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吃瓜千年,我苟成了路人初圣》 第1章 路人甲 魔门,皮影宗。 皮影马,拉著皮影车。 还有皮影製成的马夫,伴隨著嘻嘻咯咯的阴笑,从深山老林里中走出。 马车走下来一名身穿黑甲的凶人,打量著眼前数百名刚抓来的魔门杂役。 崔俊就在其中。 他是孤儿,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前身在被抓来的运输过程中死去,自己穿越过来只想苟著活下去,前身没有牵掛对自己来说反倒是最好了。 皮影宗杂役弟子需要完成每日的制皮產量,要是完成不够就会被剥皮,杂役不够了就去抓,所以魔门都是一直在招人,一直又有人离去。 黑甲凶人捧著名册,逐个点名。 崔俊此时正认真听著,这个魔门皮影宗都有什么工种房,不敢忽视任何细节。 殮尸房、选皮房、剥皮房、制皮房、画皮房、刻皮房、染皮房、折皮房… 皮影宗的工种颇多,对於杂役弟子来说,大多都要在自己的工种房被关到死。 就在崔俊感到肾隱隱作痛的时候。 眼前一点光芒绽放,如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进入了崔俊的脑海中。 同时,亦有一缕光芒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本书,一行灰色小字浮现。 【你接触初圣大劫《皮影戏》…】 “初圣…大劫?” 崔俊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光芒再次匯聚,书面更多的字跡浮现出来。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你的命格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毫不起眼的人间背景板——路人甲(灰)】 【你將为初圣大劫《皮影戏》收集人生剧本,作为报酬,你能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皮影戏剧本可以理解,毕竟我身在皮影宗。” “初圣大劫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修仙界还没有诞生过圣人,这是在即將诞生初圣之前引发的天道杀劫?” 崔俊的脑海里,光芒最终匯聚成为了一本书,书封赫然写著——皮影戏。 “我这身份竟然还是路人甲?” 虽然自己除了长得帅之外一无是处,也总不能是路人吧? 这初圣大劫《皮影戏》有剧本自然就有主角,有主角那么一定会有配角,甚至有反派,而自己竟然是比配角更低一层的存在——路人甲?! 崔俊面如黑锅。 “尼玛——” 【路人甲(灰):作为皮影戏的背景板,只要在吃瓜现场之中为皮影戏挑选一页人生剧本,作为报酬,遇到危险就能够回到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尼玛身体健康。” 崔俊先还俗。 忽然又兴奋了起来,他竟然能够挑选別人的人生剧本,岂不是能够看到別人的剧本? 然后苟著当个吃瓜路人,偶尔截胡个机缘什么的,就能够趁机鲤鱼跃龙门了? 还有给《皮影戏》收集人生剧本的报酬,遇到危险能够回到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这要是利用得当,路人甲也可以一飞冲天! “孔老二。” “到。” “嗯,你竟然练过锻体术?” 被称作孔老二的是一名气血充沛的少年,眼眸明亮,让在场的杂役都纷纷羡慕。 崔俊也多看了两眼,此人灵气充盈,等等,他竟然叫做孔老二? 这名字……有点东西,不会是初圣大劫主角吧? 孔老二很谦虚,作揖说道:“这位大人,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学得锻体术,每日三省吾身,如今锻体小成。” “哦,不错。” 黑甲凶人又露出了桀桀阴笑。 “咦,你锻体术还是有点练岔了,来,我看看。” 他招了招手,孔老二上前,被黑甲凶人拍了拍肩膀。 “噗!” 孔老二顿时色变,浑身冒出了黑烟,一转眼的功夫,就好似人间蒸发,剩下了一张人皮,啪嗒的落在地上,腥臭的血水渗出。 黑甲凶人虚空一聂,人皮被他收起,回头桀桀一笑:“大家都看到了吧,是他自己练岔了,我皮影宗秉承著不浪费的良好习惯,这人皮我便收下。” 大家都缩了缩脖子,恐惧的咽口水。 皮影宗是正儿八经的魔门,其凶名大家都还是听过的。 这么一个人被拍了拍就死了,所谓练功练岔了,谁也没有相信。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孔老二,孟合欢,陈志才…】 崔俊听著脑海里响起的提示,看著那还以为会是初圣主角的孔老二就这么死了,不由抹了抹冷汗。 忽然明白到,那货也就是个路人甲,路人甲的命运就是活不过三分钟的货色。 念及此处,崔俊只感到一股寒气直衝脑门,当即就要选择人生剧本,可就在此时。 “下一个。” 黑甲凶人低头看了看名册,继续点名考核,面前的数百名杂役弟子都战战慄栗,恨不得这就逃下山去,却不敢动弹。 “崔俊。” “到!” 黑甲凶人看到崔俊瘦不拉几的身板,不由大失所望,倒是长得挺俊,鼻樑很高。 典型的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 “嗯,你这体格不太行,看来制皮房不適合你,你去画皮房试试。” “跟我夫人走吧。” 话落,只见那皮影马车的帘子拉开,上面还坐著一个丰腴的妇人,穿著包臀的黑衣裙子,开叉到了大腿根处,她微微扬手,擦拭嘴角的一滴牛奶,眼神却有些生人勿近的冷漠,看向崔俊,对崔俊点了点头。 崔俊愣了下,心里危机更甚,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点头。 “是!” 很快,崔俊便拿到了画皮房的身份玉牌,被一头皮影狼载走。 皮影狼背上还侧坐著一名丰腴妇人,包臀垂下一块玉牌,崔俊从中看到了她的名字:孟合欢。 她很清冷,但是纤细的手,却自然的把崔俊的手拿起,放在她的腰上搂紧。 崔俊口乾舌燥。 却丝毫不敢大意,只感到危机感越来越大。 当即就选择了她的人生剧本。 一者,知己知彼,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二者,选好了人生剧本,遇到危险才能够回到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孟合欢,就她了。” 隨著崔俊做出了选择,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光芒大作,书页无风自动,悄然翻开了第一页,字跡浮现: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孟合欢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她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浓墨一笔的皮影宗弟子——合欢乙(白)。】 【孟合欢,她出身贫寒,七岁丧父,八岁丧母,十岁被抓来皮影宗…】 【她十八岁皮人经小成,锻体术小成,皮影术小成,合欢术小成,坐下有皮影狼一只。】 【她看似气定神閒,实则三日前练功岔气,命门在肚脐眼下三寸穴位…】 【她一个月后偶遇机缘,在画皮房发现一张稀有的兽皮,有著五彩斑斕的黑顏色,残留的气血对锻体有大用…】 崔俊看著这份人生剧本,颇为详细,密密麻麻。 上面甚至还书写著命运节点、机缘、劫难、等等细节。 自己这位路人甲似乎没有记载其中。 难道因为他是一个出场活不过三分钟的路人甲,就连名字都不配记载? 草! 崔俊回过神来。 孟合欢微微侧头,睫毛显得很长,平静的道:“画皮房负责在皮上勾勒人物、服饰、云纹等图案,相比於制皮房,將兽皮浸泡、刮薄、绷紧、晾乾,工作量並不大,你叫崔俊是吧,我都教你,只要你听我的。” 声音很柔,腰很软。 崔俊怀疑,她是在勾引自己。 崔俊看著坐下的皮影狼,深知想要自己制出皮影,让皮影术圆满,要学的工种还要很多。 他担心这妇人对自己居心不良,目前看来,倒是对自己颇好,一路上耐心讲解,还让自己搂腰,难道是外冷內热?崔俊咽了咽口水:“那,就多谢夫人了。” “不必如此客气,你叫我合欢姐姐就行。” “好,多谢合欢姐姐。” 皮影双头狼载著两人,穿过陡斜的少林,走进了一个陡峭山脚的石屋里。 豁然开阔,崔俊从皮影狼背下来,好奇的进来打量,只见墙壁上面掛著许多兽皮,或者是一些自己並不知道的皮。 这里人影绰绰,有人回头嘀咕了一句“又有人来了”,便扭过头去画皮。 崔俊见他们画皮用的是矿物、植物顏料作画,如朱红、藤黄,对比鲜明,这就是他的工种了。 “进来吧,到我的房里来。” “是。” 孟合欢走在前,包臀的黑裙子左右扭动,手紧紧牵著崔俊,进入了石屋深处一间房里,她回头用清冷的眼神盯著崔俊,身子却贴的很近。 “这儿晚上不能出门,可要记住了。” “知道。” 崔俊点头,他被运输到来的那天晚上,看到浓厚的黑雾,其中传出血腥味恶臭,隱约能够见到各种各样的皮影走动,可不敢晚上出门。 “你就在这住下吧,姐姐这就手把手教你。” 孟合欢用手扇了扇脖子,似乎房里有些闷,把领口解开了两个横扣子。 回过身来,臀靠著桌子。 “姐姐,这画皮房的活儿,每天要做多少?” “你別急,来,坐这儿。” 孟合欢拍了拍旁边的桌子,崔俊愣了愣,心里有所提防,还是上前去。 结果她一翻身就把崔俊压到了桌子上,两双纤细的手,传来巨大的力气。 胸前早就解开扣子,两只玉兔压了上来。 眼神也从清冷变得风骚起来,对崔俊笑了笑,眼睛好似月牙。 第2章 夫人,你也不想的吧 危险!危险!危险! 刚才吃的瓜还歷歷在目,黑甲凶人杀人不眨眼,其夫人也不可能是善茬。 如他这般的路人甲,也许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副人皮,崔俊说不慌是假的,浑身都绷紧著。 好在,她又放开了崔俊,扭过头去,手里放下了一个册子籍本: “你这体格太弱了。” “先练这个。” 崔俊心里一阵后怕,拿起这本册子籍本翻开一看,竟然写著——锻体术。 眼皮却不可察觉的跳了跳,那孔老二就是因为修炼了锻体术被剥了皮。 沉默一瞬,崔俊还是觉得要练,这也许是他破局的关键。 “这是锻体术,你回头好好修炼,我先教你画皮。” 孟合欢吐气如兰,把石壁上,一张经过了浸泡、刮薄、绷紧、晾乾、摺叠的双头狼的皮,展开在了桌子上,回头对崔俊勾了勾手指。 “来呀~~” “好。” 皮影宗的画皮,是在皮革上勾勒,再加於染色,从拓稿、描样、备刻、到皮胚之后。 再加於神態,有道是要想笑,嘴角翘,豹子眼,性情暴。 孟合欢手把手教崔俊画了一遍双头狼的皮影,又检查了一遍各个关节的连接处。 一张双头狼的皮影,就画好了。 一套下来崔俊只感觉疲惫,揉了揉眼睛看向石屋的窗外,外山暮色如血,血红的的夕阳在山边被浓雾遮掩。 形成了诡光扭曲的氤氳。 “这画皮是皮影术的一小部分。” “剥皮、制皮、画皮、刻皮、染皮、折皮…这些你都学会之后,才能真正学会皮影术。” “是。” 崔俊只感到耳边传来一阵阵热气,让他心跳加速,岔开话题问道:“合欢姐姐,这石屋有讲究吗?能不能抵御晚上的那些腥雾?” “石屋没有讲究,挡不住腥雾中的危险,只有皮影房才能防御,也只有买了皮影房才算是皮影宗的外门弟子。” “好了,你就留在这里画皮吧,记得晚上別睡太死,要关好窗,要守夜的。” “姐姐我今晚不在这儿。” 见孟合欢摇摆著臀,走出了这间石屋房子,崔俊这才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想要活下来,得先应付这位。” “我能够依仗的,就是我的路人甲身份。” “孔老二的死让我“吃瓜”了一次,关键时刻可以回到之前的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对了,她的人生剧本里,有一个提升实力的机缘,一个月后在画皮房发现一张稀有的兽皮,有著五彩斑斕的黑顏色,残留的气血对锻体有大用…” “这是截胡的大好机会!” 是夜。 崔俊不敢睡死,紧紧关窗,用木头栓住,然后再床上蜷缩著,透过血红色的月光,从石屋缝隙照进来,看到了月光中蕴含的黑雾,拱了拱鼻子,闻到了阵阵恶臭。 石屋外面还有细微的脚步。 都是皮影。 崔俊在石屋缝隙看到有抬著轿子的皮影人,有穿著红衣的皮影新娘,在腥雾中发出嘻嘻桀桀的阴笑。 最终还是睡了过去,醒来便要画皮,完成杂役弟子的工种量。 不忘留意一张五彩斑斕的黑色画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孟合欢经常会到来,总是亲密的凑在崔俊耳边说话,哪怕是黑甲凶人在旁边也是如此,崔俊心里却越来越危急。 也从中了解到,皮影宗门主要修炼的功法是皮人经,主要修炼的法术是皮影术,这些距离崔俊这个杂役弟子都还很遥远。 倒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只要將锻体术修炼大成,再修炼皮人经,可以轻鬆引气入体成为炼气期! 锻体术大成很难,许多炼气期也无法达到,一旦大成,气血如汞,筋骨如钢,一阳擎天。 “崔俊,你觉得姐姐这段时间对你好么。” 转眼有三月过去,孟合欢今晚在腥雾瀰漫入夜后到来,走进了石屋房子里,她保持著清冷的神情,那股风骚没有出现。 崔俊点点头,仍然感觉她在勾引自己。 確实对他不错,崔俊甚至想过关係再进一步的话。 那就只有走心,或者走肾。 不过对於崔俊来说,还是活下去更重要,根本不敢乱来。 孟合欢一进石屋房间里,便走向了崔俊,掀开崔俊守夜蜷缩的毛毯,然后扭著肥臀坐在了崔俊的身边,柔声道:“这皮影宗可真不容易,很多时候姐姐我也是朝不保夕,身不由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人总会死的,早晚而已。” “能行乐时且行乐,莫要辜负好时光。” 崔俊口乾舌燥。 “所以呢?” “所以…”孟合欢浑身风骚发烫,狐媚的道了句:“我的好弟弟,你还在等什么?” 说罢,啪嗒的一声,她翻身把崔俊按住了双手,一如那天被按住般。 “姐姐,你,你要做什么?” “咯咯咯,姐姐我可等不及了!” “我那死鬼可照顾我了,知道我的姘头都被我吸死,见你长得不错,便专门让你跟著我,算算时间你已经入门了吧,入门锻体术的皮不错,你就別挣扎了,姐姐我锻体术也小成,你力气可没有我大。” 崔俊脸色瞬间剧变! 孔老二的死至今还歷歷在目,也许下一刻自己也会变成一副人皮! 孟合欢的手在游走:“你別动,姐姐帮你脱了。” 崔俊慌道:“你让我修炼锻体术,就是为了把我养肥了你再吸乾了我,然后剥我的人皮不成?” 孟合欢闻言,眼神风骚的笑了笑,一把扯下了崔俊的所有衣服:“我的好弟弟,下辈子你记住了,这里任何好事都是陷阱。” “姐姐说的…有道理。” 啵! 崔俊惊慌的脸,瞬间平静。 原本以他的体格根本无法反抗,却轻而易举的將孟合欢反著压在下面,传来了一声动静后,肉眼可见她的小腹猛的鼓起。 “啊!~~” “你这是什么力气?” “不可能,你锻体术大成了?” 换做是她神色慌张,头髮凌乱的扭著头,挣扎不开崔俊的手,腹部一阵剧痛。 “夫人,你也不想被我大成的锻体术就这么活活折磨至死吧。” “识趣的当我奴隶,然后把画皮术的工种、以及你的法术宝物通通都交给我。” 崔俊冷冷一笑。 他找到了孟合欢的人生剧本里,那张五彩斑斕的黑色画皮,果然蕴含著浑厚的血气,借之修炼锻体术。 这三个多月下来,他的锻体术早已经大成。 主要还是从她的人生剧本里知道,她练功岔气,出现了命门破绽。 就在肚脐眼下三寸穴位处… 第3章 吃瓜 清晨,腥雾褪去。 孟合欢抱著毯子瘫软躺下,粘稠的汗液將髮丝粘在了脖子上,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魔门的手段本来就残暴,既然动手,崔俊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將她彻底制服。 崔俊正在琢磨她的皮影、功法、宝物。 “不错不错,我就照单全收了。” 因为她的修为也只是锻体小成,即使修炼皮人经引气入体了,肚脐眼下三寸穴位的命门被崔俊得知,在崔俊的锻体术大成境界近身制服下,也没有悬念。 一夜下来,顺便还修炼了缴纳来的皮人经。 “锻体术大成修炼皮人经,可以轻易的引气入体。” “我突破了炼气期,接著是买皮影房。” 崔俊手里正捧著一块玉牌,玉牌几近透明,牌上刻著孟合欢的名字,还有贡献点的数字,写著十九万零六千,这是她们抓杂役制皮赚的钱。 数字好似火苗跳动般,崔俊用自己的玉牌贴上去,把字数都过度给了自己。 崔俊昨晚的严刑逼供下,还得知哪怕是皮影宗的炼气期弟子,也需要买皮影房。 “买了皮影房,才算是晋升了皮影宗的外门弟子。” 收起玉牌后,崔俊翻看了缴纳的皮人经,还有皮影术、合欢术。 就连孟合欢被摺叠起来的皮影狼,也落在崔俊的手中。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似一件衣服,用皮人经简单的操控,皮影狼从摺叠状铺展开来,形成了牛犊大小。 崔俊挑眉,尝试著骑上去皮影狼。 “崔俊,你这是趁虚而入,你竟然还想要別的法门,我告诉你,你再折磨我也没有。” “折磨就不必了,改日吧。” 崔俊意气风发,骑著皮影狼走出了石屋房子。 接下来,这烂摊子无法收拾,说明自己这一次路人甲剧本走到头了,只能回到之前的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而身后奄奄一息的孟合欢咬著嘴唇,做好了再被折磨准备的她,竟有些失望。 下一刻。 她愣了一下,忽然忘记了一切,眼神变得清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肿么了?” “我经歷了什么。” 紧接著,画面犹如退潮般倒退。 …… “合欢姐姐,我不会忘了你的。”崔俊踏出石屋之后,便开始重写路人甲剧本。 【路人甲(灰):作为皮影戏的背景板,只要在吃瓜现场之中,为皮影戏挑选一页人生剧本,遇到危险就能够回到吃瓜现场,重写路人甲剧本】 崔俊坐著皮影狼,眯起眼睛,翻看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第一页,孟合欢的人生剧本果然有了变化,其中一个“画皮房修炼合欢术”的节点字眼在发亮。 这就是回去吃瓜现场,改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感到因果被清除。 崔俊惊讶的看到整个天地的画面都在倒退,只一瞬间就回到了,和孟合欢有交集的当天。 “孔老二!” “到!” 远处,黑甲凶人在点名。 崔俊却不在杂役弟子之中,而是路过的一名路人甲,得到的东西也都还在。 无论是大成的锻体术,还是从孟合欢手中得到的皮影狼,皮人经,皮影术… 他没有逗留,毕竟自己已经心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路人甲剧本的改写,因果被彻底清除,重新沦为路人。” “无论是孟合欢还是黑甲凶人,也不会得知我做的一切,哪怕是从她手中得来的皮影狼,也能大摇大摆的骑走。” “很好!如此一来,我又能当个吃瓜路人了!” 很快,他远远望去。 看到这深山老林里竟然矗立著一栋栋皮影製成的皮影房。 皮影的马,皮影的人,皮影的飞禽走兽,走在皮影房旁边的大街上,看起来热闹不已。 就是那似笑非笑的皮影人兽的神色,那嘻嘻桀桀的阴笑,让人不寒而慄。 一个身著黑衣的中年,手里拿著一桿黑幡,幡旗书写著一个“房”字,扶须对著行人说道: “诸位师弟,请留步。” “皮影宗四大影峰之一,化影峰四大外殿弟子卖皮影房,师弟可要买皮影房呢?” 魔门弟子没有归属感。 也只有买了皮影房,才算是皮影宗的一份子。 可以抵押房子换取更多的贡献点,一些法门更是需要拥有皮影房作为资质才能够修炼。 要是不买皮影房,许多魔门的好处都无缘得到,哪怕是炼气期了,也是杂役弟子的待遇。 崔俊原本住了三个月的石屋,早就想要有自己的落脚之地,在这里有间皮影房也不错,正好从孟合欢那里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贡献点。 “这位师弟,可是要买皮影房?” “是。” “好好好。” 黑衣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走来,上下打量崔俊,从崔俊的皮影狼看出他已经修炼了皮人经,是炼气期的弟子,桀桀一笑道:“师弟面生的很,想必刚从杂役弟子躋身炼气,这时候正好需要一套皮影房,来,这边请。” “我叫马郎星,师弟怎么称呼?” “好说好说,崔俊。” “崔师弟,你看,这皮影房的价格不少,可有足够的贡献点?”这黑衣中年马郎星得知崔俊的顾虑,笑了笑道:“师弟放心,我们皮影宗禁止明著私斗,更不能残杀同门,玉牌贡献点给我一个人看就好。” 规矩好啊,得有规矩啊。 很显然这皮影房价格不菲,一套竟然需要七十万起,崔俊出示了玉牌,上面只有孟合欢手里得来了十九万零六千,倒是足够了首款,剩下的可以每月上交。 当崔俊出示玉牌贡献点后。 马郎星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师弟,你足够首款了,只需要八万八就行,而后每个月还五千贡献点,你看,我们皮影宗也不吝嗇,只要买了皮影房,就能送一宝一术,分別是皮影幡,还有锻魂术,来,拿著,你先看看。” “好东西!” 崔俊接过一桿黑漆漆的幡旗,质地是皮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皮製成,却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其中跳动。 另外还有一本羊皮纸製成的秘籍,隨便翻了翻,果然书写著锻魂术的字样。 他把锻体术修炼到了大成,再加於锻魂术,可以让实力整体提升。 说不心动是假的。 “崔师弟,你看,这皮影幡,可是我们皮影宗人手一把的幡,能够將皮影都收进去其中,斗法时候放出,颇为方便。” “还有这锻魂术,这魂魄强大了,在施展皮人经控制皮影的时候,也更加得心应手不是?” “好,买了。” 崔俊兴致勃勃的点头。 毕竟这皮影宗杂役弟子,想要晋升外门弟子,也必须是要买皮影房。 这皮影幡和锻魂术倒是意外之喜。 “哈哈,好说,那么,崔师弟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皮影房。” “行。” 马郎星正要带崔俊离去。 此时,一个皮影马快步奔来,马上下来一个脚步虚浮,眼圈发黑的黑衣少年,急忙的走来,喊道:“马师兄,师兄等等,我筹了五万多贡献点了,虽然还不够八万八,但是快了。” “可否先让我住进皮影房,剩下的我慢慢再给,只要让我晋级了外门弟子,我为皮影宗做猪做狗都行。” 来人已经炼气,也有了皮影,但是因为没有皮影房,终究无法晋升外门弟子。 每错失一天对他而言都是损失。 马郎星却眉头微皱,崔俊对他点了点头,让他先处理此事。 马郎星回头对黑衣发虚少年道:“又是你啊,你这贡献点差的也不多,再制皮个半年就够了吧,我问你,你现在每天睡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 马郎星意外道:“我们皮影宗的杂役弟子,好不容易有了炼气境界,为了儘快住上皮影房,每天最多也就睡一个时辰,不少人才更是不需要睡觉。” 黑衣发虚少年愣了愣,想不到他这么努力,和別人比起来却有这么大的差距。 马郎星皱眉,继续道:“你好好想想,你努力了吗?” “想要每天制皮更多,可以买一颗断阳丹,把元阳断了,从此没有杂念,可以专心制皮。我这里正好有断阳丹,算你一千贡献点,这价格虽然贵,也好过直接切了,因为还能续,你要吗,將来有了贡献点,还能买续阳丹,重新长出来,你看…” 黑衣发虚少年脸色变了变,而后答应了下来,接过断阳丹就服下。 “噗!” 黑衣发虚少年下一刻,就裤襠出血,虚弱的他捂住裤襠,嗷嗷直叫。 “切了?” 崔俊眉头一挑。 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马郎星,韩川柏…】 崔俊听到再次吃瓜的提示,也惊讶於皮影宗的杂役弟子想要购买皮影房,竟然睡觉都没有时间,为了专注制皮,甚至把命根子切了,实属是个瓜。 马郎星回头桀桀一笑,说道:“崔师弟,你看到了,他是自愿的,走吧,不用理他。” “崔师弟,你不一样。” “想必你比他更努力,才早早的赚够了贡献点。” “你应该每天只睡半个时辰吧,或者是整天不睡的宗门人才?” “崔师弟你一表人才,我看好你,我们皮影宗能够成为外门弟子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相信你超喜欢这里的。” “过奖过奖…”崔俊半个字也不相信,他就一路人甲,这份自知之明不能丟了。 同时,也好不犹豫的选择了马郎星的人生剧本。 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光芒大作,书页无风自动,悄然翻开了第二页,字跡浮现: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马郎星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高光时刻的皮影宗人才弟子——人才甲(红)。】 崔俊心里在仔细观看马郎星的人生剧本,却是越看越茫然。 其中曾多次提及,他对於同门相敬如宾,衷心认为同门个个都是人才。 似乎……还挺和善? “走吧,带你看皮影房去。” “好。”崔俊骑上了皮影狼的后背,跟著马郎星深入皮影宗。 第4章 修仙不努力,皮影幡里做兄弟 “皮人经,皮影之法。” “皮囊为魄,真气为魂,元炁为引,光影为桥。” 崔俊收起锻魂术,又取出皮人经,准確来说,这本法门名为《先天道经·皮人经》。 “实在妙啊。” “此经炼炁化丝,以丝牵形,裁影为兵,演乾坤於方寸,弄造化於掌间,此法习至大成,影可通神……” “咦,这法门似乎只是那什么先天道经的其中一篇?” “崔师弟,正是如此。” 身前的马郎星回头笑了笑,说道: “所谓皮非皮,影非影,炁化千丝绕太清,皮人经只是先天道经的一篇,入门功法罢了,先天道经,炁化太清,才是证道之法,待你入住了皮影房,有皮影房抵押贡献点,再到藏书阁去换取所需的法门,其中就有先天道经。” “多谢马师兄相告。” 化影峰下。 在马郎星的带领之下,崔俊最后在化影峰的山脚下,看好了自己的皮影房。 这里每座皮影房都是一件活著的、会呼吸的皮影画,它看起来是平面的,如同一幅精工细作的画。 既是皮影画。 也是一个可进入的房子。 皮影房还需要炼化,用皮人经炼化后。 “一旦遇到危险,整座皮影房可以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皮影戏台將敌人困於其中。” “此前的石头屋,每到晚上都需要提防外面的腥雾皮影,每晚提心弔胆。” “皮影房还算安全,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皮影房不仅关乎杂役晋升外门弟子、关乎抵押贡献点、关乎功法宝物的权限,就这份安心便也值了。 “不枉別人每天睡两个时辰,或者不睡,甚至是服用断阳丹,把命根子断掉换取专注力也要爭取儘快制皮赚取贡献点,儘早买下皮影房。” “只是这些人哪怕是给了皮影房首款,也要许多年才能还清。” “要是还不上,皮影房还要被抵押卖掉,而背负的贡献点仍然要还,再还不上就剥皮抽筋。” “嘖嘖,可真够狠的啊。” 崔俊仗著路人甲的身份,就算还不起了,他也能改写路人甲剧本,回去吃瓜现场重新当个路人甲。 “皮影幡,这可是好东西。”崔俊盘坐在皮影房的窗前,取出来买房所送的幡旗炼化后,开始日以继夜的修炼。 此前在孟合欢的玉牌里,得到了十九万零六千的贡献点,哪怕买皮影房首款八万八,也还剩下十万多。 接下来每个月还五千贡献点,能够还一段时间,不必急著制皮赚钱。 “对了,我还能回去吃瓜现场,重新改写路人甲剧本,抹除皮影房的房贷!” “不错不错,这才是路人甲身份的打开方式。” 崔俊也没有鬆懈,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皮人经,隨著功法领悟的深入,也发现皮人经在炼炁法门之中竟然还算不错。 足够炼气期修炼,暂时不用考虑先天道经,当然这般法门,也不是如今的他能够修炼的。 修炼皮人经后,从秘籍介绍里看到有法门等阶的说明,原来这世界谁都能修仙,没有什么灵根的说法。 但也不是谁都有天赋,所需要的法门也很重要。 九品三十六阶,九品为末,一品为最,法门品阶越低越难突破境界。 七品以上,最多也就修炼到筑基境界。 四品以上,也就勉强结丹境,更別提元婴期。 三品之前,才是先天道经的品阶,如今看来,皮人经也算是不错的法门了,竟是七品一阶,不过即便他想要修炼先天道经,以他这点贡献点也是完全不够,愈加的发现修仙很难。 更別提其中有诸多凶险,还有挥之不去的初圣大劫。 三个月后。 “太初有道,神与魂同,一点真性,照破鸿蒙,我锻魂术圆满,铸就了玄阴元神,甚至都能够进入皮影幡里面,我成了!” 崔俊心灯与神魂彻底融合,化作一尊与本体容貌无二的元神法相,盘坐识海,宝相庄严。 隨著锻魂术的圆满,壮大法相,凝如实质,法相可脱离识海,显化於外,引动天地灵气。 此刻,崔俊的玄阴元神,飘到了隔壁邻居的皮影房窗外。 “咦?” “邻居里头有一面镜子,镜子中有女子剑魂舞剑?” “原来如此,从他们对话听出来,这是从藏书皮影阁买的,叫做什么玄鉴魂镜,里头关著太乙剑阁弟子的一缕魂魄,可以学剑法?” “邻居运气真好,镜子中的弟子谁也不知道厉不厉害,但是这人买到的竟然是剑阁圣女留下的剑魂!” “邻居没有练成元阴元神,不然哪里需要受气求学,直接元神进入镜子中岂不是美哉?” “可惜,被別人买了。” “草!这剑魂发现我了,好凶,想杀我?!” 崔俊情急之下,元神躲进去了他早已经炼化的皮影幡中。 皮影幡这里没有光源,但四处飘荡著幽幽的磷火,耳边开始涌入持续不断的灵魂哀嚎、诅咒、哭泣。 “不对,皮影幡有问题!” 忽然,崔俊元神归来,猛然睁开眼睛,先是扫了一眼路人甲身份的字样。 【姓名:崔俊】 【身份:路人甲(灰)】 【吃瓜:可选择吃瓜群眾人生剧本次数:0】 【路人:可选择改变路人甲剧本次数:1】 【境界:炼气期一层】 【功法:皮人经(入门)】 【法术:锻体术(圆满)、锻魂术(圆满)、皮影术(圆满)、合欢术(不入阶)】 【宝物:皮影狼,皮影幡,皮影房…】 三个月以来,他把锻体术和锻魂术都修炼圆满了,却忽然感到那里不对劲。 崔俊嚯然站起身,眉头紧锁,想到了孟合欢竟然没有修炼过锻魂术,也没有这皮影幡。 “皮影幡有问题……” “从孟合欢的人生剧本里看到,那两口子抓那么多的杂役弟子,没日没夜的给他们制皮,赚的盆满钵满,早已经买了皮影房,成为了皮影宗外门弟子。” “哪怕依照买皮影房送一宝一术的说法,他们不可能不修炼锻魂术、不可能没有皮影幡。” 主要是崔俊锻魂术圆满,玄阴元神跑进去皮影幡,感到其中有著被法术封印在深处的魂魄,並且是炼化幡旗后无法发现的魂魄,若不是元神跑进去,崔俊根本就无从得知。 “这锻魂术和皮影幡是马郎星特意给我修炼与炼化的,其中必定有诈。”崔俊想到这里,连忙再次翻看马郎星的人生剧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因为其中的“人才”,他看懂了,这人生剧本里写的“人才”如果换成“人材”,那么通篇都是两个字——吃人! 恰逢夜幕。 猩红诡异的浓雾涌来,崔俊即便在皮影房里,不必忌讳外面诡异危险的腥臭浓雾。 也能够从腥雾中听到时而传来的嘻嘻咯咯阴笑,透过皮影窗外看去,还能够看到若隱若现的皮影经过。 “啪!啪!啪!啪!” 就在此时,皮影房门被敲打著。 竟然传来了马郎星的声音,关切的问道: “崔师弟,许久不见了,我来看望你来了,不知道这段时日,师弟你努力修炼了吗?” “这修仙不努力,可是要在皮影幡里做兄弟的哦…” 第5章 畜生行为 “遭了,我成幡魂了。” 崔俊脸色一变,看著手中的皮影幡,听著皮影房外的声音,已然明白了一切。 马郎星吃定自己不懂,以皮影房送一宝一术为名,把皮影幡和锻魂术送到自己手中,一旦自己將锻魂术修炼出名堂,可不就是皮影幡的主魂魄了? “我吃了认知的亏,著了他的道,皮影幡里有他封印著的魂魄,我元神进入其中,所以他连夜便找了过来。” 此举不仅能够缴回去皮影幡,就连自己的皮影房也被鳩占鹊巢? 畜生啊! 崔俊定了定神,说道:“马师兄,深夜来访,推心置腹,师弟实在感动,你看,这皮影房不错,可以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皮影戏台,將敌人困於其中,同时也能防止腥雾,外面雾太大了,实在不便开门,师兄请回吧。” 此话不假,皮影房墙壁上的妖魔鬼怪,可以走下,展开围攻,甚至房屋结构本身会不断变幻,让敌人迷失方向,最终力竭被擒。 啪! 崔俊话落。 皮影房的门被打开,恶臭的猩雾涌了进来,门缝里一个小皮影人一闪而过。 只见门外,马郎星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崔俊:“师弟啊,这皮影房是我卖於你,我留下个小皮影人藏在其中开门,能够打开皮影门,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师弟你不必紧张,我们皮影宗禁止明著私斗,更不能残杀同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崔俊转头便从窗户逃出去。 禁止明著私斗,暗地里可没有禁止。 从窗外传来崔俊的声音:“师兄真是关怀备至,师弟实在感动,不过我正好有事,先走一步。” 嘭! 崔俊锻体术圆满,气血流淌时隱隱有奔涌之声,筋骨如钢,筋膜如牛筋,拥有极强的耐力与爆发力。 瞬间就没入了夜幕中,皮影宗特有的腥雾里,期间他放出皮影狼。 以圆满的锻魂术配合皮人经,全力驱使著飞奔在化影峰下。 “情势危急,风紧扯呼!” 同时也做好了回去吃瓜现场,重写路人甲剧本的准备。 崔俊在腥雾中,惊鸿一瞥间看到四处都有不少皮影。皮影的人,皮影的兽,都在腥雾的遮掩下,做著见不得人的勾当。 难怪晚上不让出门,这些畜生晚上都在谋財害命,且腥雾確实对於神魂有影响,哪怕锻魂术圆满,也感到一阵浅显的头晕。 不过,这也说明了皮影宗的瓜很多。 嗤!嗤!嗤! 身后传来破空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 马郎星追了上来,其身边竟然还有七八名皮影人,手里握著的是皮影剑。 “崔师弟,你等等师兄吧,对了,师兄我只记得你姓崔,什么名字来著?师兄忘了,师弟你不怪我吧?” “玛德!” “就因为我是路人甲,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崔俊忽然警惕侧头,躲过了什么,回头一看,心里猛然惊。 马郎星骑著一匹皮影马追来,后头跟著许多鬼魅般的皮影人,手中漆黑的皮影剑,竟有锯齿,远远扔来,差点扔到了他。 “咦,锻体术也圆满了?” “马师兄好眼力!” 崔俊闻听此言,眼看著对方杀至,决定不再等了,果断重写路人甲剧本! 下一刻,马郎星便一阵恍惚,赫然停在了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忘却。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他原本似笑非笑的阴狠神色,变得茫然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终究是想不起来,似乎有因果被抹除,一挥手,收起他的皮影人、皮影马、皮影剑,也消失在了夜幕中。 只在腥雾中传来他的低语:“今晚我还需要去找几人,他们可都是人才啊。” 很快,天地开始模糊,潮退。 …… …… “嗷!” 黑衣发虚少年正在捂住裤襠,嗷嗷直叫。 …… “呼!”崔俊此时已经改写了人生剧本。 一晃眼的功夫,回到了遇到马郎星的那一刻。 远处,马郎星正在和那位发虚黑雾少年说话,不多时,便见到那发虚少年服用了断阳丹,把命根子断了。 崔俊长长的送了一口气。 一如既往,路人甲剧本的改写,不影响他此前拥有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皮影房,还没有还清的贷款钱也不需要再还。 “血赚!” 此刻崔俊的手中还拿著那杆皮影幡,这本来就是马郎星的宝物,现如今也彻底的归他所有。 形同於法门分为九品三十六阶,这皮影宝物也是如此,如果是最普通的皮影幡,只能够收放皮影。 如今看来这马郎星的是万魂皮影幡,起码也是八品一阶的宝物。 “还好,我这也算捡到宝了。” 別人要炼化万魂皮影幡,其实並不容易,因为收进去的魂魄需要主魂的镇压,否则收进去的魂魄只能封印,根本用不了。 崔俊仔细端详一下自己的万魂皮影幡,不需要主魂,他自己就是主魂。 “马郎星从一开始,就像算计我成为他的万魂皮影幡主魂,从我玄阴元神进入其中那一刻就是主魂了。” “这里实在凶险,上一个路人甲剧本里的马郎星,一旦夺回皮影幡,我就是他幡里的一个主魂。” “现如今改写了我的路人甲剧本,因果已经抹除,导致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幡旗主魂。” “没有人能做到將自己元神练成幡旗主魂,这是独一份,身为自己的幡旗的主魂,反而好处多多。” 崔俊用心感受,万魂皮影幡其中有十多道魂魄,其魂力能被他这么个主魂匯聚壮大自身。 想到这期间的凶险,崔俊后怕不已,回头对著马郎星的方向便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骂不已: “玛德畜生玩意!” 回到皮影房,重写路人神剧本,皮影房和马郎星的因果被清除,完全属於自己。 因果被抹除,这世上也没有他欠钱的事实。 “既是如此,我决定去“藏书皮影阁”抵押皮影房,换取贡献点贷款,好好看看能换来什么法门和宝物。” “真特妈的凶险。”崔俊想想都还后怕不已,就算人生剧本也看不清这些畜生有多黑,这次著了马郎星的道,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长多几个心眼子。 若不是自己这个路人甲有特別之处,恐怕就是活不过三分钟的命。 恐怕那位服用断阳丹而死的,便是自己的下场,无论是皮影房、贡献点、皮影宝物都得给人做嫁衣。 “马师兄是吧,我记住你了。” “这笔仇一定要报,你给我好好等著。” 第6章 玄鉴镜子,落在路人甲手里了 皮影宗,藏书阁。 皮影做的阁楼,藏著皮影宗的底蕴。 崔俊次日骑著皮影狼来到了藏书皮影阁,准备抵押皮影房换取贡献点,买下合適的法门和宝物。 这里出入的有皮影的马车,有皮影人抬著皮影的轿子,给人的感觉甚是诡异,崔俊也骑著皮影狼走入进去。 这就是一幅高逾百丈的皮影画楼阁图,朱栏玉户,画栋雕梁,简直细节精妙至极。 “还有皮影门神?” 崔俊在进入之间,看到两旁有门神皮影,神荼与鬱垒,它们高达三丈,色彩鲜艷,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守阁的皮影老人,在一个书架旁似笑非笑的望来,见到崔俊后,桀桀一笑: “需要什么?” 崔俊笑了笑,取出皮影房的钥匙,道:“前辈,我有一栋皮影房,能抵押多少贡献点?又都有什么合適的法门和宝物?” “哦,老夫我看看。” “你这皮影房竟然已经还清,价值七十八万贡献点,你可抵押同价七十八万贡献点购买所需。” “老夫便给你介绍介绍,首先是皮影倀鬼术,此术製造的皮影,能够改变人的记忆,但凡修为不如自己的,都可以迷惑,认为皮影倀鬼是家人。最多可以制皮影人七十二个,价值一百六十万贡献点,物有所值,我只能提点你一句,此法能让人五代同堂而来,布下1040工种矩阵更是让人举族灰飞烟灭,学了此法,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是皮影合欢术,此术虽然威力不大,不过是八品一阶,附赠却甚妙,主要是附赠,价值七十万贡献点。” “这么贵,为什么?” 崔俊茫然发问,皮影守阁老人却阴惻惻的一笑:“你买了便知道了。” “还有降仙除佛皮影术,此术嘛,可以將死去的別的宗派师太尸体,比如太乙剑阁的人才长老师太尸体,挖出来製成皮影,你再想方设法逼供她们,可学得她们生前的法门!你放心,这尸体也是馈赠而来,不过价格嘛,一百六十五万贡献点。” “懂了!” 崔俊恍然大悟,暗道不愧是魔门,想必此前的皮影合欢术的附赠,也是同样的道理。 或者是买了皮影合欢术,送来天生道胎剑种的剑宗女弟子被我逼迫? 这也不无可能啊。 崔俊忽然的沉默,也被皮影守阁老人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老夫更加推荐的是玄鉴魂镜,这是出自於太乙剑阁的宝物,其中有一缕剑魂,是太乙剑阁的人才弟子用来凝练剑魂的宝物,被我们所得,至於其中剑魂是什么人,能压榨出什么法门,这都是未知数,价值七十五万贡献点!” “好,就这面玄鉴魂镜吧!” 崔俊举一反三,已然有所猜测,何况他想起上个路人甲剧本里,见到的邻居镜子! 瞬间认出,皮影老人介绍的这面玄鉴魂镜,就是圣女剑魂的魂镜。 崔俊目前的贡献点哪怕是抵押了皮影房,也只能买下玄鉴魂镜。 既是法门,也是一宝。 此外,崔俊还用剩余可用的贡献点,购买了八把皮影剑、十名皮影人,外加皮影马,皮影车,皮影马夫。 很快。 崔俊便抵押皮影房,欠贷七十五万贡献点,拿著买下的玄鉴魂镜,走出了皮影宗藏书阁,心里在暗道:“利息有点高了啊。” 是的,这七十五万的抵押贷款,仅仅是利息都高达百万了。 “要是他人,恐怕很难还清。” “我身为路人甲,每次重写路人甲剧本,都能够清除因果。” “不错,这就是路人甲身份的正確用法!” 回去皮影房里,崔俊的身前摆著一年竖起来的镜子,有一人多高。 “上个人生剧本里,我错过了这面玄鉴魂镜,这次我重写路人甲剧本,竟然提前买下……” 此镜外形古朴奇崛,迥异於寻常宝镜。 镜框由一种暗沉如夜、遍布天然孔窍的玄铁木天然盘绕而成。 镜背铭刻著太乙剑阁的独门符印,一个个细微如种子般、却笔锋锐利的金色符文,细看之下,这些符文仿佛在缓缓呼吸,吞吐著天地间的锐金之气。镜面並非清晰照人,而是一片混沌的银色,唯有注入真气时,镜面才会泛起涟漪,其中似有无数细碎的金光如游鱼般穿梭,那便是蕴藏其中的万千剑魂碎片。 崔俊方才炼化了此镜。 银色的镜面水波般荡漾开来,隨即,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镜中深处。 她穿著一袭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长裙,看著镜子前的崔俊,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吟唱般的说道: “年轻的太乙剑种哦,你今日领悟的,是铁剑魂,还是银剑魂,还是金剑魂呢?” 很显然,她並不知道崔俊是何人。 可当她看清楚,崔俊已经在脱裤子,顿时柳眉倒竖: “畜生你敢!” 崔俊並没有理会她,既然背了一身债务买下这玄鉴魂镜,那就要物有所值。 何况上个人生剧本里,自己玄阴元神刚成,只是窗外看几眼,就被剑魂杀至。 “我的锻魂术和锻体术,都已经圆满,尤其是因祸得福让元神成为了幡旗主魂,其中魂魄让我元神大涨,不仅能够进入玄鉴魂镜,更不怕剑魂!” “皮人经的真气也无比浑厚,合欢术也好派上用场。” “要镇压这一缕神魂在其中的女子,不过是易如反掌。” 让崔俊好奇的是,这剑阁圣女,到底有什么剑法能被自己修炼,开口便问他今日领悟的是铁剑魂,还是银剑魂,还是金剑魂? 很有意思。 崔俊眼睛一亮,欺身上前。 “魔道,你住手!放开本圣女,否则本圣女的本尊定然给你好看!” “给我好看?” “给吧。” 崔俊眼睛一亮,心里暗道捡到宝了。 那皮影老人说的一清二楚,玄鉴魂镜是太乙剑阁弟子用来淬炼剑魂的,出自於谁人之手,谁也不知道。 买下来是什么,便看自己运气如何,也许其中是个老头,也许其中是个太乙剑阁的路人甲。 他在上个路人甲剧本,意外得知这面玄鉴魂镜中的是剑阁圣女,也是他的机缘! 崔俊玄阴元神赫然出鞘,进入了玄鉴魂镜其中。 “我锻魂术再加上万魂皮影幡之中的魂魄,让我魂力大增,玄阴元神犹如实质。” “真想不到啊,这位太乙剑阁圣女的一缕神魂竟然也是实质…” 毫无悬念。 一日过后…… 第7章 乘虚而入 “魔道贼子,你趁虚而入,我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镜子里,女子的一袭素白如雪长裙,早已经破破烂烂。 她抱紧双膝盖埋头抽搐,抬头流著泪,痛骂著崔俊,好似一朵破碎的花朵。 原本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如月华般的清辉,就如唯一纯净的存在,她也確实不简单,是太乙剑阁的圣女,在她的宗门里无论谁见到她,那都不敢生出半分褻瀆心,然而她的玄鉴魂镜落到了崔俊手中… “你,你简直畜生!” “好法门!”崔俊则在捣鼓他从藏书阁买回来的几把皮影剑。 皮影剑,平时可如一卷古画般收於袖中,或叠成一方手帕大小,用皮人经真气展开,剑身有皮影戏般的符文如水墨流淌。 “皮为纸,魂为墨,剑意作笔绘山河。” “影是皮来剑是魂,真真假假破万钧。” “一曲红尘剑戏毕,方知我身是剑君。” 崔俊完全没有理会玄鉴魂镜中的女子,显然已经从她那里,逼迫出来了一套剑经法门。 此法门名为太乙剑魂术,以玄鉴魂镜凝聚剑魂,剑魂可以赋剑,用来操控皮影剑最好不过。 “以玄鉴铸魂,以皮影驭剑。” “太好了!” “此诀本为太乙剑阁不传之秘,旨在凝练一缕至纯至净、契合太虚本源的玄妙剑魂,我皮影宗弟子以影驭光,以虚控实,以皮影之道为基,也可以铸就太乙皮影剑魂!” 下一刻,崔俊便尝试著施展剑魂。 从玄鉴魂镜中凝聚出一缕太乙剑魂碎片,將其成功封入自身的皮影剑中,形成初步联繫。 果然能够操控皮影剑,在身前如鱼得水的劈、砍、挑、刺。 “还不错,这太乙剑魂术我就笑纳了。” 崔俊握住皮影剑,为此心情大好,有了这法门,他在这皮影宗的傍身法门又多了一个。 至於玄鉴魂镜中的女子,崔俊没必要理会她的任何威胁。 別忘了,崔俊就是一个路人甲,吃瓜就能改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怕她作甚? “话又说回来,对方的本尊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我却是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 “机缘巧合下,由玄鉴魂镜有了关係,也称得上是一段佳缘了,桀桀桀~~” “在我的逼迫下,我算是问清楚了,此女名为陈墨冉,本尊竟是筑基真人。” “据她所说,她本尊的所在,是天地的一切色彩的中心,她是一切因果、气运、剑道的源头。她留下的玄鉴魂镜本是给太乙剑阁下弟子领悟剑道的,所以她一缕元神显化镜子中,刚出现的时候才会吟唱般说出那句:你今日领悟的是铁剑魂,还是银剑魂,还是金剑魂…” 崔俊起初心里不安,旋即怀疑筑基期应该不会这么恐怖。 但做都做了,他只好儘快去吃瓜,把改写路人甲剧本次数掌握手中再说。 “嗯?” 崔俊於皮影房中,面朝玄鉴魂镜盘坐,左手结剑魂印按于丹田。 突然发现,陈墨冉被迫传给他的太乙剑魂术,不应该只能赋予一把皮影剑。 扫了一眼路人甲身份的剧本里,果然,其中写著:【太乙剑魂术(残缺)】 情有可原。 “看来是我逼迫的不够,因此她传给我的剑魂术並不完整,有所保留。” “我本来就不打算一蹴而就,就当做是好事多磨了。” 崔俊转头问道:“墨冉是吧,你不老实,我不怪你,识相的,你把太乙剑魂术的完整心决给我吧。” 陈墨冉倔强道:“魔道畜生,你休想,我不会的妥协的!” 又一日之后。 她原本容顏极美,是一种清澈而疏离的剑锋之美,如今却挛缩侧躺著,浑身抽搐。 原本眉眼如远山含黛,唇色很淡,如同初绽的樱花瓣,却也微长著,无比失落。 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瞳孔並非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偶尔会闪过一点纯粹的金芒,宛如藏於匣中的绝世剑魄偶然泄出的一丝光华,如今也双目无神。 “这就对了,早该如此。” “这才是太乙剑魂术该有的样子。” 此刻,崔俊的皮影剑可离体百丈,如活物般自行追击索敌,变化三次形態。 剑魂壮大,可短暂分裂,做到“一剑化影,眾影皆真”,能够分化出多道剑魂,没入自己买来的八把皮影剑中,此时皮影剑都似乎被无形的手执掌,有了剑魂。 这还不是太乙剑魂术的极限,只是崔俊所拥有的皮影剑的极限。 “现如今,我如果再遇到那马师兄,就算要逃命,也不是毫无手段。” “起码我这太乙剑魂术可以一战。” 崔俊满意的瞥了一眼玄鉴魂镜,暗嘆这钱花的物有所值了。 並且这还只是刚开始,只逼问出一套法门。 假以时日,也许还有更多的收穫。 “该赚钱了。” “也该吃瓜了。” 崔俊停止修炼剑魂,眯起眼睛,倒是想起了藏书阁另外的法门。 其中的皮影倀鬼术,似乎就很不错,只是价格太贵,要一百多万的贡献点。 崔俊即便能重写路人甲剧本,许多贷款不用还。 可要从藏书阁换取宝物和法门,必须得有足够的贡献点。 或者起码要有资產,才能抵押贷款。 “既然我要赚钱,那么皮影倀鬼术,可就比玄鉴魂镜好用多了。” “没有此术,我现在能如何赚钱?” 崔俊想了想,他也就刚刚站稳脚跟不久,没有背景,没有资產,仅有的皮影房也抵押贷款了,真要赚钱,或许只有打工,即便这里都是黑工。 制皮、画皮、这些產业还是能赚钱的。 原本还想著,皮影倀鬼术让人家破人亡,所谓五代同堂,九族同辉,1040工种矩阵,那都是敲骨吸髓的事情,真正畜生法门。 可是初圣大劫当前,身处这皮影宗,想要谱写一场皮影大戏,本来就是比谁更魔道。 “崔俊啊崔俊,你还想什么呢,在別的地方你可以一表人才,在魔门你能当的只有一个…” “嗯,当个路人甲,当务之急是找找有没有能够赚钱,还能吃瓜的事情。” “出去看看。” “这位师弟,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崔俊今日出门,竟然见到山下来了一迎亲人马,抬著大红轿子,人群排著长龙而来。 只见在迎亲的队伍之中,夹杂著不少的皮影人,其余的都是平常人,却还称呼其中一个皮影人为父亲? 崔俊的身前,丈许开外。 两名皮影宗的弟子,一男一女,正在等著迎亲人马,见到崔俊后,笑吟吟的说道:“这位师弟,我们有好事近了,不妨留下吃席?” 第8章 功法贷? 天上掉馅饼? 有这好事? 崔俊心里提防,猜测这恐怕修炼了皮影倀鬼术,那迎亲人马就是皮影倀鬼引来送死的,根本不想参和,拱手笑道:“师兄,师姐,我还有事,再会。” 转头之间,崔俊心里嘀咕:“我的元神成了幡旗主魂,才没有被迷惑,至於那些人…不会是把別人家三代人都用皮影倀鬼找来了吧?” “畜生啊!” 皮影倀鬼术制出的皮影人,能够改变人的记忆,只要修为高於別人,別人就会认为皮影是家人,从此让人五代同堂,九族同辉…也就是举族被骗来羊入虎口。 皮影倀鬼术布下1040工种矩阵,更是能够让人传人,人带人。 崔俊虽然敬而远之,也知道这是吃瓜的机会。 心里正盘算著怎么吃瓜。 “这位师弟请留步。” 一男一女显然盯上了崔俊,快步上前来,其中黑衣男子笑吟吟的说道: “我名为江郎,这位是我师妹,时妙尘。” “师弟怎么称呼?” “师弟你有所不知,在我们化影峰的后面百里开外,百里山脉妖兽泛滥,这些妖兽的皮可都是制皮的好材料,只要到了哪儿,无论是制皮、画皮、刻皮、那都是高收入工种,起码两万贡献点一个月!” “你方才可曾见到了,我们皮影宗外,来了一名太乙剑阁的真人,仿佛是剑道的本身,匯聚了天下的色彩,好不厉害,你不想赚取贡献点,尽显成长为那般境界吗?” 所谓的制皮,大多用的普遍是妖兽的皮,这点崔俊是知道的。 本不以为然,一听就不是好事。 听到有剑宗仙门的筑基真人前来,崔俊却心底一颤,顿时想起了皮影房中的玄鉴魂镜,难道是陈墨冉的本尊来过? 所以这修仙界的筑基真人,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强大? “师弟?” “我叫崔俊,崔俊见过师兄师姐。”崔俊终究是要赚钱,停下脚步问道:“你们说的百里山脉,妖兽泛滥,制皮暴富,我实在惋惜,抽不出身来。” “慢著。”江郎喊住崔俊,说道:“师弟,不妨告诉你,我们有皮影倀鬼术,可是有兴趣修炼?我们可以给你修炼,只需要每个月给我五千贡献点,三十年后为止,你看如何?” “誒誒,你別走著,好好想想,这道皮影符你拿著,要是动心了隨时联繫我们。” 说罢,他还掏出一张黑漆漆的皮影符,塞进去了崔俊的手里。 “崔师弟,別考虑了,这皮影倀鬼术可是价格一百多万呢。” “你如果想修炼此法,每月五千贡献点包括了利息,也不算多,要是在我们四大外殿之中找人借贷贡献点,就算能借不少,需要的利息也更多,比起来,我们这都算是白菜价了!” “你考虑考虑吧。” 崔俊:“……” 这不成了功法贷了? 他抵押了皮影房,背负了巨额的债务,普通人恐怕已经没有了翻身希望,整个人生都烂透了。 都这样了,竟然还有人找他贷功法。 要是有改写路人甲剧本的次数,自己不介意和他玩玩,可现在还没吃到瓜,回不到吃瓜现场。 “师弟实在有事,告辞了。” 崔俊笑了笑,转身便走,心里暗道:“真有好事,那里还轮得到我?” 此外。 崔俊在一处山坡转角,留下一个小皮影人,这皮影人只有三寸大,薄如纸张,灵活的走进了草丛里,探出来皮影脑袋,等著迎亲队到来偷听吃瓜。 崔俊走后。 江郎和时妙尘两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身为化影峰四大外殿之一,混跡皮影宗多年的弟子,甚至能够买得起皮影倀鬼术,自然深諳魔门之道,也看得出来崔俊的谨慎。 江郎桀桀一笑,一把搂住时妙尘的腰,说道:“这小子,我曾在藏书阁见到他抵押皮影房,手里定有好东西!” 时妙尘娇嗔一声,说道:“江师兄放心,他既然收下了我们的皮影传音符,我们就有机会把他骗出来,到时候…” “桀桀桀桀!” “嗯,这一看就是不起眼的路人,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们要不是知道他去过藏书阁,有点底牌,还真有些忍不住下手。” “先不管他,当务之急是把这群人给处置掉!” 下一刻。 迎亲的队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穿著新郎服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亲家,我们来了,妙尘姑娘,上轿吧。” “这位大舅哥…”他看向了江郎,拍了拍胸膛说道:“你种了许多茶叶卖不出去,包在我们身上。” “好说好说。”江郎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 他们还不知道,所谓卖茶叶的兄妹二人,只想把他们扒皮抽筋。 促成这桩喜事的也並不是活人,都是皮影倀鬼。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江郎,时妙尘…】 此刻。 崔俊回到了皮影房。 而他留下的小皮影人偷听到了一切,吃到瓜了,当即就选择了“江郎”的人生剧本。 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无风自动,悄然翻开了第三页,字跡浮现: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江郎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背景的皮影宗弟子——倀鬼客(黄)……】 他的人生剧本特別丰富,甚至其中关乎了皮影宗的一名筑基真人——借天真人。 甚至於,他们用皮影倀鬼术害人的许多年都写的清楚了。 崔俊冷笑。 “竟然用卖茶叶做理由,用倀鬼皮影人,把人家三代人,包括亲戚朋友都骗来了?” “等著这些人的,要么是送去工种房方杂役直到死,要么直接被剥皮。” “嘖嘖,真够畜生的啊。” 崔俊刚关紧不久的皮影房门,很快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开门后,是自己的小皮影人自己跑回来了。 “喂,魔头,你还有脸骂別人畜生?”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叉著腰,鄙夷的扫了一眼崔俊。 原本被折磨不成样的她,气色好了不少。 “哼哼,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也不过是这魔门的路人甲,一不小心就死了,才这么谨慎。” “没你的事。” 崔俊没有理会她,是!自己就是路人甲,猜对了,又怎样,要给你颁个奖吗? 想了想,倒是可以给她颁个奖励。 三日过后… “不行,我买玄鉴魂镜几乎用完了贡献点,这每个月要还的贡献点,快要还不起了,这么下去非得当老赖不可!” “钱钱钱,是要出去赚大钱了!” 崔俊因为再次吃到瓜了,想好好苟著修炼一番,可是欠的债让他愈发的烦闷。 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都看了出来:“喂,魔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第9章 路人甲的玩法 “这么下去,我不会成老赖吧?” 崔俊旋即想到自己能改写路人甲剧本,老赖就老赖吧,这么一想心里是好受许多了。 看到玄鉴魂镜中的墨冉,想起其本尊似乎来过皮影宗,心里不由危急。 好在问清楚了她和本尊的关係。 其本尊虽然是筑基真人,但是她这一缕元神,是在其本尊炼气期时候留下,还能感知道她的处境,但是她並没有本尊的本事,仅仅只是一缕元神。 “魔头,你,你看什么,你別得寸进尺!” “又不是没进过。” 崔俊这次没有收拾她,转而修炼其了皮人经,趁早突破炼气二层。 “魔头,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崔俊:“?” 不理你你还皮痒是吧。 崔俊沉下心来,修行到次日,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 那什么江郎和时妙尘,说是还能找別的人借贡献点? “找找看!”崔俊又放出了,他的那个小皮影人出门,哪怕找不到人,也有机会吃到瓜不是。 下一刻。 崔俊感到怀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眉头一挑,取出一张皮影符。 这是江郎给他传音的符籙,上面画著勒令符文,此时符文正发著光。 崔俊研究了一番,以真气试探,赫然传出了声音。 “崔师弟,皮影宗不骗皮影宗……” 得嘞,传音第一句就让崔俊警惕心大作,放於耳边听完传音后,忍不住道:“还是邀请我前往百里山脉去杀妖兽制皮的事宜,说是什么一个月两万贡献点?” 感情这是传音诈骗啊! 其中详细说了,这百里山脉的妖兽,大多是七品十二阶,每张皮都价值颇高。 “妖兽,价值颇高?”崔俊的肾隱隱作痛,撇了撇嘴道:“这个价值颇高的妖兽不会就是我吧?” 崔俊冷冷一笑。 只不过,他如今也確实需要赚取贡献点,但是也不能被人卖猪仔就是,於是回应道: “嗯,就容师弟考虑考虑,明日在老地方一见。” “好,不见不散!” 此刻,在化影峰外,其中的一座制皮石屋里,江郎和时妙尘两人纷纷冷笑出声。 江郎手里的皮影符,传来崔俊的声音后,转过头去,能够看到这制皮房中,多出来了一叠叠的制好的皮,甚至还充斥著血腥味,一看就是不久前刚剥的皮… 江郎收起皮影符道:“哼哼,那小子终於要上鉤了,一定要將他剥的个一乾二净!” 时妙尘也兴奋道:“江师兄,你既然见到他抵押皮影房,他一定价值不菲,这可此我们用皮影倀鬼术得来的人皮有价值多了,绝对是个肥羊。” “没错,起码他手中有法门有宝物,还能变卖,我们做好了准备,就等明天他入套了!” “?” 次日,两人来到曾经遇见过崔俊的地方,风有些急,让两人等上一天,都没见到崔俊的影子。 很显然,他们被放了鸽子,面如黑锅,时妙尘怒道:“竟然敢耍我们,江师兄,这小子也太谨慎了!” “姓崔的……” 江郎青筋暴涨,气愤的握紧拳头:“等著吧,別落我手里!” “原本看他清醒,谨慎,比许多人聪明,还提防他有底牌,还想先给他下套,既然戏耍我等,那就找到他的皮影房,晚上我们去……”说罢,他用手在脖子一划。 此刻,崔俊走出了皮影房,沿著化影峰下,走在皮影房的巷子之间。 忽然,他蹲下去,一个小巧的小皮影人,一蹦一跳的从角落走出,跳到了他的手中。 收起皮影人,他转身,看向了其中一座皮影房。 “找到了!” 他此前让小皮影人出来,便是找找看有没有人借贡献点,还真被他找到。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从这间皮影房的房门走出,紧接著身后窜出来一只只的双头皮影犬,还有一只三头皮影犬。 三头皮影犬猩红的眼睛,紧紧盯著崔俊,其主人开口:“阁下找过来,可是要借贷,你知道抵押的是什么吗?” “师兄请说。”崔俊说道。 皮影宗弟子,一切都离不开贡献点。 崔俊的到来,黑袍男子又本就是这化影峰四大外殿里的借贷人,自然得知崔俊来意,也不废话。 “首先,一万贡献点,需要还我两万,每天利息更是十分之一,最多一个月还清。” “我这三头皮影犬,会记住你的气味,要是你不还,无论你逃到何处,我也能找到你,如此这般,你还借吗?” “自然!” 崔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有借有还这样的事情,对他这么一个路人甲来说十分微妙。 他想要我高利息,我想要他本金,合情合理的事情。 大不了重写路人甲剧本,凭本事借钱! 黑袍男子咧嘴一笑:“爽快,你要多少?” “二十万?” “好!” 说罢,他丝毫不含糊,竟真给崔俊借了二十万的贡献点,即便他问及崔俊的皮影房,得知已经抵押,也不在乎。 “贡献点借你了,要是还不起,我有办法收你的皮影房,更有手段將你的一切榨乾!” 崔俊却心里懊恼,后悔借少了。 也是怕开价太高別人不愿意,当用身份玉牌,过渡来了二十万贡献点后,崔俊心里也是腹誹不已。 “玛德,二十万要还四十万,每多一天就要多十分之一的利息,也就是两万,一个月下来再还清,岂不是要还一百万?” “草!这也太黑了!” 崔俊阵阵惊愕,心想还得是魔门,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最后,各自交换了名字,崔俊得知他名为魏林之后。 旋即便想要回去。 下一刻。 “嗯?” 崔俊见到远处,一群双头皮影犬往这边走来。 最领先的皮影犬,背负著一道血淋淋的身影,黑袍男子魏林冷冷一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啪嗒!” 双头皮影犬背回来的身影,被甩落在魏林的身前,他浑身血肉模糊,显然被皮影犬咬的不轻,勉强支撑著起身道: “魏师兄,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越贷越多了…” “行了。”魏林摆了摆手打断道:“你借我五万贡献点,眼下该还我三十万,既然你还不起了,那你的皮,你的魂,就都是我的了。” “咔嚓!” 双头皮影犬群拥而上,將他四肢咬住,其中一只三头皮影犬咬断了他的喉咙。 “啊”的一声,没有了气息。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魏林…】 崔俊却也看懂了这个瓜:“感情这傢伙是以贷养贷,然后崩了,成了老赖,最后还被抓到了?” 崔俊摇了摇头。 这么恐怖的利息,一旦陷入以贷养贷,成为老赖是必定的事情,可就这么死了可惜了,崔俊真想问问他都跟谁借了。 “我和他不同,能借的都借,才是路人甲身份的正確玩法。” “眼下看来,这魏林的实力很强,起码炼气后期,绝对不是如今的我能对付的,不过又如何,又能怎?” “反正我能回去吃瓜现场,重写路人甲剧本…” 而再次吃瓜,崔俊拥有了两次重写路人甲剧本的次数,急匆匆回去修炼。 “爭取突破炼气二层!” 不忘选择了魏林的人生剧本,脑海里,皮影戏的剧本书翻开了第四页…… 第10章 桀桀桀桀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魏林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多重波折的皮影宗弟子——放贷丁(红)。】 【三年之后他遇到截杀,逃到化影峰山脚一棵歪脖子树下,砸出一个土坑,里面有一把三品一阶的太乙皮影剑……】 一如既往。 这份人生剧本颇为详细,密密麻麻。 上面甚至还书写著命运节点、机缘、劫难、等等细节。 不同於前三页的孟合欢、马郎星、江郎的节点,这魏林的命运节点竟然是截杀遇宝,並且还是大机缘。 “我没看错吧。” “三品一阶的皮影剑?” 崔俊顿时心跳加速,惊喜涌上心头。 要知道,这宝物和神通,那都是分为九品三十六阶。 九品为末,一品最高。 崔俊此前的那些皮影剑,那都是九品的货色,三品一阶的宝物还不是现如今的他能够想的,十分的难得。 “太乙剑魂术,难道来自於太乙剑阁?这太乙皮影剑应该和太乙剑阁有关!” “哪怕是太乙剑阁的法门,也会被皮影宗的人才弟子学会,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太乙皮影剑。” “化影峰下,歪脖子树吗,不远,我这就去看看。” 崔俊再仔细看魏林的人生剧本,虽然说是魏林三年后被截杀才找到此剑。 或许,现在已经埋在哪儿。 “我要是拿走了这把太乙皮影剑,三年后魏林被截杀到哪儿,恐怕就没有了命运节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管他呢,这不正是我路人甲吃瓜换来的人生剧本真正的玩法?” 很快。 “果然就在这儿,太好了,这就是三品一阶的太乙皮影剑!” 崔俊在化影峰下附近,寻找了好一阵子,大概在两个时辰之后,方才找到一颗歪脖子树。 泥土飞溅,他动手挖出来一个大坑,果然找到了一把皮影剑。 皮影剑,平时可如一卷古画,能收於袖中。 或叠成一方手帕大小,用皮人经真气展开时候,才会形成一把剑的模样。 此时,崔俊挖出来的太乙皮影剑特別不同,皮影戏般的符文,如水墨流淌的同时,制皮的材料不同,似乎不是任何兽皮,而是人皮色,皮面竟然有真气喷发! “不愧是三品一阶的太乙皮影剑!” 崔俊从魏林的人生剧本中看到,他得此剑化解危机后,还想办法得到了太乙剑阁的法门——太乙剑经! “这么说来,我玄鉴魂镜中的墨冉姑娘,还是不老实啊。” 崔俊得了太乙皮影剑,回去皮影房后。 便对著玄鉴魂镜,露出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笑,桀桀桀… “喂,魔头,你,你想干嘛?!”崔俊的眼神和笑声,让镜子中的陈墨冉发毛。 “想!” 崔俊大步走近玄鉴魂镜,陈墨冉再色变,哪里不知道崔俊要干嘛,脸色煞白道:“魔头你,你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要太乙剑经。” “不可能!” “太乙剑经是太乙剑阁的基础法门,形同皮影宗的皮人经,是宗门之根本!” 崔俊再桀桀笑了笑,听她声音也知道她坚决不会外传,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一日过后…… “这太乙剑经实在妙哉,配合太乙剑魂术,再加上我这把三品一阶的太乙皮影剑,让我实力大涨!” “我也终於要突破练气二层了,一路走来,多亏了皮影宗的人才,我应该感谢他们。” “魔道!你应该感谢我!” 此时,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原本一袭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长裙,因为是一缕元神所化,正在恢復。 此时满脸的幽怨。 下一刻。 崔俊眉头一皱,怀里的传音皮影符再次有了动力,隨手取出,放於耳边,江郎熟悉的声音传出。 “崔师弟,我们在皮影宗之外有一条路,风险大是大了点,需知,风越大鱼越贵啊!那天,你怎么失约了呢?” “哎呀,江师兄,我那天有事。”崔俊瞥了一眼皮影房窗户外,此时正是夜晚,外面布满了猩臭的黑雾:“江师兄,明天,还是老地方,我一定亲自去向你们赔罪!” 皮影宗外? 崔俊自然得知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根本就是宗外诈骗! 这要是去了,自己就是他们要对付的价值颇高的妖兽! 此外。 崔俊也就应付了几句,隨手收起了传音皮影符,此时正忙著突破炼气第二层。 他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皮人经,因为刚从玄鉴魂镜逼迫修炼了太乙剑经的选择,筋脉通畅,即將突破! 此刻。 江郎和时妙尘二人,就在皮影房在的腥雾之中,两人寻找多日,在崔俊找魏林借贷那天跟踪到了崔俊的住处。 江郎收起传音皮影符,脸色黑如锅底,怒道:“这姓崔的找死!竟然还想耍我们!” 显然,他知道崔俊也就是隨口搪塞,所谓的明日赔罪,根本就不会再去。 “江师兄,我们要不要今晚动手!或者等我找来我的那十几个姘头过来再动手?” “哼!” 江郎冷笑道:“杀鸡焉用牛刀?这姓崔的……对了,这小子全名是什么来著?” “江师兄,这般路人哪能记住,杀了就杀了!” “对!”江郎赫然取出一桿皮影幡,微微摇动之间,一个个被摺叠如纸的皮影人,从皮影幡中落下,於地上站起来。 转眼之间,就多了数十名的皮影人,且都是倀鬼皮影人,两腮发红,似笑非笑,於腥雾中说不出的诡异瘮人。 倀鬼皮影术,毕竟是价值一百多万贡献点的法门,制皮出来的倀鬼皮影人,也不是寻常皮影人能比,何况江郎和时妙尘二人,都已是练气二层。 “嗯?!” 崔俊於皮影房里,眉头微皱。 他处在突破的关键,忽然感到门外有动静,要不是他锻魂术圆满,再加上万魂皮影房中担任主魂,有魂魄加持元神,还真无法察觉。 “找死!” 崔俊心中动怒,突破的关键时刻要是被打断,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走火入魔变成白痴! 这紧要关头被杀至门前,他哪能不怒,好在他猛然睁眼,丹田传来啵的一声,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下一刻。 啪嗒! 皮影房大门,从里面赫然被打开! 一把把皮影剑,宛若有灵魂一般激射而出,伴隨著崔俊低沉怒道: “既然来了,那就死!” “什么?!” 江郎和时妙尘二人,已经矗立在皮影房外,准备破门而入。 皮影房毕竟价值七十多万,也不是轻易能攻破的,正想要耍点心眼,把崔俊骗出来。 结果崔俊强势杀出,瞬间就打到了跟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色变,时妙尘惊呼道:“不好,他突破了!这是,这是什么品阶的皮影剑?!” 第11章 都是人才啊 “哧哧哧哧哧!” 崔俊八把皮影剑好似流星赶月,先一步杀出去。 他后手衝出化作一道白光,手中握著的是太乙皮影剑,太乙剑经真气澎湃,化作剑光肆虐一切。 门外,密密麻麻的倀鬼皮影人,能挡住普通的几把皮影剑,面对三品一阶的太乙皮影剑,瞬间就被绞杀,直接杀到了江郎的面门。 “皮为纸,魂为墨,影是皮来剑是魂,真真假假破万钧!” 崔俊的太乙剑魂术,多次请教陈墨冉,太阴元神多次进入玄鉴魂镜中精修。 早已然登堂入室! “不!!!” 时妙尘嗤的一声,肩膀被太乙剑魂所伤,惨叫了一声。 江郎则是狼狈滚地,躲开太乙皮影剑,转过狰狞的面容,摇动皮影幡,放出了一条条皮影大蛇! 哧哧! 哗啦啦! 崔俊手中太乙皮影剑势如破竹,好比秋风扫落叶,皮影大蛇瞬间被劈成一截截。 “啊!” 时妙尘啪嗒啪嗒的两截倒地,从胸脯斩断,雪白和猩红落了一地。 这要是被她的那些个姘头见到,还不知道多么的痛心疾首。 “不,崔师弟饶命!” 江郎已然看出了实力差距,顿时求饶,却为时已晚。 嗤! 崔俊的身影,隨著太乙剑光一闪而过,顿时一切安静下来。 江郎,死! 然后,犹如多年老手,乾净利落的搜,刮,埋! 虽然皮影宗禁止明著廝杀,但这是在暗地里,在这腥雾夜晚,不知道多少人干著杀人的勾当! 果然,崔俊在埋尸的时候,便见到旁边不远的浓雾中也有人在埋尸,各自谨慎提防之余,对方还压变声音打了招呼:“兄弟,你也埋人?” “是啊,巧了!” 而后,两人匆匆消失,这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崔俊后续折返,看看有没有紕漏,扫了一眼自己埋尸的地,惊讶发现这么一会功夫,江郎和时妙尘的尸体被剥了皮,崔俊胃里翻江倒海,还没有这剥皮的习惯。 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这第一次杀人確实会生理性的反胃… “好东西!” 崔俊从江郎二人身上,搜颳了不少宝物,以及法门。 当手捧著那原本买不起的倀鬼皮影术,崔俊感到一切不適应都烟消云散,甚至还想再杀几个。 可惜,这两人的玉牌竟然没有多少贡献点,恐怕因为买倀鬼皮影术,还欠下不少。 “嗯,还有高手?” 崔俊找出来了江郎的传音皮影符。 下一刻,这张皮影符恰好有人传音而来,当听到传来的声音,崔俊大感意外,竟然是马郎星! “江郎师弟,我们不得不出发了!你听说了吗?有人在宗外的百里山脉赚了一个亿贡献点了啊。” “我们明天便也启程,听说就连你师父,借天真人也都前往了!” “我们化影峰四大外殿的弟子,大多都前往过去,哪怕是寻常人,也能赚到每个月两万呢!” 崔俊一言不发,仅仅是听著传音皮影符中,马郎星的话。 毕竟这皮影符属於江郎,一旦自己开口,想必马郎星瞬间就得知江郎死了。 想不到,这马郎星还和江郎认得,想来也是,毕竟都属於是化影峰的四大外殿外门弟子。 “马郎星……” 崔俊沉下心神,第一时间就翻看皮影宗剧本第三页,仔细的观看马郎星的人生剧本。 映入眼帘的就是人才甲(红)。 这是妥妥的人才! 说话又好听。 从其中信息能够听出,这所谓的外面,应该就是此前江郎提及的。 “也就是说,那不仅仅是宗外诈骗?” “真有人在外头,依靠杀妖兽制皮,能赚这么多?” 当崔俊听说有人赚了一个亿,更是瞪大了双眼,心里怦怦跳动! 一个亿!一个亿啊一个亿! “呼!吸!” 崔俊深呼吸,眼神炙热了起来。 仗著还有两次重写路人甲剧本的机会,即便马郎星是人才甲,这样的宗门人才,自己一旦开口便能得知江郎死於自己的手中,即便江郎还有大背景,其师父是筑基真人——借天! 但凡有理智,也不可能开口。 但,崔俊仗著路人甲身份,终究还是开口道:“那个,我说江师兄是个好人,他把自己的传音皮影符送我了,让我问清楚你这宗外有人赚了一个亿这件事,你信吗?” 马郎星:“……” “你是谁,江郎师弟他可是死了?” “嗯,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好吧,他死了。” 崔俊无疑是摊牌了,不装了,不得不说马郎星不愧是人才,一听便得知真相。 別忘了,要不是崔俊能重写路人甲剧本,此前就成为了马郎星的万魂皮影幡的主魂。 虽然崔俊血赚,但是这笔帐记下,本来就要找他算帐,不介意和他再结因果。 马郎星沉默一瞬,便笑道:“不错不错,能杀得了江郎,相信你也是我宗人才,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崔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师兄,你此前所说赚了一个亿的是谁,他可是筑基期?” “並没有,还是炼气期,一介炼气期,便能够赚到一个亿的贡献点,他能,我们也行,你能够杀死江郎,说明你实力不俗,你我合作,定然双贏,你看如何?” “好说好说。”崔俊笑道:“今晚夜了,明日我们再联繫。” “好。” 收起传音皮影符,崔俊沉思起来。 应该还是宗外诈骗,就看是去被人割,还是去当割人的那个。 这门路,还真有人能够赚一个亿,以崔俊对於“宗外诈骗”的了解,这都保守估计。 “去,还是要去的,只是,这水很深啊。” 崔俊旋即眉头一挑,想起吃瓜得来的人生剧本的正確玩法——掌握他们的命运节点。 心神沉於脑海,意念拨动皮影戏的剧本书,隨著一页页人生剧本翻开。 孟合欢,合欢乙(白),半个月之后,她將在化影峰后的百里之地,得到一笔横財,成为实力提升的命运节点。 马郎星,人才甲(红)半个月之后,將將在化影峰后的百里之地,得到一个亿的巨款贡献点… 哪怕是刚被杀的江郎,原本的人生剧本里,在半个月之后的百里之地也有浓墨的一笔。 “看来还真有得赚。”崔俊忽然想到了什么,桀桀一笑:“都是人才啊。” 第12章 千亿人才 “你听说了吧,赚了一个亿的那位被一窝端了,竟然直接被掌管玉牌的皮影峰扣除了贡献点!” “你知道扣除多少吗?” “一千多亿!” 转眼,已经过去了將近三个月,崔俊按耐住性子,没有和马郎星见面,仅仅是皮影符联繫。 今日,崔俊杀死江郎和时妙尘之后,埋头修炼皮人经和太乙剑经,半个月突破炼气第三层。 江郎的皮影符里,再次传来了马郎星的传音,当听到千亿,崔俊手狠狠抖动一下。 “知道这宗外诈骗赚钱,不知道竟然赚这么多,这得害死多少人?” “畜生啊!” 崔俊连忙问道:“师兄,此事当真,他姓甚名谁?” “他叫做陈志才,这可是个人物,几个月前他甚至刚刚加入我们皮影宗,上个月也不过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听说他还加入了我们四大主峰最精锐的內殿——初升东曦殿。” “却以皮影宗不骗皮影宗为由,用皮影符传音把人骗出去…” 初升东曦殿? 这就是他的背后势力吗? 皮影宗有四大主峰,每个主峰有四大內殿,四大外殿,崔俊是知道的,所以他做了什么,直接被人从玉牌扣除了所有的贡献点? 这可是一千个亿啊,一生一世花不完…… “师弟,你到藏书阁来,我在此等你,我们当面细说如何?” “好!” 崔俊掌握著马郎星的人生剧本,知道这三个月来,他也在宗外赚了不少。 自己却谨慎突破,准备这两天前往。 想不到外面已经闹出了千亿的大事,这时候再去,自然是落幕了,汤都没得喝。 那就见一见马郎星吧。 藏书阁——这里绝对称得上是皮影宗相对安全之地,这座高逾百丈的皮影楼阁,门外还矗立著两尊皮影门神呢! “草!” “这初升东曦的陈志才,可真够狠,竟然是用传音皮影符诈骗,赚到了一千多个亿的贡献点。” “遭殃的都是我们皮影宗自己人呢,我不信这事我们皮影宗就完全不知道。” “他还是我们化影峰四大外殿的人吧,这是化影峰家养的猪,要宰也应该是我们化影峰宰,却被別人家宰了?” 皮影房有四大內峰,每个峰又有四大內殿,四大外殿。 四大峰各自掌握著不传之秘的皮影房、传音皮影符、身份玉牌、等等关键皮影术。 此事影响太大,其诈骗手段牵扯了传音皮影符、身份玉牌贡献点。 甚至大多被骗的都是自家皮影宗的人。 最近传出来了两句话,分別是“皮影宗不骗皮影宗”,“化影峰不骗化影峰”,让人信任的两句话已经臭名远扬。 而化影峰的弟子,听到此事哪里平静得了,也知道这不过是养肥了再宰的算计,谁知被別人宰了,都在幸灾乐祸呢。 “马师兄。” “师弟?” 此刻,崔俊在藏书阁找到了马郎星,见到那熟悉的似笑非笑,眯起来像月牙的双眼。 崔俊也在一方水养一方人的薰陶下,下意识桀桀一笑,走上前去。 马郎星也在打量崔俊,看到崔俊是炼气三层,难怪能杀死江郎,笑容更甚,他旁边还有一人,介绍说道:“在下马郎星,这位是我们化影峰內殿的云礪锋,师弟…” “我叫崔俊。”崔俊也在打量另一位,竟然是內殿弟子,拱手道:“崔俊见过马师兄,还有云师兄。” “崔师弟,唉,你早该来了,不过也不晚,你既然来了,我们一起替云师弟做事吧,他要出去一趟,需要帮手,报酬是一万贡献点!” “哦,马师兄也要出去赚贡献点?”崔俊假装惊讶。 “崔师弟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太乙剑阁来了一位筑基真人,也就是他们的太乙圣女,墨冉真人。” “也不知道我们皮影宗谁得罪了她,她怒气未消,离开后,將附近的鸽子笼仙木砍伐殆尽!” “我们皮影宗的皮影房,其防御的皮影台阵法,必须要用到鸽子笼仙木,导致皮影房价格大涨,我把身家都压上去。” “哦,还有这样的事?这不应该大发横財吗?”崔俊最近在闭关,並不知晓,真心好奇。 毕竟这皮影房涨价,他再熟悉不过,这不就是炒房,然后房价泡沫的戏码? “唉,谁知道,我们皮影宗又发现了,另外一处秘境遗蹟里,有用之不竭的鸽子笼仙木,皮影房价格大跌,许多人都砸在手上。” 马郎星说到此,他眼里闪过一丝心有余悸,一脸感激的看向云礪锋:“多亏了云师弟的提醒,师弟从內殿中得到消息告诉我,我才及时抽身了,却还是血亏!” 云礪锋苦笑道:“哪里哪里,我也亏了不少。” 崔俊认真听著。 “崔师弟,你竟然没有参与,也算是运气好,你不知道,哪怕是一个月前,皮影房的价格都还是二十万贡献点一平方!” “二十万?!” 崔俊大惊,根本不敢想像这是多大的泡沫,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三千每平方,甚至两千、一千,都卖不出去咯。” “许多人,买万钧皮影符贴在身上,以万钧之势从皮影房跳下去……” “哪怕是我们皮影宗,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其元阴能够让炼气期境界內直接突破一个境界的、无比重视其元阴、有皮影玉女之称的赵呦呦、都要卖身了……” “崔师弟,现如今的环境可不好啊。” 马郎星眼睛眯成月牙,说道:“云师弟便是內殿弟子,是我们化影峰的人才。” “他还是借天真人的亲传,有筑基真人的指示,跟著指示去走总会富有起来的。” “我们这就前往帮助云师弟去一趟大战后留下的一座皮影遗蹟,报酬一万贡献点,你也一起吧。” “如今,钱很难赚的!” 崔俊在江郎的人生剧本里,就已经见到过借天真人的名字,哪怕是马郎星的人生剧本里,也有过遗蹟的字眼。 尤其是马郎星人生剧本,写著就在今天他会得到机缘,听闻他们要去什么皮影遗蹟,也並不意外。 不过听到皮影遗蹟,崔俊看了看被称为人才的云礪锋,眼神耐人寻味。 “我便不去了。”崔俊摇头拒绝:“我还有事,两位师兄,告辞。” …… 崔俊走后,他们神色產生细微的变化,当崔俊彻底从藏书阁离开后,云礪锋这才说道:“马师兄,可惜了,他还是不上鉤。” “是啊,此子真是谨慎。” “不管他了,马师兄,你已经发下天道毒誓,不会害我,那么,我们就走一趟吧。” 云礪锋还是青年,年纪比马郎星更小,一双眼睛十分有灵气,却也不傻。 有天道誓言,才敢相信人,何况他师尊还是借天真人,心里也有底。 “我师尊说了,那皮影遗蹟之中的皮影元始道书,与我有缘,非我莫属。” “即便,不属於我们化影峰的。” “我有十世修行的积累,得此机缘,將来定能筑基,將来我不会亏待马师兄你的。” 马郎星道:“好说好说,走吧。” 当他们骑著皮影马,离开皮影宗,踏入了深山之中。 身后,崔俊也跟了上来,神色带著玩味,心里道:“这段时间实在错过太多瓜了,今天这瓜可不能错过。” “反正借魏林的贡献点,利滚利一百万到了还款日,这次的路人甲人生剧本也到头了。” 第13章 截杀机缘 “啊!住手。” “你们化影峰好大的胆子,这是我们皮影峰把守的皮影遗蹟,皮影峰不会放过你们的!” 距离皮影宗八十里的深山,这里矗立著一座皮影阁楼。 廝杀声渐渐寂静。 马郎星和云礪锋闯入了阁楼中,地上横竖七八的躺著七八名弟子。 有心算无心,早便打听过这些人修为不过炼气一层,只是皮影峰的外殿弟子在此看守。 主要是因为,此地皮影遗蹟,並不是谁人都能进入。 “这就是皮影遗蹟吗?” 马郎星抬头看去,就在阁楼里头,有一幅悬浮於虚空中的、支离破碎的巨大立体捲轴,像是一片被巨大力量从现实世界中“裁剪”出来的皮影画。 其中有禁制,没有足够的机缘,根本无法进入,即便知道其中有皮影元始道书,也无可奈何。 很快,云礪锋竟从中有了出来,他便是十世修行积累,註定能够筑基的皮影宗人才。 他手里捧著一卷书,神色涨红道:“这就是皮影元始道书……” “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有了它,我一定能够筑基成功!” 马郎星眼神似笑非笑的道:“恭喜云师弟,这可是三品道书,乃是金丹机缘,恭喜啊!” 法门神通皆是九品三十六阶,九品为末,一品为最,法门臻至三品十分难得。 比起皮人经,哪怕是修炼速度都快上一大截。 “云师弟,你真是一表人才啊,將来筑基了,可別忘了我……”马郎星阴惻惻一笑。 “放心……” 云礪锋眉头一扬,正要抬头,忽然神色巨变,竟见到马郎星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取出了一桿皮影幡,隨著幡旗一摇,其中有皮影剑人落地弹射刺来。 嗤! “你…” 嗤! “我…” 距离太近,又措手不及,这皮影剑人更是高达三丈,色彩鲜明,品阶不低。 云礪锋瞬间就眉心中了一剑,胸口心臟中了一剑。 至死,他也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在天道誓言的威胁下,马郎星竟然还是对他出手。 马郎星杀死云礪锋后,神色反而凝重。 赫然取出一个手臂大小的皮影人,说道:“就这小傢伙,竟然花了我一百万贡献点!此乃替命皮影人,能替我一命,破天道誓言,得皮影元始道书值了!” 连忙把替命皮影人扔出去。 咔嚓! 天上顿时落下一道水桶粗的神雷,瞬间就將替命皮影人劈的灰飞烟灭。 “劈死了它,就不能劈我了哦。” 马郎星嘿嘿一笑,捡起了皮影元始道书,將这三品一阶的法门握在手里,他胸口激盪起伏,忍不住激动道:“这就是皮影元始道书……” “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有了它我一定能够筑基!” 嗡! 忽然,一阵急促又清脆的剑鸣响起,四面八方都被脸光淹没,气势如虹,马郎星顿时惊呼:“不好,谁在哪儿!” 哧!剑气不断的杀来。 “你……” 哧哧! “我…” 哧! 只一瞬间,这凌厉的剑气就將马郎星杀了无数次,好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將他淹没。 最后,更有一道道顏色诡异,脸颊有红点的倀鬼皮影人鬼魅般涌现,挤满了整个皮影阁楼。 当看到这些倀鬼皮影人的瞬间,马郎星便猜到了,这是杀死了江郎的崔俊,於是喊道:“崔师弟,是你!” “正是!” 崔俊也不装著,从皮影阁楼大步走进,手中太乙皮影剑隨著光华再涨,剑招一变,化作一团旋转的光轮。 脑海里还迴荡著,刚才亲眼目睹一切,见到马郎星杀死了云礪锋后的吃瓜信息。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云礪锋…】 崔俊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空气中骤然响起一连串尖锐的破空之声,无数道剑气,仿佛无数细密的丝线正在被急速抽动。 虽然修为不如马郎星,但是崔俊多次在玄鉴魂镜精修,再加上手中的三品一阶太乙皮影剑,实力十分强悍。 “嗯?” 崔俊见到,马郎星不知何时,放出一只鏤空的皮影龟壳,得以喘口气。 “马师兄好手段,竟然连替命皮影人这样昂贵的皮影,都搞到手,恐怕早就在算计云礪锋,用天道誓言麻痹他,而后违背誓言用皮影人替命!” “这皮影遗蹟,似乎也只有云礪锋有机缘进入,此后你顺理成章的夺取他人机缘,马师兄当真是人才!” 事实上,在马郎星的人生剧本里,就有提及。 甚至写著得到皮影元始道书,是他最大的机缘,是命运的节点。 凭此能筑基,却无缘筑基。 “崔师弟你……你竟然全都了如指掌?”马郎星一副惊讶模样,却赫然摇动皮影幡。 有魂魄厉鬼飞出。 呼! 崔俊暗道来的正好,也取出万魂皮影幡,直接收入其中。 马郎星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幡旗,惊讶道:“你这万魂皮影幡哪里来的,为何与我的一样?” 然而並不一样,他的皮影幡没有主魂,崔俊的却是拥有主魂的皮影幡,这还是拜他所赐。 “崔师弟,我们无冤无仇,不如我们和好联手!” “你看,你杀了江郎,而我杀了云礪锋,他们都是借天真人的弟子!” “你我人才联手吧,以你我的实力和心眼,哪怕是筑基,也能算计一二!” “这王八还挺硬。”崔俊功势不减,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皮影龟壳虽硬,品阶也不低,主要还是马郎星修为更高,已经是练气五层! 崔俊练气三层,太乙皮影剑的威力无法完全使出。 “我就不信了,且看我以玄鉴铸魂,以皮影驭剑的太乙剑魂术!” 崔俊手中握著的太乙皮影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嗡鸣,丹田太乙剑经更是真气如潮,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光肆虐一切。 撕拉! 皮影龟壳被撕裂!一道剑光杀去! “噗!” 马郎星吐血单膝跪下,眼见剑光临体,凌厉的杀意刺得肌肤生疼,神色一片慌乱,连忙取出一张皮影符,补住了皮影龟壳。 “人才联手?”崔俊桀桀笑道:“有意思,和好联手可以。” “但是——” 第14章 內幕 “但是你要把皮影元始道书给我,我就拿著,看上一遍我便还你。” 崔俊眼看那捲皮影元始道书,还在马郎星的手中握著,微微扬起,有要挟的意思。 不由的停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漫天剑影也隨著太乙皮影剑收起而停下。 纵观马郎星的人生剧本,实属称得上是人才,將来能走得很远,要是和他联手,哪怕是算计筑基真人,也不是虚言。 “崔师弟,你怕是在誆骗於我?!” 马郎星微微摇头,手中皮影元始道书,可是三品一阶的法门,是能够修炼至金丹期的机缘。 只要拿在手中,崔俊一时杀不死他,便要投鼠忌器,而一旦交出去,崔俊必然变脸。 他眯著眼睛,看向崔俊收起的太乙皮影剑,道:“崔师弟还真是机缘了得,那竟然是三品的皮影剑!”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我可以发誓。” 崔俊有模有样的竖起四根手指:“我要是看了这皮影元始道书,而不还你,这一生就天打雷劈如何?” 马郎星:“……” 他便是借天道誓言,算计了云礪锋,刚刚替命皮影人被雷劈的位置,还留下一摊黑影,尤其是崔俊此时认真严肃的神態,哪怕是小词,都和他发誓一模一样,他哪里敢相信崔俊? 替命皮影人妙用无穷,关键时刻可以救命,虽然有诸多破解之法,甚至在筑基真人面前无用! 可用来糊弄天道誓言,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即便有些昂贵,需要一百万的贡献点,但说不准崔俊便准备著有呢。 “马师兄你不信我?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这样可让我痛心啊!” 崔俊嘆了一口气,神色再次认真,再次竖起四根手指道: “这样吧,我要是誆骗天道,用替命皮影人糊弄誓言,我也天打五雷轰如何?” 马郎星终於动容。 天道誓言,自然是有办法糊弄,但是崔俊这么发誓,便堵死了糊弄的路。 天道之下如螻蚁,他此前虽然用替命皮影人脱身,但是如今都还感到心悸,后怕。 传闻,天道也有灵,也会怒,哪怕规则下,天道无可奈何,但是会惦记著,如今被糊弄了一次的天道要是再被糊弄,恐怕崔俊也得遭殃。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好好好,崔师弟快人快语,实乃人才,既然你下了决心,拿出了诚意,我便给你此法一看,你且看后当即还我,而后,你我人才联手,桀桀桀……” 他心中冷笑,藏著一抹怒火。 他只要活著,將来是一定要找崔俊算上一帐的。 啪嗒! 马郎星將皮影元始道书拋出去,落到了崔俊的手中,崔俊却也乾脆,当即就收了起来。 马郎星眼睛一突:“崔师弟,你这是?” 崔俊桀桀一笑:“马师兄,你莫不是糊涂了,我凭本事得到的机缘,岂有交出去之理呢?” 马郎星脸色大变:“你,你这样会天雷轰的!” 轰! 瞬间,天上就传来了闷雷,强烈的危险袭来,马郎星甚至顾不上崔俊,顾不上皮影元始道书,一咬牙就往外面飞奔出去。 將心比心,换做谁是天道,被三番两次的戏耍都也会勃然大怒! 果然!马郎星逃出去,抬头看向天色,天上已经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咔嚓! 轰! 恐怖至极的天雷落下,皮影遗蹟阁楼瞬间化为了废墟。 马郎星为之动容,这天道神雷比之刚才,劈他替命皮影人的时候,还有恐怖千倍万倍! “这,这姓崔的简直混蛋畜生!哪怕要死也死远点,竟然还把我机缘拿著去死,这算什么事?!” 他又惊又怒,见到无休无止的天道神雷不断轰下,別说是崔俊,哪怕是筑基真人都得死! 就在此时,马郎星见到整个天地都在后退,下意识道:“发生什么了,天地竟然又如退潮般模样?” “咦?” “我为什么说又?” …… 崔俊在拿到同时皮影元始道书的同时,便改写了路人甲剧本。 久违的因果清除感觉涌现…… “魔头?” 当耳边传来玄鉴魂镜中的声音,崔俊一晃眼,已经回到了皮影房。 因果被清除,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並不记得自己对她做过什么,但见他是魔修,还是如临大敌。 当然,崔俊也没空理会皮痒的她。 “我原本还剩下三次回去吃瓜现场,重写路人甲剧本的次数,第一次是吃瓜江郎,第二次是吃瓜了魏林,第三次便是吃瓜马郎星和云礪锋!” “眼下看来,我是回到了和江郎交集前,我还没出去吃他的瓜的时候。” “这重写路人甲剧本次数可以累计,施展是按照逐个的吃瓜现场回去。” 崔俊捋了捋思路,一扬手,皮影元始道书就在手中,修为也是原本的炼气三层,扫了一眼皮影戏的剧本书—— 【姓名:崔俊】 【身份:路人甲(灰)】 【吃瓜:可选择吃瓜群眾人生剧本次数:1】 【路人:可回去吃瓜现场改写路人甲剧本次数:2】 【境界:炼气期三层】 【功法:皮人经(精通)】 【法术:锻体术(圆满)、锻魂术(圆满)、皮影术(圆满)、合欢术(大成)、太乙剑魂术(圆满)、太乙剑经(入门)、倀鬼皮影术(精通)…】 【宝物:皮影狼、万魂皮影幡、皮影房、皮影剑、皮影人、太乙皮影剑、皮影元始道书…】 “还有一次选择人生剧本的次数?” 崔俊扫了一眼【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云礪锋…】 当时,就只有马郎星和云礪锋二人。 马郎星的人生剧本有了,那么就只能选择云礪锋,问题是云礪锋原本应该死在哪儿。 “这也能选择?” 崔俊疑惑的试了试。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云礪锋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十世积累的皮影宗弟子——机缘客(红)。】 【半个月之后,他会遇到皮影房价格大涨至二十万贡献点一平方,其中赚得盆满钵满,却又因价格大跌亏损……】 【三个月之后,於皮影遗蹟有一算计,捨弃一世皮影身假死……】 【三年之后……】 崔俊惊讶:“怎么回事,这云礪锋三个月后没死,人生剧本反而更加丰富。” 好了不得,不愧是化影峰的亲传!哪怕是和江郎的人生剧本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崔俊沉思后道:“这傢伙,原本还以为他的人生剧本终结在皮影遗蹟,竟然是用了什么一世皮影身。” “又被称为机缘客,这傢伙的人生剧本十分不简单。” “不对,他假死是为了算计马郎星?!” 崔俊顿时细思极恐!一滴冷汗从额头跌落,连忙对比这两人的人生剧本。 马郎星:一百八十年后,遭遇劫难,一生为他人做了嫁衣。 云礪锋:一百八十年后,修成元始皮影身,突破金丹。 两者的人生剧本命运节点发生在同一年,说是没有联繫,崔俊是半点也不信。 想不到看似吃大亏的云礪锋,那才是最有城府的一个。 “这皮影元始道书,看来是有问题的,马郎星修炼到最后会给云礪锋做嫁衣。” “不过我重写路人甲剧本,抹除了因果,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才对。” 崔俊尤其是看到了陈志才在將来和云礪锋多有交集,从中还看到了许多陈志才的命运节点。 陈志才是谁人?那可是三个月之后被扣除了千亿贡献点的千亿人才! “你这个魔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边去。” 崔俊恍然大悟,是了,现在是千亿的三个月前,这时候,陈志才还没有出宗门? 如果这时候入伙,一起赚个一千亿,甚至略施小计,把他当人才,岂不是一生一世花不完了? 一千亿啊一千亿! 崔俊忽然惊喜万分,当即就埋头於云礪锋的人生剧本,看看与之交集的陈志才,结果看到了一句: 【陈志才是人才,看似是猪,却吃老虎,入门之前已是借天真人亲传,入门之时已经是炼气后期…】 草!所以这陈志才其实是扮猪吃老虎的? 有內幕! 第15章 狠狠发財! “你看,我所有贡献点能买多少套皮影房?” 崔俊拿著皮影元始道书前来藏书阁,用道书做抵押贷款,竟然能贷三千七百多万贡献点! 陈志才有內幕,崔俊只好先囤皮影房。 皮影守阁老人,终究是个皮影人,没有情绪,只有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的贡献点,一共能够买下五十套皮影房,每套一百二十平方。” “这五十套皮影房的钥匙你收下。” 崔俊收回玉牌,看到其中的贡献点只剩下七万多,却无比的激动。 “不用多久皮影房价就会大涨,甚至涨到了二十万一平方!然后就是房价崩塌,哪怕是皮影玉女都要出来卖身!” “不知多少皮影宗弟子崩溃,最后用仅剩的贡献点买万钧皮影符,贴在身上,从皮影房顶跳下…” 崔俊眼中明灭不定,心想到时候再囤一波万钧皮影符…… 此外。 崔俊只是以道书的价值抵押借贷,道书还收在身上没人看到,但是这五十把皮影房钥匙,却被人看在眼里。 四目相对,崔俊顿时认出这竟然是云礪锋,他恰好也在藏书阁。 他万分惊讶道:“这位师弟,你何故买这么多皮影房?” 崔俊认真道:“听说,皮影房即將涨价了!” “哦?” “你可是知道內幕?” “师弟,你快快说说看,有钱一起赚,对了,我叫云礪锋,借天真人亲传!”云礪锋顿时將崔俊拉到一旁,急忙问道。 “筑基亲传?”崔俊装出一副惊讶模样:“幸会幸会,既然师兄是我们化影峰筑基真人的亲传,我可以告知师兄,只不过你得借我贡献点。” 崔俊一心要囤皮影房,房钱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你都买了五十套皮影房,竟然还要借钱买?”云礪锋更加篤定崔俊知道什么內幕消息。 他惊讶的看著崔俊,这看起来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傢伙,竟然这么疯狂。 他一咬牙,取出玉牌,划了三百万贡献点借给崔俊,说道:“你囤这么多皮影房,也算是身家丰厚,不怕你还不起,不过利息不能少,每个月给我还一百万利息!” “行!” 崔俊爽快的答应,回头又买下了四套皮影房,加起来有五十四套。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师兄有所不知,这皮影房的防御阵法皮影台,必须的材料鸽子笼仙木,今日就要被那太乙剑阁的一位真人全部毁去,皮影房必將涨价,於是乎……” “什么?” 云礪锋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商机,连忙取出一张传音皮影符走到一遍。 崔俊依稀听到他称呼师尊。 很快,云礪锋频频色变,確定了下来,说道:“不行,我也要买皮影房,砸锅卖铁也要买!” 他激动不已,顾不得崔俊。 崔俊桀桀一笑。 回去。 “魔头,別说我不告诉你,我本尊便是筑基真人,识相的放了我,不然她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我还在你这里,你整个皮影宗都要付出代价!” 崔俊回到皮影房,便听到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道,因为因果抹除,她不知道崔俊对她做过什么。 “哦,所以你本尊仅仅是因为你在这里便杀来?” 崔俊沉思,上次不是这个原因,而这玄鉴魂镜中的剑魂,只是陈墨冉炼气期的时候留下的一缕元神,没有本尊的实力和境界,却还是有些感知。因此得知她本尊毁了皮影宗的鸽子笼仙木。 之前因果不在了,但既然她都能感知本尊,岂不是说玄阴元始进入玄鉴魂镜中精修的感觉…… 其本尊更能清晰的感到? 看来有时间要再精修精修太乙剑经了啊。 崔俊收回思绪,当务之急是修炼皮影元始道书,不同於皮人经,最多修炼到筑基期,这皮影元始道书能够修炼至金丹! 简单修炼一遍,速度比皮人经快了百倍千倍不止,玄鉴魂镜却传来声音说道:“知道怕了吗?咦你这法门好生厉害,不会是……” “別吵,待我修炼此法入门后,再找你精修。” 陈墨冉脸色一变。 … 很快。 两个月过去,崔俊丹田再次翻滚,真气纯粹百倍,突破到了炼气期四层。 崔俊眉头一扬。 这就招了招手,皮影房门被打开,一个躡手躡脚的小皮影人越过门槛进来, 崔俊收起皮影人,兴奋的桀桀一笑:“二十二万一平方了?” 小皮影人每天出去溜达一圈打听消息,在鸽子笼仙木尽数被毁后,皮影房价果然大涨,竟然两个月就涨到二十二万每平方了! 崔俊的皮影房该出手了! “你真的要卖皮影房?你可是知道的啊,这价格还在疯涨,你可別后悔!”皮影房外,隨著崔俊的小皮影人回来的,还有一人。 “我当真要卖。”崔俊看著外头熟悉的身影,迎了出去。 此人骑著皮影轿子而来,轿子上还有一名女子身影,也就是黑甲凶人。 如今的皮影房泡沫已经到了极限,所有人都红了眼,掏空了多少个玉牌都要买皮影房。 都以为鸽子笼仙木已经绝跡,皮影房价只会越来越高。 “好,既然你要卖,那我买一套!”黑甲凶人脸色闪过一抹肉痛。 当初一百二十平方的皮影房,已经从原本的七十万贡献点涨到了两千六百四十万一套! 即使如此他也咬咬牙买下,只要买了就一定能赚为什么不买? “这皮影钥匙你拿著……” 在黑甲凶人走后,崔俊看著玉牌上多出来两千六百四十万的贡献点,心臟砰砰跳动! 发財了!两千万的数目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冷静,这才一套,对了该囤万钧皮影符了。” 崔俊不敢想像这个巨大的泡沫被戳破,会引发多大的动静。 他能做的只有儘快囤好万钧皮影符,这可是皮影宗弟子跳楼用的。 “哈哈!你们也见到了吗,今天竟然有个皮影人要卖皮影房!” “谁这么不长脑子,每天每平方涨价一万多的皮影房竟然要卖?不管他了,我们再凑凑钱买皮影房!” 皮影房的泡沫还在不断的疯涨,每个人都好似失了魂,无论背负多少的贷款也必须要囤皮影房! “发財了啊!” 当崔俊来到藏书阁,准备囤皮影符,却遇到了云礪锋,如今他春风满面,道:“这位崔师弟,我们又见面了,我太感激你了,不过你借我的贡献点还是要还。” 崔俊再遇云礪锋,心里暗道:“你就乐吧,很快便笑不出来。” “云师兄,恭喜啊,恭喜发財,要不,你再借我点贡献点?” “唉,缺钱了,你可要买房?我正要卖房!” “滚滚滚,我没钱借你,有钱不得买房?”云礪锋听到借钱笑骂道,准备春风得意的离开,忽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什么?!” “你竟然要卖了,可是有什么內幕消息?” “並没有什么內幕消息,我只是缺钱了,听说化影峰后面百里地许多人发了大財,有人赚了一个亿!我准备去闯一闯,需要不是贡献点起步。” 崔俊心中冷笑,那里会告诉他真相。 “好,你等著!你要卖多少我儘量收!正好有价无市呢,我这就找我师兄弟借贡献点!” 说罢,他匆匆离去。 “鱼儿上鉤了!” 崔俊心中惊喜,却还要一丝疑惑。 上个路人甲剧本里,他哪怕是师承借天真人,也在这场皮影房泡沫里亏了钱,他师尊为何不提醒他? 听闻这里的筑基真人,都已经能够掐算因果,既然还能找到別的鸽子笼仙木,为何还会放出消息,仙木尽毁,让皮影房涨价? 这里面必有黑幕啊! “可有万钧皮影符,多少贡献点一张?”崔俊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囤符。 “此符对敌很难命中,只卖一百贡献点一张,需要多少?”皮影守阁老人道。 “有多少?” “八千。” “都要了!” 崔俊眼睛都不眨一下,也只用了八十万贡献点,到时候又能卖个好价钱。 “万钧皮影符贴在敌人身上,可让人承受万钧之力,可別人也不是傻子不会躲开,很难打中。” 旁边有人不解,说道:“万钧皮影符也没有特別之处,阁下竟然买这么多?” “有贡献点留著囤皮影房不好吗?” 崔俊桀桀一笑,心中暗道: “万钧皮影符对敌很难,贴在自己身上便实用多了,从三丈跳下就能血肉模糊摔死,期间不会有痛苦,这可是居家旅行跳楼的不二之选,真是不识货。” 隨著声音望去。 崔俊却微微一愣:“你是?” 女子身穿黑色纱衣,朦朦朧朧,若隱若现,腰肢妙娜,一抹围胸放的很低,纱衣包臀呼之欲出。 黑衣女子眼里闪过无尽鄙夷,却露出无比危险的笑容:“上次这般看我赵呦呦的,眼睛已经被我挖出来了哦,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赵呦呦?” 崔俊听说过她,瞪大眼睛再多看了几眼:“这就是皮影玉女之称的赵呦呦?” 听说她很难得,修炼的是先天玉女心经,元阴能够让炼气期突破一个境界。 可惜,不久后,玉女都要卖身。 第16章 皮影房的房价涨跌 “哈哈,发財了!” “崔师弟,我人凑齐了,足够买下你的所有皮影房,五十三套是吧,我们全要了!” 云礪锋很快便带著几人,回到了藏书阁,其中有马郎星,大多是化影峰內殿弟子。 “皮影房每平方二十二万了,依照这个趋势,今天过后必定就能涨到二十三万,崔师弟你这时候在卖皮影房,你糊涂啊!” “哈哈,你的皮影房钱,我们全部付清了!” 他们满脸红红,意气风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对於钱財的痴迷。 “恭喜发財!” 崔俊看著他们生怕自己不卖了,乾脆的付了贡献点离开。 “上鉤了,咬勾咬的死死的了!” 崔俊桀桀一笑,旋即扫了一眼玉牌,看到其中比许多人的命还长的贡献点,呼吸一滯。 “发財了!” “我才是真正的发財了啊。” 一套就是两千六百四十万,五十四套皮影房全部卖出去,现在他的玉牌已经有了冰冷的十四亿两千五百万的贡献点。 “十个亿啊十个亿,生生世世花不完!” 崔俊回到皮影房,当即就摇动皮影幡,一道道皮影人的身影,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犹如摺叠的衣服,在皮人经的操控下,皮影人站起来,崔俊把万钧皮影符取出: “去,你们拿著这些皮影符去叫卖,嗯,一万贡献点一张吧。” “喂,魔头,你好像很兴奋,你这皮影符有人买吗?卖给人作甚?” 玄鉴魂镜里的陈墨冉歪著头。 “跳楼用的!” 崔俊嘿嘿一笑。 许是狠狠的赚了一笔心情好,说起了最近皮影宗的皮影房价。 “骗人的吧,皮影房这么贵?买不起皮影房的魔头,狗都不如,姘头都嫌弃?” “然后皮影房价崩塌,他们会用皮影符万钧之势跳楼而亡?” “我用玄鉴看看!” 陈墨冉不信,隨著玄鉴魂镜,波纹般荡漾,竟然能够看到外头的一些模糊的景象。 仅仅是过去半天… “咦,魔头你的皮影人,已经卖出去一张皮影符了?” 啪! 很快,玄鉴魂镜里看到,那买万钧皮影符的黑衣男子,以皮影房的房顶,以万钧之势跳下,瞬间化成了肉泥! 清脆的声音透过魂镜传出,很重,跳的很乾脆。 陈墨冉惊讶:“真跳楼死了?!” 崔俊桀桀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一定是皮影房的价格跌了,他高位借钱买的皮影房,卖不出去,又没钱还了。” 崔俊心里也惊讶,他从云礪锋的人生剧本里也只知道大概的时候,只能认准高位价格。 想不到来的这么快就有人跳楼,说明皮影房是真的降价了。 “所以你早知道,赚了大钱不说,最后还卖万钧皮影符让人跳楼?” “魔头你,你真是个畜生中的畜生!你就不怕死?” “我就是个路人甲,怕什么。”崔俊透过著玄鉴魂镜,看到他派出去的皮影人,卖出去了越来越多的万钧皮影符,知道大势已定。 原来眉头一扬,心情通畅下一门法门突破圆满。 “魔头,你又突破了?” “莫不是太乙剑魂术和太乙剑经?” 崔俊摇头:“並不是,这是这两个月以来和你精修太乙时候,顺便修炼的合欢术。” 上个路人甲剧本的精修因果没了,这次崔俊又已经补上。 陈墨冉:“……” 崔俊在第一个路人甲剧本的时候,孟合欢便修炼了合欢术,从她那里缴纳了合欢术一本。 有了玄鉴魂镜之后,一次次的精修,合欢术早已经大成,今日圆满。 “魔头,你合欢术圆满了,不会再逼迫我了吧?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屈服给你法门的!” “是吗,你这听起来像是很失望啊。” 陈墨冉竟然沉默。 镜面已经模糊还在倒影附近,其中竟然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引起崔俊的注意。 云礪锋此时大怒,狠狠的踢了一脚身前的皮影房骂道:“他妈的!皮影房价格竟然掉了,这怎么可能,怎么短短半天多就掉到了十万!” “我可是……可是借无数贡献点砸下去了!” 马郎星便在他的身边,脸色並不好看,挤出笑容道:“云师弟別慌,就算消息传开了,我们皮影宗找到了別的鸽子笼仙木,但是,也许不是真的,也许还会涨起来,你先传音问问你师尊借天前辈?” “问了!” 云礪锋啪嗒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目无神道:“我师尊已经明確告诉我,这是真的,就在距离我们皮影宗几百里的地方。” “快,快卖了……” 云礪锋无力摇头,旋即又怒吼道:“卖?卖给谁?卖不掉了!砸手里了啊!” “不会的,没事的,相信皮影宗,也许宗门会出手,让价格软著落……”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无法相信,也瞬间崩溃,大骂道:“该死,该死啊,都怪那姓崔的,在最高价的时候把皮影房都卖给了我们,不然,我们根本亏不了那么多!” 云礪锋听到崔俊,失去理智般怒吼:“姓崔的他就是个畜生!我在藏书阁查了他的购买记录,竟然还垄断了万钧皮影符,他一定知道內幕,赚了皮影房价,连別人跳楼的皮影符都不放过……” “畜生啊!” 啪! 啪啪! 此刻的皮影宗,许多皮影房的房顶都站著人,手里攥著万钧皮影符。 他们没得选择,这时候如果还想活著,会比死了更痛苦一万倍,很快,便下起了饺子一般。 三天后…… 这才多少天,皮影房的价格彻底掉到了谷底,从每平方二十二万,掉到了每平方只需要三千贡献点,甚至还有下降的趋势。 今日,崔俊的万钧皮影符卖完了,赚了足足一百倍! 看著玉牌上多出来的八千万贡献点,总共破了十五亿! “真发大財了!” 下一刻,崔俊的一个小皮影人从皮影房外回来,崔俊问了后道: “哦,可算找到赵呦呦了吗,她终於是要卖身,失足少女正在等著被人打救!” “魔头,你会这么好心?” “她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元阴能够让炼气期境界內直接突破一个境界。” “呸,畜生!” 第17章 个个都是人才 “我,我赵呦呦,炼气三层修为,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 “我需要千万还贷款,不,八百万,就八百万,我就卖身…卖身於你,我的先天玉女心经能够让炼气期突破一个境界。” “我,我还能服侍你……” 此刻在一座皮影房前,身穿黑纱衣的赵呦呦青丝凌乱,垂著头,肥臀直接坐在地上,双腿歪在一边,落魄的求路过的皮影马,皮影轿子中人。 然而,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炼气期直接突破一个境界,诱惑不大吗,还是她不好看? 主要是八百万贡献点太多。 换做是三天前,八百万算个屁!八千万也大有人拿得出来。 只需要手里囤著三四套皮影房,谁都给得起。 可现在,皮影房还在降价,一套只需要三十多万贡献点都没有人要,根本就是白菜价。 大多人剩下和几万贡献点,还不如买万钧皮影符跳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我,我原本手里有五套皮影房,只欠一千万贡献点。” “我明明是资產过亿的……”赵呦呦神色恍惚间,想起了崔俊:“那个畜生一定知道內幕,才会提前买那么多万钧皮影符,他还有没有得卖?” “对了,他也许有钱,他能帮我。”一抬头,她眼睛骤亮,死鱼眼重新涌出了希望。 畜生来了……呸,崔俊来了。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赵呦呦…】 崔俊到来,看著失魂落魄的赵呦呦,也听到了提示信息。 这段时间皮影宗实在热闹,当热闹成为常態就不算吃瓜,赵呦呦卖身却是个大瓜。 啪嗒!崔俊的大腿被一把抱住,赵呦呦急忙道:“救我,求求你买了我,只需要八百万……不,七百万,我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 她要不是少了千万贷款,根本不会如此,这先天玉女心经也不是谁都能修炼。 即便修炼了能够在皮影宗这般魔门,把元阴留到至今,每天都需要面临挑战,她能够留著,其实是有人看中她,只不过此人跳了。 她兢兢战战到今日,终於是被皮影房的房价泡沫打垮。 她只想卖身还债,不然就得死!其债主救不了她,因为她债主也欠的一屁股债。 “欠一屁股债,那就用……来还,也是合情合理,六百万,六百万我就买了!” 崔俊不差贡献点,不过想了想还是讲价,隨口的事。 “你想好了,要是你能接受,便跟我走。” 赵呦呦並不知道此事崔俊的玉牌里,可是躺著冰冷冷的十五个亿,却还压了一百万的价。 要是得知,恐怕会大骂畜生一百遍。 此外。 崔俊根本不著急,慢悠悠的选择了刚才吃瓜后,能够选择的吃瓜群眾人生剧本,自然是选择了赵呦呦的人生剧本。 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在无风自动,悄然翻开了第五页,字跡浮现: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赵呦呦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红顏与薄命之称的皮影宗弟子——玉女乙(黄)……】 她的人生剧本也特別丰富,字跡密密麻麻,甚至於有著如何成为內殿弟子的命运节点。 崔俊看的津津有味。 “我,一定能够脱身的,我可以在被他破了元阴之前,將他给吸死的!” 赵呦呦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內心挣扎后,抿著嘴唇,强顏欢笑的道:“我,我愿意,六百万就六百万。” “嗯,那就隨我来吧。” 赵呦呦对於自己的先天玉女心经实力,很有自信,除非…… “你,你竟然合欢术圆满了,这不可能,將合欢术圆满根本不可能!” “你这个畜生,畜生啊,啊!” 除非就是合欢术圆满,能让先天玉女心经成为纯粹的被采阴补阳鼎炉。 奈何,合欢术不容易修炼圆满,对於境界更低者,进境微不足道。 只有境界比自己更高者,哪怕是修为更高者留下的元神精修。 崔俊就是后者。 无论是实力,境界,还是合欢术,都完全將她碾压。 一日过后,崔俊精修突破。 …… 崔俊此时盘膝而坐,旁边则是吐泡沫瘫软在地的赵呦呦。 “可算突破到了练气五层,不愧是先天玉女心经,一个字……” “润!” 啪啪啪… 忽然皮影房外传来拍门声。 崔俊皱眉,外面其实布置著几个小皮影人,已经看到了来的不是人,这才一挥手,把皮影门打开。 皮影门外,一个只有侧面,眼睛似笑非笑的皮影人,在口吐人言道:“外殿弟子崔俊,我是皮影峰的皮影人,鑑於你的玉牌贡献点已经超过了十个亿,按照我们皮影宗的规矩,你需要在三天內给出扶贫贡献点,开设制皮房,画皮房等工房,扶贫杂役弟子。” “皮影峰建议你给出五个亿,扶贫利益不带走,杂役弟子带来的盈利,在我皮影峰放著,等你成为內殿弟子再说。” 皮影人只是通知,而后就动作僵硬的走了,也不怕崔俊跑路,毕竟贡献点只在这里用。 崔俊一听是要动他冰冷的贡献点,顿时脸色一变! “竟然还要办制皮工种房搞利润?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乾脆让我给你五个亿得了!” 崔俊皱眉,这钱是不可能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的。 旁边的赵呦呦吐著白沫,眼神迷离的呢喃著畜生…大畜生。 他畜生?这里还有人比他更畜生。 崔俊在她的人生剧本里看到修炼先天玉女心经的,就远不止她一个。 都是被內殿內定的,他妈的这里没有好事,好东西也留不住。 皮影宗有四大峰:皮影峰,化影峰,皮相峰,戏影峰。 分別执掌了皮影房的玉牌贡献点,藏书阁,皮影房价,传音皮影符,內殿之上才是最畜生的一个个! “该跑路了,去看看那传音诈骗,反正这次人生剧本要到头了。” 崔俊冷静决定要逃,按理说这十多亿的贡献点,只有在皮影宗有用,跑了就一分都用不了。 “我能带著贡献点到下个路人甲剧本,要是交出去五个亿那就真的没了,所以,这次的路人甲剧本到头了。” 崔俊不做犹豫,当即就跑路! “咦,这人很熟悉,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崔俊骑著皮影狼深入百里开外,见到了熟面孔。 在第一天当杂役弟子路人甲的时候,吃瓜现场可选择的人生剧本群眾里就有他——陈志才。 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坐在一个皮影人抬著的皮影轿子上。 要不是崔俊知道不久后的他会被扣除多少贡献点,根本看不出他有多特別。 他看到了崔俊,竟然认得崔俊,停下轿子道:“这位师兄,我记得我当杂役弟子被点名的时候见过你,你怎么称呼?” 崔俊笑了笑:“我当时就一路人,难得阁下记得,我叫崔俊,阁下在何处发財?” “我叫陈志才,此前加入一个叫做初升东曦的內殿,师兄有兴趣,我可以引荐一二。” “殿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第18章 猪仔 “好说好说,难得一起进宗,还请多多关照!” 崔俊刚被抓来皮影宗的时候,数百名杂役弟子就站在黑甲凶人的身前,站著如嘍囉。 当时,崔俊第一次挑选人生剧本的名字之中,所有吃瓜群眾名字都在提示中,包括孔老二、孟合欢、陈志才。 路人甲剧本改写后,崔俊站的很远,想不到陈志才还是记住了自己这个路人甲。 “师兄!” “师弟!” 崔俊和他都走下皮影狼和皮影轿子,脸上流露出重逢与唏嘘。 崔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师弟你有財路,那么我就跟著你发財去了,听说都有人赚了一个亿了!” “师兄客气,你跟我来。”陈志才闻言,眼里竟然有些茫然: “不过,我也就是去猎杀魔皮妖兽,用来制皮,算不上財路,这赚一个亿的有所夸张了啊……” “有的赚就行,走吧。”崔俊笑了笑,没有多说,心知肚明。 却有著疑惑,发现陈志才这小子脸上的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的实力看起来也確確实实很低,才炼气二层,自己都炼气五层了,因此他喊自己师兄。 “要不是我得知他是千亿人才,我差点就信了他的邪了。” “想必,他应该在心里想著怎么害我了吧。” 崔俊笑了笑,不然怎么在短短时间里赚千亿? “反正我能泯然於路人。” 崔俊这般想著,跟了上去。 百里路不远,就当是去看看真正的人才,是怎么发家的吧,反正这次人生剧本到头了。 崔俊也算是了得,借皮影房的涨跌赚了十五个亿,可和陈志才比起来,那就是蜉蝣望青天了,高低得去看看。 来到这里,渐渐看到许多被操控的皮影人,皮影兽,远处还有制皮妖兽被猎杀发出的吼叫。 这里確实有妖兽,但是不多,怎么可能有人赚过亿? 妖兽的皮,要经过选皮、剥皮、制皮、画皮、刻皮、染皮、折皮… 一个个制皮工种房,才能用皮影术做成皮影。 大多都是杂役弟子在工种房里没日没夜的產出,收益低的嚇人,赚不了多少贡献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说起来,我有皮影房,算是外门弟子,但是还不算外殿弟子……”崔俊正要想想將来。 “不对。” 忽然,一股惊悚感觉涌上心头:“我成猪仔了?怎么有人赶著上门当猪仔的?” 崔俊本就知道这里,是宗外诈骗之地,来了就是猪仔。 “奇怪,我原本要做什么来著?”崔俊连忙让自己清醒些,回想自己原本的想法。 “首先,我赚了十五个亿,却遇到一个皮影人,声称让我给五个亿扶贫杂役弟子,很麻烦,我甚至认为真要如此,乾脆给他五个亿得了,这不该是我的想法。” “我有贡献点了,高低应该去藏书阁买法门宝物才对,因为此事,我仿佛就被牵著鼻子走,来到了这里。” “这感觉…是因果的感觉。” 崔俊眯起眼睛,他每次重写路人甲剧本,都会清除一切因果,新的路人甲剧本不会有任何尾巴。 正因此,他对於那股因果涨退的感觉很敏感。 “应该是有能人操控了因果,我被人不知不觉的摆布了!” “玛德,有黑手!” 崔俊脸色发黑,虽然仗著因果感知,得知了有黑手,却还是后知后觉。 “这里的人,也不该是需要猎杀制皮妖兽的人。”崔俊到来,看著深山老林里出没的甚至有炼气后期。 比如,崔俊眼前看到的魏林。 这道骑著三头皮影犬的炼气后期的身影,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崔俊上次的人生剧本里和他借了二十万,有他的人生剧本,对他有所了解。 炼气期分为十重,前三层为初期,中三层中期,后三重后期,第十重圆满。 魏林的修为起码是炼气九层。 “我真成猪仔了啊。” 崔俊沉下心,再看一遍魏林的人生剧本,刚刚选择的时候,许多剧本里的命运节点都看不懂,知道遇到事了,与之有关,可算是看明白了。 【魏林,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多重波折的皮影宗弟子——放贷丁(红)。】 【其波折之一,就是扶贫一事,破釜沉舟,修炼魔功,方才拜託此波折。】 这傢伙的人生剧本,被称为多重波折。 还真是密密麻麻的都是波折。 崔俊此前看不懂的便是波折之一,皮影峰的皮影人让他交出五个亿的贡献点扶贫。 他竟然也有这么多贡献点!他也遇到了扶贫?崔俊惊讶,皱眉。 “这里大多都是被扶贫一说,心里不爽,出来透气,即便不像我一样,完全没有让利的想法,却还是来了。” “都是有钱人,甚至大多还是在皮影房里高位拋售赚了大钱的人?” “草,这是一窝端的节奏,原来千亿是这么来的,皮影房的涨跌这只是一环。” 皮影宗有四大峰:皮影峰,化影峰,皮相峰,戏影峰,魏林其实就是皮相峰的弟子,人生剧本里写的很清楚,他是用內幕高位拋售赚的大钱。 比崔俊只多不少。 掌握皮影房价的是皮相峰,感情皮相峰赚的盆满钵满,有人不乐意了。 每个峰有四大內殿四大外殿,派系无数,何况是峰与峰之间。 “……我他么中计了!”崔俊脸色无比难看,这些也许用內幕赚了房价钱的皮相峰弟子,也许都在此了。 就是不知道黑吃黑对付皮相峰的是谁,是掌握玉牌贡献点的皮影峰,还是掌握藏书阁的化影峰,还是掌握传音皮影符的戏影峰,或许他们都有参与? 崔俊仅仅凭藉魏林一个人的人生剧本,还凑不出真相。 “这位师兄。” “你是?” 崔俊上前,心神仍然在翻看著魏林的人生剧本,看到他这次波折,实在触目惊心。 却也是他的转折点,他修炼破局的魔功十分厉害。 “师兄,我得知你曾放贷贡献点,甚至有些法门也可贷借出去,可有?” “嗯,自然是有的。” 魏林骑著皮影犬,审视的打量崔俊,见修为不如自己,借自然可以,说了他的利息规矩之后。 “你要什么功法?” “我看看。” 崔俊没有明说。 甚至於他有钱能够直接买下来,也没必要买,反正下个人生剧本,便不用还了。 这可是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这本就是路人甲的正確玩法。 第19章 皮影九子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就这本法门。” 魏林取出了七八本法门,给崔俊看了一遍,崔俊很快便选择了其中黑的冒烟的秘籍。 崔俊在魏林的人生剧本里,看到过这本法门有多么的惊人,在剧本里有著浓重的一笔。 此法门能找女子魂修,经过精修生下九子皮影,每个皮影魔子都是修炼者的一个身外化身或本命魔头,威力无穷且对主体绝对忠诚,还有自主意识! 並且,一旦炼成了此法,就能布下《九子噬仙大阵》! “这简直就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的好法门。” “代价很大,不过这才是魔功!” “修炼起来需要一个女子魂体……”崔俊就连人选都有了。 此刻,身在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哪怕是一缕神魂的她,竟然都打了个喷嚏。 “这魔功代价十分惊人,还会中诅咒,无法生养,无法再突破,日夜心魔骚乱。” “又如何,又能怎?” “反正我能够开启下一个路人甲人生剧本。” “这次路人甲剧本的一切因果都不会带走,这才是路人甲剧本真正正確的玩法!” “你真的要修炼此魔功禁术?”魏林色变,惊讶的审视著崔俊。 想不到眼前这傢伙,竟然骨子里这么凶残,对自己这么狠! “此法有伤天和,每日一生,在皮影婴儿即將诞生、先天之气最盛的瞬间,亲手剖腹取子,將皮影婴儿连同胎盘一同炼化为皮影魔子,需连续炼製九个。” “每个皮影魔子都是修炼者的一个身外化身或本命魔头,威力无穷且对主体绝对忠诚。但每炼製一个,修炼者本体的心魔就会浓郁一分,导致无法再突破。” “还有功法诅咒,此生永远无法再拥有真正的子嗣,女性更是会持续承受“幻胎”之痛,仿佛有无数婴儿在体內啃噬……” 魏林,身为放贷丁(红),他认为自己绝对算是狠人! 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可他至今都不敢修炼此法,並且就连这么一个魔头,都为之惊讶,都忍不住劝说,也是没谁了。 “修道还是不能执念於斗法,心境才是长久之计,言尽於此。” “师兄,我决定了。” “好!” 很快,崔俊就以欠贷八十万贡献点的价格,每个月需要还八十万,三个月还清为代价,拿下了此法门。 崔俊和陈志才见到招呼一声,声称去猎杀制皮妖兽,便转身走入深林。 “这时候,我必然已经被黑手盯著,这里谁也走不了。” “我先修炼此魔功,嗯,我需要找个偏僻之地,放出皮影房。” 山林雾气很重,崔俊向前看去,依稀看到许多皮影房的影子。 皮影房,本来就是皮影宗第一的宝物,炼化之后能够摺叠带走。 “就这里吧。” 崔俊於一处深林之中,以皮影幡放出了皮影房,轰然间,这犹如画影的房楼就矗立於此,不忘放出皮影人在外盯梢,而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玄鉴魂镜。 “什么?” “魔头,你敢!” 当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见崔俊取出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甚至於开始脱裤子了。 顿时色变,反应从未有过的强烈,尖叫著抗拒呼喊道:“魔头!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本尊不顾一切代价,哪怕闯入皮影宗,也要將你挫骨扬灰,你会死,很残忍的!” 当崔俊取出此法门的时候,陈墨冉就得知崔俊要作什么。 她听说过此法门,其魔道凶残,让人闻之色变,简直灭绝人性! 这是修仙界所有女修士的噩梦,刚入门的时候,她师父就叮嘱过千百次,绝对不能落到修炼此法的下场…否则这辈子都毁了。 持续承受“幻胎”之痛,仿佛有无数婴儿在体內啃噬。 这样的心魔,想想都…… “放心,很快的,很快就会过去的。”崔俊桀桀一笑。 一日过后。 “魔头,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会灭了你皮影宗!我本尊势必荡平你的一切!” 这次,她原本穿著一袭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长裙已经完全染上了黑色。 衣袂与裙摆处,撕烂粉碎。 她极美的容貌,双眼充满了怨恨,是双腿处有血,剩下了一个皮影魔子,咬牙切齿,披头散髮的对崔俊发出了恨意无尽的话: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 崔俊不理会她,此时他盘坐玄鉴魂镜之前,身旁一个指头大小的皮影小人,围著他蹦蹦跳跳。 个子虽然小,魔气却异常的浑厚,小小的身板拥有崔俊所有的境界实力! 崔俊捧著法门仔细观摩道: “未生之灵,炼之为傀,逆人伦天道,成无上魔功。” “以九子连心之怨铸皮影魔功之基,然功法成时,人性亦泯,终成孤家寡人……” “这么说来修炼此法的人不多,物以稀为贵,对我而言实在是好功法。” 崔俊桀桀笑著,心情大好,感觉这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法门。 这是他的本命魔头,是他的一部分,不像是子嗣,更像是身外化身。 最主要是他们有无限可能,能够自行成长,哪怕是死了,崔俊也能够滴血重生他们。 “才生了一次,还需要八次,一天一次,九天圆满。”崔俊当下法门道: “还需要努力啊……” 三日之后。 “三个皮影魔子了。”崔俊翻看皮影戏里,第四页的魏林的人生剧本。 其中,他是皮影戏初圣大劫里面,皮影宗的一个波折不断的放贷丁(红)。 他便是凭藉此魔功,度过多次波折的。 “我和他不同,他要承受代价,我只需要换一次路人甲的人生剧本。” 崔俊毫不担心代价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玄鉴魂镜,看到如今披头散髮,浑身冒黑气,已经开始承受代价的陈墨冉,道:“別这么看我,你这眼神……你是魔头还我是魔头?” 崔俊照顾著旁边一蹦一跳,发出嘻嘻咯咯的阴笑的魔子皮影。 “我也开始承受代价了,嗯,听说修炼了这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会被心魔扰乱无法再突破,我便修炼看看。” 崔俊如今主要修炼的是三品一阶的皮影元始道书,口里念念有词:“夫万物有相,皆可为皮,眾生有灵,皆可入影……” “还真难以静下心来。”崔俊反而笑了。 因为他將是唯一能够突破並且修炼过这魔功的人,从他下个路人甲剧本开始。 第20章 已经是人才的形状 “好好好!” 九天过去,一个皮影子从外面蹦蹦跳跳的回来。 小傢伙只有巴掌大小,跳到崔俊的肩膀上,在耳边窃窃私语,崔俊眉头一扬。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好好修炼吧!” 修士炼器,器生宝光,便是法宝,宝光灵慧,方为灵宝。 法宝有下、中、上,三品之分,妙用无穷,崔俊的三品太乙皮影剑,便算是法宝。 然而再厉害的法宝,也需要人驱使,才能发挥出威力。 可是灵宝不同,拥有自己的意识,哪怕没有人驾驭,也能够发挥威力。 更重要的是灵宝能够自己修炼,不断的变强。 崔俊的九子皮影噬魂大发,精炼出来的皮影子,便是拥有宝光灵慧的存在。 “好戏开始了吗?” 崔俊眯起了眼睛,正是听到了皮影子带回来的消息,被自己重点关注的魏林已经遭遇了波折。 想要离开,遭到人出手,虽然不死,却受了重伤,不愧是人生剧本里波折密密麻麻的存在,崔俊桀桀一笑:“猜得没错,还真是继皮影房价之后,有人针对囤房赚了前的人,所布下的局。” “掌管皮影宗皮影房的,是皮相峰,从中得到內幕赚钱的都是皮相峰的人。” “皮影峰、化影峰、戏影峰亏麻了,都不乐意。” “陈志才这傢伙…看似是人才,会被皮影峰扣除千亿贡献点。” “可是,他真的就是个纯粹的人才吗?这傢伙在云礪锋的人生剧本里,只言片语的消息里,可不简单啊。” “不过,算了算时间,千亿的好戏即將开始了。” 崔俊恨不得这就吃瓜,好看看陈志才的人生剧本,一定十分惊人。 “啊!!!” 此时,身后玄鉴魂镜传来充满怨气的尖叫。 崔俊回头看去,却是最后一个皮影子出生了,至此他的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修炼圆满,惊喜道: “成了!” 嗡! 此刻,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天上的乌云瞬间就被染成了血红色,好像是隨时会滴下血来,红的让人心惊胆战。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太过阴毒酷烈,有伤天和,乃是魔道中的魔道。 功成之时,逆转伦常,以至亲之殤换取无上魔威,自然会有这般天地色变。 “这血天怎么回事,这滔天的怨气,那个大魔头?” “这般动静,说明这魔头实在不好招惹,很可能已经是炼气后期,甚至於…” “尤其是这怨气,太惊人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许多人被动静吸引,抬头看去,纷纷惊讶,仔细感受一下浓郁的怨气,都咽了咽口水。 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皮影宗的弟子前来,因为不久前,有消息传出,有人在此赚了一个亿! 並且会莫名其妙的收到传音皮影符的传音,广而告之,相约而来。 正好不久前的皮影房价涨跌,哪怕没有跳楼,也都穷的尿血,纷纷前来赚贡献点,只不过到来后,纷纷色变。 此时就有一个黑袍男子,满脸危机的四处张望,心里暗道: “不妙,中计了,这时候走也来不及,一定会被人截杀在回去的路人!” “这么明显的算计,我怎么可能会来……恐怕是有黑手懵逼了因果、气运、財运、天机…” 显然,魔门弟子都不是傻子。 “师兄?” “师弟!” 崔俊收起了皮影房,自知好戏就要上演,便又找到了陈志才。 当时隔九天,再次见到陈志才之后,崔俊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这是此前平平无奇的那个傢伙,仿佛换了个人。 九天前,陈志才还是一副穷酸模样,坐下只有一副弱不禁风的皮影轿子。 现在,竟然骑著一个皮影的龙驹,好不威风。 崔俊肩膀上,一只皮影子在耳边窃窃私语,提醒著崔俊。 崔俊心底一颤,顿时以圆满锻魂术练成的元阴元神看去。 这一看,崔俊为之动容。 元阴元神,诸多妙用,何况在玄鉴魂镜中精修了多次,拥有望气的妙用。 在元阴元神的眼中,陈志才浑身上下,无论是,鹤氅,靴子,衣袍,头冠,甚至就连束腰的带子都绽放著灵宝的宝光! 因果、气运、財运、宝气… 仿佛都在他身上集齐了,崔俊上下打量陈志才,深吸一口气道: “师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哪里,师弟我运气而已。” 陈志才很谦虚,摇了摇头,见崔俊目光看向腰间,他隨手取下一个小旗子: “师兄,这是小戊己杏黄旗,听说这是什么灵宝,而我们皮影宗是魔门,这灵宝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够金莲万朵、无物可破、诸邪避退、万法不侵,在魔门自保最好不过了,你拿著,我这里还有几把。” 崔俊:“……” 接过这灵宝级別的小旗子,崔俊嘴角抽搐。 这可是灵宝,就这么水灵灵的给自己了?他身上还有几把这般小旗子? “你看,这太贵重了。”崔俊说著,却已经藏起来,问道:“师弟,你这是从何得来的?” “別人给的。” 陈志才挠了挠头:“我几天前遇到了一个披头散髮的老前辈,他说我骨骼惊奇,然后便送我了。” “师兄,你我熟识,我发现你浑身冒著黑气,十分恐怖,你,你念在一起被抓来的份上,还有这旗子,你能別对我动手不?” “师弟你多虑了!” 见陈志才眼神躲闪,有些害怕崔俊。 崔俊一愣,他刚刚练成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黑的冒烟,並不奇怪,就是陈志才著真心对待他,这一脸纯真怎么回事? 旋即心神一震,这小戊己杏黄旗,里头竟然藏著一个凶悍的主魂,感情这还是魔门的灵宝。 不对,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师弟,你放心,我们是一起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你呢?真如此,我成什么了,岂不是畜生一个?” 崔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两人並肩而去,但是在心底里,崔俊却一阵紧张。 已知陈志才这傢伙,是千亿人才,他所在的初升东曦殿十分不简单。 现如今自己和他走在一起,无论他还是自己都有灵宝,崔俊担心暗道: “……我已经是人才的形状了啊。” 第21章 魔门有天大的好事吗? “玛德,上当了!” “这身处在財运、气运、因果、宝气中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这感觉不对,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 崔俊遇到的感到心惊肉跳,仅仅是和陈志才站在一起,都感觉汗毛倒竖。 “我再想想,再捋一捋……” 崔俊努力让自己冷静,从上个路人甲的人生剧本开始捋。 首先,他听闻这里有人赚了一个亿,而后,更是爆出有人赚了一千个亿,也就是眼前的陈志才,因为这涉及了传音皮影符诈骗,因此被掌管玉牌和贡献点的皮影峰,直接扣除了这笔钱。 然后,陈志才下落不明。 不过,崔俊在云礪锋的人生剧本里得知,陈志才入门之前,其实早已经是化影峰借天真人的亲传。 “这里面,有错很复杂的各种大黑手啊!” 崔俊和陈志才勾肩搭背,心底里却想著:“这因果太大,这时候逃走,远离陈志才行不行?” “算了,反正这次人生剧本已经到头了。” “那个……” 陈志才忽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甚至从腰间取下了他的玉牌。 他的玉牌不同,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宝气包裹著。 见此,崔俊神色一变,他的玉牌里,不会是已经有了一千亿贡献点了吧? 一千亿啊一千亿! 崔俊已经得知,陈志才玉牌里的家当,是一定会被皮影峰给扣除收回去的。 陈志才的神色和表现,也出乎他的意料,看起来陈志才似乎是被卷进去的,是无辜的,但是崔俊不相信。 如果真是如此无辜,玉牌里突然多了一行冰冷的天文数字,一定会寢食难安,视为烫手的山芋。 果然! 陈志才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捧起玉牌到崔俊的眼前,说道:“师兄,我遇到了天大的事情,我这玉牌贡献点不知为何出现了紕漏,你看看。” “我看到了……” 崔俊眼睛瞪大。 瞬间就移不开目光,这是怎样的天文数字……比多少人的命都还有长得多啊。 “竟然七百八十亿!?”崔俊意外的数了几遍,不到千亿,心里嘀咕道:“看来那皮影峰还用陈志才平帐了啊,直接平了两百多亿,真他妈畜生。” “师兄,要不要我和你分了!这留在手里,我怕……反正也被你看到了,你要是全部拿走都可以的。” 陈志才不怕什么財外露,拿出来一副要全部送走的势头。 “平分?全部给我?” 崔俊沉默,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天大的好事,並且这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即便是平分了,也会被掌管玉牌的皮影峰直接扣除,有什么意义? 崔俊其实接触陈志才的最初,就想过要把他的贡献点都抢过来,带到下个人生剧本去。 这贡献点太多,哪怕是下个路人甲剧本,清除了这次路人甲剧本的因果,也有可能会瞬间被人注意到被划走…… 但是在利益面前还是可以试一试? 但要换个做法,能够更加保险的做法。 “这样吧,师弟,我先看看,要是可以……你就把玉牌直接给我带在身上,没事了我再还你,你看如何?” “师兄,你真是好人,这办法不错,反正这贡献点是突然出现的,我没意见。” 想不到,陈志才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毫不犹豫的,犹如送出烫手山芋般,就要把玉牌直接塞到了崔俊的手中。 崔俊:“……” 他竟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喜,心里反而不上不下,他也只是看看能不能带到下个人生剧本,能就收起,不能则千万不能拿! “这太奇怪了,要不是我知道这笔贡献点,一定会被扣除……反正我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陈志才看似也是个十足的好人,这又怎么可能?这里都是畜生,凭什么他是好人? 崔俊知道这其中水有多深,但是,这一大笔贡献点,他仗著能够开启下次路人甲剧本,还是决定拼一把。 “要不,直接重写路人甲剧本?” “果然不行,这玉牌被无数气运、財运锁定,哪怕到我手中了,也被气运包裹。” “也就是说,这玩意完全接触不到我的手,隔著一层看不见的气运,我哪怕重写路人甲剧本也带不去下个人生剧本。” “嗯,有人盯著这里了,陈志才果然是把我当枪使……果然是个畜生吗?” 崔俊眼看带不走,便皱眉道:“师弟,我想了想,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 “陈志才!初升东曦殿的內殿弟子!找到他了。” 在这片山林的一处斜坡上,有两道黑衣的身影,远远的投去目光,看到了山林下的陈志才。 一个手里握著黑幡,一个浑身怒容,竟是马郎星和云礪锋。 两人在皮影房的泡沫涨跌之间,亏了个底朝天。 无论他们原本有多少的底蕴,多少的贡献点,哪怕是云礪锋师承借天真人,也欠下了一屁股债。 “我师尊曾言,陈志才很可能是皮相峰的人!” “便是执掌皮影房的皮相峰,以鸽子笼仙木的消息布局房价,让我们血亏了贡献点,我绝对饶不得他!” 说罢,云礪锋取出了一麵皮影製成的镜子灵宝,回头对马郎星说道:“马师兄,你看,这是我师尊给我的灵宝,皮影生死镜!” “该镜分阴阳两面,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面主生,白面主死,一定能杀了他陈志才,拿回来属於我们的贡献点!” 吱嘎吱嘎…马郎星此时,也在咬牙切齿。 “他就是陈志才吗。” “崔俊也在!” 云礪锋目光移到陈志才身旁的崔俊身上,更是气的浑身颤抖! 前不久,原本他们即便要买皮影房,也绝对不会倾家荡產的买。 还是因为在藏书阁撞到了崔俊,在崔俊的所谓內幕之下,发了疯的买! 最后,更是在高位买下了崔俊的所有皮影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好啊,这崔俊果然是皮相峰的狗托!” 马郎星牙齿都咬出火星子来了。 “哼哼!” “陈志才和崔俊都是畜生中的畜生,用皮影房的价格赚个盆满钵满还不够,现如今又在此坑蒙拐骗!” “他们这是传音皮影符诈骗赚钱,而传音皮影符是戏影峰掌管,这诈骗和戏影峰有关,是了,皮相峰吃不下这么多钱,所以拉上戏影峰?” “这段时间以来,一句皮影宗不骗皮影宗,让多少人倾家荡產?!” “我师尊说了,他们起码赚了一千亿!” 说罢,云礪锋和马郎星对视一眼,眼中杀意瀰漫! “江郎师弟,妙尘师妹他们也到了!看,那一身黑甲的齐腾师兄,和他的合欢道侣也来了。” “走,要他好看!” 第22章 魔头! “不好,被人盯上了。” “宗门不是有规矩,同门不能明著廝杀吗,师兄,他们怎么敢的?”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四处杀气涌来,两人顿时脸色一变。 崔俊闻言,见他这般无辜且纯真的模样,一时间语塞。 “明著不能廝杀,这暗地里可就能了啊,师弟,你悠著点,必定是衝著你来的!” 崔俊嘴角微微抽搐,上下看了一眼,浑身散发著財气、宝气的陈志才。 看似又仅仅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这和路边一条小狗叼著金砖有何区別? 身在魔门,身怀数百亿,你用的明白吗? 崔俊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感到难以置信,不断的翻阅皮影戏剧本的第五页。 翻开云礪锋的人生剧本,从中確认提及到的陈志才,上面明明写著这傢伙进入宗门之前,就已经是借天真人的亲传,炼气后期的修为,还是人才济济的初升东曦殿的內殿弟子! 这般来头,一定是畜生中的畜生吧,结果这看起来,一副好人的模样是如何回事? 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传出,崔俊看他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不由动容。 你浑身珠光宝气,遇到危险,结果把我护在身前? 这是好人吗,这是坏人啊! 什么人会见势不妙退至眾人生后?坏人!什么人会把师兄护在身前? 总算露出鸡脚了吧?! “桀桀桀,你们別怕,我们问个路。”在左侧的深林里,传来了马郎星熟悉的声音。 “真的吗?”陈志才问道。 崔俊:“……” 当然是假的,只见密林抖动,马郎星和云礪锋杀出!不仅於此,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动静。 又有两道骑著皮影马的两人杀至,竟是江郎和他道侣时妙尘。 还有骑著皮影狼的两道身影从后面杀来,竟然是崔俊有些时日不见的黑甲凶人,以及其夫人孟合欢。 崔俊眉头一扬,这马郎星,云礪锋,江郎,时妙尘,孟合欢……都是熟人啊,不乏有深入了解过的人。 从孟合欢的人生剧本中,得知那黑甲凶人,名为齐腾。 “嘿嘿,齐了,他们跑不掉了!” “是啊,这陈志才还有崔俊都在了。” 几人堵住了所有退路,相互打了个招呼,显然都认得。 崔俊冷冷一笑, 他们说的,都是我的词呢! “师兄,布阵吧!” 云礪锋朝著黑甲凶人的方向道。 只见黑甲凶人咧嘴一笑,手里一共七十二把皮影小阵旗飞出,落到了四面八方的深林里。 崔俊瞳孔一缩,只从孟合欢的人生剧本里得知此人名为齐腾,其余的消息知之甚少,显得有所神秘。 “不好,这阵法似乎能够蒙蔽外面的感知,当真是杀人越货必备!”陈志才又后退了几步。 “我们皮影宗的筑基真人,那可都是能够窥探天机的存在,这阵法蒙蔽了一切,我们即便被杀了,也没有人得知,这,这可如何是好?” 嗡! 一股浓雾瞬间开始升腾,这一幕並不陌生,崔俊刚刚到来皮影宗的时候,便见到宗门的夜晚,瀰漫著这般透著腥臭的浓雾。 这竟然是阵法所造成的腥雾,此阵法能够蒙蔽天机! “真的?” 崔俊脸色一喜。 “有了此阵法,岂不是做什么勾当,都不会被筑基真人推算到了?” 顿时眉笑眼开。 “看来这阵法与我有缘啊!” “崔俊!你个畜生,现在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誆骗我们买皮影房,你个狗托,今天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哧哧嗤! 云礪锋赫然挥舞皮影幡,无数皮影人落地,摺叠膨胀,手持皮影剑杀来。 马郎星也在腥雾中桀桀笑道:“还有陈志才,哼哼,听闻你可是赚了千亿贡献点了啊!传音诈骗背后的推手,初升东曦殿的新秀!把玉牌贡献点交出来!” 陈志才却道:“好,你拿走,我不要这玉牌!” 所有人一愣。 “少来,別想誆骗我等,劝你別耍花招!” 说罢,已经杀至,其中,云礪锋的灵宝,一晃生一晃死,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镜晃扫过,所有树木生灵都滋滋滋死亡。 却被陈志才的一桿旗子灵宝下,镜光暗淡了下来。 “是灵宝!”崔俊大退,陈志才给的小戊己杏黄旗,也自动的挡开镜光,崔俊这才鬆一口气,道:“竟然还有这般宝贝?住手吧,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我数到三……” “一…” 嗤! 嗤! 嗤! 崔俊手中的太乙皮影剑赫然杀至,虽然是皮影,却有剑魂附著,一点寒芒扫过,撕拉拉的皮影撕裂一大片,他们的亏跑得快,只是坐下皮影被毁,回头看来,头皮发麻。 “你!” 几人大惊。 崔俊的实力,超过了他们的意料。 尤其是见到陈志才和崔俊都有灵宝,他的镜子形同虚设了。 “这,这竟然连我的十绝遮天皮影阵都撕开了一角,这太乙剑阁的剑法好生厉害,他怎么可以精通此剑法!” 齐腾大惊失色,回头看去。別说阵法被撕裂。透过撕裂处看出去,外面的一截山峰都被削了! 顿时,就连云礪锋捧著灵宝镜子的手都颤抖起来,要不是有灵宝,他恐怕已经被嚇的连滚带爬! “不可能!”马郎星大惊! “哦,原来是半吊子阵法啊。”崔俊桀桀一笑,见阵法再次恢復也不怕,手一挥,顿时皮影魔子齐出,没入了阵法腥雾中。 与此同时,九大魔子怨气与魔力连成一体,形成完美循环,可布下终极阵法——九子噬仙大阵。 “不就是阵法吗?我也有!” 呼!腥雾瞬间浓墨一片,强烈的魔气怨气,把阵法內塞满。 “此前修炼魔功让天际被血染红的魔头难道就是你崔俊!” 云礪锋蹬蹬蹬的恐惧后退,认出了此功法,惊讶道:“你竟敢修炼九子皮影噬魂大法!” 崔俊大方承认: “眼力不错。” 轰! 几人分分色变,这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凶名远播,夺未生之灵,炼至亲为傀;逆人伦天道,成无上魔功,並且有些无数代价。 胆敢修炼的都是魔头中的魔头,畜生中的畜生,他们顿时就偃旗息鼓,狂咽口水。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同门相残。” “我崔俊撞到了,那就要为宗门除害!” 眾人:“……” 你连九子皮影噬魂大法都修炼了,这正义凛然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妙尘师妹,你赶紧躲起来!”江郎急忙惊呼,回头道: “这位师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了啊,不如,我们就此別过,给你陪个罪,就算了。” 云礪锋也道:“崔师弟还记得吗,我给你买过房呢!看在这份上,我们讲和吧!” 就连黑甲凶人,齐腾也笑道:“对对对,我对你和陈志才也还有印象。” 崔俊桀桀一笑:“我一个路人甲你们都记住我,那还得了?” 第23章 师娘与畜生 “崔师弟,你看,这事情还有迴转的余地啊。” “哦,你说,还怎么迴旋,我们都已经结怨深重,应当是你死我亡了。” 此刻,此地已经被两重阵法笼罩,一是齐腾的十绝遮天皮影大阵,二是崔俊的九子噬仙大阵,黑雾中的皮影九子,比云礪锋手中灵宝还要危险。 他们的实力,其实最多也就是炼气中期,崔俊练气五层,还有太乙皮影剑,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他们没有胜算,更別说还有个一身財气、宝气的陈志才。 但是,崔俊不敢鬆懈,身处在这运气、財气、宝气的中心,惦记著他们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人,背后必有黑手。 还有,上次的人生剧本里,马郎星和云礪锋,没有死在这头,后续还会前往皮影遗蹟,说明他们死不了? 也有可能是崔俊这次改变了人生剧本所至。 “崔师弟,我们可以发誓,发天道毒誓!只要你发了天道誓言出去之后不说,我们和好一起拿下陈志才,分了他的贡献点,岂不美哉?” “哦,我要有替死皮影人呢?或者你们中有替命皮影人,违背誓言,后续杀我灭口呢?” 顿时哑然,其中的马郎星还真就有,他的替命皮影人还是用来算计云礪锋,应对天道誓言用的。 马郎星乾笑几声:“誓言当然不行,也只有……” 崔俊接著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还能少分一份是吧?”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都已经没招。 “慢著!” 其中黑甲凶人,也就是齐腾说道:“这位崔俊师弟,你可真是天生修魔的料,有朝一日,甚至能够加入我们人才济济的初升东曦殿,將来也许会成为筑基真人!” “在下不才,有一筑基机缘,愿和师弟分享,你看如何?” 筑基,难如登天,是所有炼气期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筑基机缘当然难得,也不看看宗门里,那些个筑基都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崔俊也都听闻筑基期就能够窥探天机,掐算因果! 其中云礪锋,转世十次,才换来筑基机缘一份,也就是崔俊已经修炼的皮影元始道书,即便是云礪锋听闻齐腾的话,也眼睛一亮,为之动心。 “我是绝对不会要你的机缘的。”崔俊乾脆的摇头,倒是听出来了,那初升东曦殿的,可都畜生玩意。 “筑基机缘都不要?” “少来,你都说我有加入初升东曦殿的潜质了,我还能信你吗?” “那么,崔师弟,你既然不愿远在的机缘,近在的可不是骗你的,你看我这道侣妻子,合欢术圆满了,双修能助你更快突破,我再送你一部双修大法!如何?” “我崔某不近女色!”崔俊不脸红。 倒是他收进去皮影房,放入皮影幡的玄鉴魂镜,里头的陈墨冉大骂畜生,怨气衝天。 孟合欢? 崔俊早已经对她深入了解过,一起精修过了,那里还有半点诱惑力,倒是惊讶她的合欢术竟然这么快圆满了,倒是挺努力。 所有的条件,崔俊也都不会相信,开玩笑,这其中几人的人生剧本,已经被自己选择进入了皮影戏剧本集里了。 有一个每一个的,都是畜生,哪里能够相信。 孟合欢,合欢乙(白),多少杂役弟子被她榨乾? 马郎星,人才甲(红),早就以皮影房,放贷,等等手段將人拖如深渊,崔俊都差点些了他的道,差点成为他的万魂皮影幡的主魂,他还算计了云礪锋的筑基机缘,以替命皮影人脱身,只不过他最终也是人才,他要是修炼皮影元始道书,最后会成为云礪锋的人材。 云礪锋,机缘客(红),十世积累,有筑基之资,他的人生剧本十分的丰富,后续有无数布局算计,看的崔俊头皮发麻? 江郎,放贷丁(红)同是借天真人的亲传,也不甘示弱。 也就黑甲凶人齐腾,此人的人生剧本,崔俊还没有收集。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崔师弟一死吧!”齐腾冷冷一笑说道:“我不得不取出杀手鐧,这是你逼我的!” 孟合欢脸色一变:“齐师兄,万万不可,一旦用了,恐要万劫不復!” “呵呵,千亿贡献点,何不拼一把?” “齐师兄,说得好!” 云礪锋脸色一喜:“有什么手段快快使出,我有师尊给我的皮影生死镜助你一臂之力!” “这崔俊杀了也就杀了,主要还是那陈志才,这可是一条大鱼,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崔师弟,再问你一句,你可愿不愿意和好,我们可以介绍你进去化影峰四大外殿或者四大內殿,任何一殿,甚至引荐给我们师尊,成为筑基亲传。” “少废话。”崔俊冷笑。 “那好!” 齐腾赫然取出了,一桿杆的皮影阵旗,说道:“这可是从一位初升东曦的师兄手中得来的阵法,一旦布阵,你必死无疑!” “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去!” 呼! 来了吗? 崔俊眯起眼睛,他一直让皮影魔子寻找齐腾的身影。 事实上,这傢伙真有点东西,身影飘忽不定,崔俊哪怕是布下了九子噬仙真阵,也找不到他。 见他的阵旗飞出,黑雾涌动,瞬间將崔俊笼罩其中,陈志才竟然留在了阵法之外。 “我们初升东曦殿的阵法?” 陈志才反而脸色一变,对著入阵的崔俊惊呼道:“崔师兄,遭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何能加入此殿,但是我听说,这初升东曦殿当真人才济济,其中其中的手段都是惊世骇俗的!” “呵呵,陈师弟,你还装?你能加入初升东曦殿,不正是说明你足够畜生吗?否则何以能够做出传音诈骗这等事情?” 皮影宗四大主峰,皮影峰、化影峰、皮相峰、戏影峰,各有四大內殿,四大外殿,一共就是三十二殿。唯独这初升东曦殿,是第三十三殿,四大主峰的弟子,只有足够畜生,足够心狠手辣的才能加入进去。 然而,此时的崔俊被笼罩进阵法里,四处一片红色的雾气笼罩,当看到阵法中的变化,这才愕然摇头笑道:“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可不是这么用的啊。” 从名字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正经的阵法,眼前出现了一道妇人的身影,婀娜多姿,肤白貌美,见是崔俊后,眼中满是风骚。 却没了下文,而是被阵法操控著,要对崔俊动手,却不是动色。 “我裤子都脱了,你要对我动手?阵法名不符其实啊!” 崔俊心中暗道的同时,妇人嘴唇翕动,崔俊听到了什么,惊讶道: “什么,你是他们师娘?竟然连自己师娘都……” “畜生啊!” 第24章 初升东曦 “这齐腾不对劲,他怎么敢的的!他又有什么能耐,能够將筑基真人的道侣困於此?” “要知道那借天真人,是化影峰的峰主,实力在皮影宗是我听闻过的最顶尖的一个。” 崔俊被困在这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大阵,当看到其中妇人,听闻其是此阵的阵灵,心里大为惊讶。 说明这妇人已经肉身被杀,只剩下魂魄成为阵灵,和皮影幡主魂一般。 “是了!外面一层十绝遮天皮影阵,能蒙蔽筑基真人的推算,想必那齐腾是藉此阵对付的筑基道侣。” “齐腾这个畜生,恐怕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狠。” 崔俊当初,便是被他抓来皮影宗,也只有当初杂役弟子的时候见过,后来没有再遇到,今日一见,得知他和云礪锋,江郎,都是借天真人门下亲传。 显然,他的人生剧本,一定比江郎还有云礪锋更加的精彩。 “桀桀,师娘,请出手吧。” “是,主人,奴家这就听你的。” 妇人在阵法中,赤著双足,神色幽怨,以奴家自称,完全受控於齐腾,其风骚的美眸看向阵中崔俊。说道: “这位我皮影宗的弟子,能够逼迫主人布下此阵,当真是一表人才,你別介意,我即便出手,也非我所愿。” “主人竟然得到十绝遮天皮影阵的阵盘,此阵颇为难得,世间罕有,能蒙蔽天机,你要是能够破阵活著出去,还请一定要將此事告诉借天真人,我定会重赏,你要是能救我出去,奴家……什么都依你!” “哪怕,你想要双修,哪怕你想要奴家的一切,奴家都依你。” “嗯,好说好说。” 妇人说到最后,说到要出去,神色愈发的疯狂,眼中怨恨无比,最后又恢復了娇媚。 旋即对崔俊出手,取出一张帕,说道:“这是五光十色皮影帕,由五光十色皮製成的灵宝,能將人束缚住,还请小心。对了,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我叫做白欢顏,你要是化影峰下弟子可以称我师娘呢。” “在下崔俊,那么师娘,我来了,我会轻点的。” “別,师娘不怕疼,不用怜惜师娘……” 哧!哧哧! 崔俊下手十分凶猛,太乙皮影剑直捣黄龙,哪怕五光十色帕,也近不得身。 崔俊也算是看出来了,齐腾绝对不简单,这名为白欢顏的,哪怕是成为镇灵,还有炼气中期的实力,活著的时候想必起码炼气后期,也不知道齐腾如何得手的。 但是,齐腾的阵法功底应当还修炼不到家,阴阳交媾皮影大阵顾名思义,应该是以交媾合欢为主,坏人精魄。 却只能让阵灵出手,崔俊还以为要被挑战软肋,实在好失望啊! 此外,另外一个十绝遮天大阵,世间罕有,绝对是一大宝贝。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白欢顏……】 崔俊出手之余,左右挪腾,听到吃瓜信息也是一阵挑眉。 “好瓜!” 哧哧! 崔俊的太乙剑魂术,太乙皮影剑,再加上太乙剑经,还有圆满的锻体术、锻魂术,在阵灵白欢顏的手底下游刃有余。 下一刻,其皮影剑一横,尺余剑光肆虐,將五光十色皮影帕撕裂! 撕拉的一声,裂开两半,却又恢復为一张,其中白欢顏咯咯直笑,飞身上前,说道:“崔俊,你真是人如其名呢,师娘我真想好好疼爱你……啊!” 她有意让著崔俊,阵法让她浑身刺痛,好似灵魂被撕裂,娇嗔的痛呼。 “师娘我被阵法控制,不使出全力要被撕裂,不过,没关係的,你快快破阵!你的皮影剑是三品一阶,大可破阵!” 阵法中迴荡著齐腾冰冷的声音:“师娘,你如此这般,我必然惩罚於你!” “姓齐的……主人,我等著你惩罚呢……啊!” 白欢顏声音颤抖,风情万种,不忘给崔俊投来风骚的眼神。 崔俊心里冷静,真要破阵,也不可能轻易给借天真人送去消息。 “什么有赏,有这么好的事?恐怕真要去了,等著我的只会是灭口吧,不过,阵法还是要破的。” 嗤,撕拉! 阵法忽然就被撕成碎片,破了!却並不是崔俊所为。 当他一跃而出,惊讶的看向了陈志才,耳边传来齐腾、云礪锋等人咬牙切齿的复杂惊呼: “真是暴殄天物,竟然是难得的二品十阶灵宝,破阵旗!” “这般宝贝,竟然直接就用了,还一次用了两把旗!” 崔俊也瞳孔一缩。 看向一身宝光的陈志才,手里还拿著不亚於三件灵宝。 “陈师弟,你这是……” “师兄,別说了,我们走!” 陈志才慌乱转身,再次碰出去了三把二阶破阵旗灵宝,別说是十绝遮天大阵,就连崔俊的九子皮影噬仙阵都破了。 崔俊嘴角抽搐,哪怕是他都有些肉疼,也忽然发现陈志才身上浓郁的財气消失不见了。 “师兄,我玉牌上的贡献点已经尽数被扣除了!” “哦!” 崔俊没有惊讶,早就知道,他的贡献点会被掌管玉牌的皮影峰扣除。 千亿人才此事,也是从此开始震盪皮影宗。 “走!师兄你上来!” 陈志才骑著的是皮影龙驹,速度惊人,把崔俊带上后,瞬间化作了残影。 亡命逃窜,一刻不敢停留,逃了不知多远。 崔俊甚至都看到了,上个人生剧本里,如果的皮影遗蹟。 “他妈的,怎么还追来!”崔俊回头一看,赫然色变,即便云礪锋,马郎星等人被甩开了,但是齐腾却紧紧的跟在身后,骑著一头皮影白鹤飞来。 “师弟啊,我这是无妄之灾了啊,他恐怕都是盯著你的贡献点以及你的灵宝来的。” “师兄,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陈志才此刻回头,露出惭愧神色,崔俊一时分不清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轰!忽然,黑甲凶人齐腾身上,竟然发出了一道光柱,直衝云霄,显露出来了炼气巔峰的实力,怒吼道:“初升东曦殿!好一个初升东曦殿內殿弟子,算计我贡献点,我饶不了你!” 嘭!修为光柱扫过,天都亮了。 “他怎么突然这般暴跳如雷了?” 崔俊头皮发麻,须知炼气期十重,前三重为初期,中三重为中期,后三重是后期,十重为圆满巔峰! 这黑甲凶人齐腾竟然有这般实力?临门一脚便是筑基的存在? 崔俊欲哭无泪,感觉这次人生剧本是真到头了,苦笑道: “陈师弟,你可要老实交代,你到底骗了他多少钱。” “不多,也就千亿……” 陈志才沉默一瞬,宛若变了个人,淡淡一笑,竟然认了下来。 崔俊一愣,暗道你可算承认是千亿人才是吧,也算是听明白了。 黑甲凶人齐腾口中的“初升东曦”……原来就是“畜生东西”啊。 第25章 天运真人 “草!他怎么就炼气巔峰的实力了?” “齐腾有这本事,此前为什么不施展出来,要等到现在?没辙了,这次的人生剧本是真到头了。” 崔俊心急如焚,心想要不要当即重写路人甲剧本,开始下一个路人甲的人生剧本。 想不到这黑甲凶人竟然藏的这么深! 忽然,身后诡异的寂静下来,一切动静戛然而止,天地瞬间的安静。 前一刻,黑甲凶人齐腾,乘著皮影白鹤飞来,巔峰炼气期的气势,让整个山林都在抖动,天上白云都被一扫而空,真气化作的光束直衝天际。 就这么瞬间的安静,寂灭,让崔俊感到难以置信回头。 “咦,齐腾的气息也为之寂灭了,他死了不成?” “似乎……真没有气息了,从天上一头栽倒,发生什么了?不会是诈死吧?” 皮影前去確认后:“真死了,走,看看去。” 皮影龙驹掉头,当看到地上,没有了任何气息的齐腾,哪怕是他坐下的皮影白鹤都完全成了乾瘪的一张皮。 崔俊满脸茫然:“他怎么就死了呢?” 等等,不对! 崔俊忽然惊讶,留意到了,此前在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中吃瓜,提示的吃瓜群眾,可选择的人生剧本名字里。 一,白欢顏。 二,陈志才? “不对,一百个有一零零八六个不对。” “可选择人生剧本的人里面,除了白欢顏,应该是齐腾才对,为什么会是陈志才?” 崔俊忽然间茫然到了极致,虽然心中不解,手却没有停下,崔俊三下五除二的,將黑甲凶人齐腾的一声宝贝都收起,无论是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的阵盘,还是十绝遮天大阵的阵盘,包括了他的皮影白鹤。 “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陈师弟,此事因你而起,如今危险过去了,你又有那么多的灵宝,这些我收下,不过分吧?” 其中十绝遮天大阵,能够蒙蔽天机,就连筑基期也掐算不到因果,崔俊早就盯上了。 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也不错,其中还有师娘阵灵白欢顏。 “此阵,与我有缘吶!” “嗯?” 下一刻,崔俊眼眸余光看到了什么,浑身一震,僵硬的回头看去。 只见,陈志才原本的皮影龙驹,忽然摇身一变,变得庞然巨大,乌云压顶般的阴影將崔俊笼罩,竟然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皮影真龙! 真龙面目狰狞,其头顶之上站著的,赫然就是陈志才。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陈志才。 如今他的存在,好似整个天地的中心,一切色彩都匯聚在他的身上,一切气运、財气、因果、命数、都以他为中心。 原本练气三层的实力、已然深不见底,仿佛高山仰止,仿佛他就是天道化身。 其仿佛没有了感情的眼眸,似笑非笑的俯瞰下来,一招手,崔俊原本收起的,齐腾的一切,都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无论是齐腾的皮,还是齐腾的阵法……其中的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的阵盘,藏著白欢顏的阵灵。 他似乎不想与之有因果,一挥手,阵灵白欢顏得以自由,隨风飘回了皮影宗。 他低头呢喃著:“齐腾才是陈志才,苟在皮影宗多年,便是凭藉这十绝遮天大阵的阵盘,掩盖了身上的气机。” “哪怕我推算天地,知晓古今,也算不到他,当真是条大鱼。” “此阵法世间罕有,妙哉,实在妙哉。” “奈何,皮影宗每当入夜,便被无数十绝遮天大阵笼罩,大鱼还是有许多啊,人才济济啊,就连我等筑基真人,也都无法察觉。” “可惜了,这是条死鱼……” 他微微皱眉,天地隨著他的神色变幻,也隨著明暗交替著。 此刻,有人相隔无尽距离的,投来了目光,传来了声音道: “天运道友,你可是钓到鱼了?” 陈志才如今竟然被称为天运,显然这才是他的真名,他微微点头,隔著无尽虚空,说道:“这鱼,还算肥美,可惜了,这是条死鱼。” “不愧是苟了多年的人才,察觉到了不对,果决自杀投胎去了吧。” “我好不容易,在天机被蒙蔽之下,得知蛛丝马跡,知道他叫做陈志才,我用了他名字,还直接扣除他苟了多年积攒的千亿贡献点,再用他的名字拿著他的贡献点,把他钓了出来。” “他还能在我面前转生,很厉害了。” 那道声音也感到可惜:“不管如何,道友你也算是钓到了,我这边鱼儿也上鉤了。” “哦,恭喜道友。”天运笑了笑:“既然如此,便不多言,我们皮影宗,提线皮影,垂线天下,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提线,当真是人生一大乐趣!” 说罢,他站在皮影真龙头颅上,目光投向了崔俊。 “此子,有初升东曦之资,竟然能够在不久前,相天道友的皮影房布局里,审时度势赚得十五个亿,也算是有资格进入初升东曦殿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了,崔俊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精炼出来的九子皮影。 眼中的欣赏化作了嫌弃,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 “可惜了,还以为是个初升的东曦,却修炼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 “诅咒缠身……” “真晦气。” 在他的眼神之下,崔俊的一切都如同透明,最终因为崔俊身上的九子诅咒,感到晦气。 直接踩著皮影真龙翱翔了两圈,消失在了天际。 当他离开后,当崔俊猛然抬头,密集的冷汗不断的划过脸颊。 汗如雨下! 他此前直接就被压抑的空气凝固在了原地,哪怕是眨子眨眼睛都做不到。 在见到筑基期之前,崔俊最多也就是坐井观天……当亲眼见到筑基期,身处在筑基期的眼皮底下,他犹如蜉蝣望青天! “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提线,这才是皮影宗吗?” “要不是我入不了別人的法眼,恐怕一根指头就被摁死了吧?” “没那么费劲。” “只要他想杀我,隨便一个眼神我便死的不能再死,很可能就连重写路人甲剧本都来不及!”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陈志才、天运真人……】 吃瓜的提示信息在耳边响起,让深陷于震撼的崔俊缓缓回过神来。 第26章 大魔头当如是也 【陈志才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遮天神盘的皮影宗弟子——遮天丁(蓝)。】 崔俊回到了皮影宗,当即就把皮影房再次放於原本的位置,进去关上大门,便查看起来了,这次可以选择的人生剧本之一。 此行,他一共此话两次,前者这个陈志才,其实就是黑甲凶人,也就是齐腾原本的名字。 其中的遮天甲(蓝),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老畜生主要是凭藉十绝遮天大阵,才能苟在皮影宗多年。 “如他那样的人材,还有很多?” 崔俊看著“齐腾”陈志才的人生剧本,其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齷齪勾当,最后投生而去,说明他还不算死透。 崔俊看向皮影房的窗外,这里一旦到了晚上,就会被腥臭的浓雾所掩盖,和十绝遮天大阵一样。 他刚来皮影宗的时候,对於晚上的腥雾只感到来自於未知的恐惧,不敢睡得太死。 有了炼气期的修为,这份警惕有所下降。 如今,当他再次忌惮宗门深夜的腥雾,也再次觉得腥雾其中充斥著无尽危险。 “也不知道这皮影宗里头还有多少人,是陈志才那般的遮天甲,掌握著十绝遮天大阵,一到晚上就蒙蔽天机,藉此避开筑基期的掐算,趁夜做尽了畜生事!” “天运真人那般存在,实在强得没边了,借千亿贡献点为饵,也才能將其中一条大鱼钓上来,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崔俊经过了几个时辰的冷静,可算是镇定下来,事情已经捋清楚。 千亿贡献点本来就是齐腾陈志才的,因玉牌名字变不了,露出了因果的蛛丝马跡。 天运真人应该是皮影峰的人,掌管玉牌,才能直接將贡献点划过来,然后化名陈志才……用他人的名字再用著他人的贡献点,最后把千亿划过去皮影峰,也不过是左手挪右手罢了。 “齐腾”陈志才也是了得,见势不对直截了当的投胎去了。 “这也算了得,不过此行吃瓜,最大的收穫是能够选择天运的人生剧本…” “看看!” 隨著崔俊做出了选择,脑海皮影戏剧本嗡鸣一下,光芒大作,书页自动,翻开了第一页,而后字跡浮现: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天运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浓墨一笔的皮影宗弟子——初升甲(白)。】 【他入宗三年,便加入了初升东曦殿……】 崔俊看著这份筑基期的人生剧本,十分的详细。 上面书写著机缘、劫难、等等细节,可惜以崔俊如今的实力眼界,大多看不懂。 只看懂了,其中初升东曦殿专门展览他那般人才,如他那般的初升甲,还有许多许多。 “筑基……还得是筑基。” 崔俊眯著眼睛,回想起天运真人的一幕幕,实在强的让人窒息。 此外,他下手十分乾净,即便陈志才死了,临走前还带走了尸体皮肉。 原本化名陈志才和崔俊同行时,给崔俊傍身的灵宝小戊己杏黄旗,也隨著得来的一切,诸如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十绝遮天大阵的阵盘,遮天神盘,都被收走。 难怪他一身灵宝,原来是筑基啊。 “我如今练气五层,虽说身怀不是宝贝,但是底蕴还是太少,这就去藏书阁买!” 皮影的阁楼,皮影的门神,皮影的守阁老人…… 崔俊再次来到皮影藏书阁,如今他眼中的皮影,有了不同的意义,脑海里迴荡著天运真人的那句:“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提线!” 很快,崔俊就看到了两大阵法,其中有阴阳交媾大阵,还有一套出自於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九子噬仙大阵。 崔俊沉吟道:“这九子噬仙大阵,別人修炼难以精通,对於拥有皮影九子的我来说却能够直接布阵?” 皮影守阁老人似笑非笑道:“阁下,你要买什么?” “这两个阵法我要了,另外,我还要灵宝破阵旗,嗯,灵宝价格不低,先给我来十桿!” 在询问后得知,这破阵旗即便是一次性的灵宝,既是灵宝便价格不菲,需要五千万贡献点一桿。 想到阴阳交媾皮影大阵被破的时候,破阵旗的威力,哪怕不是用来破阵,用来杀人,偷袭之下恐怕能杀死炼气巔峰!既是如此,就值得这个价。 期间,崔俊还看到了另外一套阵法。 此阵法名为母子连环噬仙大阵,让他心底一颤!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阵法…竟然是用修炼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父子十一人当做阵灵。” “我修炼了这门魔功,岂不是被人做局了?不过应该不会是筑基期钓鱼,毕竟这九子皮影的诅咒,让他们满眼嫌弃……算了,反正这此人生剧本到头了。” “阁老前辈,你看看多少?” “一共五亿零五百万贡献点,价格昂贵无法分期。” “嗯,玉牌扣吧。” 崔俊把玉牌给他扣了贡献点后,便要回去,正当要回到皮影房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魂魄气息涌现。 “终於还是来了吗……师娘?” 他虽然因为天运真人顺利的脱身,但是其中他在阴阳交媾皮影大阵里,终究和白欢顏照过面。 最后,阵盘落到了天运真人手里,想必不想沾染因果,將其中借天道侣白欢顏放了出来,崔俊早就知道一旦她能够脱身,少不了杀自己灭口。 毕竟这堂堂筑基期的道侣,被人炼製成了阵灵,说出去也不好听,找上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远远看去,白欢顏本来已经成为阵灵,只剩下魂魄,如今却重新依附在了一桿皮影幡里,只见远方皮影幡摇曳,她的魂魄现身出来,赤著双足。 “师娘,你別来无恙,还是那么骚。” “嗡!” 崔俊刚话落,忽然腥雾涌动,再次感到了形同天运真人那般强大的压迫:“嗯,有人生气了,想摁死我了?” 崔俊眯起眼睛,微微抬头,不知何时,天上多出来了一道身影,站在一个皮影的青鸞鸟背后,负手而立,如同一切因果匯聚的源头。 其神色漠然,甚至於不屑俯瞰而下,只是动了动手指,下一刻,白云被搅动,天上出现了一根巨大的指头。 白欢顏风骚的笑声响起:“咯咯咯,此乃化影峰主,借天真人,这可是筑基期哦。” “何至於此,堂堂峰主要对我一介路人出手。” 崔俊见识过筑基期的厉害,已然能够从容面对:“既然如此,既然要死了,我崔俊有何怕的?” 第27章 炸鱼 “快,路人,我是路人!” 正在面不改色说著不怕的某位路人心里慌得一批,忙重写路人甲剧本。 给《皮影戏》收集人生剧本的报酬,就是遇到危险能够回到吃瓜现场,重写自己的路人甲剧本。 终於,在借天真人的指头落下之前,一切犹如潮水褪去。 …… “魏师兄,饶命!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越贷越多了…” 咔嚓! 当崔俊再次定神,时间已经回到了,当初他找魏林借二十万贡献点的时候,因果被抹除,他並不欠贡献点,魏林也不认得他。 此时,那可怜的借贷养贷的男子,还不起贡献点,正被魏林的皮影犬咬断脖子而死。 崔俊转头就走,心中暗道:“这次的路人甲人生剧本,首要之急,就是蒙蔽天机,需要从黑甲凶人,也就是真正的陈志才手中得到十绝遮天大阵的阵盘!” “没有遮天神盘,就连被钓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隨时被捏死的螻蚁,隨时被养肥宰的人材!” 崔俊这就回去皮影房,深居不出,等待时机的到来。 转眼,时间来到了皮影房涨价前夕。 崔俊这次资金充足,我只买了一百套皮影房,最多也就一百套皮影房,便有人出手干预,垄断了所有。 “原来如此,从天运真人口中实锤了,这是皮相峰主布的局,我並非皮相峰的人,最多也就如此,別的都被垄断了吧。” 这次,崔俊把局势看的清清楚楚。 “天吶,皮影房价涨疯了!” “都听说了吗,鸽子笼仙木被毁了,皮影房恐怕要有价无市,快,快去囤房吧……” 一如上次的路人甲剧本,皮影房的泡沫在短短的时间开始膨胀。 崔俊这一次,犹如真正的路人,不做任何的声张。 泡沫破灭后,崔俊这次又赚了三十多亿,再加上没有用完的贡献点已经是五十亿贡献点的身家。 玉牌里,一行冰冷的数字比命都长,让崔俊实在难以保持镇定。 “崔师兄…”皮影房里,赵呦呦头髮凌乱,犹如一滩烂泥般站不起来。 这次皮影房价之后,崔俊再次用六百万,把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的赵呦呦带了回来。 想要看看先天玉女心经,能不能让他再做突破。 “竟然无法再突破?看来这先天玉女心经,能让人在炼气期境界之內突破一层境界没错,但是无法钻空子。” “即便我开启了下个路人甲剧本,对於我的身体而言,已经突破过一次,无法再用玉女心经突破。” 崔俊並不气馁,这只是试一下,实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赵呦呦则是无比愧疚,以及难以置信:“师兄,我,你……你竟然没有突破,这怎么可能?” 崔俊不语,看似神色漠然,让赵呦呦更加慌乱,低垂著头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不如,不如我任你差遣……” “好。” 崔俊知道问题所在,没有过多为难她。 次日。 “你需要给出五个亿,扶贫利益不带走,杂役弟子带来的盈利,在我皮影峰放著,等你成为內殿弟子再说。” 不久后,皮影人再次上门,让崔俊扶贫杂役弟子,这次崔俊冷静以对。 “天运真人开始钓鱼了吗,这时候的齐腾,也就是陈志才,已经身处外头,是时候了!” 崔俊心知肚明,这扶贫皮影人的到来,实则就是因果被人把弄的把戏。 崔俊顺水推舟,离开皮影宗,在外头果然再次遇到了化名陈志才的天云真人,坐著看似简陋的皮影轿子,炼气三层的人材模样。 “师兄?” “你认错人了。” 崔俊转身就走,这次没有再理会他,当务之急是去对付真正的陈志才。 此前买了许多底牌,诸如十枚灵宝破阵旗,破阵所用,虽然每次施展作废,但是除了破阵之外,被称为灵宝自然是威力惊人。 瞬间爆发的杀伤力,好似天雷炸开,出其不意之下,足以杀死齐腾陈志才! 当崔俊离开后,天运真人化名的陈志才,看著崔俊离开的背影,手指悄然掐算一二,眼睛似笑非笑的眯起来: “此子竟然能够在皮相峰主的皮影房布局下,赚得几十个亿贡献点?” “不错,有初升东曦之资!” 坐著破皮影轿子的天运真人,慢悠悠的赶了百里之地,忽然前方传来阵阵轰鸣。 轰!砰砰砰! 犹如一颗颗闷雷炸响,其中竟然只有零碎的因果被他捕捉到:“竟然是灵宝破阵旗,瞬间引爆了十桿破阵旗,好大的魄力,是大鱼冒头了吗?” “这一切都在十绝遮天大阵里发生,阵破了,咦,遮天神盘易主了……不好,我的鱼!” 轰! 天运真人掐指,手指停在了第二节中指,忽然浑身一震,两眼一瞪,坐下的皮影轿子瞬间就露出了原型,化作皮影真龙。 顾不得化名陈志才,天运真人摇身一变,浑身气运,財运,因果,天数。 一切瞬间涌现,將他托举起来。 他消失原地,再次出现,便来到了此前破阵旗动静之地。 这里只剩下一具黑甲凶人的尸首,因为遮天神盘的离开,因果自显。 轰!他浑身一震,天地为之一颤,喃喃道:“没有了遮天阵盘在身,此人再无法隱藏,他就是陈志才本尊,一名苟成了炼气巔峰的大鱼,也就是我的目標,眼看要上鉤了……” “谁那么可恨截胡了我的鱼?” 无形的因果由黑甲凶人的尸体,如蜘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此刻,泯然於路人甲的崔俊没入了人群之中,怀揣著遮天神盘,阵法无需展开,却能蒙蔽天机。 多次重写路人甲剧本,泯然於路人抹除因果、对於因果敏感的他,清晰的感到了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感到一股冰冷的眼神从身上扫过,得知是天云真人要顺著因果找他, 还不知道遮天神盘靠不靠谱,此时只能紧张的心里不断默念: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第28章 吃瓜八十年 “天运真人可算走了,没发现我!” “有了遮天阵盘,我也算能够安心的当个路人甲了!” 崔俊回到皮影宗,皮影房,小心翼翼的关紧皮影门,这才取出遮天阵盘,犹如玉雕而成,刻满了符文,入手一阵冰凉。 崔俊手一翻,再次取出一个黑漆漆的阵盘,此乃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其中便有著白欢顏的魂魄阵灵。 “上次人生剧本你竟然要赶尽杀绝,这次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桀桀桀~~” 崔俊冷冷一笑,眼中有怒火。 要不是自己有多次路人甲人生剧本,便被人摁死的透透的,没有理由不恨! 此外,崔俊下意识的有过玄鉴魂镜前,银色镜面水波般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镜中深处。 陈墨冉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已然没有了上次浑身戾气模样,吟唱般的说道: “年轻的太乙剑种哦,你今日领悟的,是铁剑魂,还是银剑魂,还是金剑魂呢?” 每次开启新的路人甲人生剧本,上次剧本因果抹除,她都失去崔俊对她做过什么的记忆,这次路人甲剧本,几乎等於是第一次见面。 当她看清楚崔俊模样,顿时眉头倒竖道:“你,你是魔门的魔头?!” “崔俊,见过这位剑魂道友。” 崔俊这次以礼待之,毕竟上次因为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缘故,陈墨冉太吵,怨气太重,崔俊可不想把这么一个怨妇天天留在身边……主要是该榨的都榨乾了。 ……新號別搞! “你……叫我什么?”陈墨冉一愣,想不到崔俊这位明显修炼魔功的魔头,还这般冰冰有礼,脸色缓了缓,却恢復了,她太乙剑阁圣女该有的清冷:“嗯,见你还算不错,看来魔门弟子也不算全然是坏人,本座不与你计较,说吧,你想作甚?” 崔俊一笑,直接便招了招手,皮影九子一蹦一跳的来到玄鉴魂镜前。 “道友,你既是剑魂,我便拜託你传授剑法给我的皮影九子,別的我不会为难你。” 陈墨冉看到这九子,明明浑身魔气,想到了魔门赫赫有名的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脸色变了变,可崔俊神色却没有诅咒,又不解了起来。 尤其是,她感到这皮影九子十分亲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殊不知,这本来就是她生出来的…… 此外。 崔俊买下了母子连环噬仙大阵!此阵法更加的歹毒,用修炼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父子当做阵灵。 威力却也更加的惊人,崔俊捧著阵图,一阵领悟,心中暗道:“此阵法需要练,用我自己当阵灵,我练我自己,威力更甚,实在妙哉。” “还有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哪怕是十绝遮天大阵,也需要好好领悟,关键时刻都有大用。” “最后,也是时候该好好苟一阵子,真正的当个路人甲,修炼皮影元始道书,把修为提升上去。” 崔俊脑海里,再次浮现起天运真人的身影。 “修为压人才是正途,不成筑基,也终究是螻蚁!”深吸一口气后,崔俊开始了不一样的路人甲剧本…… 一个字:苟! 时间过得很快,崔俊大多时间,都在皮影房里修炼,却也不忘吃瓜,皮影九子除了在玄鉴魂镜前学剑法,都在外面打听消息。 第一年过去,崔俊吃了个大瓜。 皮影房推出期房了!毫无意外的出现了大批的烂尾房。 崔俊不禁惊讶,这皮影宗的人材还真是取之不尽,想到每年都有无数人,如同当初黑甲凶人一般,抓来大量的杂役弟子,也就不奇怪了。 第十年过去,竟然又有人砍伐了所有的鸽子笼仙木,皮影房价大涨。 “那位大佬又钓鱼了?” 崔俊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就是天运真人,旋即转头一想,这是皮相峰主布的局,也恍然大悟,自己经歷过的那次,听闻是陈墨冉本尊、也就是太乙剑阁的圣女出手所至。 如今看来,未必如此,很可能是自导自演,崔俊不知道多少人钓鱼,安心吃瓜,没有参与,毕竟如今他的贡献点足够多了。 “五十亿啊五十亿,一生一世花不完!” 再多,恐怕就要被盯上。 紧接著,每十年左右,皮影房价就会迎来大涨价,然后泡沫破灭,每次用万钧皮影符跳楼的人,都能够围绕皮影宗一圈。 崔俊不由感嘆……人材啊。 此外每十年左右,都有那么几个游刃有余,从人材中脱颖而出的杂役弟子,加入初升东曦,崔俊吃瓜过,曾看过他们的人生剧本,竟然都是和天运真人一样的——初升甲! 其中的白、蓝、紫、红、金!代表著人生剧本的等级,白色居多,红色不少,崔俊在接下来数十年,只遇到了一个初升甲(金)。 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灰)。 “看来,这些加入初升东曦內殿的,才是真魔门弟子,是真正能够做到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提线的,真正的皮影宗弟子!” “这一次人生剧本,我便好好当个路人甲吧。” 崔俊转眼,已经修炼了八十年,期间遇到过云礪锋,马郎星,江郎,时妙尘他们。 这次和大家还算和睦,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四大主峰、每个主峰四大外殿,四大內殿,都叫什么名字。 “对了,今天有瓜!” 第八十个年头,崔俊猛然睁眼,三品一阶的皮影元始道书,修炼八十年却也仅仅是炼气八层! 后续境界每一重都难度翻倍,难怪大家都要钓鱼,以机缘突破,安心修炼实在太难。 今日,崔俊看著云礪锋和马郎星的人生剧本,眼睛一亮,耐不住性子出门去。 “哈哈,我成了!我成了啊!” 马郎星如今身处在当初皮影遗蹟的位置,他在此突破皮影元始道书。 因为崔俊这次没有干预,他用替命皮影人,成功算计了云礪锋的筑基机缘,於八十年后的今日突破。 其修为臻至炼气后期,实力震盪空间,笑声好比雷鸣,身后显现元始皮影法相……嘭! 忽然,马郎星爆体而亡,刚刚练成的元始道书,凝聚的元始皮影法相,竟然从身后出手將他打爆! 法相模样渐渐变化,竟然化作了云礪锋的模样,猛然睁眼,桀桀一笑:“马师兄啊马师兄,你算计我,殊不知在我的算计之中,我十世积累,灵魂浑浊,无法元始法相圆满,多谢你替我练成的发相!” “这傢伙,真能忍,不愧是十世积累走过来的。” 崔俊借遮天阵盘隱藏自身,暗中目睹一切,悄然的吃了一个大瓜。 第29章 皮影法相 “我的元始道身皮影法相,也快凝聚了!” 崔俊吃瓜后,回到皮影宗,皮影房,便运转道书心法,引动一丝元始之炁於指尖。 凌空虚画,尝试將所见“皮相”精准地以光影线条勾勒出来,形成稳定的元始影廓。 崔俊这些年,一刻都没有耽搁。 这可是三品一阶法门,能够修炼至金丹,其中境界分別是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哪怕是凝聚法相,也不过是小成,却也实力惊人,在炼气期里,筑基不出,足够碾压炼气巔峰。 “法相……”崔俊將采炼的元始真炁,以口诀心法,点入已勾勒好的“元始影廓”中,影廓得此真炁,便可由虚化实,短暂成为真实的物体或生灵,听从號令。 可点化出一只具备真实触感、能飞行探查的“影鸟”,或一把能短暂伤敌的“影剑”,存在时间可达一炷香。 隨著后背法相若隱若现,终究还是差了些。 崔俊只好无奈停下。 “看来,还差一点,哪怕是凝聚法相了,这也还只是起步,要是炼至深处,裁光阴为丝,弄因果为偶,自身超脱於戏台之外,是为元始。” 崔俊又闭目內观,於至静至虚中,观想自身並非血肉,而是一张纯净的、等待被描绘的“元始之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能勉强,只好转而修炼阵法。 “这皮影元始道书,马郎星修炼到最后会给云礪锋做嫁衣。” “我重写路人甲剧本,抹除了因果,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就是急不来。” “先试试阵法。” “阵成!” 此时外面正是夜幕,不知道多少皮影宗的人才,晚上布下十绝遮天大阵,外面腥雾重重,正是適合蒙蔽天机修炼阵法的时候。 崔俊先是布阵九子噬仙阵,又布下母子连环噬仙大阵。 “此阵一道成了,便可削人顶上三花,坏人修为,当是我的一大杀手鐧!” “另外,我的阴阳交媾大阵也已经精通了!” 十绝遮天大阵自然不必多说,崔俊能够安心当个路人甲的依仗。 入夜之后,阵法便已经展开。 “嗯?” 崔俊眉头一扬。 只感到怀里的传音皮影符颤动,取出一听,其中传来有几分稚嫩的声音道: “师兄,是我,林师弟,我在老地方,我今晚又想要进入阴阳交媾皮影大阵,想要更多修炼学习的资料……只是,只是上次贷的八十万贡献点,我勉强足够,却无力再贷再还,师兄你看,能不能宽限一二……” “哦,你要修炼资料吗?” 崔俊冰冷的回应,这期间他一直当路人甲,但是很多时候,也会给新人炼气弟子贷贡献点,主要还是功法贷! 別忘了,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之中的阵灵,便是借天真人的道侣,也就是白欢顏。 隨著阵法圆满,远比当初黑甲凶人更加的精通,崔俊完全掌握了此阵,根本不是让阵灵出手。 “交媾,交媾……其阵法以阵灵交媾魅惑杀死敌人!既然是交媾,那么也能以此功法贷,让他人入阵精修白欢顏的功法。”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崔俊早便掌握白欢顏的功法,不过是四品八阶,不如自己的皮影元始道书,於是乾脆用来功法贷出去,让人进来精修。 价格还算亲民,八十万贡献点一晚,能精修学到什么,便看各人本事。 反正有遮天阵盘,平时还没有显山露水,完美掌控阵法也不让白欢顏有任何透露消息的可乘之机,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哼哼!借天真人是吧,上次人生剧本要杀我,我便让你道侣一点朱红万人尝!” 嗖嗖! 崔俊此刻,借腥雾掩饰出门,找到了要功法贷的黑衣青年,他眼眶有些发虚,名叫林海。 崔俊已经能够细腻的操控十绝遮天大阵,不仅仅是遮天阵盘掩盖因果,而是细腻的阵法覆盖真容让人看不到容貌。 “林师弟,你可是鬆懈了?你每天睡多久?” “我……我睡一个时辰。” 林海炼气期二层左右,显然从杂役弟子中脱颖而出不久。 “一个时辰?” “別人为了修炼,只睡半个时辰,甚至不睡呢。”崔俊一脸恨铁不成钢道:“此外还有人,服用断阳丹,只为了提升专注,更是有人贷贡献点买了雷霆手鐲,累了便雷击自己,你没有做到这些,看来你对於实力还是不够渴望,回去吧!” “……是。”此人惭愧的低著头,消失在腥雾里。 其中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的阵盘,传来了白欢顏幽怨的声音:“主人,你怎么这般糟蹋奴家。” “哦,你不也很舒服的嘛?” 崔俊冷笑。 这几十年间,他也已经加入了化影峰的內殿,即便不是亲传,化影峰主,借天真人也是他师父,所以,白欢顏是他师娘了。 一摆手,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布下。 白欢顏赤足落地,风情万种的扭著臀部走来,幽怨的说道: “主人,其实,我还掌握一大筑基机缘呢!” 她风骚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自信,在崔俊的手中已经数十年,眼看崔俊的寿命快要老死,只有筑基才能延长寿命,她不信崔俊不心动! “筑基很难的,不是谁都能够有筑基的机缘,需要成为筑基亲传,只有筑基的亲传弟子,才是天命之子,才有足够机缘筑基,主人,你再修炼也是难以筑基的呢。” “借天真人那死鬼的筑基机缘,就是我当初给的,主人,我只求一直跟著你,就让我带你去找机缘吧?” 崔俊果断摇头。 他心里警惕著,才不要什么鬼机缘。 白欢顏一愣:“主人你不考虑考虑?” “啊!” 话落,阴阳交媾皮影大阵,走出几个阵法之力凝聚的皮影人,把她架起来拖走,很快传来了痛呼惨叫,此起彼伏:“主人,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別想誆骗我,什么机缘不机缘的,休要再提!” 崔俊这才收起阵法。 吃瓜八十年什么人才没见过?岂会上了她的当。 嗡! 另外,传音皮影符又有了动力,竟是云礪锋传音而来,发出声音道:“师弟,你入了我们借炁化影內殿多年,终於有了个机会,能够成为师尊的亲传,你看,明天你来一趟化影峰找我吧!” “好!” 崔俊眼睛一亮。 这次路人甲剧本,不算太折腾,和云礪锋还算和睦。 借炁化影內殿,化影峰的四大內殿之一,自己加入进去成为了內殿弟子,和云礪锋关係不错。 收到云礪锋的传音,那么距离亲传也只有一步之遥。 白欢顏的话不可信,但是崔俊也知道只有筑基亲传,才有更多筑基的机缘机会。 一切就看明天了。 第30章 路人甲的一生啊 “云师兄,你带我去那呢。” 崔俊次日找到云礪锋,却把自己往宗门之外带去,声称借天真人,这位化影峰的峰主在外。 只是这途径让崔俊感到越来越熟悉,竟然是通往元始道书机缘的皮影遗蹟之地? 崔俊神色看似茫然,心已经提了起来,隨时做好了重写路人甲剧本的准备! “云师兄,你失踪多年,今日一见,想不到修为大涨,恭喜贺喜啊。” 云礪锋自从在皮影遗蹟里,用皮影元始道书算计马郎星之后,在马郎星眼里,他已经是死了,却也是用了一世皮影身活了下来。 他藏身多年,也算沉得住气,如今他让马郎星给他做了嫁衣,有了皮影元始法相,还突破了炼气巔峰! 这次路人甲剧本里,崔俊在他失踪前就和他相识,但是没有深交,只当个不起眼的路人甲。 “这时候把我带往遗蹟,莫不是发现我也修炼了皮影元始道书?” “不可能啊,我有遮天阵盘,更何况还重写了路人甲剧本,他不可能还得知。” 崔俊心里猜测道。 “到了。” 前方就是熟悉的皮影阁楼,云礪锋和崔俊一样,都骑著一只皮影狼,直接进入皮影阁楼之中。 这里崔俊再熟悉不过,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到来此地。 云礪锋回头笑了笑,解释说道:“此地,其实就是师尊给你的机缘,他已经答应收你为亲传了,只不过他有要事在身,並不在宗门。” “你可知道,这遗蹟机缘源自於何人?” “师弟不知。” “这是我们皮影宗多年之前的一位金丹!名为影始道人,即便他死了,这里还留下许多外殿弟子把守。” “这里头的皮影元始道书,那可是三品一阶的法门能够修炼到金丹,不可多得啊!” “哦?” 崔俊一副惊讶模样:“竟然是三品法门吗……” 同时,崔俊心里愈发的警惕,已经看出来,这云礪锋必定知道自己也修炼了道书! 暗地里,崔俊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当进入了其中,不等崔俊开口,云礪锋瞬间脸色一怒,回头怒吼但:“哼哼,果然是你,你夺了我的一半机缘!” “一半机缘?师兄这是何意?” “筑基的机缘,需要有足够的气运才能筑基成功,要不是师尊告诉我,修炼皮影元始道书的不只是我,我还不知道你的所在!” “却在因果中也算不出来,只猜测是化影峰下某一位炼气后期或者巔峰所为,让我逐个带来此地验证,只要人来了,即便因果被隱藏,也瞒不过这遗蹟中的机缘气运感知!” “说!你是谁?如何夺了我机缘的?!” 他步步紧逼,身后已经浮现出来了皮影元始法相! 崔俊微微沉默,收起了偽装的茫然。 原来如此,这云礪锋也並不確定是自己,等来到了此地,用玄阴元神望气,这才看到自己和此地有丝丝缕缕的关係,便是如此分辨出来。 崔俊冷静说道:“云师兄,事情並非你想那样,这机缘气运什么的,颇为玄妙,並非我所愿,你听我解释。” “好,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 崔俊赫然出手,根本没有什么可说,三个阵盘已经拋出。 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十绝遮天大阵、母子连环噬仙大阵! 此外,他的太乙皮影剑已经在手,太乙剑光肆虐而出。 更別说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三桿子的破阵旗! “这傢伙十世积累,炼气巔峰,一点也鬆懈不得!”崔俊心中暗道,眼睛一眯,下手更狠了几分。 “你!!” 云礪锋即便有所准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暗骂:“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这都什么手段?” 他眼睛一晃,尤其是看到了其中的母子连环噬仙大阵,此阵法关乎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甚是凶狠,难以想像眼前的是个什么魔头! 轰! 转眼,他就惊讶的看到,胸口被太乙皮影剑穿过,四处阵法肆虐。 依稀间,看到那阴阳交媾皮影大阵里的阵灵竟然还是他师娘? 这怎么可能! “师兄,既然这机缘只能落到一人头上,那就请你去死了。” “不,你不能……” 这次云礪锋终於是慌了,此前用一世皮影身假死,將计就计让马郎星当嫁衣,並不是真的死去,这次却是真正的死亡,慌乱说道:“这不可能,我十世积累气运,师尊说我能够筑基的,怎么会如此?” “你还把师娘当阵灵,你这个畜生!” 轰! 嗤! 八十年过去了,无论是太乙剑魂术,还是太乙剑经,崔俊都已经精修到了精通,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阵法噬魂,削如三花,剑气横扫,灭人生机,只瞬间就將云礪锋撕碎! 此地把守遗蹟的外殿弟子也无一倖免。 死! 崔俊搜,刮,遁! 杀死云礪锋后,最快速度离开现场,即便有十绝遮天大阵蒙蔽天机,他也还是做到要谨慎小心。 “难怪我的皮影元始道书,修炼至今总感觉难以再突然,原来这机缘还不能分给別人?” 回到皮影宗,皮影房,崔俊这次人生剧本走到至今,已是近百的年纪。 “机缘被筑基真人垄断,甚至不能让旁人修炼一点,这什么修仙界,阶级固化是吧?” “不管了,先凝聚皮影元始法相再说。” 崔俊这次没有急著成为筑基亲传,一把年纪了,这次人生剧本走到头。 机缘无法共享,既然云礪锋死了,那应该能够突破了吧? 一年,两年……垂垂老矣他今日猛然睁眼,神色有迷惑,激动,茫然,兴奋。 “这样……对了,不对,不是这样,对了对了,就是这样,不对,不对……哈哈,对了!” 忽然,他背后的皮影元始法相正在凝聚,凝实。 “混沌初分我为皮,阴阳二气作彩衣,元始开窍灵光现,造化隨我影中戏,一点真性通万界,方知本我是道基……” “成了,道爷我成了!” 兴奋之余,他却一个踉蹌,不知不觉已经苍老至极,头髮一把一把的掉。 虽然皮影元始道书终於凝聚了法相,但是寿元將尽,老的不能再老。 这次路人甲剧本,也终於是到头了…… 第31章 初升 一切光景,犹如潮水般褪去。 崔俊重写路人甲剧本,回到最远的一次吃瓜现场,隨著斗转星移,再次睁眼,又回到了皮影遗蹟的附近,远处传来一声嗡鸣——轰! “嗯,此时此刻,应该是马郎星用天道誓言,算计云礪锋,最后违背誓言,替命皮影人被天雷劈死之时。” 崔俊转头就走,没有再干预马郎星和云礪锋之间的因果。 这时候,天运真人刚刚钓鱼成功,黑甲凶人已经自己投胎去,云礪锋用一世皮影身假死之际…… 崔俊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皮影宗,关进皮影房里,眼前就是玄鉴魂镜,在银色荡漾镜面里能够看到如今的自己。 除了帅……也不是一无是处。 年轻了! 崔俊眼中,同时还能够看到初圣大劫皮影宗的剧本书,上次路人甲剧本里,几乎都是在闭关,只吃了几十个大瓜,皮影宗人生剧本已经是有二十多页。 其中路人甲的身份信息颇为详细。 【姓名:崔俊】 【身份:路人甲(灰)】 【吃瓜:可选择吃瓜群眾人生剧本次数:0】 【路人:可回去吃瓜现场改写路人甲剧本次数:22】 【境界:炼气期九层】 【功法:皮人经(精通)皮影元始道书(精通)】 【法术:锻体术(圆满)、锻魂术(圆满)、皮影术(圆满)、合欢术(大成)、太乙剑魂术(圆满)、太乙剑经(精通)、倀鬼皮影术(圆满)、母子连环噬仙大阵(精通)、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精通)、十绝遮天大阵(精通)…】 【宝物:皮影狼、万魂皮影幡、皮影房、皮影剑、皮影人、太乙皮影剑、皮影元始道书、灵宝破阵旗、遮天阵盘…】 崔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仔细的看著身份信息,口里喃喃著:“往后八十年的大部分大瓜,都已经了如指掌,八十年的修为实力至此,也不算白活,要不是机缘天定!想必早已经炼气巔峰。” “一切,就交给这次路人甲剧本吧!” 其外,崔俊捧起玉牌,上次剧本也赚了不少,因此仍然还有冰冷冷的五十亿。 “这密密麻麻的一连串数字啊,这可都是钱,一生一世花不完……” 再冰冷,崔俊也感到心暖暖的,桀桀一笑:“我还积攒了这么多次的吃瓜现场,稳了!只是筑基的强大,有点变態了,还是需要谨慎。” “这次路人甲剧本过后,应该能筑基了吧?” 啪啪啪! 忽然,皮影门外传来敲门声,崔俊皱眉,他细节的,回家之前,留下皮影人在外面,一个皮影子蹦蹦跳回来,在耳边窃窃私语。 “嗯,又是皮影人?” 崔俊一挥手,“吱呀”的一声,皮影门打开,外面站著的仍然是只有侧面的一个皮影人。 他似笑非笑模样,再次开口道:“外殿弟子崔俊……皮影峰建议你给出五个亿,扶贫利益不带走,杂役弟子带来的盈利,在我皮影峰放著,等你成为內殿弟子再说。” “另外,鑑於你的修为和贡献点,初升东曦殿邀请你加入內殿,只要成为初升东曦內殿弟子,便不需要扶贫……” “初升东曦?”崔俊一愣。 顿时想起此前遇到这皮影人,便感到有人牵动了因果,最后得知是天运真人的算计。 也得知了,云礪锋人生剧本里的那个陈志才,实则就是天运真人。 “难道又是天运真人的算计?”崔俊这次的路人甲剧本,想要好好的当一阵子路人。 “新號別搞啊!” 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这能够突破筑基期的,都是老阴比,看来想要筑基,崔俊只有比他们更阴比? 加入初升东曦內殿不用扶贫,这魔门还有这么好的事件? 崔俊不信。 转念一想,筑基阶级固化,他没有路了,想了想,这才问道: “哦,初升东曦內殿吗?” “弟子有所不解,还请解释一二。” “初升东曦殿弟子,大多都是在宗门之外自成一峰,你成为初升东曦內殿弟子,需要到宗外的一大山峰坊市坐镇,哪里匯聚许多修仙宗门弟子,也有许多我们魔门的內殿弟子,虽不用扶贫杂役,却需要给外殿弟子当依靠,让我们宗门弟子在外有所依,我们皮影宗在外最为团结一致……” 团结一致? 崔俊要不是一路走来踩了无数次坑,著了无数次道,还差点就信了。 “那个……我们初升东曦真有这么好?” “弟子崔俊,请注意你言辞,如果你觉得我们宗门有哪里不好,你就去建设它,不要抱怨……” “好吧,容我考虑考虑。” 崔俊心里无奈至极。 门前这皮影人竟然还取出一桿幡旗,递给崔俊,崔俊一看,幡旗上面还写著初升两字,皮影人继续说道: “此乃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象徵,你要隨身携带,你既然接过了幡旗,此刻起你就是初升东曦……” “什么?接了就算了?你不早说!” 崔俊眼睛一瞪,一脸嫌弃的看著此象徵身份的幡旗,上面“初升”两个字特別刺眼。 还不如写著“路人”呢,这初升……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啊。 “不对,刚才莫名其妙的接过来,一定是天运真人用因果捣鼓,唉,又著了他的道了!” …… “年轻的剑种弟子哦,你……咦,魔头?!” “道友莫慌。” 皮影人走后,玄鉴魂镜中的陈墨冉剑魂浮现,一脸警惕的看著举著初升幡旗的崔俊。 这次,崔俊仍然没有要霍霍她,新號,准备先当一阵子的路人。 “道友?你个魔头,好有意思,不知道,你可要放我走?若放我离开,我可给你太乙剑法……” “可以。” “真的?你,你愿意?” 崔俊心里桀桀一笑,所谓太乙剑法,自己早已经精修圆满。 就连自己的九个皮影魔子,也在上个路人甲剧本里学了太乙剑法。 只是重写人生剧本过后,因果抹除,她並不记得一切了。 “那……你带我走?” “好,我带你走!” 第32章 筑基机缘 “初升幡,还是三阶的灵宝?” 崔俊此时,將初升幡和自己的皮影幡做对比,发现其中的制皮,就天差地別,比他的好太多太多。 於是,玄阴元神出窍,进入了其中,顿时这初升幡就发出了灵宝才有的宝光。 修士炼器,器生宝光,便是法宝,宝光灵慧,方为灵宝。 灵宝拥有自己的意识,哪怕没有人驾驭,也能够发挥威力,还能靠自己修炼提升品阶来著! 让崔俊鬱闷的是,他的元神本就是自己皮影幡的主魂,进入这初升幡了,也是主魂。 “所以,这灵宝是我的,我也是灵宝的?” “不管如何,初升幡確实是好东西,得炼啊。” 崔俊將万魂皮影幡其中仅有的十八道魂魄,都送进了初升幡之中。 至於这皮影幡,自然是作用不大,这不过是马郎星当初算计自己用的,哪有初升东曦內殿的初升幡好用? 按理说,万魂幡这般宝贝,只要抽空屠城,有的是魂魄。 显然,凡人的魂魄,对於身为主魂的崔俊元神来说,提升不大,还得是收进去修士的魂魄元神,才能提升。 “修士……”崔俊眯起眼睛。 在上一个路人甲的人生剧本里,自己苟到了三十年左右,便吃了一个大瓜。 见到有两名初升东曦內殿弟子,便是手握著初升幡,从宗外回来。 也並不陌生,其中一人是云礪锋,另一人叫做赵呦呦,都是自己收集了人生剧本的熟人了。 其中云礪锋十世积累,有初升之资,赵呦呦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她的因果气运里有筑基机缘,因此破例进去初升內殿,却也是辅助副手,算不得真正的初升之资。 他们便是加入了初升东曦殿,前往了宗门之外的一个初升东曦內殿庇护的坊市,发生了一件大事,以此为中心,初升东曦的人才,葬送了三个正道宗门,无数修士陨落。 “这么多的修士魂魄,得让我的初升幡得到多大的提升?” 崔俊暗自猜测,自己这次路人甲剧本里,云礪锋虽然还在,但是自己却莫名其妙成为了初升东曦內殿弟子,不会是取代他了吧? 其中的赵呦呦,原本因为先天玉女心经,上上个路人甲剧本里,自己借她的元阴突破,但是从她的人生剧本看到,她本就可以化险为夷,还因祸得福,进入了初升东曦殿。 “主要是……筑基的机缘。”崔俊想到上个路人甲剧本里,苟到三十年左右听说的大瓜里。 这个坊市所在之地,名为阴尸岛,因为是极阴之地,附近的宗门会把尸体葬在哪儿,却在极阴之地蕴养出来了大量的殭尸。 有初升东曦內殿的两人从中得到了筑基机缘,那是难得的神符!还有不少炼丹材料,能炼製筑基丹! 虽然筑基不成,但是也说明了筑基的机缘实实在在的存在阴尸岛。 “这地方得去啊……” 崔俊还深刻的记得,第一次在藏书皮影阁里挑选法门的时候,就有一法门,可以將死去的別的宗派师太尸体,挖出来製成皮影,再想方设法逼供她们,可学得她们生前的法门! 还记得是价格一百六十五万贡献点来著。 其中的法门就是在这里。 忽然,崔俊听闻到了皮影房在,传来了脚步声,不由得眉头一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 “师兄!” 皮影门打开,只见外头的竟是赵呦呦,她一如既往的风情万种,先天玉女心经在这次路人甲剧本里,还没有破功,看似十分出尘又不失狐媚。 她扫了一眼崔俊手里的初升幡,竟然称呼崔俊为师兄,说道: “师兄,我此来,就是和你一同前往阴尸岛的,我修为不如师兄你,所以我作为师兄的副手。” 说罢,她也扬了扬她手中的初升幡,然后往身后一指。 崔俊隨著她所指看去,微微一愣,只见天上竟然漂浮著一艘房屋般大小的皮影飞舟。 “哦,你要和我一同前往阴尸岛?” “是的,师妹我叫做赵呦呦,初次见面,师兄多多关照。” “嗯,我是崔俊。” 她在因果清除后,是不认得崔俊的,免不了各自介绍。 “我们初升东曦內殿,是在四大主峰的四大外殿、四大內殿之外的一大內殿,能够躋身其中的都是人才,相信崔师兄一定也是人才中的人才。” “崔师兄,请吧。” “好。” 崔俊隨她一同上了皮影舟。 这里有不少的外殿弟子,毕竟皮影宗一切都离不开贡献点,有人待在宗里赚钱,自然也有人出门赚钱去,相对而言出去面对一些正道宗门,他们更加游刃有余,宗门里的大多都是老阴比。 期间崔俊眼睛一亮,只见江郎和时妙尘,这道侣二人竟然也在皮影飞舟之上。 “这两人,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崔俊有江郎的人生剧本,念头一动,脑海里的皮影戏剧本书翻开,在前几页找到江郎的人生剧本,仔细看了看,这两人在剧本里还挺恩爱的。 起码没有黑甲凶人那般,隨时能够让孟合欢与人精修合欢术。 崔俊第一次打杀他们,就发现他们一穷二白,还欠不少贡献点。 这次一看,他们刚经歷了皮影房价的泡沫,又经歷了百里山脉的宗外诈骗,满脸愁容,一看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还许久没睡,眼眶凹进去,元神有损的模样。 “两位,这阴神丹不值什么钱,但是服用可以稳固元神修养生息,收下吧。” 崔俊多次杀人越货,得到了一些零碎又不值钱的丹药,隨便取出两枚递过去。 江郎一看,崔俊竟然是练气九层的初升弟子。 还在崔俊的身上也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亲近,仿佛早就认得多年。 “这位初升师兄,你,你这是给我的?” 江郎忽然鼻子一酸,扫了一眼崔俊手中的初升幡。 这般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本就能够杀死他们,不至於大费周章,再加上这股亲切的感觉,最终感动的收下了丹药。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我们初升东曦本就有义务照顾同门。” 崔俊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 这次,崔俊没必要盯著同门薅羊毛,主要是盯著阴尸岛筑基机缘即可。 这阴神丹不过几十贡献点,用来做饵,让落魄的江郎道侣二人对自己失去戒心也是有益无害。 这种人材,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第33章 初升皮影楼 “唉,是我糊涂了。” “我当初砸锅卖铁买了两套皮影房,买的时候五百万贡献点,最后竟然全砸手里了!” 皮影飞舟之上,去往阴尸岛的途中。 崔俊和江郎道侣二人,甚至是赵呦呦,都熟络了起来。 聊到皮影房价,江郎无比懊恼,时妙尘满脸的落魄。 “我当初要是在二十万一平方的时候卖了,拋了,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两人都懊恼的握紧拳头。 旁边赵呦呦神色也难看,她当初到了卖身的地步。 要不是一名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路过,掐算一二,发现她的因果气运中竟然有筑基的机缘,破格让她成为初升內殿弟子,替她担保,延迟了欠下的贡献点。 她如今,恐怕比江郎时妙尘更加的悽惨。 只不过她是因为气运进入的初升东曦內殿,和崔俊这般初升弟子,不能同日而语。 正因此她最多也就是扶持,是副手。 “师兄,还是你了得,你竟然能够遏制住贪念,在最关键的时候卖了皮影房。” 他们都看向了崔俊,聊起皮影房的时候,崔俊也含糊其辞的透露出自己没有亏,小赚十个亿。 他实属是谦虚,其实他的玉牌里还躺著冰冷冷的五十个亿。 因果被抹除,玉牌里的贡献点还是被掌握玉牌的皮影峰得知,所以说了也无妨,想必他这次的路人甲剧本,莫名其妙被邀请进来初升东曦內殿,也就是因此了。 “师兄,你真是人才,难怪能成为初升內殿弟子!”赵呦呦惭愧道:“我虽然也加入了內殿,但是我並不算真正的初升弟子。” 她也听说了,真正的初升东曦,都是有本事在外自成一峰的存在。 是真正能够做到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修士为提线皮影的皮影宗人才。 仅仅是从崔俊卖皮影房赚钱这里就能够看出,初升东曦弟子的不同。 “不过运气而已。” “前面就是阴尸岛了吧。” 崔俊矗立在皮影飞舟的前端,看向了前方。 在浓厚的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浓墨般的乌云,阴气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三十年后可不太平啊,就是还看不清楚,初升东曦內殿到底是怎么葬送正道门派的。 虽说有筑基机缘,但是此地必定是充满了危险,崔俊此行也算是向死而生。 要筑基,哪有顺利的事? “师兄,这里虽然阴气过重,但是非常特殊,是葬尸的风水宝地,有人能够从中活出第二世,所以许多正道门派的长老,寿元而死之人,都是葬在此地。” “而这里时而发生的尸潮,又更加合適我们魔门弟子,因此鱼龙混杂。” “其中有我们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留下的初升皮影楼,崔师兄你就是此楼的初升楼主。” “我们初升东曦內殿的弟子,都有自立为峰的潜质,师兄,我们便仰仗你了。” “都是同门,不必客气。”崔俊谦虚的笑了笑。 他在上次路人甲剧本里苟了数十年,吃过不少大瓜,知道初升弟子確实都很生猛。 其中强大者不乏有筑基,相比起来,他才哪到哪? “到了。” 崔俊淡淡说道,隨著皮影飞舟落下,这里一片片山林都阴气重重,其中就矗立著一座皮影阁楼。 “师兄,前方皮影楼就是我们的初升皮影楼了,请师兄入住其中。” “我就住一楼吧,我平时只修炼先天玉女心经,师兄有任何需要,还请差遣,还请师兄不要客气。” 赵呦呦红著脸说出的这番话,已经是在邀请了。 崔俊点了点头,先天玉女心经还真是润,自己已经试过了,只能突破一个炼气境界。 再不能用先天玉女心经元阴突破,也就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在赵呦呦失望的眼神中一笑而过。 “江师弟,时师妹,你们有空,也可以来我初升楼做客。” “多谢师兄好意,不了。” 江郎和时妙尘两人,恭敬的对崔俊拱手,而后匆匆离开,在阴尸岛爭取找到死去的正道宗派尸体,挖出来製成皮影,或者带回去藏书皮影阁换取贡献点。 “还是急了?”崔俊笑了笑,以阴神丹为饵,还算熟络,只是毕竟是皮影宗出来的,还有戒心也算是正常。 “阵成!” 崔俊当即就拋出了阵盘。 十绝遮天大阵、阴阳交媾皮影大阵、母子连环噬仙大阵…… 三阵布下! 这才有功夫打量此楼,这里和曾经如果的皮影遗蹟里的皮影阁楼,有些相似,甚至和自家皮影宗的藏书皮影阁一样,犹如一幅画般精美。 崔俊的母子连环噬仙大阵,包括了他的皮影九子,充当了门神。 至此,这里固若金汤,筑基不出,他都能够安心苟在此。 登上阁楼,崔俊不忘取出了玄鉴魂镜,其中陈墨冉身影涌现。 “这里已经是我皮影宗之外了。” “真的?” 玄鉴魂镜剑魂陈墨冉,她激动的朝著镜子外头看去,旋即她竟然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毕竟是一缕元神,能出来也不奇怪,当她看到初升楼外的阴气,点了点头道: “这里应该是阴尸岛,我太乙剑阁的一些长辈也会埋葬在此,確实不在魔门了。” “崔道友,多谢你。” 她回头,一脸认真的对崔俊作揖感谢。 此外她对於崔俊也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觉,似乎认识多年。 再加上到了魔门之外,她放心之余,不由得莞尔一笑,毕竟是剑阁圣女,实在是出尘,让崔俊都多看了两眼。 “拜见初升楼主师兄!” 此时初升楼外,嗖嗖嗖的人影破空声接踵而至,许多人前来拜见崔俊。 这些都是皮影宗在外的外殿弟子,而他们难免也会遇到危险,在宗门之外能依仗的也只有初升东曦的內殿师兄。 “嗯,你们小心,遇到危险,可以来找我。” “没別的事,就都散了吧。” 崔俊如今的实力,大可一个人杀尽岛上的筑基以下修士,庇护他们问题不大。 不过,现在他只想苟在初升楼,直到筑基机缘的出现。 第34章 太华神符 “皮影法相还是不够凝练……” 初升皮影楼上,崔俊以口诀心法,点入勾勒好的“皮影元始影廓”中。 影廓得此真炁,便可由虚化实,短暂成为真实的物体或生灵,听从號令。 忽然,他一挥手。 身后的皮影元始法相,化作了一座楼房大的皮影大山,高悬在头顶,只需要一念之间,就能向著敌人砸过去。 皮影元始法相,並不是只有元始轮廓,还可变化出具备真实触感的別的皮影,如影鸟,或影剑,存在时间可达一炷香。 “这还只是小成,却也威力惊人,不愧是三品一阶的法门!” “也不知道当初那位皮影宗的前辈,用此法修炼至金丹,遇到了多么强大的敌人,竟然还能陨落。” 崔俊散去了法相,准备好好修炼,他时间很多,大不了重新开启下一个路人甲剧本。 现如今而言,他的皮影元始道书境界,在当下剧本的时间里,是远在马郎星之上的。 至於云礪锋?他需要在八十年后,才会从马郎星凝聚的皮影法相里重现。 “不对劲,总感觉此行让我来阴尸岛,冥冥中还是有因果的安排。” “让我好好看看。” 崔俊,这就翻开了云礪锋的人生剧本,继续观摩。 【云礪锋,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十世积累的皮影宗弟子——机缘客(红)。】 【之前,於皮影遗蹟有一算计,捨弃一世皮影身假死……】 【而后,化名云峰迴到了皮影宗,被初升东曦殿洞悉其算计,邀请他成为初升弟子,送来阴尸岛。】 【六年之后……】 【三十年之后……】 他的人生剧本,写的明明白白。 原本就是他和赵呦呦前来,原本是他藏身此楼,最终还得到筑基的机缘。 “这不太对劲,之所以让我来,一定还有些別的原因,应该是我得到了原本属於云礪锋的什么。” “这真相只藏在细节当中,人生剧本便没有记载?” 崔俊想了想,便在脑海了翻开了皮影戏剧本书中,赵呦呦的人生剧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赵呦呦,她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红顏与薄命之称的皮影宗弟子——玉女乙(黄)……】 她在六年之后,会在阴尸岛遇到一桩机缘,藏在筑基尸体口中的聚阴太华神符!对於修炼皮人经等皮影宗法门大有裨益。 却因此经歷一场血战,九死一生…… “还不错,这机缘可不就来了?” “我如今的皮影元始道书,需要太多时间去修炼,这什么聚阴太华神符,与我有缘啊。” 崔俊注意力从皮影戏回过神来,决定继续在此苟著潜修,等到机缘出现。 “我这么做似乎等於是用她当诱饵,最后看准时机得到神符?” “也好,这才是人生剧本的正確玩法。” 崔俊桀桀一笑。 转眼,六个春秋过去。 时间飞逝,他在这期间,於三个阵法之內,自然是无人胆敢来招惹。 自家皮影宗的外殿弟子,於阴尸岛中的一些正道宗门,难免有摩擦。 但是出身魔门,经过皮影宗的洗礼,每个人都有百八十个心眼,不容易吃亏就是了,也就不需要劳烦崔俊出手,崔俊也乐得清閒。 轰! 今日,本就阴气匯聚的阴尸岛,一束浓墨般的阴气光束冲天而起。 好比將云注入了墨水,空气也变得胶著。 “崔师兄!” 赵呦呦骑著一只皮影青鸞,从远处飞速而来,黑色纱衣朦朦朧朧,隨风嚯嚯,远远便朝著初升皮影楼道:“师兄,快!我们皮影宗弟子发现机缘了,却被正道宗门,那可恶的天璣宗截杀!还请师兄为我们出一口恶气!” “哦,终於要来了吗?”崔俊从初升楼中,走出飞檐。 “是那聚阴太华神符出土了?!” 崔俊算了算时间,如今过去了六个春秋,和赵呦呦的人生剧本里吻合,已然明白了一切。 此外,崔俊目光扫过,看到赵呦呦修为进展神速,已然是练气中期的修为。 隨著赵呦呦的到来,身后还有几人,是为数不多,留在阴尸岛的炼气后期。 分別是两人,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曲风竹。 还有一名黑袍壮硕的青年,张胜。 身为魔门,即便势大,早就有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在此占据半壁岛屿。 可此地是极阴之地,正道宗门葬尸的风水宝地,那能容许魔门占据,因此许多正道宗门都安排人在此,渐渐的还形成了坊市。 坊市在阴尸岛中心,皮影宗外殿弟子和他们多有摩擦,大多都不吃亏。 如今机缘出现,显然不同往日,天璣宗有炼气后期出手! “拜见初升师兄,还请师兄出手!” “是啊,那聚阴太华神符,怎么能落到別人的手里,那明明就是我们皮影宗先看到的。” “虽然说那是他们天璣宗的前辈的尸体,谁叫他们葬这里的!” “初升师兄一旦出手,他们根本护不住!” 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没有善茬,无论是赵呦呦身后的曲风竹,还是张胜,话里话外都是推崇。 这几年里,崔俊虽然不显山漏水,但是这初升楼外的阵法,便让大家都心惊胆战,看得出来崔俊还是一名阵师! “嗯,我便不去了,若是距离我阵法不远,我会出手,若是你们遇到生死危机,便逃回来我这阵法范畴。” 崔俊摆了摆手,多次路人甲剧本的修炼,他的阵法范畴已经能够覆盖方圆十里! 並且他可是知道,足足三十年过去之后,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会出手葬送三大宗门。 其中之一就有天璣宗。 这並不说明天璣宗弱了,正道也不是傻子,这机缘甚至就是诱饵。 崔俊可不会上当! “师兄,你果真不去?”赵呦呦蹙眉,说道:“我认为,我们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都该是奸诈和霸道並存,这才是魔修,是我看错师兄你了。” “如此机缘,不爭不抢,何时能筑基?” “要知道这炼气期是有寿元尽头那天的,话已至此,师兄,好之为之。” 说罢,赵呦呦竟没有强求,转身便走。 身后,曲风竹还有张胜以及许多外殿弟子,沉思片刻,也跟了上去。 崔俊也不生气,桀桀一笑道:“一会还不是得求我?” 第35章 灵宝黄巾力士 “她经歷的毒打太少,不长记性。” 崔俊没有再理会赵呦呦,她所理解的魔门和自己完全不同。 终归到底,还是吃亏太少。 赵呦呦气数带有筑基机缘,所以她能走到这一步,所以她修炼的先天玉女心经,也能保持完璧之身,因为背后有人护著。 便只有一次吃了大亏,也就是皮影房价的泡沫,让她沦落至路边卖身还债。 却又因为气数中的筑基机缘,让她轻鬆度过难关,以初升东曦內殿弟子身份,送到了这阴尸岛来。 “还是太顺,否则不会有红顏薄命的人生剧本。” 崔俊把她当做诱饵什么的,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崔道友,你真的不开杀戒?这可不像你魔门的作风啊。” 初升楼中,剑魂陈墨冉从玄鉴魂镜中走出。 这又六年过去,她对於崔俊越来越是熟络,渐生出好感来: “我毕竟是剑魂,精通我剑阁的法门,你这些日子竟然不闻不问,和魔门弟子不同,不如,我给你传授剑阁的剑魂术如何?” “道友,不能如此,这可是你太乙剑阁的法门,这样不妥。” 崔俊早已经学会她的太乙剑魂术,哪有再学一遍的道理? 心中暗笑,要早就这般识趣不就好了? 崔俊这次路人甲剧本,也並不打算和她精修,毕竟身在宗门之外,有可能遇到剑阁的弟子,不想徒生事端。 “道友你有所不知,我那位赵呦呦师妹,於魔门修炼先天玉女心经,至今完璧之身,背后有人护著。” “她如今就是人材一个,背后的人在將来,是要取她元阴的。” “机缘凶险,她背后之人要是坐视不理就说不过去,要是引出来了,我也许还能帮她。” “我魔门水深,道友见笑了。” 陈墨冉恍然大悟:“哦,竟然还有这一层算计?道友对同门还不错,人也聪明,根本不像是魔门弟子,不如你来我剑阁如何?” 她愈发看好崔俊。 崔俊摇了摇头,借题发挥道:“仙道都不简单,陈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你本尊是剑阁圣女,是筑基真人的存在,为何这一面玄鉴魂镜会流落在外,落在魔门手中,这其中有没有人算计你什么?” 话落。 陈墨冉剑魂浑身一震! 正道和魔门不同,起码无法和崔俊那般成长。 在因果的捣鼓下,掉进了深坑里,被当做诱饵,被当做人材,正道弟子反而更加身在局中不自知。 “我懂了,多谢道友的提醒。” “我还一直好奇,你看似没有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诅咒,却也炼製了皮影魔子,这似乎也是被人算计了,以你的聪慧想必也察觉了,莫不是將计就计?” 陈墨冉歪著头,看著崔俊身旁蹦蹦跳跳走过的一只皮影墨子,猜测说道。 崔俊心底一颤,这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自然是人材法门! 他早就知道这法门不仅代价大,还是有心人故意留下的、包藏祸心的法门。 “將计就计吗?” “有道理!” 崔俊这就將三层大阵其中的母子连环噬仙大阵,换成了九子噬仙大阵! 要真是人材法门,就不该让別人看到母子连环噬仙大阵,藏的也更深。 … 轰! “天璣王崖,你炼气后期又如何,我皮影宗不怕你!” 此刻,在阴尸岛中心处的坊市里,已然爆发了激烈的斗法! 赵呦呦骑著皮影青鸞,冲天而起,身后一道道天璣灵符炸开。 她回头之际,摇动幡旗,大喝一声:“看我太阴皮影剑道!” “剑阵起!” 哧哧哧哧! 一把把皮影剑在她身周布成了阵法,虽然比不了崔俊的大阵,仅仅是九品的小剑阵! 却也足以將一道道天璣灵符打开。 赵呦呦心里却一阵急迫,她终究修为境界不如人。 炼气后期的正道內门弟子王崖,对她而言实在强大! 天璣宗,是附近千里之內的一大正道宗门,擅长制符,其天璣灵符威力惊人。 忽然赵呦呦脸色剧变:“竟然是八品圣雷符……” “皮影金顶!” 她连忙使出了救命的法器,虽然不如灵宝,却也能抵御致命的雷霆! 轰! 砰砰砰! 雷暴不绝於耳,坊市附近的山峰都被炸成了焦炭。 动静惊人,许多跟著而来的皮影宗外殿弟子都脸色大变,狼狈不堪的往回逃! “哼哼,不过尔尔!” 这名为王崖的天璣宗弟子,身穿黄袍,剑眉星目,看似神武,浑身上下悬浮著数百道天璣灵符! “这可是我天璣宗的长老尸身,於八十年前葬在此地,口中含著的聚阴太华神符,本是稳固阴神所用,以图藉此地极阴风水蕴养,將来能够活出第二世。” “你们魔门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染指,既然如此,死吧!” “哦,我圣雷符之下还能活著?” 嗖嗖嗖的风声响起之际,赵呦呦的皮影金顶还真挡住了圣雷符的功势,活了下来,骑著皮影青鸞化作一道青光飞过。 只是,细看之下,能够发现皮影青鸞已经羽翼折损过半,速度有减。 赵呦呦颇为狼狈的回头道:“曲风竹师兄,张胜师兄,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嗯?” 嗖嗖嗖!!! 两名难得的脸皮后期,已经先一步逃窜离开。 其中身影精瘦如竹的曲风竹,冷冷一笑道:“这王崖还不知道有什么底牌呢,哪怕是刚才的八品天璣灵符也恐怖如斯,我辈魔门弟子,当然是风紧扯呼!” 他们炼气后期,却身处阴尸岛,自然是因为忌惮宗门里的老阴比们,甚至於身上都背著还不起的贡献点债务,都成为了老赖。 都吃过大亏,长了记性,没有赵呦呦那般心性。 “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底牌又没有,只有关键时刻跑路这样子,才能苟活下去……皮影鷂,快!” “至於初升皮影楼的崔俊,斗法本事没有,阵法却是了得,这般內殿弟子,也只能躲在楼里,毫无用处!” 轰!忽然,曲风竹和张胜都脸色大变,耳边传来天璣王崖冰冷嘲弄的声音道: “你们逃不掉的。” 曲风竹抬头一看,惊讶的发现一个散发著金光的人形符宝挡住了前路,顿时认出来,惊呼道:“不好,竟然是灵宝黄巾力士……” “初升师兄救我!” 第36章 这才是初升 “天璣宗,王崖?” 崔俊在初升皮影楼的飞檐上负手矗立,六个春秋下来,他即便每天苟著,也听说过天璣宗。 阴尸岛有三大正道宗门活跃,分別是天璣,玉衡,还有个金蝉佛门。 天璣宗擅於制符,不得不说,其灵符確实了得,崔俊暗自点头: “看来,也是时候学会制符了。” 此外,崔俊玄阴元神强大,即便隔著数十里,也能够看清楚其中斗法动静。 当王崖现身,还以为赵呦呦要吃大亏,想不到,她除了先天玉女心经还是几分本事。 “出手是不可能出手的,只有苟在初升楼里,苟在阵法之中,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寧。” 崔俊桀桀一笑,这点和曲风竹一样,不会轻易冒险,只是他乾脆门都不出。 不过,该收的机缘还是要收:“嗯,老大,老二…你们九个你们去一趟,把那聚阴太华神符带回来!” “等会,把我的初升幡带过去,多收著魂魄回来。” 崔俊一挥手,初升皮影楼里,九道拳头大小的皮影人领走初升幡,一蹦一跳的走出初升楼。 嗖嗖的几声,皮影子化作黑光,遁出了阵法外。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练成的九大皮影魔子,能与主人心意微通,可吸食生灵魂气以壮自身。 可於百里之內,隔空咒杀,夺人魂魄精气,那都不在话下。 它们即便本体被毁,亦能凭崔俊这个魔头夺舍重生,不仅学会了太乙剑魂术,每个皮影子,都带著一把皮影剑,最近还领悟了九子怨婴域。 它们比灵宝还要有智慧,崔俊对它们也放心。 以赵呦呦为诱饵,趁机摘桃子,本来就是崔俊的想法。 “灵宝,黄巾力士?” “不错,起码也是六品的灵宝。” 崔俊很快就眼睛一亮,见那天璣宗王崖,拋出了一个拳头大的人形灵宝,浑身金光熠熠。刻满了符文。 “看来,赵呦呦人生剧本里吃的大亏,就是来自於这个黄巾力士灵宝?” 而这时的赵呦呦狼狈至极,同行的两大练气后期转身逃窜,曲风竹惊呼:“初升师兄救我!” “救你?” “救了你们,谁拖住那王崖让我的皮影九子得手?”崔俊无动於衷,想了想还是回应一句:“你们速速回来阵法內。” 轰! 曲风竹和张胜,不得不迎上黄巾力士,曲风竹也是了得,取出一幡摇曳,无数竹子状的皮影落地生根,瞬间化作了一片竹林。 “皮影竹,给我缠住它!快,挡住啊!” “崔师兄!” 赵呦呦也狼狈飞回来,期间在皮影青鸞后辈吐出一口黑血,头髮凌乱的朝著初升皮影狼大喊。 见崔俊没有回应,她心灰意冷,咬了咬牙,看向地面的一些外殿弟子,感到了愧疚。 “都怪我衝动……你们快,快回去。” 什么是毒打? 这次赵呦呦可算是被毒打了,也知道,她这是被天璣宗王崖埋伏! 很可能太华神符的消息,就是天璣宗放出来引她过去的,甚至是引崔俊出去。 崔俊不入套,她却傻傻的跑过去差点死在圣雷符下! “呵呵,你们皮影宗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名声在外,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王崖自然知道那初升皮影楼中的崔俊,此前就打听过了崔俊的大名,得知只是练气后期,和他一般的修为,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放出太华神符的消息,崔俊却没有走出初升楼,这点让他牙痒痒。 毕竟能够杀死一名初升东曦內殿弟子,可算是立了大功,能得到天璣宗的千万贡献点。 “如此也好,我便先灭了这些魔门的弟子,嗯,这赵呦呦也是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黄巾力士,给我杀!一个不留!” 嗡!咔嚓! 黄巾力士动輒之间,身上的符咒都在爆燃,竟然能引来天雷,威力不比圣雷符差! 身下,皮影竹林里的曲风竹被轰飞,惨叫一声。 幸得张胜撑起他的皮影鷂,挡住了落雷,借著皮影竹林的掩护继续逃窜。 正当黄巾力士转身,扬起手,要拍向飞过的皮影青鸞,其中赵呦呦脸色大变之际! 嗡! 另一边传来了阵阵怨气衝天的黑光,其中夹杂著太华神符的宝光,不乏有天璣宗的弟子被残忍杀死发出的惨叫。 “嗯?” 王崖神色一变,猛然回头看到了其中皮影魔子大开杀戒,小小的皮影身子,竟然势不可挡,怒喝道: “竖子,你敢!” 皮影魔子,其中一个还拿著崔俊的初升幡,一道道死去的天璣宗弟子魂魄被收进去其中。 其中一个皮影魔子,拿著一张比自己还要大的神符顶在头上。 赫然就是聚阴太华神符! 王崖也瞬间就懂了:“竟然用你同门做诱饵,而后让皮影手段暗中夺走神符!” “挡住它们!別让它们逃了!” “灭了它们,一定要灭了它们!” 很快便傻眼了,天璣宗的弟子根本拦不住皮影魔子,哪怕是黄巾力士在九子面前也黯然失色, 被怨气冲刷而过,浑身一震,瞬间定住了片刻,那是九子怨婴域! 嗡! 崔俊的阵法就在眼前,三阵环环相扣,被黑雾笼罩。趁此空隙,赵呦呦和曲风竹他们乃至於所有皮影宗外殿弟子,都逃进去了阵法內。 王崖追著皮影九子而来,被阵法阻挡,神色变幻间,其中传出了冷厉的一声低喝: “滚!” “崔俊……好你个崔俊,我必杀你!”王崖最终还是没敢踏入阵法中,於阵法外咬牙切齿,吼声震天。 曲风竹回到阵法內,狼狈之余,抬头一看,见到皮影九子,顿时满脸震惊。 因为路人甲剧本抹除了诅咒和因果,他们根本不知道崔俊还修炼过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哪怕是江郎。 “这,这是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吧?” “这怎么可能,听说这魔功代价惊人,修炼之后无法再突破,终日诅咒缠身!崔俊却没有半点诅咒模样,他如何做到的?” “不管如何,他一定是早就知道这神符不好取,所以让我们当饵,他摘桃子!” 毕竟都是魔门弟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也这才意识到,崔俊毕竟是被初升东曦內殿看中的人! 这终究是初升啊! 这才是初升东曦弟子该有的作风! 他们非凡不恨崔俊,让他们做了饵,反而肃然起敬。 尤其是赵呦呦。 第37章 菩萨印 “崔师兄,我错了。” 赵呦呦回到初升楼,站在崔俊的面前,惭愧的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里面。 说起来,她也只是辅助崔俊这位真正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义务是给阴尸岛的皮影宗弟子当依仗。 “我不该衝动的。” 期间,赵呦呦看著回到崔俊身边一蹦一跳的皮影魔子,不由的瞳孔一缩。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她是听说过的,此功法无比歹毒,怨气衝天,代价让人望而却步。 这皮影魔子每个都如灵宝,甚至过之而无不及,还能够修炼强大,还能与主人心意微通,可吸食生灵魂气以壮自身。 即便本体被毁,亦能凭崔俊而滴血皮影重生! 崔俊修炼此法既然没有诅咒缠身,那么谁也不知道,皮影九子將来会成长到如何地步。 “师兄,你让我见识到了我们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真正的强大,即便…即便让我做饵,我也心甘情愿。” “我就一路人,顺手的事。”崔俊没有多说。 此时正从皮影魔子手里,拿起摘桃子夺来的聚阴太华神符,神符巴掌大小,散发著肉眼可见的宝光,崔俊却眉头一皱。 这感觉……是因果残留,上面竟然残留筑基真人的因果?看来这次机缘不简单,不仅仅是天璣宗的局。 崔俊心中一紧,旋即释然,这毕竟是在將来葬送三个正道宗门的阴尸岛,这里的一切机缘都不会简单。 他布下了十绝遮天大阵,也不怕被掐算天数。 “这聚阴太华神符,不愧是天璣宗的灵宝,尤其在这极阴之地,能够加速魔道法门的修炼。” “初升幡拿来。” 崔俊收起太华神符,一招手,从皮影魔子手里拿回了初升幡。 玄阴元神一扫而过,眼睛一亮。 看到其中多出来了二十多道魂魄,都是此前被皮影魔子杀死收进其中的天璣宗弟子的魂魄。 身为幡旗主魂,初升幡中的魂魄,都能够匯聚壮大崔俊的元神。 “师兄……” “你以后长点心就是了,散了吧。” “嗯。” 崔俊竟然没有任何责怪她,赵呦呦心里好受许多,也对於崔俊好感倍增。 或许她把先天玉女心经元阴交给崔俊也不错,可在她看来崔俊根本不稀罕。 殊不知,崔俊早已经夺过她元阴。 ……还是两次。 “好东西,虽然不是斗法所用的灵宝,仅仅是六七品,可用以修炼其妙用不亚於二品灵宝!” “有了著聚阴太华神符,我想必很快就能突破炼气大圆满!” 崔俊当即在阁楼里炼化聚阴太华神符,藉此运转皮影元始道书。 修为境界越是往后,就越难突破,从炼气九层到十层圆满的难度,比一层到九层更久。 炼化入初升幡后,太华神符聚拢阴气之余,身为灵宝还能口吐人言: “主人,只要有我,你必定能够炼气巔峰,除此之外,我还有妙用。” “哦,还有什么?” “主人死后……” “呸!” 崔俊一听便知是如同那天璣宗长老死后,带著聚阴太华神符埋葬於此的所谓妙用,藉此想要活出第二世。 不说这第二世会不会只是尸体產生灵智,就说崔俊有路人甲剧本,就不可能轻易的死去。 “但也不一定,筑基真人的强大,超乎我想像,一不小心,我还是会死。” “所以我必须苟,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 “啊啊啊!” “畜生,你们魔门弟子都是畜生啊!” 忽然,玄阴元神听到了天璣宗王崖的震天怒吼,崔俊眉头一扬。 元神瞬间便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嗖嗖嗖!一阵阵破空声响起,初升楼外来了许多的外殿弟子,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有狼狈,都有刚逃进阵法內的劫后余生。 “初升师兄,出事了,我们有两位同门在外被追杀!” “嗯,知道了,他们能进来的。” 崔俊没有多说,楼下的同门面面相覷也不敢多问,此前崔俊的手段让他们知道了,崔俊一定有用意。 “还真有点本事……” 崔俊笑了笑,看到被天璣宗追杀的不是谁人,正是江郎和时妙尘这道侣二人。 在天璣宗的弟子之中竟然还有替他们出手之人,崔俊桀桀笑道:“好傢伙,竟然把倀鬼皮影术用到了正道宗门弟子身上。” 崔俊知道他们修为都不高,原本刚认得的时候也是炼气二层,来到此地多年最多也就是练气中期! 如今他们竟然都有了灵宝神符,一艘飞梭神符带著两人飞速逃窜回来。 王崖在身后怒吼狂追,一时竟然追不上。 “这两口子,还真是人才啊。” 崔俊知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倀鬼皮影术,其中江郎的人生剧本角色就是“初圣大劫当中,一名拥有背景的倀鬼客(黄)”。 皮影倀鬼术製造的皮影,能够改变人的记忆,但凡修为不如自己的都可以迷惑,认为皮影倀鬼是家人,最多可以制皮影人七十二人。 江郎此时就用倀鬼皮影术,迷惑了数十名天璣宗练气初期的弟子给他们断后。 这次波折,崔俊也在江郎的人生剧本里看到过。心知肚明他会经歷什么,也就算不上吃瓜,倒是可惜了。 砰砰砰砰! 身后,王崖的八品圣雷符好似不要钱般,往江郎和身上扔去,伴隨著一声声怒吼! “畜生!你们竟然害死我天璣宗这么多弟子,我要你死!” “畜生!休逃!” 江郎两人捅了天大的娄子,仗著得来的飞梭神符,险而又险的躲开圣雷,时妙尘脸色慌张道:“师兄,他们快要追上了!” “別担心!”江郎一咬牙,说道:“这次虽然凶险,却也赚了个盆满钵满,回去宗门一定能够换几千万的贡献点,只需要逃回去阵法內,有崔师兄在,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 “崔师兄……”此时赵呦呦也听到动静找来。 “不必多说,这是他们命数註定的。” 崔俊打断,此时脑海里,正在翻阅著江郎的人生剧本。 他修为虽然低,但是命数气运惊人!在皮影宗有大背景。 尤其是他道侣时妙尘不简单,在江郎的人生剧本里有浓墨一笔。 竟然是救苦救难菩萨转世,身怀不死菩萨印! 第38章 自爆 嘭!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响猛地传来。 刚刚劫后余生正在调息的赵呦呦、曲风竹、张胜等人无不神色剧变,惊呼道: “发生什么了?” 崔俊眉头微挑,玄阴元神將外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江郎和时妙尘那艘赖以逃命的飞梭神符,速度虽快,但是迟早会被王崖追上。 毕竟王崖已经是练气后期,江郎道侣二人的修为实力,终究是太低了。 更別说王崖还有一尊黄巾力士灵宝。 果然,崔俊的元神看到到江郎目眥欲裂,试图將道侣护在身后。 时妙尘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与复杂神色,隨即,她周身爆发出一种绝非练气中期所能拥有的真气。 “江郎……走!” “妙尘,你要干嘛?” “快住手!” 一声轻喝,伴隨著耀眼却不刺目的纯净白光,以时妙尘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好!她自爆了?!” 赵呦呦失声惊呼,同为女子,虽道不同,此刻亦感受到动容。 曲风竹与张胜,也是面露骇然,魔门之中道侣反目司空见惯,决绝赴死为道侣爭取生机者可没有。 “终於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崔俊低语,在他脑海的皮影戏剧本书中,江郎的人生剧本,本就有这一环。 这对苦命鸳鸯,剧本早已註定有此一劫。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吃瓜的提升。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时妙尘,王崖…】 崔俊正想知道时妙尘的人生剧本,听到吃瓜成功,不由脸色一喜。 当即选择了时妙尘的人生剧本。 …… 远处,白光並非寻常自爆的毁灭性能量,反而带著一股净化、超度的意味。 那力量瞬间逼退了追得最近的王崖和黄巾力士,甚至將几名天璣宗弟子炸死。 王崖又惊又怒,撑起灵符护盾,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 他眼睁睁看著江郎发出悲嚎后,被那白光余波包裹著,以更快的速度推开,消失不见。 “竟然自爆!” 王崖脸色铁青,看著白光散去后空无一物的地面,连时妙尘的残骸都未留下。 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 他朝著阵法方向厉声喝道:“皮影宗,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踏平你这龟缩之地!” 侥倖逃脱的江郎瘫软在地,望著外界空荡荡的景象,双目赤红。 而就在时,妙尘自爆之后,一点温润如玉、蕴含著无穷生机与玄妙禪意的印记。 自虚无中凝聚,悄然浮现。 “是时候了。” 崔俊心念微动,早在时妙尘决意自爆之前,他的九子皮影,便已潜伏於左近。 此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快得超越了王崖神识捕捉的极限。 精准无比地將那枚即將遁走的印记捲走,旋即没入腥雾瀰漫的阵法之中,无声无息。 “好东西!” 不多时,当皮影魔子回来。 一蹦一跳的回到崔俊的身旁,把一枚看似古朴的印子,带回给了崔俊。 崔俊摊开手,那枚散发著柔和白光、形似跌坐菩萨虚影的印记,已然落入他掌心。 印记入手温润,隱隱有梵唱禪音在识海中迴荡,涤盪著他因修炼魔功而积聚的些许杂念煞气。 楼下的赵呦呦、曲风竹等人,此刻也注意到了崔俊手中的异宝。 那气息与方才时妙尘自爆时散发的同源,却更加纯粹、浩瀚。 “崔师兄这是……”赵呦呦忍不住开口,美眸中满是惊疑。 曲风竹亦是目光灼灼:“此物气息……似是佛门灵宝?难道便是那时妙尘自爆留下……” “没你们的事。” 崔俊没有理会他们。 在江郎的人生剧本中得知,他们在这阴尸岛,本来就有这一劫数。 时妙尘原本就会在这里自爆。 “时妙尘是救苦救难菩萨转世,体內有不死菩萨印,这是二品灵宝,其中藏著前世的残魂,类似於陈墨冉的剑魂。” “这也是江郎命数里,自带的筑基机缘,原本会被江郎得到,却被我截了胡。” 崔俊指尖轻轻摩挲著不死菩萨印,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一丝不朽的道韵,淡然道:“不错,果真是灵宝。” “內蕴一丝菩萨残魂,妙用无穷,此宝与我有缘。” 刚才的动静,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灵宝被带回来的宝光,一时也藏不住。 崔俊乾脆也就不藏了。 “灵宝?!”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等品阶的灵宝,在皮影宗內都堪称镇宗之宝一级。 竟会出现在一个练气中期的女修身上?还被崔师兄如此轻易地……拿到了? 赵呦呦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崔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以师兄你……早就知道她会……早就让皮影魔子等著摘、摘……” 她没敢说出摘桃子三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曲风竹与张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嘆服。 原来崔师兄並非冷眼旁观,而是早已洞悉一切,静待时机。 这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同门人才的高效利用。 不愧是初升东曦!不愧是能在皮影宗这群人材中脱颖而出的存在! 崔俊对他们的惊嘆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菩萨印上。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印中仿佛自成一方净土,一尊面容模糊却宝相庄严的菩萨虚影端坐中央。 其容貌,赫然与方才自爆的时妙尘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添慈悲与超脱。 感受到外来神识,那菩萨残魂微微睁眼,眸光清澈,一片平和。 “施主既得此印,便是缘法。”一道温和的女声直接在崔俊识海响起。 “哦?有何妙用?”崔俊直接问道。 “护持神魂,万邪不侵,滋养肉身,断肢重生……此外,亦可增益修行。” “好东西!”崔俊心中一动。 他握著这温润的印记,感受著其中与自身魔功既相剋又隱隱互补的玄妙力量,心中暗道捡到宝了! “江郎师弟,你的筑基机缘,果然与我有缘。” “这菩萨残魂,一看就是精修的好伙伴,倒是值得好好交媾一番。” 第39章 妙尘菩萨 “真是好东西啊,桀桀桀~~” 初升皮影楼內,崔俊指尖摩挲著那枚不死菩萨印。 入手温润,非金非玉,色泽古朴暗沉,却自內而外透著一层柔和而纯净的佛光。 “仅仅是握著,便觉灵台清明,心神安寧。” 他分出一缕玄阴元神,小心翼翼探入印中,炼化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印中那道宝相庄严、面容与时妙尘有七八分相似的菩萨残魂,却保持著独立的灵识。 她本身,才是江郎人生剧本中那浓墨重彩的一笔所指向的——真正的筑基机缘! “这机缘並非强取豪夺可得,需得以自身元神与之精修。” “我爱精修!” 崔俊心中雪亮,这所谓的精修,在魔门中还有另一个更直白的说法,元神双修。 “道友!” “道友!” 崔俊並未急於求成,元神在印中显化,对著那端坐於虚无净土中的菩萨虚影遥遥一礼,声音平和,不见丝毫魔头的戾气。 那菩萨残魂眼眸微抬,眸光清澈如莲池静水,亦微微頷首回礼,却並未多言。 心神退出菩萨印,崔俊转而拿起了那枚聚阴太华神符。 “可不能急啊。” 还是先问聚阴太华神符,了解一下天璣宗吧。”崔俊神识涌入,与其中新生的符灵沟通: “你本是天璣宗之物,可知晓阴尸岛上,天璣宗还有何隱秘?” “筑基长老尸身不腐,在岛心葬阴渊遗蹟……” 筑基期尸体遗蹟这几个字眼,让崔俊眼中精光暴涨! 他先是心头一喜,但旋即脑海中心思电转,皮影戏剧本书中关於云礪锋、赵呦呦的人生剧本信息飞速掠过。 “不对……” “这遗蹟,恐怕不止是天璣宗的目標。” “我初升东曦內殿此番入驻阴尸岛,让我来,看似是为门下弟子提供庇护,实则是为饵?” “要钓的……是整个天璣宗,以及可能插手此地的玉衡、金蝉?” 他仿佛能看到,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阴尸岛上方拨弄因果线。 自家初升东曦殿的那位黑手,目的绝非简单夺取遗蹟,而是要藉此布下一个更大的局,层层剥削,將这些正道宗门引入彀中。 一股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因果之力,如同蛛网般笼罩著整个阴尸岛。 他此刻也身处网中。 “嗯,这个筑基期尸体遗蹟,在赵呦呦和云礪锋的人生剧本里,其实都有提及,这是妥妥的筑基机缘,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得到。” “这里应该就是至关键的一点,是因果算计的中心,我一定要小心。” 思绪收回,崔俊再次將心神沉入不死菩萨印。 “道友,你呢?可有话要说?” “贫僧…见过主人。” 那菩萨残魂这次终於开口,声音空灵而縹緲:“贫僧尘缘真灵蒙尘,入此劫难是为涤盪业障,前世今生,都名为时妙尘,你可以称我妙尘,施主,此印因果甚大,牵扯前世今生,你不怕么?” 崔俊闻言摇了摇头。 大不了开启下个路人甲剧本。 菩萨残魂静默片刻,隨后道:“施主心志之坚,绝非常人,你我亦可结一善缘,你让我离开可好?” 崔俊顿时笑了。 一日过后。 “施主,我已经传你菩提经,你助我温养残魂,澄澈灵光,我以佛法道韵助你锤炼元神,窥得筑基门径,彼此互利可好?” 崔俊提起了裤子,这才满意。 “善!”他毫不犹豫应下。 下一刻,一篇玄奥异常的经文直接印入崔俊识海:菩萨经。 经法阐述元神交感、灵性互哺的至高妙理,崔俊立刻沉浸其中,依循法门,引导自身玄阴元神,与那菩萨残魂散发出的纯净佛光缓缓接触、交融。 一时间,他的元神愈发凝练纯粹。 “崔师兄这是什么法门波动?” 守在一楼的赵呦呦率先察觉,美眸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修炼的先天玉女心经,对这类灵性波动最为敏感,那奇异交融气息的佛门法韵,让她心神摇曳。 几乎是同时,玄鉴魂镜荡漾,陈墨冉的剑魂也显化而出,清冷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她感受到的是一股极为高深的魂修法门,其精妙之处,甚至不亚於太乙剑阁的至高秘传。 两女不约而同地望向崔俊之处,眼神复杂。 既有对高深法门的嚮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若能与他一同“参悟”这等法门…… “崔师兄当真是深谋远虑。”赵呦呦低声感嘆,“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早已將一切机缘掌握手中。” “这机缘一定十分了得,轻易得到,这份手段也不愧是初升东曦!” 崔俊无暇他顾,全心沉浸在菩萨经的修炼中。 这不死菩萨印的妙用,远超他此前所得的任何灵宝。 不仅能加速元神修炼,更能纯化法力,护持道心,对將来衝击筑基境有莫大裨益。 他再次確认,江郎人生剧本中最大的宝藏,並非这印本身。 是菩萨残魂,以及这部秘法。 藉助菩萨印与菩萨经的玄妙,崔俊炼化太华神符聚拢的阴气效率大增。 皮影元始道书的运转也顺畅了几分,背后那尊元始皮影法相虚影,似乎又凝实了一线。 与此同时,阴尸岛边缘一处隱蔽山洞內。 江郎衣衫襤褸,浑身血跡,脸上泪痕未乾,眼神悲痛中带著一丝空洞。 “妙尘……这或许就是你的劫数吧……”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妙尘前世的不死菩萨印,落在崔师兄手中,总好过被天璣宗的杂碎夺去!” “崔师兄手段通天,只要逃回去,没人能动我!” 他强迫自己振作,擦去泪水,开始清点此次冒险的收穫。 除了法器和天璣宗灵符,最重要的便是那艘助他逃出生天的飞梭神符。 “这一遭,收穫的灵符带回去,一定能够换取大量的贡献点,皮影房亏损的债有著落了。” “这飞梭符籙造型古朴,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品阶不凡,速度更是惊人。” “有了此符,日后保命能力大增……” 江郎將其捧在手中,仔细端详,心中稍感安慰,然而看著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符……怎么绿油油的?” 第40章 噬魂楼主 “这菩萨经果真玄妙。” 崔俊低声自语,指尖一缕元神之力跃动,凝实如丝,灵动非凡。 “以佛门慈悲法,淬炼我魔道元神,竟能去杂存真,令神识愈发坚韧纯粹。” “菩萨残魂的道韵,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种佛魔同修带来的进益,让他欣喜,却也更加警惕其中蕴含的未知风险。 显然,崔俊最近不止一次和时妙尘前世的菩萨残魂精修。 一起探討菩萨经的玄妙。 一个字: 润! 就在这时,置於膝旁的聚阴太华神符轻轻嗡鸣,传递出一段急切的信息。 “主人,我感觉到了葬阴渊下的那具筑基遗蜕,阴气已臻至圆满,第二世復甦就在这几日了!” 神符灵性似乎因靠近本体遗蹟而活跃不少,继续透露隱秘: “天璣、玉衡那些正道宗门,集结人手,布下杀阵,绝非为了护道!他们是算准了尸体甦醒前灵智未復、最为脆弱的剎那,要行那弒尸之举!” “掠夺其第二世凝聚的先天本源、毕生修炼感悟、所有功法秘术以及陪葬的灵宝……” 第二世? 难道这阴尸岛,真的能够让尸体聚阴回魂,重新活过来不成? 崔俊一愣,旋即眼中儘是讥誚。 “正道宗门也来这一套?” “不亏是初圣大劫,有一个没一个的都是畜生啊!什么活出第二世的前辈,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机缘,都是衝著吃人来的。” 他收敛心神,转而运转皮影元始道书,有不死菩萨印镇守识海,灵台清明,太华神符匯聚八方阴气,灵气源源不绝。 双重辅助下,丹田內的法力铅汞般沉重凝练,奔腾流转间,距离那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只隔著一层微不可察的薄膜。 “炼气圆满在即……” 崔俊內视自身,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思绪纷杂,“筑基尸体的第二世,正道宗门的掠夺,初升东曦殿更深层的布局……这阴尸岛,看似是机缘之地,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全是坑,一个比一个深的大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这路人甲,看似跳出了几个小剧本,实则可能落入了更大的戏台啊。”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连改写剧本的机会都没有。” 数日后,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自岛心葬阴渊方向传来。 其间夹杂著几声悽厉不甘的嘶吼,以及法宝碰撞的惊天巨响。 “开始了吗?” 崔俊玄阴元神遥遥感知,虽看不清具体细节,却能感到那冲天的杀意,莫不是那三大正道宗门打起来了? 正道修士们对付自家前辈的遗蜕,手段之酷烈,阵法之歹毒,与魔道行事几乎无异。 “呵,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崔俊收回神识,冷哼一声。 他可惜无法亲临现场吃瓜,没有那些正道核心弟子的人生剧本,难以预知这场弒祖之战的最终结果。 也无法判断那第二世是否被成功扼杀,或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这种对关键信息缺失的不安,促使他再次沉浸入脑海中的皮影戏剧本书。 他反覆翻阅著云礪锋和赵呦呦的人生剧本,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於阴尸岛布局的线索。 当目光扫过云礪锋剧本中,一段关於此地机缘的记载时。 崔俊的心臟猛地一跳! “剑魂?!” “云礪锋竟然也接触过玄鉴魂镜?” 崔俊猛地抬头,看向静置於桌案的玄鉴魂镜,镜面映照著他自己略显惊疑的脸庞。 以及其內……陈墨冉那道清冷的太乙剑阁圣女剑魂! 一个可怕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玄鉴魂镜,出自於太乙剑阁,莫不是剑阁也和阴尸岛將来有关?” “陈道友!” “崔道友?” 镜面荡漾,陈墨冉的虚影浮现,看到崔俊凝重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何事?” “道友,你仔细回想,你这一缕剑魂,当年究竟是如何从太乙剑阁流落出来?” “又是经过何人之手,最终辗转到了魔门,被封入这玄鉴魂镜之中?” “整个过程,可有任何你觉得蹊蹺不合常理之处?” 陈墨冉被他问得一愣,然后陷入沉思。 她努力回溯著模糊的记忆碎片:“我也记不真切,一段记忆被刻意模糊,毕竟我只是一缕元神……” 听著陈墨冉不確定的敘述,结合云礪锋剧本中的剑魂线索,崔俊的心沉了下去。 这玄鉴魂镜在云礪锋的人生剧本出现,绝非偶然!很可能是一枚棋子。 “执棋者是谁?” “初升东曦?” 崔俊知道此刻慌乱无用,他再次收敛心神,继续投入修炼。 同时更用心的捣鼓聚阴太华神符,与不死菩萨印,试图从它们身上挖掘出更多力量,趁早突破。 “实力才是根本,眼前的机缘,我要!该摘的桃子,我也照摘不误!” “但前提是……必须苟得住!活得够久!” 光阴荏苒,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自崔俊初至阴尸岛,已匆匆过去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间,崔俊虽深居简出,极少离开初升皮影楼及其阵法笼罩范围。 但他的名声却在阴尸岛,在皮影宗弟子中却日益响亮。 当初皮影九子精准出手摘走最大好处的手段,让人丝毫不敢小覷他。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崔师兄修炼著臭名昭著、诅咒缠身的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但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丝毫被怨魂反噬、修为停滯的跡象! 反而修为日益精深,深不可测。 期间也在皮影宗外殿弟子危险之时,出手过几次。 “多亏了楼主上次出手,不然我们那队人,非得全折在玉衡派的剑阵里不可。” 曲风竹如今对崔俊是心服口服,每次回来稟报,都毕恭毕敬。 “楼主那九尊皮影魔子,上次生生吞了天璣宗几个炼气弟子的魂魄,王崖那廝脸色铁青,现在他们天璣宗弟子都不敢靠近咱们这片区域。” 楼外,时常有其他外殿弟子驻足,望向那初升皮影楼,眼中充满了敬佩。 他们不再称呼崔师兄,而是用一个更加贴切,带著尊崇的称呼。 噬魂楼主。 第41章 炼气圆满的瓶颈 “呼……” 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炼气圆满不是单纯的法力堆积,需要一点灵光,一点契机,难怪无数修士卡在此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积累早已足够,缺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机缘。 “也难怪这么多畜生,修炼太难了。” 他心神沉静,开始盘点自身所拥有的、可能助他筑基的机缘。 其一,便是不断匯聚阴气的聚阴太华神符,此物能极大加速修炼,算是一个明確的筑基机缘。 其二,则是他手中的不死菩萨印,以及印中菩萨残魂所传的菩萨经。 “此印不仅是筑基之梯,关键时刻,更是保命的神物,其价值远非一次性的机缘可比。” 至於那筑基尸体遗蹟…… 他目光仿佛穿透楼阁,望向阴尸岛葬阴渊方向。 “那遗蹟,就是个巨大的烫手山芋,三宗虎视眈眈,我皮影宗初升东曦殿的背后黑手,更是布好了局等著收网。” “那么多双眼睛盯著,那么多算计藏著,我现在挤进去不是找机缘,是找死,是当炮灰!” 他想起云礪锋的人生剧本。 他原本才是来阴尸岛的人,在他的剧本中看到,他对此遗蹟也是浅尝輒止。 “他都不想轻易沾染,我又何必去蹚这浑水?安稳修炼,把握手中已有的,才是正理。” …… 与此同时。 阴尸岛另一侧,三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正围坐一堂,正是正道三宗在此地的代表人物,天璣宗王崖,面色阴沉道:“那噬魂楼主缩在他的乌龟壳里三十年,上次夺我宗聚阴太华神符,我一定要百倍拿回来!” 玉衡宗苏妙,一袭白衣的女子,她也是练气后期的修为,闻言只是淡淡瞥了王崖一眼: “一个依仗阵法与邪魔外道的鼠辈罢了,若非那阵法麻烦,我一人一剑杀他足够了!” “阿弥陀佛。” 金蝉寺慧难,手持念珠的中年男子,他口诵佛號道:“王师兄杀心过重了,苏道友,你亦不可轻敌啊,此獠能修炼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而无恙,必有过人之处,其阵法造诣更是了得。” 三人都认为崔俊是最大变数。 他们详细推演了多种方案,如何在遗蹟外围布下杀阵,如何引诱崔俊深入,如何合力將其绞杀。 “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问题就在於,他根本不来啊!”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啊,除了最初那次他几乎从未远离那栋破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苟畜生…” 慧难也微微皱眉:“此子心性……確实沉稳得过分,初升之名看来並非浪得虚名,只会在暗中当畜生,如此苟且倒让我等有力无处使。” 既然崔俊这块石头啃不动,他们自然想到了另一人。 “既然崔俊不出来,那就先拿江郎那贼子开刀!”王崖恨声道。 苏妙眼中闪过厌恶:“这皮影宗的小畜生,凭藉那邪门的倀鬼皮影术惑我宗门弟子心智,迟早灭了他!” “我金蝉宗也有数名弟子著了他的道,险些坏了根基,此子不除难消心头之恨。” 他们早已察觉江郎,一只在暗中对付他们的弟子,於是故意泄露了筑基尸体遗蹟的机缘信息,布下一个看似有机可乘的机会。 “就等他来了!” “不如等他来时,我们稍作阻拦便放他离去?” 王崖冷冷一笑道:“他得了『机密』,必会如获至宝,回去找他那倚仗的噬魂楼主!” 苏妙眼睛一亮。 “这法子不错,他说服崔俊一同前来,只要崔俊动了,踏出阵法而来,我们就有机会灭了他们!” 三人相视一笑。 利用江郎做饵,钓出崔俊这条始终不露面的初升东曦大鱼实在不错。 …… 数日后,初升皮影楼外围阵法边缘,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蹌跌出,正是江郎。 他衣衫有多处破损,沾染著血跡与尘土,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与逃亡。 “竟然是筑基机缘……” 他回头望了一眼葬阴渊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这次虽然凶险,差点折在里面,但收穫巨大!靠著倀鬼术控制的那几个內门弟子,总算得知了遗蹟的消息,崔师兄一定感兴趣!” 他运转功法平復气息,炼气后期的修为隱隱波动。这三十年他凭藉倀鬼皮影术和各种手段,修为倒也提升迅速。 “妙尘……” 他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你放心,你的机缘我一定会拿到手,你那不死菩萨印本该属於我的,你会回来我身边的……” 魔门中人哪有多大的情感,他对时妙尘的想念,更多是源於机缘。 他坚信只有拿到那份机缘,將来筑基有望。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阵法笼罩的皮影初升楼快步走去。 “只有借他之力,我才有机会在三大宗门的虎视眈眈下火中取栗!” 崔俊的阵法对於他没有阻拦,他来到初升楼紧闭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求见。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僵! 一丝熟悉而强大的元神波动,正从门扉之后隱隱传出! 崔俊正在和……和妙尘的前世菩萨残魂“精修”?! 崔俊如今,已到了瓶颈,忙著要修炼突破炼气圆满,自然是没日没夜的和妙尘精修菩萨经。 此法门对於凝练玄阴元神,打好基础有著天大的妙用,因为这和皮影元始道书一样,都是三品的法门。 法门一旦到了三品,那就是可以修炼至金丹的程度,崔俊十分重视。 只是,时妙尘原本是江郎的道侣,虽然此时的时妙尘是藏在不死菩萨印中的前世残魂…和江郎还是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妙尘?我回来了!” “你可是妙尘的前世?” 就在他心神剧震,小声开口呼喊之际,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江郎?你走吧,我怕崔道友误会。” 江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一个踉蹌,差点倒到门前。 怕崔俊误会?! 不! 第42章 人材 “精修好啊,元神愈发凝练。” 崔俊在精修菩萨经的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盘点,来到阴尸岛后得到的机缘和底牌。 “修行之路,如履薄冰,底牌才是硬道理。”他低声自语,神识扫过周身诸宝,这都能极大加速他的修炼。 “上个路人甲剧本里,阴尸岛最终葬送三大正道宗门的惊天大瓜,就在今年了。” 崔俊结合著已知的诸多信息碎片,眉头微蹙,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縈绕心头。 那股熟悉的因果痕跡感觉越来越重,让他心生警惕,再次看向脑海中的皮影戏剧本书。 他重新翻阅身边几个关键人物的剧本。 云礪锋本该来此,却被他替代,剧本中竟也有“剑魂”线索,与玄鉴魂镜隱隱呼应。 赵呦呦身怀筑基机缘气运,被背后之人视为鼎炉,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背后黑手。 江郎背景看似简单却又透著古怪,如今更是主动捲入遗蹟机缘的局里。 “这些人,每一个人的人生剧本都不简单,像被精心编织的线,交织在我身边……” “不妙啊。” 崔俊感到一丝寒意,背后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必须更加提防,更加小心。 为求稳妥,他又与聚阴太华神符沟通了一番,再次確认了,关於筑基尸体遗蹟机缘。 就在这时,他玄阴元神感知到了,阵法边缘传来熟悉的气息。 “江郎回来了?” 这畜生玩意这些年,用倀鬼皮影术害了不少人,竟然已经是炼气七层了?” 崔俊心中暗道,而后让江郎进入了阵法內,在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九子噬仙大阵、十绝遮天大阵內,筑基期不出,他便是绝对的主宰。 既然江郎回来,他也只好穿裤子了。 “进来吧。” 皮影门打开,崔俊气定神閒地立於门內,周身气息渊深似海。 时妙尘的菩萨残魂,则以一道虚影形態,静立其侧。 江郎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压在心底,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深深一揖: “江郎,拜见崔师兄!恭喜师兄修为大进!” “江师弟不必多礼。” 崔俊语气平淡,江郎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崔师兄,小弟此次外出,幸得知一天大机缘,若能得手,於筑基大有裨益啊。” 他话语热切,却对机缘的具体消息含糊其辞,不肯明言。 崔俊心中却是冷笑。 机缘? 天上掉馅饼了是吧,他深知没有什么好事。 他几乎瞬间就断定,此事必然与那烫手的尸体遗蹟相关。 他不动声色,心神再次沉入脑海,快速翻阅江郎的人生剧本。 剧本的细节印证了他的猜测,甚至揭示了更深层的陷阱。 这一去得被三大正道宗门围剿。 “果然!” “这是个针对我的大坑,正道那三大宗门想借他引我出洞,恐怕连初升东曦背后的黑手,也想藉此机会看看我这棋子的成色。” “江郎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甚至可能……他本身也是这算计中的一环。” 崔俊瞬间做出决断,將计就计,且看这潭水能浑到什么地步,又能摸出什么鱼。 “机缘好啊,得抢啊。”崔俊面上好奇之色。 “师兄所言甚是,这机缘我恐怕吃不下,才来找崔师兄,唉,我其实到这阴尸岛来,也是为了还清贡献点的债务,那啥……崔师兄买皮影房赚了不少,能不能借我点。” “事成之后,连本带利,必有厚报。” 哦? 找我借贷来了? 崔俊这一次路人甲剧本,並不在再打杀他,这种人才就该留著。 江郎对崔俊也確实算是亲近,虽然时妙尘的前世,已经是崔俊的形状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提,如今他也只是想用机缘换个借钱的机会。 崔俊假装权衡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贡献点,我可以借你,不过你说的机缘,我得先確认下来真偽,你要借多少?” “我懂!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会誆骗你。” 江郎听到崔俊愿意借他,微微一愣,他在皮影房的泡沫里欠了太多贡献点,关键利息日渐增加,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欠了多少。 也许……起码要借一个亿贡献点以上,这几十年他也累了,想回去皮影宗了,想不到崔俊真的愿意帮他。 忽然他鼻子一酸,感到了在魔门从来没有过的感动。 “我想借不少贡献点。” “我……我当初皮影房降价,欠了几百万的贡献点,我十年前回去一次还过一次了,那是我从天璣宗得到的一些灵符,可是,可是利息太高,如今利息已经五千多万了!” “我,我还不起了……” “这么多?”崔俊惊讶,却也知道自家皮影宗个个都是畜生,欠了贡献点拖起来,利息高的根本还不起,这辈子都得玩完。 崔俊心中冷笑,他的贡献点,那可是一行冰冷冷的数字啊,就让它们静静的躺在玉牌之中,就能温暖人心。 竟然要找他借这么多贡献点怎么想的? 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借是不可能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借的,这江郎难得这么看得起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当天上了皮影飞舟后,选择和他交好,让他在这次人生剧本里亲近自己。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么江郎这人才,也还发挥余热了。 “师弟,贡献点不是问题,你说的机缘只要值这个价,我不要你利息也可以借给你。” 崔俊努力挤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 “多谢师兄!师兄大恩,江郎没齿难忘!” “好说好说。” 崔俊心里却桀桀一笑,他的钱,哪里是隨便借给別人的。 看著对自己千恩万谢,无比感激的江郎,想起在第三个路人甲剧本里,自己曾隨手將其打杀的过往。 这种人才…… 怎么利用都不冤。 江郎可不知道崔俊对他做过什么,他只觉得崔俊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出手还阔绰,心里莫名亲近。 要不是魔门淡薄,没有拜义父的规矩,他都想拜崔俊做义父了。 眼下,他確定崔俊是个可以紧紧抱住的大腿。 “师兄放心,此次机缘,必定让师兄满意,师兄毕竟是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手段了得,一定能够得到那机缘的,且听我说来!” “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恰逢其会的路人罢了。” 第43章 放饵 砰咚!砰咚!砰咚! 崔俊忽然感到一阵毫无徵兆的心悸,心臟几乎要挣脱出来,顿时顾不得江郎。 一股本能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忽然惊觉起来! 这不仅仅是重写路人甲剧本时候,熟悉的因果感觉,还有被人盯著的感觉。 正若有若无地、带著某种审视意味地,扫过他所在的初升皮影楼! “筑基!”崔俊头皮一阵发麻。 “有筑基修士在暗中窥视我,是初升东曦背后的黑手,终於要下场了?” “还是正道宗门,潜伏在暗处的老怪物在盯著我,忍不住要伸手了?”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多亏了我多次重写剧本,对因果痕跡的波动格外敏感。” “否则以这筑基修士的手段,恐怕直到我懵懂懂懂踏入死局,都难以察觉其存在,必须更加小心,这阴尸岛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惊悚,在江郎面前却没有表露出来。 “江师弟,你先前所说的遗蹟具体在葬阴渊何处?其中究竟有何等机缘?” “师兄,那遗蹟就在葬阴渊东南侧的断龙石下,据我多方打探,其外围禁制因阴气潮汐影响,每日子时会有约莫一炷香的衰弱期。” “其中不仅有那筑基尸体的灵宝、玉简,据说其第二世凝聚的先天本源更是筑基的无上瑰宝!” “若能得之……” 崔俊听完,脸上適当的露出渴望,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机缘確实动人心魄,但是不是真的,我也无从得知,我得见到了,才能给你借贡献点,我大不了不收你利息……” “这样,江师弟,我就明说了吧,贡献点我可以借你,甚至一个亿也无妨!” “当真?” 江郎听到一个亿,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过需要你先去探路,確认那遗蹟核心处的具体情况,以及正道宗门布防的虚实,把一样机缘带回来给我才行,你放心!” “若你遇到危险,只要发出信號,我必定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毕竟这机缘线索是你带来的,最终能得手,机缘就在你手里,我不得不出手不是?” 崔俊心里桀桀一笑。 正好让他去趟雷,看看正道那三个傢伙到底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也试试那暗中的筑基对他这的举动有何反应。 救?是不可能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个亿贡献点做诱饵,也要看能不能活著回来,这冰冷冷的一个亿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一个亿啊一个亿!” “可是,让我先去探路?这……王崖他们肯定布下了陷阱……但崔师兄承诺会救我,他阵法厉害,皮影九子神出鬼没,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那先天本源,那筑基机缘就在眼前!” 江郎內心剧烈挣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崔俊又鼓励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些许风险都不敢冒何谈大道?况且有为兄在后方为你压阵,你怕什么?你去了,若是不成,我也许也会借你五千万贡献点。” 在崔俊的言语推动下,江郎想起自己那恐怖债务,最终把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绝: “好!就依师兄所言!我去!但是……你要先借我五百万拿著…” “好说好说,就先给你五十万。” 崔俊心里冷笑,见状不再多言,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直接通过玉牌,划给江郎五十万贡献点。 钱出去了,饵也撒出去了,就看能钓上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五百听成五十,算了,富贵险中求!有崔师兄做后盾,未必不能成事!就算……就算最后机缘没拿到,也许能借五千万贡献点,也能让我喘口气,缓解那该死的债务压力!干了!我这就去!” “师弟,你可要小心,等你消息。” “好!” 江郎再次离开了初升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阵法范畴之內。 崔俊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眼中明灭不定,回到静室,继续修炼皮影元始道书,但心境已不如之前平静。 “筑基难,难於上青天。” 他低声自语,感受著气海澎湃,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的法力。 “不仅要机缘积累,还要在这重重算计的漩涡中,爭得那一线虚无縹緲的机会……如今敌暗我明,只能以静制动,等著吃瓜看戏再做打算了。” 就在这时,初升楼的皮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赵呦呦来了。 门外,赵呦呦的声音传来:“崔师兄!初升东曦內殿有消息传来!” 崔俊心中一动: “哦?何事?” “一位名叫莫信的初升东曦师兄,不日將抵达阴尸岛,他用传音皮影符让我告诉你,內殿对我们这边很重视,希望我们也能够去夺得机缘。” “莫信?” 崔俊眼睛眯起,刚感觉到筑基期的因果算计,这边初升东曦就立刻来消息? 时间如此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哦?莫信师兄?不知他修为如何,所来具体何事?殿內又有何指示?” 崔俊一挥手,皮影门打开。 门外赵呦呦一如既往的风骚。 “莫信师兄也是炼气九层修为,他说只要崔师兄你从遗蹟之中得到机缘,將来我们初升东曦內殿,恐怕又能添加一名筑基,他很看好你。” “莫信……莫信……” 崔俊沉默,在上个路人甲剧本苟著的八十年间,听到过初升东曦內殿有这么一號人物! 几次大瓜都有他的影子…能加入初升东曦內殿的,也不可能有好人。 那都是畜生东西! 现如今,他才练气九层,和自己一样? 幕后的筑基黑手看来不是他,但他必定有关,与那筑基黑手脱不了干係。 让我去爭机缘? 崔俊笑了笑,自己刚刚才对江郎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让江郎去当探路的炮灰,这莫信也想让他崔俊去当炮灰? “云礪锋的人生剧本里,他倒是去了,十世积累,气运深厚,也是九死一生,勉强脱身,代价惨重!我若去了……” 畜生玩意想害朕。 崔俊无论如何也不会蹚浑水,这瓜我隔著阵法安安稳稳地吃。 偶尔和时妙尘精修一下,它不香吗? 第44章 就不上鉤,能奈我何 此刻,皮影宗,皮影峰下。 一间看似寻常的皮影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皮影灯投射出摇曳不定的人影。 如同上演著一出无声的皮影戏。两名手持初升东曦內殿標誌性初升幡的黑袍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手持传音皮影符的莫信。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地对著另一人说道:“黑云师兄,按常理,那崔俊听说是筑基机缘,想必……” 坐在他对面的並非真人,仅仅是一个皮影,面容笼罩在黑袍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但是,莫信也不敢不敬,因为黑云师兄本尊,已然是筑基真人。 黑云皮影並未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枯瘦的皮影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掐,指尖仿佛捻动了无形的丝线,眉头隨即微微皱起。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带著一丝意外:“他没有动身,依旧苟在那初升楼內。” 莫信从对方的皮影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暗道这崔俊,竟能忍住不出? 莫信很快收敛了惊讶,暗自点头:“黑云师兄,这崔俊毕竟是我初升东曦看中的人,我殿与其他內殿不同,入殿者皆有望在外自成一峰,以眾生为皮影。” “殿內筑基师兄不少,皆以『初升』为號,哪个不是布局算计掠夺的一把好手?” “这崔俊能从中脱颖而出,自有其过人之处。” 黑云皮影微微頷首:“懂得蛰伏,方能活得更久。面对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却能按捺住衝动,审视风险……此子果然谨慎,不愧是我初升东曦看中的人材,有点意思。” 两人不再纠结於崔俊的不动,转而议论起阴尸岛的局势。 对天璣、玉衡、金蝉三宗的实力分布、乃至一些弟子的性格手段都了如指掌,言语间將三大宗门也视作了棋盘上的棋子。 最后,黑云皮影淡淡道:“再看看吧。” 他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影房的阻隔,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落在了阴尸岛上那栋被阵法笼罩的初升皮影楼之上,眼神深邃。 阴尸岛,葬阴渊外围。 “哪里走!” 王崖的厉喝声划破浓雾。 江郎此刻狼狈不堪,身上黑袍多处破损,沾染著血跡与尘土。 他身边仅存的几具皮影倀鬼,在天璣宗凌厉的灵符轰击下,哀嚎著化作青烟消散。 一件护身法器刚刚撑起的光罩,也在数道雷符的连环轰击下砰然碎裂。 他亡命奔逃,心中却燃烧著一股诡异的希望之火。 这一路追杀,看似凶险万分,王崖的八品圣雷符好几次都擦著他的身体掠过,將地面炸出焦黑的深坑,但他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致命伤,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帮助他,或者说,在驱赶他。 就在他躲避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不远处一具横陈的、散发著淡淡威压的枯骨旁,一抹温润的灵光一闪而逝。 他心臟狂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伸手一捞! 入手冰凉,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符身遍布玄奥纹路,宝光莹莹,握在手中,竟让他躁动的气血都平復了几分。 更隱隱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指筑基本源的古老气息!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江郎激动得浑身颤抖。 “虽然危险但值得,崔师兄知道我拿到了这个,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机缘还在我手里呢!” 他紧紧攥著玉符,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和未来的通天大道。 然而,这股兴奋很快被一股危机取代。 他猛地发现,明明视线里只有王崖一人在追杀,但四周浓雾之中,却仿佛有无数道目光牢牢锁定了他,让他脊背发凉。 他就像一只掉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在捕食者的注视之下。 “噬魂楼主,你就眼睁睁看著同门被杀吗?出来!”王崖一边催动黄巾力士逼近,一边故意高声大喝,符光纵横,逼得江郎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江郎身上再添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朝著初升楼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力竭地呼喊,声音带著哭腔与绝望:“崔师兄!救我!!” 初升皮影楼內,崔俊负手立於窗前,玄阴元神將远处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中。 “不是吧……这么明显的局。” 他心中冷笑:“不仅仅是天璣、玉衡、金蝉,太乙剑阁的人也来了?” 他修炼太乙剑魂术,对同源剑气感知极为敏锐,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缕隱藏极深、却凌厉无匹、与陈墨冉同源的剑意,潜伏在侧。 杀机四伏啊!这哪里是机缘。 崔俊摇头失笑,这般明显,和自家皮影宗的畜生相比差远了啊。 而远处金蝉,玉衡两宗的等人的低声议论,充满了嘲讽: “那噬魂楼主怕不是嚇破胆了,同门都快被打死了还不出来?” “再等等,他肯定忍不住!机缘就在他眼前了,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他们摩拳擦掌,各种杀招早已准备就绪,只等崔俊自投罗网。 江郎的呼喊声越来越微弱,伤势沉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他回头望了一眼初升楼,眼中充满了最后的期盼。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只见远处那栋皮影楼周遭的阵法光华,非但没有扩张救援,反而微微一颤,光华內敛,笼罩的范围似乎……悄然收缩了少许! 那分明是彻底隔绝! “师兄你……你不要机缘了吗?”江郎顿时两泪纵横。 噗嗤!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王崖的金色符剑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强大的力量撕碎了他的心脉,摧毁了他的生机。 江郎身体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软软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那枚机缘玉符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王崖身影一闪,將玉符抄在手中,感受著其中不凡的气息,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错愕与恼怒。 “这就死了?”他看向身旁显露出身形的苏妙和慧难,一脸懵逼。 “那噬魂楼主……真他妈的真不出来?” “畜生啊!” 他憋了半天,忍不住骂出声来,感觉自己一番表演全餵了狗。 苏妙俏脸含霜,冷哼一声:“这江郎就是哥不经打的废物!连带那崔俊也是个无胆鼠辈!” 慧难双手合十,脸上悲悯之色更浓,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阿弥陀佛,魔门中人,凉薄至此。” 初升楼內,神识感知到这一幕的赵呦呦、曲风竹等人,也是神色复杂。 “江师弟他就这么……死了?” “崔师兄他……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几人面面相覷,最后不知是谁低声吐出了一句话: “畜生啊……” 第45章 魔门的剑道天才 “呵呵,这明显出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崔俊方才那一瞬间,分明感知到有太乙剑阁特有的剑经气息藏匿其间,蓄势待发。 若非他多次重写剧本,对因果痕跡格外敏感,又修炼过太乙剑魂术,今日恐怕真要著了道。 崔俊看向一旁的赵呦呦、曲风竹等人,发现他们虽对江郎之死心有戚戚,却对那无形的杀机毫无所觉,只是不明觉厉地看著他。 “诸位也都看到了,外面实在危险。“崔俊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我就是个路人,能苟住就不错了。“ 他隨口向楼下解释两句,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看来,自己这个路人甲,不愧是世界的背景板,似乎只有自己能察觉因果。 可惜,江郎的死,竟然没有吃瓜成功,崔俊旋即想到,这吃瓜是为了给皮影戏找人生剧本,江郎的人生剧本有了,他的瓜也就吃不到了。 便是借他的贡献点,崔俊也没有忘记,下次路人甲剧本再拿回来。 可不能浪费啊,这本就该是自己玉牌里冰冷冷的数字。 …… 皮影宗,皮影峰下那间昏暗的皮影房內。 莫信放下传音皮影符,语气惋惜:“此子竟真能忍住,可惜了这次布局……“ 阴影中的黑云皮影人,发出沉闷声响:“无妨,他这般的,方能活得长久,此子……可留,是我初升东曦的风格。“ 两人转而详细討论遗蹟详情。 “那具筑基尸体来自玉衡宗,名为苏慕白,此人当年以星辰剑诀闻名,其第二世蕴含的机缘,很可能与星辰本源有关。“ 黑云皮影人忽然问道:“还记不记得金蝉宗那个叫慧觉的禿驴?“ 莫信神色一愣:“慧觉......不是早已坐化多年?“ “还有一事。“ 黑云真人语气转冷:“太乙剑阁那边,赤霞真人出关了。“ 莫信倒吸一口凉气:“是他?那个剑道绝世天才疯子?“ “正是此人。“黑云皮影淡淡道,“此人性格癲狂,当年一人一剑,独闯幽冥魔教,连斩三位筑基长老,更是曾单枪匹马挑了南疆魔宗,据说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裂痕,至今还没有缝合。“ 他顿了顿,认真道:“必须確保他不能来阴尸岛,这等变数,会坏了整个局。“ 莫信沉默,这般筑基真人,他根本没有討论的资格。 黑云皮影人望向窗外:“我初升东曦殿这些年来,多少师兄在外布局,在北漠妖域埋下三枚暗子,东海掌控了七大海岛,个个都是惊艷绝伦之辈,我这次,也不能失色於人。“ “此局,换个目標吧,总有人会为这机缘疯狂的,这只是其中一环。” “崔俊……既是我殿人才,便让他继续当路人看著吧。“ …… 阴尸岛,初升楼內。 赵呦呦於崔俊面前:“师兄!莫信师兄传音言明,若你此次出手,必全力助你夺得机缘,筑基在望!届时……“ 崔俊打著哈哈应付,心中冷笑。 当我三岁小孩? 画饼呢? 就在这时,赵呦呦又收到传讯,查看后愣住:“师兄,他又说不用了……“ 几乎在同时,崔俊敏锐地感觉到,那一直若有若无锁定著自己的目光,筑基期的因果痕跡,也骤然消失了。 江郎这弃子死了,他们换饵了吗,还是觉得我这块骨头太难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涌上心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崔俊长出一口气,浑身舒畅。 “不被人盯著的感觉真好,既然如此,我便安心苟著,坐山观虎斗。” “看看最后有没有机会......捞点机缘?” 聚阴太华神符已在我手,赵呦呦人生剧本里提到的另一桩筑基机缘,一柄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紫金破境剑还不知下落。 原本是该她和云礪锋所得……如今云礪锋不在,这剑,又会落在谁手里? 我得留心。 就在崔俊心神稍松之际,玄鉴魂镜忽然荡漾起来。 陈墨冉的剑魂虚影浮现,脸色异常难看。 “崔道友!“她急促唤道。 崔俊收敛心神:“陈道友,何事惊慌?“ “我方才……隱约感应到一丝极其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剑阁气息出现在岛上了!“陈墨冉神色凝重,“不確定是不是当年……將我这一缕魂灵送入魔门的那个人!“ 崔俊闻言,心中一动。 剑阁的人?果然!江郎死时我感到的剑气並非错觉!这潭水看来比想的还要深。 他望向窗外渐渐瀰漫的夜雾,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崔道友,传你的太乙剑魂术,以及太乙剑经,修炼的如何了?” 崔俊这次的路人甲剧本,並不想要和她精修,就当是给她放个假。 起初是拒绝的,却让她感到崔俊此人不贪不躁,此等心性,竟颇有几分她剑阁弟子应有的风骨! 於是更加坚决,要传授给崔俊,十年前已经传授。 殊不知,崔俊与她早已在不知多少个被抹去的路人甲剧本里精修过多次。 连那九个皮影魔子,都將太乙剑法使得有模有样。 她还多次劝说多次劝说,言辞恳切,愿以自身剑魂担保,引荐崔俊脱离魔门,加入太乙剑阁。 崔俊每次都婉拒了,越是拒绝她越劝,越是拒绝她越劝。 崔俊一度无语,看来欲擒故纵真有用。 “道友何必妄自菲薄,我既传你,便是信你,若有不明,我必倾囊相授!” “你此刻施展一番,让我看看进展,也好为你指点一二。” 陈墨冉再次提议,眼神中带著期待。 崔俊推脱不过,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既然如此,便请陈道友指点。” 他並指如剑,於身前虚划,指尖点点银芒匯聚,如同夜空中的寒星,一股精纯、凌厉、却又带著独特阴柔韧性的剑意缓缓瀰漫开来。 隨著太乙剑魂术运转,元神之力化作无形剑丝,在静室中游走,灵动而精准。 陈墨冉目不转睛,隨即美眸渐渐睁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嘆之色。 待崔俊收势而立,她忍不住讚嘆道:“崔道友!你,你这岂止是略有进展?” “短短十年竟能將剑魂凝练至此,剑意把握得如此纯正,你若入我剑阁,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莫非,你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绝世天才?” 崔俊:“……” 第46章 剑阁来人 崔俊早已经和陈墨冉精修多次。 剑经和剑魂术早已经精通,经过这三十年的沉淀,都已经圆满。 话说,玄鉴魂镜这等宝物,为何会流落魔门?陈墨冉的剑魂,又为何偏偏被封於此镜之中? “此事绝非偶然,如今剑阁的人果真现身,看来背后牵扯的因果,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崔俊想起赵呦呦人生剧本中提及的另一桩筑基机缘,那第二个筑基机缘『紫金破境剑,应该也与此有关。 他立刻转身,看向镜中的陈墨冉。 “陈道友,你可知晓一柄名为紫金破境剑的灵剑?此剑有何特徵,通常会藏於何处,与剑阁有没有关联?” 陈墨冉闻言,思索片刻道:“紫金破境剑?此名我似乎在哪部阁內古籍中见过……剑身隱有紫金纹路,锋锐无匹,能一剑开天门,更蕴含一股破境之力,对衝击瓶颈大有裨益。” “但其具体下落……我亦不知,至於是否与剑阁有关,我也难以確定。” 崔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中念头飞转。 “背后都是布局深远的老阴比啊。” “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们,三大正道宗门,还有这即將浮出水面的剑阁之人个个都在算计。” “我若想在这夹缝中火中取栗,夺下这紫金破境剑,就得比他们想得更深,藏得更深,下手更阴比!” …… 阴尸岛边缘,一处被剑气悄然清理出的空地上。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负手而立,周身散发著与岛上阴煞格格不入的凌厉剑意。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名为凌风,女子容顏俏丽,眉眼间却带著刻薄,名为柳絮。 若有熟悉太乙剑阁功法之人在此,便能认出,这正是崔俊之前感知到的那两股剑气源头。 “凌师兄,那魔头噬魂楼主,还有陈师姐的魂镜……”柳絮低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迫不及待。 凌风目光锐利如剑,扫视著初升楼的方向,冷冷道:“不会错,魂镜感应就在那栋楼里,至於那初升楼主,不过一炼气魔修,仗著几分阵法造诣龟缩其中罢了,修为不如你我炼气巔峰!” 柳絮眼中一冷。 “凭什么她陈墨冉天生剑心,生来便是圣女,受尽师门宠爱,资源倾斜!” “我与凌师兄勤学苦练,付出多少心血,却只能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屈居其下?” 一股积压已久的嫉妒在她心中灼烧。 凌风冷哼。 “圣女?哼,不过是天赋好些,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她的玄鉴魂镜,在你我的捣鼓下,落入了魔门,竟落在那个叫崔俊的手里。” “听说他並未如寻常魔修那般折磨陈师姐的剑魂?真是便宜她了!” “她越惨,我的道心越通畅,我的剑道也才能更进一步啊。” 凌风似乎看穿了柳絮的心思,沉声道:“柳师妹,放心。” “那紫金破境剑在我手中,可引蛇出洞,也可直接出手。” 柳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师兄,我们以阁內秘传的『微尘剑阵』困住那魔修,破其阵法,再以专门针对魂体的『锁魂咒』对付师姐剑魂,双管齐下,必能成功!” 两人皆对自身实力与准备的底牌充满自信。 认为拿下崔俊,与折磨陈墨冉魂镜是十拿九稳之事,心中恶意与算计交织。 “无论如何,定要让她一点朱红万人尝!” …… 初升楼。 崔俊对即將到来的危机毫无所觉,依旧在与陈墨冉探討著太乙剑经中的细微变化。 陈墨冉看著崔俊挥洒间,已然颇具神韵的剑意,忍不住再次惊嘆。 “崔道友,你於剑道一途的悟性,实在令人惊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出自己的风采。” 她的夸讚发自內心。 “都是老熟人了,不知精修』过多少次,也太客气了,但这好话听著,確实还挺受用。”崔俊只是谦逊地笑了笑。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骤然间,初升楼外阵法光幕剧烈荡漾!两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悍然轰击在阵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嗤! 其中一道剑光余势未消,扫平了楼外三座低矮的山峰,断口平滑如镜。 更將天上积聚的浓密乌云一分为二,露出了其后惨澹的天光。 那看似坚固的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首先破碎, 紧接著九子噬仙大阵的怨气被凌厉剑意强行驱散,剧烈闪烁了几下,竟然都瞬间破灭! “魔头,交出玄鉴魂镜与陈墨冉剑魂!” 一个女声伴隨著剑气传来,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冷漠至极。 “否则,今日便踏平你这魔楼!” 楼內,崔俊缓缓收势,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他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外界悬浮於空中的柳絮。 “剑阁弟子?” “二位不请自来,好大的火气。” 崔俊瞬间看出来,来人的修为竟然已经炼气巔峰。 竟然能够一剑扫平自己的阵法,实力可想而知。 崔俊的太乙皮影剑已经取出,另一只手握著初升幡,眯起了眼睛。 柳絮转而目光扫过,锁定桌案上的玄鉴魂镜,看到了镜中的陈墨冉虚影,脸上妒火与嫉恨交织: “陈师姐!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竟与魔头为伍,苟活於这污秽之地!你还有半点剑阁圣女的尊严吗?!” 陈墨冉虚影晃动,认出了来人:“柳师妹?事情並非你们所想,崔道友他待我以礼。” “呵呵,堂堂太乙剑阁圣女的剑魂,竟为魔门畜生说话,真是我剑阁之耻,滑天下之大稽!” 柳絮转而將矛头再次对准崔俊,眼神极度轻蔑:“区区炼气九层的魔修。” 崔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桀桀一笑。 他轻轻抬手,初升楼周遭的三重阵法光华內敛,却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我早已经等著你们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来……打死我。” 第47章 第二机缘 “既然你求死……” 柳絮尖啸一声,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直扑初升楼! 她剑势展开,剑气如丝如缕,却又带著一股疯狂,撕扯著还要展开的阴阳交媾皮影大阵。 外头,微尘剑阵的无形剑芒形成,如同磨盘,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使得阵法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撕啦! 柳絮那道凝聚的剑光,直刺崔俊面门,眼看著剑尖及体,她脸上已然浮现快意。 然而,崔俊动了。 同时,他手中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太乙皮影剑骤然出鞘! 没有预想中的魔气滔天,反而是一道精纯的太乙剑光亮起! 后发先至,如同早已计算好一般,点向柳絮此招最为细微、也最为关键的一处破绽。 “有点东西,竟然还学会我太乙剑阁的法门。“ 柳絮一愣,只觉自己一往无前的剑势,力道被引偏,戛然而止! 崔俊要的就是这一瞬之机! “你这魔头!竟会我太乙剑阁真传……”柳絮稳住身形后,攻势反而更加疯狂。 “陈墨冉!你看看!一个骯脏的魔头,用的竟是我剑阁不传之秘!真是天大的笑话!” 镜中,陈墨冉皱眉:“柳絮!你住口!休要以你齷齪之心,度崔道友君子之腹!崔俊和別的魔门弟子不同,” “哈哈哈!你如此护著这魔头?” “那好,我杀了他” 崔俊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女人很显然是羡慕嫉妒恨,不过,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太乙皮影剑,既然是剑阁弟子,这般態度,很可能这玄鉴魂镜就是出自於她的手笔。 忽如其来的激烈交锋,早已惊动了阴尸岛上各方势力。 初升楼內,赵呦呦、曲风竹等人紧张地透过阵法观望。 远处,王崖、苏妙、慧难等三宗弟子也被惊动,纷纷显出身形,悬浮於半空,神色各异。 当他们看到崔俊,竟然施展出如此精纯的太乙剑法,与剑阁內门弟子战得难分难解时。 无不面露惊容,心中重新评估著这位噬魂楼主的实力与背景。 久攻不下,尤其是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柳絮脸上彻底掛不住了。 她猛地虚晃一剑,抽身后退,脸上闪过一丝狠决。 “魔头!仗著几分偷学来的皮毛罢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绝望!” 她看出来了,崔俊修炼了剑阁的剑经,以及太乙剑魂术。 哪怕是手中的太乙皮影剑,也是三品一阶,颇为难得。 她却不以为然,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一道紫金色的惊鸿骤然冲天而起,光华璀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隱有紫金纹路流转,锋锐之气仿佛能切割空间。 更有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能助人打破桎梏、直指大道的破境道韵瀰漫开来! 紫金破境剑! 剑光映照之下,远处观望的眾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赵呦呦失声惊呼:“紫金破境剑!竟是此物!曾是剑阁真人的名剑,蕴含筑基机缘!” 这正是她人生剧本中与云礪锋共享的另一桩筑基机缘! 王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宝贝!此剑合该为我所得!” 此剑,曾是剑阁的赤霞真人所有。 苏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衡剑柄,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动容: “此剑……蕴含破境道韵,与星辰之力隱隱相合,当属我玉衡宗!” 就连一直表现得悲天悯人的慧难,也忍不住口诵佛號,眼底精光闪烁:“阿弥陀佛……机缘动人心,此剑与我佛门,亦是有缘之物。” 手持紫金破境剑,柳絮周身气势暴涨,剑光吞吐间,威势远超之前。 她一边催动剑势,再次向崔俊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压抑多年的宣泄: “陈墨冉!我的好师姐!你看清楚了!这柄紫金破境剑,这本该是你的!但现在,它是我的了!是我的!!” 她剑势如虹,逼得崔俊看似只能凭藉阵法周旋,这让她更加得意,话语如同毒针,狠狠刺向镜中残魂。 轰隆隆! 此剑出现以后,天地就已经开始嗡鸣。 每一次挥剑,都仿佛將天空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你知道玄鉴魂镜为何会流落魔门吗?是我!是我柳絮暗中做的,我本想让你这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圣女剑魂,在魔门受尽最骯脏的凌辱,道心破碎,永世沉沦!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你运气居然不错!碰上这么个魔门里的异类,他竟然没碰你? “真是浪费我一番苦心,白白便宜了你!” 最后,她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亲爱的师姐,此事,你那位正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的本尊可是默许了的!她也觉得……你这圣女,当得太久了!有些脱离红尘了!要让你出来给人常常朱红!歷练道心!而你越是被褻瀆,我道心就越通透。” 镜中,陈墨冉的虚影剧烈地摇晃起来,魂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真相,尤其是本尊的默许,对她造成的衝击,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巨大。 柳絮话落,將所有情绪都凝聚在剑尖,猛地指向崔俊: “就让你和这贱人残魂,一起上路吧!” 陈墨冉强忍魂体震盪,急切地对崔俊喊道:“崔道友!此事因我而起,与你无关!他们的目標是我和这魂镜!你快走!不要管我!” 然而,面对手持神兵、气势达到顶点的柳絮,崔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了。 他看著柳絮,心中一片冷然。 “该做的戏都做足了,该引出来的鱼也钓出来了,连紫金破境剑都自己主动送到了面前……” 他握紧了手中的太乙皮影剑,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很显然,崔俊经过一次次的路人甲剧本,上次便苟了八十年,能够杀死炼气巔峰的云礪锋。 这一次路人甲剧本,又潜修了三十年,不可能故步自封。 苟了多年,也是有些手痒了。 第48章 衝击巔峰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凌风,陈墨冉,柳絮…】 “此刻分心不得,稍后再选。”崔俊心念电转,將这提示暂时压下。 他內视自身,诸多功法神通在心间流淌。 “皮影元始道书(精通)、太乙剑经(圆满)、太乙剑魂术(圆满)、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精通)、九子噬仙大阵(精通)、十绝遮天大阵(精通)……” “底牌尽在,正好拿你们试试锋芒,顺便……助我突破那炼气圆满!” 柳絮一击破阵,正自得意,却敏锐地察觉到崔俊周身气息浮动,灵力奔涌,竟似有突破的跡象。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噬魂楼主倒有几分本事,竟能在战斗中触及瓶颈,不若弃暗投明,奉我为主,做我剑侍魔奴?” “我可助你突破瓶颈,赐你一番造化!总好过在这魔门蹉跎,或者选择今日身死道消!” 崔俊嗤笑一声:“魔奴?你也配?”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想让我放鬆警惕,还是想在我突破时做手脚?做梦!” “冥顽不灵!给脸不要脸!接我盪魔度厄剑经!” 她手中紫金破境剑光华大盛,剑势陡然一变。 带著一股净化世间一切邪祟、扫荡诸般魔障的恐怖意志,威力比起之前何止强了一倍,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净化,发出“滋滋”的异响。 “崔道友小心!”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急呼:“此乃我剑阁秘传,专克邪魔外道,威力极大,不可硬接!” 崔俊面色不变,残存的阵法之力被他巧妙引动,化作层层叠叠的阻碍。 手中太乙皮影剑划出精妙绝伦的弧线,以太乙剑经对太乙剑经,以巧破力。 同时,他身后一尊模糊而威严的皮影元始法相隱隱浮现,虽然尚未完全凝实。 却带著一股混沌初开的意境,硬生生撼住了那净化一切的剑经之威。 一时间。 剑光、阵影、法相交织,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崔俊屹立不败之地。 柳絮略微惊讶,没想到动用秘传剑经,竟然还是被对方挡了下来。 “你这魔头,竟真能挡住我剑阁秘传?” “衣角微脏。” 崔俊心中冷笑,感受著对方剑招中的压力,反而觉得周身法力运转更加顺畅。 那层通往炼气圆满的瓶颈薄膜,似乎越来越薄,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思考。 “这两人也是人才,会不会是谁的因果驱使他们来送死的?” “谁做的局?是陈墨冉那闭关的本尊借刀杀人,还是另有其人?” 此刻。 他气海內的法力已臻至饱和,那层阻碍他踏入炼气圆满的屏障在內外压力下,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正好,借你二人血祭我的皮影剑,助我突破!” 念动即行,崔俊毫不犹豫,同时引动两大灵宝之力,不死菩萨印悬浮头顶,聚阴太华神符则疯狂吞噬著阴尸岛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洪流般灌入他的气海经脉! 他竟然在这激烈无比的战斗中,强行衝击炼气巔峰瓶颈! 轰! 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初升楼上空,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骤然形成,疯狂倒卷! 浓郁的阴气交织,天空中电闪雷鸣,异象极其惊人,仿佛有绝世妖魔或將出世,又似有佛陀临凡! 柳絮见状,先是一愣,隨即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临阵突破?你真以为这是小说话本吗?在盪魔剑经面前突破简直是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来,打死我。” 她不再留手,將全身法力灌入紫金破境剑,全力催动盪魔度厄剑经!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际、仿佛能开天闢地般的巨大金色光剑。 携带著净化万魔、惊天动地的无上威严,如同天罚审判,朝著正处於突破关键、无法闪避的崔俊悍然劈下! “师兄!”楼下,赵呦呦失声惊呼,花容失色。 曲风竹、张胜等人亦是面露绝望,在这等剑威之下,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就连时妙尘的菩萨残魂,也从不死菩萨印中传出意念波动,勉力催发更多佛光,试图为崔俊分担一丝压力。 那九子皮影更是咆哮著冲天而起,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势,挡在崔俊上方! 崔俊於狂暴的能量衝击和巨大的危机中,灵台却是一片冰冷清明。 飞速计算著剑光落下的角度、威力,以及自身各种手段的最佳应对时机。 “別慌,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面对那仿佛能一剑开天门的恐怖光剑,处於突破中的崔俊猛然抬头! 他身后那尊原本模糊的皮影元始法相骤然凝实了几分,双掌托天,硬生生迎向那毁灭性的剑光! 轰! 法相与剑光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衝击! 法相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几分,仿佛隨时会溃散,但那开天闢地般的一剑,竟真的被其成功抵挡住了! “什么?!”柳絮脸色瞬间僵住,这魔头的法相,竟强韧至此? 然而,这还没完! 那九子皮影趁此机会,如同九道鬼魅般的黑影,从不同角度袭向柳絮! 更让柳絮头皮发麻的是,这九个诡异的皮影,施展的招式赫然是太乙剑经与剑魂术的精妙变化! 虽然单个威力远不及她,但角度刁钻,一时间竟让她手忙脚乱! 柳絮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看著崔俊,又猛地看向玄鉴魂镜: “竟然是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这样的魔头,怎么可能不染指剑魂?” 她彻底看不透眼前的崔俊。 她將恼怒转向镜中的陈墨冉,声音因为激动和怨毒而扭曲: “陈墨冉,我告诉你,玄鉴魂镜就是我设计送入魔门的!我就是要让你这高高在上的圣女剑魂,在魔门受尽屈辱,道心破碎,永世不得超生!你本尊默许,她巴不得你被魔头侮辱!可你为什么还没被辱,为什么?” 她看著陈墨冉剧烈晃动的魂体,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还有,你真以为这镜子这么简单?剑阁所有玄鉴魂镜,剑魂都能化形而出,完全脱离,是有人將你彻底封印在其中,哪怕只能短暂走出,也离不开魂镜。” “是谁?!到底是谁!”镜中,陈墨冉的魂体剧震,魂光明灭不定,情绪无比激烈。 崔俊正在突破,忽然有了阻力:“还差点压力,那谁,出来吧。”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望蛰伏的凌风,听到这句话,终於不再沉默。 他缓缓一步踏出,周身剑气不再內敛,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 第49章 剑鞘剑阵 “你有资格让我使出灵宝剑阵。” “便让你看看我的小千世界剑阵!” 凌风一步踏出,並未立刻出剑,他缓缓自身后取出一物,是一个看似古朴陈旧的剑鞘。 其上却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隱隱流动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嗡!” 剑鞘出现的瞬间,竟无需主人催动,便自行引动周天灵气! 剎那间,以凌风为中心,无数凝若实质的剑影凭空生成。 將初升皮影楼连同崔俊所在方圆数十里,都彻底笼罩在內! “小千世界剑阵?”身处阵中的崔俊,瞬间感知到此阵玄妙,心中先是一惊。 玄阴元神疯狂运转,分析著这剑阵的每一丝变化,其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 “名头倒是响亮,可惜此人修炼不到家,若要完全演化小千世界,需要很多时间磨合。” “论阵法之精妙与变化,还不如我尚未动用的母子连环噬仙大阵! 崔俊目前用的是九子噬仙大阵、十绝遮天大阵,阴阳交媾皮影大阵。 交织变化,足以周旋! 同时,他盯上了那古朴剑鞘。 “这三品灵宝剑鞘……倒是惊喜了啊!” “与我的太乙皮影剑似乎隱隱呼应?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阵外,赵呦呦、曲风竹、张胜等人无不色变。 那小千世界剑阵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神魂皆颤,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无形剑气割伤。 王崖、苏妙、慧难等三宗弟子亦是面露骇然。 “剑阁炼气弟子竟有如此手段,此阵恐怕已触及空间变幻之妙!” 苏妙握紧剑柄,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 王崖眼神闪烁,既有忌惮,也有一丝幸灾乐祸,这下看那噬魂楼主还如何龟缩! 慧难口诵佛號,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贪婪:“阿弥陀佛……剑阁底蕴,果真深厚。” 赵呦呦一咬牙,骑著皮影青鸞试图靠近,高声道: “崔师兄,我们来帮你!” 曲风竹也显露出出手相助的意图,周身竹影婆娑。 “不用!” 崔俊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断然。 帮忙……魔门之中有这么好的事? 这根本就是趁机接近,窥我虚实的大好机会,或者等我与剑阁两败俱伤好捡便宜,信你们才有鬼了! 身处突破的关键时刻,面对这自成一方天地的剑阵,崔俊心神反而高度集中。 他一边疯狂吸纳太华神符匯聚的阴气,与菩萨印散发的纯净魂力。 一边衝击瓶颈,一边对敌。 只见他身后皮影元始法相猛地一振,幻化出万千虚实相间的皮影。 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剑气循环,竟被这无数的皮影扰得微微一滯。 崔俊藉此稳住阵脚,虽仍处下风,却並未被立刻碾压! “师兄,速战速决!” 柳絮娇叱一声,手持紫金破境剑,剑光大盛,再次攻来。 这一次,她与凌风配合无间。 凌风主持剑阵,万千剑影隨其心念转动,如同天地磨盘,从四面八方碾压向崔俊。 而柳絮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惊鸿,在剑阵的掩护下,直刺崔俊本体以及那尊皮影法相的要害。 两人联手,剑气威力何止倍增,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星河倒卷,將崔俊连同他的皮影法相彻底淹没。 撕啦! 皮影元始法相的一条手臂被凌厉的剑光斩断,虽瞬间由虚化实重新凝聚,却黯淡了几分。 九子皮影组成的阵势,在剑阵与紫金破境剑的双重衝击下摇摇欲坠,发出尖利的嘶鸣。 崔俊凭藉对太乙剑经的圆满理解,以及阵法的巧妙运用,足以化险为夷。 但境界的差距,与对方联手的压力实在太大。 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崔俊玄阴元神猛地一跳,敏锐地感知到。 远处,又有几道炼气巔峰的气息若隱若现,似乎在观望,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还有炼气巔峰?” 崔俊心中一凛,再捋一捋……不对,这几道因果痕跡似乎是衝著……赵呦呦去的? 他瞬间联想到赵呦呦的人生剧本,她修炼先天玉女心经,背后有人视她为鼎炉。 好多坑啊! “凌风!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的魂体剧烈波动,她勉力催发出一道纯净剑光,帮崔俊挡下了柳絮一记剑气。 同时质问著同门的两人。 凌风面色冰冷如铁,一边催动剑阵,一边说出的话语却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道理”: “陈师姐,这便是你的命数,你本尊命运轨跡显示,需有此一劫,需经魔门磨礪,剑魂需受尽屈辱,方能圆满。” “我与柳师妹亦需藉此契机,道心方能通畅无碍,剑道精进,牺牲你一缕剑魂,成全三人道途,有何不可?”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凌风,柳絮…】 崔俊脑海中提示再响,他却无暇细看,这次吃的瓜,和上个有所区別。 原来陈墨冉剑魂,是被三人完全拋弃,用来歷劫的人才。 这就有点畜生了啊。 “剑阁……真够疯的啊。” “陈道友,今日之辱,我们记下了,待我突破,定为你討回公道!” 陈墨冉魂体微颤,在这种绝境之下,同门背叛,本尊默许。 眼前这个魔头却愿为她出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让她魂光都稳定了几分。 “魔头也会好心?”凌风冷笑,剑势更疾,如同疾风骤雨。 “不过是想利用你这剑魂罢了!” “你们简直疯了!”陈墨冉激动反驳,魂音带著颤慄:“崔道友待我以诚,岂是你们能揣度!” “崔师兄虽深居简出,但对我等还算公道!” “初升楼主也绝非都是背信弃义之人!” 楼下,赵呦呦、曲风竹等人也纷纷出声,言辞凿凿,试图为崔俊正名。 “……” 崔俊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在原本的路人甲剧本里,崔俊对他们做的事闪过脑海。 见久攻不下,且崔俊突破的气息越来越浑厚,炼气圆满的瓶颈眼看就要破碎。 “能逼我动用此阵,你足以自傲了!”凌风法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剑鞘。 “大千世界剑阵,起!” “嗡!” 原本的小千世界剑阵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向外扩张! 这一次,阵內的景象彻底变了! 无数剑影不再虚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天地失色,整个阴尸岛都在剧烈震颤,岛心葬阴渊方向都传来了莫名的轰鸣呼应! “崔师兄完了……”赵呦呦面色惨白如纸。 曲风竹、张胜等人更是连站立都困难,在这等如同天威的剑阵下。 只有绝望。 第50章 子母连环噬仙 “此子確实了得,远超寻常炼气九层! “若在同一境界,胜负难料,必须趁其未成长起来彻底扼杀,否则后患无穷!” 凌风念头一转,杀意更盛,剑阵威能再涨。 崔俊的身影在阵中显得无比渺小,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玄阴元神疯狂运转,计算著每一道剑气的轨跡。 就在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即將把他撕碎之际,他脚下步伐一扭,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皮影,原地只留下一个被剑气瞬间绞杀的皮影替身! “崔师兄,坚持住!” 赵呦呦不顾自身安危,全力催动先天玉女心经,周身泛起一层莹白玉光。 几乎同时,曲风竹与张胜也动了。 “皮影竹海,起!” 曲风竹低喝一声,手中幡旗摇动,无数翠竹状的皮影破土而出,瞬间化作一片鬱鬱葱葱的皮影竹林。 张胜则驾驭著他的皮影鷂,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次次悍不畏死地衝击著剑阵的光幕。 这是阴尸岛上,皮影宗仅有的几位练气后期。 不死菩萨印自主悬浮而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柔和佛光。 聚阴太华神符更是嗡鸣不止,疯狂吞噬著阴尸岛近乎无穷的阴煞之气。 玄鉴魂镜光华大放,陈墨冉的魂体变得近乎透明,她不惜燃烧本就受损的魂源,將最精纯的太乙剑意毫无保留地加持在崔俊的太乙皮影剑上,助其斩开一道道袭来的致命剑气。 “崔道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突破!” 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援助,崔俊微微一愣。 赵呦呦在上上个路人甲剧本里,他可是亲手夺了其的元阴,还是两次。 陈墨冉,更是一百遍啊一百遍…… 如今这同门情深、患难与共的模样……”我崔俊受不起啊!”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眼中瞬间恢復了一片冰封的冷漠。 但若重来……他还是要这么做,他已是初升东曦弟子,妇人之仁在这畜生遍地的魔门可活不过三分钟! “陈师姐,还不死心?” 凌风冰冷的目光扫过玄鉴魂镜,看著其中倔强的陈墨冉。 “告诉你,將你剑魂彻底封印在镜中,让你连短暂脱离都做不到的人,就是我!” “也是我,亲手將此镜送入魔门,我本期待著,你这高高在上的圣女剑魂,能在魔门受尽最骯脏的凌辱,道心破碎,永世沉沦!” “可惜……你运气不错,碰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说著,他竟取出了一张特製的、闪烁著清辉的传音符。 符籙中,传出一个仿佛不沾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女声,那声音与陈墨冉有七八分相似,却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此为你命中劫数,亦是歷练,受辱,方能明心见性,斩断尘缘,勿怨,勿念。” 这声音……是她本尊! 陈墨冉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魂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你们……你们简直疯了! 悲痛与绝望之后,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去看凌风,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魂力,都倾注到崔俊身上。 “崔道友,待此间事了,我愿与你元神双修,將我毕生所悟剑经倾囊相授!只求你……莫要负我!” 崔俊闻言,手中剑招不停,心中却毫无波澜。 在上个,上上个路人甲剧本里,他早已经腻了啊。 元神双修? 剑经倾囊相授? 崔俊还真提不起兴趣,毕竟该榨的都榨了,不过这一次剧本里,她对自己十分有好感。 在她眼里,崔俊根本不像魔门弟子,反倒让她更加死心塌地了。 “该结束了!” 凌风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也察觉到崔俊的气息在重重援助下,竟真的趋於稳定。 那炼气圆满的境界,似乎即將完成突破,他绝不允许变数发生。 他双手猛地一合,体內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古朴剑鞘! 整个大千世界剑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所有的景象,剑阵山川、河流、星辰。 都在向內坍缩! 凝聚! 最终,所有的剑意,所有的杀机,匯聚成了一柄横亘天地、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巨剑! 剑身之上,映照著大千世界的生灭轮迴,带著磨灭一切,重塑地火水风的无上威严,朝著崔俊,朝著初升楼斩落!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臥槽!” 崔俊脸色一变,一直隱忍未发的神念,已经勾动了子母连环噬仙大阵! 一直以来,他都只用九子噬仙大阵,这子母连环噬仙大阵是底牌,为了引出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背后的人。 如今看来,这底牌快要藏不住了。 “再忍一忍!”他计算著巨剑落下的轨跡与速度,“我还有灵宝破阵旗,等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瞬,便是最佳时机!” 要知道,这破阵旗,虽然是一次性,却是灵宝,而是天价。 凌风的剑鞘灵宝布下的剑阵虽然强大,但是破阵旗一出,定能够破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嗯?” 崔俊的玄阴元神猛地一颤,一股隱秘的因果波动,骤然从不远处的虚空浮现,其目標赫然是赵呦呦! “赵呦呦背后的黑手,终於忍不住要下场摘桃子了?是怕她死在这里,想要趁机掳走她这具鼎炉?” “还有一段因果痕跡,竟然和九子皮影噬魂大法有关,这是当我的皮影九子是人材,当我崔俊是人材,在关键时刻要来钓鱼收杆是吧?” 崔俊心中瞬间明了。 既然都跳出来了,那他就不用再忍了! “轰!” 他取出一枚灵宝破阵旗扔出去。 然后母子连环噬仙大阵布下,化作一道笼罩小半个战场的幽暗光幕! 阵法光幕之中,怨气衝天,却又诡异地与崔俊自身的气血、魂力,乃至那九个咆哮的皮影魔子紧密相连! 在破阵旗轰开大千世界剑阵的同时。 一股专门削人顶上三花,坏人修为根基,噬魂夺魄的恐怖阵法之力冲天而起。 母子连环噬仙大阵,现! 第51章 突破,圆满! “子母连环噬仙大阵?” “崔道友,你竟能布下此阵?而且你身上竟无丝毫诅咒反噬之象?!”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的魂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与震撼。 她深知此阵歹毒,需以修炼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至亲神魂与血肉为引,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布阵者自身亦要承受极大的业力与诅咒反噬。 可眼前的崔俊,身上竟寻不到半点被诅咒纠缠的痕跡! 不仅是她。 赵呦呦、曲风竹、张胜等人。 虽也知晓此阵的残忍与凶险,但见崔俊施展起来毫无滯碍,心中下意识便认定了缘由。 “不愧是初升东曦的师兄,定是以某种莫测手段,掠夺了他人练成的阵法成果!” 这般想法升起,对崔俊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凌风瞳孔亦是微微一缩:“你竟真练成了九子皮影,还以此布下这歹毒阵法!” 阵法已经开始影响他。 若不是和柳絮联手,恐怕还真被削了三花。 “邪魔外道,仗著掠夺而来的些许伎俩,也敢猖狂!岂知我太乙慈悲救苦之真意!” ”任你千般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手中剑诀再变。 那被稍稍阻住的巨剑光华更盛。 “此子断不可留!炼气期便有如此手段心机,若让其练气圆满,成为筑基种子,必成我剑阁心腹大患!” 柳絮杀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临阵突破,只是加速你的灭亡!” 凌风催动剑阵,巨剑缓缓压下,噬仙阵的光幕开始剧烈扭曲,怨魂嘶嚎更加悽厉。 然而,崔俊此时却还要提防刚刚涌现的黑手。 “赵师妹,你入宗前,来自何处?” 赵呦呦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回答:“回师兄,我来自皮影宗附近一个名为『乾』的凡人国度。” “皮影宗庇护此国风调雨顺,免受侵袭,作为交换,我国需定期输送有资质的弟子入宗……我离家时,便有人寻上门,传授了我这先天玉女心经。” 崔俊目光微闪。 从剧本信息中,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但剧本中还有一个被赵呦呦自身忽略或被刻意掩盖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初那个找上门,传授她先天玉女心经之人,身上縈绕的並非魔气,而是一股精纯的……佛门气息! “佛修?” 崔俊心中念头急转,魔宗庇护的属国,输送来的人才,却由佛修暗中传授这种看似是炉鼎、实则內藏玄机的特殊功法? 这其中的蹊蹺。 就在此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梵唱突然响起,那股一直锁定赵呦呦的隱秘因果骤然波动。 一股精纯佛修气息,如同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卷向赵呦呦,试图將她强行掳走! 崔俊眼中厉色一闪。 几乎在那佛光出现的瞬间,並指如剑,一道融合了太乙剑意与噬仙阵怨煞之气削过去。 那佛光大手微微一滯,隨即消散。 “还有高手?!” 曲风竹失声惊呼。 赵呦呦、张胜等人无不色变,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出手之人的踪影。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敌暗我明,局面愈发扑朔迷离,人心惶惶。 战场中心,大千剑阵、母子噬仙阵、暗中佛光、魔道功法、太乙剑气……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一道传音落入崔俊的识海: “皮影宗的道友,此女身负先天玉女元阴,可助你瞬间稳固当前境界,甚至窥得一丝筑基玄妙!此刻便与她灵肉相合,贫僧可施展佛法护你周全!” “同房?这时候?” 崔俊差点气笑了:“这佛门的老禿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当畜生也看时候的好吧。 他心中瞬间明了,首先这先天玉女心经的元阴,用过之后,对他早已无用,早在上个剧本就试过了。 其次,这分明是个巨坑,赵呦呦本就是他这黑手盯著的鼎炉,这元阴之力能助人突破一个炼气境界,效果非凡。 他会如此好心,在这节骨眼上拱手相让? 这怕不是个串子吧! 赵呦呦猛地抬头,看向崔俊:“师兄!如今生死存亡,若我的元阴对你有用,你……你便取了吧!” “就算死,我也绝不让那暗中的鼠辈得逞!” 她显然也知道自己是人材,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激烈也是最无奈的反抗。 “崔道友。” 陈墨冉的魂音也適时响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需助力,我……我亦愿倾尽所有,助你突破度过此劫!” 镜中的魂光微微摇曳,流露出非同寻常的意味。 “一个两个,都要以身相许的帮我?” 何德何能。 此刻他已无暇他顾。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危机、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匯聚到崔俊一人之身! 这极致的压力,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他那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壁垒之上! “就是现在!” 崔俊福至心灵,不再压制,也不再犹豫,引导著那匯聚了太华神符阴气、菩萨印佛光、自身苦修法力以及庞大压力的洪流,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响起! 阻碍了他许久的炼气九层到十层的壁垒,在这內外交攻的极致压力下,轰然破碎! “轰隆!!!”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强横气息,猛地从崔俊体內爆发开来,直衝云霄! 炼气十层! 圆满! 阴尸岛上空,瞬间魔气森森,更有皮影法相的虚影与凌厉的剑意沉浮交织,异象威势惊天动地! “成功了!”赵呦呦惊呼。 “崔道友!”陈墨冉魂光绽放,带著欣慰。 凌风、柳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阵中那个魔头的气息发生了质的飞跃! 曲风竹、张胜等人看向崔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就连那隱藏暗处之人,气息也是微微一滯,显然没料到崔俊竟真的能在这种局面下突破。 远处,一直在观望的王崖、苏妙、慧难三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52章 我是初升 “不能让他稳固境界!” 见崔俊真的在绝境中突破至炼气大圆满,心中惊骇之余,凌风与柳絮杀意更是沸腾到了极点!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杀!” 柳絮手中紫金破境剑光华暴涨,直刺崔俊眉心! 这一剑,速度与威力远超之前,仿佛真要一剑开天门,断绝所有生机! 凌风更是毫无保留,全力催动手中古朴剑鞘!大千世界剑阵,虽被母子连环噬仙大阵抵住威能。 阵內演化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也仿佛活了过来,剑气如海,奔涌咆哮!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炼气巔峰修士色变的联手一击,刚刚突破的崔俊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身后那尊皮影元始法相,隨著他境界的突破,变得愈发凝实、威严。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法相巨大的手掌之中,竟也凝聚出了一柄光华璀璨的剑。 那是以崔俊自身太乙剑意为核心,糅合了皮影元始道韵而成的太乙元始皮影剑。 嗤! 法相挥剑,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剑光过处,虚空仿佛被裁开,那奔涌而来的剑气长河被从中斩断,紫金长虹也与剑光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惊天动地的巨响! 竟是硬生生挡住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间隙,崔俊猛然转头,眸光如冷电,並非看向气势汹汹的剑阁二人,而是锁定了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並指如剑,一道灰濛濛、融合了太乙剑气精粹与噬仙阵凶煞之力的指风,狠狠点向那处! “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嗤啦!”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一道身影踉蹌著从虚空中被迫显化而出。 那是一个身披陈旧袈裟、面容枯瘦的中年和尚,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柔和的佛光。 “是……是你!” 赵呦呦死死盯著那个和尚,娇躯微晃。 “当年就是你来我家,说我身具仙骨,传授我这先天玉女心经,你究竟是谁?!” 枯瘦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阿弥陀佛,女施主何必执著於贫僧名號?” “世间缘法,皆有定数,当年贫僧云游至此,见你资质不凡,才赐下仙缘,指引你踏入仙途……” “金蝉宗,炼气巔峰,慧觉,我说的没错吧?” 崔俊直接拆穿了他。 从赵呦呦的人生剧本里看得清清楚楚,还想在这里狡辩呢。 那和尚——慧觉,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是又如何?贫僧惜才……” “惜才?” 崔俊笑了笑:“惜才,就不惜將她送入魔门皮影宗?惜才,就传授她这等炉鼎功法? 赵呦呦恍然大悟。 曲风竹、张胜等人,也瞬间明白慧觉是赵呦呦背后的黑手。 就连远处观望的王崖、苏妙、慧难等三宗弟子,神色也变得精彩。 他们知晓先天玉女心经是什么功法。 “原来是个坑!这金蝉宗的和尚,表面道貌岸然,下手比我们魔道还黑啊!” 这是此刻许多人心中的共同想法。 【吃瓜成功,请选择吃瓜现场的人生剧本,可选择之人有慧觉……】 崔俊脑海中提示音適时响起,但他此刻无暇细选。 “哼!” 凌风冷哼一声:“魔头,你还有功夫说话?” “师兄,何必与他废话!先杀了这魔头再说!”柳絮攻势再起,紫金剑光与大千剑阵依旧凌厉无匹。 然而。 此刻的崔俊,已是炼气大圆满! 他皮影元始法相顶天立地,太乙皮影剑挥洒自如,时而以太乙剑经的精妙化解杀招,时而以法相的无匹巨力硬撼剑阵, 竟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显得游刃有余,甚至隱隱有反压之势! 他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所有旁观者心惊不已。 “原来我就是他眼里的人材,是鼎炉……”赵呦呦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旋即怒火攻心。 “这和尚,当真卑劣!” “畜生啊!” 至於为何偏偏要將赵呦呦送进皮影宗……崔俊一边应对攻击,一边猜测。 恐怕与宗门內,那个刻意留下九子皮影噬魂大法这门坑人功法的傢伙,脱不了干係。 那人,想必也將我视作了修炼此法的人材,此刻定在暗中观察。 应该十分意外我为何没有诅咒反噬吧? 桀桀桀。 崔俊眼中厉色一闪,至於比魔门还畜生? 大家都这么畜生,我崔俊岂会甘居人后?自然要比他们更畜生。 “休得胡言乱语,污我佛门清誉!” 慧觉被崔俊当眾揭穿老底,恼羞成怒,周身那柔和的佛光竟透出一股森然煞气。 “你不过刚突破,境界未稳,也敢在此猖狂!” 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必须儘快除掉这个变数!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风与柳絮, “二位剑阁道友,此魔狡诈狠毒,实力增长诡异,乃是我正道公敌。” “不若我等暂且联手,先除此心腹大患,至於其他事宜,容后再议如何?” 凌风与柳絮对视一眼。 崔俊的成长速度太可怕了,而且身怀诸多隱秘,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与这金蝉宗的和尚联手,虽令人不齿,但確是当前最快解决此魔的方法。 “可!” 凌风冰冷吐出一字。 柳絮也重重点头。 剎那间,剑阁两大炼气巔峰,与金蝉宗炼气巔峰的慧觉,三方气息骤然联合! 煌煌剑意、诡秘佛光,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天罗地网,將崔俊牢牢锁定!杀机如同实质,让方圆数百丈的空气都凝固了! “噬魂楼主是吧。” “三方联手,任你有三头六臂,今日也必死无疑!” 凌风、柳絮、慧觉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崔俊涌去!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崔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他目光扫过气势汹汹的三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桀桀一笑说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 “我乃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第53章 机缘到手 轰! 初升东曦? 几人心头一震,是啊,差点忘了这皮影宗的初升东曦內殿,凶名在外,那一个个都是畜生,不可能没有准备。 “此女手持紫金破境剑,威胁较大,先除掉她,夺取此剑!”崔俊桀桀一笑,盯上了柳絮。 凌风与柳絮都不是愚笨之人,瞬间感受到了这致命的杀机。 “师兄,事不可为,先走!”柳絮传音,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凌风咬牙,他也萌生退意,今日之局已完全超出预料,这崔俊突破后实力暴涨得太过诡异。 两人剑势一变,由攻转守,身形暴退,试图衝破阵法的封锁,远遁千里。 然而。 “嗡!” 他们撞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壁垒之上!壁垒之上,子母连环噬仙大阵的怨气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嚎。 浓郁的怨力如同粘稠的水,不仅阻挡了他们的去路,更死死缠绕住他们的身体与神魂,让他们的速度骤降,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这阵法……何时变得如此可怕?!”凌风脸色剧变,心中骇然,“方才他与我们缠斗时,这阵法竟未出全力?!” “他一直都在隱藏?!” “真苟啊!” …… 另一边,崔俊对付慧觉更是显得游刃有余。 皮影元始法相一只巨掌探出,元始之炁流转,仿佛能演化地火水风,重重拍向慧觉。 慧觉周身佛光凝聚成一口金色大钟,钟声悠扬,试图抵挡。 “咚!” 一声闷响,金色大钟剧烈晃动,光华黯淡,慧觉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阿弥陀佛!”慧觉口诵佛號,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这魔头的法相之力,竟刚猛如斯! 崔俊却並未紧逼,反而心念一动,悬浮於头顶的不死菩萨印骤然光华大放,一股精纯、祥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菩萨法息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与慧觉那带著诡秘与算计的佛光一接触,竟仿佛遇到了克星,慧觉的佛光如同冰雪遇阳,隱隱有溃散之势! “这是……菩萨法韵?!”慧觉失声惊呼。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一个宝相庄严、却更显圣洁慈悲的菩萨虚影,自不死菩萨印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层次,赫然曾是……菩萨境!等同於筑基期的存在! 正是时妙尘的前世身影。 “菩……菩萨境残魂!这怎么可能留存於世?!”慧觉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存在,即便只剩残魂,其本质也高高在上,本该无人能制,更不可能被一个炼气魔修驱使!” 他哪里知道,这尊生前贵为菩萨的残魂,早已在崔俊一次次精修下,被拿捏得温顺无比。 成了崔俊修行路上最得力的伙伴之一。 崔俊一边操控法相压制慧觉,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菩萨法,学起来可不轻鬆,起初她还不甚情愿,觉得与我道不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费了我好一番精血,才肯將这菩萨经倾囊相授。 “过程嘛……” …… 就在崔俊与慧觉閒聊之际,他的太乙皮影剑可丝毫没有停歇。 剑光如龙,將心神已乱的凌风与试图救援的柳絮逼得狼狈不堪。 只能凭藉精妙身法和宝物苦苦支撑。 “你的太乙剑经和剑魂术……怎么可能都圆满了?!” 凌风再也忍不住,惊怒交加地吼道:“这即便在我剑阁核心弟子中,也需不下百年苦功,心无旁騖方能触及门槛!” “你……” “从出生就开始练剑不成?!” 他与柳絮心中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他们殊不知,在上个路人甲剧本里,崔俊可是实打实地苟著潜修了八十年! 再加上之前的积累与感悟,以及陈墨冉这位圣女的倾囊相授,达到圆满之境並非不可能。 就在凌风因极度震惊而心神失守的剎那。 “就是现在!” 崔俊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仿佛融入了风中,出现在了柳絮的身侧! 太乙皮影剑直刺柳絮咽喉! 快! 准! 狠! 更是融合了太乙剑经的至简精义,与母子噬仙阵那专门坏人根基、噬魂夺魄的凶煞之力! 柳絮只来得及將紫金破境剑勉强横在身前,瞳孔中倒映著那一点致命的灰芒。 “不!” 她只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不甘的惊呼。 “噗!” 灰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紫金破境剑的宝光,穿透了她的护体罡气,穿透了她白皙的脖颈。 她娇躯一僵,美眸中的神采熄灭,充满了难以置信。 紫金破境剑从她无力鬆开的手中坠落。 崔俊伸手一抄,將这柄蕴含著破境道韵的二品法剑稳稳接住,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温润与奇异波动,心中满意。 “筑基机缘,又得其一。” “妙哉!” ……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缓缓倒下的曼妙身影,以及她脖颈间那道细小的伤口。 一个太乙剑阁的炼气巔峰,被誉为筑基种子的天才弟子。 就这么……死了? “噬魂楼主,当真狠辣果决!”曲风竹等皮影宗弟子,还有王崖、苏妙、慧难等三宗之人,心中都冒起了同样的寒意。 崔俊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转向了状若疯狂的凌风,更准確地说,是盯上了他手中剑鞘。 “此物乃三品灵宝,更能布下小千、大千剑阵,攻防一体,实乃好东西!” “凌风与柳絮修炼时间太短,对此宝和剑阵的领悟远未到家,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一次路人甲剧本不够,就两次,三次!” “此宝,定要拿到手!” “师妹!!!” 凌风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无比,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 他手中剑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残余的大千剑阵之力不再演化万物,而是疯狂地向內坍缩、凝聚! 所有的剑气、所有的杀机、所有的道韵,都匯聚到了剑鞘之上。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他这是要拼命了!”曲风竹脸色煞白,赵呦呦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这疯子!”连慧觉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面露惊容。 “这般搏命一击,崔俊还能挡住吗?”这是此刻所有旁观者心中唯一的念头。 握紧了手中的太乙皮影剑与刚刚到手的紫金破境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愈发明显。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太乙剑阁首席弟子的最后手段!” “大不了重写路人剧本,换一件三品灵宝。” “不亏!” 第54章 救苦救难 “就这?” “不对,还不能飘。” 崔俊身处这风暴的中心,面色却是一片沉静。 他施展身法,以圆满的太乙剑经精妙周旋,化解著那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气,发现炼气巔峰后,凌风已经威胁不了自己。 却强行压制住因连番激战和刚刚突破而翻腾的气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 “从赵呦呦的人生剧本得知,阴尸岛三大宗门覆灭,就在今年,甚至就是今天!” “这说明眼下我所做的一切,柳絮的死,凌风的疯狂,甚至可能包括我的突破与反抗,看似搅动了风云,我依旧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皮影,依旧在这庞大的戏台之上!” 想到此处,崔俊心中那股因连斩强敌、修为突破而悄然升起的些许自得与睥睨,迅速冷却、消散。 …… “崔道友,多谢你,为我出了这口恶气。”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的魂音激动,她亲眼看著崔俊斩杀了柳絮,此刻又正面硬撼陷入疯狂的凌风。 同门的背叛,本尊的默许,曾让她坠入绝望的深渊。 崔俊的所作所为,在她眼中成了最痛快的復仇,成了她的白月光。 “他对我以礼相待,甚至为我解恨。”陈墨冉看著崔俊的身影。 她对崔俊的观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愈发亲近,也愈发复杂。 崔俊在闪避剑气时,目光扫过玄鉴魂镜。 陈墨冉那激动而亲近的眼神,崔俊当然是无视,却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这玄鉴魂镜本身,才是这算计的核心?” 一个惊人的念头涌现! “陈墨冉的剑魂被封入其中,柳絮因嫉恨推动此镜流入魔门,凌风为此镜而来,而我……恰好得到了此镜,並且原本是云礪锋来阴尸岛,他的人生剧本里,原本他会得到陈墨冉的剑魂。 “若真如此……” 崔俊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布局钓鱼的手段,也太过畜生,太过长远了!” “真是好大的手笔!” …… “给我死!!” 凌风咆哮著,將最后的真气注入剑鞘,隨即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砸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崔俊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试图遁走,而是不慌不忙地抬手,屈指一弹! 一桿灵光熠熠、符文流转的小旗灵宝,如同拥有生命般拋出去。 “嘭!” 小旗在接触光球的瞬间轰然爆开,灵宝自毁的威力不容小覷,尤其是这专门用於破阵的破阵旗。 “你……你不可能还有破阵旗。” “是吗?” 崔俊笑了,同时,他宽大的袖袍再次一挥。 这一次並非一桿,而是足足七道流光,从七个不同的角度拋出去。 “尼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破阵旗?!”凌风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绝望的念头。 这些破阵旗每一桿都价值不菲,威力惊人,寻常修士得一桿已是不易。 他崔俊怎么可能像批发一样拿出来?! 轰! 轰! 轰! 轰! 连环的破阵旗爆炸声震耳欲聋! “噗——!” 他如遭重击,身躯剧烈颤抖,一大口蕴含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別说是大千世界剑阵,就连凌风周身气息,也飞速萎靡下去。 就是现在! 崔俊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气息奄奄的凌风面前! 手中,太乙皮影剑与刚刚夺取的紫金破境剑交叠斩出。 一道凝聚了太乙剑经无上锋芒,一道蕴含著破境道韵的奇异波动。 双剑合璧,光华內敛。 凌风只来得及抬起绝望而不甘的眼眸。 剑光一闪而逝。 他的身躯猛地一僵,脖颈处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 隨即,头颅与身躯分离,高高飞起。 他的脸上,此刻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嗖!” 大千剑鞘从凌风无力的手中脱落,尚在空中,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落入崔俊早已等待的掌心。 “只差那个佛修了。”崔俊握住剑鞘,目光转向不远处脸色难看的慧觉。 …… “死……死了?!” “太乙剑阁的凌风和柳絮……都,都陨落了?!” 场中,再次陷入了死寂,隨即爆发出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俊的身影上,充满了震撼。 慧觉脸色阴沉,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皮影宗魔头,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死了!他们都死了!” 玄鉴魂镜中,陈墨冉的声音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激动。 “崔道友,多谢你,墨冉无以为报。” 她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带著认真与羞怯:“待你閒暇,稳固境界之后,我愿与你元神精修,助你参悟我太乙剑阁另一部不传之秘《救苦救难太乙经》!” “此经玄奥,远在寻常剑经之上,定能助你道途再进一步!” “以你之天资、心性、手段,筑基几乎是必然!甚至……金丹可期!” 陈墨冉心中篤定,將来魔道之中,必有噬魂真人之名。 崔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救苦救难太乙经》? 光是名號,便知其不凡,定然是比他现在所修更加高深的法门!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果然,人才到哪里都是人才,总能带来惊喜。 想不到上上次的人生剧本里,那般逼迫,她也没有说出此法门。 因此竟然要拱手相让。 紫金破境剑,大千剑鞘,炼气圆满修为,不死菩萨印,聚阴太华神符…… 还有那待取的《救苦救难太乙经》,以及…… 崔俊心神扫过脑海中的皮影戏剧本书,心中暗想著,这一趟阴尸岛,虽是漩涡,但收穫,倒也颇丰。” “不过,我依旧只是个恰逢其会的路人罢了。” “这滩浑水,还得继续蹚下去,看看最终,谁能摸到最大的那条鱼。” “嗯,之前几次吃瓜,还有三次选择人生剧本的机会未曾使用。” 他忽然想起这事。 “凌风,柳絮,还有这慧觉……待此间事了。 倒要好好看看,他们的人生剧本里,还藏著哪些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 或许,能窥见更多的线索? 第55章 三大人生剧本的线索 “风紧!” “想走?” 慧觉想走不成,被迫出手,一柄降魔杵舞得虎虎生风,势大力沉。 崔俊仅仅是用皮影元始法相,就显得游刃有余。 还有心思分出了一缕心神,沉入了脑海深处的皮影戏剧本书。 之前接连吃瓜,尚有三个选择人生剧本的机会未曾使用。 此刻,正是时候。 他崔俊心念一动,首先选择了凌风的人生剧本。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凌风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她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浓墨一笔的太乙剑阁弟子——大千客(白)。】 诸多信息碎片如同流光般涌入意识:剑阁內部派系倾轧,对陈墨冉这天生剑心圣女地位的微妙嫉妒与不甘,奉命追回玄鉴魂镜並“酌情处理”。 其中有那柄大千剑鞘的传承来歷,与阁內某位闭关的长老有关…… “剑阁內部也非铁板一块。”崔俊心中瞭然。 紧接著,他选择了陈墨冉的人生剧本。 竟然无法选择陈墨冉本尊,仅仅是玄鉴魂镜里的剑魂? 也行!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陈墨冉(剑魂)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她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剑胎道体的太乙圣女的剑魂——剑魂客(红)。】 崔俊还只是分心扫过一眼。 却见到她的人生剧本,写著密密麻麻的字样,更多的细节浮现。 她本尊天生剑心,被誉为剑阁未来希望,却也因其特殊,被本尊视为需要经歷红尘磨礪、甚至需要“斩断俗念”的一部分。 关於玄鉴魂镜,被做了手脚,有一道极其隱秘的封印让她无法真正脱离。 而动手之人……信息有些模糊,但指向性已然明確。 “本尊默许,同门陷害,法宝被做了手脚……这圣女剑魂当得,也真是憋屈。”崔俊暗自摇头。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仍在疯狂进攻的慧觉,选择,金蝉宗慧觉的人生剧本! 剎那间,远比前两者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信息洪流汹涌而至! 与皮影宗內某个气息晦涩、身份神秘人物的多次隱秘交易与传讯。 奔走於如“乾”国这般,受仙门庇护的凡人国度,物色拥有特殊体质的女童少女。 以仙缘为名,传授早已被篡改、本质为炉鼎的《先天玉女心经》。 待功法初成,便通过各种渠道,將这些人材,送入皮影宗,以及其他几家魔门势力! 甚至……信息碎片中隱约闪过几个名门正派的女弟子身影。 她们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修炼了类似的功法?! “果然如此!和我的猜测几乎一样!”崔俊心中冷哼,“这背后……” 所有人生剧本线索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时,一个盘根错节的脉络,隱约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也许我知道了部分真相了,这慧觉都不用我自己出手……” “慧觉!” 崔俊格开降魔杵,身形借力后退数丈,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数十里。 “你做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不如我就说上一说?” “你知道什么?” 慧觉面色微变:“魔头你休想污衊贫僧!看杵!” 他攻势更急,降魔杵金光大盛,化作重重杖影,试图將崔俊的话语打断。 崔俊身如柳絮,声音依旧平稳,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诸位可知,这被他说成是『仙缘』的《先天玉女心经》,究其根本,本就是出自魔门的炉鼎之法!乃是专门为人作鼎炉的畜生功法!” “堂堂正道宗门弟子,他竟然將此法,传给了成千上万的宗门弟子,其中不乏有正道宗门女弟子。” “什么?!” 场中顿时惊讶出声。 赵呦呦脸色变了变,她就是其中一个。 王崖、苏妙、慧难等三大宗门的弟子,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彼此交换著眼神。 炉鼎二字意味著什么,在场无人不晓!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慧觉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崔俊竟然戳他老底。 这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金蝉宗慧觉,早已与我皮影宗暗中勾结,这炉鼎之法,便是你用来上供,换取好处或庇护的贡品之一!” “你將赵呦呦这等人材送入皮影宗,不过是你们这交易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誹谤!我告你誹谤啊!”慧觉眼中充满了慌乱。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体內法力疯狂燃烧,降魔杵上的金光带上了一丝血色,攻势变得毫无章法,只求速杀崔俊。 此事若传回宗门,或被坐实,他必受戒律严惩,甚至可能被废去修为。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却非来自慧觉,而是来自金蝉宗的慧难! 他此刻面沉如水,再无平日的悲悯,只有凛冽的杀机。 “慧觉!你竟敢勾结魔道,行此卑劣之事,坏我佛门清誉!” “今日,便清理门户!” 几乎同时,王崖、苏妙,以及他们身后阴影处,骤然爆发出八道强大的气息。 足足八名炼气巔峰修士的气机,牢牢锁定了场中的慧觉。 这八人,正是三大宗门为了用筑基尸体机缘钓鱼,暗中布置的真正后手。 可惜,崔俊不上当,死了个江郎。 “此等佛门败类,勾结魔门,残害同道,留他不得!正好藉此机会,挽回我正道声誉!” 王崖、苏妙、慧难等人心中念头一致,杀慧觉,既能灭口,又能占据道德制高点! 慧觉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点战意,只想立刻撕裂空间远遁。 然而,別说崔俊的阵法,就这八道恐怖气息死死锁定慧觉,他就跑不掉。 王崖更是上前一步,却指向崔俊:“还有你这魔头!今日也一併杀了吧。” “嗯?”崔俊眉头一皱。 他看著那四道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脸色沉了下来,心中一阵无语。 “我就一路人,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倒是清理门户让我看戏啊。” “果然,想安安静静当个路人、顺便捡点机缘的想法,终究是太天真了。” “人材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第56章 筑基快收网了 “我真的只是个路人啊!” 崔俊从云礪锋人生剧本中看到,原本是他来阴尸岛,却被三宗设计,狼狈不堪。 崔俊处处小心,连那筑基尸体遗蹟的腥味都没去闻一下,只想著安安分分当他的路人甲。 最后,这三大宗门的练气巔峰,竟然还是找来,心中无奈更甚。 “魔头崔俊!金蝉败类慧觉!” “尔等相互勾结,祸及各宗,以《先天玉女心经》此等丧尽天良的邪法,残害了不知多少女修同道!此乃罪证確凿,不容抵赖。” 王崖上前一步,他语气沉痛:“我等三大宗门,追查已久,奈何贼人狡诈,一直苦无线索,苍天有眼,今日终於让吾等擒住元凶,原来罪魁祸首,竟是尔等联手。” “各国、各宗门都有女修遭了毒手赖我?” 崔俊一愣。 这脏水泼得可真够远、够狠的。 合著你们找了这么多年黑手没找到,今天正好碰上我俩在这打生打死。 就直接把天大的黑锅扣上来了?真是省时省力。 草! 都不讲道理了是吧,慧觉的事情,还是自己说出去的,转头自己就成了同伙了? “各位,你们这就有些无耻了吧?” “还想狡辩?” 王崖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目光死死锁定崔俊,继续罗织著罪名:“崔俊,你身为皮影宗魔头,阴险狡诈,定是此事主谋!慧觉是你苦心安插在正道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物色输送炉鼎的棋子,一切都合情合理。” “你之前残忍杀害我太乙剑阁凌风。柳絮两位道友,也绝非偶然。” “定是事情即將败露,你为求自保,才悍然出手杀人灭口!” “如此行径,人神共愤!” “主谋?灭口?” 崔俊差点被这清奇的脑迴路给逗乐了。 慧觉听到王崖的话,眼睛一亮,嘶声力竭地附和道:“没错,王道友明鑑,都是他,都是这魔头崔俊逼我的。” “他手段狠毒,以我家人,宗门威胁,所有事情,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指使操控,我……我只是受他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对他而言,横竖都是死。 临死也要拉这个魔头垫背,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慧觉心中恶毒地想著,死死咬定了崔俊。 金蝉宗的慧难此刻面沉如水,虽然知道这是泼脏水,也不能再让慧觉胡乱攀咬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佛光涌动,却带著凛冽的杀意,直接锁定了慧觉。 “慧觉!你罪孽深重,罄竹难书,犯下滔天恶行,玷污我佛门清誉,还不伏诛,更待何时?” “先行清理门户,剷除你这佛门败类,再与诸位道友合力共诛此獠魔头。” “也算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了。”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战斗在瞬间爆发。 王崖、苏妙,以及另外两名天璣宗、玉衡宗的炼气巔峰修士。 剑光、符籙、法宝光华瞬间將崔俊淹没。 另一边,慧难也带著另外三名炼气巔峰,两名金蝉宗,一名玉衡宗,悍然杀向了状若癲狂的慧觉。 崔俊挥动太乙皮影剑,剑光如幕,护住周身,同时催动母子连环噬仙大阵残余的力量,与九个皮影魔子奋力抵挡。 他心中暗骂。 这些正道宗门还真是不要脸。 “崔俊,事到如今还想撇清干係吗?” 慧觉在四名同阶高手的围攻下,险象环生,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 他朝著崔俊的方向嘶吼著,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两人做个伴。 “你就是皮影宗与我接头的同党,因为分赃不均你想诬赖我没门。”慧觉死死认定崔俊就是他的同伙。 为了让这潭水更浑,慧觉一边拼命抵挡,一边口不择言地继续攀咬。 “赵呦呦这上好的炉鼎,与他这魔头同行,还对你言听计从,这就是证据。” 崔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然而,赵呦呦却气得娇躯剧烈颤抖。 “你血口喷人,崔师兄是正人君子,他一路对我以礼相待,与崔师兄无关。” “正人君子?”崔俊身形微退,听到赵呦呦这发自肺腑的辩护,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情绪。 在上上个路人甲剧本里,他確实夺了赵呦呦的元阴,用以突破炼气境界…… 虽是为了修行,但手段也谈不上光彩。 这清白二字,如今从赵呦呦口中说出,听来著实有些……让崔俊脸色古怪了。 他沉默著,面对王崖、苏妙等四名炼气巔峰的围攻,就连练气后期的几人也不能忽视。 其中王崖手持威力不俗的灵符,苏妙的玉衡剑法更是诡异莫测。 另外两人也非庸手,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崔俊纵然手段繁多,太乙剑经圆融精妙,皮影元始法相防御惊人,又有阵法与皮影魔子从旁协助,此刻面对多位练气巔峰,亦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內不断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四名炼气巔峰,其中两人还手持重宝,配合也算默契……” “硬拼下去,绝非良策。” 就在这激斗的间隙,於生死压力的逼迫下,崔俊的心神再次如同电光石火般,快速扫过脑海中那些来自凌风、柳絮、陈墨冉、慧觉乃至赵呦呦的人生剧本信息线索。 三宗主力此时齐聚,说明已经到来尾声了。 上个路人甲剧本里,八十年过去,深刻的记住在第三十年,阴尸岛有大瓜。 阴尸岛三十年,也正是这一年。 “三宗主力齐聚,混战已起,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这分明是准备收网的徵兆。” “我初升东曦內殿的布局,恐怕就要在此时此地,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出现。” “而我,只需要撑住片刻,不用多久。” 想通了这一点,崔俊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他妈的!” “要是撑不住,大不了下个路人甲剧本就是!” “来吧!”他握紧了手中的皮影剑,期待著自家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手段。 能成为初升东曦的,手段一定是非常畜生。 第57章 筑基之下,皆螻蚁 “黄巾力士,镇!” 王崖看准机会,再次祭出那尊金光灿灿的灵宝黄巾力士。 力士咆哮一声,如同黄金浇铸的巨拳带著风雷之势,悍然砸向崔俊头顶。 这一击不仅力量惊人,更引动了周遭灵气,压力骤增。 另一边,慧觉在金蝉宗慧难等人的围攻下,已是僧袍破碎,但他看到崔俊的窘境,竟仍不忘泼脏水。 “诸位道友,此獠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畜生不如,恶贯满盈!定不能放过他。” “你们先杀他!” 他死死咬定崔俊,眼中闪烁著疯狂与怨毒。 “这畜生害我,死也要坐实他的罪名!” “拉他一起下地狱!” …… 与崔俊这边的岌岌可危相比,王崖、苏妙等三宗弟子则显得轻鬆许多。 他们彼此间,甚至还有余暇交流,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戏謔。 “这魔头,倒也確实有些本事,可惜,顽抗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名天璣宗修士淡淡说著。 皮影宗这边,情况更是危急,曲风竹的皮影竹林被大片焚毁,本人嘴角溢血,身形踉蹌。 张胜的皮影鷂羽翼折断,只能凭藉身法在地面狼狈躲闪。 赵呦呦更是脸色苍白,先天玉女心经催动到了极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在数名同阶修士的围攻下如同狂风中的小草,隨时可能夭折。 “难道……今日我等真要尽数葬身於此?” 赵呦呦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曲风竹与张胜亦是心中沉重,他们依仗的崔师兄此刻自身难保,败局似乎已定。 崔俊將情况看在眼里,这么下去不行,恐怕只能重写路人甲剧本。 “再撑一会,大不了重写路人甲剧本,耗费一次机会而已,起码撑到我初升东曦內殿的师兄出手。”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感觉涌现,比之前任何一次感知都要清晰,强烈。 那是一种气运命数的绝对压制,是因果线痕跡的拨动,只有在重写路人甲剧本的时候才能感到。 “是筑基!” 崔俊心中警铃大作。 “这股属於筑基真人的因果痕跡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无比接近,就在附近窥视。” 他长记性,筑基修士的手段,绝非炼气期能够硬扛,哪怕是靠近些也都危险。 没有任何犹豫,他体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太乙皮影剑爆发出刺目光华,强行將身前攻来的身影逼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间隙。 他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不再顾及战场中心,朝著那相对安全的皮影初升楼方向,开始了疯狂暴退! “退!” 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急切的低喝,提醒稍近的赵呦呦,曲风竹等人,却不是多好心,只是让他们殿后。 “筑基来了,真正的黑手要亲自下场清盘了。” “可算撑到这一刻了吗。” 崔俊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狼狈的逃窜,让原本志得意满的王崖苏妙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得意。 “哈哈哈!” 王崖收剑而立,並未急於追击,反而扬声大笑,声音充满了戏謔。 “这就怕了?想逃?” “可惜啊可惜,本想藉此机会,多钓几条魔门的筑基种子,没想到奔波一场,只来了你这么一个噬魂楼主!” “真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苏妙手中玉衡剑挽了个剑花,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审视意味:“不过,此獠能以炼气之身,连斩剑阁凌风、柳絮,更在你我四人联手下游斗至今,倒也勉强配得上这牛刀之称。” “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果然名不虚传,確有独到之处,只是不多。” 她的话语中,带著对崔俊的认可。 金蝉宗的慧难却是一声冷哼,脸上满是不屑:“初升东曦?” “哼,吹得神乎其神,在我等合力之下,任他是什么內殿天才,照样要灰飞烟灭,正好用他的人头,扬我正道之威!” 三人言语之间,已然將崔俊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任意宰杀。 能够杀死一名魔门初升东曦的筑基种子,对於宗门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功劳。 能换取不少贡献点。 然而,就在这三宗修士意气风发,自觉胜券在握,连带著围攻曲风竹、赵呦呦等人的弟子都攻势稍缓,几乎要身死之际。 “轰!!!” 毫无预兆地,一声仿佛来自天外,又似源自地心深处的沉闷巨响,撞入了每个人的识海! 天地间骤然一暗!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凝聚。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了下来。 在这威压之下,炼气期的修士渺小得如同螻蚁。 紧接著。 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缓缓从那昏暗的天幕之中探出。 那手掌並非血肉,皮影製成,匯聚精纯的天地灵气,再与某种玄奥法则凝聚而成,遮天蔽日,掌心皮影画的纹路如同沟壑山川,清晰可见!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战场上空,覆盖了一切,仿佛只要轻轻一握,便能將下方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山川河流,尽数捏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正在交战的人,无论敌我,动作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灵宝悬停,符光黯淡,法术湮灭。 下一刻,惊呼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那……那是什么,天塌了吗?!” “这是魔门皮影宗的筑基真人来了?” “不可能,我们正道宗门的筑基真人岂会让他们乱来?” 恐惧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生,但更多的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渺小感。 不成筑基,终是螻蚁。 崔俊远远退开到战场边缘,回到了皮影初升楼,抬头望著那悬浮於空的皮影大手,那只执掌了生杀予夺之权的遮天巨掌。 感受著熟悉的因果痕跡。 “果然……” “以阴尸岛为饵,以三宗修士,乃至我等为棋子,做了一个局,还不知道这个局是什么,又达成了什么条件,应该是成了,他这才收线钓鱼。” 崔俊望著那巨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平静的沉思。 “不管如何,我初升东曦內殿的某位师兄,总算是收网了。” 第58章 筑基面前,都是鱼儿 “嗡!” 就在那皮影巨掌遮天蔽日的时候,异变再生! 一道璀璨佛光,自阴尸岛最深处的葬阴渊方向冲天而起。 更有一缕佛光,如同架起了一座接引之桥,精准无误地照射在慧觉身上。 慧觉只觉周身一松,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涕泪横流! “菩萨接引,贫僧命不该绝,逃,必须立刻逃!”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疾速的金色流光,却不敢顺著那佛光接引之桥。 逃窜的同时,他惊魂未定之余,忍不住向崔俊传音炫耀。 “道友,贫僧撤呼。” 崔俊心中冷笑,倒是回了一道神念:“你以为你也配当执棋的黑手?骗无知小姑娘修炼炉鼎功法这也算本事,你以为你挣脱了,你又怎么確认那佛光不是在勾人?” 慧觉心神一颤,不再多言。 “阿弥陀佛!草!” 慧觉心中大骂,亡魂大冒。 “这不是接引!这分明是勾魂索命!是要將我这知晓內情之人拘拿过去,要么拷问要么……灭口!” 惊恐之下,他下意识回头,望向主战场方向。 果然,就在他留了个心眼,背著那接引佛光飞遁出数百丈,以为即將脱离险境之时,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看似柔和慈悲的佛光之中,竟隱含著一股强大而隱晦的吸摄、禁錮之力,並非是在助他逃离,反而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要將他拖向某个既定的归宿。 “草!”慧觉心中再次爆出粗口,把佛號都忘了。 也就在这一刻,接引之光仍然落在他头上,借著此光,他隱约看到了,无数无形的、代表著因果、命运与机缘的气运丝线。 正从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滋生、如同百川归海般,缠绕在崔俊的周身,使其在昏暗天地间,仿佛成了一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焦点! “他气运好盛!他杀了剑阁两人,揭露了金蝉宗的齷覬,此刻竟因此匯聚了此地部分溃散的气运?他倒成了拨乱反正、替天行道的了?!” 气运在哪一方,哪一方此刻便是“正道”,便能得天地皆同力之助。 筑基真人,以及佛门的菩萨,都是能够影响、引导气运的存在, “好恐怖的手段。” “能跑就跑!” 他心中升起一丝侥倖,感觉仿佛已经触摸到了生还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刚刚脱离主战场最核心区域,以为终於安全,心神稍松的剎那。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前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没有一丝气息外露,却让慧觉瞬间如同坠入冰窟,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其中一道黑袍身影微微抬头,兜帽下传出淡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玉衡宗,天璣宗,金蝉宗……今天过后,就没了。” “没想到,还有个漏网的小鱼?” 慧觉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另一名黑袍人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抬手虚抓,一枚枚闪烁著微弱粉红色光芒。 这是一千零八个细小符文锁链构成的迷你小锁,从慧觉湮灭处飞入他手中。 “这小鱼身上,竟有一千零八元阴锁?”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元阴锁,乃是专门用来追踪修炼了《先天玉女心经》之人的特殊法器。 是那条黑色產业链上的重要一环。 其中一名黑袍人,轻轻掀开了兜帽,正是初升东曦內殿,炼气巔峰的莫信! 莫信挑眉。 “刚才那边斗法的动静可不小,剑意冲霄,怨气滔天,那应该就是我们初升东曦內殿新来的那位崔俊师弟吧?”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话说回来,天璣、玉衡、金蝉这三大宗门的人,也確实难缠,底蕴不俗。多亏师兄你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这时,另一名黑袍男子也缓缓拿下了兜帽。 露出的,並非血肉之躯,赫然依旧是一张皮影人脸庞。 正是之前与莫信在皮影峰下交谈的黑云真人! 黑云皮影人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穿透空间的距离,直接“望”向了初升楼的方向。 “崔俊……此子,確有几分意思,不肯当饵,说明他確实是初升东曦一个。” 它的语气中竟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能以炼气之身,在此地搅动如此风云……倒也多亏了他这番不按常理的折腾。” “多亏了他,这盘棋才能下得如此顺畅,收穫才能超出预期。” 黑云皮影人心中默念。 “此子,是个人才啊。” 黑云皮影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玉衡宗,天璣宗,金蝉宗……今日过后,阴尸岛上,这三宗之名,便不復存在了。” …… “嗯?”莫信忽然微微侧头,看向初升楼顶。 果然如此,崔俊竟然还活著。 他也有些惊讶。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初升皮影楼顶端,崔俊衣衫有些破损,正远远地眺望著黑云皮影人与莫信所在的方向。 黑云皮影人与莫信的身影,也在此刻不再隱匿,如同鬼魅般,显现在所有倖存者的感知之中。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就代表著此地的最终规则。 “这就是初升东曦內殿真正的手段么……以一方岛屿为棋盘,以宗门修士为棋子,筑基为执棋者……” 他心中波澜起伏。 三大宗门残存的王崖、苏妙、慧难等人,此刻哪怕再迟钝,再不愿意相信。 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王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草!” “我们……我们都成了饵?!” “这从头到尾,什么筑基尸体机缘,什么剿灭魔头,都是……都是皮影宗设下的局?!” “我们自己才是被钓上来的鱼!” 黑云皮影人那空洞的目光扫过,补充了一句:“准確来说,是整个阴尸岛,都是饵。” 第59章 咸鱼也是鱼 此时。 几个皮影人到来,它们抬著一具尸体。 正那尸体生前显然是一位筑基修士,残存的筑基道韵不减,抬到了黑云皮影人的身前。 “虽非此行目標的大鱼,却也是条……不错的咸鱼。” “咸鱼,也是鱼!” 他的目光,那两点猩红,缓缓扫过下方被无形力场定住,动弹不得的三宗弟子。 顿了顿,带著一丝满意道:“炼化了它,本座筑基中期之境,便算彻底稳固了。” 话音未落,黑云翻滚,那皮影人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鬼魅般出现在了初升楼。 “今日过后,玉衡、天璣、金蝉三宗,便不復存在了。” 此言一出,下方被定住的三宗弟子大惊。 不復存在? 传承数百上千年的宗门怎会…… “操!宗门情报是哪个天杀的在负责?这哪里是机缘秘境,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死局!” “初升东曦,果然他妈的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崔俊走到了黑云皮影人身前,躬身行礼道: “恭喜师兄斩获机缘!” 一旁莫信心中猛地一咯噔。 “被这崔俊抢先了一步!” 崔俊此刻心中波澜起伏,越看越是心惊:“这竟非本尊亲至?” “仅仅是一具皮影化身?那其本尊的修为,该是何等通天彻地?” 黑云皮影人微微頷首,目光在崔俊身上停留一瞬,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做的不错。” 他復又转头,望向下方那些待宰的鱼儿,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待我將这些聒噪的小鱼小虾清理乾净。” 此刻,所有人亡魂皆冒。 完了!全完了,阴尸岛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什么狗屁机缘,都是索命的诱饵! “玉衡、金蝉、天璣,尔等三宗我盯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剑阁圣女的那缕剑魂,便是关键一环。” “剑阁因圣女受辱之事,早已对尔等心生厌恶,赤霞真人更是亲自放话,阴尸岛之因果剑阁不干涉!” “剑阁圣女剑魂巧合地失落在我魔门手中,陈墨冉、凌风、柳絮,她们三人,为了印证道心,甘愿牺牲自身剑魂,被我魔门侮辱,藉此斩断尘缘,道途精进。” “可惜,此事本就是我的手笔,自当被剑阁赤霞真人洞察。” “至於,尔等三宗。” 暗地里却同修《先天玉女心经》,行那採补邪术,损他人道基以奉自身!在剑阁眼中,尔等与魔道更为不堪!” “所以。” 他猩红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今日,玉衡宗、天璣宗、金蝉宗,便没了。” 话落。 下方那数十名被死死定住的三宗弟子,无论是练气中期还是后期,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天地的巨掌同时碾过! 噗! 噗! 噗! 一连串闷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团团浓郁的血雾在原地炸开,乃至他们苦修多年的神魂都在这一挥之下,彻底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跡,以及那瞬间浓郁了数倍的血腥气。 初升楼上,残余的魔门弟子,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崔俊將下方景象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的人生剧本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赵呦呦之前的种种异常表现,陈墨冉的剑魂…… “臥槽!” “这一切从三十年前,甚至可能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所谓的秘境探索,所谓的古老机缘,全是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將三宗连根拔起。” “这算计,这布局,太初升东曦了!” “太畜生了!” 黑云皮影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转向崔俊。 “师弟,你间接促成此局,立下大功,当受赏赐。” 崔俊立刻收敛心神,再次躬身:“此乃师弟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如果师兄硬要给的话……” 黑云皮影人嘿嘿咯咯一笑。 “便让你,享用气运二十年吧!” “这二十年里你气运昌隆,奇遇不断,天命之子,诸事皆顺。” “正可藉此良机全力积攒筑基底蕴,衝击大道之基!” “多谢师兄!” 嘭! 一声玄奥无比,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巨响,並非响彻在耳边,直接在他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崔俊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磅礴无尽、玄之又玄的力量,凭空降临。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灵魂似乎要挣脱肉身的束缚,升腾了起来,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远处细微的尘埃,甚至他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歷歷在目。 一种天地皆在我掌控之中的错觉油然而生。 这便是气运加身的感觉吗?简直如同一步登天! 然而,黑云皮影人那冰冷的声音,適时地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有些发热的头脑: “不过,切记,此气运並非你自身所有。二十年期满,气运反噬,劫数自临。” “是乘风化龙,还是身死道消,皆看你自身造化,你……好自为之。” 崔俊心中剧震,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凛然与警惕。 “这就是筑基大能,不,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修士的手段吗?” “言出法隨,剥夺、赐予一方势力的气运,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他暗自骇然,筑基一句话,他就可以当二十年的天命之子。 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后半句,他还真是没命享用。 听到有反噬,反而鬆了一口气。 也许,或许,这不是坑! 崔俊能够重写路人甲剧本,先享后付而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二十年里筑下无上道基! 就在这气运加持,灵台空前清明的一瞬间,崔俊福至心灵,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遥远的天际。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阴尸岛厚重的瘴气,穿透了层层云靄,看到了极远、极远之处。 那里,有数道模糊却散发著令他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的身影,正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廝杀! 法宝对撞的光芒如同星辰崩灭,逸散的能量余波,轻易地撕裂了天空,留下久久无法癒合的漆黑裂痕! 那是……筑基期的战场吗? 玉衡、天璣、金蝉三宗的覆灭,並不仅仅发生在这阴尸岛一隅。 他看到了…… 第60章 回去皮影宗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视角吗?” 崔俊心中泛起一丝明悟,这还仅仅是借了黑云道人赐予的庞大气运,短暂触及的门槛。 借著这股磅礴气运的加持,他的灵觉窥见了遥远的画面。 那是一片狼藉的山门,护山大阵的光幕支离破碎,残留的符文在地上明灭不定。 一位身著天璣宗长老服饰的筑基真人,正踉蹌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他道袍破损,髮髻散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天空中,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皮影飞舟静静悬浮,遮天蔽日。 “九幽真人你骗我,你们皮影宗定会付出代价!!”天璣宗筑基真人怒吼。 飞舟之首,一道皮影看不清面容。 “我们和剑阁约定好,玉衡,天璣,金蝉三宗由我皮影宗出手连根拔起,我魔门麾下的白骨观,血煞窟,七情谷亦由剑阁顺手剷除。” “很公平啊。” “公平?” 天璣宗筑基惨笑。 “畜生!” 声音戛然而止。 崔俊眼前的景象如同潮水退去,內心的骇浪却远未平息。 初升东曦內殿,当真是將初升东曦这种风格贯彻到底,从练气小修到筑基高层无一例外。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吃瓜提示再次浮现。 【吃瓜成功,可选择的人生剧本有黑云道人,九幽真人……】 没有丝毫犹豫,崔俊在心中默念: 黑云! 当然,他也没有功夫细看。 “筑基!必须儘快筑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唯有筑基,方能初步掌控自身命运。 他强行定下心神,目光再次落在前方的黑云道人身上。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提升了自己二十年气运之后,这位黑云师兄,哪怕是一个皮影,也看起来更加的光泽。 崔俊心中猛地一沉。 他给我二十年天命之子的气运,莫非……这气运並非凭空生成,而是他动用某种秘法,將我未来一辈子的气运提前预支? 然后只是將其中一部分返还给我,他自己则截留了更长久的部分? “我……” “草!” 一想到这种可能,崔俊脸色不受控制地黑了几分。 黑云真人並不在意崔俊所想,他將那具来自阴尸岛的筑基修士尸体,收入袖中后。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皮影人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崔俊看来,说不出的危险。 “崔师弟,此次阴尸岛之行,你间接促成大局,师兄我,自不会亏待你。” “待我回宗復命,还会亲自为你爭取兑换一份提升筑基机率的天材地宝给你,你且安心回宗门等候,静候佳音便可。” “像师弟这般心思縝密,善於把握时机的人才,在我初升东曦內殿,亦是不多见的。” 一番夸讚。 崔俊心中只有警惕。 “对了,你手中那面封存著剑阁女弟子魂体的玄鉴魂镜给我吧,此行已毕,和剑阁的因果不能再继续下去,便交由我带回宗门,找机会还给他们吧。” “是。” 他依言取出那面古朴的镜子,奉上。 黑云道人袖袍一卷,便將玄鉴魂镜收起,过程乾脆利落。 就在魂镜离手的剎那。 “崔公子的恩情,墨冉生生世世永誌不忘!天地可鑑!” 一缕微弱的天道波动隨之而起,那是发自灵魂本源的天道毒誓。 崔俊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这上上个路人甲剧本里,应该她没有发下这么狠的毒誓啊。 崔俊担心,这天道誓言能够让自己换了一个路人甲剧本也被记住。 “我以前又精修,又生子的,这次竟然对我感激涕零至此,我也会心虚的啊。” 崔俊有些哭笑不得。 而对於黑云道人许诺的、那能提升筑基机率的天材地宝,崔俊內心更是无比的警惕。 会有这种好事? 他是一万个不信! 只怕又是层层算计中的一环,但形势比人强,他面上依旧维持著足够的恭敬,躬身道:“多谢师兄!师弟铭记於心了!” “嗯。” “回去吧。” …… 不多时,熟悉的皮影宗山门,便已映入眼帘,皮影船缓缓降落。 崔俊与眾人一同下了船,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去自家皮影房。 直到此刻,崔俊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略微放鬆下来。 他盘膝坐下。 缓缓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內,翻看皮影书。 “现在,是该好好看看这位黑云师兄的……人生剧本了!”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黑云真人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天生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初升甲(红)。】 筑基真人的人生剧本,信息十分的繁琐。 许多崔俊都还看不懂。 一番琢磨后。 便开始盘点此次阴尸岛之行的收穫,他最在意的,是得自江郎的那份机缘,那枚蕴藏著不死菩萨印,与一丝救苦救难菩萨残魂的灵宝。 神识沉入储物袋,那枚温润中透著慈悲与不朽意蕴的印记静静悬浮。 多年过去,他已完全炼化了此印,能够调动其部分“不死”特性滋养神魂肉身。 与那菩萨残魂的精修,或许还有更多的惊喜,看来要多加努力才行。 想到江郎,那傢伙还欠著自己一笔不菲的贡献点。 “等我重开下次路人甲剧本,再找他还就是了。” 思绪收回。 崔俊目標明確,也就是衝击筑基。 凭藉二十年残留的些许气运余暉修炼,稳固练气巔峰修为之余,他几乎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人生剧本之中。 修炼期间,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自家初升东曦內殿弟子中的莫信,崔俊那天开始,和他算是认得了。 这一日,莫信来访皮影房。 莫信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崔师弟,可知黑云师兄前些时日已然出关?听闻他已成功炼化了那具从阴尸岛带回来的筑基尸体机缘,修为似乎更精进了。” “哦?那倒是要恭喜黑云师兄了。” “据说,那筑基修士尸体,没有找到元神,或许转世重修了。” “转世?” “是的,筑基期寿三百,可以转世,只是代价极大,据说每次转世,无论成功与否,自身命数与气数都会大幅折损。” “如此循环,顶多五世之后,便会灵性尽失,彻底沦为凡俗,再难踏上仙途。” “筑基……竟还有转世重修这等希望?” 崔俊恍然,这才得知,原来拿著埋葬在阴尸岛的尸体还真有活过来的可能,也就是转世。 筑基也不过是三百年寿命,但是这神魂却远远不止於此。 再加上转世…… “对了,黑云师兄向我们初升东曦內殿的某位『道君』,提出了申请,欲借道君的『初升幡』一用。” “他隱约提及,此事……与崔师兄你接下来的筑基机缘有关。” 莫信顿了顿:“黑云师兄只言,借幡之事,其中蕴含著你难以想像的大机缘,但亦伴隨著九死一生的大劫数。具体为何,他未曾明言,只让你……耐心等待。” “道君?” 崔俊不解。 莫信解释道:“此乃修行界共识,筑基有成,可称真人,金丹大道,方为道君,而元婴化神,则尊为道主。一步一登天啊。” 崔俊听闻道主,心神不由震撼。 筑基真人已然拥有挥手间定人生死、言出法隨般的神通。 那凌驾於其上的金丹道君,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更让他骇然的是,自家初升东曦內殿,竟还有道君这等存在? 宗门的底蕴,远比他想像的更为可怕。 送客后,崔俊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 好运终有尽时。 当那二十年气运之期彻底过去,反噬立现! 崔俊开始感到诸事不顺,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与他作对。 他看一位师弟为人老实、项目稳妥,將部分閒置贡献点借贷出去以期收益,结果那师弟竟在一次宗门任务中意外陨落,贡献点血本无归。 甚至连日常修炼都屡出岔子,几次险些行气出错,损伤经脉…… “草!” 崔俊心中暗骂,这气运反噬来得如此凶猛,且无处不在,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他明白,再如此下去,莫说衝击筑基,能否在层出不穷的意外中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唯有避开风头。 “闭关!” 好在,在气运昌隆的时候,他进入皮影藏书阁,千挑万选,寻来一门名为《金华天罗》的古老残卷,此法並非杀伐之术,也非防御神通,而是专精於推算、感应、梳理自身与外界的因果牵连,玄奥晦涩,极难修炼。 “便以此法,釐清自身,窥探劫数,为筑基铺路!” 下定决心后,崔俊彻底沉寂下来。 时光荏苒,岁月无声。 於这间皮影房中,几乎断绝了所有外界往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金华天罗》的修炼与感悟中。 不知不觉间,云捲云舒,又是整整三十年岁月,悄然流逝。 今日。 一位名为楼云的晚辈弟子,年纪轻轻就被初升东曦內殿招揽。 楼云入门不久,便听说了许多关於崔俊的传闻,让楼云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心生无限仰慕。 “莫师兄让我来找,说是黑云师兄的机缘已经有了著落,时候到了。” “可崔师兄大门不开,如何是好?” 他无奈,只好將自己的皮影房,选在了崔俊皮影房的隔壁。 “崔俊师兄在阴尸岛,竟然全身而退,实在厉害,不过他能做到的,我楼云也一定能!” “他便是我的榜样,终有一日我也要成为像他那样的……初升东曦!”楼云暗自说著。 也正是今日,崔俊的皮影房终於吱呀的一声。 皮影门被打开。 第61章 鸿运法 “吱呀……” 尘封了三十年的皮影房门被从內推开。 崔俊缓步踏出,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已然是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巔峰之境。 三十年苦修,他將那得自皮影藏书阁的古老残卷《金华天罗》,已然修炼至圆满之境。 此法並非攻伐之术,亦非护道神通,专精於推算,感应,梳理自身与外界的因果牵连。 “您就是崔俊师兄?” 旁边皮影房,一年轻人快步出门上前,恭敬行礼:“师弟楼云,拜见崔师兄!” “楼云?” 崔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楼云身上。 仅仅凭藉《金华天罗》,他便隱隱得知如何一回事。 “这便是筑基视角看炼气的感觉?” 崔俊心中微动,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实在太妙了,他还没有筑基呢。 “崔师兄,您终於出关了!黑云师兄月前吩咐我在此等候,言道若见师兄出关,便立刻告知,师兄您苦候的筑基机缘,已然来了!” “筑基机缘?” 崔俊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毫无惊喜,反而警铃大作。 三十年了,这机缘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什么机缘,这是劫数吧!” 崔俊心里恼火。 却也没有办法。 楼云並未察觉崔俊的异样,依旧兴奋地道:“听说黑云师兄费了极大代价,从我们初升东曦內殿的一位金丹道君师兄那里,申请来了『初升幡』的使用之权!据说此幡神妙无比,关乎气运流转,正是助师兄凝聚无上道基的关键!” “初升幡?” “气运……” 崔俊沉吟。 又是气运,黑云赐予的二十年气运反噬刚过不久,如今又来了个关乎气运的初升幡。 他如今对气运二字可谓敏感至极。 但事已至此。 避无可避。 “我知道了,有劳楼师弟带路。”崔俊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 莫信的皮影房內,气氛凝重。 黑云真人並不在此,只有莫信於房中,他手里拿著一桿初升幡,上面赫然写著“初升”二字。 “崔师弟,你来了。”莫信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笑意,指了指那悬浮的小幡。 “这便是道君赐下的初升幡。” “莫师兄,此幡……” 莫信嘿嘿一笑:“此乃道君师兄的初升幡,幡內自成天地,收容了十四亿幡魂,这些魂魄被抹去前尘,只在幡內世界轮迴转生,他们生於斯,长於斯,死於斯,其一生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所滋生出的种种念头,愿力,乃至最本源的气运……皆为此幡资粮。” “道君师兄,那可是金丹境界的修为,他的幡旗里面,已经是自成一界了。” 十四亿?! 崔俊心中巨震,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是一座以亿万万灵魂为燃料,滋养气运的人材发动机啊。 楚门的世界? 金丹道君便有如此手段,那现实中呢? 这浩瀚修仙界,会不会也只是某位更高存在手中的一面初升幡? 人材竟是我自己! 细思极恐! “道君……不知是哪位道君?”崔俊压下心头寒意,问道。 “乃是玄璣道君师兄。”莫信语气带著敬畏,“道君师兄他老人家功参造化,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顿了顿,取出一枚散发著氤氳气息的玉简,递给崔俊:“持此幡辅以法门,这便是黑云师兄为你爭取来的机缘,这法门便是《鸿运法》。” 崔俊接过玉简,神念沉入。 《鸿运法》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 竟是一品九阶的法门! 难得! 十分难得! 莫信在一旁解释道:“此乃我初升东曦內殿核心弟子欲筑无上道基者,几乎必学之法。修炼此法,共分十四层,初入门槛,便可於冥冥中感知並標记一位身负大气运者,可视其为『天命之子』。” “修炼过程中,你可缓慢汲取其气运,甚至……在一定限度內,只要你有足够的气运,你都能够完全控制你选择的天命之子。” “待其命数耗尽,或意外陨落,其一身磅礴气运,大半將归於你身!” 崔俊听得心中骇然。 竟有如此功法,初升东曦名副其实,畜生得超乎想像! 他想起了天运真人了。 仔细的捋一捋,他在其中修炼鸿运法,要真的能成,法门圆满后,甚至有十四名天命之子,不断的索取他们身上的气运,尤其是他们死后,那就是给自己做嫁衣。 如此一来,也能让自己补一补气运,否则这么倒霉下去,这次路人甲剧本没法玩了。 “应该不容易。” 崔俊心中暗道,法门虽玄奥,但也明確指出,標记天命之子並非易事。 且汲取他人气运,自有业力纠缠,註定有一劫数。 但无论如何,这《鸿运法》的价值无可估量,简直是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修法门。 “多谢黑云师兄厚赐,有劳莫师兄替我多谢黑云师兄。”崔俊收起法门玉简,向莫信拱手。 “却不知,该如何藉助此幡修炼此法?” 莫信指了指那悬浮的初升幡投影:“很简单,入幡即可。” 入幡…… 崔俊心头警惕。 若非身负路人甲剧本,关键时候可以回到最初吃瓜现场,重写路人甲剧本。 他是绝不敢轻易踏入这等明显是龙潭虎穴之地。这进去,怕是生死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但筑基之路,就在眼前,黑云的“好意”不容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那我便入幡一试!”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一步踏出,身形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投入那初升幡投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崔俊身影没入初升幡的剎那,皮影房內虚空微微波动,黑云真人的皮影化身悄然浮现。 “师兄。”莫信躬身行礼。 “嗯。” 黑云真人淡淡应了一声:“给他的机缘不加,我也有所图,能不能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崔俊师弟心思縝密,气运虽经反噬,却根基未损,更难得的是……阴尸岛一行能够看出,他实乃上佳人选。” 他顿了顿,那皮影脸上露出讚赏的神色。 “此子,確实是个人才啊。” 第62章 在这里,我就是天 崔俊只觉意识一阵恍惚。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待他重新站稳,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没有预想中的阴森魂狱或混沌虚空,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派真实的山水人间! “好一方真实的初升幡世界……” 崔俊心中凛然,玄阴元神与金华天罗法同时运转到极致。 他抬头望去,在这片天地间,细密的因果气运之线交织如网,笼罩万物。 每一道线,都连接著一个在此界轮迴往復,生老病死的幡魂。 “十四亿八千六百万元神魂魄?” 崔俊眉头微皱。 金华天罗法修至圆满带来的感知告诉他,此界生灵虽眾,气运线密密麻麻。 但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他以金华天罗法为罗盘,以鸿运法初篇为引,在这浩瀚的气运之网中细细感应。 时间在这幡內世界似乎流速不定,不知过了多久,崔俊缓缓睁开眼。 “十四亿?” “虚数罢了,以我目前金华天罗法之功,结合鸿运法对气运的感知,仅有八道较为明显的气运脉络。” 八道,而非十四道。 “能选择为人材幡魂天命之子,就只有这些了?” 崔鸿运法第一层,也只能绑定一位天命之子。 也就是说,他在这初升幡里,最多只能找到八名天命之子,鸿运法也最多修炼到第八层。 “算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合適的那一个,种下鸿运种子,开始这掠夺气运的修行。” 他心念一动,身形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座巍峨皇宫的上空。 以气运视角看去,此处一道淡紫色的气运光柱虽不算最粗,却最为凝实稳定,且隱隱有升腾之势。 金华天罗法略微推演,结合下方传来的丝竹管弦与隱隱肃杀之气,崔俊便明了。 此地乃南唐国都,那道气运属於二皇子李旻。 此子文韜武略皆有可观之处,更难得的是懂得隱忍,暗中积蓄力量,有爭鼎之望。 “便是你了。” 崔俊虚空而立,无人得见。 在这里,他就是天。 他运转鸿运法初篇法门,指尖逼出一缕微弱气运的“鸿运灵引”。 融入下方正在书房的李旻眉心。 李旻浑身微不可查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天灵灌入,精神陡然一振。 他只道是自己灵光乍现,却不知命运的丝线已被悄然绑定。 “既要借你气运,便先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投资了。” 崔俊並未直接干预。 在某个太子试图调动兵马清除异己的夜晚。 八百对数千,一场看似不可能的突袭,竟一举成功! 太子被擒,宫城易主,二皇子李旻於血火中黄袍加身,虽然过程惨烈,但终究踏出了最关键一步。 就在李旻登基大典,气运化作淡紫真龙,仰天咆哮,达到一个崭新高峰的剎那,崔俊清晰地感觉到,鸿运法第一层彻底稳固! 他与李旻之间的鸿运变得无比牢固。 属於帝王的磅礴气运,开始源源不断地反馈而来,滋养著他的神魂与道基。 李旻,成了他绑定的第一个天命之子,也是他扎根此界,修炼鸿运法的根基。 崔俊鬱闷的是,也许这里的都是幡魂,不能称之为人了,竟然不能吃瓜成功。 …… 幡內光阴似箭,五年流逝。 崔俊的虚影出现在北方齐国的土地上。 他的鸿运法在第一层巔峰已久,得益於李旻这个南唐武帝,提供的反哺气运,已然触摸到第二层的门槛。 他需要物色第二个目標。 他的目光扫过北齐境內,最终,落在了一个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世家豪强:高湛身上。 崔俊心念微动,一丝鸿运法的气机牵引过去。 剎那间,高湛似有所感,他手按刀柄,在北齐朝中喊出一句: “吾刀未尝不利!” 崔俊满意,若是绑定此人,以其累世根基,提供的稳定气运定然可观。 但崔俊只是略一沉吟,便移开了目光。 “可惜,潜力有限,我另有选择。” 最终。 崔俊的目光落在高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边城小將身上。 此人气运赤红如火。 “就是你了。” 崔俊指尖灵引再落,这小將夏侯淳,一夜之间仿佛开了窍,练兵,练武。 崔俊的鸿运法第二层,在夏侯淳气运由赤红转为淡紫的瞬间,悄然突破。 …… 深山,古洞。 外界时间对於崔俊的本体意识而言,似乎已过去十年。 他对鸿运法的运用也愈发纯熟,已至第三层境界,绑定了三位天命之子。 於南唐,北齐,西蜀之地皆有布局。 这十年,他也彻底摸清了这个初升幡的底细。 此方幡內世界,亦有修炼之道,但並非外界的正统修仙。 主修阴神,辅以武道锻体。所谓阴神,乃魂魄离体,夜游千里。 但即便阴神修至阳神巔峰,武道修至人仙巔峰,其魂魄肉身强度,大抵也就相当於外界炼气中期到后期的修士。 且手段单一,缺乏法宝,阵法等外物之助。 至於武道,至多达到类似炼体修士的层次,无法长生,在这里被称为人仙。 对此,崔俊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孱弱。 …… 这一日,崔俊忽然被一道奇特的气运吸引。 他凝神看去,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正於山崖洞窟中,对著一卷古老的,非金非帛的经书苦苦思索。 少年身旁,倒著一具身著破烂鎧甲,气息全无的武者尸体,看其残留的刚烈气血,生前竟似是一位了不得的武圣。 “天意?民意?不……我要修的,是我意!是洞察万物,掌控自身的神!” 少年忽然掷书於地。 崔俊目光落在那捲经书上,金华天罗法微微触动——过去佛经阴神篇? “武圣之子,弃武从神,修的还是佛门阴神法……”崔俊来了兴趣。 他仔细观察,並未立刻绑定。 直到看到这少年陆寻,凭藉过人悟性,竟从那佛经中另闢蹊径,结合其父遗留的武道气血锤炼法门,创出一门以气血温养,以智慧点燃的独特“心念阴神”之路。 气运愈发纯粹时,崔俊才微微一笑,第三道鸿运灵引落下。 他要看看,这个试图以我意代天意的少年,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又能为自己带来怎样不同的气运反馈。 又不知过了多久。 鸿运法稳步精进,气运加身,修为瓶颈的鬆动感越来越明显,衝击筑基的时间越来越缩短。 然而,隨著对鸿运法和这初升幡世界了解越深,他心中的警惕也愈发强烈。 “以眾生为皮影,以一界为皮影台……”崔俊默念鸿运法开篇之言。 “在那玄璣道君师兄眼里,乃至可能存在眼中,我崔俊和这里的人才,又有何本质区別?” “先看看黑云师兄的人生剧本!” 第63章 仙格满满 “鸿运法,第七层,成!” 七道气运光柱,如同七根擎天之柱,与他神魂深处遥相呼应。 他不仅能汲取这七位天命之子的气运,甚至能用气运操控他们。 因为这里最多只有八名气运之子,崔俊只能把鸿运法修炼到第八重了。 “那第八个人,用金华天罗法推算发现,似乎需要找到一个更特殊,更强大的天命之子?” 崔俊用金华天罗法感知,比对黑云真人的人生剧本后,还是发现了一些细节。 此时,他正在反覆琢磨现如今的七个天命之子。 首先仍是南唐,李旻,他修炼武道,臻至武圣,非同小可。 然后北齐的夏侯淳,已从边城小將成为镇北侯,手握重兵,暗中势力几乎与高家分庭抗礼,更是人仙。 西域的天狼汗额尔敦…… 西蜀之地一位精於商道的锦娘子…… 南海群岛一位领悟自然之道,转世重修的妖仙少年…… 还有那位弃武从神,自创心念阴神之道的陆寻,道路独特,已经是半步阳神。 最后一位是中原腹地,一个看似普通的书香门第子弟,名曰陈观,此人科举屡试不第,转而钻研杂学,机关,格物,竟隱隱有开宗立派之象。 然而。 崔俊眉头忽然一皱。 属於陆寻的那道淡金色气运光柱,突然剧烈波动,光芒急速暗淡下去! “不会要交代了吧?” 崔俊神念瞬间投去。 只见莽莽群山之中,一处幽深山谷里里,陆寻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跌坐在地。 他对面,一名身著前朝官服,面色青黑,周身死气的尸解阴仙,当然也不过是外面练气后期的修为,他正桀桀怪笑,其手中握著一柄白骨小幡,幡面上隱约可见陆寻一缕淡金色魂光的虚影正在挣扎。 “好纯净的阴神本源……正好祭炼本尊的阴神幡!”尸解阴仙狂笑。 陆寻之父,那位早已隱居,实则暗中为儿子护道的武圣,此刻怒吼著扑上,气血如烘炉燃烧,一拳轰出,空气爆鸣! “老匹夫,找死!”尸解阴仙不屑,白骨幡一晃,无数怨魂扑出。 武圣虽勇,气血克制阴邪,但这尸解阴仙修为已接近阳神,相当於外面炼气后期,更兼邪法诡异。 一番惨烈搏杀,武圣最终以身躯为盾,硬生生撞散了大部分怨魂,將白骨幡打裂,自身也被无数阴邪之气侵入心脉。 武圣仰天倒下,气绝身亡! 尸解阴仙也受重创,惊惧之下,捲起残破的白骨幡遁走。 陆寻悲慟欲绝,扑到父亲尸身旁。 崔俊冷眼旁观,就在武圣气息彻底断绝的剎那,一股气运顺著陆寻身上的鸿运连结,落到了崔俊这里。 这是鸿运法的特性,天命之子亲近之人的重大变故或死亡,也会带来额外的气运。 “可惜了。” 崔俊看著武圣那具即便死去,依旧气血未散,筋骨如铁,甚至隱隱有武道真意残留的躯体。 “此等武圣遗蜕,便是一具极佳的傀儡材料……至少值数万贡献点。” 以他如今对幡內世界气运的掌控,隔空摄走一具尸体,並非难事。 但下一刻,他摇了摇头:“我崔俊,岂是那种连死人尸体都不放过的魔头?” 难说…… 不过,他需要身居幕后,自然不会轻易抢人尸体。 …… 又过了些时日。 北齐镇北侯夏侯淳,与南唐武帝李旻,两国就要交战。 虚空之上,崔俊饶有兴致地看著。两虎相爭无论谁胜谁负,只要战爭规模够大,过程够惨烈,都能激盪出更强烈的气运。 对他而言,皆是人材。 “试试用气运控制一下?” 就在双方主帅几乎同时下令,箭雨即將倾泻,铁骑即將衝锋的剎那。 崔俊心念微动,鸿运法第七层悄然运转。他並未偏袒任何一方,而是极其隱晦地影响他们的气运。 好似在把玩提线皮影。 小试牛刀,玩得兴起,夏侯淳与那南唐统帅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仿佛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影响他们。 “何人装神弄鬼?给本侯滚出来!” 南唐统帅亦是脸色凝重,心中骇然:“方才那感觉……莫非真有天命干预?” 崔俊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当初在黑云师兄,乃至那从未谋面的玄璣道君眼中,看我等炼气弟子,怕也是如此感觉吧?” “这便是……层次位格带来的,绝对的超然。” 崔俊悄然远去,看到了一名天命之子陈观所在的院落。 陈观正於书房中,似乎有所感应,忽然停下笔,抬起头,平静地望向虚空。 “阁下观察陈某已久矣。” 陈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竟无多少惧意: “阁下是神是仙?是妖是魔?所欲为何?” 崔俊略感讶异,此人气运不强,心志倒是不凡,他心念一动,一丝混合了气运的威压,朝著陈观轻轻一拂。 剎那间,陈观只觉得仿佛天穹压顶。 这已非个人意志所能抵挡,陈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顷刻湿透后背。 他咬紧牙关,甚至咬破了嘴唇,却不肯低头,只是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我……不怕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儘管声音都在发颤。 数息之后,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崔俊的神念已然离开。 书房內,死寂一片。陈观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浑身衣衫尽湿,过了许久,颤抖才缓缓平息。 他望著虚空,眼中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被碾压后反而燃起的,近乎疯狂的探究欲与……不甘。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等存在……”他喃喃自语,恐惧慢慢沉淀。 “真仙!” 崔俊虽已离开,但金华天罗法的感应仍在,他能看到陈观后续的复杂情绪。 “有点意思。” 崔俊重新將心神沉入金华天罗,法结合鸿运法第七层的感知,全力推演。 “黑云师兄让我入此幡,绝不仅仅是修炼鸿运法,掠夺些气运那么简单。他费尽心思从玄璣道君处借来此幡投影,定有更深目的……” 推演符文在神魂中明灭闪烁,无数气运线条交织变幻,却始终找不到。 “黑云师兄让我找的,从他人生剧本看到,应该是一个特殊的天命之子,我却找不到。” “此子身上,莫非有蒙蔽天机,扰乱气运的宝物?还是其本身……就是某种变数?” 崔俊感到自己触摸到了黑云布局的一角。 与此同时,在幡內世界最北方,一片被无尽风雪笼罩的苦寒之地。 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少数耐寒的部族艰难生存。 在一个几乎被冰雪掩埋的,不起眼的古老洞窟深处,一个当地的风桑老人猛然睁眼,仿佛换了个人般喃喃道: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64章 青阳真人 “转世成功了吗?” 老人低语,身前悬浮淡金色神符。 神符微微震颤,传出细微的意念波动:主人,此处非真实轮迴之境,从本质而言,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转世。 “嗯。” 老人闭上眼,任由属於这一世的记忆,一帧帧流过心间。 生於北地苦寒部落,少时体弱,中年丧子,老伴早逝,孤独终老……与前世修仙界叱吒风云的青阳真人,判若云泥。 与此同时,前世记忆愈发清晰,那是天璣宗筑基长老,青阳真人的记忆。 天璣宗秘传的三转还魂篇,配合阴尸岛,可保真灵不昧,转世重修。 每一世,皆需寻回前世记忆,重踏仙路,如此反覆。 直至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这是他的第三世。 “顺利转世?这么好的事?” 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神符听,又像是提醒自己。 “我本就不信那群老东西,自己洞府里都恨不得挖八百个坑防著同门,会真心实意助我转世?无非是想拿我的尸身,残魂,去换些好处罢了。” “尸体呢?”他问灵宝神符。 “主体有极高概率已落入皮影宗手里,与初升东曦內殿產生直接关联。结合此界规则分析,主体真灵被剥离后置入此地。” “皮影宗……初升东曦……” 林青阳脸色一变。 天璣宗与魔道爭斗多年,他岂会不知这群畜生的作风? 既然是皮影宗的初升东曦,那么一定是把他当成了人材!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得到了他前世的筑基尸体机缘还不甘心。 竟然连他转世后的魂魄,都被人给盯上了。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受欢迎,炼我元神?我元神深处有师尊当年种下的『天璣锁魂禁』,强行动手只会鸡飞蛋打。” “所以退而求其次,把我这抹真灵残魂,塞进这鬼地方?” “天地灵气稀薄驳杂,道则隱晦残缺……” 他细细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像是天然秘境,也不似完整的洞天法宝,倒像是某个庞大法阵,或者某件幡旗的內部?” 他不再迟疑,手掐法诀。 这具身体的经脉窍穴与他前世功法格格不入,但他凭藉强横的真灵本质,硬生生引动了一丝微薄的法力,点向悬浮的神符。 “天璣符,显!” 神符光华一敛,爆发出明亮的清辉! 此符名为天璣,乃天璣宗真传弟子筑基时,炼製的本命护道之宝胚体之一。 伴隨他近三百年,早已性命交修,灵性十足。 其妙用有二,一为蒙蔽天机,可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卜算,规避因果追索。 二为查探因果,能梳理脉络,窥见事物间的隱晦。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天璣符发出一声颤音。 林青阳则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 “初升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乾涩无比。 神符道:“此地极大概率,为皮影宗初升东曦一脉,某位金丹道君所持初升幡的內世界。” “金丹道君的初升幡……” 林青阳恍然,他终於明白了,为何此界灵气如此稀薄。 传闻,初升幡乃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一脉的幡旗,皮影道君可以收摄亿万生灵魂魄为“幡魂”,抹去前尘,於此界中轮迴生灭。 “好手笔……真是好手笔!”林青阳冷笑连连。 “自成一界,圈养魂魄,以无尽轮迴为熔炉,炼化眾生愿力气运……畜生!” “果然是初升东曦的畜生风格!” “还好……” 他定了定神,喃喃道:“还好他们没真正找到我。这天璣符蒙蔽天机,他们只当我是一个普通的老幡魂。”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危机並未解除,他身在此幡,便是瓮中之鱉。 “必须儘快找到出路,或者製造变数。” 他再次沉下心神,借天璣符体察这方天地的气,这一次,有了明確的发现。 “这是……”林青阳真灵震颤,一个久远的,来自宗门秘典记载的法门浮现脑海。 “鸿运法?!” 是了! 初升东曦內殿传承之一,以眾生为皮影,以气运为丝线。 绑天命之子,夺其气运,筑己道基的邪法! 此法修行者便需入此幡,借幡內轮迴与世界,豢养,標记,最终收割那些被选中的天命幡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青阳眼中精光爆闪。 “执幡的道君或许高高在上,但具体在此界修炼鸿运法,绑定天命之子掠夺气运的,多半是一位炼气期的初升东曦弟子!这便是我的机会!” “传法。”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此界规则压制,修炼上限不过阴神阳神,武道先天人仙……那我便传下超越此界极限的法门!” “不在皮影宗掌控中的,残缺的阴神武道体系,而是真正的,哪怕只是高出一线,却直指更高境界的法!” “让幡魂觉醒,让世界失控,当足够多的幡魂开始质疑天命,当他们的个体力量,开始突破此界规则,那位修炼鸿运法的弟子又当如何?” “从根基上动摇他的法,要么……” “天璣符!” 青阳看向光芒黯淡的灵宝神符:“我需要你辅助,推演简化几门功法。” “一门,基於此界阴神修炼体系,但融入我天璣宗《星辰观想法》的一丝真意,强调精神超脱,感应天外。” “一门,修改武道锻体之术,加入气血逆转,衝击窍穴的秘法,虽险,却可能打破人仙桎梏。” “一门……最粗浅的引气法门,让凡人也能略微感应並吸纳那些稀薄灵气,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神符微微闪光,有些担忧。 “我知道风险。”林青阳低语,眼神却无比坚定。 “传法必留痕跡,可能加速暴露,但坐以待毙,亦是死路。” “唯有將水搅浑,让这初升幡內,生出他们预料之外的变数,我才有那一线生机,至於传法对象……” “自然就是传给鸿运法绑定的另外几名天命之子。” 第65章 阴尸岛的延伸? 幡內,又三年。 崔俊鸿运法第七层的境界早已稳固,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第八层的门槛。 苦於找不到第八名天命之子。 “不对劲。” “阳神巔峰……人仙巔峰……神武同修?” 崔俊的神念扫过南唐都城,武帝李旻,这位他亲手扶植,绑定最早的天命之子,此刻正於深宫密室中闭关,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超越寻常人仙巔峰的界限。 与此同时,金色阴神虚影,在他头顶三尺处若隱若现。 两者相辅相成,竟隱隱產生了一种质变! “这几乎堪比外界炼气九层,甚至触摸到了炼气巔峰的门槛?!” 崔俊瞳孔微缩。 这绝无可能! 此方初升幡世界,规则压制明確,修炼上限清晰。 也就是阴神体系修至阳神巔峰,武道体系修至人仙巔峰。 大抵相当於外界炼气中后期,绝难突破! 李旻如何能打破?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崔俊眼中寒光一闪,鸿运法第七层的力量悄然发动。 他不是要直接扼杀李旻,那样损失太大,他要做的是藉由气运操控天命之子。 南唐深宫。 李旻猛然睁开双眼,眸子里血丝遍布,原本威严睿智的目光,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乱与杀意! 接下来的三日,南唐都城笼罩在血色恐怖之中。 武帝李旻彻底疯了,他屠戮了近身侍从,斩杀了好几位劝諫的重臣,甚至冲入东宫,亲手刺死了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的太子! “桀桀桀,够畜生了吧?” 崔俊冷眼旁观,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 “心魔深种,眾叛亲离,国运动盪……” “这样的打击,境界倒退都是轻的,走火入魔,身死道消才是常態。” 他相信,李旻的突破,必定戛然而止。 不仅李旻。 北齐,镇北侯夏侯淳,於一次看似寻常的军事会议中,突然暴起,以通敌为名,將麾下最得力的三名大將及其亲信上百人,当场格杀! 西蜀,锦娘子,这位以诚信仁义著称的巨商,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逼得数家百年商號家破人亡。 南海妖仙少年。 中原陈观。 那位心念阴神陆寻…… 其余几位天命之子,或多或少,都在崔俊以气运丝线下,好比玩偶。 “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 又是三年过去。 当崔俊再次查看那七位天命之子时,他愣住了。 南海妖仙少年,陈观,陆寻……其余几人,竟也纷纷在各自的绝境,找到了新的道路,修为不仅恢復,而且各有精进。 四人明確突破了原有的阳神,人仙巔峰界限,另外三人也处在突破边缘! “这……怎么回事?!” 崔俊感到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们凭什么能突破此界规则?”崔俊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初升幡本身出现了变故?”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些想法。 执幡的道君何等存在,谁能改动他的法宝。 若有变故,崔俊作为修炼鸿运法,绑定天命之子的人,应该能第一时间从气运中感到,可他没有。 问题,出在这些天命之子自身?或者说,出在他们所接触上? 崔俊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这七人,尤其是那四个突破之人,若他们联起手来,不容小覷。 那个迟迟不出现的第八个天命之子,是否与眼前的异常有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崔俊脸色阴沉,心中迅速盘算著对策。 要么,立刻结束修炼,脱离初升幡。 趁现在鸿运法已至七层,收穫的气运足够他尝试筑基,虽然未臻圆满,但总比在此地翻车强。 出去后,立刻动用路人甲剧本重开,避开黑云师兄可能的后续算计。 要么,这就重开路人甲剧本,但代价是消耗一次宝贵的重写路人甲剧本机会。 且不確定那个可能存在的第八人是谁。 他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推演著种种可能。 “黑云师兄……费尽心思送我进来,借玄璣道君之幡,传我鸿运法……” 崔俊眼中光芒闪烁,“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我练成此法,掠夺些气运筑基那么简单,从他的人生剧本碎片信息看,他似乎在筹谋一件需要特殊天命之子参与的事……”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逼我出去?” “我偏不!” “既然你想借我的手找出他,那我便配合你,留在这里,好好找!” 他缓缓收敛气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鸿运法的连结依旧在,但他不再试图强行操控气运,控制那些天命之子。 他要苟下去,以静制动,以暗对明。 “黑云师兄,你要找的第八人,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搅动风云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在这初升幡的皮影台上,最后登场的,会是谁的戏码。” “不管这人是谁,你也太小看我们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耐性了。” 崔俊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金华天罗法,与鸿运法的交织感应中。 崔俊盘坐如常,七道气运光柱依旧提供著气运,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个突如其来的、令他脊背发凉的猜测里。 金华天罗法运转到极致,配合鸿运法,对气运流向的敏锐感知。 一条原本隱晦的线索浮现。 “阴尸岛……筑基尸体机缘?”崔俊恍然大悟。 “是了!” “黑云师兄在阴尸岛收穫的那具筑基修士尸体,这就是关键所在!” “当时这筑基尸体机缘,被抬入初升楼时,莫信曾提过一句尸身完整,元神无踪,或已转世。” “后来与楼云交谈时,更明確了筑基修士確有转世重修之能。” “只是代价巨大,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如果……如果那具筑基尸体,其转世的真灵……並未流落在外界轮迴,而是因为某种原因。” “比如黑云师兄的刻意为之,或者其尸体被炼化时真灵受到牵引,被送进了这道君初升幡內?” 崔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66章 路人?真仙? “如果真是阴尸岛,那位筑基尸体的魂魄。” “这位曾经的筑基真人,哪怕只剩一缕残灵,其见识也绝非寻常幡魂可比。” “他若在此界甦醒记忆,必定察觉此界异常,然后暗中做些什么。” “比如传下超越此界桎梏的法门。” “引导天命之子突破极限。” 崔俊的心臟猛地一沉。 若猜测为真,那这第八个迟迟不露面,却能搅动风云的天命之子,其危险程度將远超预估。 “送我进来修炼鸿运法,赐我二十年虚假气运,又借道君之幡,果然不是真的是为了让我掠夺其气运。” “我本身,就是钓出这条大鱼的饵。” “人材竟是我自己!” 崔俊细思极恐,想到黑云师兄那皮影脸上和蔼的笑容。 此刻想来,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不愧是畜生东西啊。 “寿元……” 崔俊下意识地感应自身,虽然幡內时间流速不定,但他进入前便已炼气圆满,寿元所剩本就不多。此次修炼鸿运法,气运加身,虽滋养神魂道基,却也加速了时间感知的消耗。 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留给他的时间,无论是幡內还是幡外,都不宽裕了。 “重开人生剧本的机会,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接触验证猜测,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著什么魑魅魍魎,反正大家都在暗地里。” “大不了……最后关头重开,至少要在重开前,尝试衝击一次筑基,哪怕只是积累经验也好。” 他不再犹豫。 下一刻,已出现在西蜀之地,那片陆寻隱居的幽深山林上空。 他没有刻意隱藏气息,炼气巔峰的灵压,混合著鸿运法带来的,与此界生灵不同的高位格。 下方竹庐中,正闭目盘坐的陆寻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刻的陆寻,与数十年前那个悲慟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圆融一体,气血如龙蛰伏,阴神凝若实质,赫然已臻至此界理论极限的“阳神人仙”巔峰,甚至隱隱超出一线! 更奇特的是,他身周縈绕著一股心念之力,纯粹而坚韧,仿佛能洞察虚妄,直指本质。 “何人?” 陆寻低喝,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股直透神魂的穿透力。 他身形未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心念阴神已离体而出,化为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剑,直刺天空崔俊所在! 快!狠!准! 这一击,远超崔俊对此界修士的预估! 其威力,稳稳达到了外界炼气巔峰的水准,就算是幡魂,天生有缺,也带著威胁到炼气巔峰的锐意。 “有点意思。”崔俊不闪不避,心念微动。 嗡! 他身前虚空,骤然浮现出九道淡淡的灰色皮影。皮影不成人形,扭曲变幻,瞬间布下一座简易却玄奥的“子母噬灵阵”。 此阵脱胎於子母连环噬仙大阵,虽无怨力加持,但以他炼气圆满的修为催动,对付此界手段,绰绰有余。 嗤啦! 陆寻的意念之剑刺入阵中,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锋锐之意被层层削弱分化。 九道皮影缠绕而上,竟开始反过来吞噬那股精纯的心念之力。 “什么?!” 陆寻脸色一白。 他这心念阴神之剑,无形无质,专破各种罡气护罩,便是面对武道烘炉气血亦能穿透,从未想过会被如此诡异的方式拦截,甚至吞噬!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青衣,年轻,相貌平平,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俯瞰眾生,不带丝毫情绪。 更让陆寻心神剧震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肉身? 似乎並不比他这具千锤百炼的人仙之躯强横多少。 魂魄? 阴神波动也並非遥不可及。 但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的,与此方天地规则隱隱共鸣又格格不入的力量。 那些闻所未闻的皮影,阵法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体系。 一个令他灵魂颤慄的词汇,不由自主地蹦了出来。 “真仙?!”陆寻的声音带著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渴望。 与此同时。 南唐戮神殿,李旻血红的双眸骤然抬起,望向西蜀方向,脸上出现深深的忌惮与震撼。 北齐军营,夏侯淳按剑而立,凌厉剑意冲霄而起,遥相感应。 南海波涛间,妖仙少年自礁石上睁开碧色眼眸。 中原小院,陈观放下手中刻刀。 其余几位天命之子,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將目光投向了崔俊的方向。 那股突然降临的,高高在上的恐怖气息,吸引了所有站在此界巔峰者的注意。 呼! 崔俊轻轻挥手。 散去皮影与阵法,陆寻那柄意念之剑也隨之溃散。 他看向下方如临大敌的陆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话,可以慢慢说。” 陆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震撼的心神。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留情而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光芒,那是对更高境界,对超脱,对真相的渴求。 “前辈!” 陆寻踏前一步,不顾双方实力差距:“您方才所用,是何等手段?可能传我?只要您肯传授,任何代价,任何要求,我陆寻必当满足。” “便是这西蜀江山,乃至此身性命,魂魄,您若要,儘管拿去!” 崔俊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心中瞭然。 这些天命之子,在突破原有极限后,恐怕已经隱隱察觉到此方天地的不真实。 感知到了那无形的轮迴禁錮。 他们就像被困在鱼缸里的鱼,突然看到了鱼缸外模糊的景象,於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跳出去。 可惜。 崔俊心中冷笑。 他们不过是初升幡圈养的幡魂,本质上是玄璣道君法宝的人才。 修炼到顶,也无法真正超脱此界。 “你们当我是真仙?” 崔俊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山林,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些正遥遥注视此地的其他目光。 “那我便是吧。” “不过,记住,我只是个路人。” 话音落下,不等陆寻再有任何反应,崔俊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在原地悄然消散。 再无一丝痕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陆寻呆立原地,紧握双拳,低声嘶吼:“路人?真仙?” 第67章 屠仙!证道! 此刻。 悬浮的天璣符忽然光芒大放,其上星辰轨跡疯狂推演变幻。 盘坐的林青阳猛地睁开双眼,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异。 藉助天璣符蒙蔽天机,查探因果之能,在崔俊主动现身,与陆寻交手,气息完全展露的剎那。 无数信息碎片,在天璣符的推算下快速拼凑,解析。 “炼气巔峰……皮影宗功法根基……初升东曦內殿特有畜生味……嗯,还有修炼鸿运法与某种高阶推算秘术的强烈道韵残留……” “崔俊……” 林青阳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初升东曦內殿的弟子……便是此次修炼鸿运法,绑定气运之子,搅动此界风云的正主?” 他曾是筑基真人,青阳真人!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只剩一缕残魂附身垂老躯壳,眼界和心態也绝非炼气修士可比。 在他眼中,什么初升东曦內殿天才,只要不成筑基,便依旧是螻蚁! “原来是你,在背后操控那些天命之子的气运,如同摆弄皮影……” “现在,你终於坐不住,主动跳出来了。” “好,很好。” 他缓缓起身,虽然身躯佝僂,但那股属於曾经筑基真人的从容与算计,再次回到眼中。 “炼气巔峰的皮影宗小畜生……倒是比直接面对执幡的金丹道君,容易对付得多。” “我有天璣神符,要算计你这小畜生。” “易如反掌。” …… “不对劲。” 崔俊眉头紧锁。 方才与陆寻短暂接触时候。 仿佛被无形视线窥探的感觉,挥之不散。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一直在观察著这场戏。” “那第八个,不,应该说是隱藏最深的那一道筑基真人转身的魂魄……要坐不住了吗?” 他从不將自身安危寄託於侥倖。 既然对方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甚至可能通过刚才的接触,锁定了他,推算了他。 那么继续让真身在外活动,风险太大。 “需要提防,也需要引出对方,那就用皮影化身吧。” 他一挥手,放出了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九道特殊皮影。 皮影九子。 九道灰影自他背后升腾而起,悬浮於空。 其中一个皮影子,五官模糊,隨著崔俊法力灌注,皮影迅速充盈,五官轮廓变得清晰,赫然与崔俊本尊一般无二。 无论是身高体態,眉眼细节,还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炼气巔峰,混杂鸿运法道韵的气息,都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崔俊再伸手一招,將太乙皮影剑拋出去。 “去吧,在外行走,適度显露气息,吸引目光。若遇试探,可战可走,以保全自身,探查情报为要,不必死斗。” 皮影化身微微頷首,眼神空洞,却带著与崔俊本尊相似。 它身形一晃,消失原地。 “至於我……” 崔俊本就身怀遮天阵盘,能够隱秘自身,本尊的气息迅速收敛。 “就先藏著,好好苟著,看看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傢伙在哪里。” 很快。 关於真仙再现的消息,悄然传开,七位天命之子,反应各异。 …… “又出现了?一定要抓住你,吞了你的道。” …… “仙不过更强一些的人罢了,若能斩之……” …… “仙踪縹緲,若能得其指点,看清这轮迴真相……” …… 陆寻,则是最为躁动的一个。 他几乎在感知到气息的瞬间便想追去,却被一丝残存的理智按住。 “上次太过急切,这次需谋定后动。” “仙,一定也有弱点。” …… 变化,在悄然发生。 此界巔峰的强者,在被崔俊皮影化身的气息持续刺激下,开始尝试將不同体系的力量融合,借鑑彼此长处,甚至无师自通,或福至心灵地,触及到了一些原本不该属於此界的手段。 最让藏身暗处的崔俊本尊感到惊讶的是,中原那位陈观。 竟然操纵著几个巴掌大小,由皮革和木架构成的皮影,做出了精妙复杂的动作。 甚至能短暂飞行。 那皮影的炼製手法,竟隱隱带著一丝皮影宗基础皮影术的影子。 “有人,在传法?” “传的还是我皮影宗的路子?” 更让崔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数月后,一个惊人的消息流传开来,源头模糊,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位“真仙”,实乃上古“皮影仙宗”传人,其名“崔俊”。 他降临此界,並非偶然游歷,而是肩负著一项惊天算计。 欲在此界挑选九名应劫之子,以无上秘法將其炼化为皮影人,届时將血祭亿万生灵,抽取此界本源,助其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 而如今四处显露踪跡,便是在物色,考察最后皮影人的人选! 一旦凑齐,便是此界末日! 这消息说得有板有眼,甚至恰好与崔俊化身显露的皮影手段,太乙皮影剑的气息特徵,以及他绑定天命之子的行为隱隱吻合! “我成替身了?” 崔俊听到这离谱传闻时,脸色一变。 “是那隱藏的傢伙,他在用我的名头搞事!”崔俊瞬间明悟。 “他不仅拥有堪比我遮天阵盘的灵宝,还能掐会算,想把我塑造成一个灭世魔头,让此界所有顶尖强者同仇敌愾,联合起来对付我!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这时候,一般人恐怕会忍不住跳出去辩解,或者出手揪出造谣者吧?” 崔俊眼中却无半分急躁。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我崔俊,出身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 “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苟著。” “我就静静看著,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崔俊沉住气。 他像个纯粹的旁观者,津津有味地吃瓜,观察著那些天命之子,在压力和传闻刺激下的反应。 短短时间下。 李旻的血煞戮神道,融合了一丝粗糙的皮影术,竟能短暂分化血影分身。 夏侯淳的剑意中,多了一股兵阵皮影般的联动诡变。 陈观对那皮影的改进突飞猛进。 陆寻的心念之力,竟开始尝试修炼皮影阵法。 “厉害啊……” 就连崔俊也不得不暗自惊嘆。 “若是放在外界,有完整传承和资源,这些人个个都是天才,可惜生在此地,终是幡魂。” 崔俊知道,这些突破和领悟背后,必然有那只幕后黑手的推动。 “火候差不多了吧?对方该煽风点火了吧?” 果然。 这一日。 林青阳面前的天璣符推演已至尾声。 他手掐法诀,一点灵光注入天璣符。 西蜀深山,竹庐之中。 正苦苦参悟皮影阵法的陆寻,浑身猛地一震!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一股突如其来的悟道灵光涌现。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屠仙!” “证道!” 第68章 食仙 “还不够。” 天璣符悬浮身前,清辉流转,映照著青阳真人苍老面容。 “必须让崔俊被此界这些土著天命之子重创,最好是逼得他动用保命底牌,显露天机破绽,或者消耗大量神魂法力。” “唯有如此,自己这缕残魂,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或借其受创时与幡体联繫的波动,找到脱离此界的缝隙!” 林青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法,不只是为了让他们突破,更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我的刀。” 他之前传授那些超越此界桎梏的功法,更多是播撒种子,催化变数,製造混乱。 现在,需要更直接地武装这些棋子,让他们拥有针对性克制皮影宗手段的智慧,甚至……引导他们形成联盟。 “皮影宗手段,诡譎多变,尤擅阵法,控魂,替身,匿踪。” “正面对抗,这些幡魂即便力量接近,也难占便宜。” 林青阳回忆著前世,与皮影宗打交道的经验,无数细微的符文流光涌入符中,进行著复杂的推演。 “需以势压之,以谋算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至少,要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天璣符光芒闪烁,將一道道经过精心筛选,简化,传递给那几位最强的天命之子。 尤其是陆寻,李旻。 他要让这些幡魂,以为自己是在生死压力下顿悟。 “去吧,去围猎那只小畜生。” “用我给你的刀,就算砍不死他,也要逼得他现出原形,狼狈不堪!” 他仿佛已经看到崔俊被一群“土著”强者追得上天入地,最终被迫暴露本尊,甚至受创逃出初升幡的场景。 届时,便是他这黄雀出动的时刻。 …… 陆寻一马当先,心念阴神与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为一道金红交缠的流光。 其速之快,竟隱隱引动空间涟漪! “魔头!休走!” 崔俊偶尔回身,袖袍一拂,便有几道灰色皮影飞出,结成简单阵势。 或挡或缠,將陆寻凶猛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不过如此。” 化身甚至有空淡淡评价一句,语气平淡,却更显侮辱。 陆寻双眼赤红,怒意更盛。 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仿佛灵光再闪,福至心灵。 “破!” 他怒吼一声,不再追求绝对的力量碾压,而是將心念之力凝成极其纤细的探针。 同时,气血轰然爆发,形成灼热的气浪。 “咦?” 崔俊的皮影化身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但没等陆寻趁势追击,两道强悍气息已急速逼近! 南唐武帝李旻,脚踏血云,手持一柄由自身血煞与五金之精凝练的戮神戟。 正是天璣符暗中传递的,针对阴魂怨力类手段的粗浅法门显化。 北侯夏侯,人剑合一,剑光凌厉无匹。 “魔头崔俊!纳命来!” 两人几乎同时暴喝,与陆寻呈三角之势,將崔俊化身围在中间! 这场面,儼然是此界巔峰强者们,为了拯救世界,同仇敌愾,围剿灭世魔头。 崔俊本尊通过化身视角看到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配合不错,针对性也有点意思……” “可惜。” 他摇了摇头。 “境界的差距,不是这点小花招能弥补的,更何况,你们面对的,还不是我的本体。” 皮影化身不再一味闪避,手中太乙皮影剑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 灰濛濛的剑光亮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透著一种直指本源,化繁为简的剑道真意。 剑光一圈,如同灰色涟漪荡漾开来。 陆寻那刁钻的心念刺探,如同撞上铁板,瞬间溃散,反噬让他闷哼倒退。 李旻的血煞戟芒,被灰色剑光一触即分。 北侯夏侯的凌厉剑瀑,也瞬间就几乎溃散! “仙……这就是仙的力量吗?” 陆寻嘴角溢血,半跪在地,之前屠仙证道的狂热如被冰水浇透。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李旻握戟的手微微颤抖,北侯夏侯脸色铁青,剑心受挫。 远处观望的妖仙少年,陈观等人,他们预想过真仙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 林青阳通过天璣符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骂那些不爭气的幡魂。 “看来,得给他们更直接,更原始的动力。”林青阳眼神闪烁。 他操控天璣符,將一道道新的,更加具有煽动性的意念碎片,混杂在悟道灵光中传递出去。 目標不仅是那几位天命之子,更包括所有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种子修士: “仙躯乃无上宝药!食其肉,可立地突破,延寿千载!” “饮其血,可洗炼根骨,觉醒无上天赋!” “夺其魂,可窥见大道真諦,超脱此界轮迴!” “彼虽强,终是孤身一人,吾等亿万生灵,耗也能耗死他!” “一旦成功,人人皆可得享仙缘!” 这些念头,如同最原始的病毒,迅速在顶尖修士圈层中发酵。 將屠仙从崇高的证道,救世行为,直接降格为赤裸裸的诱惑。 “仙躯……长生……” “突破……超脱……” 天命之子,呼吸也都粗重了几分。 崔俊化身尚未远离,便感知到下方那些目光陡然变得不同了。 连带著他们周身气息都发生了微妙变化,更加混乱,暴戾,不择手段! “嘖。” 崔俊本尊咂了咂嘴,金华天罗法算到了什么。 “开始玩下三路了?” 他立刻明白了幕后黑手的用意。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何况是一群被催化过,红了眼的“超级蚂蚁”。 “看来,这是铁了心要逼我现身,甚至……是想把我困死在此界,让这些幡魂活活耗死我?” 崔俊眼中寒光闪烁。 “筑基……” “至少曾经是筑基,只有曾经站在那个高度,才会如此熟悉炼气期的各种弱点,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操纵人心的方式布局。” “也只有筑基真人的残魂或转世,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甚至不惜利用整个幡內世界作为筹码!” “这证明我此前的猜测都对了。” 对方不惜一切代价,逼出崔俊的破绽,打开离开初升幡的通道。 “他想让我疲於应付,让我被这些幡魂缠住,让我不得不动用更多底牌,露出更多马脚……或者,乾脆让我被他牵著鼻子走,去纠正幡魂的境界,陷入无止境的麻烦里。” “不能上当。” 想通了这一点,崔俊顿觉豁然开朗。 他不再关注化身那边越发险恶的局势,也不再费心去推演对方可能还有什么后手。 他將绝大部分心神收回,继续沉浸在《金华天罗法》的推演与鸿运法的感悟中。 巩固修为,默默等待那一丝契机。 同时,他分出一缕微弱的心神,快速翻页皮影书里的一页页人生剧本。 云礪锋…… 他的人生剧本里信息庞杂,很多看似无关的细节……阴尸岛……筑基尸体……传闻……天璣宗…… 突然! 几段原本被忽略的,云礪锋的人生剧本消息,被崔俊捕捉到。 【天璣宗有一位长老坐化前,指定要將尸身送往阴尸岛某处秘地温养,据说是为了转世布局,那位长老,道號青阳。】 【青阳真人当年与皮影宗某位真人有过节,其本命法宝中有一枚奇异神符,擅蒙蔽天机,查探因果,极为难缠……】 【青阳真人转世前,曾秘密託付宗门照看其转世之身,並留下暗记……】 崔俊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天璣宗……青阳真人!” “原来是你。” 第69章 飞升局 “天璣宗,青阳真人……” “阴尸岛筑基尸体的原主,黑云师兄钓上来的大鱼,就是躲在暗处给我下绊子的罪魁祸首吧?” 崔俊低声自语,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確认的事实。 从云礪锋人生剧本碎片中拼凑出的名字,与幡內幕后黑手的老辣手段印证,再无其他可能。 確定了对手是谁,许多疑惑便迎刃而解。 他想要离开,必须藉助外力,必须製造足够大的变数或破绽! “想用这幡內世界的规则,用这些幡魂的境界突破牵著我的鼻子走?” 崔俊桀桀一笑。 “让我疲於应付,露出破绽,你好渔翁得利?” “想法不错,可惜……” 他心念微动,那具正在外界被陆寻等人围追堵截的皮影化身,周身灰光一敛。 围攻的眾人下意识一滯。 只见那化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尔等,可知何为道?” 陆寻,李旻等人愣住了,道?这时候讲什么道?不是要打要杀吗? 皮影化身却不理会他们的错愕,自顾自说道:“道者,路也,径也,法也,理也,此界修行,阴神武道,皆是小道,困於樊笼,难见真天。” 它抬手,在空中虚划,留下一道蕴含道理的纹路, 这些东西,对於困於此界巔峰,前路已断的陆寻等人而言,不啻於黑夜中的惊雷! 他们苦苦摸索而不得的下一步,对方似乎信手拈来,划破虚空。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寻忍不住喝问,语气中的敌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求知本能。 “吾游歷至此,本不欲多事。” “然见尔等困兽犹斗,盲人摸象,甚为可惜。今日,便结个善缘。” 皮影魔子化身顿了顿,周身隱隱有仙音繚绕的幻象浮现。 “吾乃方外真仙,於此界逗留,缘法將尽,飞升之期已近,临行前,当开坛讲道七日。” “能悟者,或可窥见一线天机,为日后脱离此界轮迴积攒些许机缘。” 飞升?讲道?超脱? 这几个词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原本被煽动起来,是要屠仙食肉,追求最直接的长生。 可现在,仙自己站出来说:別打打杀杀了,我要飞升了。 飞升前给你们讲讲,怎么才能像我一样超脱! 李旻眼中的血煞都凝滯了,握著戮神戟的手紧了又松。 北侯夏侯眉头紧锁,死死盯著空中那皮影化身身影。 妖仙少年满脸憧憬。 陈观激动得手指发颤。 “七日后。” “天柱峰。” 留下时间地点,崔俊的魔子化身不再多言,身形在缓缓淡化,消失不见。 围剿? 不攻自破。 所有人的心思,都从如何杀死他,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七日后的景象。 “讲道?飞升?” 天璣符前的林青阳,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好一手以退为进!” “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局?”林青阳眼神阴鷙,脑中飞速推演。 “讲道……飞升……他这是画了一张大饼,可这饼若是画不出来,或者被人戳穿……”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你有张良计,我难道没有过墙梯? 然而,就在崔俊宣布七日后,天柱峰讲道的消息传开,很快整个初升幡修炼界都沸腾了。 因为要讲道飞升的真仙,甚至还不止一个。 崔俊可没有告诉他们,他的皮影魔子,那可是有足足九个! 飞升的局,一个也许不够,那么九个呢? …… 第二天。 南荒绝地,峡谷上空,毫无徵兆地霞光万道!一尊身著赤红道袍的道人虚影,於霞光中显现! 这道人虚影宝相庄严,对著下方几个偶然闯入,被异象惊呆的修士微微頷首,声如洪钟: “吾乃离火真人,感此界道韵,特显法身。闻有道友欲开讲飞升之道,甚善。” “九仙临世,各有缘法,吾之大道,在於焚虚破妄,七日后,亦將於南离火山口讲道,有缘者可来听之。” 讲完,赤红虚影在漫天霞光中缓缓上升,如同被接引,最终没入云端消失。 第二位真仙显圣! 也要讲道! 还提到了九仙临世?! 整个修炼界彻底譁然,如果说之前崔俊化身的宣告还让人將信將疑。 这第二位离火真人的突然显圣,无疑將仙跡的真实性,拔高到了难以质疑的程度。 而且九仙之说,石破天惊! …… 第三天,东海惊涛骇浪之中,一位笼罩在朦朧水光中的白衣虚影:“吾乃玄月仙姑,九仙之一。感北斗星动,机缘已至。” “七日后,东海星陨岛讲道。” …… 第四天,西域大漠,黄沙漫捲之处,有金刚力士般的巨人虚影顶天立地。 …… 第五天,中原腹地,文庙之上,紫气东来,儒雅文士虚影凭虚而立,诵读圣贤篇章。 …… 第六天…… 第七天…… 短短数日之內,各地异象频发,仙踪不绝! 足足八位形態各异,道韵不同,但都气息超然,明確自称九仙之一的真仙虚影接连显圣。 纷纷宣布將在七日后,於不同地点同时开坛讲道,內容涵盖炼体,修神,剑道,文气,佛法,御兽,阵法,丹道……几乎包罗万象。 再加上最早宣布的崔俊化身,正好九位。 九仙临世,共演大道,七日之后,九州同辉! 疯了! 整个初升幡世界的修炼界,彻底疯狂了! 之前关於灭世魔头,仙肉可食的传闻,在这等惊天动地的显圣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谁还关心那个?所有人的心神都被九仙,讲道,飞升,超脱这些词汇填满。 林青阳看著天璣符中不断反馈回来的,一次次仙跡的画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皮影……全是皮影!” “那小畜生竟然修炼了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他怎么做到的?” 他用天璣符,掐算到了崔俊的手段。 可就算他看穿了又有什么用? 他能告诉那些已经陷入狂热和憧憬的幡魂,你们看到的是皮影戏? 没人会信! 在九仙讲道这天大的机缘诱惑面前,谁还会听他的? 此刻,崔俊本尊一边小心翼翼地沟通著九个皮影子,一边运转鸿运法让气运匯聚。 “桀桀桀,跟我玩人心?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初升东曦!” 第70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青阳真人……” “天璣宗筑基长老,本该在阴尸岛温养遗蜕,结果被黑云师兄连锅端了。” “尸体成了黑云师兄稳固筑基中期的人才,这缕真灵残魂,则因为某些原因塞进了这初升幡里,需要我找出来。” “他不甘,他想出去,但他自己出不去。” 崔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以,他想借我的手,或者说,借我这个外来者,搅局者引动的波澜,找到破开幡界,逃出生天的机会。” “於是传法天命之子突破,甚至暗中引导他们围剿我……” “都是为了製造足够大的变数,逼迫我露出破绽。” “他能做到这些,靠的……是一个什么灵宝?” 崔俊低声自语,从云礪锋记忆碎片和自身金华天罗法感应中拼凑信息。 “蒙蔽天机,查探因果,辅助推演……甚至能隔著一定距离,隱晦地影响幡魂心神,传递悟道灵光。” “这灵宝,才是他能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关键。” “有了此符,他才能藏得这么深,才能在我与化身周围布置无形的窥探之网……” 崔俊將前因后果,对方手段,依仗捋清楚。 心中反而更加平静。 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一旦看穿了底牌和动机,剩下的无非是见招拆招。 或者…… 將计就计。 “你想逼我?想让我和这些幡魂斗得两败俱伤,你好浑水摸鱼?” 崔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心念微动,与分散在幡內世界各处的九具皮影化身联繫更紧密了几分。 七日之期已至,好戏,该开场了。 …… 天柱峰。 今日,峰顶却被一层柔和清辉笼罩。 崔俊那具最早宣布讲道的皮影化身在此,此刻在眾人眼中已是九仙之一的玄微真仙。 下方,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修士。 陆寻,李旻,夏侯淳,锦娘子,妖仙少年,陈观,人人翘首以待。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化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心神。 “今日所讲超脱感应篇,不涉具体神通术法,只论感应天地,明心见性,积蓄超脱之基……” 皮影魔子化身口吐莲花,字字珠璣,將一篇精心编撰,融合了部分金华天罗法的皮毛经文娓娓道来。 下方听眾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在幡內世界其他八个方位,另外八具皮影化身,也以不同的仙尊形象。 吸引著各自地域的信徒,营造著九仙同辉,共演大道的盛况。 整个初升幡世界的气运与愿力,因这九场同时进行的讲道被激发,匯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崔俊本尊分心维持讲道,桀桀一笑。 “讲得越玄,信的人越多,这戏台就越结实。” “青阳,你现在是不是很著急?我这么配合地演仙,把你的围剿剧本彻底带偏成了飞升剧,你还怎么逼我露出破绽?” 就在九处讲道渐入佳境,变故开始出现。 化身玄微真仙讲到超脱之基,在於感应內外,打破虚妄时, 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苍穹,脸上露出一丝了悟与不舍。 “时辰……將至。” 他轻嘆一声。 下方正听得如痴如醉的眾人心头一紧。 时辰?什么时辰? 紧接著,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化身周身清辉骤然暴涨,化为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隱有仙宫楼阁,琼花玉树的虚影一闪而逝,更有縹緲仙乐传来。 “仙长,您这是……”陆寻忍不住惊呼。 皮影化身低头,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悲悯: “吾於此界缘法已尽,飞升之期已到,今日讲道,便算临別馈赠。” 飞升? 现在就要飞升? 所有人都懵了,这才讲了不到一半啊。 “仙长,可否带我等同去?” 李旻急声喊道,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渴望。 听道虽好,哪有跟著真仙一起飞升,去往更高层次世界来得直接? 皮影化身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天规森严,飞升通道承载有限。” “吾……最多只能携带一人真灵,暂避於吾之法宝中,偷渡而去。” 一人? 只能带一个?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种种情绪在下方人群中疯狂滋长。 尤其是那几位天命之子,彼此对视间,已隱现敌意。 谁?谁会是那个幸运儿? 崔俊本尊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带一个?不,我全都要。” “鸿运法七层圆满,绑定七人,这些天命之子,可都是上好的人材,带出去炼成皮影尸傀,或者抽魂炼宝,岂不美哉?” “比留在这里当不確定因素强多了。” “我把这些最会搅浑水的大鱼全捞走,这幡內世界不就乾净了?” “到时候,剩下那个一直藏著不敢冒头的青阳老鬼,看你还怎么藏。” 崔俊盘算著:“黑云师兄和玄璣道君那边……既然让我进来修炼鸿运法,他们应该没意见吧?最多骂我两句畜生。”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轰。 飞升动静比之前都要大,带著接引意味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云层,直抵天穹深处,將这片天空都捅出窟窿。 更令人震撼的是,隱隱约约,似乎能看到窟窿背后那真实虚空。 这第一个皮影化身,最后选择了陆寻。 “天……天破了?。” “飞升通道,真的是飞升通道。” “仙长佑我!” 被选中的陆寻,激动的浑身颤抖,毫不抵抗地任由化身发出的牵引之力包裹自身神魂,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那冲天光柱之中,朝著破裂的天穹飞去。 陆寻放开一切防备,神魂离体,在崔俊的皮影化身的护持下,匯入光柱最核心处,向上飞升。 景象之壮观,气势之恢弘,愿力之澎湃,前所未有。 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无论是否被选中,都心神摇曳,震撼到无以復加。 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崔俊本尊看著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桀桀大笑。 “这才第一个,青阳,你还能藏多久?” 第71章 这样的飞升局,我有九个 “飞升……局?” 青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想过,崔俊会搞些花样来破局。 但眼前这手笔,这算计,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炼气期小辈的认知。 “九个皮影化身……九仙临世……飞升讲道……择一携带……” “好你个小畜生!”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应对? 这分明是一个从九仙显圣开始就精心布下,层层递进的局。 釜底抽薪,连锅端走。 “他要把我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用来对付他的刀,全部变成他自己的人材。还要顺便清空场子,把我逼出来。” 好狠,好绝,好畜生。 这还真就是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顶尖弟子的行事风格。 “区区炼气……他怎么会有如此縝密的算计?” 林青阳心中咆哮。 他之前所有的谋划,在崔俊这套飞升骗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低级。 “不能让他得逞。” “一旦让他把那些天命之子都带走,此界气运必然水落石出,我很轻易就会暴露无疑。” “而且,那些幡魂是我脱困的重要棋子,岂能容他轻易夺走?” 硬拼? 他毕竟三转而衰,这缕残魂加上这垂老躯壳,连崔俊一个皮影化身都未必打得过。 “天璣符,全力发动。” 青阳低吼,意念与符籙彻底交融: 不要飞升!不要飞升!不要飞升!留下来突破自身才是正道。 一道道隱晦却强烈的意念,藉助天璣符蒙蔽天机,悄无声息地送入天命之子们的心神深处。 同时,还继续传递一些零碎的,关於如何在此界突破极限的感悟。 虽然他知道这条路,几乎被崔俊堵死了,也突破不到哪里去。 “快,快察觉不对劲,快醒悟啊。”林青阳心中焦急吶喊。 …… “咦?” 崔俊本尊眉头微微一挑。 《金华天罗法》修炼至圆满带来的,对因果气机与异常波动的敏锐感知, 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几缕极其隱晦的灵宝魂力。 “终於忍不住,开始下绊子了?” 崔俊冷笑:“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枚天璣符在搞鬼,就是仅仅凭藉此痕跡还找不出他来。” “暗示不要飞升?强调此界突破?” 崔俊差点笑出声。“青阳,你是真没招了,还是急昏头了?” “传的那些突破感悟,顶天让他们在炼气后期到巔峰这个层次里打转。” “我给的是飞升上界,超脱轮迴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假的,是画饼,但在饼被戳破之前,它的诱惑力,是你那点实实在在却天花板明显的感悟能比的?” 除非,他能够让人突破到筑基! 这可能吗?让道君来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初升幡外。 莫信师兄的皮影房里。 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淡金色的,略显虚幻的魂体被初升幡吐了出来。 踉蹌落地,迅速凝实,化作了陆寻的模样。 只是他此刻脸上,没有半分飞升后的喜悦与超脱,只有无尽的茫然,震惊。 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环顾四周,这里並非想像中的琼楼玉宇,仙气繚绕? 而是一个昏暗,狭窄,墙壁上掛满各种诡异皮影的房间。 更让他魂体剧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规则与之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让他这刚刚脱离躯壳,以阴神状態存在的魂体,感到极其不適和脆弱。 “这里……是哪里?”陆寻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颤抖。 “仙长?玄微仙长?” “仙长?” 一个平淡,甚至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响起。 陆寻猛地抬头,只见房间阴影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面容……赫然与带他飞升的玄微真仙有七八分相似,但確是一道皮影人。 正是崔俊的皮影魔子化身。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幡魂陆寻。”皮影化身嘿嘿咯咯一笑。 幡魂? 真实世界?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寻神魂中炸开。 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谓的仙,所谓的飞升,所谓的上界……全是假的。 “不!” 陆寻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冲回刚才出来的地方,却发现再无半点通道痕跡。 他想警告还在那个世界的同伴们,想大喊…… “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声音却只能在这皮影房內迴荡,根本传不回那个他刚刚离开的世界。 “省点力气吧。” 崔俊的皮影化身冷笑。 话音未落,化身抬手虚抓。 “炼。” 陆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魂体便被绞杀,化做纯粹的人材。 从飞升的狂喜,到真相的惊恐,再到被炼化的绝望,不过短短片刻。 “啪啪啪。” 鼓掌声从房门口传来。 莫信在门边,脸上带著惊讶与讚赏,看著崔俊的这具皮影化身。 “崔师弟,好手段。” 莫信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房间,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幡魂消散的余韵。 “飞升为局,九仙做饵,分批垂钓,炼魂为资……嘖嘖,这手笔,这心性,不愧是能从阴尸岛活著回来,还被黑云师兄看重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想必,你应该很快就能把“他”揪出来了!” 莫信显然知道真相,他一看就懂了,走到崔俊化身面前,仔细打量道: “这还是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的皮影魔子,炼製得也越发精妙了,几乎可以假乱真。” “刚才那飞升的动静,连我在外面都隱约有所感应,还以为幡里真出了什么变故。” 崔俊化身转向莫信,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莫师兄过奖。”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哈哈哈。” 莫信大笑,眼中欣赏。 “明白,明白。”莫信瞭然点头,也不深究,只是拍了拍化身的肩膀。 “黑云师兄那边,我也会替师弟美言几句。” “有劳莫师兄。”化身拱手。 莫信又閒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摇头轻笑: “飞升……嘿嘿,这路子,也就崔师弟你想得出来。果真是畜生东西。” 皮影房门轻轻关上。 初升幡內,崔俊本尊缓缓睁开眼。 “继续!” 第72章 师兄的局 崔俊一边布局飞升局。 一边心神沉入金华天罗法的推演之中。 “黑云师兄借玄璣道君之初升幡,送我入內,传我鸿运法所图的是……” “灵宝!” 崔俊眼中精光一闪。 “青阳那枚能蒙蔽天机,查探因果的本命灵宝,即便对筑基真人,也价值非凡吧。” “黑云师兄炼化了青阳的筑基尸体,却未能得到或完全掌控这枚与其真灵绑定极深的灵宝?需青阳转世真灵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在幡內觉醒记忆,主动使用,才会真正显现?”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进入幡內,找到觉醒的青阳真灵,通过某种方式,比如鸿运法逼迫其暴露痕跡。” “而我这个擅长搅动风云的炼气巔峰弟子,就是最合適的旗子。” “原来如此。” 想通此节,崔俊反而眉头微皱。 “我从一开始,就是黑云师兄用来钓取天璣符这条大鱼的鱼饵。” “好算计,好师兄。”崔俊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事成之后呢?” “我这个知晓部分內情,且可能对青阳灵宝也动了心思的功臣,又会是什么下场?” 杀人灭口? 有可能,但以初升东曦內殿的作风,更可能是…… 他不再往下细想,多想无益,徒乱心神。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幡內之事,並为自己留好后路。 反正能改写路人甲剧本。 心念微动,他的感知与外界几处正在上演飞升大戏的皮影魔子化身隱隱相连。 “离火真人”化身周身烈焰升腾,化为赤红光柱冲天而起,撕裂苍穹,在无数炽热的目光中,带走了充满野望的李旻之魂。 “玄月仙姑”化身接引妖仙少年魂灵,少年脸上满是憧憬,浑然不知前路为何。 “金刚尊者”化身佛光普照,梵唱声中,夏侯淳的剑魂带著决绝,没入金光。 “浩然先生”化身紫气东来,陈观的魂体被捲入漩涡。 还有锦娘子,被“商道仙尊”化身以一条金光牵引而去。 一位位崔俊鸿运法绑定的天命之子,跟隨他们眼中的“真仙”,踏上“飞升”之路。 然后……在幡外那间冰冷的皮影房中,迎来意料之外的震惊。 他们绝望,嘶吼,不甘,也无济於事。 “不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黑云师兄。”崔俊心中念头飞转。 一个模糊但逐渐清晰的想法,在他心底滋生。 …… 此刻的青阳。 天璣符的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青阳面容枯槁,气息萎靡,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外界那一幕幕飞升景象,一个个寄予厚望的棋子,就这么跟著那些该死的皮影假仙飞升。 他拼尽全力,传递出的那些“不要飞升”,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九个皮影化身,九仙飞升局,好大的手笔,好绝的算计。” “把围剿变成问道,把敌人变成信徒,一环扣一环,精准地拿捏了这些幡魂的渴望与弱点。” “初升东曦內殿……畜生东西啊。” “水……不再浑浊了,那些最能搅动风云,吸引注意的大鱼,都被他一条条钓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杂鱼小虾,翻不起浪花。” 而他,也將无所遁形。 “老夫便是第八个天命之子……” 他喃喃道,感受著自己身上那虽然被天璣符极力掩盖,但在七个主要气运源被相继抽离后,已然逐渐变得显眼起来的微弱气运脉络。 那是他的变数气运。 “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青阳惨然一笑:“以他那圆满的金华天罗法,结合鸿运法对气运的敏锐感知,在这逐渐清澈起来的池水里,找到我这微弱的气运,轻而易举。” “畜生……真是畜生啊……” 他低声咒骂著。 同时,他冷冷一笑,猛然抬头。 “你想要我?想要天璣符?” 青阳眼中死灰復燃:“那就来吧,看看你这炼气小辈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吞下我这块硬骨头。” “老夫毕竟是筑基转世!” …… 几乎就在同时,崔俊眉头一挑。 金华天罗法结合鸿运法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晦涩的气运。 此前,所有天命之子还在,气运混杂,自然难以找到,但是如今水清了,这初升幡只剩下一名气运之子,任何蛛丝马跡都瞒不过崔俊。 “找到了。”崔俊桀桀一笑,但他並没有立刻行动。 “桀桀……不急。” 他低声笑道,如同猫儿发现了老鼠,却不急於扑杀,反而饶有兴致的想跟他玩一玩。 “青阳你终於藏不住了吧?水清了,老王八要现形了啊。” “可惜啊,你现在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个需要清理的麻烦,或者黑云师兄的目標……” 崔俊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鸿运法第八层尚缺,我仍然需要你这个让我功法突破的天命之子。” “黑云师兄想要他的灵宝?可以,但在这之前……” 崔俊的笑容越发冰冷。 “先让我把你的价值,榨取到最后一滴。” “让我鸿运法突破第八层再说。” “还是小心点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用在筑基真人身上,再贴切不过。” 崔俊低声自语:“即便只是第三世转世的残魂,即便在此界规则压制下,即便已油尽灯枯……” “终究是曾经站在筑基境界,触摸过更高位格的存在。” 他从不低估任何对手,尤其是这种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的老怪物。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一个曾经叱吒风云的筑基残魂? 对方手里那灵宝,更是最大的变数。蒙蔽天机,查探因果,谁知道青阳还藏了什么同归於尽的秘术? “不能硬拼,至少不能以本尊硬拼。” “我的目的不是立刻杀了他,还要借他的气运,突破鸿运法的第八层。” “但是他估计要拼命呢?或者如果他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呢?那么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让他真的威胁到我的根本。” “那就……装作不敌好了。” 心念一动,第八个皮影魔子,自他身侧浮现。 第73章 筑基的末路 “去吧。” 崔俊本尊挥手。 “好好招待我们这位青阳前辈,记住,要让他觉得……有机会。” 化身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朝著找到的方向而去。 …… 青阳猛地抬起头,脸上有决绝与疯狂。 天璣符悬浮在他面前,裂纹蔓延,却反常地散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炽烈。 “来了,终於来了。” 他嘶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孤狼,“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要是我有不敌,那么我寧愿魂飞魄散,也绝不能落在皮影宗的畜生手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水落石出,他已无所遁形。 与其像陆寻他们那样,不如拼死一搏。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 若能重创甚至反杀崔俊,或许还能爭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天璣符,燃,敕!” 青阳双手疾掐法诀,口中喷出一口本源魂血,尽数洒在天璣符上。 他在这里没有修为,唯一可以做的是,灵魂点燃天璣神符。 將灵宝残存的真灵之力点燃,升华。 轰。 一股远超此界阳神人仙巔峰的气息轰然爆发,林青阳鬚髮戟张,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暴射。 周身血金色符文流转,仿佛一尊从古老时代走出的魔神。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以损伤真灵本源为代价,强行借用天璣符。 短时间內,获得练气巔峰的实力,虽然无法持久,但对付一个炼气巔峰小辈。 他自信……足矣。 “魔崽子,给老夫滚出来。”青阳咆哮,几乎同时,崔俊的第八皮影化身出现, “筑基神魂的气息?”皮影化身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疑忌惮。 这细微的底气不足,立刻被青阳捕捉到。 “果然,他只是炼气,他怕了。” 青阳心中狂喜,猛的燃起希望之火。 “有机会,趁他本尊或许还未赶到,先灭了他这具化身,就算不能逃,也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死来。” 青阳不再犹豫,手掌猛地拍出,金色符文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掌心星辰虚影流转,带著湮灭神魂的威势,狠狠拍向洞口皮影化身。 这一击,已然超脱了此界规则限制,是真正的练气巔峰手段。 崔俊皮影化身脸色一变,似要后退,却被迫迎战。 他双手疾挥,瞬间布下一座笼罩洞口的小型阵法。 阵法灰光蒙蒙,內里阴阳二气流转,是阴阳交媾皮影大阵。 此困敌,扰敌,耗敌,正適合眼下拖延。 阵灵还有化影峰的峰主道侣,白欢顏。 轰。 血金巨掌拍在灰濛濛的阵法光幕上,发出沉闷巨响。 阵法光幕剧烈晃动,阴阳虚影大片溃散,但巨掌的威力也被大幅削弱。 “旁门左道,看你能挡几下。” 青阳不顾消耗,连连催动血金符文,化作道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光矢,暴雨般射向阵法。 崔俊化身手忙脚乱地操控阵法抵挡,显得颇为狼狈。 “老鬼,如此搏命,你能撑几时?” “杀你足够。” 青阳紧追不捨,手段层出不穷,虽然受限於此界环境和残魂状態,威力打了折扣。 但招招都透著筑基修士的战斗经验,远非陆寻等人可比。 双方一追一逃。 崔俊化身始终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却总能侥倖撑住。 然而,隨著追击持续,青阳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化身看似狼狈,却並非慌不择路。 其操控阵法和皮影的手法,虽然吃力,却稳定。 更关键的是,对方的气息……虽然不稳,但完全没有即將溃散的跡象。 “不对,这是……” 林青阳猛地醒悟,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这他娘的是在演戏,在消磨老夫,怕老夫自杀,给老夫希望?” 他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根本找不到崔俊本尊的丝毫痕跡。 “王八蛋,畜生。” 林青阳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三升。 “老夫在此拼死搏命,他的本尊竟然连面都不露?只用一具化身,就遛著老夫?” “这时候了本尊还不见影子,这得是有多怕死?多能苟?” “初升东曦內殿,都是这种玩意儿吗?” …… 崔俊本尊好整以暇的看著这场追逐战。 “不愧是筑基转世,了得,了得。” “哪怕只剩残魂,都不是炼气期能比的,要不是我的魔子,有我的实力,其余练气巔峰的皮影化身,恐怕也不够这老鬼一只手打的。” “可惜,残魂就是残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崔俊摇摇头:“嗯……这第八层的瓶颈,鬆动得更厉害了,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 初升幡外,莫信的皮影房內,崔俊飞升局,先行出去初升幡的七个皮影魔子,似有所感转头。 只见皮影房门打开,走进来一道身影,正是黑云真人的皮影化身。 它目光扫过皮影房,在崔俊化身身上略微停留,隨即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咯咯笑声。 “崔师弟……” “此番幡內耕耘,动静不小啊,真仙飞升局……桀桀,做的不错,很有我初升东曦的风范啊。” 崔俊的魔子化身立刻躬身行礼:“黑云师兄过奖,师弟不过是依仗师兄赐予的机缘,略尽绵力罢了。” “略尽绵力?” 黑云师兄笑了笑,“能让为兄在幡外都隱约感到气运剧烈变迁……这可不简单,看来,师弟是找到正主了?” 它顿了顿,空洞的皮影眼眶仿佛能看透一切,直指幡內。 “为兄耗费心思,送师弟入幡,传你鸿运法,便是想著,以师弟之能,定能助为兄找到那尾一直藏匿的鱼儿。”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吧?” “瞒不住师兄。” 崔俊的魔子化身沉默一瞬,说道: “回稟师兄。” “找到了。” “正在与师弟一具皮影魔子化身切磋。” 黑云师兄的皮影化身嘿嘿咯咯的笑著。 “好,很好。” “师弟,果然从未让为兄失望。” 它抬起皮影构成的手,仿佛在轻轻拨动无形的丝线。 “那么,是时候……收网了。” 第74章 鸿运权柄 “收网……” 道君的初升幡里。 那一直狼狈逃窜,气息起伏不定的皮影魔子化身,身形忽然一顿,停在了半空。 它缓缓转过身,面对追来的青阳,脸上那副吃力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青阳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只见那化身抬起手,轻轻一握。 嗡!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能牵引冥冥中无量眾生愿力气运的波动,自其身上轰然扩散开来。 並非力量层次的暴涨,而是一种本质与权柄的升华。 与此同时。 崔俊本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亿万气运丝线一闪而逝,最终归於一片幽深无尽的平静。 鸿运法第八层。 成了! 七层圆满是掌控,掠夺,绑定,而第八层,则是更深层次的融入。 此刻,他与此方幡內世界的气运联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对於天命之子的锁定,有了更本质的理解和掌控力。 这,有些像是位格。 这还只是鸿运法第八层。 “玩得差不多了。” 崔俊低声自语,桀桀一笑:“老东西,多谢款待。” 皮影魔子化身感受著本尊传来的,那圆满突破后的磅礴气运,对著惊疑不定的青阳,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阴笑。 “追了这么久,可是累了?”化身语气轻鬆,甚至还带著点戏謔。 “该歇会儿了。” “你……”青阳被愚弄的极致屈辱,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畜生,初升东曦的畜生,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他疯狂催动残魂与天璣符,血金色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就要不顾一切地自爆开来。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带著绝对掌控与漠然意味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一道皮影身影,自裂缝中缓缓踏出。 令林青阳那即將引爆的血金色符文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黑云真人。 虽然只是一道皮影化身,但其本质与位格,远非青阳这转生残魂可比。 那是真正执掌部分权柄,站在更高层面的存在。 青阳所有的动作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道阴影身影。 “黑云,果然是你,都是你的算计!” “青阳道友,別来无恙,哦,忘了你现在这模样,实在谈不上无恙。” 两人不仅认得,似乎早有旧怨。 “你暗算於我,夺我机缘,炼我遗蜕,囚我残魂,黑云,你畜生不如!”林青阳嘶声怒骂。 “各凭本事,怪得了谁? 黑云化身“咯咯”低笑起来,它顿了顿,转向崔俊的皮影魔子化身,语气带著讚赏: “崔师弟,此番做得不错,省了为兄不少手脚。” “师兄客气。” “为兄不会亏待师弟。”黑云缓缓道: “青阳道友这枚天璣符,与残魂绑定极深,且需其转世真灵在此幡內觉醒,全力催动,方有机会真正剥离收取。” “这也是为兄为何要大费周章,送师弟入幡,布下此局的原因之一。宗门规矩,此类机缘,发现与执行者,皆可分成,我看师弟你的性子,一定有后手,既然如此,我不得不给你些好处了。” 崔俊沉默,他確实有后手,重写路人甲剧本就是最大的后手。 黑云虽不知崔俊的皮影书,但是看出了这一点。 既然他不敢轻易对付崔俊,自然要给好处,並且,他挺喜欢崔俊的性子。 实在是初升东曦的一把好手。 黑云目光扫过林青阳,如同看著一件器物:“如今符已显化,残魂亦被师弟逼至绝境,正是收取之时。此符,为兄便收下了,於稳固境界,参悟天机有大用,至於青阳道友的这道残魂……” 黑云化身顿了顿,看向崔俊化身:“他虽只剩残魂,但本质仍是筑基转世,更曾为第八天命,其魂力本源与气运残留,对你而言,乃是修炼鸿运法,修炼到十四层的机缘。” “便赠予师弟,如何?算是弥补你之前损耗的些许气运,以及此番辛劳。” 它將最难啃,最有价值的天璣符拿走,把剩下的“魂体”留给崔俊。 但崔俊要的就是这个。 他本就不奢望能从黑云手里抢到天璣符,那玩意儿烫手,反而是青阳这“纯净”的筑基转世魂体,对他修炼圆满鸿运法,衝击筑基,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师兄恩德,师弟铭记於心。定当善用此魂,爭取早日筑基,不负师兄栽培。” “嗯。” 黑云微微頷首。 而被当成人材分配的当事人青阳,此刻早已出离了愤怒,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畜生当著自己的面,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自己的下场。 “黑云……崔俊……你们两个畜生!”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残魂剧烈燃烧,试图衝破压制。 话音未落,一张遮天蔽日的皮影幕布,瞬间將林青阳连同那枚光芒刺目的天璣符一同笼罩。 “不!!!”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皮影幕布收缩,黑云手中,多了一枚古朴暗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的符籙天璣符。 一团微弱,却失去了所有意识的魂火,在旁边繚绕。 青阳真人,陨落。 残魂失去了灵智,化为最纯粹的人材。 黑云化身將那天璣符收起,看向崔俊化身:“此魂,归你了。” “抓紧时间吧,师弟,你寿元將尽,此次幡內之行,收穫颇丰,正是衝击筑基的最佳时机,为兄……在宗內等你消息。” 言罢,黑云脚步一错,悄然消散,初升幡的裂缝弥合。 初升幡里,崔俊的皮影魔子化身抬手,將魂火摄入掌心,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气运。 “筑基……” 崔俊本尊也在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鸿运法八层,七大天命之子魂力反馈,再加上青阳这份“筑基转世魂体”的终极人材…… 应该可以继续突破鸿运法。 他福至心灵,感到了位格的存在,这鸿运法圆满后,能够得到位格权柄,提升两成筑基机率。 这就炼! 第75章 人间背景板 幡內。 时光荏苒,又是三载寒暑。 那团得自青阳真人的魂火,此刻已缩小至拳头大小, 《鸿运法》借魂火修炼三载,终於十四层圆满! 鸿运法圆满之境,让他对此道有了更深理解,一种水到渠成的升华近乎道法自然。 三年时间,鸿运法圆满,对气运的感知,牵引,已达此境极致。 “不知道如今的我,有几成机率筑基成功?” 崔俊心念微动,几件东西的虚影在意识中闪过。 大千剑鞘、紫金破境剑、不死菩萨印、太华神符、金华天罗法、皮影元始法相…… 这些功法,感悟,秘术,宝物,都早已融入他的修行体系,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 主要他是人间背景板路人甲,给脑海里的皮影书《皮影戏》收集人生剧本,作为报酬,能回到最早那次没回去过的吃瓜现场,重写他的路人甲剧本。 筑基不成,也有皮影书兜底。 “差不多了。”崔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古井。 “该出去了,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所。筑基之机,当在外界寻觅,或……於生死间搏取,见势不对,再重写我路人甲剧本!” 他长身而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他多年的道君幡內天地,身形逐渐淡化,悄然无踪。 …… 皮影宗內门,莫信的皮影房。 空气微微波动,崔俊的本尊身影由虚化实,踏足实地。 房內陈设依旧,却瀰漫著一丝……淡淡的寂寥与陈旧感。 “崔师兄,您终於出来了?”一个带著惊喜与忐忑的声音响起。 崔俊转头,只见楼云神色激动。 几年不见,这位年轻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气质沉稳了不少,但仰慕与敬畏依旧未变。 “楼师弟?” 崔俊微微頷首,“你在此等候?莫信师兄呢?” “崔师兄,您闭关幡內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一些事,莫信师兄他……年前尝试衝击筑基道陨了。” 道陨? 筑基失败,身死道消? 崔俊沉默了片刻,对於莫信,他並无多少同门情谊,更多是互相利用与提防。 但还是有点兔死狐悲。 修仙之路,便是如此,炼气不过螻蚁,筑基方算入门。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卡死在这第一步,百年苦修,付诸东流。 “可惜了。” 崔俊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三个字,听不出多少情绪。 “黑云师兄已有安排,暂由师弟我代为看管,也方便接引师兄出幡。” 楼云连忙道,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皮影符,低声说了几句,將其激发。 显然,他一直在等崔俊出来,並需第一时间通知黑云。 崔俊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房外走去。 “崔师兄?”楼云一愣。 “去寻一地,衝击筑基。”崔俊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时机已至,状態已达巔峰,他不想再耽搁片刻。 楼云望著崔俊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张了张嘴。 想起莫信衝击筑基前的意气风发,终究还是不成…… 筑基,太难了。 就在崔俊离开后不久,黑云真人的皮影化身到来。 “他出来了?” “是,师兄,崔师兄刚走,说是要去衝击筑基。” 楼云恭敬回答,忍不住问道,“黑云师兄,崔师兄他能成吗?” 黑云皮影人沉默了片刻,转向崔俊离去的方向。 “筑基……” 它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你以为筑基是什么?是灵力积累足够,功法品阶达標,便能水到渠成吗?” 楼云不解。 “呵。” 黑云化身缓缓道:“筑基,乃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跃迁,是从凡到真的质变,是初步挣脱天地对螻蚁的束缚,是自身位格的升维。” “位格?”楼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天地间,大道有数,位格有定。” “崔俊所修皮影元始道书,乃是三品法门,三品以下,甚至连筑基的资格都没有,即便如此,也只是半成机率。” “那……崔师兄的鸿运法?” “鸿运法?”黑云的皮影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此法玄妙,崔俊师弟把此法修炼圆满想必已经有了些许位格,可惜……此道上面有人了。” 楼云微微低头。 如此说来,崔师兄以鸿运法筑基,看来也是不成。 “崔俊此子,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布局深远,颇有我初升东曦內殿之风。 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借势,也懂得藏拙,懂得苟,此番幡內之行,他將借势与收割玩到了极致……若论心性,手段,积累,他已远超寻常炼气巔峰。” 黑云顿了顿,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复杂的讚赏。 “宗门之內,炼气弟子如过江之鯽,但如他这般,能將初升东曦四字精髓贯彻得如此透彻的,不多,本座……倒是希望他能成。” 楼云闻言,心中稍安。 但黑云化身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可惜,他年岁太大了。” “筑基虽重位格与本质,但肉身气血,神魂活性,亦是关键。” “他寿元將尽,气血已衰,神魂虽经淬炼,然暮气已生,衝击筑基那升维一跃,需要的是蓬勃向上的生机与锐气……他,欠缺的正是这个。” “若是再年轻三十岁,以他此番积累与心性,本座至少看好他五成把握,现在嘛……”黑云摇了摇头,未再说下去。 楼云默然。 就在这时,黑云的皮影人忽然抬头,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与阵法。 望向了皮影宗深处。 “开始了。” …… 自家皮影房里。 崔俊摒弃所有杂念,將状態调整至最巔峰。 “开始吧。” 心中默念,所有积累,轰然爆发。 鸿运法圆满的位格,还有皮影元始法相自动显化,一尊顶天立地的灰色皮影巨人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元始之炁流转,演化地火水风,试图撑开一片属於他自己的道基。 更有一道道与他本尊气息相连的皮影九子,分立静室九方,为他护法, 静室之外,异象纷呈,时而金光冲霄,时而灰影蔽日,时而道韵如潮。 一道道或好奇,或惊讶,或贪婪,或冷漠的神识扫视而来。 “有人衝击筑基?” “好大的动静,这是哪位师兄?!” 然而。 筑基之机,稍纵即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一次衝击失败,道基已损,气血神魂皆遭重创,寿元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静室之外,关注此地的眾多神识,有的嘆息,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然收回。 远处皮影房中,看著这一幕的黑云皮影人,也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 “果然……还是不行么,可惜了。”他低声自语,准备收回目光。 然而,就在崔俊气息跌落谷底,意识即將被剧痛与道损淹没的剎那—— 下一刻。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时间倒流,因果重置,以崔俊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黑云皮影人猛地抬头,气息剧烈波动。 “这是……?” 一切失败的痕跡,都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淡化,退潮。 在此之前,崔俊在皮影房里呼唤了一句: “皮影书!” 第76章 截胡 “这是……” 崔俊筑基不成,路人甲剧本重写。 眨了眨眼,略显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这是回到了最早的吃瓜现场,皮影房价泡沫破裂,跳楼清仓的戏码上演时刻。 啪嗒! 脚边不远处,一个外殿弟子刚刚用“万钧皮影符”把自己从楼上拍下来。 他迅速內视己身修为,依旧是刚入炼气圆满巔峰,鸿运法圆满的位格认知,对气运敏锐如本能。 他看向旁边几栋皮影楼,依稀记得,上次剧本里,赵呦呦就是在这里,因为皮影房被套牢,无奈之下试图卖身换取贡献点脱身。 但这次…… 崔俊眉头微挑,金华天罗法自然运转,扫过附近几条模糊的因果线。 “这次不是我炒高皮影房价再砸盘,赵呦呦的皮影房没被卷进来那么深?” “至少,她此刻不在这里卖身。” 这意味著剧本开局已有细微不同,但无所谓,他的核心目標清晰,利用重开剧本的先知和经验,避开已知的坑,以更快的速度,更稳的姿態,重新积累,再次衝击筑基。 崔俊復盘著上次失败的感受,“失败主因,一是年岁太大,气血衰败,生机不足,难以支撑升维一跃;二是鸿运法凝聚的气运位格,似乎触及了某种上限或已占位格,被无形隔阂阻挡,想要提升机率,只能从別处入手。” “如今重开,年岁问题暂时解决,这具身体正当壮年。至於位格上限……或许需要寻找更特殊,更空置的气运源头,或者……想办法挤掉別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回到皮影房,不多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皮影房外的巷道传来。 那是一个皮影人,只有薄薄的一片,如同从墙上撕下来的剪影。 崔俊经歷过,自然知道如何一回事,於是开门出去。 “外殿弟子崔俊,我是皮影峰的执事皮影人。” 崔俊目光微凝。 皮影峰执事皮影人?上次剧本里,可没这齣,当时以为是天运真人的因果算计…… 只见那皮影人继续道:“鑑於你的身份玉牌中,实时贡献点余额已超过十亿,按照《皮影宗外殿弟子资產管理及反垄断扶贫暂行条例》第七条。” “建议你划拨五个亿贡献点扶贫,產生利息不带走,待你加入內殿再说。” 崔俊可不管什么狗屁扶贫条例。 “咦?” 崔俊瞳孔微缩,《金华天罗法》和鸿运法气运感知全力运转,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在那皮影人身后,延伸出无数条极其细密,几乎融入虚空,散发著冰冷规则气息的因果线和气运线。 其中几条最粗,最核心的气运线,隱隱指向皮相峰的皮相峰主,无相真人。 不是天运真人? 这扶贫皮影人有古怪,能用因果影响人去百里山脉当人材,上次自己实力低微,感知模糊,误以为是天运真人在算计自己前往百里山脉当人材。 现在看来,是真正在背后操控皮影房泡沫的皮相峰主,他要收割的不只是贡献点,是气运! “原来如此……皮影房价泡沫,收割的不仅仅是贡献点,更是弟子们的气运。” 崔俊心中豁然开朗。“无相真人,借掌管皮影房之便,设下虚高房价,无论弟子是赚是赔,是跳楼还是苟活,最终產生的气运,大部分都流入了他的掌控。” “好手段。” 此刻,这皮影人找上门,正是因为自己玉牌里凭空多出的贡献点,代表自己气运不错,所以被他盯上? 崔俊面上不动声色,目送皮影人离开,想不到捋清楚因果,竟然也算吃瓜。 【吃瓜成功,可选择的人生剧本有无相真人,跳楼弟子甲濒死……】 崔俊挑眉,许久没有吃瓜的他,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来不及看他的剧本, 这无相真人,竟是以整个皮影峰为道场,以万千弟子为气运人材。 崔俊正好修炼鸿运法,又有遮天阵盘掩盖因果,自然要搏一搏。 “拼了!” 顿时暗中以鸿运法尝试截取那些顺著因果线,流向无相真人的气运。 下一刻。 一股意志顺著因果线轰然反溯而来。 並非直接攻击崔俊肉身或神魂,而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轰! 无相真人透过气运与规则,隔空出手了。 他直接就要以峰主权柄,抹掉崔俊。 “好霸道。” 崔俊心头一凛,但並未慌乱。 若是上次剧本此刻的他,面对筑基真人这种层面的隔空压制,恐怕只能任人宰割。 但现在…… 鸿运法圆满对气运本质的位格理解与掌控,全力爆发。 他不是去对抗无相真人的无形之手,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本质的方式窃取定义权。 鸿运法运转,他强行將自己“定义”为这笔气运的合法拥有者与源头。 如同在一条大河的主干道上,突然自己开闢了一条更贴近的源头。 “嗯?。” 皮相峰深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著明显讶异的低哼。 无相真人感受到,自己的气运遇到了某种阻滯分流。 “此子……”无相真人面容微微波动。 “对气运的掌控天赋竟如此诡异?对方所修法门……莫非是初升东曦的鸿运法?” 就在无相真人沉吟的这短短片刻。 皮影房门口,崔俊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与筑基真人隔空气运交手,哪怕只是周旋,窃取,对他此刻的修为和神魂也是巨大负担,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疯狂的光芒。 因为,通过这短暂而凶险的气运盗窃,他截胡了海量的气运! 可以强行与外面任何人建立气运之子的连结,用气运控制他人。 “竖子敢尔!” 惊怒的低沉咆哮,如同闷雷,自皮影峰深处轰然传来,瞬间席捲了整个外殿区域。 无数弟子骇然抬头,只觉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 无相真人怒极,自己精心编织,经营多年的气运收割网络,就在刚才那短短交锋中,竟然被硬生生撕下,哪里还坐得住? 然而,他却找不到人。 “终於……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么?” “不过,想抓我?” 崔俊手一翻,那枚十绝遮天阵盘被他握在手心,蒙蔽因果。 “路还长,咱们慢慢玩。” 第77章 我的位格在你之上 皮影峰,无相皮影楼。 楼內,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皮影楼,正在剧烈的抖动。 “畜生!畜生玩意!” 压抑著无边怒火的低吼,在黑暗的核心处炸响。 无相真人这位喜怒从不形於色的皮相峰主,此刻周身气息狂暴。 他精心编织上百年的“气运渔网”,就在刚才,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是谁?到底是谁?!” “能如此精准地切入窃取气运本质……是他?”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同样对气运之道有著深刻研究,且与自己有著合作关係的搭档。 “天运!” 无相真人咬牙切齿:“定是你这傢伙,只有你把气运的玩弄炉火纯青……定是你察觉本座此次收割的变数气运特別丰厚,心生贪念,来截胡本座的成果,也只有你们初升东曦內殿才会修炼那鸿运法!” 越想越觉得可能,天运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心黑手狠,算计深沉,为了气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你个天运,竟敢將手伸到本座的锅里。”无相真人怒不可遏,身影猛然收缩。 下一瞬,整个洞府內的黑暗仿佛被抽空,凝聚於他脚下。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 皮影宗外,某处荒僻山道。 一顶由四个面无表情的皮影轿夫,抬著皮影轿子,正慢悠悠地行进著。 轿子上的正是化名“陈志才”的天运真人。 他在“钓鱼”,钓一条能蒙蔽天机,让他都难以直接算清根脚,疑似十亿贡献点不说,主要是气运深厚的大鱼。 为此,他甚至不惜亲身下场,扮演一个看似落魄,实则有机缘的低阶修士,布下层层因果诱饵。 就在他於心中默默推演某个关键因果节点时—— 轰。 前方山道旁,无相真人一步踏出,拦在了皮影轿前。愤怒的筑基气息如同山岳般压下。 四个皮影轿夫瞬间僵直,如同被冻住的冰雕,里面“陈志才”略显惊愕。 “无相?你怎么……” 天运眉头微皱,他这化身行事隱秘,无相怎会突然找上门,还这般气势汹汹? “天运,少给本座装蒜!本座问你,方才以鸿运法截胡本座气运的,是不是你?” “截胡气运?”天运闻言一愣,他是真不知道这事。 他最近全部心思都放在钓大鱼上。 但看著无相那兴师问罪的模样,又不似作偽,天运真人心中念头急转,脸色也沉了下来。 “无相,你这话何意?” 他声音转冷,“皮影房之事,你我早有约定,各司其职,分帐清楚。本座若要那点气运,何需用这般下作手段去截胡?直接与你商议,或是调整分帐比例便是,你当本座是什么人?” 他越说越气,觉得无相这纯粹是污衊,是想找藉口在接下来的分帐中压价。 “呸!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无相真人怒火更盛,“大家知根知底,谁也別嫌谁手段脏。” “放屁,我乾净得很!”天运也怒了,直接爆了粗口,轿子周围的空气都隱隱扭曲。 “你说我截胡,证据呢?除了你空口白牙,可有实证?!” “证据?本座的气运网络被撕开的痕跡就是证据!残留的鸿运法波动就是证据!” 无相真人阴影翻腾,“对方还有蒙蔽因果的手段,若非你,还有谁?” “蒙蔽气运感知?窃取气运本质?” 天运真人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怒火稍敛,转为思索。 “这鸿运法也不止我修炼圆满,你详细说说,对方具体做了什么?用了何等手段?” “你可別装傻!” 无相他强压怒气,將刚才感知到的、崔俊如何“盗窃”气运简要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种对气运本质的诡异掌控力。 “此法……不似我道。”天运真人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倒像是……传闻中用筑基神魂,作为气运源头的鸿运法,位格很高啊,鸿运法的位格在我之上。” 无相真人闻言,怒火渐消,转为惊疑:“另有其人?你是说……” “哼!” 无相真人却並不相信,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融入阴影,消失不见,留下一句走著瞧! “窃取气运本质?我看看。” 天运真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指不断掐算,旋即脸色一变! “玛德,谁在算计我?!” …… 皮影房。 崔俊盘膝而坐。 “打起来了?不对,是吵起来了。”崔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皮相峰主果然怀疑到天运头上了。” 他一边快速调息,一边回味著刚才那惊险刺激又收穫巨大的“气运盗窃”过程。 通过这真相,结合自己之前的遭遇和对皮影宗规则的了解,崔俊很快就將整件事情的脉络,捋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如此……皮影房价泡沫,其实就是无相和天运联手做的一个局。” “他们收割的,不仅仅是贡献点,更是这些弟子的气运。” “而我之前,被天运暗中引导或顺势而为,捲入了皮影房之事,只不过上次剧本我实力低微,没能察觉。” 毕竟此前,差著位格,人生剧本都难以看懂。 想通了这一切,崔俊非但没有感到后怕,反而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以及……一种更加炽烈的,属於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算计欲望,在胸腔中燃烧起来。 “两个筑基互相算计,互相合作,把底下弟子当人材一样圈养,收割……真是畜生啊。” 崔俊低声笑著,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道德谴责,反而带著一种“学到了”的欣赏。 还有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 “不过,你们恐怕没想到,人材里……混进了一头披著人皮的畜生……呸呸呸,披著羊皮的狼。” 他眼中精光闪烁,无数个念头飞速碰撞,组合。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也更符合初升东曦风格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天运在钓齐腾这条大鱼,无相在疯狂追索我,而我有他们人生剧本,知道所有人的部分底牌和动机……” “或许,这次的路人甲剧本,可以玩得比上次更有趣一些?” 第78章 业火斩位 【命数理已成功解构……】 【无相真人的人生剧本正在生成中……】 【他是初圣大劫中,一名拥有浓墨一笔的皮影宗弟子——无相客(白)。】 【赵无相,他出身皮影世家,幼年血脉异变,需以秘法常年维持无相之態,方可平衡隱患,精进道途……】 方才调息间隙,他便沉入心神,选择了细看那无相真人的人生剧本。 “原来如此。” 崔俊瞭然,也感觉他的人生剧本颇为有趣,无相併非性別之秘,而是血脉与修行路的问题。 需要维持无相之態,来平衡甚至压制某种血脉隱患或缺陷。 是夜, 他不再深究无相之事,將目光投向皮影宗方向。此刻应是深夜。 整个皮影宗山门范围內,正瀰漫著一层腥臭雾气。 那是十绝遮天大阵全力运转时的特殊异象。 此阵能蒙蔽天机,混淆因果,乃是皮影宗护山大鱼门的压箱底本领。 此刻,显然宗內不止一股势力,一条大鱼,在暗中催动或借用了此阵的力量,进行著某些不欲人知的勾当。 无数大鱼的气息,在这遮天大阵的掩护下,如同深海中的巨鯨,布设著各自的算计之网。 “本就是初圣大劫,乱就对了。”崔俊低声自语。 他想起上次剧本中,自己后来捲入的种种风波,现在看来,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皮影宗內,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既然如此,我也添把火,顺便……办点私事。”崔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趁夜,他布下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一道特殊阵灵白欢顏从中出现。 跪下! 见过主人。 此女乃是化影峰主借天真人的道侣,上上上个路人甲剧本得来,本身修为不算顶尖,却因其特殊体质与功法,被炼化入这座古阵,成为阵灵。 如今重来,气运的掌控理解远超当时,他现在能更清楚的看懂白欢顏的人生剧本哦, 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缓缓运转,灰濛濛的光幕中,一道身穿素白纱衣跪在身前。 崔俊先以金华天罗法配合鸿运法气运感知,仔细观察这道阵灵。 同时脑海里翻看她的人生剧本。 果然,大不相同。 一道道清晰了许多的信息流,伴隨著此灵身上交织的因果与气运线,涌入崔俊感知。 “业力?位格?斩却?” 崔俊眼睛微微眯起。 上次看到这些词,只觉晦涩,未明其意。 如今他亲身衝击过筑基,感受过位格,对业力,因果纠缠,也有了更深理解。 她得到过一法门,疑似能提升筑基机率,价值或许极高。 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的运转骤然加剧。 阵中灰光翻滚,演化出无数更加露骨,更加直指神魂本源的销魂蚀骨阴阳煞气,朝著阵灵白欢顏席捲而去。 “啊?” 白欢顏骤然惊恐,灵体剧烈扭曲颤抖,发出悽厉的哀嚎。 “说。” 崔俊站在阵中,声音平淡,“你那篇涉及业力与位格的残缺秘术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主人……” 崔俊面无表情,只是加大了阵法催动力度。 灰光更盛,幻象更加不堪入目,神魂穿刺如同无数细针。 一日之后。 阵灵已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蜷缩在阵法角落,瑟瑟发抖,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崔俊这才稍稍减弱了阵法威力,但维持著基本的禁錮与压迫。 “现在,可以说了吗?” “关於位格,你知道什么?” 白欢顏的阵灵微微颤动,似乎还在挣扎,但灵智已被折磨得近乎溃散。 她呆滯了片刻,终於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囈般开口:“位格是,是筑基的关键,天地有数,业力缠身……会污染位格,降低感应……” “继续说。”崔俊目光微凝。 “我有一法,可斩业力,提升位格纯净,增加…筑基机率。”白欢顏的声音越来越低,灵体明灭不定。 “法门何在?何名?”崔俊追问。 “《业火斩位诀》” 白欢顏说完这几个字,灵体猛地一暗,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业火斩位诀》,斩业力,提位格,增筑基机率?” 崔俊眼中精光爆闪,一日之下,白欢顏什么都招了,发现果然有此法。 直接让白欢顏,以神识展示法门给自己。 “似乎需要特殊条件,或媒介业火?”崔俊上次筑基失败的要害之一,也就是业力。 能影响气运位格的纯净与感应。 不错。 白欢顏的阵灵毫无反应,瘫软。 崔俊也不在意,收起了阴阳交媾皮影大阵,盘膝而坐,尝试修炼刚得来的《业火斩位诀》。 他迅速盘算起来。 “此法修炼起来,和鸿运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需要化身替我背负业火,然后再杀死!” “业火化身可绑定,一共十层,能绑定十人?” 崔俊忽然陷入了沉思,这白欢顏的人生剧本,过於惨澹,她会不会是替人背负业火的化身? 完全是人材的模样,崔俊不得不怀疑。 “所以,我需要人!” “无论是鸿运法,还是这业火斩位,都需要绑定化身,绑定天命之子。” 崔俊沉思,如今的时间点,天运真人还在百里山脉钓鱼,齐腾还没有上鉤,阴尸岛三宗玉衡,天璣,金蝉,尚未被初升东曦的师兄设计覆灭。 “我需要儘快提升实力,绑定更多气运之子、业火化身,修炼气运和《业火斩位诀》,为下一次衝击筑基做好万全准备。” 崔俊思路清晰:“绑定气运之子,需要身负足够气运之人。” “皮影宗內虽多,但关係复杂,容易触动无相,天运乃至其他畜生的局。” “眼下正好有个去处……” 他的目光,投向了宗门之外。 “玉衡,天璣,金蝉三宗……弟子眾多,其中不乏身负气运者。” “而且,他们即將大祸临头,气运剧烈动盪,正是浑水摸鱼,绑人收割的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们覆灭的剧本,可以提前布局,精准定位那些最有价值的气运之子,在他们命途剧烈转折前绑定,攫取最大收益。”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他要主动前往三宗之一,趁三宗覆灭之局尚未完全启动,提前入场。 扮演一个低调的路人,却暗中绑走最有价值的化身。 “黑云师兄的局是覆灭三宗,掠夺资源与尸身机缘。我的局,则是趁他收网前,先捞走池中最肥的鱼。” “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黑云师兄的大计,添点小小的变数。” 崔俊桀桀一笑。 “那么下一站……” 第79章 慧觉这个人材 皮影房里。 “玉衡剑光內敛,暗藏杀伐,宗门阵法严密,且有筑基坐镇,气机稳固。” “天璣星光晦暗,內斗明显,宗门大阵有隙,然其擅推算与禁制,筑基虽未归,但宗门底蕴犹存,贸然闯入易被察觉。” “金蝉……佛光看似普照,实则外强中乾,气息最为虚浮混乱。” 崔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枚由金华天罗法凝聚的简易因果推演图。 图中三道光点,分別代表著阴尸岛上的玉衡,天璣,金蝉三宗。 丝丝缕缕的气运与因果线条从光点上延伸,交织,显示出各自的状態。 “金蝉宗!” 崔俊目光锁定那代表金蝉宗的光点。 “因果线显示,其唯一筑基期的太上长老,月前已秘密离宗,短期不会归来,如今宗门內,仅有数名炼气巔峰长老主持,其中又以那慧觉……最为活跃。”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通过推演与上次剧本的记忆,他对三宗底细已有大致了解。 这三宗能在阴尸岛立足,並非其本身多强。 与皮影宗,太乙剑阁这等真正的庞然大物相比,不过是池塘里稍大些的鱼虾罢了。 否则,黑云师兄也不会以阴尸岛为棋局,轻易將其算计至覆灭。 “烂船也有三斤钉,何况是三个传承数百年的宗门?里面老阴比定然不少。” 崔俊自语,眼神中毫无轻敌之意:“想从他们嘴里抢食,甚至提前绑走他们最有价值的天命之子,就不能以本尊贸然前往,得比他们更阴,更苟,更……不留痕跡。” 他心念一动。 九子皮影之首的魔子老大,自他身后阴影中缓缓浮现。 皮影魔子乃是以九子皮影噬魂大法配合他自身精血神魂,再加上陈墨冉精修,祭炼而成。 早已超越普通化身。 它拥有部分自主灵慧,能独立思考执行复杂任务,更能通过吞噬魂力,能缓慢成长进化。 “你去。” 崔俊对魔子老大道,让它当自己的皮影化身,同时抬手一挥。 “带上此幡。” 正是那面初升幡。 这是崔俊自己初升幡,代表著崔俊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身份象徵。 只要此幡在手,重写了路人甲剧本,他仍然是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幡內我已存放了不少东西,此去金蝉宗,见机行事,以绑慧觉为首要目標,关键时刻我会意志降临代替你。” 魔子化身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目送魔子离开,崔俊本尊缓缓闭上双眼,大部分心神与魔子保持著一丝玄妙的联繫。 …… 阴尸岛西部。 金蝉宗所在的西部,地势较为平坦,人口稠密。整个西部,近乎被一个名为“净土地”的佛国所覆盖。 佛国中心,是金蝉宗的山门所在,外围则是大大小小数百个城镇村落,生活著数百万计的凡人与低阶修士信徒。 皮影魔子乘皮影飞舟而来,踏入佛国边境,眼前景象与“净土”二字相去甚远。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火气息,却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腥味。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衣衫襤褸却面容虔诚,口中念念有词的凡人信徒。 他们向每一个看起来像修士的人跪拜,乞討,供奉著微不足道的財物。 表面上,秩序井然,人人信佛,一片祥和。 但在崔俊提升后的感知,尤其是金华天罗法与鸿运法气运视角下。 这所谓的佛国,內里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污浊与扭曲。 他看到,那些信徒头顶的气运,大多黯淡无光,且被一丝丝极细的黑色愿力丝线缠绕抽取。 匯入城镇中央的寺庙,最终流向金蝉宗山门方向。 在这片土地的地脉深处,竟隱隱蛰伏著一片浩瀚的业火海洋。 那是无数生灵在扭曲信仰,压迫剥削,以及金蝉宗某些隱秘行径下,积累的滔天业力所化。只是被某种强大的佛门阵法勉强镇压,掩盖著。 “好一个净土。” 皮影魔子化身低声冷笑,本尊也喃喃道:“比我们魔门还要脏,面上念著阿弥陀佛,底下烧著无边业火,这些信徒……灵魂早已被蛀空,住满了名为虔诚的邪魔。” “都杀了吧!” 嗡! 皮影魔子化身,摇动初升幡,其中落下一剑鞘,正是得自凌风的大千剑鞘! 隨著他的动作,布下一座笼罩了佛国一座城池的小千世界剑阵。 剑阵一成,无形剑气瀰漫,隔绝內外。 大开杀戒! 洞府內,正盘膝打坐的慧觉,猛地睁开双眼。 “谁?!”他惊怒喝道,神识扫出,却只看到洞府外一片朦朧剑光。 佛国自己有无数信徒被杀! 血流成河! “不好!” 慧觉反应极快。 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且实力远超自己。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暴起,就要施展秘法,化作一道金光从洞府暗门遁走。 然而,就在他法力运转,心神集中在遁逃上的剎那。 一股带著无可抗拒的气运洪流,瞬间將他笼罩。 慧觉只觉神魂一震。 “位格!气运!” 慧觉骇然失声。 这正是崔俊鸿运法十四层超圆满后,结合自身对“位格”理解所获得的全新能力。 气运操控,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气运为代价,且目標气运並非强到离谱,便能在一定范围內气运控制。 “绑定成功。” 崔俊本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业火化身,天命之子,都是你了。” “屠灭那污浊佛国城池的因果,就由你承担那滔天杀业与因果……等你业力爆表,身死道消之时,这份业火,天命之子陨落所產生的庞大气运,正是我尝试斩位,以及淬炼气运位格的机会。” “人尽其才,慧觉,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阿弥陀佛……草!” 慧觉强行压下心中恐惧,嘶声对著洞外吼道:“哪位皮影宗的魔头驾临?!是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的哪位师兄,用这等手段算计贫僧?” “哦?”外面的皮影魔子诧异。 这才现身出来,只是一个皮影人的形象。 “你这和尚,倒有几分眼力,你怎么知道我是皮影宗的?” “还知道初升东曦?” 慧觉被困洞府,气运被控,又惊又怒,闻言更是心头火起,咬牙道:“废话!” “除了你们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的魔头,谁还会这么不讲究,出手就是气运绑定,位格碾压?” “住嘴!” “本座途经此地,见你这金蝉宗治下,佛国不佛,业火滔天,民不聊生,邪魔滋生,实在看不下去,特来……为民除害!” 慧觉:“……” 为民除害? 你一个皮影宗魔头,跑到我金蝉宗的地盘上,用气运绑架我,说要为民除害?。 这口吻…… “果然是初升东曦。” 慧觉几乎要吐血,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控制你了。” 第80章 业火天命之子 与此同时。 “以杀止杀,以业焚业……” 崔俊本尊正在修炼业火斩位,凝视著眼前的暗红火焰,眼神平静无波。 “屠杀信徒產生的业火,经由我与忽略的气运连结转嫁,提纯,再以此火灼烧我自身,因鸿运法掠夺而產生的无形业力纠缠……一举两得。” 他深吸一口气,手掐《业火斩位诀》中的引火法印。 那团暗红业火微微一颤,分出一缕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火线,缓缓飘向崔俊的眉心。 就在火线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崔俊神魂深处,鸿运法十四层圆满的气运位格自发显化。 化作一层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气运符文构成的薄膜,覆盖在神魂表面。 业火火线碰触到这层气运薄膜,发出嗤的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条落入水中,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剧痛。 並非肉身的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质。 仿佛要將灵魂寸寸撕裂,再投入油锅煎炸的极致痛苦。 崔俊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有效……” 他心中默念,强忍著非人的痛楚,维持著法诀,引导著那一缕业火。 刮擦著神魂与气运位格深处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业力。 …… 另一边。 被气运强行绑定的慧觉,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心神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气运控制下,他面色灰败,面对皮影人魔子化身的询问,几乎是有问必答。 “我……我金蝉宗,传承自西漠小西天一支,讲究积累功德愿力,凝聚佛子金身,最终有望证得菩萨果位,等同於筑基。” “所谓佛子,金身佛汉……只是修行过程中的称號与境界象徵。” “宗內设有十八护法金身佛汉,一百零八巡世佛子之位,其实力大抵相当於炼气中后期至巔峰,唯有菩萨果位,方是堪比筑基真人的大能……” 他刚说完,洞外剑阵光芒忽然一闪。 噗噗噗——。 佛国境內另外几座规模稍小的城镇中,那些被標记为佛子的低阶僧侣,或修士聚居点,骤然被无形的凌厉剑气扫过。 惨叫骤起,血光迸现,又是上千条性命。 在慧觉“交代”的同时,被魔子化身冷酷收割。 更多的杀戮业火顺著气运连结,滚滚涌向崔俊本尊。 “你……你又杀了?” 慧觉惊怒交加,“那些佛子……” “苦一苦佛子,骂名你来担。” 魔子化身声音平淡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况且,他们享受信徒供奉,却任由这佛国污浊至此,业力缠身,死了也不算冤枉,继续回答本座的问题。” “你,你们初升东曦的,都是畜生!” 慧觉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对方行事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且算计精准狠辣,自己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说说你们这佛国底下,那片业火海,还有与之相关的传承。” 魔子化身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慧觉挣扎片刻。 在气运控制的强大压力下,还是颤声开口:“那……那並非单纯的业力积累,据宗门秘典零星记载,以及歷代长老口耳相传的禁忌之谈,佛国之下,镇压的乃是上古一位陨落在此的大菩萨所化的十八层地狱虚影。” “那位菩萨,其佛號似乎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崔俊本尊,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金蝉宗,竟然镇压著疑似与这位大菩萨有关的遗蹟地狱虚影?” “难怪业力如此深重,佛国如此扭曲,他们所谓的佛法,恐怕早已被这地狱业力污染,走了邪路。” 崔俊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怪不得此地如此诡异,怪不得金蝉宗暗地里行事如此齷齪,与魔门勾结,物色炉鼎…… 根子恐怕就在这被镇压的地狱,和那尊陨落菩萨的异化传承上。 “带本座去看看。”魔子化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慧觉惊恐摇头。 身体却很老实的被气运控制。 “那里是宗门绝对禁地,有上古残留禁制和歷代祖师加持的封印,非宗主或太上长老持信物不得入內。” “里面的气息,也早已不是正统佛力,而是极其邪门,能侵蚀心智的东西。” “邪门?” 魔子化身冷笑:“本座倒是要看看,比起你们这群表里不一的禿驴,那里面的东西能邪门到哪里去。” “带路。” 冰冷的气运连结骤然收紧。 慧觉脸色惨白如纸,却在气运位格下无法反抗。 “好,我带路……但若触髮禁制,引来宗门其他长老,或是……惊动了那里面的东西……你……”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魔子化身打断他,剑阵光华流转,暂时在洞府石门上打开一道缝隙。 “走。” …… 数个时辰后。 一处被佛力封印掩盖的隱秘入口。 慧觉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魔子化身则隱匿在阴影中,以金华天罗法配合初升幡的些许空间之能,仔细观察著入口处那复杂而古老的禁制。 “果然邪门。” 透过感知,低声自语。 “这封印看似佛光湛然,正气凛然,但內里却缠绕著一股极其隱晦的,某种扭曲度化愿力的诡异力量。” “这不是镇压,更像是一种……金蝉宗歷代祖师,恐怕早已被这地狱和菩萨力量污染,同化,走的是一条邪佛之路。” 他心中警惕更甚,但崔俊本尊探究的欲望也更强了。 这地方,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但也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机缘。 尤其是对他修炼业火斩位诀而言,还有什么地方,比疑似地狱投影和陨落菩萨所在,更能提供精纯而庞大的业火之力? 不过,眼下並非深入探查的最佳时机。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绑定慧觉这个“业火天命之子”已经达成。 关於金蝉宗的秘密,也有了初步了解。 “可以了,走吧。” 说罢,魔子化身身形一晃。 …… 此时? 崔俊本尊面前那团暗红业火,已经缩小了近半,顏色也变得淡了一些。 而他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修炼鸿运法而隱隱外露的位格,此刻似乎沉淀,內敛了许多。 他缓缓收功,睁开的眼眸中,金光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明亮。 “《业火斩位诀》初步修成,配合鸿运法对业力的转嫁,效果比预期更好。” 崔俊仔细体悟著自身变化。 “神魂经受业火初步淬炼,对痛苦的忍耐力,对自身杂质的洞察力都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迴响上次衝击筑基时,感应位格的那种状態。 嗡! 一种比上次更加清晰的感觉传来。 “至少提升了一成半……甚至两成的筑基机率。”崔俊心中估算。 这看似不多,但对於筑基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生死关卡,哪怕提升半成机率,都足以让无数炼气巔峰修士疯狂。 而这,仅仅是初步修炼业火斩位诀,並利用慧觉这个人才,进行了一次业火淬炼的结果。 “若是能深入金蝉宗那地狱地窟,引动更庞大的业火,或者……等到慧觉这个业火天命之子业力爆发,身死道消,收割其陨落时產生的业力反馈……” 崔俊眼中闪烁著精光:“我的筑基机率,还能进一步提升……” 第81章 地金蝉佛陀 地窟,蜿蜒向下。 “这地方……比魔窟还邪性。”魔子化身捕捉著空气中浓郁的业力,以及一丝严重污染的佛性。 前面,慧觉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前行,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这魔头的棋子,再无脱身可能。 就在他们深入约莫一炷香时间,即將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祭坛洞窟时。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低沉的,带著奇异共振的佛號骤然响起。 並非从前方,而是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几条岔道中同时传来。 剎那间,洞窟內阴风大作。 数道身披残破金红袈裟,手持各式降魔法器,禪杖,钵盂,念珠,戒刀等等,周身散发著炼气后期到巔峰不等气息的身影。 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闪现,瞬间占据了各个方位,將魔子化身与慧觉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面如金纸,双眸赤红,气息赫然是炼气巔峰。 他死死盯著魔子化身,以及被控制的慧觉,厉声喝道: “大胆邪魔,竟敢擅闯我佛门禁地,还不速速放开慧觉师弟,跪地伏诛?” “佛门禁地?” 魔子化身嗤笑。 “我看是修罗屠场,邪魔巢穴还差不多。” “本座游歷至此,见此佛国乌烟瘴气,业火焚天,民不聊生,更有邪祟藏於地底,行那不可告人之事。尔等身为佛修,不思普度眾生,反与邪祟同流合污,玷污佛门清誉。” “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未落,魔子化身已然出手。 “小千世界,剑起。” 嗡! “邪魔外道,安敢妄称替天行道?” 那为首的金身佛汉怒极反笑,一圈暗金色的佛光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竟暂时抵住了部分剑气,他身后几名佛子也各施手段。 一时间,洞窟內金光灰影交织,剑气佛力碰撞,轰鸣声,碎裂声,念诵声不绝於耳。 魔子化身身影在剑阵中飘忽不定。 “有点意思。” “这些佛修的力量,虽然驳杂不纯,带著邪性,但根基颇为扎实,尤其那领头的金身佛汉,其佛光中隱隱有因果流转的痕跡……” 就在双方缠斗正酣之际,洞窟深处,又是一股强悍的气息急速逼近。 “何方宵小,敢在我金蝉禁地撒野?。” 声如洪钟,震得洞顶石屑簌簌落下。 一道更加魁梧,身披金色袈裟,眉心有一点硃砂印记,气息如烘炉般炽热刚猛的身影,轰然降临。 其威压之盛,远超之前那名佛汉,赫然是金身佛汉中的顶尖存在。 实力已无限接近筑基门槛。 他一到场。 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魔子化身那诡异的身形与手段,瞳孔猛地一缩: “气运操控,行事诡譎,不择手段……你是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的?” 魔子化身动作微顿。 “怎么,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初升东曦的?” “废话!” 那顶尖佛汉脸色阴沉:“除了你们视规则如无物,偏偏又对各种偏门手段,气运,因果,阵法,玩得炉火纯青的疯子,谁会跑到別人家禁地来替天行道?” “过奖。” 魔子化身笑了一声,下一瞬,他不再留手。 他抬手一抓,初升幡骤然展开。 却又取出太乙皮影剑。声东击西。 “无耻。” 那顶尖佛汉又惊又怒,竟然用这种低阶修士才喜欢的阴招烂招齐发。 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暗金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忿怒明王虚影,试图抵挡。 然而,魔子化身真正的杀招,並非这些杂物。 就在对方注意力被初升幡和皮影剑吸引的剎那。 “剑阵,归一。” 嗡! 原本铺天盖地的淡金色剑气丝线骤然收缩,凝聚。 剑芒一闪。 快! 准! 狠! 噗嗤……那名最早出现,炼气巔峰金身佛汉,护体佛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瞬杀一名炼气巔峰金身佛汉。 那顶尖佛汉也是脸色剧变,又惊又怒。 “此地乃我金蝉宗万年传承禁地,受上古菩萨庇佑,你在此行凶,因果滔天,必不得好死!” “万年传承?菩萨遗泽?” 魔子化身语气讥誚,一边操控剑阵与初升幡继续施加压力。 “就算是真正的菩萨,转世重修,也不过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你们这底下镇压的,是死透了的尸体,还是被业力污染畸变的邪物,自己心里没数?” 他顿了顿,忽然注意到,这些金身佛汉,尤其是那顶尖佛汉,在施展佛光神通时。 周身隱约有牵扯因果的无形丝线流转,与那暗金佛光交织。 形成一种独特的防御金身。 “因果之力?”魔子化身心中一动,向一旁的慧觉传音逼问: “他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慧觉浑身一颤,木然答道:“是……是宗门秘传,据传源自菩萨的因果斩位印。” “修至金身佛汉,可初步触及因果斩位之妙,能断因果……” 因果斩位? 断因果? 崔俊本尊猛地睁大眼睛。 业火斩位,是焚烧自身业力,纯净位格,提升感应。 因果斩位,竟是直接斩因果。 这两门法门,一內一外,一守一攻,竟然都与位格相关。 这金蝉宗传承,果然邪门得厉害。 “此法与我有缘!” 崔俊本尊瞬间下了决心。 “慧觉。” 魔子化身立刻下令,“你去,逼他们交出此法,或者杀死后取来。” 慧觉眼神挣扎一瞬,便被气运控制彻底淹没。 洞窟內,战斗再起,慧觉如同疯狗,与同门廝杀,魔子化身则在旁暗中出手试探。 “你的因果,斩不动我的气运。” 话音落下,魔子化身倒是看出了,对方修炼的不咋地,终於不再留手试探。 轰。 一股无形无质气运位格,轰然降临。 那顶尖佛汉周身的暗金佛光骤然黯淡,那些活跃的因果丝线寸寸断裂。 “这……这是气运位格?” 回答他的,是魔子化身的太乙皮影剑。 轻鬆穿透了他勉力撑起的最后护体佛光,没入其眉心。 顶尖佛汉身躯一僵,眼中光芒熄灭,轰然倒地。 其余几名佛子,也早已在慧觉的疯狂攻击和魔子化身偶尔掠过的剑气下死去。 洞窟內,暂时恢復了死寂。 魔子化身目光投向了洞窟最深处。 祭坛之上,並非供奉著常见的佛像或菩萨像。 而是一尊通体呈暗金色,造型极其古怪的佛像。 盘坐莲台,生有六臂,每只手中持著的並非佛门法器,而是各种扭曲的器物。 其面容模糊,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眉心处有一个深深的孔洞。 佛像底座有字。 地金蝉? 崔俊本尊心里莫名一惊,催动金华天罗法,配合鸿运法气运感知推演。 剎那间,道韵残留衝击而来。 崔俊本尊猛然睁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道君?!” “这残留的道韵……不是菩萨筑基层次,是……金丹道君层次的佛陀?” “这尊地金蝉……生前至少是道君?” 第82章 魔佛 魔子化身站在佛像前。 本尊的推演让他心有余悸,却也让他对这尊陨落邪佛,產生了更深的探究欲。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刚才杀死佛汉,得到的一本秘籍因果斩位。 “三品?”魔子化身端详著这秘籍。 “如此直指位格,干涉因果的法门,即便只是触及皮毛,放在外界也足以引起筑基爭夺。” “那地金蝉,生前至少是金丹道君,甚至可能更高,其传承就这么大方地留在佛国,任由这些被污染的后辈修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崔俊本尊在皮影宗,也眉头紧锁:“要么,这法门本身有极大缺陷或隱患,修之必受其害,要么……修行此法,本身就在为地金蝉的某种復甦供养?” “比如,修炼者的因果之力,最终都会成为供养这尊邪佛的柴薪?”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联想到金蝉宗佛国的扭曲,业力沉积……整个金蝉宗,从上到下,可能都是为“地金蝉”服务。 “好东西,但烫手。” 崔俊迅速做出判断:“不能直接修炼,先看看。” 他暂时压下对法门的覬覦,让魔子化身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佛像的后面。 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甬道,那里,隱隱有更浓郁的业火气息,怨魂嘶嚎。 “地狱不空?” 魔子化身低语,迈步向前。 甬道倾斜向下,越来越深。 这里仿佛真是某处地狱的投影碎片。 崔俊本尊沉吟片刻,心念微动,沟通了丹田中那枚温养已久的“不死菩萨印”。 印记微微一颤,魂影自印记中缓缓浮现,正是时妙尘的那缕前世菩萨残魂。 “时道友。”崔俊本尊传音,“金蝉宗气息诡异,似与佛门地狱,业力,邪佛有关,道友生前贵为菩萨,见识广博,可否为我解惑?” “崔公子……” 她的声音直接在崔俊心神中响起,多了几分凝重,“哪里……残留的道韵,確是佛门路数,但早已扭曲墮落,其本质已近魔佛,邪佛之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遥远的记忆,缓缓道:“佛门修行,亦有位格体系,大致对应仙道。” “菩萨对应筑基,佛陀对应金丹乃至更高……其中,罗汉又有声闻,缘觉,金身等不同果位侧重,金身罗汉往往专精护法,降魔,肉身之道。” “哪里残留气息,虽有菩萨乃至佛陀层次的宏大之感,但其內核充斥著贪,嗔,痴,慢,疑五毒邪念,以及无边业力与怨憎……这绝非正统佛修所为。” “更像是……某位修为极高的佛门大能,道心崩溃,墮入魔道,以无上佛法反向演化,成就了魔佛,邪佛之身。” “你所说的地金蝉……妾身听闻过此名號。” “观其残留道韵之强,生前至少是佛陀果位,等同於金丹道君,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 “他陨落后,其魔佛道果与金蝉宗特殊地脉结合,歷经漫长岁月,演化成了那片扭曲的地狱佛国……金蝉宗,恐怕就是在这之上建立,歷代修士不知不觉中被其污染,同化,成为了这魔佛地金蝉復甦的人材。” 时妙尘的解释,让崔俊对眼前这摊浑水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尊至少金丹期的魔佛,一个被其污染圈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畸形宗门……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多谢道友指点。” 崔俊心中却更加警惕,同时也升起一丝兴奋。 危险往往与机遇並存,一尊魔佛道君的遗蹟,哪怕只是碎片,其价值也…… 大不了重写路人甲剧本就是。 就在这时,魔子化身所在的甬道深处,异变陡生。 一片璀璨却邪异的暗金佛光碟机散,一道身影,自佛光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披极其华美,面容年轻俊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双眸却是纯粹的暗金色,没有瞳孔。 其周身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某种极致,隱隱有半步跨出,与之前那顶尖佛汉相似,却更加凝实,深邃,邪异。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身后隱隱浮现出一百零八道模糊的,身披袈裟,低头诵经的虚影。 仿佛代表著金蝉宗一百零八金身佛汉的共尊与加持。 “是他……金蝉宗当代佛子之首,蝉寂。” 被控制的慧觉,在崔俊的逼问下,木然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带著一丝本能的恐惧, “传说……他常年闭关禁地最深处,可能……可能得到了地金蝉祖师的某些真正传承……” 那被称为蝉寂的年轻僧人,平静地扫过满地同门尸体,扫过呆滯的慧觉, 最终,定格在皮影魔子化身那笼罩在灰斗篷下的身影上。 “初升东曦。” 他竟然也一眼看破。 魔子化身声音不变:“本座只是见此地污秽不堪,邪魔横行,特来净化。” “净化?” “用皮影宗的皮影人手段,行佛门之事?真是有趣的……戏码。” 他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联繫的暗金色因果丝线,轻轻朝著魔子化身所在的方向一点。 “因果,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魔子化身骤然感到,自己与气运位格,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 慧觉眼中甚至恢復了一丝清明与挣扎。 好厉害的因果斩位! 崔俊本尊不敢怠慢,心念急转,鸿运法十四层圆满的气运位格全力催动。 一股更加宏大,夺自无相真人的气运,瀰漫开来,强行冲刷。 鸿运法的绑定,更是涉及更高层面的位格,联繫岂是那么容易斩断? 嗡! 两股无形的位格力量,在虚空中碰撞, 因果丝线与气运洪流,发出只有神魂才能感知到的刺耳尖鸣。 蝉寂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没料到对方的“位格”抗力如此之强,但他动作未停,另一只手结印,口中低诵古怪经文。 “以信徒残魂为薪,燃业力愿力,强提修为……”魔子化身看得分明。 “果然是邪魔之道,这些人活著被你榨取愿力,死了连残魂都不放过,还要榨乾最后一点痛苦价值。你们金蝉宗,从上到下,都是披著佛皮的鬼。” 蝉寂神色无悲无喜,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眾生皆苦,皮囊魂魄,皆是虚妄,能为我佛贡献,是他们的造化,尔等又懂什么?” “我不懂?” “本座今日,便让你这邪魔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佛。” 话音未落,魔子化身周身灰光一敛。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其体內升腾而起。 正是菩萨法的气息,来自不死菩萨印与时妙尘残魂的馈赠。 崔俊的皮影九子,可是修炼了崔俊的法门,包括了菩萨法。 与此同时,魔子化身的皮影身躯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 一个皮影宗的魔子化身,冒著更精纯的菩萨佛光,对著一个修炼邪佛传承的“佛子”,义正辞严地呵斥: “看清楚了。” “尔等吸食生灵血肉魂魄,以痛苦为乐,以业力为食,也敢妄称佛子,玷污佛门?” “本座这就为民除害。” 第83章 地金蝉 “你的因果,不过是眾生纠缠的细线。” 魔子化身的声音透过菩萨佛光传来:“而我的位格,是理与序,细线焉能斩断编织之手?” 话音未落,魔子化身並指如剑,指尖竟也缠绕起一丝极淡,却更加本质的无形气运之线。 並非攻击蝉寂本身,而是顺著对方攻来的因果丝线逆流而上,轻轻一拨。 嗡! 蝉寂闷哼一声,脸色微变。 他感觉自身与那百零八道金身佛汉虚影的因果联繫,竟出现了一丝紊乱。 虽然瞬间恢復,但那种自身力量体系被干扰的感觉,让他心惊。 “你……”蝉寂眼眸中,终於露出了凝重。 对方不仅防御住了他的因果斩位,竟还能反向干扰他的因果?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皮影宗“初升东曦”手段的认知,哪有魔门修佛法的。 “休要猖狂。” 蝉寂手印再变,身后百零八道佛汉虚影同时诵经,声浪匯聚,化作一股磅礴的,混合了业力与邪佛愿力的暗金光潮。 同时,他自身气息与脚下这片地狱佛国,大地隱隱共鸣,无数痛苦的残魂面孔,自虚空浮现哀嚎,提供著源源不断的魔佛之力。 魔子化身怡然不惧。 激斗中,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无比,仿佛掏空了山腹的天然洞窟。 那里,隱约可见一座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暗金佛像轮廓。 抬头是星空,被因果控制的信徒魂影,低头是地狱业火。 “地狱不空宗……这才是你们金蝉宗的真正面目吧?” 魔子化身看著那由无数信徒魂影,构成的星空。 被战斗余波衝击的慧觉道:“宗门秘典有载,上古末期,地金蝉祖师,於此处勘破地狱不空真諦,立地狱不空宗。” “以无上佛法,拘役信徒,万世轮迴於此苦海星天,以其永世之苦的因果……滋养祖师,以求超脱。” 什么金蝉宗,根本就是地狱不空宗。 所谓佛国信徒,不仅是现世的人材,连其轮迴转世都被剥夺,成为维繫这片扭曲地狱的永恆人才。 “桀桀桀,你们比魔道,还要魔道。” 蝉寂却不反驳,只是攻势更急。 战斗愈发激烈,蝉寂不再保留,终於祭出了他的底牌。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著磅礴的邪佛愿力,凌空书写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印。 符印一成,洞窟顶部剧烈震动,数百个信徒魂影光芒大放。 其身上的因果丝线骤然粗壮了数倍,痛苦愿力业力被强行抽取,注入那符印之中。 “能逼我用出此宝,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蝉寂催动此宝消耗极大:“以万灵永世之苦的因果……你接得住吗?” “底牌?我也有。” 皮影魔子化身心念一动。 一直悬浮於身侧的初升幡,骤然收缩,化作一点灰芒没入他体內。 紧接著,魔子化身的胸口处,淡金色火焰缓缓浮现,燃烧起来。 这火焰,並非业火,亦非寻常魂火。 它是由崔俊本尊以鸿运法圆满境界,以青阳魂火练成的筑基魂火。 是他鸿运法圆满后,自身气运位格的具象化。 筑基魂火出现的剎那,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位格凝聚,轰然扩散。 “以筑基之火,焚你污秽因果。” 他猛地將魂火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者接触的剎那,淡金魂火无声地蔓延开来,如同最纯净的溶剂,涂抹在那些扭曲的因果丝线上。 “不可能!”蝉寂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 魔子化身冷冷道,“邪不胜正,亘古之理,你们的路,从一开始就歪了。” “?” 蝉寂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於魔门。 蝉寂气息骤降,踉蹌后退,他死死盯著魔子化身,道: “你断了祖师復甦之基……这因果……这业力……你担不起。” “地狱不空宗的万世咒诅……必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洞窟中央,那座一直沉寂的,最为庞大的暗金佛像,忽然……动了。 不,不是佛像动了,是佛像眉心那个深邃的孔洞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位格闪过。 同时,一股带著无尽岁月沉淀的意志,缓缓扫过整个洞窟。 噗通! 重伤的蝉寂,以及慧觉,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猛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祖……祖师……”蝉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绝望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下一刻,那暗金光点骤然射出,没入了蝉寂的眉心。 蝉寂浑身剧震,脸上所有属於“蝉寂”的表情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仿佛这具身体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快速熟悉接管。 他的目光,落在了魔子化身身上。 那目光,如同看待一只螻蚁,一片尘埃,不带任何情绪。 “转世?还是夺舍?” 慧觉望著气质大变的蝉寂,惊恐地喃喃,“传说地金蝉祖师留有后手,於歷代佛子中择最优者,时机成熟时觉醒。”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恐惧万分。 “蝉寂”……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古老意志,似乎听到了慧觉的低语。 他微微偏头,非人的眼眸,瞥了慧觉一眼。 然后,抬手,对著慧觉,轻轻一拂。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慧觉的身躯,连同其神魂,在原地无声无息地,彻底的湮灭。 连一丝灰尘,一点魂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崔俊本尊心神剧震。 不是威力多大,而是这种抹除的方式,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將其否定。 “这就是……佛陀的位格意志?” 哪怕只是残魂转世,哪怕刚刚甦醒,哪怕依託的只是炼气巔峰的躯体…… 其展现出的,依旧是令人灵魂冻结的,本质上的差距。 这或者说是地金蝉的转世意志,缓缓转回目光,再次看向魔子化身。 却仿佛穿过了无尽虚空,看到了远在皮影宗的崔俊本尊。 崔俊心神俱震! 第84章 舍利子 “《业火斩位诀》,转!” 崔俊本尊,顾不上那蝉寂,慧觉死后,他清晰地感受到,属于慧觉的那份“业火天命之子”的命格气运,如同无主之物,被他这个绑定者全数接收。 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气运能量,更有慧觉此生造下的部分因果业力。 崔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这门刚刚修成的残缺古法。 滋啦——。 算计他人而自然积累的无形业力纠缠,也在这业火的引动与灼烧下,被一併焚炼。 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竟隱隱凝实,通透了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身对气运的掌控更加圆融,对位格的感应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 “筑基机率……大约提升了半成多一点,不到一成。” “但实力的质,尤其是对业力,因果的抗性,以及对鸿运法位格之力的运用,提升更明显。” 他这才透过魔子化身的视角,看著洞窟中那个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蝉寂”。 或者说,是占据了蝉寂身躯的,名为地金蝉的古老邪佛意志。 对方仅仅是隨意一拂,就抹除了慧觉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崔俊对炼气,甚至对普通筑基的认知。 那不是实力的碾压,而是位格的绝对差距。 “筑基寿三百,金丹寿三千……” 崔俊回想起时妙尘的解说。 “同样有三世而衰,五世而斩,但一尊生前至少是佛陀果位的存在。” “其转世……哪怕不知道是第几世,哪怕刚刚甦醒,哪怕依託的只是炼气巔峰的躯壳……其本质,其见识,也绝非炼气修士可以想像。”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好在,他终究不是活过来。 洞窟中,蝉寂身躯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魔子化身的皮影躯壳,直接看到了崔俊本尊。 崔俊这次,竟然看出来什么,鬆了一口气。 “掠夺气运,玩弄因果,窃取业火,熔炼位格…你,与我有缘。” “皈依於我,入我门下,我可助你斩尽业力,凝聚无上因果佛果位,他日未必不能证得菩萨筑基,乃至窥见佛陀金丹之境。” “如何?” 皈依?度化? 崔俊本尊在远方洞府,听得差点冷笑出声。这邪佛残魂,竟然想反过来度化他?把他变成下一个蝉寂? 魔子化身道:“就凭你这夺舍晚辈,藏身地窟,靠吸食信徒万世痛苦苟延残喘的邪魔残魂,也好意思现世?” “反正我隨时准备重写路人甲剧本……” 崔俊本尊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沟通不死菩萨印中的残魂,“这地金蝉,到底是什么路数?他的状態如何?有何弱点?” 时妙尘的前世残魂道:“崔公子,佛修世界观与仙道大同小异,但更重愿力,因果与心性。佛陀金丹已是能初步构建自身佛国的伟大存在。” “这地金蝉生前恐非寻常佛陀,其道果已彻底墮入魔佛,邪佛之道,执掌的规则偏向痛苦,拘役,因果扭曲……” “他应该是转世第五世后,剩下的残魂。” 时妙尘迅速判断:“仅是一缕沉眠无数年的残存意志甦醒,依託炼气躯壳,能动用的手段不多了,除非修炼了他的法门,他奈何不了你。” “原来如此。” 崔俊眼中寒光一闪。 魔子化身动了。 他没有回答地金蝉的招揽,而是將一缕最精纯的筑基魂火本源,全部灌注於手中的太乙皮影剑之中。 剑身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灰金色的剑光却骤然炽烈到极点,隱隱有丝丝淡金色的气运之火与业火缠绕其上。 “斩!” 一剑,毫无花巧,直刺蝉寂眉心。 目標,正是那暗金光点没入之处,也是地金蝉意志与此躯壳连接的核心。 “冥顽不灵。” 地金蝉抬手,一根手指点向剑尖。 指尖縈绕的暗金因果丝线比之前蝉寂施展时精纯,凝练了何止十倍,仿佛能直接编织或斩断世间万物的因果。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因果丝线与融合了气运,业火,魂力的剑尖碰撞。 魔子化身浑身剧震,持剑的手臂瞬间布满裂纹,皮影溃散大半。 但他这一剑凝聚了太多力量,更是直接针对对方此刻最大的弱点。 蝉寂的身躯也猛地一晃,眉心那暗金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点出的那根手指,指尖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痕。 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散发著邪异佛光的血液。 “螻蚁……安敢伤我法体?” 显然,崔俊这搏命一击,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是现在。” 崔俊本尊急道。 同时,崔俊本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於虚空,以金华天罗法强行推演,寻找一线机会。 主要是,其身躯蝉寂终究是炼气巔峰。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斩!” 魔子化身將最后的力量,挥出太乙皮影剑。 地金蝉终究没有活过来,只是一缕意志,蝉寂也不过是练气巔峰,能杀! 嗤! 一剑过后,整个地金蝉的位格寂灭……啪嗒的一声,从寂灭的地金蝉位格里,掉出一块舍利子。 崔俊本尊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就死了?” “没那么简单。”他的化身看著舍利子,低声自语:“这不仅是传承……更是一份因果契约,一个诱饵,玛德,真够狠的,看似死了,其实是下饵是吧。” 崔俊可不上当,用金华天罗法推算到了蛛丝马跡。 皮影化身手一聂,拿起舍利子,其中除了因果斩位功法信息,更有一个极其隱晦,与那尊地金蝉佛像紧密相连的因果烙印。 一旦他真正吸收炼化这舍利子,接受了传承,就等於主动在自身因果上打上了佛子的標记,与那邪佛建立了无法轻易切断的因果关係。 拿? 等於给自己套上枷锁,隨时可能被那地金蝉夺舍。 不拿? 崔俊本尊脸色难看,推算到了,要是不拿走舍利子,他化身踏出佛窟的瞬间就会毁灭。 这是推算到的因果截杀! “这舍利子中,有海量的气运,愿力,能提高起码两成筑基机率,现在直接吸收或摧毁,风险太大,但不拿……又不甘心,重写路人甲剧本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斩断这份因果。”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化身就留在此,不就行了?” “就让皮影魔子,暂时守在那片混乱的因果里吧,等我需要的时候,或者……等我有了足够把握,足够的算计,再来取捨利子!” “至於现在……金蝉宗这摊浑水,暂时不能再碰了。那甦醒的佛陀意志,是个远超当前阶段的变数。” “路人……果然还是当路人安全。”崔俊自嘲一笑,皮影魔子那边虽然凶险,可他如今却还在皮影宗,是路人一个。 尤其是崔俊想到,他收集的人生剧本,一直都有时妙尘的人生剧本,其中有一则消息。 时妙尘的菩萨前世暂且不说,这一世,其父亲,可是皮影宗皮相峰主。 无相真人。 就在崔俊操控皮影化身前往金蝉宗的同时,因为自己这一世夺了气运,蝴蝶效应。 皮相峰主似乎有所算计,要提前认女。 崔俊眼中明灭不定,知道他想以此找出自己。 最后还是决定…… 去! 第85章 无相真人 皮相峰顶,无相大殿前。 往日冷寂的峰顶,今日却难得热闹。数十名弟子三两成群,站在殿前广场上,附近各种各样的皮影,气氛却说不出的怪异。 崔俊本尊站在人群边缘,气息收敛至炼气圆满,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一张张熟悉见过的面孔。 “都是熟悉的人才啊……” 崔俊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远处,齐腾一身黑甲,这时候的他,还没被天运道人钓鱼。 “却也不过是多活几日。”崔俊漠然评价。 另一侧,孟合欢一袭黑裙包臀。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 云礪锋和马郎星,也还没前往遗蹟。 “都是人材啊……”崔俊心中嘖了一声,“可惜,这次路人甲剧本,我没空一个个收割。”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大殿台阶附近。 那里站著三人。 江郎,还有侧身站著的时妙尘。 “有趣。” 崔俊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江郎此人,在上上河剧本里,都曾被他设害。 至於时妙尘…… 崔俊感受著丹田中那枚温养已久的“不死菩萨印”,印记深处,一缕淡金色的残魂正静静沉眠。 那是时妙尘的前世,一尊真正的菩萨残魂。 而眼前这位,是她的今生,是无相真人的亲生女儿。 “父亲是皮相峰主,前世是佛门菩萨……”崔俊心中低笑:“这般身世,岂是寻常福分?怕是滔天因果才对。” 就在这时,江郎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崔俊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江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化为审视。他盯著崔俊看了数息,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张平凡的面孔有些……莫名的熟悉? 崔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微微頷首示意。 江郎犹豫片刻,竟朝崔俊走了过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师兄,看著面生。”江郎在崔俊身前站定,拱手道:“在下江郎,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崔俊。”崔俊简单回礼。 “崔俊……”江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疑惑更甚:“我们是否在何处见过?” “或许吧。” 崔俊不置可否:“宗门弟子数万,偶有照面也是常事。” 江郎却摇了摇头。 他修炼的功法对气机感应颇为敏锐,此刻近距离面对崔俊,竟隱隱感觉到一股……高不可攀的位格威压? 虽然极其隱晦,几乎难以察觉,但確確实实存在。 炼气圆满的修为,却有著堪比筑基真人的位格气息? 江郎心中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笑道:“崔师兄气度不凡,想必是內殿高足?今日能在此相见,也是缘分。” 他想结交。 崔俊看穿了江郎的心思,心中漠然。 上一世剧本里,他坑害此人时毫不手软。这一世,既然对方主动凑上来,他也不介意“友好”相处,毕竟,本身就算得上优质人材,或许日后有用。 “江师弟过誉。”崔俊淡淡道:“不过是侥倖修行罢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时妙尘。 恰好,时妙尘也正看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时妙尘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眼帘,移开视线。但那一瞬间,崔俊清晰感觉到,丹田中的菩萨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 “果然有感应。”崔俊心中瞭然:“前世今生,纵使记忆不存,神魂本源仍有牵连。”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此刻催动不死菩萨印,让那缕残魂与今生的时妙尘產生共鸣……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崔俊便按下了。 桀桀桀。 “崔师弟认识时师妹?”江郎注意到崔俊的目光,试探问道。 “听过。”崔俊收回视线,“听闻时师妹能与生父相认,也是好事。” 江郎闻言,脸色却微微一暗。 他看了看远处的时妙尘,低声道:“未必是好事……无相峰主此时认女,时机太过巧合,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算计。” “哦?”崔俊挑眉,“江师弟何出此言?” 江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或许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 嗡! 大殿深处,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轰然瀰漫开来。 广场上所有弟子齐齐一凛,交谈声戛然而止。 只见大殿正门缓缓洞开,一道身影自黑暗中步出。 那人身穿玄色道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扫视场中眾人时,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无相真人。 他现身之后,並未立即开口,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符文的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无声旋转,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那是……” 有见识广博的弟子低声惊呼:“无相峰主的灵宝因果追魂盘,据说能追溯因果,锁定气息,纵使相隔千里,亦无所遁形。” “峰主祭出此宝作甚?” “难道今日认女是假,另有图谋?” 窃窃私语声起。 崔俊瞳孔微缩。 因果追魂盘? 他瞬间明白了无相真人的意图,是要借著今日聚集眾多弟子之机,用这件灵宝找出之前截胡他气运的凶手。 而因为崔俊有遮天阵盘,即便是如此灵宝,也需要近距离才能找到。 “果然有后手。” 崔俊心中冷笑,“难怪特意弄出认女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想找出我,看来我截胡他的气运,他是无论如何也也要把我扒出来!” 他的十绝遮天阵盘就藏在怀中,此刻正微微发烫,自主运转,蒙蔽著崔俊周身因果。 但无相真人手中的灵宝显然品阶极高,阵盘能否完全遮蔽,崔俊並无十足把握。 “找到了又如何?” 崔俊心中漠然,“纵使你锁定了我,我亦可隨时重写路人甲剧本。” “届时,你便是筑基真人,又能奈我何?” 这份底气,让他面对无相真人那浩瀚如海的气息时,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比在场许多炼气巔峰的弟子还要镇定。 这让不远处的江郎暗暗心惊。 “此子……果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无相真人手中的因果追魂盘,忽然停住了旋转。 盘面上,一道暗金色的指针,颤动著……最终,缓缓指向了一个方向。 无相真人的目光,顺著指针望去。 落在了人群边缘,那名灰袍弟子身上。 崔俊。 四目相对。 “峰主寻我?”崔俊开口,声音平静。 无相真人沉默数息。 他手中的因果追魂盘指针震颤得更加剧烈,显然锁定的因果极其清晰——就是此人,截胡了他苦心上百年布局才积聚的气运。 但…… 无相真人阴影下的眼眸,死死盯著崔俊。 他看到了更多。 此子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高明的蒙蔽因果之力,若非因果追魂盘乃他本命灵宝,又以精血催动,根本难以穿透。 此子修为虽只炼气圆满,但气运位格……竟隱隱有筑基气象? 更让无相真人心惊的是,他在此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缕极其隱晦,却本质极高的……佛门菩萨气息? 那气息,与他女儿时妙尘本源同出一辙,却更加古老,纯粹。 不过,这都不重要,主要是他找到了!截胡他气运的人! “是你!”他顿时怒髮衝冠,大喝一声!一挥手,斗转星移,將崔俊带离开了此地。 崔俊却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不灭菩萨印。 “你……” 无相真人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身上有妙尘前世之魂?” 崔俊笑了。 “峰主好眼力。”他坦然承认,“不错,时师妹前世一缕残魂,正在弟子身上温养。” 说著,他心念微动。 不死菩萨印轻轻一颤。 一缕淡金色的,蕴含著纯净佛性与菩萨位格的气息,自崔俊周身悄然瀰漫开来。 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小畜生,便是你截胡我气运吧,也算有能耐。你想如何?”无相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崔俊笑容不变。 “峰主,气运一事,不过是小事尔,放我这保管又如何呢,你也不想你女儿前尘覆灭吧……弟子只想与峰主做一桩交易。” “说。” “弟子近日,探得一处遗蹟机缘。”崔俊缓缓道,“其中有些麻烦,需三两位筑基真人联手,方能打开局面。” 无相真人瞳孔一缩:“你要本座帮你?” “不止。”崔俊摇头,“还请峰主……到时候,將天运前辈,借天峰主也请来。” “天运?” 无相真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阴影下的面孔终於露出震惊之色:“你……你要算计他们?” 这里的“他们”,显然不止天运。 崔俊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无相真人沉默。 许久。 无相真人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本座修行数百年,见过狂徒无数,但如你这般炼气之身,就敢谋划筑基真人的……你是第一个。” 他笑声一收,语气转为森然:“本座可以答应你。但若事成之后,你未兑现承诺,还我气运,再与我女儿妙尘喜结连理!” “弟子任凭峰主处置。”崔俊接话,心里暗道:“呵呵,想用女儿算计我?” 第86章 二品位格 “不过,这事……有点难办啊。” “难办?”无相真人眼眸骤然眯起:“你截我气运在前,握我女儿前世残魂在后,如今本座许你结缘,你倒嫌难办?” “非是嫌弃。” 崔俊抬眼,目光坦然地迎上无相真人的威压。 “只是弟子修炼至此,位格已成,鸿运法圆满,业火斩位初成,又得了些別的机缘……如今我这身位格,已在时师妹之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歉意。 “峰主应当明白,道侣之间若位格差距太大,日后修行反而相互拖累,时师妹天资卓绝,又有菩萨转世之缘,若因我之故耽误了前程,岂不可惜?” “放屁。” 无相真人低吼一声,阴影翻腾:“你若真在乎她前程,便该助她觉醒前世,共参菩萨大道,位格高正好可为她护法开道。” “护法开道……” 崔俊低声重复,像是认真思索,隨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无相真人心中莫名一紧。 “峰主说得也有道理。”崔俊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如此,那这婚事……弟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无相真人一怔。 “只是。”崔俊竖起一根手指,“既然是结缘,总得有些诚意。” 无相真人岂会听不出来,也是一直假装听不出罢了。 “你要什么诚意?” “不多。” 崔俊开始扳手指。 “第一,彩礼,弟子位格既高,时师妹又是菩萨转世,这彩礼自然不能寒酸,就十个亿贡献点吧。” 无相真人眼角一抽。 “第二,住处,既是道侣,总得有座像样的皮影房,弟子掐算到了,峰主留有一处顶级洞府,正適合温养残魂,修行位格之法。” 无相真人阴影下的脸皮开始发僵。 “第三,仪仗,大婚之日,需以高品皮影轿,再请三十六具炼气巔峰的皮影傀为仪仗,这些,想必对峰主来说不难筹备。” 他每说一条,无相真人的气息就阴沉一分。 等崔俊说完,整个大殿已冷得像冰窟。 无相真人一字一顿,“你个小畜生,这是在跟本座谈条件,还是在抢劫?” “峰主此言差矣。” 崔俊摊手,笑容诚恳:“弟子这是诚心求娶。既要结缘,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时师妹,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以峰主之能,以时师妹之资,难道还配不上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弟子方才所提遗蹟之事,若能成行,其中收穫……恐怕远不止这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无相真人死死盯著崔俊。 这小畜生……简直是在把他当肥羊宰。 但—— 无相真人的目光,落在崔俊手中那枚隱隱散发淡金佛光的不死菩萨印上。 妙尘的前世残魂…… 还有那被截胡的气运…… 更重要的是,此子方才提到的遗蹟,以及那句“將天运,借天一併请来”…… 无相真人心中念头飞转。 半晌。 他猛地一挥袖。 “好。”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座答应你。”无相真人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著一股狠意。 …… 走出无相大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崔俊踏著石阶往下走,脸上那抹恭敬的笑意渐渐褪去,化作一片漠然的平静。 “喜结连理?”他低声自语,嗤笑一声。 “玩玩就行了。” 时妙尘確实是个好棋子,菩萨转世,无相之女,前世今生牵扯的因果与机缘,足以让他再绑一条大鱼。 但道侣? 崔俊摇了摇头。 他修行至今,坑过的人材不计其数,道侣这种需要交託后背,共享因果的关係,对他而言太奢侈,也太危险。 更何况……无相这老鬼,答应得这么痛快,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崔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无相是想用这些东西把他绑死在皮相峰,绑死在时妙尘身边,顺便把他拉进自己与天运,借天等人的棋局里,当一枚高级打手。 “想得倒美。” 崔俊脚步不停,心中念头飞转。 “先借著这层关係,把该拿的好处拿到手,等遗蹟之事了结,若真有收穫,筑基在望,到时候是留是走,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若是情况不对……” “重写剧本便是。” …… 回到皮影房。 他盘膝坐下,掌心一翻。 那枚不死菩萨印静静悬浮,淡金色的佛光温润流转,內中一缕纤细的残魂浮现。 崔俊盯著它看了片刻,忽然並指一点。 嗡! 印记轻颤,佛光大盛。 残魂被强行唤醒,化作一道朦朧的淡金虚影,正是时妙尘前世菩萨的模样,她眼眸微睁,看向崔俊,声音带著刚甦醒的迷茫与疲惫: “崔道友何事?” “没什么大事。” 崔俊语气平淡:“就是想问问,关於金蝉宗那佛窟的事。” 菩萨残魂微微一滯。 “佛窟……先前不是已与道友说过了么?地金蝉乃魔佛转世,其道果墮落,佛国扭曲……” “这些我知道。”崔俊打断她,目光如刀:“我问的是,你没说的部分。” 他顿了顿,缓缓道: “我以金华天罗法推演过,那佛窟之下,还有一层,或者说……那尊地金蝉佛像只是个幌子。” 菩萨残魂沉默。 崔俊也不急。 “你隱瞒了什么?”崔俊问,声音依旧平静。 残魂颤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友在说什么。” “是么?” 一日过后。 “道友……推算得没错。” 她声音沙哑:“那佛窟之下,確实还有一层,地金蝉的佛像……只是封印的入口。” “入口之后是什么?” “是……佛尸。” 残魂艰难开口:“地金蝉生前乃佛陀果位,等同金丹道君,他墮入魔佛后,自知难以长久,便將自身魔佛金身斩下一部分,封入佛窟最深处,以万世信徒的因果与业力温养,等待覆苏之机。” 崔俊瞳孔微缩。 “蝉寂呢?那个转世意志?” “那只是他拋出的一缕分魂,用来吸引注意,筛选传人的诱饵。”残魂低声道:“真正的传承,真正的后手都在那具佛尸之中。”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公子应当知晓,筑基真人便有种种诡譎手段,转世重修,分魂寄生,因果咒杀……防不胜防,而地金蝉生前乃是佛陀,其手段只会更加恐怖。” “他在佛尸周围,布下了三重因果杀招。” “第一重,便是那舍利子,一旦炼化,便会打上佛子烙印,成为他復甦的备用躯壳之一。” “第二重,是因果逆溯咒,若有外人强行闯入佛尸所在,此咒便会顺著闯入者的一切因果线反向蔓延,咒杀其所有关联之人……一个都逃不掉。” “第三重……” 残魂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崔俊抬眼:“怎么?” “第三重妾身也不甚清楚。”残魂摇头:“只知那与地金蝉真正的传承有关,传说他墮入魔佛前,曾將自身最核心的佛法奥义,一门直指二品位格的法门,封入了佛尸之中。” 二品位格法门?! 崔俊心头猛地一跳。 他如今修炼的《皮影元始道书》乃三品,《鸿运法》,《业火斩位诀》等虽玄妙,但论及位格,至多也只是触摸到三品巔峰。 若是二品…… “能增加多少筑基机率?”崔俊直接问。 “至少两成。”残魂肯定道:“二品位格的法门,已涉及大道本源,若能得之,道友衝击筑基时,感应位格,凝聚道基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 两成。 崔俊呼吸微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 他如今已有鸿运法圆满的位格加持,业火斩位初成,再加上各种积累,筑基机率约莫在三成左右。 若是再得这门二品传承…… 五成机率。 这已是从渺茫到有望的本质跨越。 “好,很好。” 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 他收起煞气,看向残魂的眼神温和了些许:“多谢告知。” 残魂鬆了口气,却又听崔俊道: “不过,你隱瞒在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又一日过后。 崔俊將印记收回丹田,不再理,他盘膝闭目,心中念头飞转。 佛尸,二品传承,因果杀招…… 地金蝉这老鬼,果然留了一手大的。 “蝉寂那具分身,恐怕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宝藏,还在下面,但是需要亲身前往。” 崔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风险越大,收穫越大,二品位格的传承,值得赌一把。” 他心思已定。 等遗蹟之事了结,便找个机会,再探佛窟。 至於那三重因果杀招…… “总有办法破解。” 第87章 亲临金蝉宗 崔俊需要捋一捋。 “无相老鬼的算盘,打得倒是响。”崔俊低声自语:“以女为饵,以利为鉤,想把我绑上他的战车,去和天运,借天那两个老阴比斗法。” 这局他不得不入。 而另一边…… 崔俊的心神,遥遥感应到远在金蝉宗佛窟深处,那具留守的皮影魔子化身。 化身静立於幽暗的洞窟中,面前是那尊诡异的暗金佛像,脚下是蝉寂冰冷的尸身,更远处,慧觉湮灭之处空无一物。 “因果杀招……” 崔俊喃喃。 通过化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以那枚舍利子为中心,无数道扭曲的,带著邪佛气息的因果丝线,正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將化身所在的区域层层包裹。 那是一种不可逆的锁定。 离开,会触发截杀,留下,则会被这因果蛛网逐渐缠绕,直至成为地金蝉復甦的养分。 走或留,都是死局。 “好一个地金蝉。”崔俊冷笑,“死了都不安生,还要拉人垫背,当人材。” 这局,他也必须入。 因为佛窟之下,有他无法拒绝的东西——二品位格的传承,两成筑基机率。 “前有无相谋皮,后有地金蝉设局……”崔俊揉了揉眉心,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近乎讥誚的弧度。 “好在,我还能重写剧本。”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无论局面多么凶险,只要皮影书在手,他就有掀桌重来的机会。无非是付出些代价,无非是重走一遭。 但…… “能不重来,自然最好。”崔俊眼神沉静下来。 他开始盘点最近的收穫。 “鸿运法圆满,位格初成,对气运的掌控已至炼气极致,业火斩位诀初步修成,借慧觉陨落时的业力反馈,淬炼神魂,焚烧业力……” 他心中默默估算。 “如今我的筑基机率,约莫……三成半。” 三成半。 这数字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无数炼气巔峰修士疯狂,但对於崔俊而言,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至少五成,乃至六成,七成的把握,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是十拿九稳。 “地金蝉的传承,能提两成。”崔俊眼中光芒骤亮,“若得之,便是五成半!” 五成半! 那已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望筑基,是从渺茫到可见的质变。 值得一搏。 值得……亲身一搏。 崔俊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內敛到极致,却有一种决然的意味瀰漫开来。 化身终究只是化身,许多精微的感应,本尊才有的位格特质,无法完全传递。要破地金蝉的局,要取那二品传承,必须本尊亲至。 “金蝉宗……”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桀桀一笑。 “便走一趟吧。” “为了筑基……拼了。” …… 不多时。 阴尸岛西部,金蝉宗佛国上空。 他俯瞰下方那片所谓的“净土”,佛光依旧普照,但在他鸿运法圆满的感知下,那层虚偽的祥和早已被撕开,露出底下污浊的本质。 黯淡的气运,纠缠的业力,扭曲的愿力丝线。 “比上次来时,又衰败了几分。”崔俊漠然道。 他没有掩饰身形太久,直接朝著佛国中央,金蝉宗山门的方向落去。 几乎在他身影显现的剎那。 “嗡!” 数道强横的神识,原本被佛火城池惊动而来,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何人擅闯我金蝉宗?!” 厉喝声中,三道身披金红袈裟的身影冲天而起,呈品字形拦在崔俊前方。为首一人面如古铜,手持降魔杵,气息赫然是炼气巔峰,身后两人亦有炼气后期的修为。 是金蝉宗的巡山佛子。 崔俊脚步未停,甚至懒得回话。 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炼气巔峰的佛子心头猛地一悸。 不对劲。 此人分明只有炼气圆满的气息,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处,仿佛蕴含著某种令他灵魂颤慄的东西。 位格! “你是……”佛子脸色骤变,手中降魔杵佛光大盛,就要抢先出手。 但崔俊比他更快。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手,並指如剑,朝著前方轻轻一划。 嗡! 一道淡金色的,细如髮丝的剑气凭空浮现。 那剑气看似微弱,却仿佛凝聚了某种无形的理,所过之处,空气,灵气,乃至隱约浮现的佛光护罩,都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无声分开。 “不好!” 炼气巔峰佛子骇然暴退,同时將降魔杵横在胸前,周身佛元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尊凝实的金刚虚影护体。 嗤! 淡金剑气掠过金刚虚影。 虚影微微一滯,隨即从中裂开,连同其后方的佛子身躯,一併分为两半。 鲜血尚未喷溅,剑气余势未减,轻轻扫过旁边两名炼气后期佛子。 那两人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护体佛光便已湮灭,身躯如沙塑般溃散。 三息。 从现身到斩杀三名佛子,不过三息。 崔俊收手,看都未看那飘落的尸身与血雨,径直朝著记忆中的佛窟入口方向飞去。 “金蝉宗的菩萨不在。” 他心中低语,印证了之前的推算。 阴尸岛三宗,玉衡剑光內敛,天璣擅卜算禁制,唯有金蝉宗,看似佛光普照,实则外强中乾,唯一的筑基期云游,宗门內仅有炼气修士坐镇。 这正是他当初选择此地修炼鸿运法,绑定天命之子的原因。 好下手。 “可惜,好不容易绑了个慧觉,结果被地金蝉那老鬼隨手抹了。”崔俊想起慧觉死前那绝望茫然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优质人材,不好找啊。” “看来此番事了,还得再物色几个。” 他身形如电,无视下方佛国中响起的惊恐,几个起落间,便已落在当初魔子化身进入的那处地窟。 洞口依旧被佛力封印遮掩。 崔俊抬手,一掌拍出。 没有动用剑气,只是纯粹的,凝聚了鸿运法位格的气运之力。 掌风触及封印的剎那,那层看似坚固的佛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隨即无声瓦解,露出后方幽深的甬道。 他迈步而入。 甬道蜿蜒向下,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混合了业力与邪佛愿力的气息,沿途可见战斗的痕跡。 那是上次魔子化身与蝉寂等人交手留下的。 崔俊脚步不停,很快来到那处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暗金佛像依旧矗立,眉心孔洞幽深,佛像前,蝉寂的尸体已开始腐烂,更远处,几名金身佛汉的尸骸散落,面目全非。 他的皮影魔子化身,就静立在佛像前三丈处。 “辛苦你了。” 崔俊本尊开口。 皮影化身微微一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本尊,隨即化作一道灰芒,没入崔俊身上。 “因果网已结成七分,再有十日,此地化为绝域。”他审视著虚空中那些暗金丝线,低声分析,“地金蝉这是逼我必须在十日內做出选择,要么炼化舍利子入局,要么强行破局。”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暗金佛像上。 佛像盘坐,面容模糊,唯有眉心孔洞深邃如渊,隱隱有更浓郁的邪佛气息从中透出。 “入口……果然在这里。” 崔俊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太乙皮影剑落入掌心。 剑身灰暗,毫不起眼,但当他將一缕鸿运法位格加持其上时,剑锋隱隱泛起淡金色的流光。 太乙剑经……崔俊只是握剑,斜斜向上,对著那尊暗金佛像,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灰金色剑芒闪过。 剑芒触及佛像的剎那,佛躯如同纸糊般裂开,佛像之后,是一个旋转的,深邃的暗金色洞窟。 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虚影:刀山,油锅,寒冰,烈火,拔舌,剪刀…… 种种景象一闪而逝,更有无尽痛苦的哀嚎与诅咒呢喃,如同潮水般涌出。 “地狱不空宗传承?” “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第88章 佛陀过去身 崔俊抬眼望去。 没有想像中的庞大佛尸,没有金光闪闪的传承祭坛。 只有一尊……山。 山的顶部,隱约能看出一个盘坐的轮廓,生有六臂,与上层那尊佛像形態相似,却更加扭曲,怪异,仿佛所有地狱酷刑都凝聚在了这一具躯体之中。 “十八层地狱……在体內?” 崔俊瞳孔微缩,旋即又释然。 是了。 地金蝉生前是佛陀果位,等同金丹道君,此等存在,早已超脱凡俗肉身的概念。 其陨落后,魔佛道果与地狱业力结合,演化出的佛尸,自然不再是寻常尸骸。 这整座山,便是他的躯壳,也是他构筑的地狱佛国核心。 “倒是省得我找了。”崔俊低声自语,握紧了太乙皮影剑: “我能重写剧本,怕你不成?” 他声音刚落。 那暗金肉山顶部的盘坐轮廓,忽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不是两只,而是成百上千只,密密麻麻遍布在轮廓的头部,肩臂,甚至胸腹处。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態各异,有的慈悲如佛,有的狰狞如魔。 无数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崔俊身上。 紧接著,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万种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崔俊的神魂中响起: “汝,终於来了。” 是地金蝉。 或者说,是他残留於此的,与地狱佛国融为一体的意志。 “根骨尚可,心性狠辣,机缘亦足……更难得的是,竟能將鸿运法修至圆满,窃取一丝位格真意。” 那意念缓缓流淌,听不出喜怒:“汝,与吾道有缘。” 崔俊神色不变,心中冷笑。 开场白倒是標准。 “有缘?不知是怎样的缘法?” “传承之缘。” 地金蝉的意念依旧漠然:“吾观汝修行驳杂,皮影,气运,业火,菩萨残法……皆涉猎,却无真正能定鼎根基,直指大道的核心法门。” “鸿运法虽妙,终究只是三品,且前路已被人占据,位格有缺。” “吾可传汝《地狱不空佛陀经》。” “此法乃吾墮入魔佛前,熔炼正统佛法与地狱真意所创,位格——二品。” “修之,可掌地狱权柄,炼业火为资粮,以眾生痛苦愿力为薪柴,铸就不空佛陀金身,筑基,不过起点,金丹,亦有大道可期。” 声音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 二品传承,直指金丹。 若换做旁人,只怕此刻已心神动摇。 但崔俊只是静静听著,等那意念说完,才缓缓摇头: “不信。” 两个字,乾脆利落。 地金蝉的意念似乎停滯了一瞬。 “为何?” “这世上,没有白给的传承。” 崔俊嗤笑:“尤其是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靠著吸食信徒万世痛苦苟延残喘的邪佛,你传我法门,图什么?让我当你的第十八世转生之躯?还是让我做你復甦的祭品?”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或者……两者皆是?” 沉默。 肉山上的无数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隨即,那漠然的意念中,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嘆息? “聪明,也足够警惕。”地金蝉道:“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整座暗金山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那些扭曲的肢体与痛苦面孔疯狂蠕动,分离,竟化作一尊尊形態各异的佛。 有身披残破袈裟,手持染血戒刀的金刚,有盘坐腐烂莲台,口诵诡异经文的老僧。 更有无数仅有人形轮廓,却散发著浓郁业火与怨憎气息的阴影…… 一尊,十尊,百尊…… 眨眼之间,崔俊四周已被密密麻麻的佛影包围。 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弱的仅有炼气初期水准,强的赫然达到了炼气巔峰,甚至有几尊隱隱触及半步筑基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它们与这片地狱空间同源,力量似乎源源不绝。 “既然你不愿接传承,”地金蝉的意念再次响起,已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那便留下,化为这地狱的一部分,成为吾復甦的人材吧。” “杀。” 一字令下。 百佛齐动。 刀光,掌影,锁链,业火,诅咒梵音……种种攻击铺天盖地,朝著崔俊碾压而来。 “果然。” 崔俊眼中毫无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早就料到没这么简单。 “传承?传承里怕是早就埋好了夺舍的种子,或者修行越深,与这地狱佛国的绑定就越紧,最终沦为地金蝉復甦的养料。” 他心中电转,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鸿运法,镇。” 嗡! 淡金色的气运领域猛然扩张,强行干扰了最先衝来的几尊阴影“佛”的行动轨跡,让它们的攻击彼此碰撞,抵消。 同时,他头顶灵光一闪。 那枚不死菩萨印悬浮而起,散发出纯净而温润的菩萨佛光。 佛光洒落,与周围污秽的业火,扭曲的愿力接触,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那些由地狱秽力凝聚的佛影,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有用。”崔俊精神一振。 菩萨位格虽未必高於佛陀,但其本质是正,正好克制地金蝉这种墮落后的邪佛之力。 “崔道友。” 时妙尘的残魂声音忽然在他心神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这不是他的本体,这只是他的过去身残魂。” “过去身?” 崔俊一剑盪开一尊持刀金刚,抽身后退,同时传音问道。 “佛门大能,尤其是佛陀果位以上,可將自身不同时期的状態斩出,化为类似身外化身的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 残魂快速解释道:“这尊地狱佛尸,恐怕就是他墮入魔佛那一刻斩出的过去身,承载了他所有的业力,扭曲与疯狂。” “那他的其他身呢?”崔俊追问,反手一道剑气將一尊扑来的阴影劈散。 “不知……但能斩出並维持过去身,说明他转世的次数远超想像。” 残魂声音发颤,“寻常修士三世而衰,五世而斩……但他恐怕已经转世了……十八世。否则根本无法承载斩出过去身的恐怖消耗与因果。” 十八世?! 崔俊心头剧震。 那得是多少年的积累?多少世的谋划? “那他的第十八世呢?”崔俊隱隱抓住了什么:“蝉寂?” “不,蝉寂只是他拋出吸引注意的饵,他的第十八世转生之躯,必须满足几个条件——身负大气运,能窃取位格,心性狠辣果断,且与佛门有缘……” 她的话戛然而止。 崔俊的动作也隨之一顿。 他缓缓抬头,看向暗金肉山顶部那盘坐的轮廓,看向那无数只正漠然注视著他的暗金佛眼。 一个冰冷的,荒谬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身负大气运,他鸿运法圆满。 能窃取位格,他截胡无相,盗取气运本质。 心性狠辣果断,他是初升东曦內殿弟子,行事畜生。 与佛门有缘,他身怀不死菩萨印,有时妙尘的菩萨残魂。 再加上,他主动来到了这里,踏入了这个局…… “是我?” 崔俊喃喃自语。 “他第十八世选定的转生之躯……是我?” 山之上,那漠然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从你踏入阴尸岛,修炼鸿运法,绑定慧觉开始,因果的丝线便已悄然编织。” “你自以为在破局,实则是顺著吾预设的轨跡,一步步走到这里。” “金蝉宗的衰弱,佛国的污浊,蝉寂的出现,舍利子的诱惑,乃至那二品传承的消息……皆为引你入彀之饵。” “你很谨慎,始终以化身探路,但有些东西,化身感受不到,只有本尊亲至,才能触发真正的接引。” 地金蝉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 “比如……你此刻脚下所踏的这片地狱大地,与你气运位格產生的共鸣。” 崔俊猛地低头。 只见脚下暗金色的大地,不知何时,竟隱隱泛起与他周身气运之火同源的淡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正沿著他的双脚,缓缓向上蔓延,试图与他自身的位格建立连接。 “你算计我?”崔俊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再无保留。 “是又如何?” 地金蝉漠然回应:“此局,从你踏入此界,便已开始,如今,该收官了。” “百佛地狱,镇。” 轰! 包围崔俊的百尊佛影气息骤然连成一片,竟隱隱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 阵法核心,正是崔俊脚下那片共鸣的大地。无穷无尽的地狱秽力,业火,痛苦愿力被抽取而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枷锁,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向崔俊的四肢百骸。 “想镇我?!” 崔俊长啸一声,再无保留。 “鸿运法,燃运破格。” 轰! 他周身淡金色的气运之火,骤然转化成炽烈的白金色,仿佛燃烧的不是气运,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白金色火焰所过之处,暗金枷锁纷纷崩断,消融。 “初升幡,现!” “筑基魂火,焚!” 他张口一吐,一团凝练到极致,散发著淡淡位格威压的淡金色魂火飞射而出。 在空中一分为百,如同流星火雨,精准地撞向周围那些佛影。 嗤嗤嗤!!! 魂火触及佛影,顿时剧烈燃烧起来,那些由秽力凝聚的躯体发出痛苦的嘶鸣,在纯净的魂火灼烧下快速消融。 一时间,崔俊竟在百佛围攻与地狱大阵的压制下,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空间。 他身影在佛影与火焰间穿梭,太乙皮影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尊佛影”溃散。 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不过如此。”崔俊心中稍定,“这过去身被地狱业力拖累,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只要不被困死,慢慢磨也能磨穿……” 然而。 就在这时。 时妙尘的残魂幽幽一嘆,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崔道友……你还没明白吗?” “他让你轻鬆,让你觉得有希望,让你全力施展所有手段……” “本身就是这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啊。” 崔俊心头猛地一沉。 他霍然抬头。 只见暗金山顶部,那盘坐轮廓的无数佛眼,此刻正齐齐注视著他。 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漠然,反而流露出一种贪婪。 他脚下,那片与他气运位格共鸣的暗金大地。 不知何时。 已悄然浮现出一个巨大,复杂,仿佛由无数轮迴印记与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 接引法阵。 第89章 佛局 “我什么时候被算计的,业火斩位……佛法……” 脚下接引法阵亮起的剎那,崔俊猛地想起从白欢顏那里逼问出的业火斩位诀。 那法门残缺,却能焚烧自身业力,纯净位格,直指筑基关键。 当时只觉玄妙,此刻想来,那法门运转间的佛理根基,对业力的独特运用,乃至那份斩位的霸道意境…… 不正与这地狱佛国的气息,隱隱同源么? “金华天罗法,推!” 崔俊心神沉入推演,以脚下法阵为引,以自身修炼的业火斩位诀为线,逆溯因果。 剎那间,无数破碎的信息在他意识中炸开。 不知多少年前,一个金蝉宗弟子,悄然將斩位秘法,通过某种隱秘渠道,流入了皮影宗范围。 这份传承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白欢顏手中,又因其特殊体质与境遇,被炼为阵灵,封入大阵。 一条极淡却极其坚韧的因果线,从那最初的暗金身影延伸而出,跨越漫长岁月与无数变故。 最终……连接到了此刻踏入此地的自己身上。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崔俊喃喃道。 不是从他踏入阴尸岛开始。 而是从他得到业火斩位诀,甚至更早,某些因果就已经被编织好了。 地金蝉早就算准了。 算准了只有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这帮不择手段敢窃气运的畜生,才会对业火斩位诀这种法门趋之若鶩。 算准了修炼此法的人,必然会积累业力,最终会循著冥冥中的感应,来到这阴尸岛,来到这金蝉宗,来到这……地狱佛国。 “盯著魔门……盯著初升东曦……” 崔俊缓缓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惊疑褪去。 “好禿驴。” “真他娘的……该死啊。” “现在明白,为时已晚。”地金蝉的意念依旧漠然,却似乎多了几分大局已定的从容。 “汝之气运,位格,心性,乃至所修功法,皆与吾道契合,汝,便是吾第十八世选定的完美佛躯。” “放弃抵抗,接受传承,吾可保留汝一丝灵智不昧,待吾重登佛陀果位,汝亦可为座下护法明王,享无尽寿元。” “或者,吾亲自出手,抹去汝之神魂,再塑灵胎。无非多费些手脚,结果並无不同。” 山之上,暗金光芒流转,似有磅礴的传承信息与位格本源在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诱惑波动。 二品位格传承……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 崔俊静静看著,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却冷得嚇人。 “地金蝉,你是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太久,脑子被业火烧坏了?” “你跟我画这种饼?” “传承?位格?” “等我打烂你这十八层地狱,把你剩下的这点残魂炼成灯油,你的一切,自然都是我的。” “何必你给?” 话音未落,崔俊动了,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也不再试图游斗。 “鸿运法,燃运,开道。” 轰! 他周身白金气运之火疯狂燃烧,代价是海量气运的急剧消耗。 “初升幡,筑基魂火噬空!”灰扑扑的布幡骤然涨大,它不是攻击那些佛影,而是用青阳魂火直接吞噬。 幡影掠过,空间微微扭曲,黯淡,仿佛被啃食掉了一部分。 “魂火,燎原。” 百道分化的筑基魂火,不再分散攻击,以崔俊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火焰所过,那些由秽力凝聚的佛影瞬间消融。 “业火斩位,焚身斩业,助我破障!” 崔俊低吼,竟主动引动自身修炼《业火斩位诀》积累的业力。 这业火不伤敌,只灼己,却也在剧痛中,將他与这片地狱阵法联繫焚烧殆尽。 轰隆隆! 他如同一个燃烧的,移动的灾星,在百佛地狱中横衝直撞。 剑光所向,魂火燎原,初升幡噬空,业火焚身,斩断因果。 地金蝉的意念似乎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倒是……小覷了你。”那漠然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些许意外。 “如此决绝,如此狠辣……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不错,越发符合吾之要求了。” “可惜,此地乃吾之过去身所化地狱,业力不尽,地狱不空,吾身不灭,你杀得再快,又有何用?” 山震动,更多的痛苦面孔,扭曲肢体分离出来,化作新的佛影,前仆后继地涌上。 仿佛无穷无尽。 “那就……打烂它。”崔俊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追求击杀个体。 剑势陡然一变。 太乙皮影剑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身后大千剑鞘布下阵法。 嗤!嗤!嗤… 剑气纵横,每一次斩击,整个地狱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金蝉的意念终於带上了一丝惊怒:“毁坏此地,传承將失,位格將散,你什么也得不到。” “得不到?我得不到,你也別想留。” 轰! 庞大的暗金山顶,表面的眼睛逐一熄灭,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念波动,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著,最终归於死寂。 过去身,灭! 崔俊微微喘息,周身燃烧的火焰也黯淡下去,代价巨大。 但他还未来得及鬆一口气—— 嗡! 眼前废墟骤然爆发出光华。 不是復甦,而是……某种因果被触发。 无数道密密麻麻,粗细不一,闪烁著邪异佛光的因果丝线,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迸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跨越过去未来。 它们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张庞大到难以想像,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蛛网 一部分缠绕向那即將彻底消散的传承光团与位格本源。 另一部分……则锁定了崔俊。 最高处,数道最为粗壮,顏色暗沉如血的因果线,凝聚成一柄似虚似实的因果利刃,悬浮於崔俊头顶虚空。 散发著恐怖杀机! 那杀机之强……崔俊毫不怀疑,绝对能斩筑基。 “草!” 崔俊脸色难看,低声咒骂。 “死了这么多年,还留下这么多后手……真他妈的……” “崔到头……”时妙尘的残魂声音响起:“这才是他完整的局。” “地金蝉生前是佛陀,转世十八次,其算计之深,远超想像,他將传承与位格留在这里,不是好心,而是必须——只有他选定的,符合所有条件的道躯,在灭杀他过去身后,才能触发这最终的因果。” “那柄因果杀刃,是他留给自己的礼物,日后若他夺舍你成功后,遇到无法抵御的强敌,便可躲入此地,引动此刃,斩杀筑基,化解危机。” “包括外面那枚舍利子,也是如此,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確保他第十八世转生之躯的安全与成长。” “这因果……已经等於是接了,最终必定会被夺舍,哪怕是筑基也是死路一条。” 死局! 崔俊盯著头顶那柄悬而不落的因果杀刃,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几乎將他包裹成茧的因果。 以及那团二品位格传承光团。 沉默。 许久。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因果密密麻麻,斩不断,理还乱……”他桀桀笑著,眼神却越来越亮。 “好在地金蝉算尽一切,也算不到一件事。” “我崔俊……” “能重写我路人甲的剧本。”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主动伸手,抓向那团传承光团。 信息洪流般涌入识海:地狱不空佛陀经,以及一丝属於佛陀层次的位格烙印。 崔俊不管不顾。 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上方佛窟中,那枚一直悬浮的舍利子,也落入他的掌心。 舍利子入手冰凉,內里蕴含著庞大的愿力与一丝地狱权柄,更有一道清晰的佛印。 地金蝉所有的后手,在这一刻,被他尽数接下。 “地金蝉……” “你的局,我接了。” “你的传承,我要了。” “你的舍利子,我拿了。” “但你想要夺舍本路人甲……”他缓缓睁开眼,桀桀一笑: “做梦!” 第90章 筑基入局 转眼。 时间来到了天运真人钓鱼之时。 “算算时辰,快了。”天运真人化名陈志才,坐在皮影轿子上。 为了这条鱼,耗费了不少气运进行遮掩和引导,確保一切自然,不露斧凿之痕。 皆因对方身怀大气运。 “皮影宗內,能在气运之道上与本座较高下者,屈指可数,此鱼,合该入我瓮中。” 皮影轿子转过一处山坳。 眼前一处两山夹峙的窄谷,雾气瀰漫,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去处。 天运真人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整个涧谷。 没有预想中的鱼。 只有…… 一具穿著黑色软甲,身形魁梧的躯体,生机全无。尸体周围的地面。 “我的鱼……” 天运真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身影一晃,已从轿中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尸体旁,手指虚按,一道精纯的气运探查。 齐腾死得透透的。 神魂俱灭,气运消散,连一点残魂都没留下。下手之人极其老辣,不仅杀人,还以特殊手法將尸身残留的因果痕跡都搅得一片模糊,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刻钟。 “谁?!” 天运真人脸色铁青,他感应到尸体周围残留著一丝极其隱晦的,蒙蔽天机混淆因果的波动。 他猛地抬手,五指虚空抓握,周身磅礴气运轰然燃烧,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推演之线,以尸体为原点,疯狂追溯,演算。 然而,应该是十绝遮天阵法,將大部分因果线索搅得浑浊不堪。 “功亏一簣……功亏一簣。” 天运真人胸口起伏。 能在此时,此地,精准截胡,还拥有干扰他推算的宝物……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最近刚与自己发生过衝突,且同样精於算计,掌管皮影房气运收割的。 “无相!” 天运真人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皮影宗方向,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是你?!算计我,截胡我?” “好,好得很。” …… 皮相峰,无相大殿。 阴影涌动,气氛凝滯。 天运真人直接闯了进来,连表面的客套都省了,周身散发著筑基真人的威压,將殿內侍立的几具皮影僕役,碾得吱呀作响几欲崩散。 “无相,给本座一个交代!” 无相真人自阴影中浮现,眉头紧皱:“天运道兄,何故如此动怒?擅闯本座洞府,可不是为客之道。” “少给本座装蒜!”天运真人冷笑,袖袍一拂,一面水镜在空中展开,显露出那具黑衣尸体。 “我的鱼死了!” 他死死盯著无相真人:“百里山脉的局,知道的人不多,能精准截胡还能蒙蔽本座推算的……除了你皮相峰主还有谁?” “前几日因气运之事与本座爭执,怀恨在心,便行此齷齪手段,是也不是?!” 无相真人看著水镜中的尸体,面孔微微一变。 他知道是天运布局许久的一条大鱼,此刻突然被杀,难怪天运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头上。 但他確实没做。 “天运道兄,稍安勿躁。”无相真人压下心中被冤枉的恼火,沉声道:“此事,並非本座所为。” “不是你是谁?!”天运真人咄咄逼人。 无相真人沉默片刻,传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或许……是我们都小看了另一个人。” “谁?” “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无相真人缓缓道,“姓崔,名俊,初升东曦內殿炼气弟子。” “炼气小辈?” 天运真人先是一愣,隨即嗤笑:“无相,你找藉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区区炼气,能瞒过本座的因果推算?能精准截胡本座的局?” “若他之前,就曾截胡过本座百年布局的气运呢?”无相真人反问。 天运真人笑容一僵。 “此子身怀重宝,可蒙蔽天机,便是本座的因果追魂盘,也费了些功夫才锁定他。” 无相真人继续道:“他心性狠辣,算计深沉,行事毫无底线,颇有初升东曦的风范,更关键的是……” “前几日,他刚与本座做了一桩交易,其中便提及要请道兄你,共探一处遗蹟。” 天运真人眼神锐利起来:“遗蹟?什么遗蹟?在何处?” “他未明言,只说是一处古地,需二三位筑基真人联手方能开启。” 无相真人道:“而据本座方才感应,此子此刻的气息……似乎就在阴尸岛,而且偏向西部。” “金蝉宗?!” 天运真人眉头紧锁。 阴尸岛西部,正是金蝉宗的地盘。 “或许是,或许不是。”天运真人道:“但若真是此子截胡了道兄的鱼,又刻意將你我引向阴尸岛……道兄不觉得,这本身就像个局么?” 天运真人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但关於崔俊的一切,依旧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明晰。 “此子若真有这般能耐,又故意泄露气息引我等前去……” 天运真人沉吟:“確实蹊蹺,说不定是借你我之力,为他趟雷开路。” “然也。” 无相真人点头,“所以,本座觉得,不妨將计就计,再多请一位。” “你是说……” “化影峰主,借天道友。”无相真人缓缓道: “他擅攻伐破禁。有他同行,纵有陷阱,我等三人联手,也足以应对。” 天运真人思忖片刻,眼中寒光一闪:“也好,便去看看,这炼气小辈,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若真是他……本座定要將他抽魂炼魄,看看他哪来的胆子!” …… 半日后。 阴尸岛西部,金蝉宗佛国上空。 三道磅礴的遁光收敛,显露出三道身影。 居中者,阴影笼罩,气息晦涩,正是无相真人。左侧,面容清癯却眼神锐利如隼的,是天运真人。 右侧,则是一位身穿玄黑鎏金道袍,面容冷峻,周身隱隱有锋利无匹的影刃虚影流转的中年道人,其威势之盛,犹在无相与天运之上。 正是化影峰主,借天真人。 三位筑基真人联袂而至,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无形的位格压迫,依旧让下方整个佛国的梵唱都为之一滯。 无数信徒惊惶跪伏,连金蝉宗山门內都响起了急促的警钟。 但他们对此毫不在意。 “便是此地?” 借天真人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他目光扫过下方看似祥和实则污浊的佛国,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气息指向这里,更深处。”无相真人感应著之前从崔俊身上暗中留下的一缕极淡的標记,指向佛国中央某处山谷。 “走。” 借天真人言简意賅,率先化作一道幽影落下,天运与无相紧隨其后。 三人轻易便找到了那处被破开的洞口,鱼贯而入。 残留的战斗痕跡,与淡淡的邪佛气息,让三位真人眉头微皱。 “金蝉宗……竟藏著这等污秽之地。”天运真人神识扫过,冷笑。 “难怪日渐衰微,根子都烂了。” “此地歷史悠久,怨力与业力沉积惊人,似与上古佛门有关。” 无相真人观察著四周的禁制,目光若有所思。 借天真人则更关注那些战斗痕跡:“有剑气,有佛力……交手的是炼气巔峰中的佼佼者,一方路数……有点像我们初升东曦內殿的手段,是他了。” 说话间,三人已踏入那巨大的洞窟。 暗金佛像的残骸,蝉寂腐烂的尸体,慧觉湮灭的空洞,满地的佛汉碎块…… 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那被斜劈开的佛像之后,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洞窟。 “这是……” 天运真人瞳孔微缩,“是某种高位格力量强行扭曲,叠合出的地狱投影。” “好手段。”借天真人盯著漩涡,冷硬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凝重: “留下此地者,生前境界恐怕在我等之上,必有蹊蹺。” 无相真人则细细感应著:“崔俊那缕气息……进入了这里面。” 三人对视一眼。 眼前景象变幻,没登踏步就忽然进入。 几人脸色一变,看到了暗金大地,暗红天空,以及中央那座已经停止搏动,暗金山废墟。 “这是……佛陀遗尸?不对,是魔佛过去身。”天运真人见识广博,瞬间判断出山的本质,倒吸一口凉气。 “此地竟陨落过一尊佛陀?!” “不止陨落,他还在此地布置了后手。”借天真人目光如电,锁定了上空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 一柄由数道最粗壮因果线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利刃”,正静静悬浮,其锁定的杀机……赫然將他们三人也隱隱笼罩在內。 “因果杀局!”天运真人脸色一变。 无相真人也是心头一震,剎那间,前因后果如同闪电般划过三位筑基真人的脑海。 崔俊引他们来此……並非为了探索什么遗蹟,而是让他们撞破这佛陀后手之地? 他提前进入,触发了因果,取走了传承,和舍利子,却將这道恐怖的,能斩筑基的因果杀刃,以及这错综复杂的因果烂摊子……留给了他们。 “不好,被算计了!” 第91章 小皮影和大筑基 因果利刃悬於穹顶之下。 並不急於斩落,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刀锋微侧,锁定了下方三位筑基真人的神魂本源。 仿佛在等待他们做出反应,无论逃窜,防御还是攻击,都会触发最致命的斩杀轨跡! “他妈的小畜生!” 天运真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著那柄因果利刃,以及周围那密密麻麻,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因果。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古旧的龟甲,五指掐诀如飞,淡青色的气运之光在龟甲表面疯狂流转,推演。 他修行的天运宝录,擅长的便是观气,窃运。 强行逆溯这道杀局的部分根脚,还是能做到的。 龟甲表面,光影变幻,隱约显化出扭曲的佛国景象,堆积如山的信徒尸骸,以及最后……佛陀墮入无边业火,斩出过去身的模糊片段。 “地金蝉……上古末期,自西漠小西天出走,於此立地狱不空宗的魔佛。” 天运真人猛地收回手指。 “至少是佛陀果位,等同金丹道君,这是他斩出的过去身所化地狱,这道因果杀刃……是他预留的后手,蕴含其佛陀权柄!” 借天真人闻言,抬头望向那柄利刃,面容浮现出极度的凝重:“金丹层次的因果杀招……即便歷经岁月消磨,残存於此也绝非我等筑基初期能硬抗。” 无相真人阴影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虽不如天运精於推算,也不如借天擅於攻伐,但见识不差。 金丹道君……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等人物留下的杀局,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不能硬接,也不能逃。”借天真人缓缓道,声音低沉: “此刃已锁定我等因果,此刻气机相连。无论我等谁试图强行破开空间遁走,或者施展替劫秘术,都会立刻引动它斩落,而且是顺著因果联繫,追本溯源,逃到哪里都没用。”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 天运真人语气不善,目光如刀般刮向无相真人:“无相,都是你干的好事!引我们来此,说什么遗蹟,什么炼气小辈的局,现在呢?撞进一尊上古魔佛的因果杀局里,你作何解释?!” “不错。” 借天真人也侧目看来,虽然没有直接针对,但那冰冷的审视意味不言而喻:“无相道友,此事,你须给个交代。” 无相真人心中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他哪里知道这鬼地方藏著这么要命的东西?崔俊那小畜生可没说是一尊佛陀过去身的老巢,更没说有这种能斩筑基的因果杀刃。 “两位道兄,此事……”他刚想辩解,但看著天运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借天那冷冰冰的目光,知道此刻推卸责任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阴影剧烈翻腾,猛地仰头髮出一声压抑著极致怒火的低吼: “崔俊!!!” 声音迴荡,吼完之后,无相真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天运和借天道: “两位道兄,此局虽是地金蝉所布,但引我等前来的,確是那崔俊无疑,此子心性之歹毒,算计之深沉,远超你我想像!” 他顿了顿,將所知关於崔俊的信息快速道出: “此子有初升幡,乃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炼气圆满修为,但疑似已將《鸿运法》修至某种极高境界,能窃取气运本质,位格异常。” “他身怀重宝,可蒙蔽天机,连本座的因果追魂盘都难以完全锁定,此前,他便截胡过本座苦心经营百年的气运收割。” “他与我做交易,以我女儿前世残魂为挟,索要巨额彩礼,並提及要请天运道兄共探遗蹟,如今看来,所谓遗蹟便是此地,而他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借地金蝉这因果杀局,来算计我等。” “初升东曦內殿?” 天运真人眼神一凛。 “初升东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小畜生?” 借天真人皱眉:“炼气期就敢如此算计筑基?还把三位筑基真人引入这等杀局?他就不怕玩脱了,自己先死?!” “他或许……根本不怕死。” 无相真人想起崔俊那日在自己面前有恃无恐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响:“此子身上,定有我等不知道的保命底牌!” …… 就在三位筑基真人被困杀局,惊怒交加,互相埋怨之时。 皮影宗山门內,崔俊的皮影房中。 崔俊本尊正优哉游哉的闭目养神。 “嘖嘖嘖……” 崔俊轻轻咂嘴,他把一只小皮影人,留在了佛陆,如今透过皮影人,欣赏著著一出绝妙的好戏。 “三位筑基师兄,也有今天?”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天运,让你整天钓鱼算计人。” “借天,在这因果杀刃面前,你还嘚瑟不嘚瑟了,叫你此前对我出手!?” 崔俊没有忘记,有一次路人甲剧本,就是因为他而重写。 “还有无相……嘿嘿。” 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心情舒畅。 算计筑基,风险极大,但收益和快感……也是无与伦比。 尤其是看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峰,视炼气弟子如螻蚁的筑基真人,如今被困在杀局之中,进退维谷,互相猜忌,狼狈不堪…… 这种感觉…… “地金蝉留下的后手果然够劲。”崔俊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能斩筑基的因果杀招……幸好我有路人甲剧本,某位我这一生都是给他做嫁衣。” “现在,就看这三位真人如何破局了。” 崔俊好整以暇的,准备继续看戏:“是互相算计,牺牲一人引动杀刃?还是联手硬抗,拼个重伤?或者……只能找我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因果利刃虽然悬而不落,但散发出的杀机,却在缓慢增强,让三位真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天运真人尝试了三种不同的遁术和两种替劫秘法,气机稍一动,头顶利刃便是一颤,杀机陡增,嚇得他立刻停下,脸色更加难看。 借天真人催动皮影刃,演化出重重切割空间的黑色刃网,试图在身周布下绝对隔绝的领域,但那因果杀机无形无质,竟能穿透刃网的缝隙,依旧牢牢锁定他,让他徒劳无功。 无相真人也施展了几种皮影挪移和因果遮掩的手段,同样收效甚微。 地金蝉毕竟是佛陀层次,其预留的因果杀局,在“因果”位格上,远高於他们这些筑基修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天运真人额角见汗,这杀刃在蓄势,等它蓄到巔峰,恐怕一击就能重创甚至斩杀我等。” 借天真人沉默。 无相真人更是心急如焚。 他感觉自己最冤枉,明明是被崔俊那小畜生坑了,现在却要和这两个傢伙一起陪葬。 “崔俊!你给本座滚出来!!!” 他再次咆哮,阴影疯狂扩张,几乎要充斥小半个地狱空间,声音里充满了暴怒与憋屈。 “我知道你肯定留了后手在,被因果隱藏,但我们还能闻到味儿,你赶紧出来!!!” “此事皆因你而起,你若再不出来,本座可要在你身上种下永世诅咒,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咆哮声在空间內迴荡。 几息之后。 肉山废墟的某个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忽然动了动。 然后,它“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碎屑,显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皮影人。 因为此地的佛陀因果掩盖,他们找不到,如今小皮影人摇摇晃晃的仰起头。 它抬起皮影手臂,似乎想做个拱手礼,但动作笨拙,却能口吐人言,足够崔俊和他们对话。 “咳咳。” “弟子崔俊,见过无相师兄,见过天运师兄,见过借天师兄。” 崔俊把称呼都变了,直称师兄,如今的境地,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 小皮影人顿了顿,那皮影的脸转向无相真人,嘿嘿咯咯的笑道: “师兄,你找我?” 第92章 筑基人材 皮影宗。 崔俊透过小皮影人,听到了无相等人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绑定不了吗?”崔俊心神沉入体內,默默运转鸿运法,尝试去绑定被困在其中的三位筑基真人。 气运丝线探出,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墙。 筑基真人的位格,气运根基深厚,因果自成体系,绝非炼气期的慧觉之流可比。 以崔俊如今的鸿运法造诣,想要强行绑定其中任何一人都不行,更別说三个了。 “可惜。”崔俊低声自语,脸上却没什么失望之色:“看来,想要像绑定那些人材成为天命之子一样,直接操控筑基真人,还是太天真了些。” 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鸿运法虽妙,但也有其极限,跨越大境界的绝对控制,除非他自身也突破筑基,或者对方心神失守,气运崩散,才有可能。 “不过……绑不了,不代表不能用。” “三位筑基真人,被困於上古佛陀的因果杀局之中……这本身,就是一张极好的牌。” “地金蝉这老禿驴,虽然想夺舍我,但他留下的这因果杀招,无形中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替我请来了三位筑基级的护法……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人质兼潜在打手。” 他不需要现在就控制他们。 他只需要让他们留在那里,被困在那个杀局里。 这就够了。 “至於怎么用……”崔俊闭目,感受著体內还没有炼化融合的地金蝉二品位格,心中思路越发清晰。 “等我筑基成功,位格跃升,对这《地狱不空佛陀经》和因果之道的理解更深,拥有有了足够机率去筑基的时候……” “到那时,这三位师兄的用处,就大了。” 他不需要长期控制。 他只需要,在未来某个关键的时刻,比如他筑基时可能遭遇阻挠,比如来自其他筑基真人的威胁,比如需要有人替他抵挡某些无法避开的灾劫,能够请动他们,出手一次。 一次,就够了。 佛窟中。 当崔俊那小皮影人现身时,无相真人周身的气息轰然炸开。 “找你?本座恨不得现在就捏死你这个小畜生!” 他咆哮著,筑基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碾向那巴掌大的皮影人。 若非忌惮头顶那隨时可能斩落的因果利刃,他这一下就能让那皮影人灰飞烟灭。 小皮影人被威压吹得摇摇晃晃,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无辜: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也是受害者啊。”皮影人摊了摊手,动作竟透出几分无奈:“这地金蝉老禿驴,从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开始布局算计我,想把我当第十八世转生的躯壳。若非师弟有点保命的后手,此刻早已神魂俱灭,被他夺舍了去。” 皮影人转头,那空洞的孔洞似乎在扫视三位真人: “相比之下,三位虽然被困,但暂时並无性命之忧,只要不想著强行破局,那因果杀刃便不会轻易落下。” “等我筑基之后,位格提升,对此地传承理解更深,或许就有办法,让诸位师兄安然离开了。” “筑基?!”天运真人气极反笑。 “小辈,你区区炼气,自身难保,还敢妄言筑基后救我等?你可知这因果杀局是何等层次?便是筑基中期来了,也未必能解,你拿什么救?。” “就是。” 无相真人怒火更炽:“你自身都被地金蝉盯上,泥菩萨过江,还敢大言不惭?!” 借天真人虽未说话,但冷峻的脸上也写满了不信任。 “唉,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小皮影人嘆了口气,声音却听不出多少真诚:“不过,我確实对这地金蝉的来歷很感兴趣,他如此处心积虑,布下万古之局,所图定然不小,不知三位见多识广,可否为我解惑?他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让暴怒中的三位真人稍微冷静了一丝。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涉及到一尊上古佛陀的根脚,確实值得深思,而且,了解敌人的底细,或许也能从中找到破局的线索。 沉默片刻后,天运真人冷哼一声,率先开口,语气依旧不善,但总算是在回答问题: “地金蝉……若本座推算无误,他出身西漠小西天,那是佛门真正的祖庭之一,传承古老,底蕴深不可测,能从小西天出走,自立门户,其修为与魄力,当年定然是佛陀中的佼佼者。” “西漠?”小皮影人適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哼,你入门尚浅,不知天地广阔,也属正常。”天运真人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鄙夷,却也借著解释,平復著內心的焦躁: “我等所处,算是东域偏南一隅。” “皮影宗,太乙剑阁,玉衡,天璣,金蝉等宗,皆在此范围內。” “往西,跨过无垠沙海,便是西漠,佛门昌盛之地,大小佛国,寺庙林立,小西天便是其中最顶尖的佛门圣地之一,传闻有真正的罗汉,菩萨,乃至佛陀坐镇。” “往东,越过万妖山脉与东海,则是道门祖庭三清山辐射的范围,道法昌隆,仙门眾多。” “至於北边……是苦寒绝地与一些上古战场的遗蹟,南边则是无尽汪洋与零星岛屿。” “那都是我们皮影宗不能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借天真人和无相真人,见他们无异议,才继续道: “皮影宗与太乙剑阁,放在整个东域,乃至与西漠小西天,东域道门祖庭相比……不过是一流势力中的末尾罢了。” “地金蝉当年能从小西天出走,在此立下地狱不空宗,其巔峰时的实力与影响力,恐怕比如今的皮影宗只强不弱,只是后来不知因何墮入魔佛,又遭劫陨落,才衰败至此。” 小皮影人似乎听得很认真,等天运真人说完,才缓缓道: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那么,回到正题。”小皮影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 “三位如今被困於此,不知可有脱身良策?” 三位真人脸色又是一沉。 若有良策,他们还会在这里乾瞪眼? “小辈,你究竟想如何?” 借天真人终於开口,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皮影人:“直说吧。引我等来此,又现身说这些废话,所图为何?” “师兄明鑑。”小皮影人躬身,“师弟所求不多,只希望,他日我若侥倖筑基,在外行走时,若遇到来自太乙剑阁或其他什么阿猫阿狗势力的筑基真人刁难,三位师兄……能看在今日共患难的情分上,出手相助一次。” “一次就好。” 皮影人强调道。 “放屁!”无相真人第一个炸了: “你想让本座给你当打手?还是免费的?小畜生痴心妄想。” 天运真人也怒道:“一次?你可知筑基真人出手一次,需要承担多少因果?消耗多少本源?更何况是对抗同阶,小辈,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借天真人没骂,但眼神漠然。 小皮影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师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三位师兄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这因果杀局,除非有金丹道君亲至,或者精通因果之道的筑基后期大修耗费心血破解,否则……只能等师弟筑基后,尝试从內部寻找生机。” “当然,三位师兄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师弟,继续自己想办法。或许……再过个三五年,总能有进展?” 它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三位真人心头。 三五年? 在这鬼地方待三五年?时时刻刻被那因果杀刃锁定,气机被侵蚀,修为不得寸进,还要提防彼此可能的算计? 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且,这小辈说的未必全是假话。地金蝉的传承在他身上,他又是触发此局的关键,若说谁最有可能找到生路,確实是他。 只是……这代价,这憋屈…… “小畜生……”天运真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相真人却也不再咆哮,只是死死盯著那皮影人。 借天真人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向小皮影人,缓缓道: “你这样的炼气期……本座生平仅见。” “炼气修为,就敢算计筑基,还敢將三位筑基真人玩弄於股掌,困於杀局,反过来要挟……”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你这样的人,若不成功筑基……谁能成功?” “但是!” 他话锋陡然转厉,“你若筑基失败,或者筑基后无法兑现诺言,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必斩你。” “借天道友所言,亦是本座之意。”天运真人咬牙道。 无相真人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小皮影人再次躬身,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三位师兄放心,师弟……定当尽力。” “那么,就劳烦师兄们先呆在这里,此地虽然环境差了些,但灵气与规则特殊,或许对参悟因果,磨礪心性,也別有一番益处。” 事已至此,三位筑基真人都脸色铁青。 无相真人咬牙切齿: “真是个小畜生啊。” 第93章 畜生路人甲 “呵……” 天运真人忽然低笑一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想不到我天运算计半生,最后竟栽在一个炼气小辈手里。” 借天真人闭目不语,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认清了现实后的无奈。 唯有无相真人,气息剧烈翻腾,仍不甘心。 “崔俊你这小畜生,可真是谨慎啊,只留下个小皮影人,你本尊何在?给本座滚出来。”他对著皮影人消失的方向低吼,声音嘶哑:“师兄有传承给你!” 静了片刻。 “无相师兄,您当我傻啊?” “你……”无相真人心头一堵。 “无相,姓了。”天运真人疲惫地摆了摆手:“这小辈……心思縝密得可怕,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他抬头,望向小皮影人,语气复杂: “崔俊……你贏了,说出你的条件吧,究竟要我等如何做?” “天运师兄明鑑,师弟所求,方才已说了,只是他日若遇麻烦,请三位师兄出手相助一次。” “至於救诸位师兄出来……此事急不得。” “师弟需要时间,炼化地金蝉留下的佛修位格,参悟其因果传承,唯有对此地规则理解足够深,才有可能在不触发杀刃的前提下,找到缝隙。” “需要多久?”借天真人冷冷开口。 “……三十年。” “三十年?!”无相真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冒了起来:“你要本座在这鬼地方待三十年?。” “师兄息怒。”崔俊的声音依旧平稳,“此地虽环境不佳,但地金蝉过去身所化的位格曾在此,三十年静修,於三位师兄而言,或许並非全是坏事。” “至於师弟为何需要三十年……”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三十年后,此地方圆万里,將有一场大戏上演,届时,或许正是破局的最佳时机。” 三位真人闻言,心中一动。 “大戏?什么大戏?”天运真人追问。 崔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通过小皮影人残留的传音法阵缓缓道: “三位师兄可知,三十年后,阴尸岛上的玉衡,天璣,金蝉三宗,將迎来灭顶之灾?” “什么?”无相真人一愣。 天运和借天也露出惊疑之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三宗虽不算顶尖,但各有传承,根基不浅,岂是说灭就灭的? “师弟也是偶然得知。”崔俊的声音带著一种“你们爱信不信”的隨意: “我初升东曦內殿的黑云师兄,还有九幽师兄等几位筑基真人,已布局多年。他们將借太乙剑阁之手,行驱虎吞狼之策,挑起爭端,最终目的,是彻底覆灭三宗,掠夺其宗门底蕴,尤其是……几具他们盯上许久的特殊筑基尸体机缘。” 黑云?九幽? 无相和天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黑云真人是初升东曦內殿中有名的后辈,行事诡譎,实力强横。 九幽真人亦非善类,若真是他们联手布局,覆灭三宗…… “你……你如何知道这等隱秘?”借天真人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虚空,看清崔俊的真面目。 宗门高层的长远布局,往往涉及多方博弈与绝密信息,一个炼气师弟,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且还精確到三十年后? “机缘巧合罢了。”崔俊轻描淡写地带过,心中却回想起上次路人甲剧本中,亲身经歷甚至参与其中的那一场席捲阴尸岛的腥风血雨。 那场算计之精妙,牵扯之广,杀戮之惨烈,即便是现在的他回想起来,也觉得精彩纷呈。 他继续道:“届时,阴尸岛大乱,因果纷杂,气运激盪,此地作为金蝉宗最核心的禁地,必然会被捲入漩涡,混乱之中,因果杀局的运转或许会出现扰动,正是我等破局而出的良机。” “所以,师弟需要三十年,提升实力,做好准备。也需要三位师兄……在此静候时机。”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將困住他们说成了等待时机。 天运真人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嘆:“你连三十年后宗门高层的布局都知晓……后生可畏了。” 崔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届时,若真有人能突破外层禁制,闯入此地核心,发现三位师兄……那闯进来的人,自然会认为,此地的布置,这因果杀局,乃至外面金蝉宗的覆灭,都是三位师兄的手笔。” “包括师弟我做的一切……” “毕竟,三位筑基真人联手,暗中掌控一宗禁地,布下杀局,隱忍多年,最终趁乱夺取整个宗门的遗產……这个故事,也是很合理的。” “你……”无相真人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勃然大怒: “你准备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天运真人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被困於此,已经够憋屈了。 现在这小辈居然还想让他们背上一口,可能关乎太乙剑阁,甚至其他势力的黑锅? “嘿嘿嘿……”崔俊终於忍不住低笑起来。 “届时,师弟不过是个恰逢其会,侥倖捡了点残羹冷炙的……路人甲罢了。” “所有的大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因果……自然都是三位神通广大的师兄所为。” “师弟嘛,只是在诸位师兄的余荫下筑基。” “路人甲?” 借天真人咀嚼著这个词,冷硬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作一声不知是怒是嘆的冷哼。 “好一个路人甲,你可真是把初升东曦內殿的精髓学到骨子里了。” “多谢师兄夸奖。” 崔俊坦然受之,“那么,三十年后,此地重逢,还请三位师兄……耐心等候。” “对了,这具小皮影人虽无灵智,却是师弟与诸位师兄联络的唯一渠道,千万別一不小心……把它给毁了,否则,三十年后错过了时机,那可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滚!!!” 无相真人的怒吼。 “师弟告退。”崔俊轻笑一声,主动切断了与那小皮影人的联繫。 皮影宗,皮影房里。 盘膝而坐的崔俊缓缓睁开眼睛。 “三十年……”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三十年时间,足够他消化《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传承,將鸿运法,业火斩位,因果感悟乃至皮影之道进一步融会贯通,將自身状態调整到衝击筑基的巔峰。 三十年时间,也足够阴尸岛上的风暴,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跡,悄然酝酿至爆发。 “黑云师兄,九幽师兄……你们的局,还是那么精彩。” “不过这一次,我可不是局中的棋子,或者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路人甲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阴尸岛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地狱深处三位憋屈的筑基,看到了金蝉宗即將到来的命运,也看到了三十年后,那场註定要席捲数宗的浩劫。 “这一次,我要当那个……在你们收网之时,提前把池子里最肥的鱼捞走,顺便还把看鱼塘的人一併绑了的路人。” “三十年后我筑基之日。” “快些来吧……” 第94章 炼佛位 皮影魂灯悬浮於角落,投下摇曳的阴影。 崔俊盘坐著,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法印,非道非魔,隱隱有暗金色的佛文流转。 他周身气息沉凝,隨著呼吸,体表竟有一层极淡的,淡金色佛光缓缓渗出。 將昏暗的静室映照出一片祥和寧静的假象。 只是这祥和之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如同地狱业火灼烧般的暗红。 “嘖。” 崔俊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低头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淡金佛光,嘴角抽了抽。 “一个魔门弟子,初升东曦內殿的弟子,浑身冒佛光……说不过去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浓浓的不適与讥誚。 修炼这《地狱不空佛陀经》已有月余,地金蝉不愧是曾经的佛陀,留下的传承果真是二品位格,玄奥精深。 仅仅初步参悟,崔俊便感觉自身对位格的理解,对因果业力的感知,都上了一个台阶。 鸿运法的气运掌控,业火斩位诀的业力焚烧,乃至皮影元始道书的根基,似乎都能与这佛经中的某些理念隱隱互补。 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但这身越来越明显的佛光……实在让崔俊有些膈应。 “地金蝉这老禿驴的位格烙印……”他內视神魂深处,那里除了鸿运法凝聚的气运,业火斩位诀的业火外,又多了一道盘坐的佛陀虚影。 虚影模糊,双目紧闭,似在沉眠,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精纯的佛门位格气息,並隨著崔俊对经文的理解加深,缓缓与他自身的气运,业力乃至皮影根基融合。 “夺舍的后手,恐怕就藏在这融合的过程里。”崔俊眼神冰冷。 “等我彻底炼化这份位格,与他过去身残留的因果,与这地狱佛国的联繫达到最深时,恐怕就是他意志復甦,鳩占鹊巢的时候。” 他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从接下传承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待著这个陷阱显形。 “好在……还能重写剧本。” 崔俊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鬆了一丝。 这是他与地金蝉,乃至与任何超出他当前能力范围的危险存在博弈时,最大的底气。 打不过,算不过,躲不过……那就掀桌子重来。 “不过,应该没那么快。” 他仔细感应著神魂中,那道佛陀虚影的融合速度。 “地金蝉的算计跨越万古,讲究水到渠成。在我筑基的关键时刻,位格跃升,心神与大道共鸣的剎那,才是他夺舍的最佳时机,现在……他巴不得我修炼得更快,融合得更深。” “时间还有。”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將那身显眼的淡金佛光彻底压入体內,恢復成平常气息內敛的路人甲模样。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修並非上策。 他缓缓闭眼,沉入皮影书,在其中一页页人生剧本里,找到云礪锋的那一页。 人生剧本记载著,他假死让马郎星取走了他的《皮影元始道书》,然后换了个身份加入初升东曦內殿。 “假死脱身,改头换面……”崔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云礪锋……不,现在应该叫云峰了吧?成为了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他想起上个路人甲剧本中,自己在阴尸岛的经歷。 那时,自己就替代了云礪锋,参与到黑云,九幽等人的覆灭三宗大计中。 假死后的云礪锋的化名,就是云峰。 “三十年后的阴尸岛,你也会去。”崔俊低声自语,“而我上次,顶了你的身份和名额。这次……” 他忽然生出一丝好奇。 如今的云礪锋,刚刚完成假死,化名“云峰”,正式踏入初升东曦內殿。 这次的阴尸岛会是什么模样? 崔俊略作思索,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推门走出了皮影房。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信步在外殿区域閒逛,时辰尚早,路上弟子不多。 前方巷口,一道身影恰好拐入。 那人同样拿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標誌性的初升幡,身形挺拔,面容经过些许调整,比记忆中的云礪锋更加冷硬疏离。 但崔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更关键的是,两人目光交错的剎那,都看到了对方的初升幡。 象徵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身份,同时也代表著某种同道的信物。 “云峰”显然也注意到了崔俊的初升幡,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事实上,他在无相真人的皮相峰见过崔俊,但谈不上认得。 他主动开口。 “这位师兄面生,也是初升东曦內殿的?” “没错,我叫崔俊。”崔俊简单报上名字,微微頷首:“刚入內殿不久。” “云峰。”对方也报出化名,顿了顿,又道,“我亦新晋。” “崔师兄……”云峰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不知为何,总觉得与师兄……似曾相识?” 崔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许是都在內殿,气质相近吧,初升东曦的路,能走到这里的总有些相似之处。” 这话说得模糊,却似乎说到了云峰心坎里。 “师兄说得是。” 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主动走近两步,“师弟初来乍到,对內殿诸多规矩,行事门道尚不熟悉,观师兄气度沉稳,想来是过来人,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崔俊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上个剧本,自己是顶替了他的身份,经歷了他本该经歷的阴谋与杀戮。 而这个剧本,两人却以新身份相遇。 “云师弟客气。”崔俊语气平和:“內殿並无太多明文规矩,无非是各凭本事,愿赌服输八个字,至於行事门道……” “多谢师兄提点,多多关照。” 两人的关係,在这简短的几句交谈中拉近。 崔俊也乐得与他交好,未来三十年,他在內殿必然也会有所作为,成为一个不错的优质人材。 崔俊不再追说,云礪锋的人生剧本中,手中握有一件关键之物玄鉴魂镜,不过,却因为自己这个特別的存在,从来都在崔俊手里,三十年后交给黑云师兄归还了剑阁。 崔俊推算了一番。 云峰手中並无此镜。 “是了……”崔俊暗自思忖:“上个剧本的我,在阴尸岛得到了玄鉴魂镜,最后交给了黑云师兄,让他送还剑阁,了结因果……在那个被我改写的过去里,这面镜子早已不在云礪锋手中,甚至可能从未落到他手里过。” 歷史的轨跡已经因他上一次的重写而偏移。 玄鉴魂镜这条线,在如今这个时间点,恐怕是断的,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著。 “不过……没关係,算计还没继续。” 崔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镜子不在他手,但镜子的因果和气息还在。” 他想起了自己的“九子皮影噬魂大法”。那尊皮影魔子化身的核心材料之一,便是来自太乙剑阁女修陈墨冉的元神。 “有陈墨冉的元神气息在……到时候,未必不能以此做做文章,引导某些因果,復现剑阁圣女陈墨冉的效果。” 崔俊心中冷笑:“黑云师兄他们不是要算计太乙剑阁,挑起爭端吗?没有现成的镜子,我可以给你们造一个引子出来。” 至於因此可能引发的麻烦和黑锅…… 崔俊脑海中闪过地狱佛窟中,那三位脸色铁青的筑基真人。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桀桀桀……” “到时候,天大的因果,骇人的算计,惊人的黑锅……自然都是那三位德高望重,神通广大的师伯们扛著。” “我崔俊,不过是个恰好在附近筑基,不小心被捲入,然后侥倖捡了点边角料的……” “路人甲罢了。” 第95章 十四位人材 皮影房。 崔俊回来继续修炼。 他双手结著《地狱不空佛陀经》中记载的“不空印”,周身淡金色的佛光已能收放自如。 眉心处,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竖纹若隱若现,那是初步融合佛陀位格的外在显化。 “九层,第三层了。” 崔俊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愈发凝实的佛元与更加清晰的位格感应。 “速度尚可,这老禿驴的传承虽包藏祸心,但直指二品位格,確实比宗门的三品法门清晰不少。” 他抬眼,目光扫过静室四周。 九个与常人等高,通体呈暗灰色的皮影人,以不同的姿势盘坐或站立在静室各处,如同最忠实的护法。 它们不再是当初炼成时那拳头大小的简陋模样。歷经多次吞噬魂力,融入各类传承,经受业火与气运淬炼,如今已变得栩栩如生。 五官虽仍略显模糊僵硬,但肢体关节灵活,气息凝实,隱隱有独立的灵韵流转。 最左侧一具,指尖縈绕著极其细微的淡青色剑气,吞吐不定,正在参悟太乙剑经。 旁边一具,周身有灰影流转,演化地火水风虚影,修炼的是皮影元始道书。 更有一具,体表佛光湛然,手结菩萨印,显然在参悟崔俊从不死菩萨印中解析出的部分菩萨法门。 甚至还有一具,周身气息最为诡异,淡金佛光与暗红业火交织,竟是尝试將《地狱不空佛陀经》与《业火斩位诀》初步融合……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皮影傀儡,更像是九具承载了不同功法道路,拥有自主修行能力的皮影修士。 崔俊看著它们,眼中难得流露出欣慰。 这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炼成的魔子,如今已成了他手中最诡异,也最拿得出手的底牌之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单体实力或不及顶尖的炼气巔峰修士,但九子联手,各具奇能,配合他本尊的鸿运法与层出不穷的阴招,便是遇上初入筑基的修士,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都是好孩子。” 崔俊低声自语,他起身,指尖掐算,金华天罗法配合初步领悟的因果感应,默默推演。 “该出发了,黑云师兄他们的局,也该动起来了。”崔俊眼中精光一闪。 “云礪锋……不,云峰,按照原本的轨跡,他此刻也该接到前往阴尸岛的任务了吧?” “是时候出发了。” …… 三日后。 皮影宗山门外,一艘通体灰黑,形制古拙的皮影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阴尸岛方向驶去。 飞舟船舱內,人数不多,气氛却有些微妙。 崔俊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气息收敛如古井。 他如今位格渐成,对气运与因果的感知越发敏锐,看到了几道熟悉的气运轨跡。 斜对面坐著云峰,不远处,赵呦呦与曲风竹低声交谈著。 赵呦呦即便修炼的是先天玉女心经,天生的人材,但眼底也藏著一丝精明与狠劲。 曲风竹则依旧,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站在舱门附近的时妙尘,以及她身后半步的江郎。 “江师兄,以后你別找我了,我怕崔俊师兄误会。” 她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闭目的崔俊。 江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都是因为,此前无相真人认女,让时妙尘和崔俊交好。 江郎有千言万语,无尽愤懣,只化作了神魂深处一声嘶哑的咆哮: “不!” 崔俊依旧闭著眼。 时妙尘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著,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飞舟平稳前行。 “崔师兄对此次阴尸岛之行,有何看法?”云峰望著下方逐渐浓郁的灰黑色迷雾,忽然开口问道。 “看法?”崔俊语气平淡。 “宗门任务罢了。完成即可,多看,少说,莫管閒事。” 云峰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听闻,岛上不太平。三宗似有异动,恐有针对我皮影宗的算计。” “哦?” 崔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云师弟消息倒是灵通。” 云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只是些道听途说。” “不过……此行同门之中,赵呦呦,曲风竹几位,似乎也並非单纯执行任务。” 崔俊心中瞭然,云峰这是察觉到了这次任务背后可能隱藏的更多东西,在试探。 崔俊漠然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算计。” 云峰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不再多言。 到了。 崔俊来到坊市一座不起眼的,皮影宗的老旧皮影楼,出示了內殿弟子令牌后,他轻易获得了顶楼一间僻静修炼室的使用权。 布下隔绝阵法十绝遮天大阵,未急於外出。 他盘膝坐下,鸿运法缓缓运转,十四层圆满的气运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以这座皮影楼为中心,悄然向四周扩散,扫描,筛选著符合他要求的目標。 阴尸岛气运混杂,怨力尸气交织,但正因如此,那些身负特殊气运的更加显眼。 很快,几道熟悉的气运轨跡,被他捕捉到。 “天璣宗,王崖……他的黄巾力士让我印象深刻。” “玉衡宗,苏妙……炼气后期,也不错。” “金蝉宗,慧难……” 崔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都是老熟人啊。 上个路人甲剧本里,正是这三个人,以阴尸岛某处新发现的“古筑基修士遗蜕”为诱饵,精心布局,试图將皮影宗弟子引入围杀。 崔俊当时把江郎卖了。 “这次,换个玩法。” 崔俊眼中幽光闪烁,“直接绑定,养著,等黑云师兄他们的覆灭大计启动,这三宗乱起来时,这些內应和优质人材,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他心念微动,鸿运法特有的气运连结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如同最纤细坚韧的蛛丝,精准地缠绕上王崖,苏妙,慧难三人的气运核心,留下了一个极淡的气运印记。 做完这一切,崔俊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皮影楼,匯入坊市的人流。 却和王崖偶遇到。 “你是……”他看崔俊眼熟。 “这位天璣宗的师兄,有礼了。” 王崖一愣,重新打量了崔俊一番,见对方態度客气,身上有佛光,修炼了佛法,定是金蝉宗的人,修为还不简单,於是笑道: “原来是金蝉宗的师兄,我叫王崖。” 慧俊。 崔俊换了个名字,相识了起来。 王崖甚至主动告知了自己落脚的大致区域,言称若慧俊师兄日后有暇,可去寻他品茶论道。 崔俊目送王崖离去,脸上桀桀笑著。 “真是条肥鱼儿……”他心中低语,转身没入另一条小巷。 接下来几日,他又偶遇了玉衡宗苏妙,金蝉宗慧难,客气交谈,留下初步印象,也算是认识了。 在崔俊眼中,他们已是打上了標记,等待收割的优质人材。 “还能绑定天命之子筹够十四个,绑谁呢?” 崔俊忽然想到太乙剑阁…… 第96章 好戏上演 “三十年……” 崔俊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字。 转眼,这次来阴尸岛又三十年了,三十年闭关苦修,於凡人已是半生,於修士而言,有时也不过是几次深层次悟道的光阴。 地狱不空佛陀经已至第五层。 神魂深处,那尊六臂暗金佛陀虚影已凝实大半,几乎与他的本源气运,业火位格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他对位格的感应清晰了数倍,对因果业力的洞察与操控也上了新的台阶,甚至能隱隱感觉到那冥冥中阻碍筑基的门槛。 坏处则是,那佛陀虚影也越来越强。 偶尔在入定最深时,崔俊会感到一丝极其隱晦的,来自虚影深处的注视。 每当此时,他便毫不犹豫地以业火灼烧神魂,以鸿运法气运冲刷,將那丝异样感强行压下。 夺舍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但他早已习惯。 静室四周,九具皮影魔子依旧无声侍立。 它们的形態又有了细微变化,躯壳更加凝实,表面的灰色仿佛沉淀了时光,气息愈发晦涩。 各自修炼的功法痕跡也几乎內敛,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剑气,佛光或皮影元始之炁,彰显著它们这三十年的成长。 崔俊的目光扫过它们,如同匠人审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差不多了。” 他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界的气息涌入,带著阴尸岛特有的湿腐血腥味。 坊市依旧喧囂,但那种喧囂之下,隱隱流动著一股焦灼,贪婪与不安。 三十年,足以让很多事发酵。 “云礪锋……云峰……” 崔俊望向皮影宗据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三十年,你也该彻底变成內殿弟子的模样了,苟著,藏著,等待时机……像极了……以前的我。” 他低声笑了笑。 这三十年来,他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通过那具留在地狱佛窟的小皮影人,他偶尔能听到三位筑基真人压抑的怒骂。 通过鸿运法对绑定者的模糊感应,他也大致知晓外界的风云变幻。 玉衡,天璣,金蝉三宗,关於筑基修士遗蜕,內藏直指大道的机缘的消息,开始在阴尸岛底层修士间悄然流传。 近年来更是愈演愈烈,细节愈发真实,诱饵愈发香甜。 皮影宗许多炼气中后期的弟子,乃至一些內殿的狠角色,都被这机缘吸引。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在阴尸岛各处活跃起来,明爭暗夺,摩擦不断。 江郎…… 崔俊想起偶尔感应到的,属於江郎的那道气运轨跡,充满了偏执疯狂。 比上次剧本中表现得更加激进,手段也更加酷烈,死在他手里的三宗修士不在少数。 “比上次还要拼……”崔俊漠然评价。 “可惜,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一切的背后,自然少不了黑云,九幽等初升东曦內殿筑基真人的暗中推波助澜。 “局已布好,饵已洒下。”崔俊关窗,转身走回静室中央。 “就等著……鱼儿咬鉤,收网的时刻了。” 他今天不打算继续闭关。 换了身更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布袍,收敛所有异样气息,崔俊如同一个最寻常的低阶散修,再次走入坊市。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实则气机感应全开,鸿运法的无形触鬚气运,悄然扫过人群。 很快见到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属於顶尖剑修的锋锐与自信。 他身著一袭青衫,背负长剑,剑鞘古朴,隱隱有空间波动流转。 女子稍年轻些,容顏清丽,眼神灵动,带著几分娇憨,腰间佩剑的样式与男子同出一源。 太乙剑阁弟子! 崔俊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內阁首席弟子凌风,及其师妹柳絮。 上个路人甲剧本里,这对师兄妹,连同他们的师姐——太乙剑阁圣女陈墨冉,可是给他贡献了不小的机缘。 凌风的大千剑鞘,柳絮的紫金破境剑,最终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没想到,这次这么早就碰上了。” 崔俊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装作凑近了些,凌风似有所感,侧头看了崔俊一眼。 几息之后,他又忍不住再次看了崔俊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柳絮也察觉到了师兄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崔俊,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道友。” 凌风忽然开口,语气还算客气:“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崔俊看向凌风,又看看柳絮,摇了摇头:“二位气度不凡,应是名门高足,在下区区散修,並无此等荣幸相识。” 凌风盯著崔俊看了片刻,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仿佛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有著与这张平凡面孔相关的模糊印记。 他修炼的剑心通明,对因果气机颇为敏锐,此刻心中警兆微生,却又捕捉不到任何恶意或异常。 “许是我记错了。” 凌风按下心中疑虑,拱手道:“在下凌风,这是师妹柳絮,道友也是为那古修遗蜕的机缘而来?” 崔俊“憨厚”地笑了笑:“机缘之事,虚无縹緲,在下只是来阴尸岛碰碰运气罢了。” 接著。 崔俊却没有立刻离开,与两人攀谈起来,隱约提及最近流传的机缘传闻。 鸿运法的无形气运连结,早已如同最纤细柔韧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凌风和柳絮的气运,留下了绑定的印记。 隨著交谈深入,凌风和柳絮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与隱约的好感,竟越来越浓。 眼前崔俊,言谈间总给他们一种奇异的“可信”与“亲切”感。 “崔道友见识不凡,虽修为不显,但胸中自有丘壑。” 凌风语气比最初真诚了不少:“阴尸岛近来是非多,道友若遇麻烦,可来寻我二人。” “多谢凌道友,柳仙子。”崔俊感激拱手,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崔俊桀桀一笑。 “剑阁內阁首席……圣女陈墨冉的师弟师妹……”他心中低语。 “黑云师兄他们的局,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落在你们剑阁,落在你们那位圣女师姐身上啊。” 在上次剧本中,他亲身经歷了那场算计的全貌。 黑云等人不知以何种手段,获取或偽造了剑阁圣女陈墨冉的魂镜,並將其巧妙地与阴尸岛三宗联繫起来。 最终算计成了,剑阁圣女为印证无情剑道,甘愿部分剑魂落入魔门之手受辱,以此斩断尘缘,而此事又与阴尸岛三宗有脱不开的干係。 剑阁震怒,尤其是那位脾气火爆的赤霞真人,直接放话阴尸岛之因果,剑阁不沾,任其自生自灭! 为皮影宗覆灭三宗扫清了最大的外部障碍。 “陈墨冉的玄鉴魂镜剑魂,在这个被改写的现在,本就不存在。” 崔俊心中冷笑:“但黑云师兄他们既然敢布这个局,定然有办法造出类似的东西,或者引导剑阁往那个方向去想。” “只要最终剑阁的態度不变,局就能成。” “而我……” “似乎不需要去管那镜子是否存在,我只需要確保,我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標是趁乱,截胡! 截胡那几具黑云师兄盯上的筑基尸体!那才是能实实在在提升他筑基机率的宝贵机缘! 就在他心中念头飞转时。 轰!!! 一声沉闷如滚雷,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的巨响,陡然从阴尸岛极西之地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崔俊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笑道: “开始了么。” 第97章 坏了我被算计了 崔俊神识微动。 鸿运法圆满带来的气运感知,如同无形的水波扩散开去。 看到了数道正急速朝著皮影楼方向移动的,被他標记过的气运轨跡。 王崖,苏妙,慧难。 还有几个同样气运不弱,但未被绑定的三宗炼气后期修士。 “好戏开始了。” 崔俊心中低语:“三宗用筑基尸体机缘做饵,引皮影宗的鱼儿上鉤,围而杀之,削弱皮影宗在岛上的力量,顺便搅浑水……老套路了。” 他目光投向皮影宗据点那座最高,也最显眼的皮影楼。 在他的感知中,云礪锋,赵呦呦,曲风竹等人的气息都收敛在那座楼里。 阵法全开,稳如老狗。 “倒是学聪明了,或者说……本性如此。”崔俊想起自己上个剧本在阴尸岛的前期,也是这般苟在据点,轻易不出。 “云礪锋啊云礪锋,你这做派,真像当年的我。” 可惜,演戏要演全套。 光有鱼饵,没有鱼儿挣扎,这戏不够精彩,也引不出后面的大鱼。 崔俊心念微动,神魂深处,那几道与王崖,苏妙,慧难等人相连的,极淡的气运连结骤然亮起。 鸿运法十四层圆满,带来的不仅仅是绑定与窃取,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施加极其隱晦的引导与暗示。 就和在道君初升幡一样。 此刻,他拨动的,是王崖等人心中对破坏皮影宗计划,夺取机缘,立下大功的渴望,並將这份渴望的焦点,稍稍偏转。 偏转向了另一人。 江郎。 “去吧。”崔俊於阴影中无声低语,“去找他,他很合適。” …… 坊市外围。 江郎双眼布满血丝,手中提著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脚下躺著两具刚刚断气的天璣宗弟子尸体。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不是累的,而是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戾与憋闷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三十年,他拼死拼活,在阴尸岛这鬼地方搏杀,爭夺,手上沾满了三宗修士的鲜血。 抢夺了无数所谓的机缘碎片,修为也勉强提升到了炼气后期。 可那又怎样? 时妙尘依旧对他冷若冰霜。 她的眼中,似乎永远只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崔俊。 “崔俊……崔俊!!!”江郎低吼,一剑劈在旁边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他一定要得到这次传闻中真正的筑基尸体机缘。一定要筑基! 只有筑基,才能將那个该死的傢伙踩在脚下,才能让妙尘回心转意。 就在他心神激盪,杀意沸腾之际——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急速逼近。 “皮影宗的杂碎,果然在这里。”一声厉喝响起,王崖的身影率先出现。 手中一道黄濛濛的符籙已然激发,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筋肉虬结,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虚影,挥动巨拳,朝著江郎当头砸下。 紧接著,苏妙鬼魅般的身影从侧翼闪现,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江郎肋下。 慧难则在外围站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圈暗金色的佛光涟漪荡漾开来,带著禁錮与迟缓的效果。 还有其他三四名三宗炼气后期修士,各施手段,封死了江郎所有退路。 “你们……” 江郎猝不及防,又惊又怒。 他认得王崖几人,知道他们是三宗此次行动的骨干,自己没有冒头,为何突然联手袭杀自己? 但此刻已不容他细想,黄巾力士的巨拳带著千钧之势压下,苏妙的剑刁钻狠毒,慧难的佛光干扰让他身形一滯。 轰! 江郎怒吼,长剑爆发出刺目血光,硬撼黄巾力士一拳,却被震得虎口崩裂,气血翻腾。 同时勉强扭身,避开了苏妙的致命一剑,腰间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求救!向据点求救!”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江郎脑海。他虽狂傲,却不傻,面对数名同阶好手的围攻,还有那诡异的黄巾力士符宝,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一枚求救玉符,同时拼著硬受慧难一记佛光掌印,喷血暴退,朝著据点皮影楼方向疯狂逃窜。 “不能让他逃回据点,也不能让他轻易死了,放长线钓大鱼……” 王崖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狠色,催动黄巾力士大步追上。 同时袖中又是数道灵符飞出,化作火蛇,冰锥,风刃,铺天盖地打向江郎后背。 苏妙身法如烟,紧追不捨。 慧难等人也各展遁术,衔尾追杀。 一场惨烈的追逐战,在坊市外围上演。 迅速吸引了无数目光,並朝著皮影宗据点的皮影楼方向急速蔓延。 …… 皮影楼內。 云峰盘坐在阵法中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水镜术中显示的外界景象。 江郎浑身浴血,狼狈逃窜,身后追兵杀气腾腾。 赵呦呦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云师兄,江师弟他……” “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云峰声音冰冷:“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是个陷阱,出去救,正中下怀。” 曲风竹:“追兵里有天璣宗的王崖,玉衡宗的苏妙,金蝉宗的慧难……都是三宗此次摆在明面上的钉子,看来,他们是打算先拔掉江郎这钉子,再逼我们出去。” “那就让他们逼!” 云峰闭上眼,“阵法已全开,除非筑基亲至,否则休想轻易攻破,等!” 他话音未落,水镜术中,逃到皮影楼阵法光幕外的江郎,已被王崖的黄巾力士一拳轰在后心。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脊柱传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云师兄……我有机缘的消息,你,你不要机缘吗……”江郎向著楼內伸出染血的手,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下一瞬,苏妙的剑光掠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阵法光幕上,缓缓滑落。 楼內一片死寂。 赵呦呦脸色发白,曲风竹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住。 云峰缓缓睁眼,看著水镜中江郎兀自圆瞪的双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下手重了!这小畜生如此不堪一击?” 王崖收回黄巾力士符宝,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抬头看向笼罩皮影楼的灰濛濛阵法光幕,朗声道: “里面的皮影宗道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还是说,只会龟缩不出?” 话音落下,四周屋檐,巷角,一道道身影陆续浮现。 除了王崖,苏妙,慧难等人,又多了七八名三宗的炼气好手。 更有一些被机缘和混乱吸引来的散修,或在暗中观望,或已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更让人侧目的是,两道凌厉的剑光自远处疾射而来,落在皮影楼前,显出身形。 正是凌风与柳絮。 尤其是凌风,目光如剑,死死盯著皮影楼: “皮影宗的魔头,將我剑阁圣女残魂禁錮羞辱的玄鉴魂镜,交出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剑阁圣女残魂? 玄鉴魂镜? 这可是足以引发两宗大战的惊天秘闻。 皮影楼內,云峰眉头猛地皱起,玄鉴魂镜?那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赵呦呦和曲风竹也是一脸茫然。 “凌风道友,此话何意?我等从未见过什么玄鉴魂镜,更与贵阁圣女无关。” 云峰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出,带著疑惑与一丝被冤枉的憋屈。 “还敢狡辩!” 柳絮俏脸含霜,指著皮影楼道:“我师兄以剑心感应,那镜中残魂的悲鸣与怨念,最后消散的因果指向,就在这座楼里。“ “定是你们皮影宗初升东曦的內殿魔头,禁錮圣女残魂,行那褻瀆之事,虽然此事我们乐於见到,但是,镜子你要还给我们!” 凌风更是直接拔剑,剑锋指向皮影楼,筑基级別的剑意若隱若现: “交出镜子,自裁谢罪,或可留尔等全尸,否则,今日便踏平此楼,以祭圣女之魂。” 他们並非无的放矢。 黑云等人的布局早已暗中引导,种种偽造的线索与巧合,最终都將矛头隱隱指向了皮影宗在阴尸岛的皮影楼,指向云礪锋等人。 再加上凌风剑心通明的一丝模糊感应,更是让他们確信不疑。 “胡说八道!”云峰又惊又怒。 这简直是天降黑锅,他连剑阁圣女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哪来的镜子?哪来的残魂? 但解释已经无用。 “诸位剑阁的道友。” 王崖趁机高呼:“皮影宗魔头不仅算计三宗机缘,更敢褻瀆剑阁圣女,天理难容!今日我等便联手,破了这龟壳,诛杀魔头,为江郎道友报仇,为剑阁雪耻!” “杀!” 苏妙第一个响应,剑光暴涨,化作漫天细碎剑影,如暴雨般刺向阵法光幕。 慧难口诵经文,暗金色佛光化作一枚巨大的“卍”字佛印,狠狠印下。 其他三宗修士也各显神通,法器,符籙,术法光芒交织成一片,轰击在阵法之上。 凌风与柳絮更是含怒出手,两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匹练,斩在阵法最薄弱处。 轰! 轰! 轰! 皮影楼的防护阵法剧烈震盪,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楼內,云礪锋,赵呦呦,曲风竹全力催动阵法,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对方人数占优,更有凌风这个半只脚踏入筑基的剑阁首席,实力强悍。 阵法虽固,但也经不起这般持续猛攻。 “王崖的黄巾力士符宝,威力已接近筑基一击……天璣宗的符法,果然麻烦。” 云峰看著水镜中那尊再次凝聚,不断轰击阵法的黄巾力士,眼神冰冷:“苏妙的剑诡,慧难的佛咒扰人心神……剑阁这两人,更是大麻烦。”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皮影楼外,各色灵光爆炸,巨响不断。 楼內,云峰三人凭藉阵法固守,偶尔寻隙反击,击杀一两名冲得太前的三宗修士,但整体局势岌岌可危。 崔俊默默看著这一切。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云礪锋他们撑不了多久了,该……救场的人登场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皮影楼阵法光幕出现第一道明显裂痕,凌风剑光即將破阵而入的剎那。 嗡! 一股阴冷,晦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庞大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攻击骤然一滯。 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一人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灰雾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正是黑云真人。 另一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鷙,腰间悬掛著数个鼓囊囊的皮影袋,乃是莫信。 筑基真人至。 “呵呵……” 黑云真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目光扫过下方惊疑不定的眾人。 最终落在凌风与柳絮身上:“剑阁的小辈,火气不小。” “不过,此地之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筑基真人特有的位格威压,让凌风和柳絮脸色一白,手中剑光都黯淡了几分。 王崖,苏妙等人更是心神剧震,纷纷停手,惊惧地望向空中。 筑基真人!皮影宗的筑基真人竟然出现了? 黑云真人三十年布局,步步为营,如今终於到了收网时刻。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下一刻,黑云真人脸上的从容忽然僵住,他猛地扭头,望向阴尸岛外的某个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与此同时,一股暴烈,仿佛能焚尽苍穹的恐怖剑意,如同甦醒的火山,自那个方向轰然爆发,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此地疯狂逼近。 那剑意之强,之纯粹,之疯狂……远超寻常筑基。 “赤霞?!!” 黑云真人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来了?!而且……杀气这么重?!” 按照他的算计,剑阁那边应该已经被“圣女残魂受辱於三宗地盘”的假象激怒,由赤霞真人放话不干涉才对。 就算赤霞脾气火爆,剑道疯子一个,亲自前来,也应该是针对三宗。 或者至少是查清情况后再做定夺,怎么会如此直接,如此暴怒地直奔此地而来? 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黑云真人忽然想到一个被他忽略,或者说从未想过会出问题的环节。 剑阁圣女陈墨冉的残魂与玄鉴魂镜这个关键的算计,必须“存在”,至少要让剑阁相信其存在。 可此刻,赤霞真人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怒剑意,分明是衝著魂飞魄散来的。 “剑阁圣女残魂这一环……出问题了?那镜子……根本没在这里?甚至……根本没被成功算计出来?!” “坏了!” 似乎出现了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或者,他被算计了! 第98章 筑基抓包 崔俊微微眯起了眼。 好大一场戏。 赤霞真人的剑意隔空而至,尚未见人,那股焚天煮海,暴烈恣肆的恐怖威压,將小半个阴尸岛笼罩。 许多修为稍低的修士面色涨红,汗如雨下,更有甚者已然瘫软在地,神魂颤慄。 “这就是剑阁的赤霞真人?”崔俊心中低语,饶是他如今位格渐成,又见识过地金蝉佛陀“过去身”的残留威能,此刻也不禁为这极致的攻伐剑意感到一丝凛然。 “果然是个疯子,人未至,剑意已如天威,这等威势,怕是比黑云师兄还要强上不少。” 他看见空中,黑云真人周身的灰雾剧烈翻腾,显然也没料到赤霞会来得如此快,如此暴怒。 莫信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腰间的皮影袋不安地鼓动著。 “唉。” 崔俊在心中假惺惺地嘆了口气:“毕竟是初升东曦內殿同门,黑云师兄他们算计落空,还被这剑疯子盯上,实不该幸灾乐祸啊……” 隨即,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忍不住笑了起来。 “桀桀桀……” 看別人算计落空,尤其是看比自己位格高,实力强的师兄吃瘪,这种感觉……实在美妙。 【吃瓜成功,可选择的人生剧本有莫信,赤霞……】 “咦?”崔俊惊喜,又能看新的人生剧本了。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赤霞! 轰!!! 来不及细看,远空,一道赤红如血的剑虹撕裂天幕,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轰然降临! 剑虹未至,那焚尽一切的剑意已先一步压下,目標直指黑云真人! “赤霞!此事有误会!”黑云真人厉喝,灰雾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布满诡异面孔的皮影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瞬间没入下方混乱的战场边缘,朝著某个特定方向疾驰而去。 他在传讯,或者在启动什么后手。 主要是,黑云这是一具皮影化身,本尊不在。 但赤霞真人显然没有任何听解释的意思。 “误会你姥姥!”一个狂暴如雷霆的怒吼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炸响。 “三宗,是我剑阁罩著的,敢动他们,老子今天剁了你们这群皮影宗的阴比!” 嗤啦! 剑虹狠狠斩在皮影盾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仿佛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盾牌上那些诡异面孔,同时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扭曲,模糊,淡化。 黑云真人闷哼一声,周身灰雾一阵紊乱,显然吃了暗亏。 “他娘的疯子!”黑云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灰影。 朝著四面八方散开,试图摆脱赤霞的锁定。 轰轰轰! 剑虹纵横,皮影崩碎!在暴怒的赤霞剑下,皮影都如同纸糊一般,接连被斩灭。 “好机会!”崔俊眼中精光爆闪,再不迟疑。 黑云被赤霞缠住,三宗与剑阁的注意力都被那惊天动地的筑基之战吸引,云礪锋等人龟缩楼內…… 此刻,正是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最佳时机!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战之地,朝著阴尸岛深处,那处被多次泄露的筑基尸体机缘所在疾驰而去。 很快,他抵达了。 此处地势险恶,煞气瀰漫,寻常炼气修士待久了都会感到神魂不適。 峡谷深处,有一处被天然禁制掩盖的隱秘洞窟入口。 此刻,那入口外的禁制已然被人暴力破开,残留著数种不同的灵力波动。 崔俊毫不犹豫地闪身入內。 洞窟不深,却曲折阴寒,沿途可见几具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服饰各异,有三宗的,也有皮影宗和散修的,死状悽惨,都是为了那机缘拼杀至此。 很快,他来到了洞窟最深处。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躺著一具身披残破青色道袍,面容枯槁却依稀能辨出生前俊朗轮廓的尸身。 尸身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弹性,仿佛只是沉眠。 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尸气,与一种更高层次的威压残韵,无不昭示著它早已死去多年。 青阳真人。 崔俊站在石台前,眼神复杂地看著这具尸体。 上个路人甲剧本的记忆涌上心头,正是这具青阳真人的遗蜕,被黑云师兄炼化,稳固了筑基中期的修为,其残魂则被打入玄璣道君的初升幡內。 最终被自己以飞升局逼出,炼化,其魂火成了自己鸿运法圆满,凝聚筑基魂火的重要人材。 兜兜转转,因果轮迴。 这一次,剧本重写,青阳的残魂並未入幡,但这具蕴含其部分本源与位格烙印的尸体,依旧被黑云盯上,作为布局覆灭三宗,同时掠夺的关键目標之一。 “筑基真人的尸体……哪怕歷经岁月,其血肉骨骼中蕴含的灵性,其丹田可能残留的道基碎片,乃至其生前修炼功法,感悟大道的烙印……都是无价之宝。” 崔俊目光灼热:“尤其是对我这等衝击筑基的炼气修士而言,若能以秘法提炼吸收,至少能提升一成筑基机率!” 他不再犹豫,抬手打出阵法,封锁石室气息,隔绝內外。 “收!”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巨响传来,整个阴风峡都剧烈摇晃,碎石落下! “黑云!交给我!”一个阴冷暴怒的声音穿透山石,直接在崔俊耳边炸响! 是九幽真人的声音! 紧接著,另一道更加熟悉,却充满了惊怒与杀意的气息,如同狂暴的颶风,瞬间锁定了阴风峡,朝著洞窟方向疾扑而来! 黑云师兄!他竟然也摆脱了赤霞的纠缠?或者……是用什么代价暂时脱身? 崔俊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他把青阳的尸体,收进去了初升幡,转身欲遁的剎那。 洞口阴影,如同潮水般涌入。 灰雾凝聚,黑云真人的皮影化身,已经显化而出,恰好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处!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气息也略有起伏,显然在赤霞剑下吃了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崔俊身上,落在了他刚刚收起玉盒,袖口还残留著一丝青阳气息的动作上。 四目相对。 洞內死寂,只有外面隱约传来的轰鸣,与九幽的怒骂。 崔俊心臟猛地一缩,但脸上却在电光石火间,迅速切换出一副恭敬的表情。 他掏出初升幡,握在手中,同时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激动: “黑云师兄!您来得正好!弟子方才察觉此地异动,冒险潜入,师兄神威,竟已击退强敌……” 黑云真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死死地盯著崔俊。 盯著他手中的初升幡,盯著他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属於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的恭敬与狡诈。 三十年布局,步步为营。 却在最关键时刻,剑阁的引信出了问题,赤霞暴走,本该稳稳到手的机缘被人抢先一步。 而眼前这个炼气期的小辈,却恰好出现在这最关键的机缘之地,恰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巧合? 黑云真人从不相信巧合,他指向崔俊,声音嘶哑怒道: “你!算计我?!” “是你!” 第99章 纯正的初升东曦 崔俊脸色一白。 体內鸿运法位格自发运转,淡金色的气运之火在体表流转,勉强沉重的压力,但骨骼依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心中暗骂一声。 完了! 黑云反应太快,不愧是初升东曦內殿出来的畜生,自己只是慢了一瞬,被堵住。 这也就算了,黑云大声怒吼,似乎要告诉那剑阁赤霞真人: “好好好!你竟然算计三宗,算计我皮影宗和剑阁!” “畜生啊!” 崔俊:“?” 他成了那个平帐的了? “师兄!误会!”崔俊强顶著威压,语速更快,脸上的“惶恐”更加逼真:“弟子岂敢妄动师兄谋划之物?此事另有隱情!”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洞窟之外,阴尸岛西部的方向: “是皮相峰的无相师伯!还有天运师伯,借天师伯!他们……他们早已暗中潜入阴尸岛,暗中操控三宗与剑阁矛盾,更覬覦此地机缘!” “弟子之前察觉不对,追踪至此,正撞见他们派来的人收取遗蜕!弟子拼死阻拦,没能击退来人,正欲告诉师兄,没想到师兄你就……”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催动鸿运法。 通过那冥冥中与地狱佛窟的联繫,感应著那三位师伯的状態。 嗯,还在杀局里困著,但气机尚稳,显然那因果杀刃还未真正落下。 这口又大又圆的黑锅,只能给他们了。 “无相?天运?借天?”黑云真人眉头猛地一拧,眼中惊疑不定。 这三个傢伙,他自然认识。 无相和天运在宗门內,就凶名在外,借天那个战斗疯子更是麻烦。 他们若暗中联手,插手游歷在外的阴尸岛之事,趁机截胡,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们三个筑基真人同时潜入阴尸岛,自己为何毫无察觉? 以他们的修为和行事风格,若真想暗中搞鬼,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还被崔俊这个炼气小辈撞见? “荒谬!”黑云真人声音冰冷,“他们三人若来,本座岂会不知?你当筑基真人是摆设?” “弟子不敢欺瞒!”崔俊连忙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 “弟子也是偶然发现,他们……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处极其隱秘,能蒙蔽天机因果的绝地之中!那地方……似乎与上古佛陀遗泽有关!” “弟子正是追踪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跡,才找到这里,又恰好撞见他们派来取宝之人!” 黑云真人眼神微微一变。 佛陀遗泽? 蒙蔽天机? 到了他这个层次,自然明白佛陀二字的分量,那是等同甚至超越金丹道君的存在! 这等人物留下的遗蹟或后手,能蒙蔽筑基修士的感知,完全说得过去。 而无相他们若是陷入了这等险地,被困其中,那之前的一切异常。 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绝地在何处?”黑云真人沉声问,威压稍稍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就在金蝉宗故地深处!弟子……弟子可以带路!”崔俊立刻道,心中鬆了口气。 只要黑云感兴趣,愿意去看,那这关就算过了一半。 三位活生生的筑基真人被困杀局,可比一具被抽乾的遗蜕更有说服力,也更能转移注意力。 黑云真人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冷哼一声:“带路!若有半句虚言,本座便拿你填了赤霞的剑窟!” 说罢,他大袖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崔俊,直接衝出了洞窟。 外面,莫信见到黑云带著崔俊出来,他先是一愣,隨即听到黑云的传音。 “莫信,带上据点里那几个还能动的,跟本座走!此地留不得了!” 莫信虽不明所以,但见黑云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刻对著皮影楼方向打出一道讯號,同时收起残存傀儡,紧隨黑云之后。 皮影楼內,阵法光幕已然破碎大半。 云礪锋,赵呦呦,曲风竹三人皆是带伤,气息萎靡。 楼外,王崖,苏妙等人死的死伤的伤,凌风与柳絮也被赤霞的剑意震慑,不敢再全力进攻。 云礪锋三人毫不犹豫地强行催动最后灵力,化作遁光衝出,与莫信匯合。 一行人,在黑云真人的带领下,由崔俊指路,朝著金蝉宗佛国故地疾驰而去。 路上,黑云一边飞遁,一边冷声对崔俊道:“你最好祈祷那三个老鬼真的在那里!” 崔俊被裹在遁光中,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 他苦笑道:“师兄明鑑,师弟岂敢拿性命开玩笑?只是……赤霞真人那边……” “哼!”黑云真人脸色更加难看,“剑阁这个疯子!如今他杀红了眼,解释无用。必须先找到无相他们,弄清原委,或许还能有机会平息这疯子的怒火……若平息不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便只能……祸水东引了!” 崔俊心中瞭然。 黑云这是打算,若实在无法安抚赤霞,就把一切黑锅都扣到那三位被困的头上。 反正死无对证……呃,不对,是活著的背锅侠更好用。 片刻之后,一行人已抵达那片佛窟之地,找到了那处被破开的隱秘入口。 感应到入口处残留的,极其隱晦却本质极高的佛力与因果波动,黑云真人的神色终於彻底凝重起来。莫信,云礪锋等人也是面色微变,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凡与危险。 “进去!”黑云当先踏入甬道。 崔俊紧隨其后,心中冷笑,一行人很快穿过甬道,来到那巨大的洞窟。 暗金佛像的残骸,战斗的痕跡,尚未完全散去的邪佛气息,以及最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无不昭示著此地的诡异与凶险。 “气息……在里面!” 黑云真人目光锁定漩涡,他能清晰感应到,漩涡深处,有三道属於筑基真人的,虽然被压制却依旧强大的气息,以及一股令他心悸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杀机! 他不再犹豫,护体灰雾凝聚到极致,一步踏入漩涡。莫信,崔俊等人也连忙跟上。 眼前景象变幻。 暗金大地,暗红天空,中央那座开始崩解的暗金肉山废墟,以及废墟上空,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旁,那三个盘膝而坐,脸色铁青,周身被无形因果丝线隱隱缠绕,头顶还悬著一柄散发恐怖杀机的暗金利刃的身影。 无相真人,天运真人,借天真人。 三位筑基真人,竟真被困於此! 黑云真人瞳孔骤缩,莫信倒吸一口凉气,云礪锋,赵呦呦,曲风竹更是目瞪口呆。 三位宗门內威名赫赫的峰主级人物,竟然如此狼狈地被困在这等绝地? “见过几位师兄。”黑云真人沉声开口,语气复杂,“你们……怎会在此?” 无相三人,早在黑云等人进入的瞬间便已察觉,此刻见到黑云,又看到他身后的崔俊,无相真人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眼中爆发出几乎要喷火的怒意! “黑云!你来得正好!” 无相真人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崔俊!就是这个畜生!將我等骗入此地,困於此杀局之中!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 天运真人也猛地睁眼,死死盯住崔俊,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畜生!算计本座气运,截胡本座机缘,还將本座困於此地,这赤霞真人找来,你还让我们背黑锅……” 显然,他们在此,虽然被蒙蔽著,別人不得知他们所在,但是他们得知这阴尸岛发生了什么。 黑云真人愣住了。 莫信傻眼了。 云峰,赵呦呦,曲风竹彻底懵了。 崔俊……算计了三位筑基真人?把他们骗进这绝地,困了三十年? 黑云真人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崔俊,又看了看那三位暴怒的筑基师兄,以及他们头顶那柄令人心悸的因果杀刃。 他捋了捋,崔俊能蒙蔽天机,截胡无相气运,他知道此地有佛陀机缘,他恰好出现在青阳尸体之地……他將自己引到此地…… 真相逐渐浮现在黑云真人心头。 这小辈……不仅截胡了青阳的机缘,更早在此之前,就设计困住了三位筑基真人?! 將他们也当成了……黑锅? 自家初升东曦內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畜生师弟? 云峰等人更是心神剧震,看向崔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本以为自己在內殿已经算心狠手辣,行事无忌了,但与眼前这位崔师兄比起来…… 简直纯洁得像小白花! 崔俊心中毫无波澜。 他先是朝著三位被困的真人,拱了拱手:“三位师兄息怒,师弟也是迫不得已,地金蝉这老禿驴的局太深,弟子也是受害者,为了自保,只能出此下策,请师兄们暂且在此休息。如今黑云师兄已至,定能设法救诸位师伯脱困,但是,师弟要是有什么不测,这因果利刃恐怕要落下,所以……” 然后,他又转向黑云,一脸坦然:“师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无相师伯他们確实在此,也確实……与阴尸岛之事有些关联,至於那筑基尸体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诚恳:“弟子真没有染指,你得问三位师兄,他们定然知晓那取宝之人下落。” 他直接將皮球踢回给无相三人。 无相真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屁的取宝之人,这三十年他们除了骂崔俊就是研究怎么破局,却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是他崔俊乾的! 黑云真人看著崔俊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无相三人,心中念头飞转。 无论如何,崔俊这小辈,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绝对不乾净! 他一定是最大的获益者和搅局者! 但现在,纠结青阳尸体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眼前这三位被困的筑基同门,头顶那恐怖的因果杀刃,要是自己一口咬定是崔俊,要对付崔俊,那么三位师兄就得死,这里面因果太大了。 尤其是。他也来了,他不確定崔俊能否让因果利刃也锁定他,好在他一直是皮影化身在外。 外面还有个快要杀到的赤霞疯子,以及这摊被崔俊彻底搅浑的,涉及上古佛陀的浑水…… 黑云真人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 他盯著崔俊,沉默了许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复杂到难以形容: “崔师弟……你还真是个畜生东西啊。” 第100章 皮影台 佛窟深处。 崔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黑云真人,灰雾翻腾,眼神幽深,怒意未消却已强行压下,正在飞快算计得失利弊,標准的初升东曦老阴比。 无相,天运,借天三位,虽被困杀局,头顶悬刃,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之下,依旧透著筑基真人的威严与属於各自道路的老辣。 还有云峰,赵呦呦,曲风竹这几个內殿后辈,震惊过后,眼神也逐渐变得复杂。 甚至隱隱有一丝……学到了的兴奋? “都是畜生啊……”崔俊在心中无声低语。 “在这条路上,谁也不比谁乾净,想要活得久,爬得高,就得……” “比他们更畜生。” 这时,黑云真人终於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默: “崔师弟。” 他盯著崔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 “局面你也看到了,赤霞那疯子马上就要杀到,剑阁圣女残魂这一环,不知何处出了紕漏,未能按计划引动剑阁对三宗的恶感,反而让这疯子认定是我皮影宗所为,杀意直指我等。” “三十年布局,如今濒临崩盘,一旦赤霞杀至,与九幽那边再起衝突,我等別说夺取机缘,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在崔俊脸上: “你既然能提前找到此地,困住三位师兄,又对青阳遗蜕之事了如指掌……想必,对今日之局,也有高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崔俊身上。 压力如山。 崔俊却笑了。 “师兄过誉,弟子不过恰逢其会,有些许自保的小手段罢了,至於高见……”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黑云脸上,语气平淡却清晰: “敢问师兄,原本的计划中,引动剑阁態度,让赤霞真人那句阴尸岛之因果剑阁不干涉的关键……是否是剑阁圣女陈墨冉的一缕重要剑魂,失落於我魔门之手,並被刻意褻瀆玷污这个由头?” 黑云真人气息一滯。 这是他和九幽等人谋划了三十年的核心机密,就连莫信也只是知道部分,云礪锋等执行弟子更只知表面任务。 崔俊一个炼气弟子,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你……”黑云声音发紧。 崔俊不等他问,继续道:“而为了让这个由头更可信,为了让剑阁不仅不干涉,甚至隱隱默许乃至推动三宗覆灭,师兄们还巧妙地將另一个消息,传递或暗示给了剑阁高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便是,玉衡,天璣,金蝉三宗,表面传承正道,暗地里却同修一门源自上古的邪法,《先天玉女心经》。” “此经专行採补掠夺之事,损他人道基以奉自身,与魔道无异,甚至更为不堪。” “而剑阁圣女失落的剑魂,其受辱的痕跡,似乎便与这三宗暗藏的邪法,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如此一来,在剑阁眼中,三宗便从可能被魔门陷害的无辜者,变成了比魔门更齷齪,且確实褻瀆了圣女剑魂的邪魔外道。” “於是,赤霞真人暴怒之下,放话不干涉阴尸岛因果,剑阁高层也乐得借我皮影宗之手,剷除这三颗毒瘤,清理门户,同时与我魔门做个交易。” “三宗由我宗覆灭,而我宗麾下几个不听话的附庸,如白骨观,血煞窟,七情谷等,则由剑阁顺手剷除。”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崔俊语速不快,却將黑云等人谋划了三十年,层层嵌套,牵扯数方势力的庞大阴谋,清晰剖析出来。 每说一句,黑云真人的气息就变幻一分。 无相,天运,借天三人虽然被困,闻言也露出惊色。 云峰,赵呦呦,曲风竹更是听得心潮起伏。 既感佩於这般惊天算计,又对崔俊竟能如数家珍,感到毛骨悚然。 赵呦呦听到《先天玉女心经》时,娇躯更是微不可查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低下头去。 崔俊眼角余光瞥见,心中瞭然。 她也修了这门邪法,是个人材。 “你……如何知道这些?”黑云真人终於涩声问道,看向崔俊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弟子自然有弟子的门路。” 崔俊淡然道,避而不答,反而话锋一转。 “弟子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师兄们原本准备的,用来证明剑魂被玷污的关键道具或者说引信……那面蕴含陈墨冉部分剑魂气息的玄鉴魂镜,或其替代品,如今……恐怕並未按计划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对吧?” 黑云默认。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漏洞。 没有这个引信,剑阁高层就缺乏最直接的证据,赤霞的暴怒就缺乏最有力的支点。 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所以,赤霞才会如此不管不顾,杀气腾腾直奔我等而来。” 洞窟內一片死寂。 黑云真人:“你说的都对,那如今,计將安出?你有办法补上玄鉴魂镜这一环?还是能劝退赤霞?” 崔俊笑了。 这次的笑,他心念微动。 唰!唰!唰! 九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自他身后,身侧的阴影中同时浮现! 正是那九具皮影魔子! 它们一出现,就齐齐望向眾人。 “这是……九子皮影噬魂大法?!” “这门秘术诅咒缠身,修炼者无不不得好死!你练成了?九子俱全?!” 无相,天运等人身为筑基,见识更广,自然认得这门在皮影宗內也凶名赫赫,近乎禁术的邪法。 炼成者寥寥,且往往中途横死,像崔俊这样不仅炼成,还蕴养出如此灵韵的,闻所未闻! “侥倖而已。” 崔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九大魔子,需要以神魂同修,他们其中……便包括了剑阁圣女陈墨冉的一缕前世残魂,以及她部分剑道感悟。” 他顿了顿,看向黑云,眼中幽光闪烁: “所以,它们身上,天然便带著陈墨冉的剑魂气息,甚至……因为吞噬融合,能模擬出部分她的剑意与功法特徵。” “比如……” 其中一具皮影魔子忽然踏前一步,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淡青色剑气吞吐,虽不强烈,但那精纯凌厉的剑意,赫然与太乙剑阁的路数同源。 “太乙剑经……”凌风若在此,定会失声惊呼。 莫信倒吸一口凉气。 黑云真人死死盯著那具魔子,又猛地看向崔俊:“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用这九具蕴含陈墨冉剑魂气息,甚至能模擬部分剑阁功法的皮影魂镜,给赤霞真人演一场戏!” “一场剑阁圣女残魂確被玷污,最终引发衝突的大戏,最关键的主角,剑阁圣女残魂的载体,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那九具魔子。 旋即。 崔俊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仿佛由无数细微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气运之火,悄然浮现,静静燃烧。 鸿运法十四层圆满的位格气息,毫无保留地瀰漫开来。 “还有这个。”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 “不瞒诸位师兄师兄,弟子这鸿运法,略有小成。可感知,牵引,乃至……一定程度上,影响身负气运之人的抉择与际遇。” “巧的是,那三宗之內,几个关键人材,还有剑阁的凌风,柳絮,早已与弟子有了那么一丝气运上的联繫,是师弟的鸿运法绑定的天命之子。” “我辈皮影宗弟子,当以这整个修仙界为皮影台。” 第101章 一出皮影戏 “以修仙界为皮影台……以眾生为皮影……” 黑云真人喃喃重复,他算计半生,布局三十年,自以为將阴尸岛,三宗,剑阁乃至宗门內部都玩弄於股掌,已是初升东曦內殿中的佼佼者。 可眼前这个炼气小辈……竟说出如此畜生的话。 过之无不及! 更关键的是,看崔俊那平静的眼神,听他那有条不紊的安排。 那九具诡异的皮影魔子,那圆满得不像话的鸿运法。 还有他口中那些早已被“绑定”的天命之子! “果真是有备而来的畜生!” 天运真人被困杀局,此刻却忍不住低骂出声。 云峰,赵呦呦,曲风竹三人,早已听得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他们看向崔俊的目光,已从震惊,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原来,这才是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过奖。”崔俊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时间紧迫,閒话少敘。” 他脸色骤然一肃,双手猛地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引动周围气运微微波动的法印! “鸿运法,气运为引,天命为凭,牵!” 嗡! 一股无形的,唯有对气运感知极其敏锐者才能察觉的宏大波动,自崔俊周身轰然扩散。 阴尸岛王崖,苏妙,慧难等人,心头同时莫名一跳,一股强烈的,仿佛源自命运本身的衝动涌上心头。 另一边,凌风和柳絮,也是神魂一颤。 一种福至心灵的明悟骤然升起,感应到了!虽然微弱,但陈墨冉师姐那缕剑魂的悲鸣与受辱的气息,確实指向那座皮影楼! 而且……似乎楼內之人,正在试图炼化或摧毁那承载剑魂之物! “成了。” 崔俊转头,看向云峰,赵呦呦,曲风竹三人,语气不容置疑: “云师弟,赵师妹,曲师弟,你们三人,带上这具魔子。” 他指向那具皮影魔子。 “立刻返回据点皮影楼,记住,无论如何,守住楼宇,若有人强攻,尤其是剑阁那两人,可適当败退。” 云峰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回去?外面现在是什么局面?三宗修士,剑阁疯子,还有那个恐怖的赤霞真人隨时可能杀到! 让他们回去守楼演戏?这不是送死吗?! “崔师兄,这……”赵呦呦声音发颤。 “放心。”崔俊语气平淡:“按我说的做,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黑云真人冷冷开口,打断了云峰的犹豫。 他深深看了崔俊一眼,眼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决断。 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灰雾捲起云峰三人及那具指定的皮影魔子。 “送你们一程!” 灰雾涌动,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瞬,云峰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站稳时,已回到了那座皮影楼內,那具冰冷的皮影魔子,就静静立在楼中央。 楼外,喊杀声,叫骂声,以及凌厉的剑意,已然再次逼近! “畜生啊……”云峰看著楼外影影绰绰的敌人,又看了看楼內这尊祸根,低声骂了一句。 却立刻开始检查阵法残存节点,布置防御,赵呦呦和曲风竹也咬牙行动起来。 他们没得选。 …… 几乎就在云峰三人回到皮影楼的同时。 “皮影宗的魔头!”王崖的怒吼在楼外响起,他面色狰狞,眼中却带著一丝被气运催动后的狂热。 “你们听著,今日我们便踏平此楼,鸡犬不留!” 苏妙,慧难等人也重新聚集,虽然心中隱隱觉得哪里不对,但那股强烈的必须攻破此楼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更关键的是,两道凌厉的剑光再次降临。 凌风手持古朴剑鞘,眼神冰冷:“楼內的魔头,我最后说一次,交出禁錮墨冉师姐剑魂之物!” 柳絮声音尖利:“师姐为了印证无情剑道,甘愿部分剑魂歷劫……我们也想要看著她被折辱,了却心中嫉恨,踏上更远的道途,但是,还是要亲手速回,交出师姐的剑魂吧!” 他们口中的剑魂,自然是指那面本应存在,此刻却被九子魔子气息替代的玄鉴魂镜。 嫉妒陈墨冉的天资与地位,道心影响的他们,在鸿运法的无形拨动下,急迫想要看到被折辱的师姐剑魂,出手再无迟疑。 楼內,云峰透过破碎的窗口看到这一幕,心中再次暗骂: “畜生啊崔俊……羞辱別人圣女的明明是你,用剑魂圣皮影魔子的也是你……现在黑锅却要我们来背!” 但他手上动作不停,操控著残存阵法,厉声回应:“胡说八道,我等从未见过什么剑阁圣女剑魂!” “冥顽不灵!”凌风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 他手中古朴剑鞘光华大盛,猛然向前一掷! “大千剑鞘,小千世界,阵起!” 嗡! 剑鞘悬浮於皮影楼上空,骤然放大,如同一方独立世界的门户洞开! 无数道细密如雨,淡青色的剑气自鞘口中喷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庞大剑网,將整座皮影楼笼罩其中! 剑网之內,空间仿佛被切割,隔离,自成一体,剑气流转,杀机凛然。 每一道剑气都锋锐无匹,带著洞穿神魂的寒意。 灵宝之威,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柳絮娇叱一声,腰间那柄紫金色长剑鏗鏘出鞘! 剑身不过三尺,却绽放出煌煌如烈日般的紫金色剑芒,剑意凝练到极致,带著一股破除万法,直达本源的锐利意境! 紫金破境剑! 此剑专破护体罡气,阵法屏障,乃至心魔业障!剑光所向,皮影楼阵法光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纹迅速蔓延。 “太乙剑经,破妄式!” 两人剑势合璧,大千剑鞘封锁镇压,紫金破境剑锐意攻坚,配合得天衣无缝。 剑气纵横,剑光耀世,將皮影楼映照得一片通明,也吸引了远处更多或明或暗的目光。 楼內,云峰三人压力陡增,残存阵法摇摇欲坠。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空中,刚刚摆脱赤霞剑意锁定的黑云真人看在眼里。 他按照崔俊的算计,悄然隱匿气息出来,也是崔俊特意让他出来,不被因果利刃浅牵连,就是要他做这场戏的……调停者。 几乎就在他现身的剎那。 轰! 一道赤红如血的剑虹,撕裂虚空,骤然停在他身前十丈之处。 剑虹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赤红道袍,头髮鬚眉皆为赤色,面容刚毅如铁铸,周身散发著焚天煮海般狂暴剑意的中年道人。 赤霞真人! 他手中並无剑,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绝世凶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发出被灼烧的噼啪声响,空间都隱隱扭曲。 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冰冷地钉在黑云脸上。 “黑云。” 赤霞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压抑著毁灭一切的衝动: “给老子一个不立刻剁了你的理由。” 黑云真人头皮发麻,强自镇定,抬手指向下方那座被小千剑阵笼罩,紫金剑光不断轰击的皮影楼。 “赤霞道兄,何必急於一时?”黑云声音平稳:“好戏,才刚刚开场,道兄不妨……先看看?” 赤霞真人赤眉一挑,目光如电,扫向下方。 他的神识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战场中的关键。 皮影楼內,那是熟悉却又被扭曲玷污的……剑阁圣女陈墨冉的剑魂气息,源自崔俊的皮影魔子。 剑阁弟子凌风,柳絮,那交织著嫉妒,不甘,愤怒,以及他们口中,关於圣女甘愿剑魂受辱以斩尘缘的话语。 还有……楼內那隱约传来的,令他极其厌恶的《先天玉女心经》气息。 有因果丝线,牵连三宗。 赤霞真人身上的狂暴剑意,微微一顿。 那双赤红的眼眸,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他没有立刻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诡异的寧静。 黑云真人心中暗鬆一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赤霞在判断,在权衡。 崔俊那小畜生的戏,暂时……吊住了这剑疯子的胃口。 同时,他心中也忍不住再次暗骂: “崔俊这畜生……竟然真用陈墨冉的残魂,炼出了九个皮影人……”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佛窟方向,那里面,还困著三个快要气炸的筑基同门,悬著一把能斩筑基的因果杀刃。 “初升东曦內殿……真是后继有人啊。” 第102章 人材竟是我自己 不多时。 赤霞终於还是走了,三宗再次面临覆灭。 崔俊鸿运法运转,灵识元神仿佛升维,俯瞰下方,那里曾是金蝉宗山门所在,如今却是一片狼藉。 残破的佛殿,倒塌的经幢,碎裂的佛像混杂在瓦砾与尸骸之中。 护山大阵的光幕早已支离破碎,仅剩的几处符文在地面上明灭不定,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更远处,玉衡宗剑峰折断,天璣宗星阁倾颓,景象大同小异。 筑基之威,竟至於斯。 崔俊默默看著,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认知。 这就是力量。 超越凡俗,执掌生灭,一念动而山河易色的力量。 炼气修士,哪怕如他这般积累深厚,手段诡譎,在真正的筑基面前,依旧如同螻蚁。 若非算计周详,借力打力,又有重写剧本的底牌,他早已在这等层面的博弈中粉身碎骨。 “筑基……”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渴望。 视线收回,落在不远处另一片废墟上。 那里,一位身著残破天璣宗长老服饰,髮髻散乱,气息萎靡到极点的中年道人,正踉蹌站在断裂的石柱间。 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遭重创。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天璣宗留守的筑基真人之一。 他前方,九幽真人凌空而立,周身黑气繚绕,面色冷峻,气息也有些起伏,但比起对手,无疑好上太多。 “九幽……你骗我!”天璣宗筑基真人嘶声怒吼,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们皮影宗……与剑阁勾结……屠戮同道……定会付出代价!!!” 九幽真人漠然看著他,声音平淡无波: “代价?什么代价?” “我们与剑阁早有约定,玉衡,天璣,金蝉三宗,由我皮影宗出手,连根拔起。” “而我魔门麾下,白骨观,血煞窟,七情谷等不听话的附庸,亦由剑阁顺手剷除,清理门户。” “各取所需,很公平。” “公平?!” 天璣宗筑基惨笑,笑声悽厉。 “好一个公平!我三宗传承数百载,竟成了你们交易清洗的筹码!” “九幽!黑云!你们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残余的灵力轰然爆发。 竟是要引爆道基,做最后一搏! 然而,九幽真人只是轻轻抬手,一指虚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黑指劲后发先至,瞬间没入对方眉心。 天璣宗筑基真人的狂笑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凝固,隨即迅速黯淡下去。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断绝。 又一位筑基,陨落。 崔俊远远看著,心中对筑基的渴望愈发炽烈,但眼神却更加冷静。 “快了。”他低声自语,转身,身形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正在被皮影宗弟子迅速接管,搜刮的废墟。 …… 回到皮影宗,皮影房。 崔俊盘膝坐下,开始盘点此行收穫。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那具青阳真人的尸体机缘。 《地狱不空佛陀经》第五层,佛元凝实,位格感应清晰。 《鸿运法》十四层圆满,气运掌控入微。 《业火斩位诀》与佛经初步融合,业力抗性大增。 《皮影元始道书》根基稳固,九子魔子已成气候。 再加上刚刚到手,能直接提升位格契合与本源积累的筑基位格,青阳尸体…… “筑基机率……” 崔俊心中默默估算,结合上次衝击失败的经验与感悟,“至少……六成半,甚至……接近七成!” 七成!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炼气巔峰修士疯狂。 要知道,寻常三品功法,筑基机率不过半成到一成,他之前积累到三成半,已是惊世骇俗。 如今再得青阳尸体与佛陀传承加持,竟將机率推到了七成关口! 这已是从有望到大有希望的质变。 “可以了。”崔俊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的决然。 他不再犹豫。 开始著手准备。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不仅资源,状態要调整到最佳,更要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尤其是地金蝉那老禿驴可能潜伏的夺舍后手,以及自己身上那错综复杂,甚至可能引来天谴的庞大因果。 皮影房被重新布置,刻画下层层叠叠的防护,隱匿,聚灵。 一切准备就绪。 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必须成功。” 他低语,眼神锐利如刀。 “若再有意外……” 他想起神魂深处那道日益活跃的暗金佛陀虚影,想起自己身上纠缠的。 来自无相,天运,地金蝉乃至此次阴尸岛杀戮的种种因果。 “大不了,就再重写一次路人甲剧本。” “反正,被地金蝉因果彻底锁定,也確实需要彻底斩断一次。” “重来之后,这些隱患,或许便能一併清除。” 这是最后的退路,也是他敢於如此疯狂积累,挑战高难度筑基的最大底气。 …… 与此同时,金蝉宗故地,佛窟深处。 暗金色的因果利刃依旧高悬,无相,天运,借天三位真人依旧盘坐。 但脸色已不像最初那般铁青绝望,他们头顶那无形的因果丝线,缠绕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 黑云真人的身影再次浮现,与他同来的,还有九幽真人。 “如何?” 无相真人抬眼,阴影下的目光扫过两人。 “三宗已平,剑阁那边……暂时安抚住了。” 黑云真人声音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幽深:“赤霞那疯子,虽然憋著火,但看了那场戏,总算没有继续发疯,此刻应是在清扫那些魔门附庸。” “哼,便宜他了。”天运真人冷哼: “若非崔俊那小畜生横插一手,补上了玄鉴魂镜的漏洞,此刻我等恐怕已和赤霞拼命,让人看了笑话!” “本就是故意的。”借天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冷硬。 黑云和九幽同时看向他。 无相真人阴影波动,缓缓道:“不错,地金蝉佛陀遗泽之事,我等早有耳闻,也知黑云,九幽你们在阴尸岛有所图谋。” “此番察觉崔俊此子异常,又被他以妙尘残魂要挟,便將计就计,借他之手,探一探这佛陀遗泽的深浅,果然……坑深似海。” 天运真人也接口。 语气复杂。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要胆大包天,不仅真敢把我们困在这里,还反过来利用我们,去坑你们,去补他的局……最后,连青阳尸体那等机缘,恐怕也落入了他的口袋。” 黑云真人低声道:“此子……確非常人,炼气之身,將我等筑基算计至此……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输?” 天运真人忽然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未必。” 他看向黑云和九幽:“你们可知,崔俊修炼的《鸿运法》,是何来歷?” 黑云皱眉:“玄璣道君所传,宗门秘法,有何特別?” “特別?” 天运真人笑容有些冷:“玄璣道君惊才绝艷,其所传法门,岂是凡品?” “《鸿运法》直指气运位格,玄妙非常,但宗门內修炼者寥寥,能修至高层者更是凤毛麟角,你们以为为何?” 他顿了顿,缓缓道:“因为此法太好了,好到……修炼越深,与气运,因果的绑定就越紧,越容易成为某些更高层次存在眼中的人材!”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崔俊將此法修至圆满,位格初成,看似前途无量,实则隱患深重。” “地金蝉盯上他,恐怕不仅仅是看中他的心性,更可能是感应到了他这身鸿运位格。” 天运真人总结道:“所以,他此番衝击筑基,未必是福。” 一时寂静。 许久,黑云真人才缓缓道:“即便如此,此子能以炼气之身,做到这一步……已堪称恐怖,初升东曦內殿,后继有人。” 九幽真人也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感慨:“是个畜生。” 语气复杂,说不清是贬是褒。 无相真人忽然动了动,试图起身,虽然依旧被因果丝线隱隱牵制,但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因果杀刃的锁定……快要瓦解了吧。” 他感受著头顶那柄因果利刃,目光望向佛窟之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正在准备衝击筑基的崔俊身影。 “崔俊要筑基了。” 天运真人也察觉到了变化,眼中精光闪烁:“他衝击筑基,自身位格剧烈动盪升华,与此地佛陀遗泽,与我们身上的因果连结,与道君的鸿运法,都会受到最直接的衝击……这杀局,恐怕困不住我们多久了。” “快了。” 黑云真人看著三位同门,都恢復深不可测的样子,並不意外。 “等他筑基成功,或者失败……” “此地的因果杀局,一定会被他所用,届时便是我们脱困回去之时。” 第103章 筑基,玄璣道君的手段? 皮影宗。 崔俊的皮影房。 他闭目內视,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反覆確认著最后的准备。 “筑基机率……七成。” 这个数字在他心头盘旋,带来一丝灼热的渴望,更多的却是冰冷的理智。 七成,意味著希望很大,但也意味著,仍有三成可能失败。 他不再去纠结这个数字,该做的准备,已做到极致。 “筑基……” 崔俊喃喃自语,思绪流转:“修士第一道真正的天堑。真气法决品阶,乃是根基。” “九品三十六阶,七品以下,终生无缘筑基之门。而三品以下,纵使侥倖筑基,前路亦绝,金丹无望。” 这便是仙道残酷而清晰的阶梯。 他所修皮影元始道书乃三品,地狱不空佛陀经更是直指二品。 根基已算雄厚。 但这仅仅是门票。 “筑基之后,真元化液,凝聚道基,寿延三百。然此非终点,而是真正道途之始。” 崔俊回忆著宗门典籍与零散获得的隱秘:“欲叩金丹之门,需在筑基期,於十天罡,十二地煞之中,各取两种,共凑齐四道煞气或罡气,融入道基,方能道途圆满,有资格凝练金丹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筑基初期,需炼化第一道天罡或地煞,方算真正稳固境界,踏入中期。炼化三道,可为后期。四道齐全,方是圆满,可窥金丹。” 崔俊心中默念:“而金丹道果,据传天地有数,对应天罡地煞相配,如甲子乙丑配海中金,丙寅丁卯配炉中火……拢共不过三十之数,每多一人证得,后来者便难上一分。” 大道爭锋,步步杀机。 “我的《鸿运法》圆满之后,所聚位格,隱约对应气运因果之属,这算是哪一道天罡地煞?” “旃蒙(乙)?” “单閼(卯)?” “还是更偏门的……”崔俊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此时多想无益,先跨过筑基这道坎再说。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的疯狂。 “开始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双手结印,缓缓引导著体內早已满溢到极致的真气。 按照地狱不空佛陀经第五层的路线,轰然运转! 轰隆! 仿佛有闷雷炸响! 聚灵阵提供的海量灵气,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疯狂倒灌入崔俊体內! 他周身毛孔张开,淡金色的佛光,暗红的业火同时升腾而起。 交织成一副诡异而神圣的景象。 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肌肉筋腱寸寸绷紧,又缓缓舒展,朝著更完美的形態蜕变。 丹田气海之中,磅礴的真气被疯狂压缩,从气態逐渐向著液態转化。 一滴,两滴…… 逐渐匯聚成溪流。 灵识也在升华,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全新海岸线,更加广阔,更加清晰。 原本模糊的位格感应,此刻如同近在眼前的山峰,虽未登顶,却已能看清山峦轮廓。 上次衝击筑基时的艰涩,迟滯,后继乏力之感,此次並未出现。 青阳尸体筑基位格,隨著崔俊心念引动,灵性本源汩汩流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正在转化的真元与蜕变的神魂。 “果然……比上次顺利太多。”崔俊心神微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筑基乃生命跃迁,必然伴隨心魔劫数。 当真元转化过半,灵识跃升到某个临界点时,无数杂念,幻象,往日杀戮积累的业力,对地金蝉夺舍的恐惧,对失败的担忧…… 如同海底的淤泥,骤然翻腾而起,化作重重幻境。 要將他的道心拖入深渊。 有阴尸岛上被他炼化的亡魂哀嚎索命,有江郎临死前怨毒的眼神,有黑云,无相等人冰冷的注视,更有地金蝉那尊暗金佛陀虚影,在神魂深处缓缓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破!” 崔俊低喝,身侧那尊一直静立的,蕴含陈墨冉剑魂气息的皮影魔子骤然睁眼。 並指如剑,一道清冽如秋水,带著斩破虚妄意境的淡青色剑意横扫而过! 同时,他丹田中不死菩萨印光芒大放,温润平和的菩萨佛光洒落神魂,抚平躁动。 紫金破境剑的破妄真意,菩萨印的守正佛光,配合他自身日益坚韧的道心。 重重心魔幻象,迅速消融。 过程波折,却无惊险。 真元继续转化,液態真元之溪流逐渐扩大,开始向著丹田中央匯聚。 隱隱要凝聚出道基的雏形。 灵识的视野越来越清晰,那座代表筑基位格的山峰,仿佛触手可及。 近了。 更近了。 然而,就在道基即將彻底凝聚成形,位格山峰几乎要被他握在手中的剎那。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崔俊的心头! 不对劲! 越接近成功,这股不安越是强烈! 並非来自心魔,而是一种……仿佛被更高层次存在暗中锁定,即將沦为人材的心悸! “地金蝉?他要现在夺舍?!” 崔俊神魂剧震,立刻催动业火斩位诀,焚烧神魂,同时鸿运法气运全力爆发,试图感应威胁来源。 但……不是! 神魂深处,那尊暗金佛陀虚影虽然活性更强,蠢蠢欲动,却並未真正甦醒扑来,似要等待已经筑基飞升最后一刻。 威胁的源头,不在体內! 在哪里?! 崔俊猛地將灵识扩张到极限,扫视静室每一个角落,扫视阵法內外! 一切如常。 阵法完好,禁制稳固,聚灵阵运转平稳…… 不对! 头顶! 崔俊霍然抬头! 只见静室顶部,那由特殊金属与禁制层层加固的房顶,不知何时。 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缺口! 缺口之外。 一片深邃的黑暗。 就在这片黑暗中,正缓缓垂下幡面,如同天幕倾塌,將整个皮影房,连同阵法,灵气,以及正在衝击筑基关键关头的他…… 彻底笼罩! 那幡面的纹路,他太熟悉了!与黑云师兄手中的初升幡形制相似。 却更加古老,仿佛承载著万千世界的生灭,亿万皮影的悲欢! 这是…… 崔俊瞳孔地震,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是……他上个路人甲剧本里,进去修炼鸿运法的,玄璣道君的道君初升幡?!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无声无息穿透所有阵法,出现在自己头顶?! 玄璣道君,鸿运法的开创者…… 直指气运位格的传承……修炼者寥寥,高层更少,他鸿运法圆满后,那过於顺利的位格凝聚…… 还有此刻,这在自己衝击筑基最关键,位格即將彻底定型,与天地共鸣最深之时降临的……道君初升幡!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笑话。 他以为自己在与地金蝉博弈,与黑云,无相等人周旋,为自己博取一线筑基生机。 却从未想过,自己从修炼《鸿运法》开始,或许就早已落入了无形的网中。 “他妈的,把握当人材了。” 崔俊喉咙发乾,死死盯著那笼罩一切的初升幡面。 “不是道君亲临,是道君的初升幡!” “这幡也想夺舍我?” “太欺负人了!” 第104章 爭人材 道君初升幡无声垂落。 灰扑扑的幡面仿佛隔断了时空,將崔俊与外界彻底隔离。 崔俊体內,原本正在剧烈蜕变,即將凝聚成型的液態真元骤然停滯,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刚刚触及的筑基位格山峰,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仿佛被这幡面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草!” 崔俊咒骂一句,终於明白了,《鸿运法》修炼出的位格,哪里是什么通天坦途? 修炼此法,窃取气运,凝聚位格,实则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而收网的时机,就是修士衝击筑基,生命位格剧烈跃迁,与天地大道共鸣最深的那一刻! 此刻,他便是那条养肥了的鱼,被渔夫的“钓竿”——这道君初升幡,精准锁定。 “真他娘的畜生玩意……”崔俊喃喃自语,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別人池塘里养的一条鱼。 就在此时,那灰扑扑的幡面之上,一道极其淡漠的意念,直接在崔俊的神魂中响起: “鸿运圆满,位格初成,因果深重……不错。” “汝,当为吾主座下,第一千三百零七位天命之子。” “入幡来,享永恆之寂静,奉汝之位格,助吾主……窥探命运长河之玄机。” 那意念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收取成熟作物般的理所当然。 崔俊心头猛地一沉。 天命之子?第一千三百零七位?奉上位格? 原来不止他一个!所有將《鸿运法》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修士,最终都会成为这道君初升幡的养料? 或者说,这就是玄璣道君用来垂钓的钓竿。 “重写!必须立刻重写路人甲剧本!”崔俊再不犹豫,就要沟通识海深处的皮影书。 什么筑基,什么机缘,都比不上立刻脱离这个要命的陷阱!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的剎那。 “嗡!!!” 他神魂最深处,那尊一直沉寂,只是偶尔散发活性波动的暗金色佛陀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虚影猛地站起,六臂张开,紧闭的无数只佛眼,在这一刻,齐齐睁开! 一股充满了古老,扭曲,贪婪与暴怒的意志,轰然甦醒。 “嗬……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地金蝉那熟悉的,却比在佛窟“过去身”中更加凝实,更加疯狂的意念,在崔俊神魂中奔腾! “完美的躯壳!圆满的鸿运位格!与吾道契合的因果!哈哈哈哈!苦等万载,终究是吾贏了!” 那暗金佛陀虚影,竟是直接放弃了缓慢侵蚀融合的策略,趁著崔俊筑基关键,心神与位格最为开放且被道君初升幡压制的绝佳时机,要强行夺舍,鳩占鹊巢! 但它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它也看到了那笼罩一切的,灰扑扑的道君初升幡。 “嗯?这是……灵宝?不对,是……道君之器?!”地金蝉的意念陡然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混杂著惊怒与贪婪的波动:“玄璣?!你也盯上了这具道躯和这份位格?!” “滚开!这是吾先看中的猎物!吾之第十八世转生之基!” 佛陀虚影在崔俊神魂中咆哮,六臂挥舞,散发出恐怖的佛陀级,哪怕只是残魂威压,竟暂时抵住了道君初升幡的压制,要抢夺主导权。 “聒噪。” 道君初升幡的意念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区区佛陀转世残魂,苟延残喘之辈,也配与吾主爭食?” 灰扑扑的幡面无风自动,轻轻一盪。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抹去存在本身的力量悄然拂过。 崔俊神魂中,地金蝉那狂暴的衝击骤然一滯,佛陀虚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仿佛被擦去了一层顏色。 “你!”地金蝉惊怒交加。 “即便吾只是残魂,亦是佛陀果位!你不过一件死物,纵有道君烙印,无人主持,又能发挥几分威能?待吾夺舍此子,炼化鸿运位格,重登道途,第一个便炼了你!” “无知。”道君初升幡:“转生十八次,一次不如一次,早已將最后一点佛陀真性磨灭殆尽,只剩一缕疯魔执念,也敢妄称佛陀?不过是依託此子神魂苟活的寄生虫罢了。” “死物?吾乃道君伴生之宝,歷经万劫,早已通灵。” “吾主之谋划,岂是汝这丧家之犬能懂?此子之鸿运位格,乃吾主亲手播种培育,合该为吾主道果添砖加瓦。汝,不过是一味意外的佐料,稍后一併炼入幡中便是。” 两者意念在崔俊识海中激烈交锋,爭夺著对崔俊这人材的所有权。 一个要夺舍转生,一个要收割献祭。 都將他视为囊中之物,砧板鱼肉。 崔俊被这两股恐怖意念夹在中间,神魂如同被两座大山反覆碾压,剧痛无比。 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牙,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重写剧本的念头,被他强行按捺住了。 等等……再等等…… 他听著这两方畜生的对话,心中反而渐渐沉淀下来。 “都想吃我?都当我是香喷喷的人材?” 崔俊心中无声冷笑:“好啊……那就看看,谁牙口更好!” 鹤蚌相爭,渔翁得利。 既然两方都要爭,都想他完好,那他暂时就不会死! 至少,在分出胜负,或者一方彻底掌控他之前,他还有机会吃个瓜! 甚至……可以加把火! 崔俊强忍著神魂剧痛,勉强凝聚一丝意识,向著地金蝉的残魂传递出一缕极其微弱: “前辈……助我……此幡要炼我位格……献祭给其主……若被其得逞,前辈亦无转生之机……不若你我联手……先破此幡……” 同时,他又以鸿运法位格,向著道君初升幡的方向,散发出一种仿佛在绝望中,本能地偏向於“同门”的感受。 他在火上浇油,挑动两者更加激烈的爭斗! 果然! “小辈倒是识趣!”地金蝉残魂感应到崔俊那微弱的求助,精神一振,狂笑道: “放心!待老夫灭了这破幡器灵,便与你神魂相合,共登大道!你这躯壳与位格,只有在老夫手中,才能发挥真正价值!” 佛陀虚影光芒再盛,不顾被幡力削弱,疯狂衝击崔俊识海的同时。 也分出一道道扭曲的因果佛光,缠向那灰扑扑的幡面虚影。 “冥顽不灵。” 道君初升幡意念转冷:“本想留你残魂稍作研究,既如此……便一併炼了吧。” 幡面之上,那混沌的褶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吸摄与炼化之力。 目標同时锁定崔俊的鸿运位格,与地金蝉的残魂! 佛陀残魂的疯狂与执念,道君灵宝的冷漠,两种超越筑基层次的力量,以崔俊的身体和神魂为战场,展开了廝杀! 崔俊的识海如同被投入风暴中的小舟,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肉身也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下,出现道道龟裂,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又被真元强行封住。 痛苦已无法形容。 但崔俊的意识,却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清醒与冷静。 他感应著两股力量的碰撞,寻找著那一闪即逝的破绽与缝隙。 同时,他的一部分心神,却遥遥感应著另一处。 佛窟深处,那柄高悬的因果利刃,以及那三位被困的筑基真人! 就在道君初升幡与地金蝉残魂在他识海中激烈交锋的剎那。 佛窟中,那柄一直悬而不落,仿佛在等待什么的暗金色因果利刃,猛地一颤! 紧接著,竟不再锁定无相三人,骤然调转刀锋,一股无形的,斩断因果的恐怖杀机,如同跨越了空间,遥遥锁定了…… 崔俊所在的位置! 更准確地说,锁定了正在崔俊识海中的道君初升幡。 “咦?”道君初升幡的意念首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什么?!” 几乎就在因果利刃锁定的同时,佛窟中,那一直被因果锁定的无相,天运,借天三人。 三位筑基真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中精光爆射! 第105章 道君虚影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崔俊只觉眼前一花,肉身与神魂传来被强行撕扯,挪移的剧痛。 待视野重新凝聚,已然不在那皮影房。 “这是……哪里?” 崔俊踉蹌站稳,神魂仍在剧痛,肉身龟裂处淡金血液渗出,状態糟糕到了极点。 他强提精神,鸿运法感应四周,却只感到一片空茫与死寂。 “哼,自然是送你这人材到一个方便处理的地方。”地金蝉的意念在他神魂中响起: “总不能在你那魔门大打出手,引来些不相干的人搅局。” 几乎同时,那面灰扑扑的道君初升幡,竟也如同附骨之疽,无视空间阻隔,再次浮现,缓缓垂落,依旧牢牢锁定著崔俊。 或者说,锁定著他体內正在激烈对抗的两方。 “跑?又能跑到何处?” 道君初升幡的意念淡漠依旧:“此地因果稀薄,正好……清净。” 它也跟来了! 崔俊心中暗骂,这两个畜生。 “废话少说!” 地金蝉残魂怒吼,佛陀虚影在崔俊识海中光芒大放,竟暂时放弃了全面夺舍,转而將大部分力量凝聚一道道暗金色的,带著佛陀果位的因果佛纹,衝出崔俊体外,也朝著道君初升幡缠绕而去! 那些佛纹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裂痕之中,隱隱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嘶嚎,散发著业力与怨憎。 这绝非筑基手段,而是涉及更高层次果位的攻击! “雕虫小技。”道君初升幡的幡面轻轻一抖。 褶皱旋转加速,吞噬漩涡骤然扩大,从中涌出的不再是吸力,而是一种光华。 光华扫过,因果佛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痕跡,迅速淡化,消失。 连带著那其中的痛苦面孔,也一併被抚平,湮灭。 无声无息,崔俊看得心神俱震。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斗法的认知!不是灵力的对轰,不是神通的变化,而是直接针对因果层面的抹除与对抗! 这哪里是筑基修士能触及的领域? “佛陀果位,困敦(子)煞气与上章(庚)罡气融合所衍寂灭佛光?可惜,你转世太多,真性磨灭,徒有其表。” 道君初升幡冷笑。 “放肆!”地金蝉残魂暴怒,被戳到痛处。 “即便残缺,亦非你这死物器灵能评头论足!待老夫炼了此子鸿运位格,重聚玄默(壬)摄提格(寅),再铸佛陀金身,定將你镇压!” 说话间,攻击更烈。 暗金佛光不再拘泥於形態,时而化作焚烧虚业的红莲,时而凝成度化眾生的梵钟,时而变成切割轮迴的戒刀…… 种种佛陀神通虚影纷呈,虽威力远不及生前万一,但本质极高。 道君初升幡始终以那灰濛濛的光华应对,看似被动,实则稳如磐石,將一切攻击尽数化解於无形。 两者边斗边聊,透露的信息让崔俊听得心头髮冷。 “將此子炼入幡中,以其鸿运位格为引,因果为线,可为主人编织第一千三百零七具天命之子化身。” “届时化身行走诸界,为主人窃取气运,勘探命运,其位格本源,亦將反哺主人道果,助主人於那丙子丁丑涧下水,戊寅己卯城头土等果位之爭中,再添胜算。” 道君初升幡说著对崔俊的安排。 “荒谬!如此良材美玉,炼成无知无觉的化身,岂非暴殄天物!” 地金蝉残魂嗤笑:“待老夫夺舍成功,以此子躯壳与位格为基,融合吾之佛陀传承,再得重光(辛)大荒落(巳)之机,重走佛魔大道!” “届时,莫说重登佛陀果位,便是窥探那甲子乙丑海中金,壬申癸酉剑锋金之境,亦非不可能!西漠小西天,地狱不空宗,都將是吾囊中之物!” 一个要把他炼成无知无觉的“天命之子”化身,成为玄璣道君探索命运,爭夺金丹果位的工具。 另一个要彻底吞噬他的神魂,占据他的躯壳与位格,以之作为第十八世转生的完美道基,重走佛魔之路。 图谋更远。 虽然路径不同,但本质都一样。 將他崔俊,从肉身到神魂到位格,吃干抹净,渣都不剩! 而且听他们所言,无论是玄璣道君还是地金蝉,所图谋的,都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筑基,涉及到了那些玄之又玄的“天罡地煞”组合。 以及对应的,据说天地间仅有三十个的“金丹道果”的爭夺! 自己这点机缘和算计,在这样的大佬布局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呵……所见略同。”地金蝉残魂忽然怪笑一声。 “不错,皆是废物利用。”道君初升幡的意念也罕见地认同了一句。 两者看似惺惺相惜,然而下一瞬。 轰!!! 暗金佛陀虚影六臂齐出,结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复杂佛印,逆转因果的恐怖气息,狠狠印向幡面! 几乎同时,道君初升幡幡面猛地完全展开,那混沌褶皱中心,一个模糊的,高冠博带,仿佛由无数世界光影重叠而成的道君虚影隱约浮现! 虚影只是抬手,朝著地金蝉残魂所在轻轻一指! 剎那间。 天……仿佛真的崩了。 “逼我至此!那就都別想好过!”地金蝉残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那道君虚影一指的恐怖,那是指向它存在本质的抹杀! 它再也不敢留任何底牌! 嗡! 崔俊那枚得自佛窟的舍利子,骤然自行飞出,大放光明! 这舍利子才是它残魂如今真正依託的本体! 与此同时。远在佛窟之中,那柄因果利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光! 竟直接撕裂了空间,无视距离,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暗金厉芒。 朝著地金蝉的舍利子本体,亦朝著与舍利子紧密相连的崔俊……悍然斩落! 这是地金蝉过去身布置的,能斩筑基的终极杀招! 此刻被它不惜代价引动,既是攻敌,也是自保,更是要斩断一切外来的,试图炼化它的力量! 佛窟內,刚刚因因果鬆动而稍得喘息的无相,天运,借天三位真人。 以及赶到的黑云,九幽等人,只觉头顶那恐怖的杀机骤然远去。 化为一道惊天动地的暗金光虹破空而去,皆是大惊失色。 “那方向……是崔俊那小子所在?” 黑云真人感应著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因果杀伐气息,脸色变幻。 “因果杀刃被引动了……看来那边,斗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激烈。” 天运真人目光深邃,掐指急算,却只觉得一片混沌:“时机已到,我等……可以离开了!” “走!” 借天真人最为乾脆,第一个衝出了佛窟,其他人也各施手段,紧隨其后。 …… 崔俊仰头,看著那横跨虚空斩落的因果利刃,看著那舍利子大放光明引动无边业力。 看著那道君虚影,淡漠一指仿佛要定住乾坤…… 两股远远超越筑基的恐怖力量,即將发生最猛烈的对撞! 而他,被夹在中间,如同风暴眼中的螻蚁,肉身龟裂,神魂欲碎,位格摇曳。 “一个破幡旗……一个烂舍利子……” 崔俊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沫。 “都要抢著来夺舍老子……” “真当老子是你们圈养的人材……隨便拿捏?”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 “我不要面子的吗?!” 崔俊已经沟通了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泛著灰光的皮影书。 “记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灰扑扑的幡面,盯著那光芒刺眼的舍利子。 “道君初升幡……地金蝉……” “老子记下了!” “路人甲!” “重写!” 第106章 地金蝉万岁 光景潮水般退去。 再睁眼,皮影宗山门外,百里山脉边缘。 崔俊看到前面那人,一身黑色软甲,正是齐腾。 后面跟著的,是个身著黑裙,身姿婀娜却面容冷艷的女子,孟合欢。 崔俊目光扫过这熟悉的一幕,眼神平静无波。 上个剧本,上上个剧本,在许多次被改写的过去里,他曾在这里吃瓜。 但这一次,崔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齐腾?天运的鱼饵?皮影房的泡沫? 於此刻的他而言,已无意义。 他不再理会那即將上演的钓鱼戏码,身形悄然退入山林阴影之中。 寻了处僻静山洞,布下简单禁制,崔俊盘膝坐下,开始盘点自身。 “重写路人甲剧本……脱出了那必死之局。”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状態。 修为,稳稳停留在衝击筑基前一刻的炼气圆满最巔峰。 真元浑厚澎湃,几近液化边缘,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神识…… 崔俊心念微动,神识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余里范围,纤毫毕现,感应入微。 甚至能隱约触及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跡。 “筑基期的神识强度……”他確认了这一点。虽然修为未破,但上次衝击筑基时灵识的升华与蜕变,似乎被保留了下来。 他继续內视。 《地狱不空佛陀经》第五层。 《鸿运法》十四层圆满。 《业火斩位诀》,《皮影元始道书》,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炼成的魔子,太乙剑经的皮毛,菩萨印的残法…… 种种手段,感悟,底牌,都完好无损地保留著。 “沉淀,为下次筑基做准备。” 崔俊眼神沉静,这一次,他不会再贸然衝击。 地金蝉和道君初升幡的青睞,让他明白自己这身家当在更高层次存在眼中,根本就是逃不掉的人材。 下次筑基,必须准备得更加万全,要有足以应对任何意外的底牌。 而底牌…… 崔俊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地金蝉。 “老畜生……”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並非全无收穫。 重写剧本前,最后时刻看到,听到的那些信息碎片,此刻清晰回放。 道君初升幡要將他炼成天命之子化身,助玄璣道君爭夺丙子丁丑涧下水,戊寅己卯城头土等金丹道果。 地金蝉要夺舍他,重走佛魔大道,图谋重光(辛),大荒落(巳)之机。 甚至覬覦甲子乙丑海中金,壬申癸酉剑锋金等更高果位。 这些涉及天罡地煞,金丹道果的秘闻,以及它们无意中透露出的某些地名,势力范围。 如同一幅模糊却宏大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上个剧本,见了赤霞,也吃到了他的瓜……”崔俊心念一动。 脑海里的皮影书翻来了,选择了赤霞真人的人生剧本。 大多信息难以看懂,但其中提到的一个地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赤霞早年曾於大河界秘境九死一生,侥倖夺得一丝庚午辛未路旁土煞气机缘,方奠定剑道根基……这次大河界开启將近。” 大河界? 崔俊眉头微挑,结合地金蝉曾自称出身“大河西漠小西天”,以及道君初升幡,玄璣道君所属的皮影宗显然属於大河东漠魔门一系…… 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轮廓,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大河界……或许便是此方天地的总称?或者是一片更为广袤的界域。” 他推测著,“大河西漠,佛修昌盛,有小西天这等圣地。” “大河东漠,当是我等所在,道魔混杂,皮影宗盘踞。南方……太乙剑阁或许就在大河漠南方?北方……按常理,应有最强或最特殊的势力镇守……” 地金蝉来自大河西漠,魔门(皮影宗)在东,剑阁在南……那么北方呢? 崔俊摇了摇头,信息太少。 但“大河界秘境中有果位机缘”这条线索,却让他心头一动。 若能在筑基前,提前获取一丝合適的“天罡”或“地煞”之气,哪怕只是雏形或线索,融入自身位格。 那么衝击筑基时,不仅成功率大增,筑基后的道途起点也將截然不同! “老畜生……” 崔俊眼中寒光一闪,“你想夺舍我?用我的躯壳和位格当第十八世道基?” “巧了。” 他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这次,我也想借你的遗產,当一当我筑基的踏脚石,並且,我即便斩了因果,但鸿运法只要还运转,就一定被道君初升幡盯著,必须要找地金蝉抗衡才行。” “反正能重写剧本,也了解你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夺舍……” “不把你最后一点价值榨乾,怎么对得起你这份厚爱?” …… 数日后。 阴尸岛西部,金蝉宗佛国。 崔俊再次踏足此地。依旧是那片看似祥和,內里污浊的净土,梵唱声声,信徒麻木。 他没有掩饰身形,也没有收敛气息,炼气圆满的修为,配合筑基强度的神识,以及刻意流露出的,一丝属於《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佛光。 让他在这片佛国中,还算融洽。 他径直朝著佛窟入口所在而去。 几乎是靠近山谷的瞬间,数道强横的神识便锁定了他。 紧接著,三道身披金红袈裟的身影自暗处浮现,呈品字形將他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上次曾拦路的,面如古铜的炼气巔峰佛子。 他身后两人,气息亦是不弱。 “站住!此地乃我金蝉宗禁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炼气巔峰佛子厉声喝道,眼中警惕之色浓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灰袍僧人修为不弱,另外两名佛子也各持法器,气息锁定崔俊,隨时准备出手。 上次路人甲剧本,崔俊是直接杀进去的。 这一次,他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三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用金蝉宗僧侣常用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地金蝉万岁。”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三名佛子浑身剧震! 为首那炼气巔峰佛子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死死盯著崔俊,嘴唇哆嗦著,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禁忌之语! 他身后两人更是差点握不住手中法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地金蝉! 这个名號,在金蝉宗內是绝对的禁忌!是只存在於最古老,最残缺的宗门秘典角落,以及歷代口耳相传的,绝不能宣之於口的祖师真名! 是上古时期立下地狱不空宗,后又墮入魔佛的恐怖存在! 更是如今金蝉宗的根源! 此人怎么会知道?还敢公然喊出?! 更让他们心神动摇的是,崔俊喊出这四个字时,周身那淡金色的佛光,竟隱隱与这山谷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佛窟,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你,你究竟是谁?!”炼气巔峰佛子声音发紧,不敢贸然攻击。 崔俊面色不变,只是再次合十,低声道:“奉祖师尊讳,前来朝圣,还望师兄行个方便。” 他故意將“祖师”二字咬得稍重。 三名佛子面面相覷,眼中惊疑不定。此人知道祖师名讳,身怀精纯佛光,又口称朝圣…… 难道真是祖师在外的隱秘传承? 或是与祖师有关的的使者? 他们不敢决断。 沉默了片刻,炼气巔峰佛子咬了咬牙,对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山谷深处疾驰而去,显然是去通报更高级別的存在。 “在此等候!” 炼气巔峰佛子对崔俊沉声道,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却不再如临大敌。 崔俊微微頷首,坦然立於原地,心中却冷笑。 果然如此。 地金蝉虽死,只留下过去身,依旧根深蒂固,“地金蝉”三个字,有著难以想像的威慑。。 不多时。 一道身披暗金色袈裟,面容苍老,双眸却异常明亮的老僧,在一眾佛子的簇拥下,快步而来。 老僧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崔俊,尤其是他周身那淡金色的佛光。 “你……”老僧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所言是何意?” 崔俊面对这至少是炼气圆满巔峰,甚至半步筑基的老僧,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再次躬身,清晰地说道: “地金蝉祖师,法驾所在,弟子特来朝拜,以求真传。” 他刻意在真传二字上,注入了一丝《地狱不空佛陀经》特有的佛元波动。 老僧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崔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透。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严阵以待的佛子们稍退。 “既奉祖师尊讳而来……”老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便隨老衲入內一敘。” 他转身,朝著山谷深处,那被重重禁制遮掩的佛窟入口走去。 崔俊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迈步跟上。 身后,那几名炼气佛子面面相覷,终究不敢阻拦。 熟悉的甬道,熟悉的压抑感。 崔俊桀桀一笑,想不到这次一句“地金蝉万岁”,便轻鬆进来。 第107章 算计佛陀 “真是祖师在外留下的传承?” 老僧心中波澜起伏,若此人真与祖师有缘,或许是宗门重振的一线生机? 崔俊默默跟在后面,对老僧的心思洞若观火,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热情。 《地狱不空佛陀经》乃地金蝉墮入魔佛前所创的核心传承,直指二品位格。 他修炼此经產生的佛元,对於同样源於地金蝉,却早已偏离正道的金蝉宗修士而言,再熟悉不过。 “地金蝉这老畜生,早就放出诱饵,也就是此法。” 崔俊心中冷笑:“但凡有人修炼他的佛法,就会被他的过去身视为有缘人,也就是人材。” “谁能炼,谁就是下一具完美的夺舍躯壳候选。” 崔俊想起上个剧本地金蝉残魂的贪婪:“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还真是符合老阴比的作风,而我这条主动上门的鱼,他不可能不心动。” 崔俊不再收敛气息。 反而刻意將《地狱不空佛陀经》运转得更顺畅了一些,透出一股纯净而內敛的位格感。 他这一次路人甲剧本,即便斩了上个剧本的因果,但鸿运法只要还运转,就一定被道君初升幡盯著,所以必须要找地金蝉抗衡才行。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处巨大的洞窟。 一切景象与上次剧本所见並无二致,只是少了许多激烈的战斗痕跡。 但这一次。 没有百佛地狱显化,没有那漠然的意念直接降临质问。 老僧在漩涡入口前停下,转身对著崔俊,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祖师圣境,就在此门之后。” “老衲身份低微,不敢擅入,道友既与祖师有缘,佛光引路,还请自行入內朝圣。” “若有幸得祖师垂青,获赐真传,还望道友念在引路之情……” 崔俊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有劳引路,若有机缘,自当不忘。” 说罢。 他不再犹豫,一步迈出。 暗金大地,暗红天空,以及中央那座金山。 地金蝉的过去身。 这一次,没有百佛围攻,没有杀机四伏的因果。只有一股带著审视意味的意念。 “唔……” 那漠然的意念再次响起。 “《地狱不空佛陀经》竟已达第五层?” “根基扎实,佛元精纯,更兼鸿运法位格圆满?不错,不错。” 山顶,无数只暗金佛眼,睁开了一部分,目光落在崔俊身上。 “汝从何处得来吾之传承?”意念询问。 崔俊早已打好腹稿: “弟子偶得机缘,於一处古修遗蹟中,获此无上佛法。” “初时懵懂,只觉玄奥,日夜修持,方渐有所得,更觉与祖师之道心念相通,仿佛冥冥中有祖师指引!” “后多方探寻,得知祖师圣跡可能在此,歷经艰辛,特来朝拜,恳请祖师指点迷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也足够了。 上次接触下,本就看到地金蝉的因果线,有留下法门的诱饵。 “汝之资质,心性,缘法,皆属上佳。” “吾陨落万载,於此界留下一百零八处传承引子,静待有缘。” 一百零八处引子? 崔俊心中瞭然,果然是广撒网! 恐怕那些修炼了《业火斩位诀》之类的残缺法门,最终被引到此地的倒霉蛋,不止他一个。 只是那些人,资质不够,地金蝉看不上。 “汝既诚心而来,又修吾之法,与吾有缘。” 地金蝉的意念缓缓道:“吾可传汝《地狱不空佛陀经》位格真意,因果妙法,更可助汝,將此番圆满鸿运之位格,与吾之佛陀传承彻底融合,铸就无上道基。” “只是……” 意念顿了顿,带著一丝循循善诱,“传承需在吾之过去身內进行,方可得最纯粹之本源灌顶,汝需放开心神,接纳吾之舍利子为引,承受些许因果业力之洗礼,方可承接完整传承与位格。” 来了! 崔俊心中冷笑。 放开心神?接纳舍利子?承受因果洗礼? 说得好听,不就是打开大门,让你那藏著残魂本体的舍利子进来。 顺便把那些要命的因果杀招,绑定到我身上,方便你日后夺舍时连锅端吗? 上个剧本,是自己打生打死,强行抢了舍利子和传承,结果被因果缠身。 这次,是对方主动要给,条件就是让他心甘情愿被绑上所有枷锁。 “果然还是那个配方,那个味道。” 崔俊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狂喜与感激之色,甚至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 “弟子……叩谢恩典!弟子愿放开心神,承受一切,只求能得祖师真传,光大道统!” 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坐在金山前的暗金大地上。 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收敛,眉心竖纹敞开,做出一副毫无防备,全心接纳的姿態。 “善。” 肉山顶部,一点璀璨的暗金光华缓缓飞出,正是那枚舍利子! 舍利子滴溜溜旋转著,散发出精纯的佛力,与位格气息。 缓缓朝著崔俊眉心飞来。 与此同时,金山上空,那原本隱藏的,密密麻麻的暗因果浮现,与他绑定。 一切都按照地金蝉的布局进行。 “嗯?!”地金蝉的意念陡然一凝! 舍利子停在崔俊眉心前三寸,不再前进。金山上无数只佛眼,死死锁定崔俊! “这是……”地金蝉的意念变得低沉而危险,“玄璣的道君印记?!你身上,怎会有他的標记?!” 崔俊说道:“祖师明鑑,弟子……弟子也不知!只知修炼鸿运法至圆满后,偶尔会感到冥冥中似有某种注视,却无法探查来源,方才激动之下,气息失控,才……” 自然是有心挑拨离间。 “鸿运法,玄璣……”地金蝉的意念沉默了,无数佛眼闪烁,推算。 片刻后,一声惊怒冷哼响起: “好一个玄璣!竟將手伸得如此之长!连吾看中的传人都不放过!” “是想窃取吾之佛陀传承与位格,融入他的天命之子计划么?妄想!” 它显然明白了,玄璣道君也盯上了崔俊这个身怀鸿运位格,又即將得到佛陀传承的优质人材。 想將其炼成化身,这无疑触犯到了地金蝉的利益! “弟子惶恐!” 崔俊连忙道,“弟子只愿追隨祖师,求得真传,光大道统,绝无二心!” “那玄璣道君虽强,但弟子……” “不必多言!” 地金蝉的意念打断他,声音中带著决断:“玄璣又如何?你既入吾之门下,便是吾之传人!他若敢来,自有吾应对!” “至於这印记……” 地金蝉意念转冷,“待你接受吾之传承,融合吾之位格,自可將其慢慢炼化,覆盖!届时,你便是吾最完美的传人,玄璣也休想再染指分毫!” “多谢祖师庇护!”崔俊心中却冷笑连连。 仇恨拉稳了。 地金蝉果然上套。 “不过……”崔俊趁热打铁,露出忧虑之色:“弟子听闻,那玄璣道君势力庞大,爪牙遍布大河界,弟子欲往大河界歷练,寻求更多机缘以夯实行基,恐……会遭遇其门下或相关势力刁难……” “大河界?” 地金蝉意念微动:“你想去那里歷练?” “是。” 崔俊点头:“弟子欲筑基,需寻契合之天罡地煞机缘,听闻大河界秘境中或有线索。“ “且弟子亦想会会大河四方英杰,扬祖师道统!”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想借地金蝉的名头。 地金蝉沉吟片刻。 “可。” 地金蝉意念最终同意。 “好了,莫再耽搁。”地金蝉意念催促:“放鬆心神,接纳舍利,承受因果,接受传承吧。待你功成,吾再与你细说大河界之事。” 舍利子再次缓缓落下。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也开始缠绕上来。 崔俊彻底放开心神防御,任由舍利子没入眉心,任由因果丝线连结己身。 剎那间,精纯的佛陀本源之力,完整的《地狱不空佛陀经》信息,以及不空佛陀位格的真意,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与丹田! 同时,那枚舍利子也如同种子,扎根於他神魂深处,也与他自身的因果初步纠缠在一起。 剧痛,充实,明悟,以及一丝冰凉的枷锁感,同时袭来。 但崔俊心中,却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成了……” “舍利子,也就是残魂本体进来了,因果绑定初步建立了……地金蝉,你以为是你给我套上了枷锁,种下了夺舍的种子?” “却不知,这枷锁,也是我连接你,利用你的把柄,等我吸乾你的养分,炼化你的位格,找到我的果位机缘,成功筑基……” “再好好报答你,桀桀桀~~” 第108章 天罡地煞 佛窟深处。 崔俊地狱不空佛陀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对佛陀位格的理解,也清晰了不少。 连带著筑基的把握似乎又稳了一分。 但这还不够。 崔俊睁开眼:“弟子得授真传,自当奋力修行,光大道统。” “只是弟子闻听,筑基之后,道途方启,需寻觅天罡地煞之机,方可步步登高。” “不知祖师……对大河界之天罡地煞分布,可有指点?弟子欲往歷练,也好有个方向。” 他问得诚恳,完全是一副为长远道途打算的模样。 金山之上,无数暗金佛眼微微闪烁,地金蝉的意念沉吟片刻,缓缓道: “汝有此心,甚好,大河界广袤,四方格局,汝需知晓。” 一道混合著意念与模糊景象的信息流,传入崔俊识海。 “大河界,以漠为界,分作四域。我等所处,乃大河漠东,道魔混杂,宗门林立,如皮影宗。” “漠西,乃佛国净土,寺庙林立,有小西天等佛门圣地,吾之本源亦出自彼处。” “地狱不空宗,当年便在漠西与漠东交界之地立下山门。” “漠南,剑道昌盛,太乙剑阁山门便在南域深处,更有诸多剑修门派。” “漠北……”地金蝉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忌惮: “苦寒绝地,却也藏龙臥虎,有古老种族盘踞,最为神秘,非寻常修士可往。” 崔俊默默记下。 这与他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但更加清晰。大河界四域,东西南北,各有侧重。 “至於天罡地煞……” 地金蝉继续道:“此乃天地规则显化,机缘所在,亦是爭杀之始。” “十日天罡,十二地煞,散布四域秘境,绝地,乃至某些古老遗蹟之中,欲得之,需实力,更需缘法,气运,乃至杀戮。” “漠西佛国,多藏困敦(子),赤奋若(丑)等地煞之气,亦偶有上章(庚),重光(辛)等天罡机缘,多与佛门寂灭,轮迴,因果之道相关。” “漠南剑域,则以摄提格(寅),单閼(卯),柔兆(丙),强圉(丁)等锋锐,攻伐,迅疾之罡煞为主。” “漠东道魔混杂,各类罡煞皆有出现,最为混乱,也最是凶险。” “汝身负吾之佛陀传承,又兼修鸿运法,气运深厚。” “前往大河界,可先往漠西边缘或漠东与漠西交界处探寻,或有所得。” 地金蝉给出了建议,显然希望崔俊去佛修势力范围,更容易隱藏身份。 也方便它日后夺舍。 “多谢祖师指点。” 崔俊感激道,隨即又露出好奇之色。 “弟子曾闻,有前辈高人,能提前感知,甚至微弱引动契合自身道途的罡煞之气。” “不知……祖师可知其中关窍?” 地金蝉的意念似乎轻笑了一下,如果那能算笑声的话。 “此乃位格应用之小道,也罢,既传你真法,便再予你一术。” 又一道信息流涌入。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 这是一门藉助自身已有位格,尤其是因果,气运类位格,在接近特定区域时,微弱感应。 甚至以因果气运为线,稍稍引来契合自身道途的天罡地煞气息显化的辅助法门。 此法並非直接夺取罡煞。 增加发现的机率,对於寻觅机缘,也堪称神技。 崔俊粗略感悟,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这法门,对於筑基后,寻找契合的天罡地煞至关重要。 “地金蝉这老畜生,为了让我这个躯壳,儘快成长筑基,並融合罡煞,真是下了血本啊……” 崔俊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地金蝉需要的是一个筑基成功,並开始踏上融合罡煞之路的优质人材。 这样夺舍后,它才能以更高的起点重走佛魔大道,节省无数苦功。 所以,它不介意现在多投资一点,確保崔俊能顺利筑基,並走上它自身传承的道途。 “正合我意。” 崔俊心中冷笑:“你给的越多,我筑基的底蕴就越厚,將来反噬你的把握就越大。” …… 数日后。 大河界,漠东与漠西交界区域。 此处地势平坦,灵气稀薄而狂暴,环境恶劣。 但也正因如此,时常有古修遗蹟被风沙吹出,吸引著眾多渴望机缘,尤其是天罡地煞线索的炼气巔峰修士前来碰运气。 “这里,就是大河界诸多人材的匯聚之地么……”崔俊目光扫过,附近一处坊市入口处进进出出气息各异的修士。 从赤霞真人的人生剧本描述可知,前来这地方的,十有八九都是炼气巔峰。 都是衝著那渺茫的天罡地煞机缘,並打算在此地衝击筑基的。 为何选在这里? 因为一旦开始筑基,生命位格跃迁,动静不小,在宗门內或安全之地,固然稳妥,但也意味著暴露在所有同门乃至长辈眼中。 对於那些背景复杂的修士而言,在这里筑基,反而多了几分隱蔽和变数。 “能在这种地方衝击筑基的,哪个不是狠角色?” “哪个背后,没有几个老六盯著?” 崔俊心中瞭然,他收敛气息,走入进去。 崔俊很快察觉到了几道熟悉的,属於皮影宗功法的隱晦气息。 他不动声色,朝著那处摊位走去,一个眼神阴鷙的年轻男子,腰间掛著几个鼓囊囊的皮影袋,正是莫信。 此刻的莫信,气息凝实,赫然已是炼气圆满巔峰,他的身旁,还站著两人。 一人身著青袍,带著天运一脉特有的气质。 崔俊用天罗法一算,得知此人名为计云,乃是天运真人座下炼气弟子。 另一人则让崔俊瞳孔一缩。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黑色劲装,眉眼间竟与九幽真人有五六分相似。 崔俊心念微动,金华天罗法,加上鸿运法位格,推演其模糊的因果气运线。 一丝与九幽真人同源的血脉气息。 “九幽真人的儿子?” 崔俊心中讶然,上个剧本可没这號人物,九幽居然有儿子,还送到了这里来歷练谋求筑基? 此时,莫信三人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崔俊。 感受到崔俊身上精纯的佛门气息,与他们魔门格格不入,三人眼神都带上了审视与警惕,旋即又发现不对,发现了,崔俊有皮影宗的气息,却没有声张。 “这位大师,有何指教?”计云率先开口。 崔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用平和的声音道:“阿弥陀佛,贫僧慧明,乃大河漠西地狱不空宗弟子,游歷至此。见几位道友气度不凡,似是同道中人,特来打个招呼,或许可互通有无。” 他直接报出了地狱不空宗的名號。 这是地金蝉当年的宗门,虽已覆灭,但在佛门典籍和某些古老修士中仍有记载。 用这个身份,既契合他的佛法修为,又能解释他为何出现在这交界之地。 还能避免被直接划入金蝉宗或小西天等现存佛门势力的序列,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做了好事,也有人背黑锅不是? “地狱不空宗?” 计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显然听说过这个上古魔佛宗门的传闻。 “原来是慧明大师。” 计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出崔俊熟悉的皮影宗气息,却语气依旧谨慎:“大师远道而来,也是为大河界?” “正是。” 崔俊坦然道,“对此地不甚熟悉,若有冒昧,还望几位道友海涵。” 几人正不咸不淡地交谈著,互相试探。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如钟,带著明显漠西口音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想不到在这荒僻之地,竟能遇到同修不空真意的道友,善哉,善哉。”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身披破旧黄色袈裟的佛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人生得浓眉大眼,满脸横肉,修为赫然也是炼气巔峰。 这是个真的地狱不空宗的弟子?或者说,是修炼了真正地狱不空宗传承的佛修? 崔俊面上不动声色,合十行礼:“原来是同宗师兄,贫僧慧明,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那人大步走到近前,笑道:“我法號铁佛,慧明师弟,看你佛光精纯,没想到我们宗门覆灭多年,竟还有传承流落在外,今日得见,真是我佛保佑。” 他显得十分激动,带著一股子亲热劲。 “铁佛师兄,能在此地遇到同门,实乃幸事。” 铁佛闻言,更是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爽快,师弟信我,那就对了。走,师弟,我们一道,好好说道说道。” “几位道友,我偶遇同门,先行一步,他日有缘再敘。” 说罢,便隨著那自称铁佛的佛修离开。 莫信,计云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狱不空宗……倒是听说过,上古魔佛大宗。”计云低声道: “这和尚,修为不弱。” “那新来的慧明,也不简单。”莫信眼神闪了闪。 “明明是我们皮影宗的师兄,佛光却精纯得过分……算了,与我们无关,还是专注我们自己的事,听幽师弟,走吧。” 那酷似九幽的青年,名叫听幽,他望著崔俊背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扬起来。 第109章 大河界的畜生们 “大河界。” 铁佛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这里就是河边洞,说是洞,其实是大河界的入口,炼气修士可入內探索,寻那罡煞机缘。” 崔俊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约三丈宽的缝隙。 “规矩都知道吧?只准炼气修士入內,筑基及以上,禁制自会感应,轻则驱逐,重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会被外面的道主盯上,莫要自误。” 道主? 崔俊心中微凛。 大河界所谓的道主,通常指的是元婴!那等存在,神念覆盖一方,执掌乾坤,远非筑基,金丹可比。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合十道:“晓得。” 铁佛也哈哈一笑:“放心,我等都是正经炼气修士,哪敢坏了规矩?” 两人踏入进去。 “就是这儿了。”铁佛压低声音,脸上横肉挤出一个看似豪爽的笑容: “师弟,此地灵气充裕,又有些古修道韵残留,正是静修体悟,寻觅机缘的好地方,你我既为同门,不妨就近扎营,也好有个照应。” 崔俊点头称善,心中却冷笑连连。 照应? 好。 他隨意选了一处盘膝坐下,筑基神念扫过,很快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莫信,计云,听幽三人,也恰好选择在斜对面落脚。 此刻,他们正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灵识隱晦地从崔俊身上扫过。 筑基以上进来会被道主盯著? 崔俊闭目,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真元澎湃如潮,已达炼气极致,神魂深处,那枚暗金色的舍利子静静悬浮。 “规矩是死的……我这体內,不就正藏著一位超规格的么?” “地金蝉这老畜生,哪怕只是残魂,本质也远超筑基,甚至可能触及金丹层面。” “那么,这里的禁制能感应出来吗?” 他心神微动,尝试以《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佛元,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那枚舍利子。 然而,四周寂静,洞顶的钟乳石光芒依旧,入口处也毫无动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这禁制主要针对的是完整的筑基及以上修为或神魂波动。 地金蝉的残魂依託舍利子,深藏於我神魂本源深处,又处於沉寂状態。 就像一件特殊的器物,並未触髮禁制。 崔俊心中一定,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开始滋生。 光有地金蝉还不够保险……玄璣道君那破幡,上次就想趁我筑基时收割。 “这次,我若在此地衝击筑基,引动鸿运法圆满位格彻底成型,与天地共鸣。” “那道君初升幡,会不会也被引来?” “到时候,地金蝉残魂,道君初升幡……两个都想把我当人材的畜生。” “在这道主隱约关注的遗蹟里撞上……” “桀桀桀……” 崔俊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鷸蚌相爭,我这渔翁,才好火中取栗,乱中筑基!” 他不再犹豫,当即运转起地金蝉新传授的《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 此法玄妙,需以自身核心位格为引,在修行中散发特定波动,共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与自身道途契合的罡煞气息。 而他此刻身负的位格,首修《地狱不空佛陀经》所指向的不空佛陀位格。 以及《鸿运法》圆满所凝聚的气运掌控位格。 “便先试试这不空佛陀位格……闹出点动静,也正好看看各方的反应。” 崔俊手印一变,体內《地狱不空佛陀经》第五层心法全力运转! “轰!”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生命位格层面的震盪! 以崔俊为中心,一股精纯,凝实,带著古老轮迴意蕴与地狱不空决绝念的淡金色佛光,骤然勃发! 佛光並不炽烈刺眼,反而显得內敛深沉,但其中蕴含的位格威压与道韵。 却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佛光在他身后隱隱交织,竟幻化出一片模糊的虚影,似有巨佛盘坐,其下无尽业火红莲燃烧,却又被道道慈悲佛光镇压,转化。 虚影一闪而逝,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和其中蕴含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大悲愿,却深深印入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神! “嘶!” 大河界。 几乎所有修士都睁开了眼,震惊地看向崔俊所在的方向。 “这佛光好生精纯!好高的位格!” “地狱不空宗?不是早已覆灭的古宗吗?竟还有传人能修出如此气象?!” “此人是谁?方才进来时竟未多加留意……” 看向崔俊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好奇,以及深深的审视。 斜对面石笋群旁,莫信,计云,听幽三人更是瞳孔收缩。 计云眼神闪烁,传音道: “莫师兄,你看这慧明,这佛功做不得假,位格极高,可他身上之前隱约流露的,是我皮影宗气息。” 莫信面色凝重,半晌才缓缓传音回应:“佛功是真,皮影宗的底子,恐怕也不假。” “我初升东曦內殿出来的师兄弟,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改头换面,冒充他派修士,不过是家常便饭。” 听幽一笑:“有趣!” “这位慧明大师,演技倒是精湛,看来也是个不甘寂寞,想来此地搏一搏机缘的同门,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想吸引注意,还是另有图谋?” 莫信沉吟:“不管他想做什么,此地鱼龙混杂,他既亮了几分本事,又顶著地狱不空宗的名头,我们便也顺势而为。” 计云会意:“师兄的意思是……” 莫信冷笑:“他能冒充佛修,我们便不能吗?別忘了,宗门內兼修一两门佛道法术以作掩饰的师兄师弟,可不在少数。” “此地若有变,或需动手,佛修的身份,岂不是绝佳的掩护?” “黑锅,自然由佛门去背。” 听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愧是我內殿风范,活学活用。” 三人交换眼神,当即也有了动作。 他们並未如崔俊那般高调运转核心功法,而是各自默运宗门內收藏的一门粗浅佛门功法。 品阶不高,旨在模擬佛力气息,常用於偽装渗透。 只见莫信周身泛起一层光晕,计云脑后隱隱有光环虚影,听幽则是灵力金莲。 三人宝相庄严,乍一看,竟也似模似样,只是那佛光比起崔俊的,徒具其形,略显虚浮。 他们这一番动作,自然落在了筑基神念的崔俊眼中。 崔俊心中差点笑岔了气。 “好傢伙……不愧是我初升东曦內殿的畜生同门!这见风使舵,扣黑锅的本能,简直是刻进骨子里了!” “我才演了个开头,你们这就跟上来了?” “还都扮上了?” 不过……学得挺快,但火候差了点。 那佛光虚浮无力,骗骗外人还行,在真懂行的眼里…… 他的神念掠过那个自称铁佛的和尚。 此刻,铁佛就盘坐在崔俊侧后方不远处,一张横肉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先是看到崔俊那精纯高位格的佛光,紧接著看到莫信三人,也浑身冒起佛光时。 错愕,茫然,最后嘴角微微抽搐,眼皮直跳。 阿弥陀佛……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旁边那三个,那佛光虚得跟水月镜花似的,明显是催动粗浅法门硬装出来的!” “当老子眼瞎吗?!” 地狱不空宗早他妈灭门多少年了!除了老子这种侥倖得了点边缘传承,东躲西藏的,哪来这么多同门?还一窝蜂扎堆出现在这? 这群皮影宗的畜生……分明是冒充的! 铁佛心中破口大骂,但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欣慰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站起身,朝著莫信三人的方向,也合十宣了一声佛號,声音洪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日真是我佛门大兴之兆,竟能在此僻壤,接连得遇多位同修!” “看几位道友佛光隱现,想必也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他这话一出,莫信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真佛修居然没拆穿,反而上来认亲了? 计云反应最快,立刻也起身还礼,面不改色:“道友谬讚,我等著实惭愧,修为浅薄,佛光微末,不及这位慧明师兄远矣。” 顺势把焦点又引回崔俊身上。 溶洞內的其他修士看著这一幕,表情更加古怪了。 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佛修? 还都聚在一块了? 等等…… 刚才那阵惊人的佛法波动,是谁引发的?是那个叫慧明的和尚? 他修炼时竟能引动如此异象,神识该有多强? 有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低声对同伴道:“方才那佛法波动中蕴含的位格威压,绝非普通炼气巔峰修士能够承受和驾驭……尤其是当时,又是的神识,恐怕……” “你的意思是筑基神识?”同伴倒吸一口凉气,“可筑基修士不是进不来吗?” “神识是谁,还不得而知。” “这地狱不空宗……一个覆灭古宗,竟还有如此人才?” “恐怕不止一个……你看他那些同门,虽然佛光弱些,但能在此地立足,怕也没那么简单。” 一时间,各种猜忌的目光,在崔俊及其周围这群佛修身上来回扫视。 许多修士暗自提高了戒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或加固了身边的防护。 尤其是对那个可能拥有筑基神识的未知存在,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该死,不会真有筑基修士用什么秘法混进来了吧? 大河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崔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差点又要桀桀出声。 他缓缓收拢了外放的佛光,面上无悲无喜,心中却在冷笑: “闹吧,猜吧,提防吧,水越浑,我这准备筑基的鱼,才越好摸。” “地金蝉的饵已下,就等玄璣道君那破幡什么时候来咬鉤了。”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了一个鸿运法引动气运的隱秘法诀…… 第110章 佛本是魔 崔俊盘膝而坐,收回思绪。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运转起来。 神识仿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向著溶洞四面八方延伸。 “嗡……” 识海深处,那枚暗金色舍利子轻轻颤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牵引感,从东南角落传来。 “来了。” 崔俊眼皮微抬。 他悄然分出一缕神念,沿著因果线的牵引探去。 那里盘坐著一名年轻修士。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眉心处隱隱有淡青色光华吞吐,周身剑气凝而不散。 “太乙剑阁的路数……”崔俊心中低语:“而且这剑气……精纯得过分。” 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青年头顶三尺处。 那里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態的淡青色云霞。 云霞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剑气游走交织,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成游鱼,时而聚为星辰。 “这是……庚金剑气云霞?”崔俊瞳孔微缩。 他在当初,和陈墨冉精修的时候,修炼太乙剑经,得知相关记载。 某些天生剑种,且修炼金属性剑道的修士,在衝击筑基前夕,剑意与天地金煞交感,会自然凝聚出这种介於虚实之间的机缘之物。 此物蕴含一丝最本源的庚金煞气雏形。虽非完整的地煞,却是將来炼化“上章(庚)”天罡或“柔兆(丙)”地煞时,最佳的引子。 对剑修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桀桀桀……” 崔俊心中无声发笑:“也不知道和凌风,柳絮,是什么关係,看似是天生剑种?快筑基了进来寻机缘?” “巧了。” “你的机缘,我帮你保管保管。” 他不动声色,《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悄然运转到极致。 那一缕探出的神念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那团庚金剑气云霞。 不是强行夺取。 而是牵引。 以自身位格为诱饵,以因果法门为桥樑,在那青年剑修全力感悟,与云霞共鸣最深的那一刻。 轻轻一拨。 就像钓鱼时,在鱼儿咬鉤最猛的瞬间提竿。 “嗖!” 那团淡青色云霞微微一顿,隨即脱离原本的轨跡,顺著因果丝线滑了过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未激起。 青年剑修似有所觉,眉心光华猛地一跳! 他豁然睁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头顶那团伴他修炼七日,眼看就要彻底共鸣炼化的庚金剑气云霞。 竟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谁?!” 青年厉喝起身,剑气莲花轰然绽放,凌厉剑意横扫四周! 溶洞內许多修士被惊动,纷纷投来目光。 崔俊早已收回神念,那团庚金剑气云霞被他以《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佛光层层包裹,镇压在丹田深处。 此刻他依旧闭目盘坐,宝相庄严,淡金色佛光流转,仿佛从未离开过原地。 甚至,他还恰到好处地被那青年爆发的剑意惊扰,微微蹙眉。 睁眼投去一个略带疑惑与不悦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位施主,何故喧譁? “你!” 青年剑修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崔俊。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佛光?精纯的佛门功法气息? 剑修对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眼前这灰袍僧人周身的佛元做不得假。 可他的庚金剑气云霞,分明是被某种极其高明,涉及因果气运的手段偷走的! 青年强压怒火,声音冷硬如铁:“方才可曾察觉异常?” 崔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我正在静修体悟佛法,忽觉锋锐之气临身,故而惊醒,却不知施主所言异常是何意?” 他语气平和诚恳。 异常? 你机缘没了,这算异常吗? 青年剑修死死盯著崔俊,剑意在他周身翻涌。 但无论他如何感应,都察觉不到半点那庚金剑气云霞的气息。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在下太乙剑阁林彻。” 他一字一句道:“方才修炼时,有一紧要之物遗失,若大师见到,还望告知。” “原来是剑阁高徒。”崔俊面露恍然。 隨即摇头嘆息:“可惜我未曾得见,此地鱼龙混杂,施主不妨再仔细找找,或许是被什么宵小之辈暗中窃取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同仇敌愾的意味。 林彻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崔俊目送他离开,心中用天罗法掐算。 “凌风,柳絮的师弟,天生剑种,快筑基了……” “嘖,又是一个优质人材。” 他正要继续闭目修炼,身侧忽然传来铁佛的声音: “慧明师弟,方才那是太乙剑阁的人?看他那模样,像是吃了大亏啊。” 崔俊转头,只见铁佛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眼神闪烁不定。 “铁佛师兄。” 崔俊合十行礼,淡然道:“剑阁弟子性子急些也是常事。” “至於吃亏……因果循环,谁又说得清呢?” 他这话说得云遮雾绕,铁佛听得眼皮直跳。 正要再试探几句,崔俊却忽然咦了一声,抬头望向大河界另一侧。 铁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计云,听幽二人,此刻正一左一右盯著一处。 在他们盯著的山洞里,盘坐著一名身穿星纹道袍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漠南某个小派的弟子。 此刻,那修士面色涨红,周身灵力紊乱,头顶悬浮著一团琉璃色的火焰。 那火焰中隱约有梵文流转,分明是佛门某种辅助凝聚“丙火”煞气的机缘“琉璃佛心火”! 而计云与听幽二人,正宝相庄严地围著那团火焰打转。 计云脑后光环虚影明灭不定,口中喃喃念著似是而非的佛经。 听幽掌心托著一朵金莲虚影,莲瓣开合间,竟在悄无声息地接引那琉璃佛心火中精纯的丙火气息! 两人动作隱蔽,手法老辣。 若不是崔俊以筑基神念刻意探查,寻常炼气修士根本看不出端倪。 只会觉得这两位佛门同修,正在助那位道友稳固机缘。 “他们……”铁佛张大嘴巴。 崔俊收回目光,嘆了口气,低声道:“我佛慈悲,两位师兄看来是在助那位道友炼化佛火,以免他走火入魔,善哉,善哉。” 铁佛脸皮狠狠一抽。 助你姥姥! 那分明是在偷!在用某种诡异的秘法,一点点抽取那琉璃佛心火的本源! 而且看那手法,那配合的默契程度……这他妈绝不是第一次干了! 铁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崔俊。 却见这位“慧明师弟”已经重新闭目入定,淡金色佛光流转,宝相庄严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仿佛刚才那句善哉真是发自肺腑。 “阿弥陀佛……”铁佛乾巴巴地念了声佛號,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莫信所在的方向。 果然。 莫信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此刻正“恰好”路过一处,那里一名身穿兽皮,疑似漠北苦修弟子的壮汉。 正对著一块天然形成的玄冰玉髓吐纳修炼。 莫信路过时,不慎袖袍拂过冰髓表面。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影一闪而逝。 那玄冰玉髓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而莫信早已飘然远去,回到原位盘膝坐下,周身泛起那层虚浮的佛光,闭目养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只是路过时蹭了一下。 铁佛:“……” 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计云,听幽那边,已经收手。 那团琉璃佛心火明显缩小了一圈,光芒也黯淡许多。而那位星纹道袍的修士,此刻气息萎靡,瘫坐在地。 计云二人却已功成身退,回到莫信身旁。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计云还远远朝著崔俊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铁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僵硬地转回头,看向身旁依旧宝相庄严的崔俊,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同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就在刚才那短短半柱香时间里,至少有四五处地方的修士,气息出现了不自然的波动。 而那些波动的源头附近,似乎……都隱约有佛光闪过? 铁佛忽然一愣。 地狱不空宗早就灭门了啊! 老子躲躲藏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了个看起来像真传的慧明师弟,本以为能抱团取暖…… 结果呢? 这他妈都是打著佛门旗號四处打劫的魔头!而且看这熟练程度,分明是惯犯! 他此刻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太乙剑阁那小子会那么愤怒了。 这伙人……根本就是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关键他们还都顶著地狱不空宗的名头! 这黑锅……背定了啊! 铁佛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苦主提著刀剑找上门来,而自己百口莫辩的悽惨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低声对崔俊道:“师,师弟……咱们是不是……稍微收敛点?” 崔俊睁眼,疑惑地看向他:“收敛?师兄何出此言?我等佛门弟子,弘扬佛法,助人修行,何须收敛?” 他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铁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助人修行?助到人家机缘缩水一半?助到太乙剑阁的天生剑种丟了庚金剑气云霞? 他正要再说,溶洞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就是他们!” “刚才我亲眼看见,那和尚袖子里飞出一道灰影,我的地脉石乳就少了一截!” “还有我的乙木青芽!分明是被佛光裹走的!” “我这边也是!那团琉璃佛心火……” 七八名修士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为首者正是那名身穿兽皮的漠北壮汉。他双目赤红,指著莫信三人所在的方向,声如洪钟: “就是那三个!什么狗屁地狱不空宗!分明是魔门贼子偽装!” “还有那边那个!”又一人指向崔俊:“刚才太乙剑阁的林彻道友也说了,他的庚金剑气云霞,八成就是被这和尚弄没的!” 铁佛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崔俊。 崔俊却面不改色,缓缓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出此言?贫僧等人乃是正经佛门弟子,地狱不空宗传人,岂会行那偷鸡摸狗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他语气平和,佛光依旧。 “误会?”漠北壮汉怒极反笑:“老子修炼的破妄灵目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身上那佛光虚浮不堪,底下分明是魔功根基!尤其是你!” 他猛地指向莫信:“你刚才袖中飞出的灰影,分明是皮影宗的窃影术!真当老子眼瞎?!” 此言一出,溶洞內一片譁然! 皮影宗?! 漠东魔门大宗,尤其是初升东曦內殿,是恶名昭彰的畜生窝!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崔俊,莫信等人身上。 莫信三人脸色微变,但依旧强作镇定。计云上前一步,冷声道:“施主血口喷人!我等乃是佛门正宗……” “正宗你娘!”另一名失去乙木青芽的修士暴跳如雷: “老子这就揭穿你们的偽装!” 他猛地掐诀,一道清光自掌心打出,直射计云面门! 那清光乃是专破偽装的照影术,虽不具攻伐之力,却能映照出修士最本源的功法气息。 计云脸色终於变了。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 清光及体! “嗡!” 一层虚浮的佛光被轻易撕开,底下露出的,赫然是皮影宗那特有的,皮影术真元! “果然是魔门贼子!” “好啊!一群皮影宗的畜生,竟敢冒充佛门打劫!” “杀了他们!夺回机缘!” 怒吼声四起,七八名苦主齐齐爆发气息,刀剑出鞘,法器升空! 更多修士围拢过来,眼神不善—。无论是不是苦主,对这种偽装他派,四处偷窃机缘的行径,所有人都深恶痛绝。 铁佛看著这一幕,双腿发软。 完了。 全完了。 这群畜生……果然都是皮影宗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什么地狱不空宗传人,什么佛门同修,全是假的! 只有自己这个真传……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我,我不是……”铁佛颤声想解释。 “铁佛师兄!”崔俊忽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他。 只见崔俊上前一步,挡在铁佛身前,面向眾修士,神色肃穆: “诸位施主息怒。此事……確有隱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等……確实是地狱不空宗弟子。” 铁佛:“???” 崔俊继续道:“至於为何身怀魔功……实不相瞒,我宗上古时便融匯佛魔,走的是地狱不空,魔佛同修之路。” “皮影宗功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外皮罢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莫信三人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不错!” 莫信沉声道:“我地狱不空宗传承特殊,佛魔双修有何不可?” “方才所为,不过是取回散落在此地的宗门遗泽!”计云补充道。 “那些机缘,本就与我宗有缘!” 听幽更是直接祭出那朵金莲虚影。这一次,他不再掩饰。 金莲之下隱隱有灰黑色魔元流转,竟真有了几分佛魔同体的气象。 四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铁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喊:不是这样的!地狱不空宗是正经佛门!虽然墮入魔佛,但绝没有皮影宗的功法!这群畜生是在胡说八道! 可他喊不出来。 因为所有苦主,所有围观的修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生怕谁喊上一句:好啊,原来你才是主谋?地狱不空宗?佛魔同修?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铁佛喉结滚动,最终挤出一句乾涩的话:“……阿弥陀佛。” 他想死。 真的。 崔俊侧过头,对他投来一个“师兄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 那眼神真挚,坚定,充满同门情谊。 铁佛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自己主动凑上去认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进了这群畜生的算计里。 “畜生啊……” 崔俊已经转回头? 面对步步紧逼的眾修士,双手合十,淡金色佛光再次升腾。 这一次,佛光之中,悄然混入了一丝《皮影元始道书》的灰黑色影元。 佛魔交织,诡异莫测,而后消失不见…… 第111章 大河界祸水东流 崔俊冒充佛门弟子同时。 大河界西北角,六道身披各色袈裟的身影,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阿弥陀佛……” 坐在上首的老佛修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消息,都確认了?” “確认了,苦禪师兄。” 左首一名面容清瘦的佛修沉声道:“过去三日,我等接连收到七波传讯,从大河界各处,至少二十三位道友,声称遭遇地狱不空宗弟子劫掠,此时,他们让我们漠西佛修都给个交代!” 他顿了顿,咬牙补充:“手法还如出一辙,偽装接近,趁人修炼关键时刻,以佛门功法为掩护,实则施展魔功窃取机缘。” “事后若被识破,便倒打一耙,声称对方冒充佛门,简直畜生,该杀。” “砰!” 右首一名魁梧如铁塔的佛修,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石头上! 石头应声炸裂! “欺人太甚!”魁梧佛修双目赤红,声如闷雷:“什么狗屁地狱不空宗!那宗门万年前就灭得连渣都不剩了!分明是有人冒名顶替,败坏我佛门清誉!” “铁罗师弟,稍安勿躁。” 清瘦佛修嘆了口气:“问题在於……现在所有苦主,都认定是我们佛门乾的。” “据倖存者描述,那些劫掠者中。有一人佛功极其精纯,位格高深,与典籍中记载的地狱不空宗传承,至少有七成相似。” “而且……” 他脸上露出苦涩:“他们行事时,总有一名自称铁佛的佛修在场。” “此人修为虽不高,但修炼的功法,確係地狱不空宗外围传承金刚不坏体,在我们漠西,也算是有些名气。” “铁佛……”老佛缓缓睁眼,掠过一丝寒意。 “所以,是真有地狱不空宗余孽,勾结了外人?” “不止是勾结。”坐在最末位的年轻佛修忽然开口。 “弟子昨夜以他心通暗中探查一名苦主因果,看到那些劫掠者中……有三人,在动手的瞬间,周身魔气再不掩饰。” 年轻僧人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魔功路数,弟子认得,是漠东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的皮影法门。” “皮影宗!”老佛脸色铁青。 “正是。”年轻佛修双手合十:“而且据那苦主记忆,其中一人曾无意间说漏嘴。” “畜生!” 铁罗又是一拳砸在石壁上,整个石殿都微微震颤:“这群魔崽子,竟敢把主意打到佛门头上!还冒充地狱不空宗?!” “冒充?或许人家觉得,反正地狱不空宗早已覆灭,这口黑锅,不背白不背。” 石殿內一片死寂。 六位佛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良久,苦禪老僧深吸一口气:“既如此……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铁佛。” 他看向清瘦佛修:“慧明师弟,你以天耳通追踪之因果最精,可能锁定那铁佛位置?” 清瘦佛修慧明闭目片刻,缓缓点头:“三日前,铁佛曾在大河界东南区域现身。” “此后虽行踪飘忽,但气息未断,给我半日,应当能寻到。” “好。” 苦禪沉声道““找到他,带回来。无论他是真余孽还是被胁迫,都必须问清楚,那群畜生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下一步打算,还能让他澄清。” “若他不从?”黑骨僧冷冷问道。 苦禪老佛修沉默片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便,送他往生极乐。” 声音平静,杀意凛然。 …… 半日后。 溶洞东南角,一处隱蔽的石缝深处。 铁佛盘膝而坐,周身金刚不坏体的佛光明明灭灭,脸色惨白如纸。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三日,他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被崔俊,莫信那群畜生裹挟著,四处祸害各路修士。 每到一处,那群畜生便如狼似虎扑上去,或偷或抢,將人家辛苦凝聚的机缘洗劫一空。 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替他们把风。顺便,成为所有人眼中地狱不空宗真传的铁证。 想走? 他已然骑虎难下。 “铁佛师兄,放鬆些。”崔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铁佛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慧,慧明师弟……”铁佛乾笑:“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师兄。” 崔俊隨意盘膝坐下,目光扫过铁佛苍白的脸:“师兄似乎心神不寧?” 铁佛张了张嘴,最终苦笑:“师弟……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崔俊挑眉。 “恐怕真会引来大麻烦!”铁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方才以佛门秘术感应,已经有好几股强横的佛门气息,在附近区域搜索!目標……很可能就是我们!” 崔俊闻言,非但不惊,反而笑了。 “佛门同修来了?好事啊。” “好,好事?”铁佛瞪大眼睛。 “自然是好事。”崔俊悠然道:“师兄你想,我等地狱不空宗弟子,在此復兴宗门,弘扬佛法。如今同道上门,岂不正是交流印证,共参大道的良机?” 铁佛:“……” 他看著崔俊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忽然很想一拳砸过去。 交流印证?共参大道? 人家是来清理门户的!是来砍人的! 他正要再劝,石缝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佛师兄可在?”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铁佛脸色一变。 这声音,他认得!是漠西“莲花寺”的当代佛子,莲生! 他猛地看向崔俊,却见崔俊已悄然起身,退到阴影深处,以传音入密道: “师兄,既是同道上门,便去会一会,记住,你是我地狱不空宗真传,言行举止,莫要墮了宗门威仪。” 铁佛嘴角抽搐,想骂娘。 但脚步声已近,他只能硬著头皮,起身走出石缝。 外面,站著三名佛修。 为首者正是莲生,一身月白僧衣纤尘不染,面如冠玉,气质出尘。 他身后两人,一者手持降魔杵,身形魁梧,一者背负经卷,气息渊深。 三人见到铁佛,合十行礼。 “贫僧莲生,见过铁佛师兄。”莲生微笑,“听闻师兄在此弘扬地狱不空宗佛法,特来拜访。” 铁佛强作镇定,回礼道:“原来是莲花寺的高徒,不知三位找我,所为何事?” 莲生笑容不变,眼神却渐冷:“明人不说暗话,近日大河界內,有歹人冒充地狱不空宗弟子,四处劫掠道友机缘,败坏佛门清誉。” “我寺苦禪师叔命我前来,请师兄……回去一敘。”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魁梧僧人已悄然挪步,封住了铁佛左侧退路。 背经僧人也默诵真言,一道无形屏障悄然笼罩四周。 铁佛心中咯噔一声。 完了。 这是要强请了。 他下意识看向深处,崔俊那畜生,此刻正藏在阴影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铁佛师兄。”莲生踏前一步,声音转沉,“请吧。” 铁佛脸色变幻,最终咬牙:“若我不去呢?” 莲生嘆了口气:“那便……得罪了。” 他抬手,掌心一朵白莲虚影绽放! 几乎同时,深处,三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出! 不是崔俊。 是计云,听幽,莫信! “小心!”莲生脸色骤变,白莲虚影猛然扩大,护住三人! 但晚了。 计云袖中飞出数十道细密丝线,无声无息缠上那魁梧僧人的降魔杵。 听幽掌心金莲倒转,喷出灰黑色魔焰,直扑背经佛修。 莫信更是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灰影,从三个方向袭向莲生! “你们果然是皮影宗!”莲生惊怒交加。 “错了。”计云冷笑,手中丝线猛地一绞! “咔嚓!” 降魔杵应声而断! 那魁梧僧人闷哼倒退,胸口爆开一团血花! “我等乃地狱不空宗弟子!” 听幽娇叱,魔焰化作狰狞鬼面,一口咬住背经僧人祭出的经卷屏障:“尔等冒充佛门,企图加害我宗真传,该杀!” “你!”莲生目眥欲裂,白莲虚影疯狂旋转,挡下莫信三道攻击。 但他以一敌三,哪里挡得住? 不过三息,白莲虚影轰然破碎!莫信一道灰影穿胸而过! 莲生身形僵住,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艰难抬头,看向铁佛:“你,你们……” “阿弥陀佛。”铁佛闭上眼,不敢再看。 莲生倒下。 背经僧人被魔焰吞噬,化作焦尸。 魁梧僧人挣扎著想逃,被计云丝线缠住脖颈,猛地一拉,头颅滚落。 石缝前,血腥味瀰漫。 计云三人收回功法,看也不看地上尸体,转身开始熟练地搜刮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 “嘖,莲花寺的清净莲台碎片,好东西。”听幽从莲生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白玉。 “这降魔杵虽然断了,但材料还能用。”计云捡起断成两截的法器。 莫信则从背经僧人焦尸中找到一枚玉简,略一探查,冷笑: “果然,是苦禪那老禿驴派他们来的,位置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嗯,这皮,可是能制出不错的好皮影。” 三人搜刮完毕,这才看向铁佛。 “铁佛师兄,还愣著做什么?”计云似笑非笑:“收拾一下,准备转移。” 铁佛呆呆地看著地上三具尸体,又看向眼前这三个神色自然的魔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敢走,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见铁佛回来,他微微一笑:“师兄辛苦了。” 铁佛看著他,忽然问:“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他们?” “不然呢?”崔俊挑眉:“难道你真跟他们回去,让那群禿驴审问?” “可……”铁佛声音发颤:“他们是莲花寺的佛子!杀了他们,莲花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苦禪老僧,他是筑基中期的大修,一旦追查过来……” “那就让他来。”崔俊语气平淡:“来了,正好一併料理。” 铁佛浑身一颤。 他死死盯著崔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师弟”。 许久,他涩声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崔俊笑了。 他拍了拍铁佛的肩膀,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铁佛如坠冰窟: “师兄,你只需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地狱不空宗的真传。” “莲花寺的人,是你杀的,苦禪老僧要报仇,也只会找你。” “至於我们……” 他转身,望向石缝外渐暗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只是路过的皮影宗弟子,和这事……有什么关係?” “嗯,他们又有人来了,师兄,你跟他们去一趟吧。” 铁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 两个时辰后。 漠西佛修临时营地。 苦禪老佛修,把铁佛带了回去,脸色铁青。 “是莲花寺的净世莲火灼烧痕跡,混杂著……地狱不空宗的佛魔气息。” “所以,是地狱不空宗余孽,勾结皮影宗魔头,杀了莲生三人?”铁罗咬牙切齿。 “不止。”黑骨佛修冷冷道:“莲生三人的储物袋,法器,全被搜刮一空,皮都被剥了,这杀人夺宝,乾净利落,典型的皮影宗魔门作风。” 苦禪老佛修深吸一口气,看向眾人面前的铁佛。 铁佛被被崔俊等人送出去,让人带了回来漠西阵营这边。 此刻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苦禪师叔!白眉师叔!诸位师兄!”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同为佛修,弟子冤枉!弟子冤枉啊!” “冤枉?” 苦禪声音冰冷:“莲生三人去找你,为何只有你活著?他们三人,为何会死在地狱不空宗功法与皮影宗魔功之下?” “是那些魔头!是皮影宗那群畜生!” 铁佛涕泪横流:“他们胁迫弟子!让弟子冒充地狱不空宗真传,为他们打掩护!” “莲生师兄他们找来时,那群畜生突然出手偷袭!弟子,弟子根本来不及阻止!” “哦?”黑骨僧挑眉““那为何,他们杀了莲生三人,却独独留你性命?” 铁佛一僵。 “因为……”铁佛咬牙:“因为弟子对他们还有用!他们需要弟子这个地狱不空宗真传继续背锅!继续吸引佛门注意!”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诸位师叔师兄明鑑!” “弟子若真是他们同伙,此刻早已隨他们遁走,何必回来送死?” 苦禪老佛修与白眉老佛修对视一眼。 各自推演起了因果。 半炷香后。 苦禪老僧收手,脸色凝重。 “如何?”白眉问。 “他所言……基本属实。”苦禪缓缓道:“確实被胁迫,被裹挟,那群魔头中,有三人修为极高,至少炼气圆满巔峰,且魔功精湛,还有一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忌惮:“佛魔同修,位格极高,神识……疑似筑基。” “筑基?!”眾人色变。 “只是疑似。” 苦禪摇头:“或许是某种秘法,或许是宝物加持。但此子,绝对是皮影宗的初升东曦內殿弟子!” 他看向冷汗涔涔的铁佛,眼神复杂。 “行了。”苦禪嘆了口气: “你虽有过,但罪不至死。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等身边。” 铁佛如蒙大赦:“多谢师叔!多谢师叔!”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戴罪立功? 不,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那群魔头用来迷惑佛门,又被佛门用来反制魔头的棋子。 无论哪边贏了,自己都难逃一死。 “畜生啊……” 铁佛在心中无声哀嚎。 …… 与此同时。 大河界深处,另一处隱蔽石穴。 崔俊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三团光华。 一团淡青色,是太乙剑阁林彻的庚金剑气云霞。 一团琉璃色,是琉璃佛心火。 一团乳白色,是地脉石乳精华。 他双手结印,《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运转到极致。 三团光华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精纯的罡煞雏形气息被抽离,顺著因果丝线,融入他丹田深处。 他分出一缕筑基神念,悄然延伸出石穴。 神念如无形的触鬚,扫过大河界各处。 很快。 他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太乙剑阁的林彻,正与三名同门剑修聚在一起,四人脸色阴沉,低声交谈。 “林师兄,查清楚了。” 一名女剑修冷声道:“那日偷你机缘的和尚,如今正与漠西佛修混在一起,说明害你的就是他们佛修,当然,他们想要狡辩,声称是魔门皮影宗的手段,大家都不相信,但是,还是要小心。” “佛修?”林彻眼中寒光一闪。 “正是。”另一名男剑修咬牙:“而且,那群畜生佛修,抢的全是罡煞雏形,如今苦主已经联合起来,正要去找漠西佛修討个说法。” 林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他缓缓起身,握紧腰间剑柄:“地狱不空宗?佛门?” “我不管你们是谁。” “抢了我的东西……就得用命来还。” 他转身,带著三名同门,朝著漠西佛修营地的方向走去。 崔俊收回神念,嘴角缓缓勾起。 “苦主去找佛门討说法了?” “很好。” 他睁开眼,眸中幽光流转。 “既然如此,便让这潭水再浑一些。”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忽然光芒大放! 一股精纯的,带著地狱不空宗特有气息的佛魔之力,顺著因果丝线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污染了那团庚金剑气云霞。 云霞之中,淡青色剑气陡然染上一丝暗金。 “桀桀桀……” 崔俊低笑。 “佛修害你们,跟我皮影宗有什么关係?” “要报仇,去找漠西佛门,去找地狱不空宗啊。” 第112章 反覆横跳的畜生 “苦禪老禿驴!交出地狱不空宗那群贼禿!否则今日踏平你这营地!” 林彻持剑而立,周身剑气凝成青莲虚影,每一片莲瓣都锋利如刃。 他身后站著二十余名修士,有太乙剑阁同门,有被抢了琉璃佛心火的苦主星纹道袍修士,有失去地脉石乳的苦主漠北壮汉。 还有七八个这几日陆续遭劫的苦主。 个个杀气腾腾。 苦禪老僧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暗金色袈裟多处破损,额头的九点戒疤有两处渗出血跡。 他身侧,白眉老僧,黑骨僧,铁罗等人结阵而立,佛光勉强撑起一片屏障。 但屏障外,剑气,法器,神通如狂风暴雨般轰击! “诸位施主,此事確有误会!” 苦禪高声喝道,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老衲等人亦是受害者!那铁佛早已言明,乃是皮影宗魔头胁迫。” “胁迫?!” 林彻厉声打断,剑锋直指躲在眾人身后的铁佛:“那他为何活著回来?!为何莲生三位佛子却横尸荒野?!苦禪,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我……” 铁佛脸色惨白,想开口辩解。 “闭嘴!”漠北壮汉暴喝,手中重斧猛地劈在佛光屏障上,“鏘”的一声火星四溅! “老子亲眼看见你和那群贼禿一起行动!你们身上那狗屁佛光,老子记到骨子里了!” “不错!” 星纹道袍修士咬牙祭出一面铜镜,镜光照向铁佛:“我这溯影镜中,清晰映出你三日前与那偷我佛火的贼禿站在一起!你还对他们合十行礼,口称师兄!” 镜光之中,画面浮现。 正是三日前,计云,听幽窃取琉璃佛心火时,铁佛站在一旁强笑合十的场景。 铁佛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苦禪老僧见状,心中暗嘆。 他知道,解释不清了。 那群魔头算计得太深,故意让铁佛活著回来报信,故意留下佛门功法痕跡,故意把所有因果都引到佛门头上。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任他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诸位!” 苦禪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抬高:“老衲愿以莲花寺千年清誉担保!只要诸位暂且罢手,容老衲三日时间,定將真凶擒来,给诸位一个交代!” “三日?” 林彻冷笑:“三日后,那群贼禿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不错!” 另一名苦主怒道:“我们凭什么信你?!说不定你们本就是同伙,演这齣苦肉计,只为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他抬手祭出一枚赤红火珠! 火珠炸开,化作漫天流火,狠狠砸在佛光屏障上! “咔嚓!” 屏障终於支撑不住,裂开数道缝隙! “不好!” 白眉老僧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白眉无风自动,道道佛文飞出修补屏障。 但来不及了。 林彻眼中寒光一闪,剑锋骤然刺出! “太乙剑经,破妄式!” 剑光如电,精准刺入屏障裂缝! “噗!” 一名站在屏障边缘,修为稍弱的年轻僧人惨叫一声,胸口被剑气洞穿! 他踉蹌倒退,低头看著胸前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慧觉师弟!”铁罗汉目眥欲裂,想衝过去,却被数道剑气逼回。 “第一个。” 林彻收剑,声音冰冷:“苦禪,每过十息,我杀一人。直到你们交出真凶,或者……死光。” 苦禪老僧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修行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被一群小辈堵在营地围攻,门下弟子惨死眼前。 自己却还要憋屈地解释,求饶? “畜生……” 他咬牙低语:“那群皮影宗的畜生……算计至此……” 他忽然明白过来,铁佛活著回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戴罪立功。 而是那群魔头故意放回来的鱼饵。 为的就是將佛门彻底拖下水,让佛门替他们吸引所有仇恨,承受所有怒火。 而他们自己,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角落,吃著瓜,看这场好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苦禪老僧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 “师叔!”一名佛修连忙扶住他。 苦禪摆手,擦去嘴角血跡,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眾苦主,又看向地上慧觉师弟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头,运起佛门狮子吼: “地狱不空宗的诸位道友!老衲知道你们在看!” “此事因你们而起,如今却要我佛门背锅,是何道理?!” “若你们还有半分良知,便现身出来,將事情说清楚!老衲愿以莲花寺秘藏八宝功德池三日浸泡机缘为酬,助你们洗脱嫌疑!” 声音滚滚,在石林中迴荡。 远处,一处极其隱蔽,被多重幻阵遮掩的石穴內。 崔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苦禪老僧吐血喊话的场景。 “八宝功德池?”崔俊挑眉,天罗法掐算后,说道:“莲花寺那口据说能洗涤业力,纯化佛元的宝贝池子?倒是大方。” 他嗤笑一声。 “这么好的事情?我不信。” 旁边,计云,听幽,莫信三人也围在水镜前。 计云摸了摸下巴:“这老禿驴倒是捨得下本钱。八宝功德池浸泡三日,足以让佛修根基稳固三成,对筑基大有裨益。” “可惜,咱们又不是真佛修。” 听幽娇笑:“那池子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个澡堂子。” 莫信则看向崔俊:“崔师兄,你觉得如何?” 崔俊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水镜中苦禪老僧那张焦急,愤怒,又带著一丝期盼的脸,心中念头飞转。 八宝功德池,確实是个好东西。 哪怕他不是佛修,浸泡之后也能纯化体內佛元,压制地金蝉舍利子的反噬,甚至可能从中参悟出一些佛门奥义。 但…… “这是个陷阱。” 崔俊缓缓道:“苦禪这老禿驴,表面喊话求和,实则是在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在附近。” “一旦我们现身,他第一件事不是给我们泡池子,而是联合那些苦主,將我们围杀。” 计云闻言,点头:“师兄说得对。” 听幽撇撇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看戏?” “看戏不好吗?”崔俊笑了,指著水镜:“你看,佛门又死了一个。” 镜中,林彻说到做到,十息一到,剑光再起! 又一名年轻僧人捂著喉咙倒下。 苦禪老僧双目赤红,却不得不死死拦住想要衝出去拼命的同门:“冷静!现在衝出去,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师叔!”同门佛修都浑身颤抖:“慧净他们都……” “我知道!” 苦禪咬牙,“但我们现在不能乱!一旦阵法溃散,所有人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起狮子吼: “地狱不空宗的诸位!老衲再加码。除了八宝功德池,再赠三枚金刚菩提子!” “此物乃我莲花寺镇寺之宝,可助修士凝练金刚不坏体,对魔佛同修者更是至宝!” 声音传出,石穴內几人都是一怔。 “金刚菩提子?” 莫信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这东西,確实对魔佛同修有大用,若能炼化一枚,佛魔平衡可稳三成。” 崔俊心中一动。 地金蝉的舍利子在他体內扎根越深,佛魔衝突就越剧烈。 虽然他以《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勉强调和,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若有金刚菩提子辅助……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心动。 “还是那句话,这么好的事情,我不信。”崔俊摇头: “苦禪这老禿驴,越是加码,越说明他快撑不住了。他现在是在赌,赌我们贪图宝物,会忍不住现身。” 他顿了顿,冷笑道:“可惜,他赌错了。” “我们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確实贪,但更惜命。” “命都没了,要宝物何用?” 计云三人闻言,皆露出赞同之色。 “师兄高见。”听幽轻笑:“那我们现在……” “继续看戏。” 崔俊悠然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他重新闭目,不再看水镜。 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苦禪老禿驴,你现在越狼狈,將来发现真相时,就会越愤怒吧? 可惜,等你发现时,我们已经带著所有机缘,远走高飞了。 桀桀桀…… …… 半日后。 终於告一段落。 不是分出了胜负,而是双方都打不动了。 佛门这边,苦禪,白眉,黑骨三位老僧重伤,慧明断了一臂,门下年轻僧人死了三个,伤了七个。 佛光屏障早已破碎,眾人依託地形勉强防守。 苦主那边也不好过,林彻剑气耗尽,脸色苍白。 漠北壮汉重斧崩了口,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星纹道袍修士铜镜碎裂,反噬之下吐血昏迷。 其余苦主,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著的不足十人。 双方隔著五十丈距离对峙,喘著粗气,眼中杀意未消,却都已无力再战。 “苦禪……”林彻拄著剑,声音沙哑:“今日到此为止,但我太乙剑阁,与你莲花寺……没完。” 苦禪老僧盘坐在地,闭目不答。 他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战,佛门三名弟子惨死,多人重伤,莲花寺百年清誉更是毁於一旦。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群该死的魔头! “畜生……真是畜生……”他喃喃自语,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白眉老僧嘆息:“师兄,我们……著道了。” “从一开始,铁佛回来,就是个陷阱。”黑骨僧声音冰冷,“那群魔头故意放他回来,让我们以为掌握了真相,实则將我们牢牢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如今,所有苦主都认定我们与地狱不空宗是一伙的,即便我们擒住真凶,这污名…也洗不脱了。” 苦禪沉默。 他知道黑骨说得对。 经此一战,佛门与这些苦主背后的势力,已结下死仇。 即便將来真相大白,仇怨也已种下,再难化解。 那群魔头,不仅抢了机缘,还顺手將佛门推到了整个大河界的对立面。 一石二鸟,狠毒至极。 “悔不当初……” 苦禪睁开眼,看著地上弟子们的尸体,眼中满是痛苦:“若当初直接擒下铁佛,搜魂探查,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说这些,晚了。”白眉摇头:“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大河界,回寺中稟报。” 苦禪点头,待那苦主们,已经甩开后,正要说话。 远处石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人立刻警惕抬头。 只见四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正是崔俊。 他身后,计云,听幽,莫信三人並肩而立,周身魔气收敛。 但那股属於初升东曦內殿的畜生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 “阿弥陀佛。”崔俊走到双方中间,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诸位施主,打完了?” 苦禪老僧瞳孔骤缩! 死死盯著崔俊,声音嘶哑:“你们……终於肯现身了?” “道友相邀,岂敢不来?”崔俊微笑:“只是方才见诸位打得激烈,我不便打扰,如今诸位歇了,我便来……收个尾。” 他目光扫过满地伤员和尸体,又看了看苦禪老僧那张铁青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苦禪道友,您方才许诺的八宝功德池和金刚菩提子……”崔俊搓了搓手,露出期待之色:“不知何时兑现?” 苦禪老僧看著他这副模样,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又喷出血来。 畜生! 这畜生还敢提?! “你们……”苦禪咬牙:“设计陷害我佛门,如今还敢来索要报酬?!” “陷害?”崔俊挑眉,一脸无辜:“何出此言?我等皮影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何来陷害之说?” 计云,听幽,莫信三人上前一步,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初升东曦內殿那特有的,阴冷诡譎的气息,瞬间瀰漫全场! “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漠北壮汉怒吼。 “不错。”崔俊合十。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苦禪老僧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三个毫不掩饰魔气的“同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这是什么戏码? 反覆横跳? 计云上前一步,冷笑道:“何必与他们废话?既然都被识破了,那便……” 他顿了顿,与听幽,莫信交换一个眼神。 三人齐声:“便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灰影,魔焰,丝线如潮水般涌向苦禪,林彻双方! “不好!”苦禪脸色大变,强提佛元,一掌拍出! 都已重伤,哪里挡得住三个全盛状態的炼气圆满魔修? 不过数息,佛光破碎! 苦禪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伤势更重! 而崔俊,早已悄然退到战场边缘,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魔头肆虐,生灵涂炭,我皮影宗心有不忍,却无力回天……” 他一边念,一边看著计云三人將双方打得溃不成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苦禪老僧一边抵挡,一边看向崔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 半个时辰后。 战场终於平息。 死的死,逃的逃。 故意没有杀光佛修,留著不是让剑阁的人,让那些苦主继续追杀。 计云三人搜刮完战场,这才回到崔俊身边。 “崔师兄。”计云抱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幸会幸会,师兄,行事风格出类拔萃,是我辈初升东曦楷模,为何从没有见过?” 莫信则直接问道:“不知师兄何时加入的內殿?我等竟从未见过。” 崔俊看著三人,心中瞭然。 初升东曦內殿弟子眾多,许多人都行踪隱秘,甚至有人筑基之后都未曾公开露面。 这三人显然將自己当成了某个一直隱藏在暗处的“师兄”。 他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內殿规矩,不该问的別问。” 三人闻言,皆露出瞭然之色。 “是是是,师兄说得对。” 计云点头:“內殿確实有许多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比如那位黑云师兄,筑基多年,我等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崔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黑云师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那是自然。”听幽接口:“就像师兄您,若非此次大河界机缘重要,恐怕也不会轻易现身吧?” 崔俊不置可否。 “既然来此,想必各位都是为了筑基,还是继续修炼,增加筑基胜算吧!” 他转身,望向一处溶洞。 接下来,该去炼化那些抢来的罡煞雏形,为筑基做最后准备了。 至於佛门和剑阁? “桀桀桀……” 他低声轻笑。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黑锅有地狱不空宗背著,跟我皮影宗……” 他顿了顿,与计云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四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刚才,故意没有杀光佛修,留著不是让剑阁的人,让那些苦主继续追杀,我们倒是乐得清閒。” 第113章 我魔门光明磊落 “莲花寺的杂碎!还我师弟命来!” “地狱不空宗的畜生!今日定要將你们挫骨扬灰!” 崔俊等人,留著没有杀光的佛修,还在被追杀当中,怒吼声,喊杀声,法器碰撞声,在大河界深处此起彼伏。 苦禪老佛修捂著胸口汩汩冒血的伤口,被白眉,黑骨搀扶著,在石林缝隙间狼狈逃窜。 身后,林彻带著十余名还能动弹的苦主紧追不捨,剑气,火光,雷符如雨点般砸来。 “师叔!往这边!”慧光拖著断臂,咬牙引路。 铁罗殿后,他也浑身浴血,手中禪杖早已崩断,此刻只能以肉身硬抗追兵的攻击。 每挡下一道剑气,他身上就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又是一道火符砸在背上,铁罗闷哼一声,踉蹌几步,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白眉老佛修回头,眼中满是血丝。 “別管我!” 铁罗嘶吼,转身猛地一拳轰出,將追得最近的一名修士震退:“草,这都什么事!” 苦禪老佛修欲哭无泪。 他修行百年,坐镇莲花寺,受万千信徒供奉,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田地? 像丧家之犬般被人追杀,门下弟子一个个惨死眼前,自己却只能狼狈逃窜。 “畜生,那群畜生……” 他咬牙低语,声音嘶哑:“设计陷害我佛门,挑起廝杀,如今自己却逍遥在外!” 他想起方才崔俊那张写满诚恳的脸,想起那群苦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恨意。 这一切,都是算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铁佛活著回来开始,那群魔头就在下一盘大棋。 佛门是棋子,苦主是棋子,就连林彻那等天骄,也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卒子。 而他们,坐在棋盘外,吃著瓜,看著这场好戏。 “噗!” 苦禪又吐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师叔撑住!”白眉急声道:“前面就是我们漠西在大河界的佛门阵法內!只要进了其中,他们就不敢追!” 苦禪点头,强提最后一丝佛元,加快速度。 身后,追兵的怒吼越来越近。 “禿驴休走!” “还我机缘!还我师弟命来!” 林彻一马当先,剑光如虹,直刺苦禪后心! 黑骨佛修猛地转身,祭出骷髏念珠,化作一道漆黑屏障! “鐺!” 剑光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巨响,屏障应声碎裂,黑骨佛修闷哼倒退,脸色又白一分。 但他这一挡,终究为苦禪爭取了瞬息时间。 “走!” 白眉等人,架著苦禪,一头冲入前方那佛修的阵法。 林彻等人停下脚步。 他们知道,苦禪等人已经逃进大河界中的佛门阵法,再追,就是漠西的底蕴了,那里是佛门在大河界的老巢,贸然闯入,凶多吉少。 “便宜那群禿驴了。”漠北壮汉啐了一口血沫,恨恨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彻收剑,眼神冰冷:“莲花寺,地狱不空宗,这笔帐,迟早要算。” 他转身,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佛门虽逃,但真凶……还在。” 眾人一愣。 “真凶?”星纹道袍修士皱眉。 “是。”林彻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方才他们都说了什么?” 眾人回忆。 “他们说,其实是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的人。”有人迟疑道。 “不错。”林彻点头? 眾人脸色微变。 “似乎,他们解释提起的那个慧明,还在大河界,他是皮影宗的人?” 星纹道袍修士反应过来:“可他明明修的是佛门功法……” “佛魔同修。”林彻冷笑:“或者说……偽装。”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苦禪他们说的是真的,从头到尾,这就是皮影宗那群畜生的算计。偽装成地狱不空宗弟子,四处劫掠机缘,挑起我们与佛门廝杀,等双方两败俱伤,他们再跳出来,坐收渔利。” “如今,佛门背了黑锅,我们损兵折將,而他们……恐怕正在某个角落,清点战利品呢。” 一番话,说得眾人脸色铁青。 “畜生!” 漠北壮汉怒吼:“老子这就去宰了他们!” “等等。”林彻抬手拦住他:“那群畜生不好惹。” “那又如何?”有人不服:“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四个?” “不是怕。”林彻摇头:“是没必要。” 他看向眾人,缓缓道:“我们的目標,是夺回机缘,报仇雪恨。与那群畜生死磕,得不偿失。” “那你的意思是……” “等著佛门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林彻眼中寒光一闪。 “好!”漠北壮汉咬牙:“就按你说的办!” 眾人点头。 但他们转身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拐角处,四道身影正悠然站著。 正是崔俊,计云,听幽,莫信。 “诸位道友,这是要去哪儿啊?”崔俊面带微笑。 林彻瞳孔一缩,握紧剑柄。 “你们……还敢现身?” “为何不敢?”崔俊挑眉:“我们皮影宗行得正坐得直,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皮影宗?没做亏心事?” 星纹道袍修士怒极反笑:“偷我琉璃佛心火的是谁?我看就是你们!” “道友这话说的。”崔俊摇头,一脸无辜:“偷你佛火的,是地狱不空宗弟子。劫掠机缘的,是漠西佛修,挑起廝杀的,是你们双方自己,与我们何干?” “你!”星纹道袍修士气结。 林彻上前一步,剑锋直指崔俊:“少装模作样!我看就是你们皮影宗这群畜生,偽装佛门,四处作案!” 崔俊闻言,与计云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四人齐齐笑了。 “佛门?”崔俊摊手,“道友何出此言?我等乃是正经皮影宗弟子,与佛门有何关係?”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道友不信,我可证明一二。”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彻等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说他们是佛门?可人家皮影宗功法气息做不得假。 林彻咬牙,死死盯著崔俊。 他不信。 直觉告诉他,这群人绝对有问题,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或者说,这皮影宗的都是畜生,根本不需要证据,一定是他们! “若还不信……”崔俊忽然开口,抬手一挥。 一道灰影自他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具巴掌大小的皮影。 皮影做工粗糙,只能勉强看出人形,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魔气。 林彻以神识探查。 確实,皮影上的魔气阴冷,与佛门等人精纯的佛元截然不同。 “现在,你们可明白了?”崔俊收起傀儡:“我等皮影宗,与佛修毫无关係,诸位要找真凶,该去寻漠西佛修,而非在此为难我等。” 林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们走。”他转身,声音冰冷。 “林师兄!”有人不甘。 “走!”林彻厉喝。 眾人咬牙,狠狠瞪了崔俊等人一眼,转身离去。 看著他们消失在石林深处,崔俊四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桀桀桀……”计云低笑:“他们指定认定是我们,但是状態不好,忌惮我们呢。” 听幽轻笑:“这才好玩,若真承认我们就是真凶,方才那一战,岂不是白打了?那些死去的佛门弟子,岂不是白死了?” 莫信点头。 崔俊没有笑。 他转身,望向佛门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们……应该听到了吧?” 计云三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刻,他们恐怕又要吐血了。” …… 大河界西处。 苦禪老佛修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確实听到了。 崔俊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 “我等皮影宗,与佛修毫无关係……” “诸位要找真凶,该去寻漠西佛修……” “噗!” 苦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师叔!”白眉等人连忙扶住他。 苦禪摆手,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那群畜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佛门。 劫掠机缘是第一步,挑起廝杀是第二步,如今这番澄清,是第三步。 彻底坐实佛门的罪名,让苦主们將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佛门头上。 而他们自己,拍拍屁股,继续逍遥。 “畜生!真是畜生啊!” 他胸口一阵剧痛,又喷出一口血。 “师叔,撑住!”黑骨佛修咬牙:“等寺中来人,定要那群畜生付出代价!” “代价?” 苦禪惨笑,“什么代价?即便知道,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那群畜生,筑基真人不来,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不过……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 大河界深处。 崔俊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三团光华。 庚金剑气云霞,琉璃佛心火,地脉石乳精华。 他双手结印,《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运转到极致。 三团光华缓缓旋转,精纯的罡煞雏形气息被不断抽离,融入丹田。 舍利子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佛文。 “地金蝉这老畜生也想要……胃口不小。”崔俊心中冷笑。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舍利子內部。 那里,一片暗金色的佛国虚影若隱若现。中央,地金蝉的残魂依旧沉睡,但气息比之前强盛了许多。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心念一动。 抬头看向远处,那里,佛门逃走的方向。 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神识波动,遥遥传来。 是苦禪老佛修的声音。 以佛门秘法,跨越百里传音。 “诸位……今日之仇,我佛门记下了,漠西万寺,將与尔等不死不休!” “我佛门有佛陀坐镇,有堪比道主的尊者,尔等纵然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因果报应!” 声音平静,却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崔俊闻言,笑了,不放在心上。 反正能重写路人甲剧本,没什么好怕的。 第114章 疑似筑基的路人甲 佛光与魔气如阴阳鱼般缓缓流转。 崔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一点暗金色竖纹若隱若现。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运转到第六层,这是地金蝉传承中承上启下的关键。 需以佛魔平衡为基,以因果丝线为引,在自身位格与天地罡煞间建立微妙的“缘”。 “缘”字妙不可言。 它既非强夺,也非乞求,而是冥冥中的牵引与共鸣。 修至深处,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到附近何处会出现契合自身的罡煞。 又或者,让原本不契合的罡煞,因缘际会地变得契合。 “地金蝉这老畜生,当年能炼成上章(庚)天罡与困敦(子)地煞的佛魔组合,恐怕这法门起了大作用。” 崔俊心中低语,手上法印变幻愈发精妙。 淡金色的因果丝线自他周身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探入虚空。 每一条丝线都沾染著他独有的位格气息。 地狱不空的轮迴悲愿,鸿运法的气运掌控,皮影宗的影傀诡道。 三股气息交织,竟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就在这平衡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 “嗡!” 崔俊神魂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道君印记,骤然一颤! 紧接著,一股极其淡漠,高高在上,仿佛俯视眾生命运的意念,跨越无尽虚空,遥遥锁定了他的方位! 不是地金蝉。 不是佛门。 是……道君初升幡! “这么快就找来了?”崔俊瞳孔微缩,手中法印不停,心中念头飞转。 按理说,大河界有约定成俗,筑基及以上修士无法入內,否则,被道主得知,因果难了。 这道君初升幡虽非修士。 此刻,那股锁定感如此清晰,仿佛那面灰扑扑的幡旗,就悬在大河界上空,隨时可能垂落。 “道君初升幡虽有灵性,却无命格,更像是一件特殊的法宝,所以约定对它无效。” 他心中凛然。 这意味著,即便躲在大河界,也避不开这道君初升幡的追踪。 “麻烦……” 崔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鸿运法》的运转。 气运位格是他最核心的底牌之一,也是道君初升幡盯上他的主要原因。 此刻若继续催动,无异於黑夜中点起篝火,明明白白告诉对方:我在这儿,快来收割。 “不能急。” 他低声自语,“筑基在即,必须想清楚……到底以何种位格为根基。” 《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不空佛陀位格,位阶最高,直指二品。 但隱患也最大,地金蝉的残魂如附骨之疽,隨时可能反噬。 《鸿运法》的气运掌控位格,玄妙非常,涉及命运因果,却是道君初升幡的鱼饵,一旦彻底凝聚,恐怕立刻就会被收割。 《皮影元始道书》的影傀位格,最为稳妥,乃宗门正统,但上限也最低,不过三品。 “三选一?不……”崔俊眼中幽光闪烁,“或许,可以全都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每条路都有隱患,那不如三条路一起走。以佛魔平衡调和地金蝉,以因果气运蒙蔽道君初升幡,以皮影宗根基遮掩真实修为。 三位一体,互为屏障。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更需要一个完美的筑基契机。” 崔俊正思索著,石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崔师弟!崔师弟!” 是铁佛的声音。 他没有和苦禪他们一起退出去。 崔俊眉头微皱,抬手撤去石穴入口的幻阵。 只见铁佛踉蹌冲入,浑身浴血,袈裟破碎,脸上满是惊惶。 他身后,计云,听幽,莫信三人紧隨而入,神色警惕。 “怎么回事?”崔俊起身。 “林,林彻他们……追来了!”铁佛喘著粗气,声音嘶哑:“他们不信佛门是真凶,认定是我们做的!我,我拼死才逃出来,我不是故意带他们来,只是,我毫无办法了。” 崔俊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故意跑回来?给自己引火上身?看来也不是,是真逼急了。 但,这种人材,留著有用。 “他们现在在哪儿?”崔俊问。 “就在外面!”铁佛急道:“崔师弟,咱们快走吧!林彻那疯子,剑气比之前更凌厉了!” 半只脚踏入筑基? 崔俊挑眉。 这倒有意思了。 他正想见识见识,太乙剑阁的天生剑种,半筑基状態究竟有多强。 “不必走。”崔俊淡淡道:“既然来了,便会一会。” “可是……”铁佛还想再劝。 计云打断:“铁佛道友,你若怕了,自可先走,我们初升东曦內殿行事,从来只有別人避我们,没有我们避別人的道理。” 铁佛不敢再言。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走?走哪儿去?佛门回不去了,苦主们要杀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群……比魔头还魔头的“同门”。 崔俊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去。 林彻带著七八名修士,已然等候多时。 见到崔俊等人出来,林彻眼中寒光一闪,剑锋直指:“果然躲在这里。” “有何贵干?”崔俊面色平静。 “少装蒜!”林彻厉喝:“交出所有劫掠的机缘,自废修为,我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施主这话说的。” 崔俊摇头:“机缘乃是天地所赐,有缘者得之,並且这是佛修们干的,不然你们为何追杀佛修?我们可是皮影宗弟子。” 林彻冷笑:“此前时机不对,如今我修为长进,不管如何,我也寧愿杀错不放过!”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剑! “太乙剑经,斩尘式!” 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直斩崔俊面门!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剑意之中隱隱带著一丝斩断尘缘,超脱凡俗的意境。 崔俊神色不变,身形微微一侧。 剑光擦肩而过,在虚空划出一道深达三尺的沟壑。 “咦?”林彻瞳孔一缩。 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寻常炼气圆满,根本避不开。 可这崔俊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侧身,便如未卜先知般精准避开。 “看来你是不打算讲道理了。”崔俊嘆息,抬手一挥。 太乙皮影剑自袖中飞出。 竟也挥出一剑,剑光清冽,带著太乙剑阁独有的锋锐之意! “这是……”林彻脸色大变。 太乙剑经?! 这皮影剑使的,分明是太乙剑经的路数!虽然火候尚浅,但剑意精纯,绝非模仿能及! “你怎么会我太乙剑阁剑法?!”林彻厉声质问。 崔俊微笑不语,心念微动。 皮影剑剑势再变,从斩尘式转为破妄式,又从破妄式转为问心式…… 每一式都精妙绝伦,虽然威力不及林彻,但招意之纯正,甚至胜过不少剑阁內门弟子! “不可能!”林彻身后一名剑修惊呼:“他这问心式,分明已得三分真意!我苦修三年才勉强入门,他一个外人……” 崔俊听著这些惊呼,心中冷笑。 外人? 他这剑法,可是陈墨冉亲自教的。 准確说,是他从玄鉴魂镜中不断精修,参悟多日,才练就的这一手太乙皮影剑魂术,以及太乙剑经。 谁能想到,他会使太乙剑阁的不传之秘? 崔俊收剑:“我与太乙剑阁,颇有缘分。” “缘分?” 林彻咬牙,“是偷学的缘分吧!” 他不再废话,剑势陡然暴增! “太乙剑魂术,启!” 眉心一点青光炸开,周身剑气如龙捲般升腾!隱约间,一柄淡青色的虚幻剑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是剑魂雏形。 只有天生剑种,且剑道感悟达到极高境界的修士,才能凝聚! 剑魂加持下,林彻每一剑的威力都暴涨三成! 剑光如潮,席捲而来! 崔俊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抬手结印。 “太乙剑魂术?巧了,我也会。” 他眉心暗金色竖纹骤然亮起,一缕淡青色的剑魂气息自竖纹中溢出。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甚至隱隱压过林彻的剑魂雏形! “你!”林彻如遭雷击,剑势都为之一滯。 他身后的剑修们更是目瞪口呆。 剑魂?这皮影宗弟子也有剑魂?而且这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彻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剑魂乃剑修本命之物,外人绝不可能炼化!你,你究竟是谁?!” 崔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操控著那太乙皮影剑,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之中,融入了那缕淡青色的剑魂气息。 皮影剑,活了。 每一剑都带著灵性,每一式都直指破绽。虽威力依旧不及林彻,但剑意之精纯,变化之玄妙,竟隱隱將林彻压制! “该死!”林彻咬牙,疯狂催动剑魂雏形。 但他越急,剑法越乱,反观那皮影剑,不疾不徐,剑势圆融,竟有几分以柔克刚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林彻涩声问。 “我们走。”林彻咬牙,见崔俊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这一次,无人再拦。 看著他们就此,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师兄好手段。”计云上前,眼中闪过讚嘆:“竟连太乙剑阁的剑魂术都学会了。” “雕虫小技罢了。”崔俊摇头,看向一旁呆立的铁佛。 铁佛此刻脸色惨白,看著崔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皮影宗的魔头,会佛门功法也就罢了,竟然还会太乙剑阁的不传之秘? 而且看那剑魂气息,分明是正统传承,绝非偷学那么简单!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铁佛师兄。”崔俊开口,声音温和,“方才受惊了。” 铁佛浑身一颤,连忙挤出笑容:“没,没事……多谢相救……”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彻底绑在这条船上了。 佛门回不去,苦主要杀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群深不可测的“同门”。 哪怕他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只是个……人材。 “师兄客气。”崔俊微笑:“既然都是地狱不空宗同门,自当互相照应。” 他说著,与计云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四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铁佛看著这笑容,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这群畜生了。 …… 两日后。 崔俊周身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突破至第七层,佛魔平衡达到新的高度。 丹田深处,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光芒大放,竟隱隱有凝实为“佛国种子”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舍利子吸收了三团罡煞雏形后,反哺出的精纯位格本源,让崔俊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炼气圆满的极限! 不是筑基。 而是偽筑基。 修为,神识,肉身,皆已踏足筑基门槛,唯独道基未凝,位格未定。 但即便如此,那股气息的波动,也足以惊动整个大河界! “轰!” 无形的气浪以此地为中心,席捲而出!所过之处,灵气紊乱,无数正在修炼的修士被强行惊醒! “怎么回事?!” “这气息……筑基?!並非刚筑基的,莫不是有筑基真人进来了?!” “快!稟报导主!有人违反禁令!” 惊呼声四起。 大河界各处,数十道神念齐齐扫向崔俊所在的方向! 石穴內,崔俊缓缓睁眼,眸中暗金与淡青交织。 他感应到了那些神念的探查,也感应到了……冥冥中,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淡漠的意志,自大河界外投来。 那是……道主的注视。 “反正我不是以筑基修为进来的。”崔俊低声自语。 他没想到,只是突破《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第七层,竟会引动如此动静。 现在,所有人都猜测,大河界內混进了一个筑基修士。 而按照规矩,道主有权抹杀违规者。 不过,需要找出来。 崔俊一笑。 他就是一个路人甲,大不了跟著一起找,也好浑水摸鱼。 第115章 皮影子,搅浑水 佛光渐敛,崔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暗金色光华流转不息。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突破至第七层的余韵尚在,丹田深处那枚舍利子愈发凝实。 反哺出的位格本源如温润暖流,滋养著四肢百骸。 修为,已至炼气极致,距离真正的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快了……”崔俊低语。 但越是接近,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按部就班修炼,等修为到了就自然突破? 这种鬼话,骗骗那些没经歷过生死算计的宗门弟子也就罢了。 对於他这种被地金蝉残魂盯著,被道君初升幡惦记,还身负一屁股黑锅的人来说。 信了才是真傻子。 “筑基是生命位格的跃迁,亦是因果业力的爆发点。” 崔俊闭目內视,看著神魂深处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又感应著冥冥中那道淡漠的,属於道君初升幡的锁定。 “地金蝉必然会在那一刻全力夺舍,道君初升幡也定会趁机收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方……恐怕都等著我水到渠成呢。” 他忽然笑了。 “既然你们都想吃现成的,那我偏要加点料。”心思流转间,他袖中飞出三枚巴掌大小的皮影人。 正是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炼成的九大魔子中的三个。 第一个,崔俊以《皮影元始道书》中的“擬位”秘术,將自身偽筑基的位格气息灌注其中,又混杂了一丝地金蝉舍利子的佛陀威仪。 虽无筑基真人的实力,但装装样子,唬唬人,足够了。 第二个,手持淡皮影剑,剑意凝练,正是之前用来对付林彻的太乙皮影剑。 崔俊得知,他的皮影子,本就和陈墨冉学过太乙剑经,皮影周身剑气森然,竟真有几分太乙剑阁真传的气象。 第三个,则面容宝相庄严,佛光流转,这是以《地狱不空佛陀经》的佛元为基,模擬出的地狱不空宗真传弟子形象。 崔俊特意在其中埋入了几道精妙的佛门法印,即便遇到真佛修,短时间內也难辨真假。 “一个装筑基真人,浑水摸鱼。” “一个装太乙剑阁弟子,搅乱视线。” “一个装佛门真传,继续给漠西那帮禿驴添堵。” 崔俊看著这三具皮影,嘴角微勾。 “去吧。” 他屈指一弹,三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崔俊並未放鬆,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同时分出一缕神识,遥遥感应著三个皮影子的动向。 外面,计云,听幽,莫信三人正在低声交谈。 “方才那股波动,绝对是筑基层次。” 计云神色凝重:“虽然一闪即逝,但瞒不过有心人。现在整个大河界,恐怕都在找那个违规的筑基修士。” “找就找唄。” 听幽轻笑:“反正又不是我们。” 莫信却皱眉:“道主已经投下注视,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三人正说著,铁佛从一旁角落里畏畏缩缩地凑过来。 “几,几位师兄……”他挤出笑容:“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这里不太安全了……” 计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铁佛师兄若怕,自可先行离去。” 铁佛脸色一白,连忙摇头:“不,不是……我就是担心……” 他话未说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宏大的梵唱之声! “南无阿弥陀佛。” 声音滚滚如雷,带著一股洗涤心灵,镇压邪祟的庄严佛意。 所过之处,这里的阴寒煞气竟被驱散大半,连带著许多修士心中躁动的杀意都平息了几分。 “这是……”计云瞳孔一缩。 只见远处,一道金色佛光破空而来,落在石林中央的空地上。 佛光散去,露出一名身披明黄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中年僧人。 他面容方正,眉心生有一粒红痣,双目开闔间有慈悲佛光流淌,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虽然修为也是炼气巔峰,但是他有位格,赫然是筑基中期转世,自带筑基位格的大修!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著六名年轻僧人,个个修为精湛,最低也是炼气十层。 七人站在一起,佛光连成一片,隱隱结成一座“七宝佛阵”,威势惊人。 “是红莲寺的戒律首座,明心禪师!”有人惊呼。 “红莲寺?漠西三大佛寺之一?他们怎么也来了?” “听说明心禪师执掌戒律百年,铁面无私,前世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转世后自带筑基位格,他怎么也在大河界?” 议论声中,林彻等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见到明心禪师,林彻脸色微变,但还是上前行礼:“太乙剑阁林彻,见过明心禪师。” 明心禪师頷首,目光扫过林彻等人身上的伤势,又看向四周狼藉的战斗痕跡,眉头微皱:“此地发生了何事?” 林彻咬牙,將这几日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从机缘被劫,到与佛门廝杀,再到怀疑皮影宗作祟,却苦无证据。 明心禪师听罢,沉默片刻,缓缓道:“林施主所言,老衲已从苦禪师弟的传讯中知晓一二。”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但老衲此来,並非为这些恩怨。” 抬手,锡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佛音盪开,整个溶洞都为之一震! “方才那股筑基波动,诸位想必都感应到了。”明心禪师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河界禁制森严,筑基及以上修士不得入內,此乃道主定下的铁律。如今有人违规潜入,扰乱试炼秩序,甚至可能危及所有炼气修士的安危。” 他声音陡然提高:“老衲奉红莲寺尊者之命,特来彻查此事!望诸位同道暂放恩怨,齐心协力,揪出那违规之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此刻纷纷露出赞同之色。 筑基修士混入炼气试炼之地,这本身就是对所有试炼者的不公平。 更关键的是,若那人怀有歹意,在场所有人都可能成为待宰羔羊。 “明心禪师说得对!”一名散修高声附和:“先揪出那个筑基,再论其他!” “对!谁知道那筑基是不是藏在暗处,准备把我们一锅端了?” “我等愿听禪师调遣!” 呼声四起。 林彻等人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他们与佛门虽有仇怨,但那毕竟是莲花寺,是地狱不空宗。 而筑基违规潜入,却是关乎所有人性命安危的“公事”。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既然如此……”林彻抱拳:“我太乙剑阁,愿助禪师一臂之力。” 明心禪师面露欣慰:“善。” 他正要布置搜索事宜,石林东北角,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好一个暂放恩怨齐心协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灰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面容模糊,周身繚绕著筑基威压的黑袍修士。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明心禪师,又扫过林彻等人,语气讥誚: “佛门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道貌岸然这一套了?” 明心禪师眉头一皱:“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修士正是崔俊派出的第一个皮影子,冷笑道:“你们真以为,那个筑基修士是违规潜入?说不定……他本就是你们佛门的人呢?”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胡说八道!” 明心禪师身后一名年轻僧人怒喝:“我佛门弟子,岂会行此违规之事?!” “是吗?”黑袍修士嗤笑:“那你们怎么解释,苦禪那群禿驴,明明与劫掠之事脱不了干係,却能在大河界內来去自如?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出来,把偷的机缘归还?” 他指向林彻:“还有你们太乙剑阁,口口声声说丟了机缘,可我怎么听说……你们那位林彻师兄,前几日刚得了一枚庚金剑魄,修为大进,半只脚踏入筑基?” 林彻脸色一变:“你!” “我怎么知道?”黑袍修士打断他,笑声更冷:“因为那枚庚金剑魄,本就是从別人手里抢来的!你们太乙剑阁,也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罢了!” “放肆!”林彻勃然大怒,剑气冲天而起! 黑袍修士却怡然不惧,周身筑基威压轰然爆发,与林彻的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涌,碎石乱飞! 明心禪师脸色一沉,锡杖再顿:“住手!” 佛光如潮,强行將两人分开。 黑袍修士后退三步,稳住身形,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灰影,没入石林深处。 “追!”林彻等人咬牙,就是知道这人是挑拨离间,还是紧隨其后,转眼间,石林中央便空了大半。 计云三人面面相覷。 “刚才那人……是谁?”听幽疑惑:“看气息確实是筑基,但总觉得……有点虚浮?” 莫信沉吟:“而且他那些话,分明是在挑拨离间。把水搅浑,对他有什么好处?” 计云却笑了。 “管他有什么好处。”他看向石穴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反正……热闹是他们的,我们看戏就好。” 三人相视一笑,重新坐下,继续吃瓜。 石穴內,崔俊缓缓睁眼。 “明心禪师……红莲寺戒律首座……筑基中期巔峰转世的位格……” “这种人材都引出来了,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心念微动,另外两具皮影子也开始行动。 第二具皮影子,那手持太乙皮影剑的“剑阁弟子”,悄然混入了一支正在搜索的队伍。 队伍中有三名太乙剑阁的外门弟子,见到同门功法气息,自然接纳。 皮影分身顺势透露了几个可疑地点,將队伍引向了佛门势力聚集的区域。 第三具皮影子,那披著暗金色袈裟的“佛门真传”,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另一处佛修营地。 他自称是“不空宗隱脉传人”,奉祖师之命前来调查“有人冒充本宗行凶”之事。 一番慷慨陈词,竟真唬住了几个年轻佛修,被奉为上宾。 三具皮影子,三个身份。 足够搅得整个大河界鸡飞狗跳,而崔俊本尊,依旧盘坐在石穴深处,继续修炼。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的感悟越来越深,丹田舍利子的反馈也越来越强,他甚至隱约感应到,大河界深处。 有几处地方传来微弱的“缘”之波动,那里,很可能藏著真正契合他的罡煞机缘。 “还不够……” 崔俊低声自语。 他需要更大的混乱,更多的视线转移,更完美的……筑基契机。 他闭目,神识沉入九子皮影的核心。 那三具在外活动的皮影分身,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如画面般在他识海中流转。 林彻他们正带著人紧追“黑袍筑基”,却被对方用各种手段戏耍,气得乱颤。 太乙剑阁的队伍与佛门势力在一处狭窄石缝“偶遇”,双方本就互不信任,几句话不对付,竟又动起手来。 而“地狱不空宗真传”所在的佛修营地,则迎来了一波苦主的质问。 有人认出,那营地中几名佛修,正是前几日劫掠的参与者! 乱。 越来越乱。 崔俊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他甚至有点想笑。 “时机……差不多了。” 第116章 有黑手,比我还黑? 佛魔之气如阴阳双鱼缓缓盘旋。 崔俊盘膝而坐,掌心悬浮著一枚暗金色的因果符文,此乃《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修至第七层后凝聚的“缘引”。 此刻,符文正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四道极淡的光痕,分別指向大河界深处四个不同的方位。 “困敦(子)地煞……上章(庚)天罡……柔兆(丙)地煞……还有一道……”崔俊眯起眼睛,细细感应著第四道光痕,“摄提格(寅)?” “不,更偏锋锐些,莫非是单閼(卯)?” 他心中略感惊讶。 地金蝉当年主修的是“困敦(子)”与“上章(庚)”组合,辅修“柔兆(丙)”。 这三道罡煞雏形,在大河界深处有感应並不奇怪。 可这第四道“单閼(卯)”乃是至锋至锐的地煞,与佛门寂灭之道並不完全契合,为何也会被《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锁定? “除非……”崔俊想起那枚舍利子中隱约传来的贪婪波动:“地金蝉这老畜生,当年不止炼化了三道罡煞?还暗中覬覦过其他?” 他冷笑一声。 贪多嚼不烂,难怪转世十八次都未能重登佛陀果位。 不过,这倒便宜了自己。 “四道罡煞雏形,若能全部到手,筑基时至少能將成功率推至八成。” 崔俊低声自语:“甚至……可以尝试衝击更高品阶的道基。” 但问题在於,这四道机缘分別位於大河界四方,且各有人把守。 想要全部得手,必须製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开。 “正好……”崔俊抬眼,望向石穴外。 那里,三具皮影分身传来的画面,正一幕幕在他识海中流转。 大河界,西北角? 二十余名太乙剑阁弟子聚集在此,为首的正是林彻。 他面色阴沉,手中长剑不时发出嗡鸣,显然心境不稳。 “林师兄,方才那黑袍筑基的话,不可全信。”一名女剑修低声道: “他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林彻沉默片刻,摇头:“但他说的没错,我们確实在大河界內发现了其他太乙剑阁弟子的踪跡,且那人使的剑法极其正宗。” 他想起前几日与崔俊交手时,使出的“太乙皮影剑”。 剑意之纯,甚至胜过不少內门弟子。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外人能偷学到如此地步。 “会不会是……某位隱脉师兄?”有人迟疑道。 “隱脉?”林彻皱眉。 太乙剑阁传承千年,確实有几支隱脉不显於世。 若真是隱脉弟子在此,暗中收集罡煞机缘,倒说得过去。 正思索间,一道身影从石林阴影中走出。 来人一身青白剑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柄淡青色影剑,正是崔俊派出的第二具皮影分身,偽装成的“剑阁弟子”。 “诸位师兄师姐。” 皮影分身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在下太乙剑阁隱脉弟子,剑尘。” 林彻等人齐齐转头,目光如电。 “隱脉?”林彻上前一步,剑气隱而不发:“可有凭证?” 皮影分身微微一笑,抬手结印。 眉心一点青光绽放,背后浮现出一柄虚幻剑影——正是太乙剑魂术的雏形! 虽不及林彻的精纯,但那股同源同宗的气息,做不得假。 “剑魂雏形……”林彻瞳孔微缩:“你也是天生剑种?” “侥倖罢了。” 皮影分身谦逊道,隨即神色一肃:“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告知诸位,大河界內混入的筑基修士,很可能是佛门之人偽装的。” “佛门?”眾人一愣。 “不错。” 皮影分身点头:“在下前日追踪那黑袍筑基时,发现他最后消失的方向,直指漠西佛修聚集的莲华台。且那里近日佛光异常,似有秘法波动。” 林彻等人沉思。 佛门大能转世重修,在漠西並非秘密。也知道他指的是谁。 “而且……”皮影子压低声音:“据在下查探,那转世佛修的目標,很可能是我太乙剑阁传承的单閼(卯)煞气。此煞与我剑阁剑道完美契合,若被佛门得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所有人杀气陡升! 剑道机缘,岂容佛门染指?! “剑尘师弟,你可有证据?”林彻沉声问。 皮影分身抬手,打出一道影像—。画面中,正是第三具皮影子偽装成的“地狱不空宗真传”,在佛修营地中慷慨陈词的场景。 其中几句关於“剑煞”“机缘”的对话,被刻意放大。 “此人是佛门暗中培养的棋子,专门负责搜集情报,挑拨离间。” 皮影分身冷声道:“在下已取得他信任,可带诸位……直捣黄龙。” 林彻盯著影像看了许久,缓缓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眾同门:“传令下去,所有剑阁弟子,即刻前往莲华台!若有佛修阻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格杀勿论!” “是!” …… 与此同时,莲华台。 此刻,数十名佛修聚集在此,为首的正是明心禪师。 或者说,是他这一世的转世身。 虽然修为被压制在炼气巔峰,但那份筑基中期的眼界与位格仍在。 他盘坐莲台中央,双目微闭,眉心红痣隱隱发光,似在推演天机。 “明心师叔。”一名年轻佛修上前稟报:“方才探子来报,太乙剑阁弟子正朝此处集结,杀气腾腾。” 明心禪师睁眼,眸中佛光流转。 “果然来了。” 他並不意外。 那黑袍筑基挑拨离间时,他就已料到剑阁会有动作。 只是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之快。 “师叔,我们该如何应对?”另一名佛修问:“剑阁势大,若真动起手来……” “无妨。”明心禪师缓缓起身,九环杖顿地:“佛门亦有准备。” 他转身,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那道暗金色身影,正是崔俊的第三具皮影分身,偽装成的“地狱不空宗真传”。 “慧明师弟。”明心禪师开口:“你之前所说,剑阁暗中派遣弟子偽装佛修,劫掠机缘之事,可有更確凿的证据?” 皮影分身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回师叔,確凿证据暂无。但在下已通过特殊渠道,与剑阁內部某位有心人取得了联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人透露,剑阁此番行动,表面是为追查违规筑基,实则是想藉机清洗佛门在大河界的势力,独占所有罡煞机缘。甚至……他们还暗中联络了漠北妖修,欲行合围之事。” “漠北妖修?!”眾佛修脸色大变。 大河界四域,漠北最为神秘,妖族盘踞,极少与外界往来。若剑阁真能说动妖修出手,佛门危矣! “那有心人是谁?可信否?”明心禪师追问。 皮影分身微笑:“此人乃是剑阁隱脉弟子,名唤剑尘。他与在下一样,对宗门某些激进做法不满,愿助佛门一臂之力。” 说著,他打出一道传讯符。 符光闪烁,浮现出一段影像,正是第二具皮影分身“剑尘”,在林彻面前慷慨陈词的画面。 其中关於“佛门转世大能”“单閼煞气”的言论,清晰可闻。 明心禪师看著影像,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剑尘。” 他冷笑:“既如此,你便与他保持联络。待剑阁与妖修动手时,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皮影分身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 两个时辰后。 溶洞深处,四道罡煞雏形所在之地。 崔俊本尊悄然现身。 他先是来到东北角的一处寒潭前。潭水漆黑如墨,寒气逼人,中央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困敦(子)煞气”。 形似冰晶,內有无尽寒气流转,正是地金蝉当年炼化的第一道地煞。 七名佛修,此刻却都昏倒在地,他们方才收到“莲华台遭袭”的紧急传讯。 慌乱间被崔俊以《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扰乱心神,又被皮影魔子暗中偷袭,瞬间制服。 “第一道。” 崔俊抬手,因果丝线缠绕而上,將那团冰晶煞气轻轻“牵”入掌心。 煞气入手冰凉,內蕴的“子”位法则让他神魂都为之一清。 他毫不停留,转身朝西南方向掠去。 第二处机缘藏在一处岩浆池底,是一团赤红色的“柔兆(丙)地煞”。 守卫此地的是一队太乙剑阁弟子,此刻正因“佛门偷袭莲华台”的消息而爭吵不休。 崔俊趁乱潜入,以皮影魔子製造幻象,轻鬆得手。 “第二道。” 第三处位於溶洞穹顶一处隱秘石缝,是一缕淡金色的“上章(庚)天罡”。 此地本有三位散修联手把守,方才却被“剑阁与妖修合围佛门”的流言嚇得仓皇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 “第三道。” 崔俊收起天罡,身形如电,直扑最后一处,大河界正东的一处剑冢。 这里插著数十柄断剑残兵,中央悬浮著一道银白色的“单閼(卯)煞气”。 煞气形如弯月,锋锐无匹,仅是靠近,就让人肌肤生疼。 守卫此地的,是三名气息凌厉的剑修。他们显然已收到林彻的严令,寸步不离。 “有些麻烦……” 崔俊隱在暗处,正琢磨如何下手。 忽然,那三名剑修同时脸色一变,齐齐看向西方,那里,正是莲华台方向。 “不好!佛门反击了!” “速去支援!” 三人竟毫不犹豫,转身疾驰而去! 崔俊一愣。 他留在莲华台的皮影子,此刻正在执行挑拨任务。 剑阁弟子与佛修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惨叫声,怒吼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可这反击……来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那三名剑修离去的方向,分明是朝著…… “等等。”崔俊瞳孔一缩,“他们不是去支援,是去……报信?” 他心念急转,《金华天罗法》悄然运转,试图推演天机。 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天机混沌!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帷幕,將他所有的推演都挡了回来! “有黑手在干扰!”崔俊心中凛然。 不是地金蝉,不是道君初升幡,而是一股陌生的的位格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传来,是其中一个皮影子传来的: “速离。” 崔俊毫不犹豫,转身就退。 但已经晚了。 “轰!” 溶洞上空,一道恢弘的佛光骤然降下! 明心禪师手持锡杖,踏空而来,身后跟著十余位气息凌厉的佛修。 “慧明师弟,这是要去哪儿啊?”明心禪师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与此同时,另一侧石林中,剑气冲天! 林彻带著二十余名剑阁弟子,將退路彻底封死。 “剑尘师弟,戏演得不错。” 林彻冷冷盯著崔俊,或者说,盯著他手中那三团刚刚到手的罡煞雏形。 两方人马,竟同时出现,且目標一致! 崔俊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暴露了。 而且是两个皮影子被同时暴露,还揭穿了崔俊本尊! 他看向明心禪师,又看向林彻,忽然笑了。 “看来,有人比我……更擅长算计啊。” “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明心禪师缓缓道: “好手段,好算计,若非有人暗中提醒,老衲与林施主,恐怕真要斗个两败俱伤,让你渔翁得利。” “暗中提醒?”崔俊挑眉:“谁?” 林彻冷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崔俊沉默。 他確实不清楚。 《金华天罗法》推演不出,因果线也一片混沌。但能同时骗过佛门与剑阁,且精准戳破他所有布局的,绝非寻常人物。 “漠北。”他忽然吐出两个字。 明心禪师与林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你也察觉了。”明心禪师缓缓道,“不错,提醒我们的,正是漠北妖族的一位朋友。他说……初升东曦內殿这次,手伸得太长了。” 漠北妖修? 崔俊沉默,应该不是。 哪有黑手自报家门的。 大河界四域,东西南三方势力都已入局,唯独漠北始终沉默。 不是不爭,是在等最好的时机入场。 不管如何,那黑手似乎对初升东曦內殿格外了解? “有意思。”崔俊笑了。 如今局势,他有办法圆回去,但是漠北引起他的兴趣。 他抬手,打出一道灰影。 灰影落地,化作第四具皮影子,这次偽装成的,是漠北妖修。 “漠北那边不能漏了……”崔俊看著那具皮影,眼中幽光闪烁。 他心念一动,皮影子转身,疾驰而去。 “桀桀桀……”崔俊低声轻笑。 “妖修人材……” “也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眼下。 明心禪师手持九环锡杖立於东侧,身后十余位佛修结阵,佛光如墙。 林彻领剑阁弟子扼守西角,剑气森然,剑阵已成。 崔俊並不是孤身一人,片刻后,计云,听幽,莫信,乃至於铁佛都已到来。 但此刻,崔俊的心思却不在眼前的僵局上。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幕——明心禪师与林彻同时现身,同时揭穿他的偽装,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悸。 “有人提醒……漠北妖族……” 崔俊面上神色不变,暴露,他不意外。 让皮影子搅局,虽然精妙,但终究只是炼气层次的造物。 在筑基中期转世的大修眼中,看穿並不难。 难的是,对方如何能在同一时间,说服剑阁与佛门这两方互为死敌的势力联手设局? 更难的是,对方为何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连他最后要去取“单閼(卯)煞气”都能预判? “黑手……这大河界里,藏著比我更深的老阴比。”崔俊在心中低语。 第117章 我黑?我告你誹谤啊! “妈的,有黑手!” 崔俊快速排查著所有可能。 地金蝉?不可能,那老畜生巴不得他继续作死,多抢些机缘,绝不会在这时候拆台。 道君初升幡?也不像,那道君之器虽然高高在上,淡漠无情,但行事风格更像垂钓者,布好饵,等鱼自己咬鉤。 如此精细的算计,不是它的风格。 皮影宗內部? 计云三人全程吃瓜,毫不知情。黑云师兄他们远在漠东,手伸不了这么长。 其他內殿同门,倒是有可能。 初升东曦內殿虽然畜生遍地,但除非利益衝突,很少互相拆台。 那么……真是漠北妖修? 崔俊想起那具刚刚派出去的,偽装成妖修的皮影子,此刻疾驰著北边,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阻拦。 “不对!” 崔俊眼神一凝:“如果真是妖修设局,他们为何要提醒佛门和剑阁?直接等我与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割,岂不更好?” 他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那隱藏在暗处的黑手,似乎並不想立刻置他於死地,而是……在玩弄他? 像猫捉老鼠,戏耍够了,才下杀手? “桀桀桀……”崔俊忽然在心中低笑。 有趣。 这种被人当棋子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他一直是执棋者,是布局人,如今突然变成別人棋盘上的棋子,这种落差感,竟让他感到一丝兴奋? “崔俊道友。” 明心禪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僧上前一步,锡杖顿地,佛光如潮水般压来:“交出你劫掠的所有机缘,自缚修为,隨老衲回红莲寺受审,或许……可饶你不死。” 林彻也冷冷开口:“我太乙剑阁三名师弟,死在你那剑尘皮影的挑拨之下,这笔血债,今日必须清算。” 两方同时施压。 崔俊却笑了。 他摊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周身魔元收敛,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佛门功法的温和气息。 “明心禪师,林道友,你们在说什么?” 他语气无辜:“我这几日一直在此闭关静修,参悟佛法。” “什么劫掠机缘,什么皮影分身,什么挑拨离间……我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看向明心禪师,眼神清澈:“至於禪师所说的慧明师弟……那不过是我前几日偶遇的一位佛门同修。” “他说自己来自地狱不空宗,与我探討佛法,相谈甚欢。我见他佛光精纯,便以师弟相称,这……有何不妥?” 又转向林彻:“林施主说的剑尘……我更是闻所未闻,太乙剑阁弟子惨死,我深感痛心,但此事……与我何干?”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直气壮。 仿佛他真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是大河界里唯一清清白白,专心修行的老实人。 明心禪师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彻更是气得剑眉倒竖:“还在装?!那皮影气息与你同源,功法与你同宗,不是你控制的,还能是谁?!” “皮影分身?”崔俊露出困惑之色,“林道友说的,可是那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炼成的魔子?” 他看向计云三人:“计云师兄,你们可听说过此法?” 计云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沉声道:“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乃我皮影宗禁忌秘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此术代价极大。修炼者需承受噬魂诅咒,神魂日日受万蚁啃噬之苦,且从此无法生养子嗣,断绝血脉。” “更致命的是,一旦炼成,道途即断,此生再无突破筑基的可能!” 听幽接口,语气带著讥誚:“林道友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在场诸位佛门同道。” “此术在漠西也有流传,当年地狱不空宗便有叛徒偷学,最后落得神魂崩碎,道途尽毁的下场。” 他看向明心禪师:“禪师,晚辈所言,可是属实?” 明心禪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確有此事,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乃是损人不利己的邪术。” “修炼者虽得一时之利,却要付出毕生代价。我佛门典籍中,对此术亦有记载,列为不可触之禁忌。” 林彻脸色微变。 他確实听说过这门邪术的传闻,但也只是耳闻,从未深究。 崔俊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诚恳。 “诸位请看。”他摊开双手:“若真修炼了那九子皮影噬魂大法,此刻神魂早已千疮百孔,焉能如此纯粹?” 他顿了顿,又运转功法。周身因果丝线隱现:“我还在参悟妙法,欲寻罡煞机缘,衝击筑基,若道途已断,又何必费此心力?” 一番演示,有理有据。 许多原本怒目而视的佛修,此刻也露出迟疑之色。 確实,崔俊身上的位格做不得假,功法根基也扎实得不像话。 这样的人,会去修炼那种自毁道途的邪术? 林彻咬牙:“那……那三具皮影分身,分明与你们气息相连!” “气息相连?” 莫信忽然冷笑:“林道友莫非忘了,我皮影宗最擅长的,就是擬形仿气?” “若真有人要栽赃陷害,偽造几具与我等气息相似的皮影,又有何难?” 他抬手,打出一道灰影。 灰影落地,化作一具与崔俊有七分相似的皮影人,甚至连佛光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此乃我宗入门级的仿气术,炼气三层即可修习。”莫信淡淡道:“若有人处心积虑,以此术偽造证据,嫁祸於人……不知林道友,又当如何分辨?” 林彻哑口无言。 他死死盯著那具皮影傀儡,又看向崔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皮影宗功法偽造易如反掌,若真有人要嫁祸,他確实分辨不出。 “可是……”他身后一名剑修不甘道:“那些机缘,確实在他手里!” 崔俊闻言,嘆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三团光华,正是那三道罡煞雏形,在掌心缓缓旋转。 “林施主说的是这个?”他语气坦然:“这三道机缘,乃是我前日在一处古修遗蹟中偶然所得。当时遗蹟內空无一人,我见它们无主,便收了起来。怎么,这……也犯了忌讳?” 他看向明心禪师:“禪师,大河界规矩,机缘有缘者得之。我凭本事得到的机缘,难道还要交出去不成?” 明心禪师沉默。 规矩確实是这个规矩。 若崔俊真是凭本事所得,那他確实无权索要。 场面一时僵住。 佛门与剑阁眾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崔俊的每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个证据都合情合理。 若继续纠缠下去,反而显得他们无理取闹。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 林彻咬牙,最终冷哼一声:“今日之事,我太乙剑阁记下了。待出了大河界,自有宗门长辈,与你皮影宗理论!” 他转身,带著剑阁弟子拂袖而去。 明心禪师深深看了崔俊一眼,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事……老衲会继续查证,若让老衲发现,你真有欺瞒之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抹寒意,已说明一切。 佛光收敛,眾佛修也转身离去。 转眼间,石林空地,只剩下崔俊四人。 哦,还有铁佛。 “走,走了?”铁佛颤声问。 “走了。”崔俊淡淡道。 他转身,计云三人紧隨而入。 “呼……” 听幽长舒一口气,笑道,“师兄方才那番表演,当真精彩,那群禿驴和剑修,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计云却皱眉:“但那个暗中提醒他们的黑手……究竟是谁?” 崔俊盘膝坐下,没有回答。 他抬手,看著掌心那三团缓缓旋转的罡煞雏形,嘴角缓缓勾起。 “是谁……不重要。” 他低声自语。 “重要的是,他们给了我时间。” “给了我……消化这些机缘的时间。” 他將三团雏形贴近眉心,《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全力运转! 嗡! 困敦(子)煞气的冰寒,柔兆(丙)煞气的炽烈,上章(庚)天罡的锋锐,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顺著因果丝线,源源不断涌入丹田深处。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炼气圆满的瓶颈,开始鬆动。 “还差一道……” 崔俊闭目內视,“单閼(卯)煞气,若能得到它,四道罡煞雏形齐聚,筑基机率……可至九成。” 九成!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但他没有急著行动,方才那一局,虽然险险过关,却也暴露了一个致命问题,暗处有黑手盯著他,且手段高明。 若再贸然出手,恐怕真会落入圈套。 “不急……” 崔俊低声自语:“先消化这些收穫。” 他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盘点。 《地狱不空佛陀经》第五层圆满,佛魔平衡已臻化境。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第七层大成,对罡煞机缘的感应范围扩大三倍。 《鸿运法》虽未刻意修炼,但气运加持,让他的气运位格愈发稳固。 《皮影元始道书》根基扎实,皮影元始法相,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刚到手的三道罡煞雏形,以及之前劫掠的诸多零散机缘…… “大丰收。” 崔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筑基的大门,在向他缓缓敞开。 而门后,是更广阔的道途,是更高远的境界,是……更刺激的算计与廝杀。 “快了……” 他睁开眼,眸中暗金与淡青交织。 “等消化完这些,就该去取最后一道机缘了。” “至於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等我筑基成功,再来好好会会你。” “看看是你棋高一著,还是我技高一筹……” 第118章 大河界,有钓鱼佬 很快。 崔俊的第一个皮影子,偽装成的“黑袍筑基”也被围追堵截。 二十余名修士结成合围之势,剑光,佛印,雷符,火珠…… 各式各样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標直指中央那道飘忽不定的灰影。 此刻,这具皮影周身魔气翻滚,疑似筑基的威压全力释放,竟真与二十余名炼气巔峰修士打得难解难分。 它身形如鬼魅,在漫天攻击中穿梭自如,时而化出三道虚影迷惑视线,时而以《皮影元始道书》中的法相开路。 偶尔还会抬手打出一道佛门法印,將袭来的剑气震偏。 “鐺!” 一柄飞剑被皮影反手拍飞,剑身嗡鸣不止,持剑的修士更是脸色一白,连退三步。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这人明明虚浮不定,为何战力如此强横?!” 明心禪师手持锡杖,佛光护体,眉头紧锁。 他早已看出端倪,眼前这“黑袍筑基”,气息虽然达到筑基层次,但本源不稳,更像是某种秘法强行催生出的偽筑基。 按理说,这种状態应该撑不过十息才对。 可现在已经过去半柱香时间,对方非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战越勇! “不对……” 明心禪师忽然瞳孔一缩:“这不是真的人!” 他猛地抬头,双目佛光大盛,以佛门天眼通秘法看破虚妄! 只见那黑袍修士的肉身之下,赫然是皮影人! “这还是皮影?!”明心禪师道。 “什么?!”林彻闻言,剑势一滯。 其他修士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追杀了半天的气息不稳疑似筑基者,竟然还是一具皮影人?! “哈哈哈!” 皮影分身忽然仰天长笑,声音沙哑:“现在才发现?” 它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灰黑色魔元与暗金色佛光疯狂交织,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佛法相虚影! 法相六臂齐挥,分別结出剑印,佛印,魔印,威势骇人! “佛魔同修的法相?!”一名佛修惊呼:“皮影宗什么时候有这等手段了?!” “不对!” 另一名见识广博的老散修脸色大变:“这是上古魔佛传承!地狱不空宗的不空魔佛法相!” 话音未落,法相六臂齐出! 剑光斩碎飞剑,佛印镇压雷符,魔印吞噬火珠! 二十余名修士的联手攻击,竟被一具皮影傀儡以一己之力强行破去! “噗!” 数名修为稍弱的修士喷血倒退,眼中满是骇然。 林彻咬牙,强行催动剑魂雏形,淡青色剑影在身后凝实三分: “管你是皮影还是真人,今日必斩你!” 他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法相眉心! “太乙剑经,捨身式!” 这是搏命之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剎那间的极致锋芒! 皮影子见状,竟不闪不避,法相中央那颗头颅缓缓睁眼,露出一双暗金色的,毫无情感的眸子。 “你也配用剑?” 皮影子沙哑的声音响起,那缕剑意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淡青色剑虹,与林彻的捨身一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剑气风暴炸开,方圆十丈內的钟乳石尽数化为齏粉! 林彻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手中长剑寸寸断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狂喷! 而皮影分身的法相虚影,也黯淡了三分,表面的灰黑色丝线崩断无数。 但它依旧站著。 依旧散发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偽筑基威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具皮影,看著它身后渐渐消散的不空魔佛法相。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修士喃喃自语。 “皮影宗的畜生皮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另一人声音发颤。 明心禪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皮影至少融合了三道以上的高等传承。” “佛门功法,魔道秘术,剑魂残意,且炼製手法还是那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绝非寻常皮影宗弟子所能为。” 他看向皮影分身,声音转沉:“阁下究竟是谁?初升东曦內殿中,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皮影分身没有回答。 转身退去。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上前。 …… 石穴內。 崔俊缓缓睁眼。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 他低声自语,因为所有的“代价”,都在上一次路人甲剧本里付过了。 这一切,在路人甲剧本重写后,都成了无本买卖。 想想遭罪的陈墨冉。 “畜生吗?” 崔俊笑了。 “佛门,剑阁,散修……甚至我皮影宗內部,哪个不是老阴比?哪个不在算计?” 他看著掌心那缕淡青色剑意,眼神渐渐冰冷。 “既然都是畜生,那我……不得比他们更阴比?” 他抬头,看向石穴內的其他几人。 计云,听幽,莫信,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著他。铁佛则缩在角落。 刚才皮影分身独战眾人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感应。 那种以一敌二十的疯狂,那种佛魔同修的诡异,那种熟悉的感觉。 “崔师兄……”计云缓缓开口,声音乾涩:“那个皮影……是你炼製的吧?” 崔俊点了点头:“是。” 听幽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 莫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愧是崔师兄。”他眼中闪过讚嘆:“这等手段,这等算计……內殿那些老牌师兄,恐怕也不过如此。” 计云也回过神来,苦笑道:“方才我们还以为,是哪个隱藏极深的內殿前辈在布局。没想到……竟是师兄你。” 他看向崔俊,眼神复杂:“师兄入內殿多久了?这等手段,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 崔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而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石穴入口,望向远处那片渐渐散去的人群。 “方才那一战,虽然震慑住了他们,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他缓缓道:“那个躲在暗处的黑手……还没有现身。” “黑手?”听幽皱眉:“师兄是说,那个提醒佛门和剑阁的人?” “不止。” 崔俊摇头:“能同时说动佛门与剑阁,能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隱藏至今,能精准预判我的每一步行动,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转身,看向计云三人。 “你们可还记得,我们来大河界的初衷?” 计云沉吟:“夺取罡煞机缘,为筑基做准备。” “不错。” 崔俊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也有人……在钓鱼。” “钓鱼?”莫信眼神一凛。 “对。”崔俊冷笑:“用大河界的罡煞机缘做饵,钓我们这些即將筑基的人材,而我们皮影宗……” 他看向自己掌心那三团罡煞雏形。 “我们,就是別人眼中的鱼。” 石穴內一时寂静。 铁佛忍不住颤声问:“那,那黑手到底是谁?” 崔俊闭上眼睛,《金华天罗法》悄然运转,脑海中无数线索飞速串联。 佛门与剑阁同时被说服。说明对方对两方势力都极为了解。 能精准预判他的行动,说明对方至少掌握了他部分底牌。 布局精细,耐心十足。 这绝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修士能做到的。 “这个人……” 崔俊缓缓睁开眼,眸中暗金流转。 “他一定与我们皮影宗打过交道,熟悉初升东曦內殿的行事风格。所以才能精准戳破我的偽装,却又留有余地,方才那一战,若他真想置我於死地,完全可以在皮影分身力竭时现身,与佛门,剑阁联手围杀。” “但他没有。” 崔俊顿了顿,声音转冷。 “他在等。” “等我继续行动,等我露出更多破绽,等我……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 计云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那我们怎么办?”听幽问。 “怎么办?”崔俊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 “我会继续行动,继续搅局,继续把水搅浑。” “我会去取最后一道单閼(卯)煞气,会继续挑衅佛门与剑阁,甚至……会把漠北妖族也拖下水。” 他转身,望向溶洞最深处那片黑暗。 “他不是想钓鱼吗?” “那我就把整个池塘……都掀了。”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钓谁。” 崔俊周身气息再度攀升,丹田深处那枚舍利子光芒大放,三道罡煞雏形加速炼化。 他看向计云三人,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铁佛。 “接下来,会很危险。” “那个黑手,隨时可能现身。” “你们若怕,现在就可以离开。” 计云笑了。 听幽也笑了。 莫信更是直接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师兄说笑了。”计云淡淡道:“初升东曦內殿的弟子,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就是。”听幽笑道:“这种刺激的大戏,错过了才可惜。” 铁佛看著这一幕,咬了咬牙,最终也颤声道:“我也留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离开,死得更快。 崔俊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石穴內,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之下,是暗流汹涌,不知多久,崔俊猛然睁眼: “咦?!” “明心禪师是钓鱼的?” “他出手了!” 第119章 畜生墙头草 血雾未散。 明心禪师手持九环锡杖,立於中央。 他周身佛光不再温和慈悲,而是化作一种暗金色,如同融化的黄金般黏稠流转。 那枚眉心红痣此刻殷红如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摄之力。 在他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具尸体,有剑阁弟子,有佛门同修,也有散修。 每个人死状皆悽惨无比,眉心皆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 “南无……阿弥陀佛。” 明心禪师缓缓诵念佛號,声音却冰冷如铁。 他抬起手,掌心悬浮著十余团顏色各异的光华,那是死者生前凝聚的位格雏形,此刻正被他以某种秘法强行抽取,炼化。 显然,崔俊感知的没错,他果然是来钓鱼的。 已经出手过。 “你!”林彻拄著半截断剑,半跪在地,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身后,仅剩的三名剑阁弟子也是个个带伤,眼中满是惊骇。 就在半柱香前,明心禪师突然发难。 不是攻击,而是……收割。 他以佛门“因果逆推法”强行侵入眾人识海,精准找到每个人功法,位格,道途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 剑修的剑魂被佛光镇压,散修的秘术被因果反噬,甚至连佛门同修的佛元,都被他那暗金色佛光同化吞噬。 “呵呵。” 明心禪师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老衲只是……比你们走得更远罢了。” 他缓缓迈步,走向林彻。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浮现出暗金色的佛文,那些佛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將散落的鲜血,残破的肉身,乃至空气中瀰漫的怨念,尽数吸收。 “此乃不空佛国的雏形。” 明心禪师淡淡道:“以眾生位格为砖瓦,以因果业力为泥浆,铸就无上佛土,你们能成为佛国第一批供养,该感到荣幸。” “荣幸你娘!”一名散修怒吼,祭出一枚赤红火珠:“老子跟你拼了!” 火珠炸开,化作漫天流火! 明心禪师看也不看,只是抬手指尖一点。 暗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涌出,將流火尽数吞没。紧接著,佛光倒卷,將那散修笼罩。 散修惨叫一声,周身修为如开闸洪水般外泄,眉心同样裂开血洞,一团赤红色位格光华被抽出。 “第五个。” 明心禪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清点数目。崔俊等人神念探出。静静看著这一幕。 “好狠的手段。” 计云低语:“这明心禪师,他从一开始,就是来……收割的。” 听幽皱眉:“可他是佛门大能转世,按理说该走正道重修,为何要行此邪法?” “正道?” 莫信冷笑,“你见过哪个正道修士,会以同门性命筑佛国?” 崔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明心禪师那诡异的暗金色佛光,看著那些被强行抽离的位格光华,看著地上越来越多的尸体。 忽然,他笑了。 “螳螂捕蝉……”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老禿驴,也被算计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自溶洞最深处传来! 紧接著,剧烈震颤!穹顶之上,竟有星光透入,不是真实的星光,而是某种阵法凝聚的星辰虚影! “周天星辰,听我號令!” 粗獷雄浑的声音响彻四方! 只见三十六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每一道都身披兽皮,面容粗獷,周身妖气衝天!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九尺,头生双角的妖修巨汉。 他手持一桿白骨大幡,幡面之上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星辰之力! “漠北妖族?!”林彻失声。 明心禪师脸色骤变,暗金色佛光猛地收缩,护住周身。 巨汉大步走来,每踏一步,地面就浮现出一枚星辰符文。 三十六步之后,以他为中心,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周天星辰大阵”轰然成型! 阵中,星光如雨洒落。 每一道星光落下,就有一名修士惨叫,他们的修为,位格,乃至生命力,都在被阵法强行抽取! 而那些星光则愈发璀璨,最终匯聚到巨汉手中的白骨大幡上。 “星辰炼妖幡……”明心禪师咬牙:“你是漠北星妖部的涂山烈!” “正是本座。”巨汉涂山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老禿驴,你在我漠北地界布下佛国,问过本座了吗?” 他猛地挥动白骨大幡! “周天星辰阵,转!” 轰隆——! 大阵疯狂运转,星光如磨盘般碾压而下!明心禪师的暗金色佛光在这星光碾压下,竟开始寸寸崩裂! “你……”明心禪师又惊又怒:“你早就埋伏在此?!” “埋伏?” 涂山烈大笑:“本座只是看著你们狗咬狗,等咬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罢了。” 他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又扫过重伤的林彻等人,最后落在远处的石穴方向。 “还有你们这群皮影宗的小虫子……” 话音未落,崔俊已带著计云三人,坦然走出。 “道友。” 崔俊上前一步,这一次,他没有掩饰皮影宗功法,周身灰黑色魔元翻滚,却偏偏混杂著一丝佛门气息,显得诡异无比。 涂山烈挑眉:“你又是哪根葱?咦,你竟然能够在我周天星辰阵无恙?” “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弟子,崔俊。” 崔俊微笑:“与前辈麾下的狼七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得了你这大阵的庇护因果。” 说著,他招手,一个皮影人涌现。 灰影落地,化作一具身披兽皮,面容粗獷的皮影人模样,正是之前偽装成妖修,潜入漠北营地的那一具。 此刻,这具皮影人朝著涂山烈躬身行礼? 涂山烈盯著那皮影看了片刻,忽然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崔俊:“你居然能用皮影冒充我妖族儿郎,还混进了本座的营地?” “雕虫小技罢了。” 崔俊谦逊道:“晚辈现身,只是想与前辈结个善缘。” “善缘?” 涂山烈冷笑:“你皮影宗的名声,本座可是听过。初升东曦內殿的畜生,什么时候学会结善缘了?” “此一时彼一时。” 崔俊面色不变:“如今这大河界,佛门欲铸佛国,剑阁图谋剑煞,散修各怀鬼胎,晚辈等人势单力薄,只想寻个靠山,保全性命罢了。” 他顿了顿,指向明心禪师:“这老禿驴方才收割位格的手段,前辈也看到了,若让他得逞,佛国一成,整个大河界都將成为他的牧场。” “届时,不仅我们这些炼气修士要死,恐怕,连前辈的星辰大阵,也难逃被佛国吞噬的下场。” 涂山烈眼神闪烁。 崔俊见状,趁热打铁:“晚辈愿带同门,助前辈一臂之力,共诛此獠,只求事后,前辈能分我们一条生路。” 说著,他竟真的带著计云三人,朝著周天星辰大阵走去。 “你们!”林彻又惊又怒。 明心禪师更是厉喝:“小畜生!你竟敢勾结妖族?!” 崔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 “勾结?” 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话音落下,他已踏入星辰大阵范围。 诡异的是,那本该无差別攻击的星光,在触及崔俊周身时,竟自动避开,仿佛他体內有什么东西,让阵法“认可”了他。 这也算是崔俊此前,让一个皮影子去混入漠北阵营的算计。 计云三人紧隨其后,同样安然入阵。 甚至最后的铁佛,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看到了吗?” 崔俊站在阵中,看向涂山烈:“晚辈亲自入阵,对前辈,可是诚意十足。” 涂山烈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 “好。” “既然你有诚意,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去,替本座打头阵,试试那老禿驴的斤两。” “遵命。” 崔俊躬身,转身看向明心禪师,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忽然抬手,一道灰影自袖中射出,直扑涂山烈身后一名妖修! 那妖修猝不及防,被灰影贯穿胸口,惨叫倒地! “你!”涂山烈勃然大怒。 “抱歉。”崔俊微笑:“晚辈突然觉得……还是这边更有胜算。”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计云三人,在阵內廝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仿佛他早就计划好了,先假意投靠妖族,骗取入阵资格,再突然反水。 “妈的,畜生!!!” 涂山烈怒吼,白骨大幡疯狂挥舞,星光如暴雨般砸向崔俊! 明心禪师也愣了一瞬,但隨即反应过来,暗金色佛光涌出,將星光挡下。 “方才若不如此,如何能破开星辰大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不是他。 远处,林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皮影宗的畜生,脸皮也太厚了吧?!”一名剑修喃喃。 “何止厚。”另一人咬牙:“简直是毫无底线!” 涂山烈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好!好一个皮影宗!好一个初升东曦內殿!本座今日若不將你们抽魂炼魄,誓不为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大幡上! “周天星辰,听我號令,杀!!!” 大阵威力暴涨,星光化作无数锋锐的星辰之刃,铺天盖地斩下! 明心禪师脸色凝重,暗金色佛光全力撑开,化作一座佛国虚影。 “鐺鐺鐺鐺!” 星辰之刃斩在佛国虚影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虚影表面涟漪阵阵,竟开始出现裂痕! 林彻咬牙,带著最后三名剑阁弟子,四人结剑阵,剑气冲霄,与星辰之刃硬撼! 散修中倖存的三五人,此刻也顾不上恩怨,纷纷各施手段,加入防御。 一时间,佛国之內,佛,魔,剑,散,各方势力竟暂时联手,共同抵御妖族大阵的轰击。 “看到了吗?” 崔俊站在明心禪师身侧,低声道:“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心前辈,好戏这才开始呢。” 明心禪师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友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崔俊笑了。 他看向阵外疯狂攻击的涂山烈,又看向阵內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目光投向溶洞最深处那片黑暗。 最终不再多言,咬咬牙,感觉这涂山烈的阵法有些吃力了。 崔俊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向明心禪师,又看向林彻,最后看向阵外的涂山烈。 星光如刃,佛国震颤。 周天星辰大阵的威能完全展开后,崔俊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那漫天垂落的不是星光,是星辰煞力,每一缕都重若千钧。 明心禪师撑起的暗金色佛国表面涟漪不断,裂痕如蛛网蔓延。 林彻等人的剑阵更是节节败退,剑气被星光碾碎,几人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该死……” 崔俊心中暗骂,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操控著三具残破的皮影分身,与计云三人联手结阵,灰黑色魔元在佛国內又撑起一片屏障。 但这屏障在星辰煞力的轰击下,同样摇摇欲坠。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在“出力”。 而且出得多。 这样不行啊。 第120章 我真的只想当路人甲啊 崔俊出力。 而其他人呢? 崔俊眼角余光扫过。 明心禪师盘坐中央,看似全力维持佛国,但那暗金色佛光流转间,总有一缕缕极细的,如同游丝般的金光,悄无声息地探入地底,他在偷偷抽取地脉灵气补充自身! 林彻和那三名剑阁弟子,剑阵威力不足全盛时的一半。 尤其林彻,此刻每挥一剑都牵动內伤,但崔俊分明看见,他袖中藏著一枚青玉剑符,始终未曾动用。 那些散修更不用说,一个个哭爹喊娘,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星光碾碎,可他们祭出的防御法器,护身灵光,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猛烈的攻击点。 “都在装。”崔俊心中冷笑:“一个个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那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表演,现在想来,简直可笑了。 而现在,北漠妖修势大,他们便顺水推舟,把他这个“最畜生”的傢伙推到了最前面。 “妈的,把我当人材了。”崔俊咬牙。 “轰!” 皮影法相双臂炸裂,灰黑色丝线乱飞,体內那枚舍利子碎片光芒黯淡三分。 而远处,明心禪师恰到好处地及时补上一道佛光,將后续的星光挡下。 “崔小友,先撑住!”老僧声音凝重:“此阵凶猛,我等先放下恩怨,此时需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 崔俊皱眉,不对。 自己明明是个只想浑水摸鱼,偷偷筑基的路人甲,怎么就莫名其妙走到了台前,成了各方势力“马首是瞻”的焦点? 漠西佛修在看他,漠南剑修在看他,连那些散修都在偷偷打量他。 仿佛在判断,这个皮影宗的畜生,到底还能撑多久。 至於漠北妖族…… 涂山烈站在大阵中央,手持白骨大幡,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崔俊。 “皮影宗的小虫子,倒是有点本事。”他咧嘴狞笑:“能在本座周天星辰阵下撑过一炷香,你也算个人物了。” 他猛地挥动大幡! “星辰变,陨!” 穹顶之上,那无数星辰虚影中,骤然有七颗亮到极致!紧接著,七道粗如山岳的星光之柱,携著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 目標崔俊! “草!”崔俊心中大骂。 这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他想退,但身后就是明心禪师,林彻等人。此刻这些人“恰好”被其他星光缠住,无力援手。 他想躲,但七道星光之柱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想装死,但涂山烈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装,老子就敢把你连人带皮影一起炼成幡上星辰! “妈的……”崔俊低骂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躲不过,那就…… 他双手猛地合十,眉心暗金色竖纹炸开! “轰——!” 九道灰影冲天而起! 九具魔子现身剎那,整个佛国內的气息都为之一滯! 崔俊,还不忘装出惊讶模样:“大家看清楚,这可不是我的皮影九子,是外面而来的,我是一点也不敢练啊。” 明心禪师瞳孔骤缩:“九子俱全……竟然真有人练成了?!” 林彻更是失声:“不可能!九子皮影噬魂大法代价极大,谁在出手?!” “代价?”崔俊冷笑。 他心念一动,九具魔子齐声长啸,灰黑色魔元如海啸般翻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覆盖方圆三十丈的诡异阵法! 然后,他也布阵。 一抬手,阴阳二气流转,化作黑白双鱼。双鱼游动间,有无数皮影虚影浮现,或交媾,或廝杀,或诵经,或练剑……千姿百態,光怪陆离。 “阴阳交媾皮影大阵!” 涂山烈脸色一变。 阴阳交媾,除了其中阵灵白欢顏之外,名声在外,乃是皮影宗最邪门的阵法之一。 以皮影模擬眾生交媾之象,抽取阴阳二气,演化万物生灭。此阵一出,秽气冲天,对许多人功法有极强克制。 尤其崔俊如今的修为布阵,实力更加惊人。 但崔俊此刻哪还管这些? 他抬手一指:“阵起!” “轰!” 黑白双鱼逆冲而上,与那七道星辰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如同水火交融的“滋滋”声。 星光与阴阳二气互相侵蚀,互相吞噬,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九具魔子各占阵眼,疯狂催动魔元。崔俊本尊更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中央,大阵威能再涨三分! “给我破!!” 九具魔子齐声长啸! 黑白双鱼骤然逆转,阴阳顛倒!那七道星辰光柱竟被硬生生搅碎,吞噬,化作精纯的星辰煞力,反哺大阵! “什么?!”涂山烈又惊又怒。 他身后三十六名妖修更是齐齐喷血,大阵反噬! 崔俊得势不饶人,操控大阵继续扩张,竟反过来將周天星辰大阵的一部分区域笼罩! 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碾压,所过之处,星辰虚影纷纷崩碎! 一时间,崔俊以一己之力,竟与整个漠北妖族,与那座凶名赫赫的周天星辰大阵,斗得旗鼓相当! 佛国內,所有人都看呆了。 明心禪师面色复杂,林彻眼神惊骇,那些散修更是张大了嘴。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皮影宗的畜生。 计云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瞭然。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崔俊能在初升东曦內殿那种地方隱藏至今,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算计成功。 因为这根本不是寻常炼气修士该有的实力! “崔师兄……”听幽喃喃:“你藏得……可真深啊。” 崔俊没空理会他们。 他此刻看似威风,实则心中叫苦不迭。 九子皮影噬魂大法確实强,阴阳交媾皮影大阵也確实凶。 但…… “我他妈不想当英雄啊!”崔俊在心中怒吼。 他只想当个路人甲,趁乱摸鱼,偷偷筑基,可现在呢? 所有人都看著他,指望著他,把他当成对抗妖族的希望。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糟糕到他想立刻甩手不干,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但不行。 涂山烈不会放过他,明心禪师不会放过他,甚至林彻那些人,恐怕也早就想看他底牌尽出,然后…… “草!” 崔俊又骂了一句,手上法印却丝毫不停。 阴阳大阵再变,黑白双鱼化作两条狰狞魔龙,朝著涂山烈扑去! 涂山烈怒吼,白骨大幡疯狂挥舞,星辰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盾牌挡在身前。 “鐺!!!” 魔龙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涌,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崔俊后退三步,涂山烈更惨,盾牌炸裂,白骨大幡上出现一道裂痕,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倒退七步,脸色煞白。 “师兄!”眾妖修惊呼。 涂山烈摆手,死死盯著崔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一个皮影宗。”他咬牙,崔俊此刻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现在表现得太亮眼了,亮眼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威胁。 “麻烦……”崔俊低声自语。 他抬头,看向涂山烈,又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妖修。 “他妈的,既然都把我当焦点,把我往前推,那么漠南剑修,漠西佛修,还有你们这些散修……” “等著。” “等老子腾出手,一定把你们这些人材,一个一个榨乾。” “然后筑基。” “草!” 第121章 吃瓜路人,出击! “撤!” 阴阳大阵与周天星辰大阵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崔俊已做出了决断。 他心念急转,九具魔子齐齐收势,阴阳交媾皮影大阵如潮水般倒卷,在他周身化作一层灰黑色的防护光罩。 与此同时,他袖中一枚不起眼的暗金色符文悄然亮起,那是之前派往漠北妖修阵营的那具皮影分身,在周天星辰大阵內部埋下的后门权柄。 阵法权柄,早就到手了。 不是完全掌控整座大阵,而是在阵法的核心流转中,窃取到了一丝通行的权限。 就像在一座铜墙铁壁上,悄悄挖出了一条仅供老鼠通过的缝隙。 足够了。 “计云,听幽,莫信。”崔俊传音,语速极快:“隨我走,铁佛,跟上。” 他不再看身后战况,转身就朝著大阵边缘,一处星光相对稀疏的区域掠去。 那具埋下后门的皮影分身,此刻正將那一丝通行权限的波动,精准传递到他的识海。 “崔师兄,这……”计云一愣。 “別问。” 崔俊声音冷硬:“想活命,就跟上。” 他率先踏入那片星光区域,诡异的是,原本无差別攻击的星辰煞力。 在触及他身体时竟微微一滯,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气息,威力削弱了三成不止。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计云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铁佛更是连滚爬爬地跟上,生怕慢了一步被留在阵中。 五人如游鱼般穿过密集的星光封锁,不过三息,已脱离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笼罩范围,退到了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石笋后。 “呼……” 听幽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师兄,我们这就……撤了?” “不撤等死?”崔俊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投向阵中那混乱的战局。 阴阳大阵撤去后,压力全数回到了明心禪师和林彻等人身上。 暗金色佛国虚影,在星辰煞力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裂痕越来越多。 林彻的剑阵更是摇摇欲坠,仅剩的三名剑阁弟子已有两人吐血倒地。 “这局势烂透了。” 崔俊低声自语:“漠西的老禿驴在钓鱼,漠北的妖修在布阵,漠南的剑修在装死……背后还藏著个没露面的黑手。” “都他妈是老阴比,都不肯出力。” “既然这样……” 他眼中幽光闪烁。 “我不得比你们……更阴比一点?” 阵中,明心禪师脸色铁青。 崔俊的突然撤离,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雪上加霜,更关键的是,那小子走的时候,竟然真的“带”走了一丝周天星辰大阵的权柄! 虽然只是极微小的一丝,却也意味著这座大阵对他而言已非绝地,而他们这些人,却要承受全额的阵法威能! “小畜生……”明心禪师咬牙,手中九环锡杖猛地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佛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暗金色,而是恢弘正大的明黄佛光! 佛光之中,隱约有无数梵文流转,化作一座九品莲台虚影,將他周身护住。 “红莲寺镇寺秘法,九品莲台守护印!” 有识货的散修惊呼:“这老和尚终於肯用真本事了!” 几乎同时,林彻也厉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剑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符上。 “太乙剑阁护身剑符,青莲剑域,开!” 剑符炸开,化作一片直径三丈的淡青色剑域。 剑域之內,无数细微剑气游走,將袭来的星辰煞力一一绞碎。 虽不及明心禪师的九品莲台稳固,却也暂时稳住了阵脚。 那些散修见状,也纷纷咬牙,各掏家底。 有祭出保命法器的,有吞服禁忌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的,有施展损耗寿元的秘术的。 一时间,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竟又勉强支撑住了。 “果然。” 崔俊冷笑:“都有底牌,刚才打生打死的时候不用,等我走了,知道没退路了,才肯掏出来。” 他转头看向计云三人:“你们呢?別告诉我,你们来这大河界,就带了几具皮影和一身修为。” 计云苦笑:“师兄慧眼,我师尊確实给了我一件保命之物。”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铜钱状皮影符。 “这是……”崔俊挑眉。 “落宝皮影符。”计云低声道:“可落同阶法器三息,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即废。” “一次?” 崔俊伸手:“拿来。” 计云嘴角抽搐,一脸肉痛,但还是递了过去。 崔俊又看向听幽,这计云和听幽,那都是天运道人和九幽道人的徒弟和儿子,底牌宝物少不了。 听幽嘆了口气,取下一支乌木簪子:“这是我爹给的灵宝,破魂旗杆灵宝,筑基初期修士若无防备,亦可伤其神魂,但……也只能用一次。” 崔俊接过,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 最后看向莫信。 莫信连忙摆手:“师兄,我真没有……黑云师兄只给了些寻常符籙和丹药,底牌什么的……” “行行行。”崔俊打断,黑云那老阴比,连皮影化身都捨不得给真传弟子,何况保命底牌。 他目光最后落在铁佛身上。 铁佛浑身一颤,哭丧著脸:“崔崔师兄……我真没有了……我就是个被胁迫的……” “金刚不坏佛体的修炼心得。”崔俊用天罗法掐算一遍后,淡淡道,“默写出来。” “你们別误会,我也是为了,能够对付如今的局势,此后,灵宝会还你们的。” 铁佛张了张嘴,最终垂头丧气:“……好吧。” 崔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阵中。 此刻,有了底牌加持,明心禪师等人虽仍处下风,却也不再是一边倒的溃败。 九品莲台守护印硬撼星辰煞力,青莲剑域绞碎星光,散修们各施手段,竟与周天星辰大阵形成了僵持。 “打吧,打狠点。” 崔俊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戏謔:“把家底都掏出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老阴比,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他索性盘膝坐下看戏,那轻鬆愜意的模样,计云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师兄,你这是……”听幽迟疑。 “看戏就好。”崔俊理直气壮:“刚才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现在轮到他们出力了,咱们看著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等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忍不住跳出来。” 阵中,战斗愈发激烈。 涂山烈见久攻不下,怒吼连连,白骨大幡挥舞得更急。 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星光如瀑,几乎將整个佛国淹没。 明心禪师盘坐莲台中央,脸色愈发凝重。 他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体血红形如莲子的物事。 “红莲业火种?!”有佛修失声。 明心禪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將那枚莲子般的物事,一口吞下! “轰!” 他周身佛光骤然转为赤红!眉心那点红痣更是鲜艷欲滴,仿佛要滴出血来! 一股恐怖的高温自他体內爆发,竟將周遭的星辰煞力都灼烧得扭曲蒸发! “业火焚身,红莲降世!”明心禪师声音沙哑,带著某种非人的威严: “涂山烈,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佛门镇魔的手段!” 他身后,一朵巨大的血色红莲虚影,缓缓绽放。 崔俊眼睛,亮了。 “终於……要动真格的了?” 他將剩下的瓜子一股脑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师兄,要出手了?”计云问。 “不急。”崔俊盯著那朵血色红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等他这底牌威力全开,把涂山烈逼到绝路,把其他人都震住的时候,才是我这个路人,该上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玛德,刚才让我顶在前面出力,现在,该连本带利,都討回来了。” “这就把他们都洗劫一空,都给我筑基当人材!” 第122章 佛陀底牌,地金蝉出手吧! 第122章 佛陀底牌,地金蝉出手吧!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星辰大阵中迴荡,涂山烈手持白骨大幡,立於阵眼,周身妖气如狼烟冲天。 他猩红的眸子扫过苦苦支撑的明心禪师,林彻等人,又瞥了眼阵外吃瓜的崔俊一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漠西禿驴,漠南剑修,漠东魔崽子————不过如此!” 他声音如雷,震得星光乱颤。 “枉你们自詡传承悠久,道统正宗,在我漠北周天星辰阵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这大河界,这四域,终究要以北为尊!” 涂山烈越说越狂,手中白骨大幡猛然插入地面! “阵起九转,星陨!” 轰隆隆! 大阵再次剧变!穹顶那无数星辰虚影,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坠落! 不是星光,而是真正的星辰虚影!每一颗坠落,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佛国,砸向剑域,砸向所有仍在抵抗的修士! “疯了!他疯了!”一名散修尖叫:“这样催动大阵,他自己也要承受反噬!” “但在他被反噬之前,我们先要死!”另一人绝望怒吼。 明心禪师盘坐血色红莲中央,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吞下的那枚红莲业火种,正在疯狂燃烧他的佛元,精血,乃至寿元。 换来的,是此刻这足以焚尽万物的业火红莲。 可这红莲,在漫天坠落的星辰虚影前,竟也开始颤抖。 “涂山烈!” 明心禪师厉喝,声音因业火灼烧而嘶哑:“你真要与我等同归於尽?!” “同归於尽?”涂山烈狞笑:“你也配?”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鳞片。鳞片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星辰纹路。 只是看著,就让人神魂眩晕,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星辰诞生的景象。 “这是————” 明心禪师瞳孔骤缩:“北冥玄鯨的————本命星鳞?!” “算你有点眼力。”涂山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此乃我漠北星妖部世代供奉的圣物,內蕴一丝北冥玄鯨的星辰本源!今日,便用它————送你们上路!”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鳞片上! “嗡!” 鳞片剧烈震颤,表面的星辰纹路活了!无数星光自纹路中涌出,融入周天星辰大阵。 霎时间,整座大阵的威力,暴涨十倍! 那些坠落的星辰虚影,体积膨胀,速度激增,威势骇人! 其中一颗直径超过三丈的星辰,率先砸在明心禪师的血色红莲上! “轰!!!” 红莲剧震,业火倒卷!明心禪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带著火光的鲜血,身下莲台虚影竟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 “噗!”林彻更惨,青莲剑域被两颗星辰同时砸中,剑域崩碎,他本人如破布般倒飞而出,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其他散修更是瞬间死伤大半,残肢断臂混著鲜血,在星光中化作齏粉。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还活著的修士,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怨毒。 “畜生,都是畜生————”一名重伤的佛修喃喃:“明心师叔在钓鱼,涂山烈在布阵,皮影宗在算计·,我们————不过是饵————” “饵?” 涂山烈听到了,狂笑:“连饵都算不上!不过是————人材!” 他再次催动黑色星鳞,又一颗更大的星辰虚影,在穹顶凝聚。 目標明心禪师! 明心禪师看著那颗越来越近的死亡星辰,眼中闪过决绝。 他双手合十,周身业火疯狂燃烧,竟是要將剩余的所有寿元与修为,一次性引爆,做最后一搏! 鱼死,网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石笋后,崔俊忽然眉头一挑。 不是被战况所惊,而是————丹田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暗金色舍利子。 毫无徵兆地,传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 “找到了————” 是地金蝉的声音!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干扰天机,玩弄因果的黑手————我给你找到了!” 崔俊心神剧震,下意识运转《金华天罗法》。之前一直混沌一片,被无形帷幕遮挡的天机,此刻竟豁然开朗! 一条极其隱晦,却本质极高的因果线,自战场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石缝中延伸而出。 另一端————赫然连接著涂山烈手中的黑色星鳞! 不,不止。 那因果线还分出了无数细丝,缠绕在每一个还活著的修士身上明心禪师,林彻,计云,听幽————甚至包括他崔俊自己! “这是————”崔俊瞳孔收缩。 “北辰一族。” 地金蝉的意念带著忌惮:“漠北真正的统治者,星辰的宠儿,以北辰为名的古老妖族。” “他们不显於世,却暗中执掌漠北气运,以周天星辰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玩一场牧星的游戏。” 崔俊瞬间明悟。 涂山烈?星妖部?周天星辰大阵? 不过都是幌子! 真正的黑手,是那个一直躲在石缝里,借涂山烈之手布阵,借明心禪师之局钓鱼,借所有人廝杀来“牧养”星辰煞力与位格本源的北辰妖修! “桀桀桀————” 崔俊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冷。 “师兄?”计云疑惑。 “崔师兄,你怎么了?”听幽也感到不对劲。 崔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步踏出石笋。 走向战场。 走向那即將碰撞的死亡星辰与业火红莲。 “本来想再等等,等你们把底牌都耗光,等那个北辰一族的傢伙忍不住跳出来————”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星光与业火交织的边缘。 然后,抬手,按向自己丹田。 “该你————出场了。” 话音落下“轰!!!” 一股远比明心禪师的业火红莲,远比涂山烈的周天星辰阵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自崔俊体內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六臂魔佛法相! 法相三面,一面慈悲,一面愤怒,一面漠然。 六臂各持不同法器,周身有无尽业火红莲环绕,脚下踏著星辰虚影! 地金蝉的过去身虚影,降临! 不是崔俊操控的皮影分身,而是地金蝉残魂藉助舍利子,藉助崔俊这具“完美道躯”的共鸣,暂时显化出的一丝佛陀级威仪! 儘管只是亿万分之一,儘管只是虚影,但那本质上的碾压,让整个溶洞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坠落的星辰停在半空。 燃烧的业火静止不动。 涂山烈手中的黑色星鳞疯狂震颤,发出恐惧的哀鸣。 明心禪师瞪大眼睛,看著那尊魔佛法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佛陀?”一名倖存的佛修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狱不空宗的————祖师?” 地金蝉法相那三张面孔,同时转动,六只眼睛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崔俊身上。 “就这些了吗?” 苍老,漠然,高高在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 崔俊点头。 “嗯”” 他抬手指向明心禪师,又指向涂山烈,最后指向那片隱藏著北辰妖修的石缝。 “都在这儿了。” 地金蝉法相六臂齐动! 一只手臂抓向明心禪师的血色红莲那是筑基中期转世身凝聚的业火位格,大补。 一只手臂抓向涂山烈手中的黑色星鳞北冥玄鯨的星辰本源,更是大补。 两只手臂结印,镇压周天星辰大阵。 收割。 无差別的收割即將开始! “不!!!” 明心禪师终於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催动业火,想要自爆,想要同归於尽。 但在地金蝉法相面前,他连自爆都做不到。那只暗金色佛手轻易穿透业火,按在他头顶,开始强行抽取他转世身中蕴含的————筑基位格! “这是我的————我苦修百年,转世重修才得来的位格————你不能————”明心禪师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你的?”崔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因痛苦而狰狞的脸。 “现在是我的了。” 他微笑。 “刚才让我顶在前面出力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明心禪师,而是望向那尊正在进食的地金蝉法相,望向那些惊恐万状,试图逃窜却动弹不得的修士们。 最后,他看向那片石缝。 那里,一道浑身笼罩在星光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北辰一族的妖修,终於————藏不住了。 “好了。” 崔俊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 他自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静:“先从明心禪师开始。” “杀了他,取他筑基位格。” “然后————”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再收拾你们。”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计云,听幽,莫信,甚至铁佛,都呆呆地看著崔俊? 看著那尊正在“进食”的恐怖法相,看著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属於畜生掠食者的笑容。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了。 之前的一切算计,一切偽装,一切左右横跳———— 都只是前戏。 现在。 正戏,才开始。 而这场戏的角,就是崔俊这个一直想当路人甲,却终究被逼到台前然后决定———— 把台子都掀了的。 畜生。 第123章 筑基位格,到手! 第123章 筑基位格,到手! 明心禪师浑身剧烈抽搐。 他苦修百年,转世重来才凝聚的前世筑基中期位格,此刻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从神魂深处抽离! “呃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眼角,鼻孔,耳孔都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佛元与位格本源在崩溃。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眼前这尊六臂魔佛法相散发出的,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碾压感。 慈悲,愤怒,漠然,三张面孔静静俯视著他。 六臂结印,如同执掌轮迴的佛陀,在收割一只螻蚁的贡品。 “这气息————这佛魔同源的道韵————” 明心禪师七窍溢血,双眼却死死盯著法相,辨认出这恐怖存在的来歷:“地狱不空————轮迴寂灭————你是————你是当年那个————”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出法相脚下隱约浮现的业火红莲与星辰虚影交织的景象0 一个早已尘封在佛门最古老典籍中的名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识海! “地金蝉————佛陀?!”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你的过去身早该湮灭西漠————小西天镇魔窟下————万载封印————怎么会————” 崔俊蹲在他面前,看著他因恐惧和剧痛而扭曲的脸,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眼力。”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聊家常,“可惜,还是猜错了。 他伸手,虚虚点了点明心禪师正在被抽离的位格光团。 “这不是地金蝉佛陀的本尊,只是一缕依託在我身上的残魂罢了。 97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残魂,也够用了。” 明心禪师浑身一颤。 什么佛门转世大能,什么周天星辰大阵,什么四方势力博弈————在这底牌面前,都是个屁! “畜生————你才是————最大的黑手————”明心禪师眼中闪过最后的怨毒,隨即,神采彻底黯淡。 身躯,化作飞灰。 那团赤红如血的筑基位格光团,稳稳落入崔俊掌心。 “位格还行。”崔俊掂了掂光团,转头看向身后那尊法相。 地金蝉的意念带著一丝饜足与————更深的贪婪。 “多多益善。”地金蝉声音在崔俊识海响起,“你还需更多。” “急什么。”崔俊微笑,目光扫向全场:“这不————还有吗?” 他抬手,指向涂山烈。 地金蝉法相会意,另一只佛手探出,轻易破开涂山烈周身残余的星光防护,將他怀中所有东西那枚黑色星鳞,几瓶妖族秘药,数块蕴含星辰煞力的矿石,甚至他修炼的《周天星辰炼妖诀》玉简全部摄走! “不!!!” 涂山烈目眥欲裂,那是星妖部数千年的积累,是他衝击元婴的最大依仗! 但在地金蝉法相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佛手收回,所有东西落在崔俊脚边,堆成一座小山。 崔俊看都没看涂山烈一眼,只是低头清点著收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愜意。 前所未有的愜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明心禪师化作飞灰,看著涂山烈被洗劫一空。 林彻捂著胸口的伤,背靠石壁,脸色惨白如纸。他身后的三名剑阁弟子更是不堪,有一人甚至瘫软在地,裤襠处一片湿润被嚇尿了。 “地金蝉————佛陀残魂————”林彻声音发乾,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皮影宗————初升东曦內殿————你们————竟然敢承受这般因果————” 他终於懂了。 崔俊自己,就是最大的饵! 他以身饲虎,养著一尊上古魔佛的残魂,然后反过来————用这残魂,吞噬所有覬覦他这块肥肉的人! “疯了————” 一名倖存的佛修喃喃,眼中满是绝望:“背著佛陀残魂进大河界————他就不怕————被反噬夺舍吗————” 漠西的佛修们面如死灰。 漠南的剑修们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漠北的妖修们瘫了一地,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漠东自家这边———— 计云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听幽脸色发白,低声道:“崔师兄————你这底牌————也太————” “太什么?”崔俊抬头,看了他一眼。 “太————嚇人了。”莫信接话,声音有些发颤:“背著这么一尊佛陀残魂,师兄你就不怕————” “不怕他夺舍我?” 崔俊笑了,没有解释,总不能和人说起,自己脑袋里有皮影书,收集著人生剧本,能够回到吃瓜现场吧? 他顿了顿,看向那尊正在缓缓收回手臂的地金蝉法相。 “老畜生现在还需要我。”崔俊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我的躯壳,我的因果,我的气运位格————是他第十八世转生最好的道基。” “在我筑基成功,位格彻底成型之前,他比谁都希望我活著。” 他抬起手,掌心悬浮著明心禪师的位格光团,涂山烈的黑色星鳞,以及周天星辰大阵被强行抽取出的星辰煞力精华。 然后,他竟然开始————现场炼化!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因果丝线將这些宝物缠绕,化作最精纯的位格本源与罡煞精华,源源不断融入他丹田深处! 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炼气圆满的瓶颈,开始鬆动! “他————他就要筑基了?!”有人失声惊呼。 崔俊却恍若未闻。 他闭目,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感受著地金蝉舍利子传来的满足与催促。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筑基的衝动,如同火山般在体內奔涌。 但他强行压住了。 还不行。 暗处的黑手还没揪出来。 道君初升幡的锁定感,虽然被地金蝉的气息暂时干扰,但並未消失。 那面灰扑扑的幡旗,此刻恐怕已经穿透大河界禁制,悬在溶洞上空,等著他筑基那一刻,进行最后的收割。 还有———— 崔俊忽然睁开眼,看向林彻等人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差点忘了。” “还有你们这群————优质人材。” 他心念一动,地金蝉法相再次抬手。 这一次,目標林彻! “不好!”林彻脸色剧变,咬牙捏碎袖中最后一枚保命剑符! “嗡!” 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將他与三名同门包裹,竟是要强行遁走! 崔俊根本不怕他跑掉,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这次————” “一定可以筑基。” “飞升!” 第124章 救苦救难太乙位格 第124章 救苦救难太乙位格 淡青色的剑光裹著林彻与三名同门,硬生生撕开地金蝉法相的威压封锁,遁入石林深处一片扭曲的阴影中。 “咳————咳咳!” 剑光消散,四人踉蹌落地。林彻拄著剑半跪在地,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淤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贯穿伤边缘的皮肉已然焦黑,是方才强行催动剑符时被地金蝉法相外泄的业火擦中所致。 “林师兄!”一名年轻剑修慌忙取出疗伤丹药。 林彻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他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莹白,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片。 玉片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淡金色纹路,此刻光芒黯淡,边缘已出现数道裂痕。 “二品剑丸符种————” 林彻声音嘶哑,眼中却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师尊赐下了这个。” “二品?”另一名伤势稍轻,名叫陆迁的剑修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真气法诀,法宝丹药,乃至修士自身凝聚的位格,皆分九品三十六阶。 二品,是一个分水岭。 七品以下,真气驳杂,道基虚浮,若无天大机缘或逆天改命的手段,终生无缘筑基。 而三品以下,则连凝练金丹的资格都没有金丹果位,乃道途之大成,需以自身道基为炉,罡煞为柴,熔炼出一枚不朽道种。此道艰难,非大毅力,大机缘,高品质道基者不可为。 筑基真人的修炼,本质上就是在为通往金丹铺路。 此路,谓之“道途”。 修士需从“十天罡”与“十二地煞”这两大天地本源煞气中,各取至少两种,共凑齐四道,方能道途圆满,具备衝击金丹的资格。 只凑齐一道罡或煞,可至筑基中期;凑齐三道,可入后期;唯有四道齐聚,方能臻至筑基圆满,窥见金丹门槛。 至於金丹果位,更是玄奥。 天地间金丹道果,总数不过三十之数,暗合天罡地煞相配之妙,如甲子乙丑配海中金,丙寅丁卯配炉中火————每一种,都代表著一条直指大道的通天坦途。 林彻手中这枚“二品剑丸符种”,虽非法宝,却是一位太乙剑阁元婴长老采自身一缕金丹剑意,混合庚金天罡煞气雏形,耗费十年苦功凝练而成。 一旦激发,能瞬间爆发出堪比筑基初期剑修的全力一击,更蕴含一丝纯净的庚金(上章)天罡道韵,对剑修参悟剑道,温养剑魂有莫大好处。 此物,便是林彻敢入大河界爭夺机缘的最大底气之一。 “方才————方才那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名唤作赵霜的女剑修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全无,“那尊法相————我只看了一眼,神魂就像要被吸进去碾碎————” “佛陀残魂。”林彻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阴沉得可怕,“地狱不空宗的那位开派祖师,地金蝉。他竟敢————把这种东西养在身上当底牌!” “疯子!” 陆迁咬牙,“背著佛陀残魂,他不怕被夺舍?不怕因果反噬?那可是上古魔佛!” “怕?” 林彻冷笑,“你看他像是怕的样子吗?此人行事,已不能用常理揣度。明心禪师,筑基中期转世身,说吞就吞。涂山烈,漠北星妖部少主,说抢就抢。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恐怕和待宰的猪羊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看向三位同门,语气斩钉截铁:“但你们记住,我漠南太乙剑阁,立派千年,剑压南域,底蕴不比漠北星妖部浅,更不会输给一个靠魔佛残魂逞凶的漠东疯子!” “师兄,我们现在————如何是好?”赵霜问,眼中仍有惊惶。 林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中飞速闪过进入大河界后收集的所有情报,尤其是关於宗门前辈在此界遗留痕跡的记载。 “还有一处。” 他沉声道,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赤霞师叔祖,当年便是在这大河界內,以单閼(卯)地煞为基,融合本门传承的上章(庚)天罡雏形,一举筑基成功,道途初定,这才有了后来的赤霞剑君威名。” “师叔祖筑基之地?”陆迁精神一振。 “不错。” 林彻点头,“师叔祖功成后,曾以秘法在那处留下一道赤霞剑印,內蕴他筑基时感悟的一丝庚金剑煞位格真意。” “此印既是纪念,亦是留给后来有缘同门的护身底牌。方才情急,我未能感应其確切位置,如今既已脱险————” 他闭目凝神,体內那缕源於太乙剑阁真传的剑魂雏形微微震颤,与冥冥中某种同源剑气產生共鸣。 片刻后,他睁眼,指向溶洞西北方一处极其偏僻,毫不起眼的幽深裂缝。 “在那边!” 四人相互搀扶,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悄无声息地掠向那道裂缝。 大河界中央,地金蝉法相已缓缓收回崔俊体內。 那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压渐渐散去,但残留在空气中的佛魔道韵,以及满地狼藉与尸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倖存者方才发生了什么。 崔俊盘膝坐在那堆“收穫”旁,掌心托著明心禪师那团赤红如血的位格光球,正以《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细细炼化。 淡金色的因果丝线如灵蛇般钻入光球,抽丝剥茧,將其最精纯的本源一点点剥离出来。 “困敦(子)地煞为主,混杂了一丝旃蒙(乙)木属天罡的生机————难怪这老禿驴转世后恢復得这么快。” 崔俊喃喃自语,“可惜,主修的上章(庚)天罡雏形,当年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残留不多。倒是这筑基二层的位格本源,颇为扎实。” 他张口一吸,那被提炼出的暗金色位格本源如流水般没入口中。 丹田深处,那枚舍利子光芒大盛,反馈出更加精纯的佛元,同时反哺的位格之力让崔俊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距离那层筑基隔膜,似乎只剩下一层薄纸的距离。 “师兄。” 计云凑近,压低声音,眼中仍有未散去的惊悸,“方才————那便是地金蝉佛陀?” “一缕残魂。”崔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也是佛陀层次————”听幽声音乾涩,“金丹道君————不,佛陀果位恐怕还在一般道君之上。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其眼界,手段,也绝非我等炼气修士所能想像。” 崔俊笑了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心中暗道:“老畜生现在比谁都盼著我好。我越强,筑基越完美,他未来夺舍的新房才越宽敞坚固。” 他忽然心念一动,识海中地金蝉残留的一丝意志传来模糊的波动,夹杂著饜足与一丝————指向性的恶意。 崔俊顺著那波动,以《金华天罗法》辅以因果感应,眼前仿佛有无数淡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蔓延。其中几条较为粗壮醒目的,正连向西北方。 “哦?”崔俊眉头一挑,“林彻————找到好东西了?庚金锋锐,单閼肃杀————有点意思。” “师兄,我们不追?”莫信问。 “急什么。” 崔俊好整以暇地继续炼化涂山烈那枚黑色星鳞中抽取出的星辰煞力,“让人材先替我们把东西保管一会儿,顺便————再养肥一点。” 他內视己身,盘点著如今的“积蓄”。 明心禪师的佛门位格(困敦子煞为主,带旃蒙乙木天罡气息)。 涂山烈的星辰本源(北冥玄鯨的星鳞精华,疑似关联“玄默壬”或“昭阳癸”类天罡?有待釐清)。 周天星辰大阵炼化的驳杂星辰煞力。 自身修炼《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凝聚的因果位格雏形。 《鸿运法》带来的气运加持。 《皮影元始道书》奠定的皮影魔道根基。 以及地金蝉舍利子反哺的,精纯却包藏祸心的佛陀级佛魔本源。 “佛,魔,运,因果————”崔俊心思电转,“如今,似乎还缺了点————金戈杀伐之气?” 他想起林彻身上那纯正的太乙剑阁传承,想起那“赤霞剑印”可能蕴含的庚金剑煞位格。 筑基之时,修士以自身功法根基为引,熔炼诸般机缘,位格,煞气,最终“证”得属於自身的独一无二的道基位格。这道基位格的属性,品质,直接决定未来道途的宽广与上限。 寻常修士,能熔炼两种属性相近,相辅相成的位格已是侥倖。天赋异稟者,或可尝试三种。 但崔俊看著自己体內这五花八门,属性甚至互相衝突的“积蓄”,一个极其疯狂,却又让他血脉债张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佛修的金身寂灭,皮影宗的诡变气运,太乙剑阁的锋锐杀伐————”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金色与淡青色光芒激烈交织,仿佛有两团风暴在酝酿。 “若是將它们——————全数熔铸於一炉呢?” “我崔俊筑基所证的位格————”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癲狂的弧度。 “我全都要!” 暗金色的位格本源如温润的泉流,顺著经脉匯入丹田,被那枚愈发凝实的舍利子吞 吐,炼化,再反哺出更加精纯厚重的佛魔真元。 崔俊盘膝闭目,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规律地涨落。 明心禪师转世身中剥离的筑基二层位格,其蕴含的“困敦(子)”地煞本源与“旃蒙(乙)”天罡生机。 正被《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快速拆解,消化。子煞的冰寒寂灭之意,乙木的生生不息之机,看似矛盾,却在佛门“枯荣轮迴”的义理下奇异地融合,化作滋养道基的养分。 他体內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凝练,丹田气海翻涌澎湃,那层通往筑基的“薄膜”被撑得几近透明,仿佛轻轻一戳便能破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强大感,充斥四肢百骸。 “成了————” 崔俊心中低语,一股近乎掌控一切的豪情油然而生。 炼气极致,偽筑基位格彻底稳固,距离真正的生命跃迁,只差临门一脚。 他甚至能“看到”筑基之后更为广阔的道途风景。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盪,几乎要沉浸在修为暴涨的喜悦中时。 丹田深处,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忽然传来一阵极其隱晦,却冰冷刺骨的贪婪悸动。 仿佛一头蛰伏在温暖巢穴深处的洪荒凶兽,被近在咫尺的鲜美血肉香气惊醒,悄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那股意志並非针对崔俊的修为,而是———— 死死锁定了崔俊因炼化圆满,气机勃发而短暂“裸露”出的,那最为本源的“道基灵光”! 那是一种看待“完美容器”的炽热,一种等待“果实成熟”的饥渴,一种源自上古魔佛,歷经十八世沉沦也未曾磨灭的,对“新生”的极致渴望。 崔俊浑身汗毛倒竖,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 “道爷我成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嗤笑自己方才那一剎那的得意,“成了別人眼里更肥的待宰羔羊罢了“” 。 他面色不动,甚至没有中断功法的运转,只是將那一丝因境界提升而產生的“灵光外泄”迅速收敛,藏匿,重新用层层因果丝线,魔元佛光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畜生————”崔俊心中冰冷,“你盯得再紧,这具躯壳,也轮不到你来当家。” 他分出一缕心神,悄然运转《金华天罗法》。 天机推演,因果寻踪。 目標西北方,那道幽深裂缝。 裂缝深处,別有洞天。 一处仅有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中央矗立著一根半人高的钟乳石柱。 石柱顶端,並非寻常水滴,而是一道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淡金色剑痕! 剑痕长约三寸,形如弯月,虽无剑气外放,却自有一股斩破虚妄,洞穿幽冥的锋锐意境縈绕不散。仅仅是靠近,便觉皮肤刺痛,神魂清明。 “赤霞剑印————果然是它!”林彻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苍白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 他强忍伤势,上前三步,对著剑印恭敬一礼:“后辈弟子林彻,恭请师叔祖遗泽!” 礼毕,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弹入剑痕之中。 “嗡!” 剑痕骤然亮起! 淡金色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纯粹,浩大,堂皇的剑意自剑痕中甦醒,並不霸道,反而带著一种悲悯苍生,斩妖除魔的凛然正气。 第125章 驱狼逐虎筑基法 第125章 驱狼逐虎筑基法 “这是————” 陆迁感受著那剑意,激动得声音发颤,“救苦救难,斩妖除魔————是《太乙救苦妙经》中衍化的救苦剑意!赤霞师叔祖竟將这门镇派剑经的一丝真义位格,熔炼进了这道剑印之中!” 《太乙救苦经》,乃太乙剑阁核心传承之一,品阶高达五品! 其衍生出的“救苦剑意”,刚正不阿,专克邪魔,对阴魂,煞气,魔念有极强的净化镇压之效。以此等剑意真义为基凝练的位格,其品质与潜力,远超寻常庚金煞气! 林彻盘膝坐於剑印之前,双手掐诀,体內那缕剑魂雏形与剑印光芒共振。 淡金色的剑意真义如涓涓细流,顺著共鸣涌入他的识海,与他的剑道根基缓缓交融。 一股中正平和的锋锐之气,开始在他体內滋生,壮大。 不仅迅速稳定了他重伤的根基,更让他对“上章(庚)”天罡的锋锐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甚至,他停滯许久的剑魂雏形,竟也有了微微凝实的跡象! “有此真义位格加持,我筑基把握至少再增两成!未来道途,亦可直指庚金与救赎相合的高深境界!”林彻心中振奋,先前被崔俊和地金蝉法相碾压的阴霾,都被这意外获得的强大传承衝散了不少。 “师兄洪福!”赵霜与另一名弟子同样面露喜色。 然而,就在林彻心神沉浸於炼化,剑印光芒最盛,其蕴含的真义位格与他自身剑魂结合得最为紧密,也最为“醒目”的剎那石室入口处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来般,悄然浮现。 崔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正在炼化剑印,气息不断攀升的林彻,眼中无悲无喜,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完工的艺术品。 “《太乙救苦经》的真义位格?”崔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石室內每个人耳边响起,“赤霞真人倒是捨得,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你练得明白吗?” “谁?!”陆迁,赵霜三人骇然转身,剑已出鞘,如临大敌。 林彻更是心神剧震,炼化过程被强行打断,气血一阵翻腾。 他猛地睁眼,看到崔俊的瞬间,瞳孔紧缩如针,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怎么找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快?!自己明明已经极力隱匿气息,还有剑印天然形成的隔绝之力———— 没等林彻想明白,崔俊身后,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那尊三面六臂,脚踏红莲星辰的魔佛法相虚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显现。 只是这一次,法相併未完全凝实,更像是一道投射过来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六只眼睛,齐齐落在林彻身上,或者说,落在他身前那道淡金色的剑印,以及他体內正在与剑印共鸣的“救苦剑意”真义位格上。 地金蝉那苍老,漠然,高高在上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盪开,带著一丝————玩味? “钓的————便是这个?” 林彻浑身冰凉,瞬间明悟。 放他们走,不是追不上,不是杀不了。 是故意让他们逃!让他们在绝境中找到希望,找到底牌,然后拼尽全力去炼化,去融合————在最关键,最无法分割的时刻! 再来收割! “崔!俊!”林彻目眥欲裂,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化作滔天怒火。 他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刚刚融合了一丝的救苦剑意,连同本命剑魂,化作一道决绝的淡金色剑虹,直刺崔俊眉心! “拼了!”陆迁三人亦知再无退路,燃烧精血,三道剑光紧隨其后,捨命一击! 崔俊动都没动。 他身后的地金蝉法相虚影,只是轻轻抬起了————一只手臂。 那只代表“漠然”面孔下的手臂,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规则源头的“静止”之力,悄然瀰漫。 淡金色的救苦剑虹,凝固在半空。 陆迁三人的捨身剑光,停滯在途中。 林彻脸上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 石室內的一切,包括飘荡的尘埃,流动的空气,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道赤霞剑印的光芒,还在顽强地闪烁,抵抗著这股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压制。 “这道剑印————留印之人,了不得。”地金蝉的意念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讚许,旋即转为更深的贪婪。 “不错————这道救苦真义,正可补你道基中刚正与杀伐之缺,调和佛魔,平衡因果。” 崔俊这才缓缓走上前,来到动弹不得的林彻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按向林彻的额头,也按向那道仍在闪烁的剑印光芒。 《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全力催动! 这一次,不仅是掠夺林彻尚未完全炼化的剑印真义,更是顺著林彻与剑印的连结,强行抽取林彻自身那源於太乙剑阁正统传承的,最本源的剑道位格雏形! 连同他苦修的太乙剑气,对庚金天罡的感悟,一併剥离! “呃————啊————”林彻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二十余年的剑道根基,自己视为性命,视为骄傲的太乙传承,正在被一股冰冷无情的力量,像撕扯破布一样,硬生生从神魂和肉身中扯离! 痛!深入骨髓,湮灭灵魂的痛!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道途被斩,根基被夺的绝望! 淡金色与纯青色的光华,混杂著林彻破碎的剑魂碎片,从七窍中丝丝缕缕溢出,被崔俊掌心的因果漩涡贪婪吞噬。 旁边的陆迁三人,眼睁睁看著这一幕,眼角几乎瞪裂,却连流泪都做不到,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冰凉,浸透神魂。 片刻之后,崔俊收手。 林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软在地,气息奄奄,修为暴跌至炼气六七层的样子,眼神空洞死寂,道途已毁。 那道赤霞剑印,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片普通石痕。 崔俊闭目,感受著涌入体內的全新力量纯正堂皇的太乙剑气,凛然中正的救苦真义,锋锐无匹的庚金感悟,以及一丝属於林彻的,品质不错的剑道位格雏形。 这些力量属性与他原有的佛魔,因果,气运並不完全兼容,甚至隱隱衝突。 但在地金蝉舍利子那高层次的本源调和下,在《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的霸道熔炼下,竟被强行压服,拆解,化作构建他未来道基的又一批珍贵材料。 “还差一点————”崔俊心中盘算,“这点衝突,正好能在筑基时的罡煞熔炼中彻底解决,升华。” 他睁开眼,扫了一眼瘫倒的林彻和三个嚇傻的剑阁弟子,没了兴趣。这几人已废,价值榨乾,杀了反倒可能引来太乙剑阁高阶修士通过命牌感应,徒增麻烦。 “走吧。”他转身,对阴影中现身的计云等人淡淡道。 计云,听幽,莫信,以及缩在最后面的铁佛,此刻看向崔俊的眼神,已经复杂到难以形容。 敬畏?有!恐惧?更有。 但还有一种————目睹某种非人怪物崛起的惊悚与茫然。 崔俊师兄的底蕴,他们已看不懂了。佛陀残魂傍身,佛魔同修,气运加持,如今又夺了太乙剑阁的真传位格与救苦真义———— “师兄,”计云喉咙有些发乾,小心翼翼地开口,“如今————筑基把握,怕是已有九成了吧?何时————” 崔俊脚步未停,走在返回石穴的路上,闻言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志得意满,反而有种幽深的冷静。 “不急。”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溶洞厚厚的岩层,望向冥冥中未知的深处。 “饵下了这么久————” “那条最大的鱼,还没咬鉤呢。” 崔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深海暗流,汹涌却凝练。 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在他体內奔流,碰撞,又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统御,缓缓交融。 第一股,源自皮影宗根本,混杂著《鸿运法》的气运玄妙,灰濛濛如雾,变幻不定,主“变”与“缘”。 此为“运”之根基。 第二股,来自地金蝉舍利子及明心禪师的馈赠,暗金与赤红交织,佛光普照下是业火翻腾,主“寂灭”与“轮迴”。 此为“佛魔”之根基。 第三股,得自林彻与赤霞剑印,淡金与纯青辉映,剑意堂皇中透著救赎真义,锋锐无匹又凛然中正,主“锋锐”与“救苦”。 此为“剑”之根基。 三股根基,属性相衝,道韵迥异,寻常修士若敢同修其二,怕是早已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但崔俊以《因果牵缘位格寻煞法》为熔炉,以地金蝉那高居佛陀层次的佛魔本源为薪柴,硬生生將它们压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真气法诀,九品三十六阶————”崔俊闭目內视,心中清明,“二品以下无缘筑基,三品以下难结金丹。我如今根基,糅合三家之长,虽尚未彻底熔铸为一,但单论质,已稳稳踏入五品之列,甚至————触摸到了四品的边缘。” 筑基真人的修炼,名曰“道途”,需从“十天罡”与“干二地煞”这两大本源中,各取两种,共凑齐四道,方能道途圆满,具备叩问金丹的资格。 罡煞並非隨意取用,需与自身道基契合,方能相得益彰。 崔俊细细体悟自身三股根基所对应的本源气息:“佛魔根基,以困敦(子)地煞的寂灭冰寒为主,混杂一丝旃蒙(乙)天罡的生机,暗合枯荣轮迴。” “剑道根基,核心是上章(庚)天罡的至锋至锐,融入救苦真义后,隱约指向单閼(卯)地煞的肃杀裁决之意。” “气运根基,最为縹緲,似与昭阳(癸)水属天罡的润泽滋养,或协洽(未)地煞的调和顺遂有缘,尚不分明。” “若以金丹道果三十种配对来看————” 崔俊脑海中闪过那些玄奥组合,“庚金与卯木相配,可得松柏木或大溪水? 不,我之剑意主杀伐救赎,更近剑锋金————而子水与乙木相配,多为涧下水,大林木一类,与佛门寂灭轮迴倒也契合————” 他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我欲证之道基,非是单一属性的金丹前路,而是要熔铸这三条道途於一炉,走一条三元归一之路?” “佛魔的寂灭轮迴为体,剑道的锋锐救赎为用,气运的诡变机缘为势。三者合一,或可证得一种兼具寂灭,锋锐,变幻特质的独特道基位格!”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但旋即压下。路是看到了,但脚下的荆棘更多。 首先,筑基时熔炼罡煞的凶险將倍增。 其次————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石壁,看向冥冥中两道如芒在背的“注视”。 地金蝉的贪婪,道君初升幡的淡漠。 “驱狼逐虎————”崔俊低声自语,这是他早就在心中盘算的破局之法。 “老畜生想等我筑基最虚弱时夺舍,破幡想等我道基成型时收割。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先给他们找个————不得不打的对手。” 他的目標,早已锁定漠北北辰一族,那个藏在涂山烈背后,精准戳破他皮影算计,至今未曾真正露面的黑手。 “北辰————希望你们够强,別让我失望。” 崔俊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若这“虎”不够猛,镇不住“狼”与“猎手”,他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他摸了摸眉心,那里有《金华天罗法》运转留下的清凉痕跡。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重写路人甲剧本罢了。只是代价几何,他心知肚明,非到绝境,不可轻用。 是时候,看看这头“虎”的成色了。 崔俊心念沉入丹田,沟通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地金蝉残魂虽贪婪,但其源自佛陀层次的“因果”感悟与位格,在蒙蔽天机,窥探因果方面,確有其独到之处。 他並非直接推算北辰黑手,那样极易被反噬或察觉。而是以佛门因果秘术,先於自身缠绕上一层“缘法空寂,身如浮萍”的偽装。 让自己在对方的因果视界中,短暂地“淡化”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后,再借这一丝偽装掩护,將因果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先前黑色星鳞波动传来的源头,探向涂山烈背后那条若隱若现的“线”。 感知蔓延,穿过溶洞错综复杂的石道,掠过无数混乱驳杂的气息。 最终————停留在溶洞最北端,一片被浓郁星辰煞力自然笼罩的隱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