更加浓郁。 紫辰在一片无尽的沙漠深处找到了黄天。 黄天乃是四天之中最为古老的一尊,化生时间最早,修为也最为深厚。 黄天没有藏匿,而是堂堂正正地立於沙漠中央,周身涌动著金黄色的天光,如同一轮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我知道你会来。”黄天看著踏空而来的紫辰,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苍天死了,青天也死了,他们的本源都在你身上,我想著也该轮到我了。” 紫辰没有说话,眼中时光与空间交织。 黄天的法宝是一对黄铜鉞,顶级先天灵宝,双鉞交叉斩出之时,天地为之色变,金黄色的鉞芒如同两条黄龙,张牙舞爪地向著紫辰扑来。 鉞芒所过之处,沙漠之中的沙粒被瞬间熔化,化作琉璃状的结晶,铺成一条长达万里的琉璃大道,甚至就连天穹之上的云层都震散成丝丝缕缕的絮状。 紫辰依旧没有动用万古钟与中天门,银河轴再次展开,北斗七星化作神剑挡住双鉞,南斗六星化作天衣护住周身,太白荧惑辰星三星齐出,杀伐剑芒、征战烈焰、太阴黑水三力合一,將黄天团团围住。 这一战持续了七日。 黄天的修为確实深厚,他化身一片金黄色的天幕,將方圆数十万里都笼罩其中,天幕之中演化出无穷天象,金色的雷霆、狂飆的风暴、爆燃的火焰、刺骨的寒冰,四象之力滚滚涌动,威能比苍天的风雷水火更胜一筹。 天雷劈落,声如黄钟大吕,震耳欲聋;风暴席捲,势如万马奔腾,铺天盖地;火焰燃烧,焚山煮海,万物皆熔;寒冰凝结,封天锁地,时空凝滯。 但七日之后,黄天终究还是败了。 银河轴中的星海世界展开,將金黄色的天幕整个吞没。 星海世界之中,日月星辰的光芒与金黄色的天光碰撞融合,最终將黄天的天幕彻底炼化。 第十五章 阴冥,计都 黄天的身形在星海之中缓缓消散,临散之前,黄天看著紫辰,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超越天的可能。”黄天的声音很轻,好似呢喃:“天本不该有形,不该有意,我们有了形,有了意,便不再是真正的天,希望你能够走到那一步。” 话音落下,黄天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一团金黄色的天之本源,融入了银河轴中,黄铜双鉞也在星海之中崩解,化作无数金黄色的光点,被银河轴吸收融合。 “我不会成为天,我只会超越祂。” 紫辰淡淡道,身前银河轴再次进化。 吞噬了三天之后,画卷之中的天光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星海世界的边缘,苍青、青碧、金黄三色天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三色光环,环绕著整座星海。 银河轴的品阶已经隱隱超出了顶级先天灵宝的范畴,虽然还没有达到先天至宝的层次,但威能之强,寻常的顶级先天灵宝已经不足以与之抗衡了。 紫辰在一片古老的战场深处找到了幽冥。 幽冥乃是四冥之中最为诡异的一尊,他没有固定的形体,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黑暗,庞大无垠,体內涌动著无穷无尽的怨气与煞气。 幽冥没有法宝,因为他自身就是法宝,这片黑暗本身就是一件顶级先天灵宝层次的诡异存在,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归於虚无。 紫辰以九幽鼎对阵幽冥。 这是“地”与“暗”的对决,九幽鼎是大地本身的具象,也是幽冥阴世的承载,是一切亡者的归宿;幽冥则是黑暗本身的具象,永无止境的黑暗是一切光明的终结。 两者碰撞在一处,黑暗想要吞噬九幽鼎,九幽鼎想要炼化黑暗,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黑暗与幽光纠缠在一起,將古老的战场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黑暗涌动之处,九幽鼎的幽光便被压制;幽光暴涨之处,黑暗便被逼退,两者在虚空之中僵持了整整十日,方圆数十万里的天地被它们的碰撞搅得支离破碎,虚空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第十一日,紫辰出手,以时光之力將幽冥的黑暗定住了一瞬。 这一瞬对於九幽鼎而言已经足够,鼎口猛然膨胀,將黑暗一口吞入鼎中,鼎身开始剧烈震颤,鼎壁之上的金符云篆全部亮起,光芒之盛远超炼化阴冥之时。 这一次,九幽鼎震颤了整整九日。 九日之后,鼎盖飞开,幽冥所化的黑暗已经被彻底炼化,融入九幽鼎的幽冥世界之中。 幽冥世界的范围在这一刻扩大了数倍,其中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於大地和死亡的本源。 隨后,紫辰在一片无尽的沼泽深处找到了元冥。 元冥不是黄天。 紫辰踏入沼泽时,便知道了这一点。 沼泽无边无际,黑色的淤泥如同腐烂的血肉,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呻吟,灰白色的死气从淤泥中渗出,將天穹染成一片惨白,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迟缓。 元冥便坐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白髮如枯草,披散在肩,面容乾瘪如同风乾的树皮,眼窝深陷,灰白色的道袍上绣著无数扭曲的纹路。 元冥的气息深沉得可怕,比苍天、青天、黄天三人更加磅礴,比阴冥、幽冥更加深沉。 紫辰只一眼便看出,元冥已经吞噬了四冥之中最后的古冥,四冥本源,如今有两份在他体內,两种庞大的本源在他体內交织融合,將元冥的气息推到了一个远超其余三天两冥的层次。 “我就知道你会来。” 元冥声音出奇地平静,看著紫辰,眼中带著冷意。 “阴冥死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哀嚎。”元冥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慢慢咧开:“幽冥死的时候,我也听见了,他们的本源都在你身上,我闻得到。” 紫辰停下脚步,没有接话。 “你很强,远超於我。”元冥继续说道,眼中寒芒闪烁:“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把古冥吞了。” 看著紫辰,元冥笑了笑,面上肉皮挤在一起。 “然后老夫又做了一件事。” 元冥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 沼泽深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漆黑劲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如刀削,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腰间悬著一柄剑,剑鞘漆黑,剑柄漆黑,朴实无华。 但此人走出来的瞬间,紫辰的目光便微微凝了凝。 这人的气息很纯粹,没有煞气,没有杀气,没有死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只有纯粹的锋芒,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剑。 大罗金仙,而且不是初入大罗。 “计都。”元冥报出了这个人的名字:“这是老夫请来的朋友。” 计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紫辰,目光平静,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紫辰看了计都一眼,又看了元冥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你们两个?。” 元冥也笑了,笑容依旧乾瘪。 “就我们两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冥右手一翻,一柄长剑从掌心浮现,剑身通体灰白,如同凝固的骨灰。 十亡剑,顶级先天灵宝。 元冥握剑,一剑刺出。 灰白色的剑光从剑尖涌出,凝聚成一线,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最为纯粹的死亡之力。 剑光过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消融,虚空死了,光线死了,声音死了,连存在本身都死了。 剑光直取紫辰眉心。 同一时刻,计都动了,与元冥截然不同,元冥的剑是死亡,深沉、腐朽、不可逆转,而计都的剑就是剑。 计都拔剑的动作乾脆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只有一柄漆黑的长剑从鞘中滑出,隨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斩向紫辰的咽喉。 快。 快到极致。 计都的剑没有声势,没有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剑光,一剑斩落,虚空无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第十六章 金黄刀光 两剑,一刺一斩,一取眉心一取咽喉,元冥的剑是死的极致,计都的剑是剑的极致,两人从未联手过,但这一瞬间的配合却天衣无缝,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紫辰没有退,此时他退一步,便会被两剑同时封死所有退路。 右手一翻,百岁尺从紫辰袖中飞出,琥珀色的尺身落入掌心的瞬间,紫辰的气息变了。 紫辰握尺的手势,不像是持尺,而是握刀。 紫辰的脑海中浮现出盘古开天闢地的一斧。 混沌之中,那一斧劈落,混沌撕裂,清浊分化,时间与空间被劈开,过去与未来被劈开,那一斧不是力量,是对於万事万物的超越。 紫辰逃到过去,斧光便在过去;逃到未来,斧光便在未来;逃到时间的尽头,斧光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那一斧,紫辰永远忘不了。 既然忘不了,那就掌握它。 百岁尺上,百道刻度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刻度之中涌出,金光化作了一道刀光,一道金黄色的、霸道到了极致的刀光。 紫辰握刀,斩落。 这一刀斩落的瞬间,天地失顏,金黄的刀光如同一轮烈日坠入凡尘,將灰白的天穹、漆黑的沼泽、瀰漫的死气统统吞没,一刀之下,万物辟易。 元冥的死亡剑光被一分为二,计都的漆黑剑光被拦腰斩断。 刀光余势不竭,將沼泽斩出一道万里裂痕。 一刀之威,霸道如斯。 元冥眼中鬼火骤然大盛,紫辰这一刀粗糙至极,但其中那一缕斩断一切的意境,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元冥手中十亡剑猛然震颤,七道灰白剑光如七条毒龙,从七个方向同时噬向紫辰,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后脑、脊柱、命门。 七剑齐出,死意弥天。 计都同时动了,他的剑没有元冥那般花哨。漆黑剑光化作一线,笔直刺向紫辰后心,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光未至,剑锋上的寒意已刺入骨髓。 两尊大罗,一者以死亡封锁,一者以快剑刺杀。 紫辰一步不退,右手百岁尺化作金黄刀光,一刀斩碎正面三道死亡剑光,刀势未尽,反手一刀又將身后计都的漆黑剑光劈成两截。 刀光在身前身后织成一道金色光幕,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刀剑碰撞之声密如急雨,金黄的刀光、灰白的死亡剑光、漆黑的快剑剑光,三色光芒在虚空中激烈绞杀,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如同无数星辰在同一瞬间生灭。 紫辰左手一翻,九幽鼎飞出。 鼎口大开,幽光如瀑,向著元冥当头罩落。 鼎中幽冥世界展开,化作一只弥天大手,五指如五座幽冥山岳,朝元冥狠狠抓下。 元冥冷哼一声,十亡剑七剑归一,一道灰白剑芒冲天而起,斩在弥天大手掌心。 死光与幽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吞噬之声,互相撕咬,互相湮灭。 计都趁此间隙,一剑刺向紫辰后心。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快到剑光刚刚亮起,剑锋已触及紫辰后背。 紫辰眼中时光流转,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金黄刀光与漆黑剑光在紫辰背后碰撞,剑光被斩碎,刀光也被剑锋削出一道裂痕。 计都身形一闪,避开刀光余势,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紫辰身周的刀幕越转越快,金黄刀光化作一团金色漩涡,將计都的快剑一剑剑绞碎。 刀剑交击的火星如暴雨般溅落,每一颗火星都將虚空烧穿一个窟窿。 另一边,元冥身形猛然膨胀,旋即虚化,血肉消融,骨骼化灰,整个人化作一团纯粹的灰白死光。 捨弃形体,元冥化作了死亡本身。 灰白死光浩浩荡荡,如同一道死亡长河,向著九幽鼎涌去,弥天大手上的幽光层层剥落,如同被酸液腐蚀的血肉。 紫辰眼角余光瞥见,眉头一皱,右手一刀斩退计都,左手隔空拍在九幽鼎上。 鼎身猛然一震,九幽世界完全展开,阴冥的鬼道化作万鬼嚎哭,幽冥的黑暗化作无尽暗潮,两种死亡本源交织,迎向元冥所化的死亡长河。 两重死亡之力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一个纯粹,一个广博,死亡长河冲入幽冥世界,所过之处鬼影溃散、暗潮倒卷,但幽冥世界太大,大到死亡长河如同一柄剑刺入汪洋,刺得深,却刺不到底。 就在两者僵持的剎那,紫辰动了,反手一刀將计都逼退,时光之力將计都定在原地,一步踏出,紫辰冲入了死亡长河与九幽世界碰撞的核心。 百岁尺上金光骤亮。 脑海中,盘古那一斧的意境前所未有地清晰。 紫辰握刀的手微微震颤。 刀落。 金黄刀光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神芒,从死亡长河正中一斩而过,死亡长河被一分为二,死亡本身被斩断了。 元冥所化的死光发出无声的惨叫,死光开始崩解消散,从“死亡”退为“死气”,从“死气”退为虚无。 元冥的形体从崩解的死光中重新凝聚,枯槁老者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眼窝中鬼火狂跳,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你这是什么刀……” 话音未落,九幽鼎鼎口猛然膨胀,將元冥连同崩解的死亡本源一併吞入。 元冥叫声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四冥之中最强的元冥,陨落。 九幽鼎气机暴涨,吞噬元冥之后,鼎中幽冥世界再次扩张,四种死亡本源,阴冥的鬼道、幽冥的黑暗、古冥的寂灭、元冥的死亡,交织融合,化作一方真正完整的亡者天地。 而就在元冥陨落的瞬间,一道黑影掠过。 是计都。 计都没有攻向紫辰,而是在元冥被吞噬的剎那,以快到了极致的剑光捲住十亡剑的剑柄,从九幽鼎口边缘夺下这柄顶级先天灵宝。 紫辰一刀斩去,金黄刀光追著计都的身影,將他身后的虚空斩出一道万里裂痕。 但计都太快了,紫辰的刀光追不上计都。 立於裂痕边缘,计都手中握著十亡剑,目光平静如初。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二字落下,计都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第十七章 乾坤道人 紫辰没有追,立於原地,望著计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此人从头到尾都未出全力,紫辰能感觉到,计都比元冥要强出不少。 紫辰闭上眼,时光之力涌动,向计都消失的方向追索而去。 天机混沌,一股极其深邃的力量,將计都的天机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是先天至宝的力量。 紫辰睁开眼,计都身上有一件先天至宝,此人来歷,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过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 紫辰將百岁尺收回袖中,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际。 吞噬了元冥的本源之后,九幽鼎再次进化,鼎中的幽冥世界已经广阔到了近乎无边无际的地步。 阴冥的鬼道、幽冥的黑暗、元冥的死亡,古冥的寂灭,四种本源在九幽世界中交织融合,九幽鼎的品阶也超出了顶级先天灵宝的范畴,与银河轴一样,虽未达先天至宝,威能却已凌驾於顶级先天灵宝之上。 四冥全部死亡,四天之中,紫辰斩杀了苍天、青天、黄天,还差最后的昊天。 紫辰推演天机,试图寻找这位先天神圣的踪跡,然而无论如何推演,天机之中都是一片混沌。 昊天仿佛从天地之间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没有任何因果可循。 紫辰以时光之力回溯过去,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至极的身影在某个时间节点一闪而过,隨即隱入天道的庇护之中,再难追寻。 “也罢。”紫辰收了推演之法:“天数不到,强求不得。” 紫辰不再刻意寻找昊天,而是继续在洪荒大地上游歷。 吞噬了三天四冥之后,紫辰的凶名已经在洪荒先天神圣之间传开,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圣们终於意识到,有一个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存在正在猎杀他们,於是一个个都收敛了气息,隱藏了行跡,不敢再大摇大摆地在天地之间行走。 紫辰也不在意,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那些被他斩杀的先天神圣,不能帮助他增强实力的先天神圣,他也没有兴趣去杀。 岁月悠悠,又是数千年过去。 这一日,紫辰行至一处无名山谷,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中灵气充沛,草木葱蘢,一条清溪从谷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著五彩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芒,溪边生著几株老松,松针如墨,树干虬曲,看模样至少已有十数万年的树龄。 紫辰本已走过了这座山谷,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感应到了一缕极为隱晦、却又极为熟悉的气息。 先天灵根的气息。而且是顶级的先天灵根。 紫辰转过身,重新走入山谷。循著这一缕气息,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有一片被老松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一株松树静静佇立。 松树不过三丈来高,通体青翠,针叶如碧玉雕成,晶莹剔透,树干虽细,却虬曲盘结,如同一条青龙盘踞在地面之上,树冠如盖,五根主枝向著五个方向伸展开来,每一根主枝之上又分出无数细枝,细枝之上松针密布,层层叠叠,如同五片碧绿的云朵悬浮在树干之上。 五针松,顶级先天灵根,五根主枝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一根主枝之上凝结的松针都蕴含著对应属性的本源之力。 金枝之上的松针锋利如剑,木枝之上的松针生机盎然,水枝之上的松针晶莹剔透,火枝之上的松针赤红如焰,土枝之上的松针厚重如山。 五行之力在五根主枝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周而復始。 紫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先天灵根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宝物,顶级的先天灵根更是可遇不可求,这株五针松蕴含著完整的五行本源,若是能將其炼化融入自身,或是炼製成法宝,对於他的修行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五针松的五行之力自成循环,生生不息,这对於他理解天地大道的运转,也有著极大的助益。 紫辰迈步向五针松走去,然而刚刚踏出三步,天穹之上便传来一声清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住手!” 声音未落,一道人影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挡在了紫辰与五针松之间。 此人一身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於胸前,手中持著一柄拂尘,气息深沉如渊,周身涌动著极为雄厚的力量,层层叠叠,如同一重又一重的天地叠加在一起。 大罗金仙,而且不是初入大罗,几乎可以媲美元冥了。 “贫道乾坤,这株五针松,贫道已经守了八千年。”乾坤道人的声音平和,面容紧绷:“只待它五行圆满,便要取走,道友来晚了一步。” 紫辰看著乾坤道人,目光平静。 “八千年?这株五针松在此生长了多少万年,你守了八千年,便算你的了?” 乾坤道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听出了紫辰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也感应到了紫辰身上那股隱而不发的恐怖气息,但五针松他確实守了八千年,只差最后数百年的火候便能五行圆满,此时让拱手让人,他如何甘心? “道友。”乾坤道人的声音沉了下来:“贫道不愿与你为敌,但这株五针松,贫道志在必得,道友若肯退去,贫道愿以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补偿。” 紫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乾坤道人,面上带著淡漠的笑容。 乾坤道人从紫辰的目光中读出了答案,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右手一翻,一幅画卷从他袖中飞出,在头顶徐徐展开。 画卷展开的瞬间,天地变色。 画卷中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云雷电、草木生灵,就像是一方完整的天地,一方被压缩到画卷之中的真实世界。 乾坤图,顶级先天灵宝。 乾坤道人將乾坤图展开之后,左手再次一翻,一柄玉尺从掌心浮现。 玉尺通体莹白,尺身之上鐫刻著无数云篆玉字,每一个字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乾坤尺,上品先天灵宝。 乾坤道人头悬宝图,一手握尺,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乾坤图中的天地世界开始向外扩张,將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都笼罩其中。 第十八章 化身 “道友,最后问一次。”乾坤道人的声音从乾坤图笼罩的天地之中传来,空洞而威严:“退,还是不退?” 紫辰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放出了一座暗红色的巨城。 巨城高达万丈、覆盖方圆数千里,轰然落在大地之上,城墙通体暗红,城砖之上鐫刻著无数血色纹路,涌动著浩瀚的生机与血气。 后天至宝,红尘狱。 巨城落地的瞬间,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巨响声中,红尘狱的三座城门同时洞开,门中涌出无穷无尽的血色光芒,光芒之中,七道身影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七道身影从红尘狱的城门中走出。 第一人,苍天,苍青色的天光如瀑布垂落,风雨雷电四象轮转不休,风起云涌,雷动电闪,仿佛一片微缩的天穹无限扩张。 第二人,青天,青碧色的天光化作浩荡天风,吹拂之间,虚空都在风中被削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第三人,黄天,金黄色的天光厚重如山,地火水风四象交织成一片混沌色的光轮,光轮转动之间,隱隱有天地开闢之音迴荡。 第四人,阴冥,乾瘦如柴,周身液態死气翻涌如沸,站在那里,便如同死亡本身,双目之中幽绿鬼火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鬼影在他身后明灭。 第五人,幽冥,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永暗,所过之处,光被吞噬,声被吞噬,连存在本身的痕跡都在黑暗中被抹去。 第六人,元冥,灰白色的死亡之气如裹尸布般缠绕在他身上,目光所及,生机凋零,万物衰朽,他就是死亡本身,是万物的终点。 第七人,古冥,黑髮黑衣,皮肤苍白,立足之地,万物死寂,化作了一片静止的画卷。 乾坤道人看著眼前的七人,瞳孔猛然收缩,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心中升起了一抹后悔。 七尊大罗金仙,將乾坤道人团团围住,这是红尘狱的能力,作为承载人道的后天至宝,红尘狱的能力便是能够演化天地万灵,先天神圣自然也在其中。 “你……”乾坤道人的声音乾涩:“你是那个杀神!” 紫辰立於红尘狱最高处,白衣在血色光芒中猎猎作响,没有回答,右手抬起,五指轻轻一挥。 七尊化身同时出手。 苍天率先发难,双手一合,风雨雷电四象齐出,狂风如刀,暴雨如箭,雷霆如龙,电光如蛇,四象之力化作一道四色洪流,轰向乾坤道人头顶的乾坤图。 乾坤图猎猎作响,图中天地世界猛然膨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从画卷中涌出,与四象洪流撞在一处。 天地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方圆万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青天紧隨其后,张口一吹,青碧色的天风呼啸而出,虚空被削出无数裂口,乾坤尺喷吐出的空间之力在天风中如柳絮般被吹散。 黄天踏前一步,地火水风四象在他掌中凝成一轮混沌光轮,一掌推出,光轮如磨盘般碾压过去,將乾坤图演化出的山川河流尽数磨碎,山崩地裂之声不绝於耳。 阴冥与幽冥一左一右。 阴冥周身液態死气化作一条黑色大河,河中无数鬼影沉浮,嚎哭之声响彻天地;幽冥所化的永暗之潮从另一侧涌来,黑暗吞噬一切,光、声、形、影,尽数没入黑暗之中。 死气长河与永暗之潮左右夹击,乾坤道人的护体神光在两者侵蚀之下层层剥落,如同被酸液腐蚀的金属,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元冥站在远处,抬起右手,食指对准乾坤道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灰白色的死亡之光从指尖射出,细如髮丝,却凝聚著最为纯粹的“死”。 这一指落下,乾坤道人只觉眉心一阵冰寒,仿佛自己的生机正在从这个点开始向外凋零。 古冥最后出手,对著乾坤道人一挥衣袖。 寂灭降临。 乾坤道人只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开始沉寂,血液开始沉寂,心跳开始沉寂,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寂灭之力如同一层灰白的霜雪,从乾坤道人的皮肤渗透进去,一寸一寸地冻结他的肉身、法力、魂魄。 七尊化身,七重伟力,风雷水火交织,天风助长火势,死气与黑暗並行,死亡与寂灭叠加,攻势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乾坤道人任何喘息之机。 乾坤道人怒吼一声,乾坤图猛然膨胀到极致,图中的天地世界完全展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云雷电、草木生灵尽数涌出,化作一方真实的天地,將他自己笼罩其中。 乾坤尺在乾坤道人掌中化作一道白光,疯狂斩向四面八方,试图將七尊化身的攻势一一斩退。 但七尊化身的配合天衣无缝。 苍天的风雨雷电与青天的天风死死缠住乾坤图;黄天的地火水风与幽冥的永暗之潮牢牢困住乾坤尺;两件至宝都被牵制,乾坤道人自身暴露在阴冥的死气长河与元冥的死亡之光下。 阴冥的死气腐蚀乾坤道人的护体神光,元冥的死亡之光侵蚀乾坤道人的生机本源,古冥的寂灭之力则从最深处渗透,让乾坤道人的反应越来越慢,法力运转越来越滯涩。 护体神光一层层崩碎,乾坤道人终於慌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猛然缩小,化作一道血光,硬生生从死气与寂灭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向外衝去。 然而他刚衝出重围,便看到了紫辰。 紫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乾坤道人的面前,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红尘狱三座城门同时洞开,无穷血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五指张开,將乾坤道人连同乾坤图、乾坤尺一併握在掌心。 大手中,万灵生机化作锁链缠绕而上,將乾坤道人死死缚住。 乾坤道人疯狂挣扎,乾坤图猎猎作响,乾坤尺剧烈震颤,但血色锁链越收越紧,勒入他的血肉之中,锁住了他的法力,钉住了他的魂魄。 “不!” 乾坤道人的声音在锁链的收紧中戛然而止,血色大手將他拖入城中,城门轰然合拢。 红尘狱开始震颤,城墙上的血色云篆逐一亮起,从城基到城楼,每一道云篆都在发光。 第十九章 重塑体系 红尘狱震颤了整整十二日。 十二日后,城门再次洞开。 乾坤图与乾坤尺已被彻底炼化,融入红尘狱中,红尘狱的城墙之上多了山水纹路,这是乾坤图的天地世界在城中重新展开;城楼之上悬了一柄玉尺虚影,微微震颤之间,引动红尘狱內天地的空间共鸣。 紫辰將五针松从谷中拔起,也融入红尘狱中。 五针松入城的瞬间,五行之力与乾坤图的天地世界、乾坤尺的空间之力交织融合,城墙上的血色云篆开始变化,五行、乾坤、天地、生死、寂灭等诸多道韵在其中纠缠膨胀,好似在孕育著什么。 红尘狱气机暴涨,品阶也已经彻底超越顶级先天灵宝。 银河轴、九幽鼎、红尘狱,三件后天至宝在吞噬诸多先天神圣与先天灵宝之后,都达到了超出顶级先天灵宝的层次,紫辰狩猎先天神圣的行动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紫辰立於红尘狱最高处,白衣猎猎,银河轴在他身侧展开,日月星辰流转;九幽鼎悬於身后,鼎中幽光如渊;红尘狱在他脚下,三座城门洞开,血色光芒映照天地。 距离超越盘古,又近了一步。 转眼之间,十万年流逝。 於洪荒而言,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紫辰的修为,却在这十万年间彻底停滯。 大罗金仙巔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份修为放在洪荒之中,已是站在最巔峰的那一小撮存在,但紫辰知道,不够,他是混沌神魔,是时间本身,混沌之中,三千神魔不修大道,不炼神通,只凭本能吞噬混沌物质,壮大肉身与本源,那时的他,一道光之洪流从混沌深处涌出,向著不可知的未来奔去,何曾想过什么境界、什么瓶颈? 但这里是洪荒,盘古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混沌的规则在这里不再適用,天道取代了混沌的意志,修行取代了本能。 紫辰从金仙一路修到大罗,靠的是五行本源、时空本源、三天四冥的本源,说到底是掠夺,是吞噬,是混沌神魔的老路,但这条路走到大罗巔峰,便走到了尽头。 他需要一条新的路。 这十万年间,紫辰走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东海之滨的日出,西荒戈壁的落日,南疆密林的瘴气,北原雪域的极光,他都看过,也找到了许多东西。 藏在崑崙山腹的先天灵宝阴阳镜,沉在弱水河底的上品灵宝落魂钟,嵌在不周山腰的顶级灵宝混元锤。 一件件先天灵宝被紫辰收入袖中,紫辰没有將这些灵宝炼入银河轴或九幽鼎,而是静下心来,参悟其中承载的天地大道。 每一件先天灵宝都是开天闢地之时的精华凝聚,都承载著一条或多条大道的碎片。 阴阳镜中蕴著阴阳大道的至理,落魂钟中刻著魂魄生灭的玄机,混元锤中藏著力量本源的印记。 还有四枚造化玉碟碎片,这是洪荒最强至宝的残片,承载著三千大道的根本。 紫辰参悟这四枚碎片时,意识仿佛触及到了天地初开那一瞬间的景象,混沌撕裂,清浊分化,大道衍生,万物始生,那是盘古开天的瞬间,也是天道诞生的瞬间。 紫辰一件件参悟过去,將这些大道碎片融会贯通,渐渐看清了洪荒修行体系的根基。 三花五气。 五气是五行,是构成万物的基础,三花是精气神,是超越五行的更高层次,天花对天道,地花对地道,人花对人道,天地人三才,精气神三宝,这是洪荒修士的根本。 但紫辰不是洪荒修士,他是混沌神魔,他的根基不是三花五气,而是时空本源,五气可以靠掠夺补全,三花可以靠吞噬凝聚,但要想再进一步,他必须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三花之上,应当还有更高的层次,不是简单的精气神合一,而是將自身本源与三花五气彻底熔炼,以时空为框架,以本源为血肉,以三花五气为根基,重塑自身的修行体系。 这条路紫辰推演了十万年,反覆打磨,反覆修正,终於在这一日,將最后一个关节想通了。 星海无垠,日月星辰轮转不休,紫辰盘坐於虚空之中,身下银河轴的画卷铺展开来,日月星辰的光芒將他笼罩其中;九幽鼎悬於身后,鼎中幽光如渊;红尘狱化作拳头大小,在他掌心缓缓转动;百岁尺横於膝上,琥珀色的尺身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四枚造化玉碟碎片悬浮周身,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若有若无的道音。 紫辰闭上双眼。 头顶之上,三花缓缓绽放。 天花三十六品,银白如月,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地花七十二品,金黄璀璨,厚重如山,花瓣之上倒映著大地的纹理;人花十二品,殷红如血,纯净如琉璃,花瓣之上眾生百態流转不息。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是大罗金仙圆满的象徵。 紫辰深吸一口气,眼中时间与空间交织。 百岁尺猛然一震,琥珀色的尺身之上百道刻度同时亮起,与此同时,一枚造化玉碟碎片炸开,浩大无匹的力量从中涌出,与百岁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磅礴洪流,从紫辰头顶冲天而起。 洪流之中,光影闪烁,有混沌未开时的溟涬,有盘古开天时的斧光,有天地初成时的清浊分化,有万物始生时的生机勃发,过去的一切都在其中流淌,未来的一切也都在其中孕育,无始无终,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起源,只是一道纯粹的、永恆的光。 洪流升起,托举著三花。 三花在洪流之中缓缓旋转,花瓣之上开始浮现出时间流逝的痕跡,天花的花瓣上出现了日月交替的光影,地花的花瓣上出现了四季更迭的纹路,人花的花瓣上出现了生老病死的眾生相。 紫辰右手一翻,万古钟从袖中飞出。 银白色的洪钟悬於洪流之上,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 紫辰一指轻弹,钟声响起,悠远绵长,万古钟缓缓沉入洪流之中,落在了过去的位置上。 万古钟落下的瞬间,洪流中的过去被锚定了。 过去不再流动,不再变化,而是凝固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混沌之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分辨不出,过去的时间节点在钟声中被一一锚定固化,一切已经发生的事都被锁死在过去之中,无法更改,无法动摇。 第二十章 过去无始,未来无量 紫辰左手一翻,中天门从袖中飞出。 银白色的门户悬於洪流之上,门中涌动著无穷无尽的空间之力。 紫辰再次轻弹,中天门缓缓沉入洪流之中,落在了未来的位置上。 中天门落下的瞬间,洪流中的未来炸开了。 无数门户从洪流之中涌出,一重接著一重,一层叠著一层,向著不可知的远方延伸而去。 每一道门户都通向一个可能的未来,每一重门户都代表著一个尚未发生的选择,数量无穷无尽,不断分裂、不断延伸、不断分叉,如同一株参天大树的根须,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未来无量,因为尚未发生,所以有无数可能。 紫辰盘坐於洪流中央,他所在的位置,是现在。 过去在紫辰身后凝固成混沌,未来在他身前分化成无量,而紫辰,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那一个点,是混沌与无量的交匯,是凝固与分化之间的平衡。 紫辰周身光芒绽放,开始汲取来自过去和未来的力量。 过去之中,万古钟的光芒开始凝聚,钟身之上无数光纹流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在钟身之上凝聚出一个人形。 这是一个少年,面容稚嫩,眉眼之间依稀可以看出紫辰的影子,却又比紫辰更加年轻,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跡,如同一张白纸,如同混沌未开之时的第一缕光,双手托著万古钟,从过去之中走了出来。 “吾名无始。”少年的声音清澈如泉水。 未来之中,中天门的光芒开始凝聚,无数门户之中,一道白光从最深远处飞来,穿过层层叠叠的门户,落在了洪流之上。 白光化作一个中年道人,面容威严,白髮白衣,眉眼之间同样有著紫辰的影子,却比紫辰更加沧桑,身后,中天门耸立,无数门户在门中层层展开,通向不可知的远方。 “吾名无量。”中年的声音沉稳如山。 无始,无量,过去无始,未来无量。 紫辰睁开双眼,看著面前的两个化身,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双手猛然合十。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节点在这一刻同时震动,无始代表过去,紫辰代表现在,无量代表未来,三者的气息开始交织融合,洪流不再向前奔涌,而是开始弯曲,首尾接近,两端靠拢。 过去与未来在现在匯聚。 洪流弯曲成了一个圆,或者是弯曲成了无数个圆叠加在一起,嵌套在一起,交织在一起。 每一个圆都是一个完整的时间循环,每一个圆都包含著过去、现在、未来三者的完整关係。 无数的圆彼此嵌套、彼此渗透、彼此重叠,化作了一个扭曲而又充满了玄妙的形態,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不分时间,不分空间,一切都是一个整体,一切都是永恆的现在。 恢弘的洪流猛然收缩,无穷无尽的银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凝聚在紫辰脑后,化作一轮银白色的圆光。 圆光缓缓转动,光晕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圆光之中,无始与无量的身影若隱若现,无始托著万古钟,立於圆光的左侧,代表著凝固的过去;无量背著中天门,立於圆光的右侧,代表著分化的未来,而紫辰盘坐於圆光中央,承载著永恆的现在。 过去无始,未来无量,现在永恆,时间三身,至此成就。 但这只是开始。 紫辰头顶三花之上,三尊重宝浮现。 天花之上,银河轴展开,日月星辰在画卷中流转,星海世界在其中沉浮。 画卷之中,一枚巨卵静静悬浮,这是凤凰以阴阳本源孕育出的子嗣,是阴阳神魔陨落之后留下的最后遗泽。 巨卵呈黑白金三色,阴阳之力在其中盘旋交织,时而涇渭分明,时而又融合为一,巨卵旁边,一枚造化玉碟碎片缓缓旋转,吞吐著无量星辉。 地花之上,九幽鼎悬立,鼎中幽光如渊,幽冥世界在其中演化。 鼎內深处,鬼车所化的漆黑巨卵静静悬浮,九道纹路在卵壳之上明灭不定,巨卵旁边,同样悬著一枚造化玉碟碎片,吞吐著幽冥世界中的死气阴气。 人花之上,红尘狱转动,血色巨城在花瓣之上化作拳头大小,三座城门洞开,血光映照。 巨城深处,五色巨卵静静悬浮,这是凤凰以五行本源孕育出的子嗣,是五行神魔陨落之后留下的最后遗泽。 五色光华在卵壳之上流转不息,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循环往復,巨卵旁边,第三枚造化玉碟碎片缓缓旋转,吞吐著红尘世界中的血气因果。 三花,三宝,三卵,三枚造化玉碟碎片。 紫辰脑后圆光猛然一转。 无穷无尽的时空之力从圆光中喷薄而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瀑布,冲入三花之中。 天花猛然膨胀。 三十六品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花瓣都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变得晶莹剔透,如同三十六片银白色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在这一刻融化,化作一道清光融入天花之中,银河轴同时展开,画卷之中的星海世界从天而降,与天花融为一体。 天花化作了一座浩瀚的星空世界。 日月高悬於中天,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交相辉映,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太白、荧惑、辰星、镇星、岁星,无数星辰在星空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星空之中,苍天、青天、黄天三人的本源与灵宝化作三道天光,融入这片星海世界的天穹之中,化作了一股苍茫浩然的天意,这是天的意志,是星辰运转的规律,是宇宙运行的根本。 星空世界成型的瞬间,黑白金三色巨卵猛然一震。 卵壳之上,阴阳之力开始疯狂旋转,黑白二色光芒交织缠绕,金色的光芒从两者之间迸发而出。 卵壳开始龟裂,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底部,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之中喷涌而出,將整片星空都映照成一片金灿灿的顏色。 第二十一章 先天大圣 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星空。 巨卵炸开。 一只金翅大鹏鸟从碎裂的卵壳中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金色的羽毛在星光之中熠熠生辉。 大鹏鸟在星空中盘旋三圈,双翼捲起的风暴將无数星辰吹得摇摇欲坠,隨即凌空一转,化作一个金衣少年,头戴羽冠,眼神冷厉,眉痕入鬢,薄唇如刀,立於星空之中,周身涌动著阴阳交融的玄妙气息。 金翅大鹏,阴阳神魔的最后遗泽,凤凰的子嗣,在这一刻借紫辰突破之力破卵出世,化形而出。 地花同时膨胀。 七十二品花瓣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化作七十二片金黄色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融化,清光融入地花之中,九幽鼎嗡鸣一声,鼎中的九幽世界从天而降,与地花融为一体。 地花化作了一座幽冥世界。 无量死气阴气在其中交织,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亡者天地,一条浑浊的大河从幽冥深处流出,这是忘川,是阴冥的本源与幽冥铁轮所化,河中无数亡魂沉浮,忘却前尘。 一道深黄色的泉水从幽冥深处涌出,这是黄泉,是幽冥的本源所化,泉水过处,万物腐朽。 一片漆黑如墨的大海在幽冥深处翻涌,这是溟海,是元冥的本源与十亡剑所化,海中死气沉浮,吞噬一切生机。 一条灰白色的弱水环绕著整座幽冥世界,这是弱水,是古冥的寂灭本源所化,弱水之上,万物皆沉,连羽毛都无法漂浮。 幽冥世界成型的瞬间,漆黑的巨卵猛然一震。 九道纹路同时亮起,卵壳龟裂,九道乌光从裂纹中冲天而起,化作九颗狰狞的头颅。 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啼鸣,声音尖锐悽厉,將幽冥世界中的死气都震得翻涌不休。 鬼车从碎裂的卵壳中飞出,九首齐鸣,黑翼遮天,凌空一转,化作一个黑髮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立於忘川之上,周身涌动著九重浩瀚伟力。 鬼车是被煞气侵染的古老凶兽,在九幽鼎中洗涤本源、重新孕育之后,终於恢復了先天神圣的跟脚。 人花同时膨胀。 十二品花瓣在时空之力的灌注之下化作十二片殷红如血的琉璃,造化玉碟碎片融化,清光融入人花之中,红尘狱从天而降,巨城在花瓣之上展开,与地花融为一体。 人花化作了一座红尘世界。 无量血光浊气在其中交织,化作了一片眾生棲居的红尘天地,五针松的五根主枝化作五座撑天神山,分列红尘世界的五方,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五座神山之间流转不息,支撑起整片天地的根基。 乾坤图所化的天地世界与乾坤尺所化的空间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乾坤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之间,芸芸眾生开始出现,鸟兽虫鱼从血光浊气中化生而出,山川河流在乾坤之力的塑造下逐渐成型,日月星辰在苍穹之上轮转,草木生灵在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红尘世界成型的瞬间,五色巨卵猛然一震。 五行之力在卵壳之上疯狂流转,卵壳龟裂,五色光华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化作五道冲天光柱。 清越的啼鸣从卵中传出,一只通体深绿的孔雀从碎裂的卵壳中飞出,尾屏展开,五色光芒流转不息,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將整座红尘世界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孔雀凌空一转,尾屏收拢,化作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一身深绿长袍,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天生的尊贵之气。 孔雀,五行神魔的最后遗泽,凤凰的子嗣,在这一刻借紫辰突破之力破卵出世,化形而出。 六身齐现。 万古钟承载过去,中天门承载未来,紫辰自身承载现在,这是时间三身。 无始、现在、无量,三位一体,贯穿时间的长河。 银河轴与金翅大鹏演化星海世界,承载天界,这是空间的第一极,天界高悬於上,日月星辰运转其中,苍茫天意笼罩万物。 九幽鼎与鬼车演化幽冥世界,承载冥界,这是空间的第二极,冥界沉坠於下,忘川黄泉溟海弱水流转其中,死亡与寂灭归於此地。 红尘狱与孔雀演化红尘世界,承载人界,这是空间的第三极,人界居於天地之间,芸芸眾生繁衍生息,乾坤清浊化生万物。 天界、冥界、人界,这是空间三身,也是空间三极,三界分立,各安其位,各循其道。 时间三身与空间三身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时间贯穿空间,空间承载时间,过去在冥界沉淀为死亡,未来在天界分化为天命,现在在人界凝聚为眾生。 时间与空间不再是两条並行的河流,而是真正合而为一,化作了一张贯穿一切、承载一切、包容一切的时空大网。 紫辰盘坐於这张网的最中央。 无始托著万古钟立於紫辰的左侧,无量背著中天门立於紫辰的右侧,金翅大鹏所化的金衣少年立於天界星空之中,鬼车所化的黑衣中年立於冥界忘川之上,孔雀所化的俊美青年立於人界五色神山之巔。 五具化身的气息同时涌向紫辰,与他的本体交织在一起。 紫辰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攀升。 大罗金仙巔峰的桎梏,在这一刻终於鬆动了。 紫辰没有踏入更高的大罗境界,因为大罗境界本就没有更高了,他是在大罗金仙之上,自行开闢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是天道赐予的果位,不是天地规则中本就存在的层次,是紫辰以时空大道为根基,以三花五气为框架,以造化玉碟碎片为引子,以六身三界为依託,自行创造出的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不属於天道,不属於洪荒,只属於紫辰自己。 先天大圣境。 紫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时空交织,左眼之中,时间长河奔涌不息,过去与未来在其中交匯成圆;右眼之中,空间三界层层展开,天界、冥界、人界各安其位,双眼合在一处,便是时空合一,便是这张贯穿一切、覆盖一切的大网。 第二十二章 兽皇神逆 六身同时睁开双眼。 无始睁眼,过去凝固;无量睁眼,未来分化;金翅大鹏睁眼,天界星空璀璨;鬼车睁眼,冥界死亡沉静;孔雀睁眼,人界眾生喧譁;紫辰本体睁眼,现在永恆。 六双眼睛,六道目光,在这一刻交匯,目光交匯之处,时空生灭,万物轮迴。 紫辰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笑意刚刚浮起,却又微微一凝。 紫辰感应到了,在这洪荒大地的某个角落,有一道气息刚刚完成了突破,有人比他更早超越了大罗金仙。 紫辰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穿透星海,穿透九天,穿透无尽的山川河流,望向洪荒大地深处。 这里被一层极为玄妙的力量遮蔽著,天机混沌,无法探查,这股遮蔽之力,比他之前在计都身上感应到的更加高深,更加不可捉摸。 不仅仅是先天至宝的遮掩,还有著天道的庇护。 紫辰收回目光,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洪荒大能诸多,他从来不是唯一,盘古开天之后,混沌神魔残魂、先天本源化生、后天生灵悟道,无数存在都在追求更高的境界,有人比他快一步,並不奇怪。 快一步,不代表永远快一步,时空大道的潜力远未穷尽,六身初成,三界初立,先天大圣境也只是他超越盘古的第一步。 紫辰重新闭上双眼。 脑后圆光缓缓转动,银白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天界的星光、冥界的幽光、人界的血光,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將他笼罩其中。 六身各归其位,无始沉入过去,无量延伸向未来,金翅大鹏坐镇天界星空,鬼车守护冥界忘川,孔雀巡视人界红尘,而紫辰自己,盘坐於现在,承载著一切。 紫辰需要在星海之中闭关一段时日,稳固先天大圣境的修为,六身初成,三界初立,一切都还处於最脆弱的状態,需要时间磨合,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让这张时空大网真正地扎根於天地之间。 星海无垠,日月轮转,时间缓缓流逝。 洪荒之中,不知从何时起,天地之间的杀伐之声渐渐多了起来。 龙族与凤凰为了南海一片灵脉大打出手,麒麟为爭夺中土沃野与诸多小族兵戎相见,百族之间为了灵山福地、天材地宝、血食疆域,纷爭不休,战火连绵,每一天都有生灵死去,每一刻都有血染大地,死者越多,怨气越重;怨气越重,煞气越浓;煞气越浓,劫气便越是高涨。 天地之间,劫气瀰漫,如同一锅渐渐烧开的水,起初只是零星的气泡从锅底升起,到后来便是满锅沸腾,水花四溅。 劫气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从生灵的怨念中滋生出来,从每一次杀戮中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浸润著整片洪荒天地,修为低微者只觉得心浮气躁,杀意难平;修为高深者则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量劫,正在酝酿。 而就在这劫气翻涌的乱世之中,凶兽一族崛起了。 凶兽一族与其他种族截然不同,不修天道,不悟大道,只凭本能吞噬天地煞气、劫气、怨气来壮大自身。 天地之间的劫气越浓,凶兽的力量便越强;杀戮越多,凶兽的数量便越多。 在寻常时候,凶兽被天地清气压制动弹不得,只能蛰伏於西域荒漠与大地裂缝之中;但在量劫將起的乱世,它们便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兽皇神逆,是凶兽一族的皇。 神逆的来歷极为古老,他並非开天闢地之后才诞生的生灵,而是一尊陨落的混沌神魔残魂坠入洪荒之后,被大地深处的煞气侵染,歷经无数岁月孕育出的凶物。 神逆既有混沌神魔的古老根脚,又有凶兽一族天生契合劫气的体质,二者合一,便造就了这尊洪荒第一凶神。 当万族忙於內斗之时,神逆率领凶兽一族从西域杀出,黑压压的兽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荒漠深处涌出,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兽潮所过之处,山川被踏平,河流被蒸乾,灵脉被吞噬,生灵被屠戮,凶兽一族不建城,不立邦,它们只有一个目標,杀死一切活著的生灵,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力量。 神逆每攻下一方疆域,便將那片疆域中的生灵屠戮殆尽,以万族之血浇灌自身,以万族之气运铸就自己的道基。 有著万族生灵的血肉和气运浇灌,神逆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大罗金仙初期,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巔峰。 然后,神逆便衝破了那道困扰著无数大罗金仙的门槛。 那一日,西域深处传来一声震动洪荒的咆哮,一道血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九天,刺破苍穹。 光柱之中,神逆的身形节节拔高,周身涌动著液態的煞气与劫气,两种气息在他体內交织融合,化作了更高层次的威力。 大罗金仙之上,神逆也踏入了这个境界,不同於紫辰是以时空证道,神逆则是吞噬了万族气运,以无尽的血与煞硬生生衝破了大罗金仙的桎梏,他的道不是天,不是时,不是空,而是凶,是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凶。 晋升之后的神逆,更加不可一世。 他不再满足於西域贫瘠的荒漠,他要整个洪荒,他要成为洪荒之主,万族至尊,让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都匍匐在他脚下,成为凶兽一族的血食。 凶兽大军在神逆的號令之下倾巢而出,规模比之前扩张了百倍不止,黑压压的兽潮如同乌云般从西向东推进,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万族这个时候,终於慌了,他们终於意识到,这场浩劫不是某一个种族能够独自面对的,龙族不行,凤凰不行,麒麟也不行,凶兽一族不是来爭夺疆域的,它们是来灭绝万族的,於是,五方大族出面了。 东方青龙,族长孟章;南方凤凰,族主陵光;西方白虎,族长监兵;北方玄武,族长执明;中土麒麟,族长崑崙。 五族族长,皆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各自执掌著一部分天地权柄,是万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五位领袖,他们五人联手发出召集令,號召万族放下纷爭,共抗凶兽。 万族联军,就此成立。 第二十三章 鸿清、摩云 无数种族从洪荒各地匯聚而来,龙族率领水族从四海而来,凤凰率领飞禽从南疆而来,白虎率领走兽从西域边缘而来,玄武率领鳞甲从北原而来,麒麟率领中土百族坐镇中央,大军匯聚之处,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十万里,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然而,万族联军和凶兽大军的第一次战爭很快便落败了。 万族联军的数量是凶兽的数倍,实力也要远超凶兽一族,他们本应该胜利,他们没有败给凶兽一族,而是败在了神逆一个人身上。 第一次战爭中,神逆只出了一枪。 血黑色的枪芒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从万族联军的大阵正中一穿而过。 枪芒所过之处,大阵崩碎,神光溃散,无数將士在枪芒之中化为血雾,五族族长联手布下的护族大阵,在神逆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大阵一破,凶兽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万族联军溃败。 这一战,万族联军折损过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五族族长皆受重创,拼尽全力才將残军撤回。 联军大营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族族长,此时正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大殿,位於万族联军最后的据点深处,大殿之中,五族族长分坐五方,面色皆是凝重如水。 孟章化作人形,是一个青袍中年,面容刚毅,龙角隱现於发间;陵光是一身赤红羽衣的女子,面容绝美,眉宇之间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监兵是一个银甲女將,白髮如雪,目光如刀;执明是一个玄袍老者,背负龟甲,沉稳如渊;崑崙是一个黄袍大汉,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挡不住了。”监兵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刀:“神逆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那一枪的力量,你们都感受到了,我们五人联手,连他一枪都挡不住,再打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挡不住也要挡。”孟章沉声道:“难道你要投降凶兽?向那群只知杀戮的畜生俯首称臣?” “我不是要投降。”监兵冷声道:“我是要说,我们需要同层次的强者,只有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才能对抗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执明缓缓摇头:“洪荒之大,能有几人踏出那一步?我等困在大罗金仙巔峰无数岁月,尚且摸不到门槛,其他隱藏的大能即便存在,也未必愿意出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崑崙嘆息一声:“若是能有一尊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坐镇,何至於此。”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平和、沉稳,如同山间清泉,不带丝毫烟火气。 “贫道鸿清,求见五位族长。”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惊疑,他们竟无一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大殿。 孟章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道友请进。” 殿门自行推开,一个道人走了进来。 道人一身灰白道袍,朴素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纹饰,头戴一顶旧道冠,足踏一双麻履,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於胸前,眉眼之间带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看著这位道人,五位族长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感受不到鸿清的修为,鸿清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团空气,一面镜子,一片虚空,能被看见,却无法被感知,鸿清的气息与天地完全融为了一体,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反身身身身身身 这种感觉,五族族长在神逆身上感受过,但神逆给人的感觉是压迫,是暴戾,是不可一世的凶威,而鸿清给人的感觉,是空,是无,是与道合真。 超越大罗金仙,又是一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孟章最先回过神来,深深一揖:“晚辈孟章,见过鸿清前辈。” 其余四位族长也同时起身,恭敬行礼,修行之路,达者为先,鸿清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便当得起他们这一礼。 鸿清微微頷首,开口道:“贫道此来,是为神逆之事。” 五人眼中同时亮起光芒,陵光忍不住问道:“前辈愿意出手?” “贫道可以出手。”鸿清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贫道一人,未必能稳胜神逆,他手中有弒神枪,那是先天至宝中的杀伐之器,贫道虽不惧他,但要將他彻底镇压,还需找到另一位……” 话未说完,鸿清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转过身,望向殿门的方向。 殿门之外,又有一人走来。 这是一个金衣少年,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如刀,一头墨发以金冠束起,步履之间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与鸿清的淡然出尘不同,这少年周身涌动著一种浩瀚到极致的大气,犹如天穹俯瞰万物。 少年走进大殿,犹如一方大天地硬生生闯入了大殿之中,五位族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巍世界迎面压来,天穹低垂,星辰璀璨,浩瀚无垠的星空在这少年身后若隱若现。 “摩云。”少年自报姓名,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 鸿清与摩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大殿之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五位族长只觉得呼吸一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人之间瀰漫开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这压力只持续了一瞬,两人便同时收回了目光。 鸿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摩云眉头微动。 两人相互见礼。 只是一眼,摩云便看出了鸿清的道行,毫无疑问已经超越大罗金仙,而且根基极为深厚,比他突破的时间还要早。 鸿清也在摩云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超越大罗金仙,周身涌动著一种连他也看不透的宏大气息,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星辰璀璨的大天地。 摩云,或者说紫辰的天界化身心中思绪流转,他此番前来,是因为紫辰本体在星海之中感应到了天地量劫的涌动。 劫气冲天,杀伐遍地,这正是量劫全面爆发的徵兆,对於寻常生灵而言,量劫是灾难;但对於站在洪荒巔峰的强者而言,量劫也是机缘。 第二十四章 因果 在突破先天大圣境之后,紫辰便收到了天道授意,那是一种玄妙至极的感应,积累海量天道功德,便可以功德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执掌天道权柄,代天执道。 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境界紫辰从未听说过,天道传递的信息中也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这是洪荒天地之间至强的力量,是天道之下的最高果位。 紫辰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时空永恆道,六身三界,先天大圣境,这条路走下去,未必不能走到比混元大罗金仙更高的地方,但这並不妨碍他以洪荒天道的路来验证自身之路。 两条路並行,互相印证,互相借鑑,或许能走得更远。 所以紫辰將摩云派了出来,天界化身,金翅大鹏,代表著他六身之中最凌厉、最直接的一面。 主动应劫,获取天道功德,这便是摩云此行的目的。 而眼前这个鸿清,应该就是紫辰突破时感应到的那个比他更快一步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 紫辰是靠吞噬三天四冥、完善时空永恆道晋升的,神逆是靠屠戮万族、攫取气运晋升的,这个鸿清又是凭什么?他走的是什么路? 摩云看不透,正因为看不透,才更感兴趣。 而在摩云打量鸿清的同时,鸿清也在打量著摩云,他比紫辰更早突破,在突破之时便感应到了天道授意,知道积累天道功德可以证道混元,这些年他行走洪荒,见过无数大能,但从未见过摩云。 神逆的路,鸿清看得明白,那是掠夺之道,以万族气运强行衝破瓶颈,但眼前的摩云,他看不明白。 摩云身上的气息太宏大了,宏大到了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方天地,这股气息让鸿清想起了天道,却又不完全相同,天道是虚无縹緲、无形无相的规则,而摩云身上的气息是有形的,是星辰、是天穹、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世界。 此人走的路,与他相似,但是却截然不同。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的时候,凤凰陵光的目光落在了摩云身上。 看著摩云,陵光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朱玉般的凤眸之中,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恍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柔和。 摩云感受到了陵光的目光,转过头来,神色淡漠。 “你……你是……”陵光的声音微微颤抖。 摩云点了点头,看著陵光,开口道:“我曾是混沌中的阴阳神魔,被盘古灭杀,侥倖留存一缕意识,后来道友收集我的本源,以自身精血重新孕育,我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说来,我还欠道友一份因果。” 此言一出,其余四位族长神色皆是一变。 阴阳神魔,混沌三千神魔之一,眼前这个金衣少年,竟然有著如此古老的根脚,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陵光竟然与阴阳神魔有著这样一层关係,收集本源,以精血孕育,真要论起来,摩云身上流淌著陵光的血,怕是还要叫陵光一声母亲。 陵光看著摩云,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她確实收集过阴阳神魔的本源,也確实以自身精血孕育过两枚巨卵。 但后来她再去那座山谷中时,两枚巨卵已经全部消失,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再见之时,卵中的生灵已经化形而出,而且已经成长到了超越大罗金仙的地步。 沉默良久,陵光开口问道:“你是阴阳神魔,还是金翅大鹏?” 摩云看著陵光,神色依旧淡漠。 “我是摩云,既是阴阳神魔,也是金翅大鹏。” 这句话落下,陵光沉默了,她明白了摩云的意思,摩云不是阴阳神魔的转世,也不是单纯的凤凰子嗣,他是在阴阳神魔的本源与凤凰的精血交织之下诞生的全新存在,他有著阴阳神魔的根脚,也有著凤凰的血脉,但他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他只是摩云。 摩云看著陵光,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我可以保证凤凰族不被覆灭,以偿还因果。” 陵光闻言,面色一沉。 她从摩云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摩云说的是“保证凤凰族不被覆灭”,而不是“保证凤凰族长盛不衰”,这意味著在摩云的推演之中,凤凰族未来会遭遇一场灭顶之灾,他会出手,保住凤凰族的血脉,但也仅仅只能保证凤凰族血脉不灭而已。 什么样的灾劫,能让凤凰族面临覆灭?又是什么样的因果,只值得摩云出手一次? 陵光没有追问,沉默片刻,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算是应下了这份因果。 其余四位族长看著这一幕,心中各有所思,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孟章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一旁鸿清看著摩云,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作为同样超出了大罗金仙的存在,他很清楚摩云给陵光作出的保证到底有多困难。 七人分宾主落座。 鸿清居左,摩云居右,五族族长分坐五方,殿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两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同坐一堂,这份压力让五位族长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 但压抑归压抑,五人脸上的喜色是藏不住的,一个鸿清或许只能与神逆周旋,再加上一个摩云,便是二对一,胜算大增。 孟章率先开口,將万族联军与凶兽一族的战况详细道来,说到神逆那一枪之威时,饶是他身为真龙族长,面色也不禁微微发白。 监兵补充了凶兽大军的兵力部署,执明分析了凶兽一族的弱点,崑崙提供了粮草輜重的情况,陵光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看向摩云,目光复杂。 摩云与鸿清听完,对视一眼。 “神逆交给我们。”鸿清的声音依旧平和。 “凶兽大军,你们自己解决。”摩云的声音乾脆利落。 五位族长同时鬆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神逆,只要神逆被牵制住,万族联军对上凶兽大军,即便不能速胜,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第二十五章 身与魂 商议完正事之后,五位族长便各自告辞离去,他们需要整顿残兵,重组联军,筹备下一次大战,转眼之间,殿中便只剩下了摩云与鸿清两人。 殿门合拢,烛火摇曳。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鸿清率先开口。 “道友,你我都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但这一步踏出之后,前路何在?天道授意以功德证道,成就混元,但混元之后呢?混元之上呢?没有人知道。” 摩云看著鸿清,没有接话。 鸿清继续说道:“贫道修行无数岁月,歷经千辛万苦方才成就如今的境界,但越是修行,越是觉得大道无穷,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有限,一条路的尽头终究有边界,既然你我都走到了这一步,何不互相借鑑,互相印证?以对方之道,弥补自身之道。” 摩云沉默片刻,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 两人相对而坐,同时闭目。 鸿清头顶,三花五气缓缓升起,这是大罗金仙的根基,但在鸿清身上,三花五气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五气不再是单纯的五行之力,而是化作了五道开天闢地的本源之气,在鸿清身周流转不息;三花也不再是简单的精气神凝聚,而是化作了三道开天清气,从鸿清头顶升腾而起。 三道开天清气,一者清,一者玄,一者灵。 清者上升为天,玄者居中为命,灵者下沉为运,三道开天清气在鸿清头顶交织缠绕,如同三条无形的大龙,盘旋飞舞,越升越高。 清气交织之处,虚空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诞生。 隨后,一重天穹在鸿清头顶缓缓展开,天穹无形无质,是由纯粹的“道”凝聚而成的天穹,是规则本身的具象化,天穹之中,三重天宇层层叠叠,各司其职。 第一天,天星。 无数星辰在第一天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力量,每一道星轨都代表著一种规则,星辰运转之间,隱隱有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在其中流转。 第二天,天象。 风雨雷电在第二天中交织变幻,风起时,天地呼啸;雨落时,万物润泽;雷动时,九霄震盪;电闪时,阴阳交割,四象之力在第二天中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对应著天地之间的一种气象。 第三天,天命。 第三天中没有星辰,没有风雨,只有一片虚无,但在这片虚无之中,却蕴含著一切因果、一切命运、一切天数的根本,这是“命”的源头,是“运”的起点,是天地万物运行轨跡的编织者。 三天重叠,不断演化,不断重组,天星、天象、天命,三重天宇在鸿清头顶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方囊括亿万眾生、执掌万类天命的天道巨轮。 巨轮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撼动亿万生灵命数的道音。 这就是鸿清的道,以三道开天清气演化三天,三天在身,最终化作至高无上的天道,他不是在修天道,他是在成为天道。 摩云看著天道巨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鸿清的路,是化身天道,將自身化为规则本身,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摩云也展开了自己的道,他没有三花五气,他的根基不是大罗金仙的那一套体系,而是紫辰以时空为根基、自创的时空永恆道。 一朵三十六品的银白色莲花在摩云头顶缓缓绽放。 莲花绽放的瞬间,大殿消失了,鸿清的天道巨轮消失了,天地消失了,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世界之中。 虚空如海,无边无际,星辰如珠,散落在这片虚空之海的每一个角落,有的星辰大如日月,光芒万丈;有的星辰小如芥子,却同样璀璨夺目。 数不清的星轨星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整片星空编织成一张璀璨到了极致的光网。 星空之中,苍茫恢弘的天意在流转,这不是鸿清那种无形无相的规则之天,而是实实在在的天,苍天的风雨雷电、青天的浩荡天风、黄天的地火水风,三种天之本源在这片星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苍茫浩然的天意,笼罩著整座星空世界。 星辰运转,天意运行,星空世界在摩云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包容万有、囊括森罗的大气势。 鸿清看著这座星空世界,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悟。 摩云的道,是化身天地,以星辰为根基,以天之本源为框架,將自身化为一方真实不虚的大天地。 两人各自感受著对方的道,神色若有所思。 许久,鸿清睁开双眼。 “天道无形,天地有形,贫道求的是魂,道友求的是身。” 摩云也睁开双眼,看著鸿清的天道巨轮。 “魂无身不存,身无魂不活。”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默契。 鸿清的道是化身天道,是世界的魂;摩云的道是化身天地,是世界的肉身,两者看似南辕北辙,实则相辅相成。 魂无身不存,身无魂不活,如果他们能把对方的道融入自身,那他们两人的自身之道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看著摩云,鸿清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看著鸿清,摩云微微眯起双眼。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鸿清有天道而无天地,摩云有天地而无天道,两人之中任何一个若能吞噬对方的道果,自身之道便能更进一步,臻至真正的圆满。 但两人都没有动。 因为无论是摩云还是鸿清,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灭杀对方,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贸然出手,若不能一举功成,便是不死不休的纠缠,而眼下,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神逆。 “先解决神逆。”鸿清道。 “可。”摩云道。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 五族联军在这千年之中重整旗鼓,收拢残兵,徵召新军,被凶兽一族屠戮过的种族,纷纷响应五族的號召,派出了族中最后的精锐。 第二十六章 战爭 万族联军的数量比上一次更多,旗帜遮天蔽日,灵光將半边天穹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千年之后,万族联军与凶兽大军再次在洪荒中部的无尽荒原上对峙。 凶兽大军从西方涌来,无数体型庞大狰狞的凶兽遍布山野江河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数量比千年前更多,体型比千年前更加庞大,周身涌动的煞气比千年前更加浓烈。 千年的杀戮与吞噬,让凶兽一族变得更加可怕。 万族联军从东方列阵,无数种族匯聚在一起,旗帜如林,灵光如海。 龙族、凤凰族、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五族的精锐尽出,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种族,有的骑乘著飞行灵兽,有的驾驭著战车,有的手持法宝,有的身披神甲,千年前那一战的惨败阴影还未完全散去,联军战士们的脸上都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凶兽大军上方,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形如洪钟,双掌如蒲,龙脊虎背,豹眼金睛,墨发狂乱如瀑,周身涌动著液態般的暗红色煞气,只是站在那里,天穹便仿佛矮了三分,凶悍可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隔著万里之遥便让万族联军的战士们心头一阵阵地发紧,正是兽皇神逆。 神逆手中握著一桿猩红修长的大枪,枪身长达丈许,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浆,枪刃扭曲成螺旋状,锋刃之上闪烁著霍霍寒芒。 弒神枪,先天至宝。 万族联军上方,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侧是鸿清,灰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三道开天清气在他头顶交织流转,三重天宇在其中若隱若现。 右侧是摩云,金衣猎猎,面容冷峻如刀削,一朵三十六品银白色莲花在他头顶缓缓绽放,莲花之中是璀璨夺目的亿万星海。 神逆的目光先是落在鸿清身上,豹眼微微眯起,他与鸿清交过一次手,知道这道人的厉害,那一次的交手,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今日鸿清出现在这里,他不意外。 目光转向摩云,神逆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洪荒之中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何时又冒出了一个,摩云身上的气息,让神逆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不是强大,而是这种气息与他截然相反,他的道是掠夺,是吞噬,是杀戮,而摩云身上的气息,是包容,是承载,是天地本身。 神逆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对二,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对手,好在,他为了贏得这一次战爭,也早有准备。 “道友,出来吧。”神逆低喝一声。 话音落下,神逆身后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黑袍,黑髮,面容冷厉如刀,腰间悬著一柄灰白长剑,通体灰白,犹如骨灰,气息深沉宏大,同样超越了大罗金仙。 计都看著对面的摩云,神色冷厉,目光如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摩云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他似乎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但是却想不出来这道气息的主人是谁。 计都没有往紫辰身上想,紫辰的实力他见识过,虽然不弱,但距离超越大罗金仙还差得远,他不认为紫辰能够踏出那一步。 摩云看著计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啊,不只是他,计都也超越大罗金仙了,当年那一战,计都夺走十亡剑后便销声匿跡,紫辰推演过计都的来歷,却被一层极为玄妙的力量遮蔽,只能判断计都身上有一件先天至宝。 现在看来,计都不仅身怀至宝,更是踏出了超越大罗金仙的一步。 下方,两军对垒的號角同时吹响。 万族联军的號角低沉厚重,如同大地的脉搏;凶兽大军的號角尖锐刺耳,如同万鬼的嚎哭,两种號角声在荒原上空碰撞,震得云层都翻涌不休。 两军同时衝锋。 大地在亿万生灵的踩踏下剧烈震颤,万族联军的战士们从东方涌来,如同一片五光十色的汪洋。 龙族战士化作龙形,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战士周身烈焰翻涌,將半边天穹烧成赤红;白虎战士通体银白,杀气冲霄;玄武战士背负玄甲,沉稳如山;麒麟战士脚踏祥云,五色神光流转,无数其他种族的战士紧隨其后,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整片荒原都映照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凶兽大军从西方涌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怒潮,体型比万族战士庞大数倍乃至数十倍,每一步踏落都震得大地开裂,暗红色的煞气涌出,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煞云,煞云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翻涌哀嚎,无数凶兽咆哮,眼中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最为原始的暴戾与嗜血。 两片汪洋在荒原中央轰然碰撞。 这一瞬间,天地失声。 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法宝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超出了耳朵能够分辨的极限。 第一波碰撞,便有数十万条性命化为乌有。 龙族的龙枪刺穿了凶兽的头颅,凶兽临死前的反击也將龙族战士撕成碎片;凤凰的烈焰焚烧了成片的凶兽,凶兽的煞气也扑灭了凤凰的生命之火;白虎的利爪与凶兽的獠牙互相撕咬,两败俱伤者从天空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气绝;玄武的玄甲在凶兽的撞击下龟裂崩碎,玄武战士自爆玄甲,与敌人同归於尽;麒麟的祥云被煞气染成黑色,麒麟战士陨落之时,五色神光炸开,將周围的凶兽一併吞没。 鲜血如暴雨倾盆。 有金色的龙血,將大地染成一片金黄;有赤红的凤血,將天空烧成一片火红;有银白的虎血,有玄黑的玄武血,有五色的麒麟血,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血液,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橙色的、青色的、靛色的,如同无数条彩色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在荒原上匯成一片斑斕的血海。 残肢断臂如冰雹般坠落,一颗颗头颅从天空滚落,有的还睁著眼睛,保持著廝杀时的狰狞表情;一截截断肢插在血泥之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还在握著已经碎裂的兵器;破碎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与白骨混在一处,折射著暗淡的光芒。 一头形如山岳的巨兽冲入万族联军的阵列,百臂齐挥,每一次挥动都有数百名战士被砸成肉泥。 数十名龙族战士同时扑上,龙枪从四面八方刺入巨兽的身躯,巨兽发出震天的嘶吼,百臂疯狂挥舞,將龙族战士一一拍飞。 最后一头凤凰战士从天而降,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白的烈焰,撞入巨兽口中,巨兽的头颅从內部炸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死了下方无数正在廝杀的战士。 一条万里青龙与一头同样庞大的九头凶兽纠缠在一起。 青龙的龙爪撕下了凶兽的一颗头颅,凶兽的另外八颗头颅同时咬在青龙身上,撕下大片大片的血肉。 青龙吃痛,龙尾横扫,將凶兽抽飞出去,两者在天空翻滚廝打,所过之处,无论是万族战士还是凶兽都被撞成齏粉。 大地在廝杀中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涌出地火与岩浆,將无数尸骸吞没。 天空在廝杀中被撕裂,虚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將靠近的一切都切成碎片。 煞气与灵气碰撞,劫气与生机交锋,整片天地都在这无穷无尽的廝杀中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战爭,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的性命消逝,每一刻都有无数生灵从天地之间彻底抹去,但双方都没有退却,凶兽不知恐惧为何物,万族联军则知道,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第二十七章 天地五方旗 在这片血腥地狱的上方,四道身影遥遥对峙。 神逆持枪,计都按剑;鸿清负手,摩云垂袖。 四人之间的虚空,在这一刻凝固了。 神逆的目光在鸿清与摩云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鸿清身上,老对手了,不必多言。 握枪的手猛然一紧,弒神枪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如同一轮血日在神逆掌中炸开。 凶厉至极的煞气直衝天际,將天穹之上的云层尽数震散,露出了云层背后暗淡的星辰。 一枪轰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变化,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烈的力量。 神逆將全身的煞气、全身的力量、全身的杀意,都灌注到了这一枪之中,暗红色的枪芒如同一道贯穿宇宙的血色雷霆,带著屠灭一切生灵的凶厉,向著鸿清轰去。 鸿清面色平静,三道开天清气在头顶交织升腾,天星运转,无数星辰的虚影在第一重天宇中按照玄妙的轨跡流转,周而復始,循环不息;天象变幻,风雨雷电在第二重天宇中交织变幻,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气象;天命流转,无形的因果之力在第三重天宇中编织成一张笼罩万物的巨网。 三重天宇重叠在一起,化作一方天道巨轮,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巨轮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大道共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道音。 枪芒轰至。 轰!! 暗红色的血虹撞入三重天宇之中,天星的星辰之力在枪芒面前如同纸糊,被一层层地撕碎;天象的风雨雷电在枪芒面前如同泡沫,被一个个地刺破;天命的无形因果在枪芒面前也被斩断,因果之线根根崩裂。 三重天宇,一击而碎。 枪芒余势不歇,与天道巨轮正面碰撞。 无量光焰炸开,暗红的枪芒与清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宇宙在虚空中对撞。 光焰煊赫漫天,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混沌的顏色,下方廝杀的双方战士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天道巨轮在枪芒之中被生生轰碎。 鸿清的身形如同一颗陨星,被这一枪轰飞了上万里,撞穿了云层,撞碎了罡风,撞入了星海的边缘,沿途的虚空被他撞出一条长长的裂痕,裂痕边缘星光四溅。 但神逆看著自己这一击的效果,眉头却皱了起来,鸿清的气息並没有减弱分毫。 万里之外,鸿清止住了退势,道袍上多了一道裂口,但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渊,三道开天清气重新在头顶交织升腾,天道巨轮再次凝聚,缓缓转动,完好如初。 神逆握枪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的枪有多强,弒神枪是先天至宝中的杀伐之器,枪锋所指,万物皆亡,千年前他一枪击溃万族联军,五族族长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枪,但面对鸿清,他的枪却无法伤到对方。 鸿清看著神逆手中的弒神枪,面色依旧平静,脑后,一片滂沱庆云缓缓升起。 庆云如同天穹垂临,浩瀚无垠,无边无际,云气翻涌之间,隱隱可见无数天地至理在其中流转生灭,而在这片庆云之中,五面宝旗缓缓升起。 第一面宝旗,戊己杏黄旗,旗面呈杏黄之色,旗杆如金铸,旗面展开之时,万朵金莲在旗面之上绽放,厚重璀璨。 第二面宝旗,青莲宝色旗,旗面呈青莲之色,旗杆如青玉,旗面展开之时,万道青光从旗面之上垂落,如同无数条青色瀑布倒掛天际。 第三面宝旗,离地焰光旗,旗面呈赤红之色,旗杆如焰柱,旗面展开之时,万道焰光从旗面之上喷薄而出,將半边天穹都烧成赤红。 第四面宝旗,素色云界旗,旗面呈素白之色,旗杆如白云,旗面展开之时,万朵白云在旗面之上舒捲,每一朵白云都是一重天幕。 第五面宝旗,玄元控水旗,旗面呈玄黑之色,旗杆如墨玉,旗面展开之时,万道玄光从旗面之上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长河在虚空中流淌。 天地五方旗。 这五面旗帜每一面都是顶级的先天灵宝,五面旗帜合一,便是一尊先天至宝,而且还是洪荒世界最强的防御至宝,即便是同等级的先天至宝,也难以破开五方旗的防御。 五方旗环绕鸿清周身,五色光华交织成五重巨大的光环,杏黄色、青莲色、赤红色、素白色、玄黑色,五重光环在鸿清身前交错转动,如同五道天轮,將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神逆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自然认得这五面旗,当年他与鸿清第一次交手时,鸿清便祭出过五方旗,那一次,他刺出了三千六百枪,却没有一枪能够穿透五重光环的防御,今日再见此旗,神逆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更强的力量了。 弒神枪再次轰出。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强,暗红色的枪芒凝聚成一线,枪芒化作一道猩红的长河,又如同一条血色的瀑布倒掛天际,向著鸿清贯穿而去。 枪芒刺入五重光环之中。 第一重杏黄色光环猛然震动,万朵金莲在光环之中绽放,与枪芒碰撞,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枪芒穿透了金光,刺入第二重青莲色光环。 万道青光如瀑布般垂落,將枪芒层层包裹,试图將其消磨殆尽,枪芒在青光之中剧烈震颤,速度骤减,但依旧在向前推进。 第三重赤红色光环亮起,万道焰光喷薄而出,与枪芒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焰光与枪芒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第四重素白色光环转动,万朵白云舒捲,將枪芒的余势一层层地卸去。 第五重玄黑色光环最后亮起,万道玄光如长河般涌出,將枪芒一寸一寸地排挤出去。 五面宝旗猎猎作响,光芒大放,不断震动,弒神枪的枪芒在五重光环之中被一点点地磨灭,最终消散於无形。 两尊先天至宝正面碰撞,弒神枪的杀伐之光与五方旗的防御之光交织在一起,光辉万丈,威压席捲。 第二十八章 速度之爭 下方战场上,正在廝杀的双方大军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无数战士不由自主地向外围退去,原本拥挤不堪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片直径足有百万里的空白区域,没有人敢踏入其中一步。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摩云与计都的对峙也开始了。 计都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剑,死死盯著摩云,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机不断收缩,压抑到了极致。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在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冷峻如刀削,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天生的锋锐,头顶之上,三十六品银白莲花缓缓转动,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重时空叠加在一起,莲花之中,亿万星海璀璨夺目,日月星辰在其中运转,周而復始。 两人都没有动。 计都在等,他的剑道讲究一击必杀,不出剑则已,出剑便是绝杀,他在等摩云露出破绽。 摩云也在等,等计都出剑,千年前的交手让他对计都的剑道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极致的快,如今计都也超越了大罗金仙,他想看看计都真正的实力。 下方的廝杀声震天动地,上方的两人却如同两尊雕塑,纹丝不动,风在他们之间凝固,光在他们之间停滯,连时间都仿佛变得迟缓。 毫无徵兆地,计都动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计都的动作,计都的手似乎从未离开过剑柄,剑似乎从未出鞘,但一道漆黑剑光已经撕破了长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刺入了摩云身前炸开的璀璨星辉之中。 虚空如同布帛一般被撕开,从中间剖开,切口光滑如镜,向著上下两方捲动,剑光过处,星辉被一分为二,莲花的花瓣被斩落数片,银白色的光芒四溅飞散。 超越想像的快,极速的剑光比上一次交手快了万倍都不止。 即便是摩云的修为,竟然都无法以肉眼捕捉到这一剑的轨跡,他只看到虚空裂开,剑光便已经到了眼前,若非星海世界在莲花之中时刻运转,自行张开了一层星光屏障,这一剑便已经刺入了他的眉心。 一剑不中,计都的手腕轻轻一转,动作毫不起眼,但引发的后果却恐怖到了极点。 成千上万道漆黑剑光在同一瞬间炸开,如同一条黑色的星河从计都的剑尖倾泻而出,每一道剑光都锐利到了极致,每一道剑光都快到了极致,剑光如暴风骤雨,似天河倒掛,从四面八方刺入摩云身周涌动的星辉之中。 撕拉! 星光银辉被一层层地撕裂粉碎,星海世界演化出的星辰在剑光之中一颗颗炸开,化作漫天的星尘。 北斗七星的光芒被斩断,南斗六星的轨跡被搅乱,太白荧惑辰星的星光在剑光之中黯淡下去,计都的剑如同一头黑色的恶龙,在星海之中横衝直撞,撕碎一切,斩断一切。 鏗鏘剑吟声响彻星海,星辉自行分裂,星辰自行退避,仿佛连星光都在畏惧这一剑的锋芒。 十亡剑的剑尖从碎裂的星辉中突出,直刺摩云的心臟。 剑尖之上,灰白色的死亡之光凝成一点,这一剑若是刺中,不仅肉身会死,魂魄会死,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死亡抹去。 剑尖距离摩云的心口,只剩毫釐。 而就在这时,金色流光一闪。 计都眼前的时空在这一刻出现了扭曲,他明明看到自己的剑刺入了摩云的心口,明明感受到了剑尖刺入血肉的触感,但下一瞬间,摩云的身形却出现在了他身后百丈之处。胸口的金衣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以为必中的一剑,刺空了。 十亡剑的剑光破开虚空,斩向远处的战场,剑光如同一道黑色的匹练,从天空一直延伸到地面,將正在廝杀的凶兽大军和万族联军从中切开。 大地之上,一道长不见头、深不见底的剑痕贯穿了整片荒原,剑痕两侧的泥土被剑光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无数凶兽和万族战士被这一剑的余波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虚无。 计都转过身,看著身后百丈处的摩云,眉头紧紧皱起。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猎猎,看著计都,冷厉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你的剑很快。”摩云开口,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但我的速度也不慢。” 看著计都,摩云眼中的锋芒更盛了几分。 “要不要比比看?” 话音落下。 计都毫无徵兆地出手了,没有回答,没有停顿,没有任何预兆,摩云的话音还在空中迴荡,计都的剑已经刺了出去,漆黑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直取摩云的咽喉。 摩云的身形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剑光刺穿了摩云留在原地的残影,残影尚未消散,摩云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计都的身形紧隨其后,化作一道漆黑电芒,再次一剑刺出,摩云再次消失,计都再次追击。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大罗金仙的神念足以覆盖百万里方圆,一念之间可以洞察秋毫,但即便是大罗金仙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到计都的剑光与摩云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虚空中追逐、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光焰尚未消散,两人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 摩云身形闪烁之间,层层空间被他越过,脚步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便自行摺叠,亿万里山河在摩云脚下不过千万分之一剎那便被穿过。 计都的剑同样不慢,漆黑剑光切开虚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紧紧追在摩云身后。 剑光过处,云层被从中剖开,切口光滑如镜;山峰被削去半截,断口平整如切豆腐;大河被拦腰斩断,河水倒卷而上,被剑光带起的气浪卷上千丈高空。 只是剎那之间,两人已经消失在战场之上。 重重云海之中,两道流光掠过,一道漆黑电芒切开无边云海,云浪向著两侧滚滚翻涌,如同大海被从中分开,云海之中棲息的无数飞禽灵兽被惊起,还没来得及飞走便被剑光的余波斩成碎片。 一道金光纵横来往,在云海之中穿梭自如,金光过处,云海被骤然掀起的狂风撕碎,化作无数碎絮飘散,碎絮尚未落地,金光已经衝出了云海的范围,向著更高的天穹衝去。 第二十九章 剑爭 洪荒天穹之上,一黑一金两道长虹从中土大地一直飞腾到西域尽头,沿途无数山川草木被这两道流光的余波粉碎,一座万丈高峰被漆黑剑光斜斜切开,上半截山体缓缓滑落,发出震天的轰鸣;一片方圆千里的密林被金光掠过时带起的风暴连根拔起,无数古木在空中飞舞,如同风中的枯叶。 西域大地上,一支凶兽大军正在行进,大军数量足有数十万之眾,为首的是一头大罗金仙级別的凶兽,正在荒漠中跋涉,忽然天穹之上传来恐怖威压,大罗金仙级別的凶兽抬起头,只看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从天际尽头飞来。 下一瞬间,漆黑剑光掠过。 数十万凶兽大军,从为首的统领到最弱小的幼兽,同时被剑光斩成两截,切口整齐划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横斩而过。 凶兽尸身尚未倒地,金光便从它们上方掠过,带起的风暴將无数尸骸卷上高空,化作一阵血雨洒落荒漠。 一黑一金两道长虹没有停留,继续向西。 西域尽头,两道流光再次飆升,冲开了层层云海,冲开了九天罡风,冲开了瀰漫在天穹顶端的雷云霹雳,雷霆在他们周身炸开,却被两人远远甩在了身后,罡风如刀,却连他们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两道流光杀入了星海。 群星闪烁,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按照各自的轨跡运转,一颗大星巍巍转动,星体庞大如同一座漂浮的大陆,星体表面涌动著炽烈的星焰。 这颗大星已经在这片星海中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证了无数星辰的诞生与消亡。 下一刻,一缕漆黑电芒掠过。 大星被横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从星体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那一端,星体內部的星核被切开,炽烈的星焰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將半边星海都映照成一片赤红。 金光一闪。 被切成两半的大星同时炸开,被金光掠过时带起的恐怖速度直接震碎,无数星体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飞散,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照亮了整片星海。 狂暴的星辰潮汐中,摩云和计都双双现身。 摩云周身星辉涌动,三十六品银白莲花在头顶缓缓转动,莲花之中的星海世界与外界真实的星海交相辉映。 计都手持十亡剑,黑袍在星海中静静飘浮,周身涌动著若有若无的剑意。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露出了一抹惊色。 计都没有想到摩云的速度这么快,他捨弃了一切,专精速度一道,剑道、术法、神通、法宝,他统统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速度,他的剑没有多余的变化,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快。 计都自信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单论速度,没有人能与他比肩。 但面对摩云,他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上风,从战场打到西域,从西域打到星海,他追了一路,却始终追不上摩云,摩云的速度,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摩云同样惊讶。 他这具化身可不简单,金翅大鹏鸟本就拥有著洪荒世界的极致速度,扶摇直上九万里,翼展三千里,振翅之间可跨越山海,这是血脉之中天生的稟赋,是任何后天修行都无法企及的极速,而这具化身不仅有金翅大鹏的跟脚,更有著阴阳神魔的部分本源,阴阳轮转之力融入金翅大鹏的极速之中,让他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摩云身后还有一座完整的星海天界作为支撑,星海天界之中,日月星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到这具化身之中,天界星辰的星光有多快,他的速度便有多快,三重叠加之下,摩云自信自己应该是洪荒世界速度最快的人。 没想到计都竟然也不弱於他。 两人对视片刻。 计都拔剑,无声无息,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剑出鞘的瞬间,整片星海都仿佛安静了一瞬,星辰停止了运转,星辉停止了流动,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摩云右手一握。 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活物,与此同时,莲花之中的北斗七星飞了出来,七颗星辰的光芒在阴阳二气之中凝聚,化作七枚璀璨的星芒。 阴阳二气包裹著北斗七星,在摩云掌中凝聚成一柄七尺长剑,剑身银白,剑脊之上点缀著七枚星芒,阴阳二气在剑身之上流转不息。 北斗七星剑。 下一刻,漆黑电芒与金色流光同时炸开。 计都的十亡剑刺出,漆黑的剑光如同一道贯穿星海的黑色闪电,摩云的北斗七星剑斩落,银白的剑光如同一道劈开虚空的星河。 两柄剑在星海之中碰撞,爆发出璀璨到了极点的光芒,黑与白,暗与光,死亡与星辰,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剑光碰撞之声在星海中迴荡,震得无数星辰剧烈震颤,星海边缘的小星辰在剑光余波之中纷纷炸裂,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烟火,星海中央的大星也被剑光削去了表面的一层星焰,露出了星焰之下炽白的星核。 电芒金光碰撞,星海震颤。 无数星辰在这一瞬间被撕碎。 而在中土战场之上,另一场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天地五方旗的光芒膨胀到了极致,五重巨大的光轮在鸿清身前交错转动,杏黄、青莲、赤红、素白、玄黑,五色光环层层叠叠,將弒神枪的枪芒一次又一次地震碎。 神逆手持弒神枪,一枪接一枪地贯穿出去。 暗红色的枪芒如同一条条血色狂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五重光轮。 枪芒轰入光环之中,將五重光轮一层层地粉碎,杏黄光环崩碎成漫天金莲,青莲光环崩碎成漫天青光,赤红光环崩碎成漫天焰火,素白光环崩碎成漫天白云,玄黑光环崩碎成漫天玄水。 但天地五方旗的本体丝毫无损。 五面宝旗在鸿清周身猎猎作响,旗面之上光芒大放,五重光环刚刚被轰碎,便在旗面的光芒之中重新凝聚,五重光环生生不息,无论神逆轰碎多少次,都会在下一瞬间恢復如初。 第三十章 自信 神逆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豹眼金睛之中涌动著暗红色的光芒,墨发在煞气之中狂乱飞舞,弒神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枪芒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一枪,十枪,百枪,千枪,上万道枪芒在同一瞬间轰入五重光轮之中,將五重光轮轰得支离破碎。 但天地五方旗依旧岿然不动。 五面宝旗的光芒甚至比一开始更加璀璨,旗面之上的五色光华交相辉映,五重光环在崩碎与重聚之间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固。 神逆的枪芒能够轰碎五道巨环,却无法阻止巨环重生。 弒神枪破不开天地五方旗。 神逆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天地五方旗的防御太强了,除非能一击將五重光环同时轰碎,否则永远无法真正突破五方旗的防御。 而他的枪,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这一场大战,最终没有分出胜负。 星海之中,摩云与计都的剑光在虚空中碰撞了无数次,北斗七星剑与十亡剑的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足以撕碎星辰的光芒,两人从星海的这一端打到那一端,沿途无数星辰被剑光斩碎,无数星云被剑光撕裂,但谁也奈何不了谁,计都的剑快,摩云的剑也快,计都的剑刺不中摩云,摩云的剑也斩不中计都。 良久,两人同时收剑。 计都看了摩云一眼,漆黑剑光一闪,身形便消失在星海深处。 摩云也没有追击,將北斗七星剑散去,看著计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中土战场上,神逆也收了枪,最后看了一眼被五方旗护在中央的鸿清,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光,消失在天际。 鸿清目送神逆离去,神色依旧平静,五方旗在他周身缓缓转动,五重光环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沉入庆云之中。 战场之上,凶兽大军也开始撤退,失去了神逆的坐镇,凶兽们虽然暴戾嗜血,但也不傻。 无数的凶兽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从战场上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骸与血泊。 万族联军没有追击,他们也死伤惨重,这一战,双方的伤亡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荒原之上,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匯聚成河,活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清理战场了。 万族联军营寨。 五族族长浑身浴血,气机动盪,显然在与凶兽大军的廝杀中受了不轻的伤。 看到摩云与鸿清归来,五人同时起身。 “二位前辈,战况如何?”孟章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鸿清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神逆和计都的实力,贫道已经瞭然於心了,下一次,必然能够取其性命。” 五族族长闻言,目光又转向摩云。 摩云负手而立,金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神色依旧冷厉,声音清朗如金石交击:“计都的实力我也已经摸清楚了,下一次,我必贏。” 五族族长同时鬆了口气。 他们还真害怕鸿清和摩云不是神逆与计都的对手,如果只有一个神逆,以鸿清和摩云二对一,必胜无疑,但加上计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神逆手中那杆凶厉至极的弒神枪,还是计都那恐怖到极致的速度,都让五族族长从心底感到恐惧,捫心自问,如果让他们单独面对神逆或计都,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好在鸿清和摩云也展露出了超乎他们想像的实力。 鸿清的天地五方旗防御至强,神逆的弒神枪攻击了上万次,竟然还是没有攻破那五重光轮,五方旗的光芒在鸿清周身流转不息,如同五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有这五方旗在,鸿清便立於不败之地。 摩云的速度更是让他们震惊,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摩云与计都在星海中的战斗,但两人从战场一路打到西域、再从西域杀入星海的恐怖速度,他们还是感应到了。 如果没有摩云牵制住计都,以计都那快到了极致的剑,五族族长恐怕会在瞬间被斩杀殆尽,想到那一剑从战场上空掠过、將凶兽大军和万族战士一併斩成两截的恐怖景象,五人的背脊便一阵发凉。 凶兽大营。 神逆盘坐於大营中央,弒神枪横於膝上,暗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涌动,將整座大营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神逆的对面,计都抱剑而坐,黑袍在煞气中轻轻飘动。 “下一次,我必杀鸿清。”神逆的声音低沉,心中怒火翻涌:“那五面旗帜確实棘手,但並非没有破绽,五重光环相生相剋,生生不息,只要一击將五重光环同时轰碎,五方旗便来不及重生,我已经找到了同时轰碎五重光环的法子。” 抬起头,神逆看向了计都。 “我希望你也能展露出真正的实力,杀了那个金衣小子,然后你我联手,再杀鸿清老儿,这洪荒,便是我们的了。” 计都闻言,不置可否。 沉默了片刻,计都开口了,声音如刀剑碰撞。 “下一次,我会全力出手。” “但能不能杀了摩云,我也不確定。” 神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计都的实力。计都曾经和鸿清交过手,那一次没有分出胜负,而且计都还占据了些许上风,鸿清的实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確实很强,但计都竟然说他不確定能不能杀了摩云? “那个摩云……难道比鸿清还强?”神逆问道。 计都看了神逆一眼。 “差不多吧。”计都声音冷厉:“鸿清毕竟只是鸿钧的善尸化身,比不上摩云也是正常。” 看著皱眉的神逆,计都继续说道:“不过下一次我出手,会以诛仙四剑封锁时空,灭杀一切,摩云再强,速度再快,只要被诛仙四剑困住,便不可能逃出生天。” 诛仙四剑。 神逆闻言,眸光闪烁。 诛仙四剑,这是洪荒杀伐第一的至宝,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合一,可布下诛仙剑阵,灭杀阵中一切事物,只要计都捨得祭出诛仙剑阵,摩云的速度再快,被困在剑阵之中也是必死无疑。 神逆点了点头。 “好,下一次,便是他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