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採气证道》 第1章:赚取差价 浦口坊市。 陆家丹药铺。 “李道友,这是药单子,你按著上面的药材进山去采就可。” 柜檯內,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递出一张单子。 柜檯外,李无接过药单子,抬眸一瞧,就见上面有一行蝇头小楷的字样。 写著:乌头花十颗,磁石一斤,秋水草十株。 都是些不难见的药材。 “李道友,老规矩,一个月內將药材送来。若是过了时日,我们会另请一人。”小道童提醒道。 李无点点头,將药单子对摺放进腰带里,拱手道: “那我便先走了。” 他们这个行当被称为“走山人”。以接取坊市丹药铺所需的药材,然后进山採药,以此为生计,赚取微薄的修炼资粮。 不仅是丹药铺需要。 法器铺子需要灵矿,符籙铺子需要妖兽血……皆会找散修进山搜寻。 因此,需求量很大。 坊市內大部分散修乾的都是这门营生。 而这群“走山人”,走的山名唤【池山】,是有名的妖山。里面灵物丰厚,但妖物很多,甚至不乏筑基大妖。对於炼气散修而言可谓危机四伏。 李无接取到差事后,並未如其他散修那般进山,而是转头回了自己住所。 坊市外围,乙区十二號。 这是一座白墙黑瓦的一进院子,里面还有一处小亭,摆有石桌石椅,可供友人来访。 除了灵气稀薄之外,什么都好。 在修仙界,关乎修炼的才有价值。对於修士而言,俗间哪怕是宫殿,也抵不上昏暗的洞府。 所以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穷苦的散修。 李无回家后,走到米缸前,舀了大概五十斤灵米。 米缸几乎要见底。 隨后,李无心念一动。 ………… 李无看著周围山野之地,已然是另一方地界。 此地乃是越国,是另外一方修仙世界。 走的是一种名为“紫府金丹道”的道途。须采一口天地灵气,筑仙家道基,成紫府神通,锻一丝金性,遂证道果位。 这与李无原本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路子大相逕庭。 浦口坊市的修士们,拿到功法后,便是引气入体,直接炼气。 而在这方世界,炼气之前,须开通六窍,形成周天,然后再吞得一口先天灵气,方能成就炼气修士。 李无是半个月前穿越到这方世界的。暂时还没有这边的修炼功法,故而也没有开通六窍。 但依旧让李无找到了一个捡漏的机遇。 那便是倒卖灵物! 在这方世界,修仙百艺的传承被世家仙门封锁,不予流通外界。並源源不断地收割廉价材料,再將其製成符籙、丹药等成品卖出。 这让散修们手里出售的药材等灵物的价格格外便宜。 李无算过了,这边大部分药材价格要比浦口坊市便宜五成左右。 这瞬间让李无升起了两界倒卖的心思。 “赚取差价,然后在这边买一本开窍的法门。” 虽然李无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但他认为,这方世界的修炼道途明显更强。 念及至此,李无沿著荒废许久的小道往涧下坞走去。 涧下坞是一处修士交易的地点,那里可以购置到今日所需的药材。 李无走了一阵,原本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出现了一片聚集地。 人流如织,谈论声不绝於耳,极为热闹。 李无快步走入,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他初来乍到,不急著交易,而是在街边晃悠了两圈,看到了各类法诀灵物。多为药材、灵矿、符纸等物。 偶尔也能看见法器、符籙。但很少,不知是从何而来。 李无隨机停在了一个卖药材的摊位前,蒙著面纱的摊主开口道: “道友,可要何种药材?” 李无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颗乌色木疙瘩,问道: “此药材,作价几何?” “乌头木,一块灵石五十颗。” 闻言,李无心里暗道:『原来这方世界將乌头花叫乌头木吗?』 李无並未在名称上纠结过久,询问道: “两斤灵米一颗可否?” 无论是浦口坊市,还是这方世界,灵石对於散修而言都是稀罕物。 以物换物更为常见。 摊主沉默了片刻,道: “可否看看是何种灵米。” 李无隨即捧出一把灵米。 摊主端详片刻:“颗粒饱满,富含灵气,是不错的灵物。可以交易。” “好,那给我来十颗乌头木。” 很快,交易完成。 李无去了二十斤灵米,得到了十颗乌头花。 接下来便是磁石和秋水草。 秋水草的价格和乌头花一样,都是两斤灵米一株。 至於磁石,有纳气、安神之功效,可用来炼製【蕴灵丹】。故而价格颇贵,一斤磁石足足需要十斤灵米。 大约两个时辰,李无就將这笔交易全部完成。 但李无还不急著离开,而是停在一个卖法诀的摊位前。 捡起一本功法。 “道友,这《匯元通窍诀》作价几何?” 摊主抬眸看了李无一眼,遂才开口道: “三块灵石。”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都是这个价。” 李无笑著点点头,转身离开。 隨后,李无离开涧下坞,寻了个密林,离开了这方世界。 ………… 浦口坊市。 虽然药材全部购置齐全,但李无不急著去交付。免得速度太快,惹得他人侧目。 “过几日再去也不迟。” 將药材保存好后,李无上床盘坐,心里思忖道: “那摊主虽说《匯元通窍诀》要三块灵石,但我瞧他那模样,应该有讲价空间。” “我现在身上所有灵物折在一起,大致有两块灵石。” “再把这批药材交付了,能回一百斤灵米,可折作一块灵石。如此一算,就是三块灵石。” 这几乎是李无以前一年半的收益了。 如果是以前,他定然会买几枚蕴灵丹吃。但现在肯定是去买《匯元通窍诀》。 但三块灵石未免太贵。 “两块半灵石,问题应该不大。”李无若有所思。 开窍作为修炼的初始阶段,对应的功法肯定不会太贵。 毕竟需要所有散修都用得起才行。 要不然,散修数量少了,那些世家仙门还如何压榨? “嗯,是这么个理。” 第2章:《匯元通窍诀》 过了十日。 李无这才將药材拿到陆家药铺。 小道童接过李无递来的盒子,將其打开,拿出一颗乌头花。 “不错,品质上好,数目也对。” 说罢,他在算盘上敲敲打打,道: “道友要灵米还是灵石。” “灵石。” 李无后面要去买《匯元通窍诀》,灵石便於携带,不然提著一百斤灵米,著实不方便。 “对了,道友,店內还有差事吗?”李无又问。 小道童摇了摇头: “近些日子的需求都外派出去了,道友可过几日再来询问。” 陆家之所以要这般外派差事,既是为了多些药材,好炼製丹药,也是为了给散修们一个生计。 不然,这些散修要是身无分文,他家炼製出的丹药卖给谁? 闻言,李无没有久留,转身出门,朝著別处的店铺走去。 浦口坊市,聚集著方圆数千里的散修和势力。 坊內商铺数十处,包含炼丹、炼器、符籙、法阵等等。 几乎所有的店铺都会外派单子。 李无连问了十余家,最终接到了一家符籙店的单子。 “两斤妖兽血,切记,要水属。”店员嘱咐道。 “在下晓得了。”李无点点头。 ………… 涧下坞。 李无依旧是走了一圈,隨后走到之前那家卖法诀的摊位前。 他捡起《匯元通窍诀》,主动出击道: “道友,这本法诀二块灵石如何?” “不够。” 那摊主摇摇头。 李无加码道:“你这《匯元通窍诀》到底只是开窍之诀,非炼气之法。这样吧,二块半灵石卖给我如何?” 摊主思索片刻,咬了咬牙道: “可,不过道友鬚髮誓不可外传。” “可。” 李无点点头,隨即发下誓言。 对於修士而言,誓言还是颇为重要的。 若是违背誓言,会被此方天道规则打压。 “我不传给这边的修士不就好了?”李无心里思忖。 隨后,两块半灵石出手。 將《匯元通窍诀》放进衣服里后,李无起身去找卖兽血的摊位。 “道友,可有水属妖兽的精血?” 摊主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身著兽皮製式的衣物,额头、脖颈以及腰部掛著兽骨製成的器具。 “自然是有的,不知道友要那种?” 摊主说著拿出三个葫芦,道: “这葫芦里分別是青鳞鱼、巴水蛇和白玉龟的精血。” “要最便宜吧。”李无道。 “那便是青鳞鱼,只需半块灵石。” 二斤精血,半块灵石。 李无心里计较一番,比浦口坊市要便宜两成左右。 有的赚。 “道友,我付五十斤灵米,你看可行?” 李无说罢,將一袋子灵米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一看,还未说话,就见对方的衣服里爬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 龟壳白玉色,分做八块。 那乌龟掉进米袋子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摊主见状不禁苦笑一声: “看来这下不得不收下了。” 说罢,將装著青鳞鱼精血的葫芦交给李无。 “我观道友面生得很,不知道友名讳?” 李无接过葫芦,道: “在下李无。” “在下祁遇,道友日后若是还有这种灵米,可尽数来我这交易。”祁遇拱手道。 闻言,李无眉梢微挑。听对方话中的意思,似乎对这灵米很感兴趣。 “不知道友,要这灵米作甚?”李无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生意可做。 “嗐,我家乃是圈养灵兽为生。我看这白玉龟颇为喜欢道友的灵米,故而想要一些罢了。” “原来如此。”李无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在下若是有幸得到,定然来此与祁道友交易。” “那我就等著道友了。”祁遇笑著点头。 ……… 回到浦口坊市。 李无看著手中的《匯元通窍诀》,点头道: “不错,此番不仅法诀到手,还打通了一个长期客户。” “祁遇……御兽之家……值得结交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先修一修这门法诀。” 隨即,李无双膝盘坐,运转法诀,尝试开通窍穴。 李无修炼一夜后发现,这开通窍穴並非那么简单。 开通窍穴不仅仅在於灵气,也注重气血。 而这一部分,恰恰是李无所欠缺的或者说是这边所有修士都欠缺的。 “如此看来,我想要快点开通窍穴的话,那便需要气血相关的灵物才行。” 浦口坊市內,关乎气血的丹药多是【回气丹】这种回补类,对於增长气血並无太大增益。 “妖兽血似乎可以。” 《匯元通窍诀》上有载,可通过妖兽血补充气血。 “不过,现在我身上的资粮花的都差不多了。只能等青鳞鱼的兽血交付后再说了。” 李无为了不引人注目,依旧是等了半个月。 两斤青鳞鱼血,他是五十斤灵米收的,转手一卖,得了六十斤灵米。 不费劲就小赚十斤灵米。 隨后,李无在坊市转了一圈,没接到好差事。 不仅如此,他发现,坊市內那些“走山人”一个个的开始聚起来了。 “李无道友!” 这时,李无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喊声,於是转身望去。 就见一个身著青袍的年轻女子,炼气三层修为,还使得一件好长弓,实力颇为不错。 李无笑著作揖:“何玉道友,不知叫住我是有何事?” 何玉走近,在李无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停留几息后才缓缓开口道: “这段日子,池山的那些妖兽像是发了疯似的,不少妖兽开始往外围跑。好多修士都受了伤,据说有人还在外围看见了炼气中期妖兽。” “所以,现在大家便开始组队进山。我也找了几个人,你要不一起加入?” 李无往她身后一瞧,不远处有三名修士看过来。 两男一女,两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 如果他再加入的话,这支五人小队就有三名炼气三层和两名炼气二层。 这样的战力,在池山外围基本是横著走。 即便遇上炼气中期妖兽,也能全身而退。 然而,李无却是摇了摇头: “何玉道友,诚谢你的邀请,不过却要恕我不能加入。” “为何?”何玉秀眉微蹙,很是不解。 李无摇摇头,隨便找了个藉口: “我近日准备闭关突破炼气中期,故而实在没有时间。” 他现在两界倒卖,十分安全,自然不愿意去池山涉险。 “那就祝李道友,早日突破炼气中期。” 何玉拱了拱手,没有纠缠。 第3章:池山妖兽之变 回到小院后,李无回想著何玉的话。 “没想到,池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李无心里思忖道: “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好坏皆有。” “好处是,池山妖兽变多,进山风险就越大,到时候各家商铺回收灵物的价格,或许就能上涨一些。到时候各家商铺回收灵物的价格,或许就能上涨一些。” “坏处是,单人接差事的难度或许会变高。” 商铺花同样的灵石,能聘请到更多的修士,虽然灵物数量不变,但效率更高了啊。 以前一个月才能见到所需的灵物,现在十天半个月就能见到。 而且,团队的坏单率也比单人的更低。 所以,一个人接单著实不占优势。 “还是先开第一窍穴后再说吧。” 李无默然,隨即前往涧下坞。 找到了祁遇,买了两斤青鳞鱼的精血。 然后又回来。 李无盘膝而坐,身旁放著一葫芦,一股浓郁腥臭的味道从里面飘出。 李无拿起饮了一口,浓烈的血腥味差点让他呕吐,不过还是强行咽下。 隨后法诀一掐,天地间的灵气朝他匯聚。霎时间,一股灼热的感觉在会阴穴爆发,叫他痛苦不堪。 次日,清明。 李无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吐出。 “呼……足足花费了一夜,才堪堪將这一口兽血炼化。这妖兽血当真霸道!” 李无觉得涧下坞的妖兽,比这边的妖兽要厉害许多。 不然,这一口尚且不是炼气期妖兽的兽血,也不会让他这个炼气三层修士炼化如此之久。 “不过,效果也十分明显,虽然还未贯通第一个窍穴,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气血相较之前,有明显的提升。” “剩下的兽血,大约还有十余口,应该足够我贯通第一个窍穴了。” 李无先是煮了点灵米,將肚子填饱后,便接著修炼《匯元通窍诀》。 ………… 转眼月余。 李无依旧盘坐於床榻之上,双目紧闭,调动体內滚烫的气血以及全部灵力。 精准衝击会阴穴,待打开一个口子后,再猛地將气血灵力灌入。 下一秒,会阴穴,贯通! 李无顿感一阵舒適,不单单是气力有所增长,还感觉到五感提升,丹田开阔,体內灵气流速加快。 “这便是贯通窍穴吗,我感觉我现在,甚至可以逆伐炼气四层修士!至於炼气三层,即便是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紫府金丹道……当真是仙道正途!” 李无彻底被征服了,决定以后只修紫府金丹道。 “不过,只是开了第一个窍穴就把兽血用完了,后面还有尾閭、夹脊、玉枕、百会、鹊桥五个窍穴,所需的妖兽血只会更多。甚至,需要血气类的丹药。” “这需要很大一笔灵石。” 李无头疼,他现在可没有多少修炼资源了。 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五斤灵米。 “唉,去坊市看看能不能接个差事吧。” 李无步入坊市內,就见大部分散修都是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甚至有的队伍还在光明正大的招揽人。 “猎杀炼气二层妖兽!欢迎炼气二层以上的道友加入!” “挖掘精铁矿了,队伍还差两人!” “寻找乌头花,欢迎对池山地脉熟悉的道友加入!” 听著这些如同卖场的叫喊声,李无一度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我不过闭关修炼了一个多月,坊市居然出现了线下组队?” 李无摇摇头,走进常去的陆家丹药铺。 看守店铺的,还是那个小道童。 “道友,不知是否有差事?” 正整理药材的小道童抬眸一望,轻笑道: “是你啊。不知你们是几位道友一同接取?修为实力又如何?” 李无眉头一皱,道:“就我一人。” 小道童一愣,上下打量了李无一眼,瞳孔中透出一丝可怜之色,摇头道: “道友,眼下池山妖兽群聚,为了保险,小店不聘请个人。”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李无有些生气,但无可奈何。 別看这小道童只是炼气一层的实力,但背后站著的可是陆家! 实打实的筑基世家。 “就没有个人可以接取的差事吗?”李无不死心地问道。 “如果道友是炼气中期的话,就可以。”小道童微微一笑。 无奈,李无只能离开,转头去其他店铺询问,但得到的答案几乎一样。 炼气初期修士只能结伴接取任务,唯有炼气中期以上方可单人接取。 “看来浦口坊市这边是走不通了。” 李无眉头微蹙,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实在是不愿意和一些不熟的人出入险地,不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如此多修士进出池山,定然需要丹药、符籙一类的灵物傍身。” “我或许可以去涧下坞购置些浦口坊市不曾有,但却实用的种类,然后卖给那些进山的修士。” “不过,我现在身上只有五斤灵米,著实有些少了。” “只能去借了。” ………… 乙区,八號。 这是陆绥租的小院。 在浦口坊市中,李无熟知的道友不多,陆绥算得上一个。 两人是在求仙问道的途中相遇。陆绥是江湖人士,骑马赶路时,见到差点饿死在路边的李无,出於善心便救下了他。 隨后,两人就结伴而行,哪怕是到了浦口坊市后,也时常交流。 只不过,近几个月,陆绥在闭关突破炼气中期,所以不曾来找李无。 “算算时间,也该出关了。” 李无穿街走巷,很快到了乙区八號的小院外。 “咚咚咚。” 李无敲响院门后,等了片刻,大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著简单的衣袍,长发束著,颇为英俊。 陆绥看清来访之人,顿时大喜道: “李兄!我还本想著去找你呢。” 李无笑了笑,突然感受到陆绥身上的灵力波动,眉梢微挑,连忙恭喜道: “陆兄突破炼气中期了!” “哈哈哈,水到渠成罢了。” 突破了炼气四层,那便是炼气中期修士,在浦口坊市的散修当中,也是上流了。 与炼气前期的散修不同,炼气中期修士甚至有机会拜入坊市內的世家仙门,成为门客。 相当於从兼职变成了全职。 第4章:驱兽散 亭台里。 李无端起一盏酒,喝了一口,问道: “陆兄可要拜入世家仙族当门客?” 陆绥摇摇头,嘆息道: “自然是要的,但我还没想好。炼丹、符籙、炼气……都想学啊。” 加入世家当门客,除却待遇好以外,最大的诱惑便是有机会接触修仙百艺。 要是能掌握任意一项修仙百艺,哪怕只会炼一种丹药、绘一种符籙,日后也不愁修炼资粮了。 “炼丹要天赋,炼器前期投入大,符籙重视灵识,唉,我选择什么好呢……” 李无:“……” “对了,李兄,你在炼气三层也有三四年时日了吧?何时准备突破炼气中期啊。” 闻言,李无顿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连嘆气道: “唉,我倒確实想要突破炼气中期,但身上灵石不够购置【蕴灵玉】,所以陆兄可否……” 陆绥听得很明白,於是抬手止住了李无接下来的话,道: “李兄不必多说,只是我此番突破炼气中期也几乎將我身上的灵石耗尽,现在只剩下半块灵石。可暂时借予你。” 李无当即起身作揖,道: “那便谢过陆兄了。我保证一个月之內定將这半块灵石还你。” “李兄拿去用就是,不用急著还!” 陆绥大手一挥,很是豪迈。 他身为江湖中人,自有一股豪迈气概。对待兄弟朋友,向来是出手相助,毫不含糊。 这也是李无为什么会来找他借灵石的原因。 两人聊至深夜,李无拒绝了陆绥提出的留宿请求,回到了自家院子。 ………… 涧下坞。 夜晚的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只不过摆摊的修士有些变化。 李无漫无目的地閒逛,將各个摊位上陈列的灵物尽收眼底。同时心里思索著该买些什么。 他现在手上只有半块灵石,所以得花在刀刃上。 “要说坊市內目前最大的需求来源,肯定是那群结伴前往池山的走山人。” “池山最大的危险无疑是那群妖兽……” “灵蚕啊,可吐蚕丝,两只只需一块灵石!” “开窍境法器,九九成新,只需三块灵石啊!” “瞧一瞧看一看,【驱兽散】啊,可使开窍境妖兽不敢靠近。” 这时,李无听见一道叫卖声。 他转过身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拿著瓶瓶罐罐热切地招揽来往的修士。 李无走过去,道:“你这驱兽散是何物?” 那少年脸上洋溢著热情,见有人来询问,笑容顿时更灿烂几分,解释道: “这驱兽散乃是由炼气境妖兽的兽骨研磨成粉,用时只需洒在身上或地上,方圆十里內,开窍境的妖兽绝对不敢靠近。” 炼气妖兽的兽骨? 李无眉头一挑,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半大小子,对方不过也是个开窍修士,哪来的炼气妖兽兽骨。 看这番穿著打扮,朴素至极,也无半点玉牌掛饰,不像是世家仙门出身。 李无怀疑道:“你不是在誆骗我?” 那少年连连摇头:“我可发下誓言。” 李无信了大半。 如果这驱兽散真的能驱赶开窍境妖兽,或许也能驱散炼气前期妖兽。 目前,池山外围,炼气前期妖兽很多,如果这个驱兽散真的有用的话,那无疑有很大的市场。 可以试一试。 想罢,李无抬眸看著摊主,询问道: “这驱兽散多少灵石?” “三瓶一块灵石。” 李无摇摇头,神色平淡道: “贵了,你若是半块灵石两瓶,我便要了。” 那少年眼中闪过纠结之色,见李无有转身离开的跡象,顿时急了,连忙道: “行行行,就依你的价来。” 『嘿嘿,年轻。』 李无心底得意一笑。 ………… 清晨。 李无在浦口坊市摆摊,摊位上放了两个瓶子,以及一块纸牌。 写著:“驱兽散,可驱赶炼气前期妖兽。” 来往修士纷纷驻留询问: “道友,你这驱兽散当真能驱赶炼气前期的妖兽?” “当真。” “售价多少?” “一瓶半块灵石。” “贵了。” 原本还有些兴趣的修士们,一听价格纷纷转身离开。 李无也不气馁,继续耐心地坐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大长腿出现在李无的视野里。 “李无道友。” 李无顺著来人的足部抬眸往上,就见来人是何玉。 “何玉道友。” 他视线往后一瞥,还有何玉的那三个队友,几人有些狼狈,其中还有一人受了伤。 “看来是与妖兽撞上了。”李无心中暗道。 何玉的目光从李无的脸庞移到牌子上,眉梢微挑,道: “李无道友,你这驱兽散当真有用?” “我亲自用过,当然有用。”李无睁眼说瞎话。 “多少灵石?” “一瓶半块灵石。” 何玉脸上顿时露出纠结之色。 价格有些贵了…… 但现在池山外围妖兽越来越多,这次他们接了个寻找灵矿的任务。结果遇到两只炼气三层妖兽,费了好几张符籙才得以脱身。 李无见何玉似乎真的想买,,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驱兽散,之所以卖不出去,是因为在此前的浦口坊市中,从未出现过,加上价格对於散修而言颇贵,所以没有多少散修愿意购买。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实际的案例来证明,自然就会有修士队伍愿意购买。 念及至此,李无轻笑道: “这样吧。你若是诚心想要,我可暂且不收灵石,待你使用过后,觉得不错的话,才將我这两瓶全部买去。” 闻言,何玉眼前一亮,点头道: “可以。” 於是,李无將其中一瓶驱兽散交给了何玉。 隨后,李无就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 接下来就是静等何玉回来,得到反馈。 …… 转眼月余。 李无盘坐在床榻上,运转功法,不断衝击著第二处窍穴。 在没有外物的辅助下,进展速度不算快,距离贯通第二处窍穴,估计还要半年左右。 李无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算算时间,何玉也应该回来了。” 李无起身,蒸煮上一碗灵米,隨后在院子亭台里慢慢等著。 “李无道友!在家吗?” 第5章:接订单 熟悉的清脆声音,是何玉。 李无连忙起身开门,就见何玉身旁还站著一位此前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 不是何玉的那三名队友。 李无作揖道:“何玉道友,道友。” 何玉眉眼舒展,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瞧见李无就高兴道: “李无道友,你那驱兽散当真有用!这次入山我们洒了些药粉在身上,居然真的一次也没碰到妖兽。”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李无心里鬆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两个不同世界的妖兽,不一定相同。 但今日看来,还是有用的。 “这次,是特意將差你的灵石送来。” 何玉说著又看向身旁的人,介绍道: “这是赵乾元道友,炼气三层境界,也想在你这买一瓶驱兽散。” “自然是有的。” 李无点点头,隨即將两人迎进亭台,他则进屋將最后一瓶驱兽散拿了出来。 “这便是驱兽散,一瓶半块灵石,不二价。”李无將瓶子递给赵乾元。 赵乾元接过瓶子,检查一下后,点头道: “半块灵石就半块灵石。只是道友是否还有多余的。”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 『呦呵,还是大生意?』 不过他面上不见半点高兴,反而是思索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需要多少?” 赵乾元收下驱兽散,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半灵石,然后才道: “五六瓶吧,我可先给道友一块灵石当做定钱。” “这么多?” 李无眉头微蹙,这六瓶驱兽散作价可就是整整三块灵石。 这对於散修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方要这么多作甚? 本就小心谨慎的李无不由得多想,於是询问道: “道友可否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多驱兽散?”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赵乾元哈哈一笑,正式做起自我介绍: “在下赵乾元,乃是溪谷赵家子弟。” 溪谷赵家,乃是筑基世家,族中主以炼器,也有符籙、炼丹之道。 一听对方来自赵家,李无心里顿时明了。 这赵家在池山外围有一条小型矿脉,產一种名为【青乌矿】的灵矿。隨著近段时间,池山外围的妖兽越来越多,赵家不得不招收更多门客,以保护在矿脉挖矿的凡人。 这无疑让赵家平白无故多了很大一笔支出。 想明白一切,李无心安定了许多,於是点头道: “六瓶驱兽散自然是有的,不过需要一些时日……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赵道友再来我这拿如何?” 赵乾元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可以。” 交易已定,赵乾元也不必再留,於是起身告辞离开。 隨后就见赵乾元走到院子中央,掐了一道法诀,身前凭空出现巴掌大小的飞梭,飞梭迎风便长,转瞬间就有一丈长短。 赵乾元脚尖轻点,跳到青色飞梭上,面朝李无、何玉两人,点点头道: “两位道友,那我便先走了。” 话落,化作一道弧光朝远处的山脉遁去。 弧光痕跡留在乙区上空,引得还在家中的散修们连连惊呼。 “好生瀟洒!”李无心里暗道。 他若是没记错,一件飞行法器,价格少说也在大几十灵石。 “嘖嘖,待我日后也买一艘。” 隨后,李无又和何玉聊了片刻,预定了一瓶驱兽散后,也告辞离开了。 “这一下子,就是七瓶驱兽散的订单了。”李无轻笑出声。 驱兽散,他收价是半块灵石两瓶,售价是半块灵石一瓶。 七瓶的话,那就是净赚三块半灵石! “这笔生意做完,就有灵石买妖兽精血贯通第二个窍穴了。” 李无心中思忖道: “希望这场池山的妖兽暴动能持续久一点,让我大捞一笔。” 李无心里清楚,池山外围的妖兽暴动肯定不会持续很久,毕竟这不仅影响到了散修,还影响到了那些世家仙门的利益。 所以必然会被那些筑基势力出手处理。 ………… 涧下坞。 月上柳梢头,皎月明亮,圆如玉盘。 李无等了许久,终於等到那个买驱兽散的少年。 “道友。” 那少年抬眸一望,有些惊喜: “我认得你,你之前来我这买过驱兽散。” 李无笑著点点头,开口道: “我今日也是为驱兽散而来。依旧是两瓶半块灵石,我要七瓶如何?” 七瓶! 那少年眼眸一亮,连连点头,不过瞬间语气变得低沉: “不过,需要一些时日……半个月可以吗?” 李无微微頷首,道: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寧缺。” “我叫李无,半月后,你我二人在此交易。” “好。”寧缺连连点头。 確定好交易时间后,李无这次没有急著返回,而是继续往涧下坞里面走。 走了一阵后,就见不远处出现一段气势磅礴的古城墙,似有灵光闪烁,应该是某种阵法。 这是涧下坞的內城,进出需要缴纳大约价值一斤灵米的灵物。 李无缴纳之后,领了一块腰牌,顺利进入。 步入城內,就见青石板铺成的开阔街道可容纳四架马车並行。 街道两旁是雕栏玉砌的阁楼,掛著丹药、符籙、法器……各种牌子,进出修士很多,甚至比浦口坊市还要繁华一些。 “这城內和城外当真是两个世界。”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城,但李无还是不由感嘆。 这越国的上修对下修的压榨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要知道,在浦口坊市,散修也可在坊市內摆摊,而且一个月只需要十斤灵米。 这城內的灵物多为丹药、符籙、法器这等成製品,隨便一件也要一块灵石起步。 对李无而言还是有些贵的。 不过,他此番进城也不是为了买些什么,纯粹是逛一逛,涨涨见识罢了。 多了解了解这边的灵物种类,以便判断两界传承的差异。 就比如,上次李无进城主要逛的是丹药铺。 他发现,越国的丹药在气血、疗伤方面比炼气界要厉害很多。 越国这边的疗伤丹药,甚至可以让断骨重生。 哪怕是在斗法中肠子都淌出来了,也可用丹药救活。 这著实让李无大开眼界。 第6章:【寒气】 在城里留了整整一日,直到腰牌提醒,李无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涧下坞,回到浦口坊市。 李无修炼了几日,这一天,陆绥找上门来。 就见陆绥穿著青袍,手里提著一把长剑,腰间掛著一个腰牌,上面写著“赵”字。 李无不明所以,於是问道: “陆兄,你这是?” 陆绥哈哈一笑,取下腰牌,放在桌面上,解释道: “前几日,溪谷赵家一位炼气后期修士来坊市招揽门客,一共招揽了十人,其中就有我。” 李无前不久才和溪谷赵家的一名子弟达成一笔交易,自然不陌生,於是道: “陆兄,这溪谷赵家最近招揽的门客应该都是送去池山的灵矿场吧?” 陆绥点点头,道: “没错。虽然很危险,但赵家给出的条件也不差。不仅每月有五十斤灵米的俸禄,而且还给配一把炼气下品的长剑。” “除此之外,你若是斩杀妖兽,还另有奖赏。其中表现优异者,甚至能送去当炼器学徒。” 李无倒吸一口凉气,赵家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不仅出手阔绰,还一次性就招揽十位炼气中期散修,而且此前赵家还从他这里预定了大量驱兽散。 “看来,这池山的妖兽暴动比我想像中的还乱啊,或许就连炼气中期的妖兽都开始往外围跑了。”李无若有所思。 “此番前来,主要是和李兄告別。”陆绥端起酒杯。 赵家的矿脉在池山,陆绥自然不会再居住在浦口坊市了。 李无端起酒杯,道: “池山距离坊市也不过几十里罢了,日后定有见面的时候。” “倒是陆兄,今后就要久居池山外围,可千万要小心。” 两人一番推杯换盏,直至深夜。 ………… 从陆绥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后,李无接下来的时日时不时地会去坊市蹲守。 其目的就是看看进出池山的修士们的状態,同时也去何玉那里探了探口风。 谈起池山妖兽一事,何玉秀眉微蹙,面色凝重。 “池山外围的妖兽確实越来越多。不过我们凭藉李无道友你的驱兽散,再加上有意绕开妖兽领地,一般不会遇到妖兽。” “只不过,其他修士们情况就不好了。目前坊市內,进山遭受妖兽袭击受伤的散修已经超过三成。” “而且坊市內各种灵物的价格都有不同幅度的上涨。” 说到这里,何玉不由得嘆气,颇具英气的脸蛋上露出愁苦之色。 虽然现在各商铺的单子价格有所上涨,但丹药、符籙的价格涨得更快。 这一算,进山的成本实际上比以前更高,而且危险性也更高。 但不进山也不行,不然连付房租的灵米都拿不出。 “对了,李无道友,我那瓶驱兽散已经用完了,我预定的那批驱兽散何时可以到手?”何玉问出心里关心的事。 现在没有驱兽散,她都不敢带著队伍进池山了。 李无算了算时间,开口道: “明日吧,明日你来我那里拿。” “另外,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替我宣传一下驱兽散。” 闻言,何玉当即摆摆手,瀟洒一笑: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你放心吧,我自会给你宣传。” “不过,你可要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证我有驱兽散用。” “这点你放心。”李无点点头,“我一定隨时给你留一瓶。” “那可说定了!” 交代完事宜后,李无没有久留,回到了小院。 ………… 涧下坞。 李无刚刚走进摆散摊的地方,就见寧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在找我?”李无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 寧缺见他出现,顿时大喜道: “李大哥,你来了!” 李无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点点头道: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寧缺拿出一个大木盒,將其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七瓶驱兽散。 “一共七瓶,李大哥点点看。” 李无扫了一眼,隨即收下木盒,又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半灵石,剩下的则用灵米来补。 “对了,今后我还需要驱兽散,我每半个月来拿一次。” 听李无以后还要驱兽散,寧缺顿时激动地连连点头,连忙询问道: “李无大哥,你要多少驱兽散?” “你有多少。”李无淡淡道。 寧缺想了想:“半个月……十瓶不成问题。” “我都要。” 浦口坊市內的散修有数百人,需求量大的很。 只要把驱兽散的名声打出去了,一个月几十瓶也吃得下。 “好。” 寧缺虽然不知道李无为什么要这么多驱兽散,但只要能卖出去,赚灵石就行。 等李无走后,他將摊位收起,並未离开涧下坞,反而是往內城去。 他走到一家名唤【齐术丹斋】的丹药铺。 柜檯里站著的是一位两鬢斑白的老道。 老道瞧见进来的人,略显诧异道: “小寧啊,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今日是来买丹药的?” 寧缺作揖道:“齐老,给我一枚【旭炎丹】。” 齐老点点头,隨后从柜檯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寧缺。 寧缺接过,打开一瞧,里面躺著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冒著灼热的气息。 看著这枚【旭炎丹】,寧缺眼里藏著笑意,有了这枚丹药,妹妹就能减少一些痛苦了。 齐老拿起几片药材放进玉臼里,一边研磨,一边说道: “小寧,老道我提醒你,你妹妹的寒体並非这【旭炎丹】可以抑制的,隨著时间流逝,丹药的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要想彻底救你的妹妹,那就是让她修【寒气】一道的功法,待吞服对应天地灵气,突破炼气,她那一身寒体非但不会再让她痛苦,反而会成为她突破筑基的助力。” 闻言,寧缺神情落寞,自责道: “可是……【寒气】一道的功法,最少的也要五六十块灵石,我实在是拿不出……” 寧缺何尝不想给妹妹寻一本炼气功法,但城內【寒气】一道的功法,价格都奇贵,同品阶的往往比其他道途的功法要贵上两三倍。 他此前一年收入也不过十来块灵石,只能靠买丹药抑制妹妹的寒体。 齐老捋了捋鬍鬚,思索片刻后道: “这样吧,我给你一门寒气功法。” 第7章:《寒芦棲冷经》 说罢,齐老手掌一翻,亮起一道白芒,一枚玉简顿时出现。 “这门寒气功法名为《寒芦棲冷经》,乃五品筑基功法,修炼时须吞服【芦风一气】。” 五品筑基功法! 寧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门五品功法,筑基功法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 即便是在整个內城,五品功法也只有寥寥几本,而且还都是因为对应的天地灵气已无法採集,才流传出来的。 “齐老,这……我不能收下。”寧缺摇摇头,咬牙拒绝。 齐老却是摆摆手,道: “老道我是看重你妹妹的天赋,若是不修寒气,岂不可惜?且拿去修吧,这所需的【芦风一气】老道我也可提供,不过却要你妹妹拜入我齐家。” 拜入齐家。 齐家可是紫府仙族,掌控越国两郡之地,对於寧缺这样的散修来说,那就是如同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 寧缺当初第一次来涧下坞寻求能治疗妹妹的丹药,就踏入了这【齐术丹斋】,见到了齐老。 实在是有缘分。 寧缺心里思忖道: “我听闻那齐家主修的便是寒气,妹妹要是能拜入齐家,日后说不定还能筑基。” 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就怎么也止不住,於是寧缺作揖行礼道: “小子无以为报,日后定做牛做马报答齐老您。” “去吧。”齐老淡然一笑。 隨即,寧缺將玉盒藏进衣服里,离开了涧下坞。 …… 白骨坡。 一间泥墙茅屋,寧缺推开篱笆围成的院门,走进屋里。 床榻上躺著一个七八岁的少女,蜷缩在棉絮里,屋內各处凝著冰碴子。 “妹妹。”寧缺柔声喊了一句。 寧苗从厚实的棉絮里露出一张阴冷、柔弱的面孔,声音低低的道: “哥……我冷……我冷……” “药,哥买药回来了,你快吃下。” 寧缺连忙將旭炎丹拿出,让寧苗服下。 丹药入肚,一瞬间灼热之感从腹部传至全身。若是其他凡人服下,怕是早就被烧死,但寧苗只感受到一阵温热之感。 很是舒服。 寧苗眉头舒展,脸上浮现笑容,看著哥哥道: “哥哥,我今后又能帮你研磨驱兽散了!” “不用不用,你今后不用帮我研磨驱兽散,好生修炼便是。”寧缺呵呵笑道。 “修炼?”寧苗小脸一皱,露出疑惑的神情。 寧缺於是將《寒芦棲冷经》拿出来,並將由来说了一遍。 听罢来由去脉,寧苗眼前一亮,如获珍宝般拿起功法翻阅起来,嘴里不停地说道: “这齐家真是好人。” “你好好修炼吧,哥哥我还要去研磨驱兽散,之前那个客人又从我这要了好多驱兽散呢。” 寧缺脸上也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现在妹妹有了功法,折磨她许久的寒体问题得到了解决。而他驱兽散也遇到了一个財主,生活越来越好。 ………… 小院。 李无先是见到了找上门来的何玉。 何玉除了来拿预定的那瓶驱兽散以外,还带来了好消息。 “李无道友,有不少人来问我驱兽散从何而来,我说了你,於是叫我问问你是否还有存货。” 李无先是將何玉的那份驱兽散交给她,心里思索一阵后,才回答道: “自然是有的,劳烦你帮我回答一下,就说我十五日之后,会在坊市售卖驱兽散。” 现在驱兽散需求量大,而货物少,拿到坊市去卖,说不定还能引起一番竞价。 “行。”何玉点点头,马尾一甩,转身离去。 隨后,李无將剩余的六瓶驱兽散摆在石桌上,静静地等著赵乾元来取货。 等了一阵后,就见天边亮起一道白点,由远及近,化作弧光,落入院中。 正是赵乾元。 对於財主,李无向来礼貌,於是连忙起身拱手迎接: “赵道友,许久不见了。” 赵乾元微微頷首,道: “李道友,我要的驱兽散可备好了?” “这是自然。” 李无侧身,露出身后石桌上的六个白玉瓶子。 “不错。” 赵乾元收下六瓶驱兽散,隨后又拿出三块灵石,淡淡道: “多的那一块灵石是下一月的定钱。” 李无收入衣袖里,点头道: “还是六瓶?” 赵乾元想了想道:“十瓶吧。” “没问题。” 李无一口应下。 定好后,赵乾元没有久留,转身离去。 望著赵乾元离去的背影,李无摸著衣袖里的灵石,心里思忖著: “下一批的进货款只需要两块半灵石,余下半块灵石便是五十斤灵米,正好能买两斤妖兽精血。” 李无这段时间不曾忘记修炼,然而距离贯通第二个窍穴依旧需要不少时日。 “有了妖兽精血辅助应该能快许多。” 念及至此,李无再一次前往涧下坞。 ………… 祁遇依旧待在老位置,摊位上陈列的是妖兽精血、妖兽皮、骨等之物。 他望著来来往往的散修,又抬头看向不远处高大的城墙,心里升起一丝嚮往。 “待大哥突破炼气之境,我家能饲养炼气妖兽后,我家也能在內城置办一间店铺,到时候小爷我也就不必这般风吹日晒了。” 就在他美美地幻想著时,李无缓缓走近,喊道: “祁道友。” 祁遇猛地惊醒,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惊喜道: “原来是你啊。” 李无点点头,笑著道: “祁道友,今儿还有没有青鳞鱼的精血?” “自然是有的,李道友要多少?” “二斤就好。” 李无身上灵石足够买更多,但还要留著进货驱兽散。 他不知道池山的妖兽动乱何时结束,所以当务之急是抓紧这个时机多赚点。 至於修炼,暂且不急。 “诺,两斤青鳞鱼的精血。” 李无接过瓶子,拿出一袋子灵米。 祁遇接过,感受了一番,点头道: “不错,正好五十斤。又够我这白玉龟吃好一阵子了。” 他话音刚落,衣袖里就爬出一只白玉龟,李无定睛一瞧,体型比上次见的时候要大一圈。 李无与他聊了两句后便拱手离开。 回到小院后,李无迫不及待地盘膝於床榻之上,吞下精血,运转功法。 熟悉的灼热之感在体內翻滚,李无调动气血朝著尾閭穴涌去。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按照这般进度,大约再有三四斤精血就能贯通第二个窍穴了。” 第8章:《玉枢敕令伐经》 浦口坊市。 散摊位。 今日反常般聚集了许多散修,领头的都是炼气三层修士。 李无特意准备了一张木桌子,站在上面,瞧著下面的修士们,作揖道: “诸位今日到此,想必是为了驱兽散。然而在下手中只有十瓶驱兽散,实在不够诸位均分。” “李道友,不必多言,你直说怎么办便是。” 大家都是在浦口坊市混跡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人,心里已经猜到了李无接下来会做什么。 被打断话的李无淡然一笑,接著道: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既然大家都想要驱兽散,那就价高者得,每瓶最低五十斤灵米,各位可以出价了。” “老子出六十斤!” 一名扛著大刀的汉子朗声喊道,然后冷冷地扫了一圈,沉声道: “还望诸位道友给我老牛一个面子,將这瓶驱兽散让与我,我保证之后的决不与诸位竞爭。” 其余人一见此人,有几位想出价的修士纷纷放下举起的手,默不作声。 这让李无有些疑惑,幸好旁边的何玉这时解释道: “他叫牛二,乃是炼气三层修士,擅使一柄大刀,实力在炼气前期的散修中能排进前五,手下还有五名炼气三层的修士。” 李无微微頷首。 难怪其余人不敢与之竞爭。 不过,李无也不在意,毕竟怎么算他也不亏。 於是,果断將第一瓶交给对方,並拱手恭喜道: “恭喜牛道友喜得第一瓶驱兽散。” 牛二接过驱兽散,点头示意一旁的人將灵米交给李无,隨后开口道: “李道友,下次要是还有驱兽散,给我留一瓶,老子照旧按六十斤灵米拿。” “没问题。”李无笑著应下。 听罢,牛二点点头,转身带人离开,当真不竞爭接下来的驱兽散。 李无算是明白了,这牛二是个说一不二之人。 隨后,李无开始售卖其余的驱兽散。 不一会就全部卖完,一共赚了足足六块半灵石。 比正常价格多卖了足足一块半灵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无清点著灵石灵米,心里盘算道: “留两块半灵石进下一批货,还有还陆绥的半块灵石,能结余三块半灵石。” “不错不错,我这收益,比那些炼气中期的门客都要高许多。” “果然,想要赚取就得中间商赚差价。” 现在灵石富裕了,接下来自然便是购置修炼资粮,抓紧贯通窍穴了。 念及至此,李无去涧下坞买了妖兽精血和丹药后,便开始修炼。 除了每月进货售卖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转眼一年半。 浦口坊市。 甲三號小院,二进大院。 布有【聚灵】【静音】阵法,院內灵气充盈,是外院的数倍。 不过价格也颇贵,一年需要足足五块灵石,坊內绝大部分炼气前期的散修都支付不起。 李无坐在亭台中,面前是假山池塘,十余条鱼儿悠哉悠哉地游著。 他一边喝著灵茶一边思忖道: “这一年半下来,我勤恳修炼,不曾懈怠,不仅贯通了六个窍穴,还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境界。接下来便是谋划炼气功法了。” 炼气功法,李无也了解过。 越国的功法分一到九品。 其中一至三品功法为炼气功法,四、五品为筑基功法,六、七品则为紫府功法。 功法品级越高,记载的內容就越详细。 就比如一到三品的功法,只有炼气篇,而四、五品的功法则记载了可增加筑基机率的秘术。 不过筑基功法价格极贵,最便宜的也在上百块灵石。 半年前,池山的妖兽暴动被三名筑基修士联手镇压,他们將所有的炼气中期妖兽赶回大山里后,外围就只剩下一些炼气前期的妖兽了。 这让李无驱兽散的生意受到波及,收入砍半。 “而现在身上灵石大约有五六十块。”李无心里盘算著: “还要留著一定的灵石周转,可用得不过三四十。” “去涧下坞看看吧。” 李无念头一动,天地轮转。 ………… 涧下坞,內城。 要说这城內卖功法的地方,当属最中心的【真言殿】,里面各种功法数百册,包含五德、十二炁等等。李无逛过几次,叫他大开眼界。 李无大步跨入殿中,便有一道人迎来,竟也是六窍齐开的修为。 道人朝著李无作揖,朗声道: “道友,可有心意道统?” “暂无。”李无摇摇头。 “那我便为道友举荐一二。” 道人將李无带到一处,指著一枚玉简道: “此功法名作【山雾清雨诀】,属二品功法,须吞服【山雨清气】,附赠採气法,只需三十二块灵石。” 李无摇摇头,二品功法品阶实在太低,不符合他的要求,於是道: “可有四五品的功法?” “自然是有的。” 道人点点头,於是又带著李无往大殿深处走了走,以特殊的法诀,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玉简。 “此乃《山阴搥石经》,四品筑基功法,作价一百一十八块灵石。” 一百一十八块灵石! 李无暗暗咋舌,这四品功法未免太贵。而且功法买去后,还需吞服一口相应的灵气方可突破。 李无眉头微蹙,看向道人,咳嗽两声后轻声询问道: “道友,可有品阶又高,价格还便宜的功法?” 这话一出,道人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无几眼,隨后笑语盈盈道: “当然有,道友请隨我来。” 不知为何,李无感觉对方对自己居然更加热情了。 来到一处新地方,道人取出一具玉盒,递给李无。 “此功法名作《玉枢敕令伐经》本为紫府功法,但因是残卷,故而降为四品。” “道友若是想要,四十块灵石拿去。” 李无眉头一挑,四十块灵石,这可比上一本四品功法少了足足三分之二。 “莫不是假功法?应该不至於……” 他听闻这【真言殿】背后是一个仙宗,既然是仙宗,应该不至於放一本假功法。 李无思来想去,还是抵不住诱惑,於是点头道: “就这本吧。” 四十块灵石,咬咬牙他还是拿得出的。 第9章:採气 回到大院。 李无开启阵法,藏在屋里,拿出玉简查阅起了这门《玉枢敕令伐经》。 这《玉枢敕令伐经》修的是神雷一道,若要突破炼气期,须吞吐【劫雷元炁】。 “【劫雷元炁】需在雷声滚滚,电闪雷鸣的雷雨时节方可採集。” 望著採气决上的描述,李无不禁眉头微蹙: “採集一份居然需要整整十年?” 十年,太久了。 这个时间,李无说不定都筑基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 他低眉沉思,心中思忖道: “既然一个人採气,需要十年,那我十个人同时採气,那不就是一年了吗?” 坊市內有这么多散修,找人肯定没问题。 至於被別人偷去,李无其实也不担心,他只给採气诀,不给修炼之法,定然没人可以看出其中精妙。 “採气不是难事,炼气一二层的修士就可,给个二块灵石,十个人也就花二十块。” 李无算了算,身上的灵石倒是够。 “嗯……最好找那些初入浦口坊市不久的新人,他们心思单纯,干劲十足。” 將一切都规划好后,李无动身前往浦口坊市。 如今李无在浦口坊市可谓名声大噪。 他的驱兽散堪称坊內最受欢迎的灵物,即便如今池山妖患被几名筑基修士平定。 但进山组队的传统却留了下来,於是浦口坊市內的散修们依旧是成群结队的进山。 人一多,胆子自然就大,就喜欢深入池山,这时候自然而然的会购买李无的驱兽散。 只不过,现在的驱兽散是固定半块灵石一瓶,不再是竞价模式了。 不到半天,李无便將採气的任务交给了十名互相不认识的散修。 至於他,则美滋滋地回到自己大院。 他坐在石椅上,心里谋划著名炼气之后的事宜。 “待我炼气之后,所需的修炼资粮必然大涨。” 李无心里清楚,在越国,开窍境的灵物和炼气境的灵物价格相差很大。 他炼气之后,就不能依靠便宜的妖兽精血辅助修炼了,必须得吃丹药。 而一枚炼气丹药,少说也得两三块灵石。 更別说他还想购置符籙、法器等物傍身。 这些都是一大笔开支。 “现在我每月利润大约在四五块灵石,得想办法增加收入来源。” “得增加灵物种类,不能只卖驱兽散。” 李无手里把玩著茶盏,举杯喝了一口,灵茶温润,叫人舒服。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仅靠散摊怕是不行,我得盘一间门店。” 生意要想做大,就必须得有固定的门店,这一点是肯定的。 浦口坊市租门店倒不是什么难事,价格根据位置而定,並不固定,最便宜的每月只需十块灵石就可。 但涧下坞的內城却不同。 涧下坞的店铺散修不可租赁,只有炼气以上的家族、门派势力方可入驻。 “我总不能在那边建立一个门派吧?” 李无眉头微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过麻烦了,牵扯的事宜可能会超过他的掌控。 突然,他灵光一闪: “或许我能鳩占鹊巢,借其他势力的店铺卖我的东西,大不了分些利润。” 要说李无在越国熟悉的势力,只有一家。 那便是祁家。 “祁道友前些日子和我说过,他以后会去內城看守门店,叫我日后若是要买妖兽灵物,就去內城找一家名为【祁灵兽礼】的店铺。” 打定主意后,李无也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动身。 ………… 涧下坞,內城。 李无找了一圈,终於是找到了【祁灵兽礼】,大步跨过门槛,店內空间不小,长有十丈,宽有八丈。 所售灵物和散摊时售卖的东西相差不大,无非是货物更多些。 竞爭力肯定是远远不如符籙、丹药、法器等物,所以李无进店后,就发现店內压根没有几人。 看守门店的祁遇也兴致乏乏的趴在柜檯上,手里捧著一本兽皮包裹的书册。 “祁兄,你在干什么?”李无冷不丁地说道。 祁遇被嚇得浑身一颤,手都差点落掉,抬起头来一看,鬆了一口气,笑道: “原来是李兄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今儿怎么来我这了?” 自从开通六个窍穴后,李无就很少来祁遇这里购买妖兽精血了。 李无环伺一圈后,把头凑近,压低声音道: “我今天是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祁遇看著李无一脸神秘的模样,好奇道: “生意?你能和我谈什么生意?” 於是,李无就把自己欲借他家门店卖灵物的想法说出。 祁遇面色严肃,沉默了片刻,摇头道: “此事我无法做决定,不过我可以帮李兄把话转交。” “那便说定了。”李无点点头。 他自然清楚祁遇无法做决定。对方在祁家只是个小辈,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涧下坞了。 祁遇微微頷首,隨后將目光落在李无脸上,一脸羡慕道: “李兄应该已经贯通六窍了吧,接下来便是炼气?可真是叫人羡慕。” 祁遇天赋一般,修炼十余年,如今也不过贯通了三窍罢了。也正是如此才会被家族外派看守门店。 不过他却丝毫不气馁,既然修炼天赋一般,那就爭取在御兽一道上走远些。 他刚才所看的【驭兽秘典】就是祁家立族之本。 是祁家老祖得一仙人授法,虽是残篇,但也使祁家自此踏入仙途。 如今不过二十载,祁家就已经是炼气之家。 “我比你早修炼许久,先一步炼气岂不应当?”李无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一阵后,李无告辞离开。 祁遇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羡慕地嘆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埋头研读【驭兽秘典】,尝试將其补全。 这时,他袖子里爬出一只白玉龟,脖子伸长,看了一眼秘典,隨后碰了碰他的手指,怪叫一声。 “你是说,这里应该这么写?”祁遇看著它。 白玉龟**点点。 祁遇思索一番,眼前一亮,惊喜道: “还真是,这里如此写,上下两句当真就补全了。” 祁遇补录,隨即拿起念道: “玄珠本自兽灵台,九转还丹入絳宫。百骸贯通妖脉动,人兽同参造化功。” 第10章:驱兽散配方 既然来了越国,李无也不急著离开。 离开涧下坞后,他朝著东边走了一阵,可见一处密林,钻入密林,李无拿出一盏油灯。 油灯亮起,昏暗的亮光碟机散林间瀰漫的薄雾,树木之间出现一条小径。 李无沿著小径走,大约一刻钟后,眼前的地上出现大量森森白骨。 一阵微风吹来,阴冷至极。 李无沿著小径走进里面,一座茅草屋出现眼前,他看见院子里的寧缺正在研磨驱兽散。 自半年前李无第一次来这里后,他便知道驱兽散是用炼气妖兽的骨骼,加上一些只有在此地才能生长的药材製成的。 至於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堆积成山的妖兽尸首,这个寧缺也不知晓。 只知道,他当年七岁,抱著妹妹来涧下坞求药时,无意之间就走到了这里。 “李大哥!” 院子里的寧缺看见走来的李无,出门迎接。 李无微微頷首,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寧缺。 “这是我送给小苗的【霜降丹】。” 看著递来的丹药,寧缺顿感烫手,连连推脱,不敢接下。 “李大哥,你本来就帮了我许多,这丹药……我实在要不起。” “又不是给你的,拿著就是。” 李无脸色一板,嚇得寧缺赶紧收下,又说笑道: “再说了,我看小苗天资如此卓越,送点丹药怎么了?日后说不定还需要小苗帮我呢。” 李无初来此地时,寧苗就已经是炼气修士,而且据寧缺所言,那时寧苗不过刚刚修炼一年而已。 一年炼气! 这是何等叫人惊嘆的天赋。 著实让李无初羡慕不已。 虽然李无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贯通六窍,但要知道他本身就是炼气三层修士啊。 所以无需额外吸纳日精月华,只需充盈血气即可,这让他省去了大半功夫。 “嘿嘿,小妹天赋確实好,如今小妹已经炼气。齐家说,过段时日就来把小妹接走。” 说起寧苗的天赋,作为哥哥的寧缺自然是骄傲不已。 李无也听过齐家,据说是紫府仙族,能去哪里修炼,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看著他这副傻缺模样,李无无奈地摇摇头,道: “那你还不用心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可別到时候,小苗筑基了你还没炼气。” 寧缺挠了挠头,低声笑著: “我是比不上妹妹了,不过我修的是《山清一气诀》,突破炼气只需【山风清气】,突破炼气並不难,只是这辈子筑基无望了。”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我也能少用些资粮,灵石留著日后给妹妹买法器,买术法。” “你小子。” 李无无奈地摇了摇头。 “哥哥,李大哥。” 这时,屋里的寧苗听见外面的声音,於是走了出来。 她穿著朴素的衣服,但难掩她一身清冷气质。 “妹妹。” 寧缺走过去,將玉瓶交予她,並道: “这是李大哥送你的丹药。” 寧苗有些诧异,但看到哥哥的眼神还是收下,並朝著李无笑道: “谢谢李大哥的丹药。” 李无微微頷首,隨即说起了今日来的正事: “今日我来,还有一事要和你商议。” “李大哥请讲。”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无轻笑一声,隨即道: “只是我打算在別处开一间店铺,所售灵物中便有你的驱兽散,因此想向你要驱兽散的研製配方。” 其实,驱兽散的製作成本並不高,毕竟白骨坡这里遍地都是妖兽骨骼。 李无心想,如果能拿到研製方法以及这里的原材料,他完全可以在浦口坊市招揽一些散修,大量生產驱兽散。 到时候將价格降低一半,让所有修士都买得起,销售量肯定会大幅度提升。 赚的也就更多。 “李大哥,这……”寧缺眉头紧锁,有些为难。 毕竟他可是靠著这手艺吃饭的。 要是卖出去,岂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李无自然也清楚寧缺心中的担忧,於是连忙道: “你且放心,我是去另外一个地方售卖,决不会在涧下坞抢你生意。而且,我还需要你给我提供材料,当然,我也不是白要,我会给你收益的三成当做报酬。” 闻言,寧缺鬆了一口气,頷首道: “好,我去给李大哥拿配方。” 配方到手后,李无在寧缺的挽留下看著堆成山的白骨吃了一顿饭。 ………… 数日后 大院。 何玉等人望著桌面上的驱兽散的配方,眼冒精光。 要说现在坊市內最富名气的灵物,那当属这驱兽散,而今天,此物的製造方法就摆在眼前,叫他们如何不眼馋? 还是何玉最先收回目光,看向李无,不解道: “李无道友,你这是何意?” 李无面色如常,解释道: “如今我已得到驱兽散配方,所以我打算在坊市开一间铺子。所以我找你们来,是希望你们学会这驱兽散的研磨方法,並替我管理店铺。” 李无肯定是没有时间管理店铺的,毕竟琐事太多,至於店铺交给谁管理,自然是何玉。 毕竟比较熟悉,知道对方是什么秉性,有多大能耐,用起来也放心。 一听李无要教他们驱兽散的研磨方法,眾人顿时大喜,纷纷点头。唯有何玉眉梢微蹙,面露难色道: “不过,浦口坊市內眼下空余的门店,皆在新开发的东区,人流较少。” 闻言,李无摆摆手道: “无妨,我会去其他世家手中租借一间商铺。” “好。” 见李无这么自信,何玉便也没再拒绝。 待他们走后,李无便准备著开店铺的事宜。 浦口坊市乃是由五方筑基势力共同建立 治理权是五家共有。 所以,坊市內的店铺所有权,大部分都在他们手中。 而那五家筑基势力,和李无有些交情的只有溪谷赵家。 溪谷赵家曾经在他这里大量购置过驱兽散。 “看来要去赵家走一趟了。”李无心里思忖道: “正好也能去见一见陆绥。” 陆绥自从拜入赵家当门客后,两人就鲜少见面,多是书信来往。 几个月前,陆绥寄来一封书信。 信中说,他在矿脉守卫中斩杀炼气中期妖兽五头,战功卓越,特被赵家调去溪谷,学习炼丹之法。 第11章:商铺 陆绥在矿脉立下大功后,被赵家奖赏,调离了危险的矿脉,来到这百草园。 百草园是赵家的药园子,里面种植了数十种不同的药材。 欲要炼丹,必先识药,须知晓每一种药材的药性、属性、合適的药龄等等。 陆绥站在一亩药田旁,念咒掐诀,两指併拢,射出一道金光,霎时间,药田半空中升起一股白雾,转眼聚拢成云层。 淅沥沥的灵雨落下。 待浇灌完药材,陆绥坐在一旁,取出插在腰间的《丹药本草》细细读了起来。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之时,远处飞来一艘朱红色的飞梭。 其上站著一位女修,身著一袭白衣,腰系玉带,面容清秀,嘴角掛著浅浅笑意。 “陆绥。”她声音婉转动听,犹如幼鸟初啼。 陆绥抬头一望,瞧见的是熟悉面孔,他连忙站起身,作揖道: “赵小姐。” 眼前的女子名叫赵南絮,乃是赵家四小姐,炼气八层修为,炼丹、符籙两道颇有研究,且礼贤下士,在赵家门客中,颇受大家礼待。 赵南絮微微頷首,眸光落在陆绥拿著书册的那只手,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缓缓开口道: “有人要见你,隨我走吧。” 『有人要见我?会是谁?』 陆绥眉头微蹙,心里思索一阵,没有答案。 於是跳上飞梭,站在一角,与赵南絮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个举动让赵南絮很舒服,唇角微微扯了扯,隨即又抿住,主动提及道: “《丹药本草》看得如何了?” 陆绥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 “记了大半。” 赵南絮微微頷首:“半月后,药考就要开始了,你可有信心?” 药考是赵家针对门客的一种选拔机制,三年一次,考过了便可真正地接触炼丹。 “有些把握。”陆绥自信一笑。 闻言,赵南絮不再多言。 飞梭驶向一处庭院,这里是赵家接待外客的地方。 陆绥还在半空,就瞧见院中坐著一人,面容熟悉,正是李无。 他顿时一喜,自从他来到赵家后,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李无,倒真是有些想念。 “去吧。” 陆绥拱了拱手,隨即从三丈高的半空跳下,落在院中。 “李无兄!” “陆绥兄。” 两人一番热切的交谈,诉说各自这段时间来的情况。 隨后,陆绥问起了正事: “李无兄,你怎么来赵家了?莫非也是拜入赵家成了门客?” 李无笑著摆摆手,解释道: “我欲与赵家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从赵家手里借一间店铺。” 陆绥顿时明白,於是连连点头: “你那驱兽散如今颇受大家欢迎,確实可以开一间商铺。” “情况如何?” 李无吹了吹温热的灵酒,淡淡摇了摇头: “赵家还未见我。” 他昨日便到这里,告知来意后,赵家便让他静静等候。 闻言,陆绥思索一阵,开口道: “赵家应该是想要你急於求见,好压一压你的价格。” 李无点点头,他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先来看一看陆绥。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谁先急,谁在谈判中就落入下风。 “不说这些,先喝酒!” ………… 数日后。 在赵家白吃白喝的李无终於是见到了赵家人。 与他商议的正是赵乾元。 这让李无终稍稍鬆了一口气,是熟人的话,交谈起来会顺利很多。 赵乾元见李无悠然自得的在院中喝酒赏鱼,无奈一笑: “李道友倒是坐得住。” 李无淡然一笑:“这里可比我那坊市的院子好多了。” 赵乾元趁机道:“李道友若是愿意,可长久住在这里。” “那就不必了。” 李无罢罢手,心里暗道: 『嘶,我怎么之前不知道这人这么会见缝插针?』 他不敢继续閒谈了,將话题拉回正事: “我欲租借赵家的一间店铺,不知可否?” 赵乾元喝了一口灵酒,缓缓道: “自然可以,不过,我家却要店铺的三成利润。” “不可能。” 李无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都已经给寧缺三成利润了,要是再给赵家三成,他的收益就太低了。 “最多一成。” “两成半!” “一成。” “两成。” “一成半吧,这是我的底线,赵家若是不愿,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世家了。”李无郑重其声道。 赵乾元默了片刻,当初他將驱兽散买回后,族中的炼丹师不是没有解析过,但发现其中大部分药材他们根本没有,池山里面也找不到。 不然他今日也不会面见李无。 “可。” “不过店铺位子要由我们来选。” “可以。” 李无对店铺位子在哪儿无所谓,而且他也不相信赵家真的会给他一个角落。 毕竟赵家可是有一成半的利润。 ………… 浦口坊市店铺一事商议定下,李无也不久留,告辞离开。 “接下来便是去涧下坞,与祁家聊一聊,然后从寧缺那里把第一批兽骨和药材带回来。” 重回涧下坞。 李无先是去內城找祁遇。 然而,李无没想到的是,看店铺的不是祁遇,而是一个中年人,从面容上来看,与祁遇有几分相似。 想来应该是其长辈。 李无步入店內,那中年人抬头喊道: “道友可是需要妖兽精血?” 李无朝著他拱了拱手,道: “道友,祁遇不在店中吗?” 那中年人盯著李无的脸看了片刻,嘀咕道: “嗯,很是俊俏……” “你就是祁遇说的那个,想借我家门店卖灵物的李无?” “正是在下。”李无点点头。 祁阳微微頷首,询问道: “我家门店借与你,不知我家能得到什么?” “所有灵物,皆以祁家名头售出,且贵家可得两成利润。” 李无对越国不甚了解,不想轻易地就將自己的名头暴露在那些世家仙门眼里。 “两成利润,有些少了。”祁阳眯著眼睛。 “三成如何?” “可以。” 李无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同意。 没办法,这边他除了祁家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隨后,两人又商议了各自的事宜。 待一切谈妥后,李无这才离开涧下坞。 去寧缺那里拿了一批材料后,便回到了浦口坊市自己的小院。 他又叫来了何玉几人。 李无坐在石椅上,指著院中空地上的几个大箱子,道: “这些便是研磨驱兽散的原材料,你们这几日便在这里研磨吧。” 隨后几日,李无在屋內打坐修炼。 至於何玉几人,白日在院中研磨,晚上则各自回家。 接下来便是等候赵家的通知。 第12章:突破炼气 转眼又是几日。 李无店铺开张的消息在坊內散修之中传开。 店铺面积不小,前面铺子长十丈,宽有五丈。 后院还有四间屋子,一间用於存放材料,一间用於研磨驱兽散。 另外两间可用於店员休息。 而店铺旁边就是赵家的一间丹药铺子,位置还算不错,虽然不是坊市中心,但在主干道上,故而人流不少。 “来一来看一看了!驱兽散四十斤灵米一瓶了!” 店员站在店门口招揽客人。 四十斤灵米一瓶,比以前少了足足十斤。 这个价格很诱人。 不一会儿门店就挤满了人。 “李道友,给老子来两瓶!”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从人群中传来,紧接著人群向两边让开,一个扛著大刀的汉子缓缓走进店里。 来的是牛二,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境界。 他突破炼气中期后,並没有选择拜入世家当门客,而是依旧领著自己的队伍进出池山。 这两年里,他经常到李无那里买驱兽散,属於是老顾客了。 见来的是他,李无当即笑语盈盈,出柜檯迎接。 “牛道友,来来来,我特意给你留了两瓶。” 李无亲自將装著两瓶驱兽散的盒子交到牛二手上。 牛二是个粗糙大汉,闷声“嗯”了一句,开口道: “谢了。” 隨即,身旁的小弟上前交灵石,正准备离开时,李无连忙喊住: “牛道友,留步!” 牛二顿时一滯,转头疑惑地看著他。 “咋,我差你灵米了?” “当然不是。” 李无笑了笑,解释道: “牛道友,今日我这店铺新开,除了售卖驱兽散以外,还有一事要通知各位道友。” 此言一出,店內嘈杂的声音突然消散,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李无。 “自今日起,本店铺也会对外发布各种灵物的单子,诸位道友可来观望,视自身能力接取。” 李无这番决定,自然是为了涧下坞那边的店铺。 隨著这两年他对两方世界坊市灵物的研究,找到了不少涧下坞那边没有的丹药、符籙等等。 不过由於李无目前灵石有限,丹药、符籙等物买不了多少,所以还是以药材、灵矿等材料为主。 而获取这些灵物,可以去其他店铺购置,也可发布单子让散修们进山寻找。 李无自然是选择后者,虽然会慢一些,但胜在价格便宜一些。 而散修们听罢他的话,顿时就有人想要接单。 牛二也是大喊道: “李道友,把最贵的单子给我。” ………… 转眼一年。 李无盘坐在屋里,他拿出玉瓶,里面漂浮著一道银白色的灵气,他將灵识探入其中,能听见轰鸣的雷声。 “这便是【劫雷元炁】了。” 十年方可採集的【劫雷元炁】,他叫十人仅用一年便採集了。 十人,一年,就得这一份。 “吞服这般天地灵气晋升的炼气境界,该有多强?”李无无法想像。 要知道,这方世界的炼气境界只需引一缕灵气入丹田就可以了。 而且,对什么种类的灵气並无讲究。 而越国的修炼之法,却是每种功法需要吞服的天地灵气各不相同,这关乎未来的道途。 “阴阳、五德、十二炁、福寿禄……而我修的则是【神雷】一道。” 《玉枢敕令伐经》有言:【神雷】一道,诛邪破祟,斩妖伐庙,肃清八极,运白炁於天,震杀机於地,其威凛凛,其刑昭昭,其正赫赫。 “这【神雷】一道,赏善罚恶,司生司杀,是上天之威严。” “不过这【劫雷元炁】与我体內五属混杂的灵气相衝,想要修炼《玉枢敕令伐经》,还需散去我一身灵气。”李无表情严肃地说道。。 他此前修炼的功法虽也有属性划分,但也只是定主次,並非將其他属性的灵气尽数拋去。 而越国之法却不是,只专精一种,若是杂糅了其他属性,莫说筑基,连炼气都突破不了。 李无皱眉思索了片刻,隨即闭目盘坐,准备將丹田中的灵气尽数散去。 隨后,李无运转《玉枢敕令伐经》,依照其中记载的口诀,將瓶中的【劫雷元炁】缓慢勾引。 便见银白色的灵气从瓶口飘出,闪烁雷光,轰隆隆的雷鸣响彻屋內。 灵气落入他的眉心,跨过十二重楼,游遍脉络窍穴,最终归入丹田。 …… 月余。 李无周身银光迸射,雷声滚滚,黑髮晶莹如墨,气势如虹,气血直衝霄汉。 他的气海中,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 银白色的雷霆如天雷般在一片雷云中翻滚,不断炼化灵气,转化为更为精纯的雷光。 李无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雷光,缠绕周身的银光乍现,下一息,身影出现在院中。 他灵力流转,银光骤亮几分,缓缓抬起脚,在空中一踏,李无竟然稳稳站在半空中。 “炼气境界,便可踏空而行!” 李无兴奋至极,他如今的境界虽然落回了炼气一层,但实力比之以前的炼气四层丝毫不差。 此外,【神雷】一道主张杀伐,其实际战力恐怕还要再高几分。 李无掐了一道法诀,在手中捏出一道银白色的电弧,朝著院中的那颗大树甩去。 轰! 雷声滚滚,雷霆自树冠上落下,大树轰然倒塌,树干四分五裂,树枝散落一地,树叶燃起火焰。 就连地上的石板都焦黑一片。 “堪比一道术法!”李承心头一惊。 “就是不知这【神雷】一道,在诸多道途中处於何种地位。” 李无如今的战力,在这边堪比炼气中期修士,但到了那边就只是炼气一层修士了。 “炼丹、符籙、法器……到了炼气境界后花销反而更多了。” 李无落回亭台,坐在石椅上,將腰间的储物袋拿起,灵识探入其中。 “还有六十块灵石。” 这將近一年的时间里,两界的店铺生意还算不错,每月大概能带来十六七块灵石的收益。 但每月的分成,店员的工钱,以及各种成本,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再加上李无还买储物袋和一本敛气法诀用去不少,现在就还剩六十块灵石。 “先去买一件法器和几枚丹药吧。” 第13章:雷殛 涧下坞。 內城。 李无跨过门槛,走进一家法器铺子。 店內掛著许多开窍品级的法器,李无自然是瞧不上眼的,他环视一圈,见店內无人,於是喊了几声。 不一会,里屋走出来一个壮汉,赤裸著上身,露出雕塑般的身躯,眉眼粗獷,身有八尺,低眉看著李无,闷声道: “道友可是要买法器?”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將自己的要求说出: “炼气品级的法器,要雷属一道。” 那店主明显一愣,用著诧异的目光在李无脸上看了又看,嘴里嘀咕道: “雷修?倒是少见。” “道友且稍等片刻。” 那店主说罢就回身走进里屋,在出来时,手里拿著一件法器。 店主拿起介绍道: “此戟长八尺六寸,戟身由【映玄雷木】所炼,戟刃淬炼得有一道雷霆,只需二十三块灵石。” 好贵。 这是李无的第一反应。 比其他道统的炼气法器要贵上不少。 李无默了片刻,问道: “可否让我看看?” “自然可以。” 店主点了点头,隨即將长戟交给李无。 李无將长戟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隨即挥舞长戟,便见电光碎屑遍布戟刃,隱有雷鸣。 “不错,好法器!” 李无越使越是欢喜,於是抬头问道: “这戟可有名字?” “不曾有主人,道友自取便是。” 闻言,李无低头思索: “【神雷】一道,赏善罚恶,司生司杀,便叫【雷殛】吧!” “恭贺道友,喜得法器!” 店主脸上笑得灿烂,毕竟这件二十年前偶然得到的雷属法器终於卖出去了。 这件雷器,比其他法器都要精贵,不得和其他法器置於一处,不然雷霆外泄会摧毁周遭法器,偏偏他还捨不得扔掉,只能独自放在小室,等著有缘人来將它领走。 李无今日得了心仪的法器,心情正好,將灵石付了后,便大步离开了。 这件【雷殛】花了二十三块灵石,他身上只剩下三十七块灵石。 “再去买些丹药。” 李无走在街道上,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他缓缓走到一家名叫【齐术丹斋】的丹药铺子前。 这家丹斋是寧缺向他推荐的,据说这齐家乃是紫府仙族,族中丹道乃是一绝。 涧下坞的修士,大部分吃的都是他齐家的丹药。 可谓极富盛名。 抱著广谋从眾的想法,李无迈进了阁楼。门內人来人往,挤在柜檯前,好不热闹。 就在李无心里惊嘆之时,他突然看见两张熟面孔,於是快步走过去,喊道: “寧缺,小苗!” 正与身旁老道交谈的寧缺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回头一望,见来人是李无,连忙笑著道: “李大哥,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李大哥。” 一旁的寧苗笑著点头,声音带著清冷之意。 李无抬眼望了望她,本以为自己突破炼气之后,能追上人家,没想到居然还是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这让李无心里有些震惊,这寧苗的修炼速度未免太快,难道这就是特殊体质的强悍? 寧缺这时说道:“李大哥,今日来这是买丹药?” 李无微微頷首,笑著道: “侥倖突破炼气,今日前来也是为了买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李大哥突破炼气了!” 寧缺脸上顿时露出羡慕之色,转而变得有些沮丧: “唉,我如今才贯通三处窍穴,距离突破炼气怕是还遥遥无期。” 就在李无正欲出言安慰之际,寧缺脸上的情绪却陡然消失,笑得灿烂: “嘿嘿,还是我妹妹厉害,如今已是炼气三层,距离炼气中期也只差一步之遥。” 闻言,李无转头看向寧苗,寧苗只是微微頷首,然后抿嘴一笑。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老道突然开口道: “时日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寧苗听罢,和哥哥细语几句后,便跟著那老道离开了。 李无疑惑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这是?” 寧缺解释道: “齐家老祖乃是同修【寒气】一道的紫府真人,见我妹妹是寒体,便生起了收徒的心思。” “我妹妹修炼的《寒芦棲冷经》便是齐家赐予的法诀。” “原来如此。” 李无微微頷首,心里升起一股羡慕之情。 被紫府真人看重,收为徒弟,日后就算不能成为紫府真人,但至少也是筑基修士啊。 “对了,李大哥,你既然是来买丹药,我来帮你推荐吧。” 寧缺说著就领著李无往一处柜檯走去,柜檯后面的店员见是寧缺,笑著道: “寧道友。” 寧缺笑著点头,回道: “劳请道友给我拿几枚炼气修士所用的修炼丹药。” 隨即,李无无需排队,就拿到了几枚丹药。 店员介绍道: “此乃【妙灵丹】,炼气修士大多服用此丹,一枚只需四块灵石。” 四块灵石一枚,著实不便宜。 李无心里盘算著身上的灵石,於是开口道: “给我拿五枚吧。” 一下子又去了二十块灵石。 丹药买到后,李无又和寧缺聊了几句,便离开了齐术丹斋,转头朝著【祁灵兽礼】铺子去。 如今的【祁灵兽礼】早已不是当初的那般门可罗雀,虽谈不上热闹,但也时常有人在店里询价。 李无走进去,找到守店的祁阳,开口道: “备一间空房,我有用。” 祁阳点点头,道: “后院的厢房空著的,你去吧。” “对了,祁遇给你来了信。” 自从一年前祁遇回了族地,就不曾再来过涧下坞,与李无之间的交流也多靠书信往来。 差不多一月一封。 李无收下信件,隨后去后院厢房,闭上屋门,坐在椅子上。 掐一道法诀,將信封拆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信中內容多是祁遇的近况,要说值得一提的事,便是祁遇著手准备突破炼气了。 待他突破炼气后,就不用再被关在族中了。 “没想到,他也要突破炼气了。” 李无对祁遇就要突破炼气一事感到高兴,隨即提笔回信。 写完之后,收进信封,用法诀封住,后面就等祁家子弟来送货时將信件带回。 第14章:洞府 李无盘坐於床榻之上,手里捏著一枚从齐术丹斋买来的妙灵丹。 丹药通体雪白,染有几缕血红之色。 李无运转功法,正要服下丹药时,丹田里的雷霆突然异动,变得狂躁,似乎在排斥。 排斥他手中这枚丹药。 “这是怎么回事?” 李无脸色一变,但现在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调理气息,將异动的灵气压制抚平。 片刻后,丹田里躁动的雷霆平静下来,李无鬆了一口气,这才將目光放在那枚妙灵丹上。 李无能確定,雷霆的异动源自这枚丹药。 “这丹药难不成是枚次丹?” 李无心里升起这个想法,但很快被自己否决。 “不对,齐术丹斋这么大一个店铺,那么多修士在他那购买丹药,怎么卖次丹?” “那会是什么原因?” 李无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肯定是不能再吃这妙灵丹了。 “白费了我二十块灵石。” 李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將丹药重新收回储物袋后,便推门离开。 就连祁阳的招呼声都没心思回应了。 离开涧下坞后,李无直接回了浦口坊市。 看著石桌上的玉瓶,李无有些气愤。 自己花二十块灵石巨款买的丹药,结果你告诉我不能吃? 虽然李无现在有两间店铺,每月收益十几块灵石,但一下子浪费二十块灵石也是很心疼的。 最主要的是,李无很好奇,这看著完全没有问题的妙灵丹,为何就不能吃。 涧下坞的修士们不都是吃的这种丹药吗? “直接去齐术丹斋问恐怕是不行。” 李无指尖敲打桌面,两界势力对修仙百艺的流通都管制严苛。 浦口坊市虽然不像涧下坞那般完全杜绝向外流通,但想要接触修炼百艺也只有拜入某家势力成为其门客才行。 这样,才有可能接触一点皮毛,然而代价是一辈子都要受其差遣。 李无自然是不愿意的,因此他对炼丹之术並不了解。 “不知陆兄如今如何了。” 李无想到了陆绥。 陆绥一年前便在赵家接触了丹道,赵家虽然不是以炼丹立族,但族中丹药也有近十种,在坊市中还是颇有名声的。 就是不知这一年以来,陆绥在丹道一途上,走到了哪一步。 “去看看吧。” 李无决定动身,不过去之前还是要先去一趟坊市,备些好礼。 ………… 云海之下,群峰之上。 李无架风而行,周身环绕丝丝银白色的电弧碎屑。 望著峰峦叠嶂,碧水如镜的景色,李无不急不缓地赶路,心中思忖道: “突破炼气之后,赶路確实快了许多,以往坐马车四五天的路程,现在一两天应该就能抵达赵家的溪谷。” “不过,这御雷飞行消耗过大,每一两个时辰就要打坐恢復灵气。” 李无感受体內灵气所剩不多,於是寻了一处景色不错的山峰落下。 脚掌踩在还沾著露水的草地,李无环顾四周,掐了一道法诀,收敛气息,隨后钻入密林,寻一个隱蔽的角落打坐恢復灵气。 李无沿著崖壁走,准备寻一个洞窟打坐。 走了一阵,这时,李无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崖壁有灵力波动的感觉。 “这穷山僻壤之地,怎会有灵力波动,也不像是妖兽动静。” 李无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於是朝著灵力波动的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穿过一丛灌木,一条小径赫然出现在眼前,小径尽头是一面崖壁,壁上裂开一道口子,不断向外吐水,匯成一处水泊。 “哦……哦哦哦!” 几只猴子站在水泊中的岩石上,不停地朝那瀑布扔石子,石头穿过水帘,砸在崖壁上,竟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是……阵法?”李无眉梢微挑,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一处阵法。 “看来这崖壁后面藏著一处洞府了,就是不知主人还在否。” “我如今还住在坊市中的居住区,有诸多不便,若是这洞府主人不在,我倒是可以据为己有。” 洞府向来是开闢在灵气充盈之地。 李无思索片刻,沉声道: “我且试一试,若是破不开,便转身就走。” 打定主意,李无不再浪费时间,取出法器【雷殛】,长戟在手中挥舞,灵力涌动,银白色的电弧顿时縈绕戟身,匯聚在戟刃一点。 李无身形缓缓飞至半空中,目光一凝,猛地一戟斩出。 电弧狂舞,宛若游龙。 轰隆隆! 陡然响起的阵阵雷声,將那几只猴子,以及周遭林中的鸟雀一齐惊走。 银白色的戟刃落在虚空中的一层薄如蝉翼的薄膜上,盪起一浪浪波纹,几息过后,一道淡金色的阵法浮现。 像是落日的余暉照在水面上,碎金闪烁,四角喷出大量金光,阵法闪烁几息后,渐渐消散。 “看来这阵法已经许久不曾有人管理了。” 见这阵法如此轻易就被打碎,李无心里顿时欣喜。 隨著阵法彻底消散,一处洞府凭空出现,里面透出微光,充裕的灵气喷涌而出,叫李无大口呼吸,神采奕奕。 “进去瞧一瞧。” 李无持著长戟,谨慎地走进洞府。 初及窄,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洞內墙壁上嵌入莹石,灵气浓度比李无在坊市住的院子还要高许多。 李无步入开阔的大堂,座椅、石床、石架、蒲团皆有,中间还有一口泉眼,正噗噗的往外冒著灵气。 李无走近石架,摸了摸上面积攒起的厚实灰尘,又望了望空荡的大堂,心里思忖道: “这洞府看来已经遗弃许久了。” 李无隨即又去其他几个石室看了看。 几乎都是空的,唯有一个石室的一个石台上,摆著一件六边形的玉盘,上面刻著阵符,还摆著几杆旗子。 “阵盘阵旗吗?”李无走近一看。 这阵盘上有几道打裂,看起来很新,明显是因为他刚才强行破阵而碎裂的。 “应该还能修补。” 好不容易得到一件灵物,李无自然不想放过,於是好生收进储物袋里,等过些时日拿到坊市去修好。 “这洞府也不能浪费,后续可用来修炼。” 这洞府的位置不错,距离浦口坊市不算太远,又地处偏僻,寻常修士难以找到此处。 第15章:血气炼丹 出了洞府,看著掩盖在水帘后的洞口,李无觉得还是有些不保险。 思索一番后,他持戟朝崖壁猛地一砸,山峰震动,便见碎石落下,將洞口彻底掩埋。 “现在应该可以了。” 李无微微頷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这下可以放心继续赶路了。 ………… 溪谷。 李无如今和赵家有利益往来,关係正处於蜜月期。待族兵通报一声,得到应允之后,李无便见到了赵乾元,並得知了陆绥如今所在的地方。 简单聊了两句后,他就起身告辞,隨后动身前往陆绥所在的丹斋院。 …… 丹斋院。 赵家的炼丹师门客皆居住於此,李无在一位门客的引领下找到了陆绥的住所。 “道友,不知陆兄在炼丹一道上进展如何?”李无身前的门客,询问道。 这老门客在前面带路,表情羡慕的感慨道: “这陆道友长得颇为俊俏,得到四小姐的青睞,草药不缺,炼丹之术提升快速,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哦?” 李无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戏謔,心中暗道: “没想到,陆兄居然被別人看上了?” “赵家四小姐……” 莫不是当初与他同载一艘飞梭的那个女修? 李无心里思索著,在抬头时,眼前出现一座气派的大院,青砖黛瓦,飞檐反宇,大门紧闭著,一旁还站著两个身著甲冑的族兵。 这让李无很是惊讶,这在赵家当门客的待遇居然如此好? 李无心里想著,那老门客端著姿態,朝著守门的人喊道: “去通报一声,就说是……” 看著老门客回望的眼睛,李无道: “李无。” 老门客微微頷首,转过头去,道: “明白了吗?” 其中一个族兵拱手作揖,隨后转身推门而入。 片刻后,便听院中传出一道爽朗的笑声,紧接著就是大门打开,陆绥大步跨过门槛。 “哈哈哈,李兄,你可算是来找我了。” 李无上下打量著陆绥,见他不知何时蓄起了鬍鬚,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快快快,我们进去说。” 外面人多眼杂,陆绥连忙拉著李无手往堂屋里走。 “来人,沏茶!” 两人坐下,片刻后,一个下人端著茶水走来,恭恭敬敬地將茶水奉上。 陆绥介绍道:“这【秋眼茶】颇为不错,李兄尝尝。” 闻言,李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点头道: “確实不错。” “不过,比起这茶水,我更好奇这些下人……” 陆绥料到他会询问,於是哈哈一笑,解释道: “在赵家,凡是掌握一种修仙百艺的门客,皆有此待遇。毕竟赵家也怕我们被其他世家挖了去。” “所以,陆兄可是能炼製丹药了。” 陆绥微微頷首,脸上浮现出一丝傲意: “不过是能炼製【蕴灵丹】罢了,只可惜成丹率只有两成左右。” 这蕴灵丹可是最受炼气前期欢迎的辅助修炼的丹药,利润很大,即便是两成的成丹率也有的赚。 “既然陆绥已经能炼製出丹药了,那应该能察觉出【妙灵丹】的异常吧。”李无心中思忖道。 他隨即拿出一枚妙灵丹,放在桌面上,沉声道: “陆兄,我无意间得了一枚丹药,但看著十分怪异,你看看能否给我瞧瞧。” “丹药?” 陆绥拿起妙灵丹,端详了片刻,隨即放在鼻尖一嗅,眉头顿时紧锁: “这枚丹药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凡成炼丹师,先当识药,外貌、气味、药龄都得熟知。 “而且不是妖兽精血,更像是……人血。” “人血?”李无心头顿时一骇。 “难不成这妙灵丹是拿活人炼丹?” 李无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脊椎冒出。 『越国的炼气修士大多是吃这妙灵丹,如若这丹药正是用活人炼製,那岂不是……都在吃人?!』 陆绥此时也是一脸严肃,这用活人炼丹,可是邪修行径,是违逆天道的行为,於是提醒道: “李兄,这丹药你还是儘快摧毁吧,吃了只会在你结丹时,升起心魔,影响你的道途。” 李无猛地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地点头。 “放心吧,这种丹药我自然不会吃的。” 说罢,李无拿过妙灵丹,猛地用力,將其彻底碾得粉碎。 『活人炼丹,为何寧缺当没有告知我?还是说他也不知道?』 『那齐家乃是紫府仙族,连这般势力都用活人炼丹,那其他小势力岂不是?』 李无不敢深想,他第一次觉得那边的修仙界是何等的黑暗。 『不对,倘若那边活人炼丹已是光明正大,那我应该早就知晓,不可能被瞒著。或许只有这般世家大族才会炼製人丹……』 念及至此,李无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了,將带来的礼物交给陆绥后,便匆匆告辞离开。 ………… 涧下坞。 內城。 李无几乎將所有丹铺走了一圈,心里有了计较: “並非所有丹药都是人丹,那些小丹铺的丹药虽然品质稍差,但却乾净。反倒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丹药,品质虽然更高,却是人丹。” “紫府齐家,筑基刘家还有越国第一仙门【金鉞门】……皆是如此。” “当真是个人吃人的修仙界。” 李无攥紧拳头,顿时感到一阵胆寒。 “这些世家大族所產的丹药,供养了成千上万的修士,那这方世界的修士们,还有几人不曾吃人丹?” 李无费了好久,才消化完这个消息,心中暗道: “看来日后只能去小丹铺购置丹药了,或者自己学会炼丹之法。” ………… 寻芦峰。 终年寒雪,天地一色。 齐元思跪在刻画著复杂纹路的石门前,拱手道: “老祖,人已经带回。” 石室內微微响起一道厚重而又苍老的声音: “让她在这山上修炼,丹药、灵物不可断绝,定要二十年內助其突破筑基。” “遵命老祖。” 齐元思拱手领命,缓缓退下。 洞府內,那紫府真人心中思忖道: “待我服下这枚宝丹,便可炼出【鳧雁芦】这道术神通,届时三神通於我一身,我齐家便可谋划其他了。” 第16章:雷机不显 回到浦口坊市。 李无依旧一阵胆寒,知晓了越国那些世家仙门的齷齪后,他是不敢再服用他们出炉的丹药。 “先將阵法修缮好吧,日后可以留意一下关於炼丹之法方面的消息。” 李无走到一间阵法店铺,店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阵旗、阵盘。 要说卖的最好的自然是【聚灵】【静音】这类阵法,对修炼有益,价格也相对便宜。 看守店铺的店员瞧见进来的是李无,连忙上前迎接。 李无现在在坊市內的名声可不低,毕竟怀揣著驱兽散这么个宝贝,还有一间商铺,富的很。 有不少散修曾打过李无的主意,但李无素来小心,几乎不离开坊市,叫他们有心无力。 “李道友,可是要买阵法?” 李无摇了摇头,將从那处洞府中得到的阵盘和阵旗一併拿出: “你且看看,这能不能修。” 店员接过这两件,仔细瞧了片刻,点点头道: “这两个阵法都可以修缮,大约需要三十二块灵石。” “两个阵法?” 李无对阵法一道完全不了解,他以为阵盘和阵旗同属一个阵法。 店员见他疑惑,於是解释道: “阵盘和阵旗皆能布阵,两者有所不同。” “阵盘所能布阵的阵法是固定的,上面刻画的什么就是什么,但胜在简单,操控者只需注入灵力就可展开。” “至於阵旗布阵,依据阵旗数量和属性,可布置数种不同的阵法,但操控者需要有一定的阵道修为。” 店员说罢,举起那四桿阵旗道: “就例如这四桿阵旗,乃雷、风、水、木四属,若是叫我布阵,就可布置以风为主的【骤风阵】和以水为主的【水灵阵】。” “原来如此。” 李无点点头,难怪坊市內的那些甲等院子里的阵法都是由阵盘布置的。 “那道友可看得出我这阵盘刻画的是何种阵法?” 店员看著阵法纹路,片刻后道: “应该是一种复合阵法,包含幻阵、聚灵阵等四五种。” “需要多久才能修缮完?” “破损的並不严重,一个月就可。” 闻言,李无拿出十块灵石递给对方,道: “这十块灵石是定钱,一个月后我来拿阵盘和阵旗。” “好嘞!” ………… 一个月后。 李无如约取到阵盘和阵旗,於是前往洞府所在的地方,重新將阵盘中的阵法启动。 洞府內,灵气充盈,所以无需李无额外使用灵石,倒是省了一大笔花销。 “至於这阵旗,暂时用不了,先放著吧。”李无將阵旗拿在手中,看了看,隨后又丟进储物袋。 然后拿出一枚品质一般的【妙灵丹】,心里思忖道: “接下来还是儘快突破炼气二层吧。”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李无除了每月去坊市里的店铺露个面,发一下工钱,查一下帐本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洞府內修炼。 紫府金丹道,突破炼气之后,便是水磨功夫,须一点一点將丹田里的雷霆壮大。 除非是有符合道途的雷丹服用,否则以李无平平无奇的修炼速度来看,突破第二层需要不短的时间。 …… 转眼一年半。 李无將灵力淬炼为雷霆,使得丹田中的那片雷云又宽阔了几分,灵识內视,可见银白色的电弧不时闪烁,雷声滚滚。 “炼气二层了。” 李无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嘆息道: “这紫府金丹道比炼气道要更加难修,也不知以我的天赋,能否突破筑基。” “想要快些修炼,还是要依靠符合道途的灵物。” “但无论是哪一界,雷属的灵物都颇为珍贵,並非那么好寻。” 李无早就在坊市放出消息,收集雷属一道的灵物,但这一年半下来,一件实物都没见到。 这时,他想起半年前,收到的祁遇的信件。 “祁遇已经突破炼气,此前叫我去祁家相见,眼下我已经突破炼气二层,也是该去祁家一趟了。” “祁家作为那边的修仙势力,消息比我灵通,或许能知道一些关乎雷属灵物的消息。” 念及至此,他心思一动,便到了越国,从储物袋中將祁遇给的舆地图拿出。 里面標记著越国大大小小数十处势力的位置,其中祁家的族地是一座叫做【广灵】的山峰。 距离涧下坞大约有八百里的路程。 ………… 祁家的广灵山云雾繚绕,淡白色的薄雾將山上的小院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灵识也透不过去。 李无是被祁家的凡人迎上山的,在院子里等了一阵,才见祁遇急忙忙的回来。 “李兄,我可算是见到你了。”祁遇笑著走来。 许久不见,祁遇变化倒是不小,身上穿的不再是兽皮製式的衣物,而是一件看起来不错的皮裘,其上闪烁灵光。 分明就是一件法衣! “祁兄,好久不见,恭贺你突破炼气。”李无拱手道。 “哈哈哈,同喜同喜。” 祁遇走到李无身旁,拉起他的手,入亭中坐下,笑著道: “多亏了李兄那些灵物,倒是叫我家平白多了一份收益。” 李无笑著摇摇头,道: “也是多亏了你家的店铺,不然那些东西我也卖不出去。”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有一肚子话,说了许久后,李无这才正色道: “对了,祁兄,我修的是雷道,不知你可有关於雷属灵物的消息?” “雷属灵物?” 祁遇表情一滯,他没想到李无居然会选择修雷道,沉默片刻后,回答道: “自几百年前仙魔大战雷宫覆灭后,天下雷机不显,雷属灵物也变得极为少见。” “雷道一途也断了传承,已经数百年没有紫府真人显於世。” “李兄若是要寻雷属之物,恐怕只有去秘境中探寻了。” 雷宫覆灭?雷机不显?断了传承? 李无听罢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心里的疑惑顿时瞭然: 『难怪《玉枢敕令伐经》买的那么便宜,原来是雷道一途已经前路断绝。』 李无心里升起一丝悔意,但也只能在这一条路走到死了。 祁遇继续道: “至於秘境,正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第17章:巡天游会 “一年后,渭河之地將会有一处秘境开启,据说那秘境乃是一处仙门遗址,里面不乏筑基、紫府灵物,乃至传承,李兄可去其中一寻,或许能找到雷属灵物。” 闻言,李无眉头微蹙,不解道: “仙门遗址,岂是我等炼气小修可以踏足的?” 祁遇摆摆手,回答道: “李兄放心,那遗址有禁制,只有炼气修士方可进入。届时,几乎越国所有势力皆会前去,其中不乏那些仙族仙门的弟子,他们虽道统完善,战力不俗,但所爭夺之物是其中的传承,我们在外面捡捡灵物还是无大碍的。” 听到只有炼气修士才能进入秘境,李无顿时心安许多。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未必不能去那秘境走一遭。』 『我虽然不过炼气二层,但修【神雷】一道,主杀伐,善斗法,更何况还有一年时间,足够我准备了。』 念及至此,李无抬眸看向祁遇,询问道: “祁兄,你家也要去?” 祁遇微微頷首,道: “自然要去,不仅如此,还有几位其他炼气家族的道友一同而行。李兄你若是也要去,可和我们一起,也好有个伴。” “可。” 李无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我们便一年后再见。” “一年后见。” 两人一同拱手。 ………… 回到洞府。 李无思索著祁遇的那番话。 “只有炼气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吗?里面还有筑基、紫府传承……” “还有一年时间,这期间要儘可能地突破炼气三层,除此之外还要准备一些法器、符籙、阵法等灵物提升战力。” “即便不是那些世家仙门的对手,那至少也能打贏一些散修或者炼气势力的修士。” 李无分析著利弊,他目前最大的优势是走了善於斗法的道途,且身上灵石充足。 財力堪比一些老牌的炼气势力。 “此等秘境,会吸引很多修士,大家肯定都会准备底牌,寻常符籙、灵物作用怕是不大,得准备些特別的。” 李无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书信,让陆绥帮他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同时,他也时刻关注浦口坊市和涧下坞的灵物。 ………… 半年后。 赵家,丹斋院。 陆绥朝著李无介绍道: “这【巡天游会】乃是一方结丹仙门所立的寻游坊市。常年在丹凤洲四处巡游,每到一处地方就会停留一旬时日,举办法会,上面的灵物来自各洲郡,定能找到李兄你想要的灵物。” 巡天游会? 李无眉头一挑,他来浦口坊市这么久,居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或许是我以前太弱,不配知道吧。』 “这巡天游会明日才到,到时候咱们一起前去。” 陆绥说著,他那显出富態的脸颊一挤,已经没有了当年那般俊俏。 看来是这几年在赵家过得很滋润啊。 也是,陆绥如今已是炼丹师,掌握两三种炼丹手艺,其中还有【蕴灵丹】这种极受欢迎的丹药。 所以在赵家也颇受器重,修炼资粮不断,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修为。 境界上已经远远把李无甩在身后。 但实际战力就不好评估了。 想著明天的巡天游会,李无心里估算道: “我现在身上有灵石一百三十块,除此之外,还有阵旗大约可折作三四十块灵石。” 李无不懂阵法一道,阵旗留著也无用,不如拿去换成灵石。 “如此一算,那便是一百六七十块灵石,应该能购置几件炼气后期级別的灵物了。” ………… 次日,清晨。 赵家灵船备好。 李无和陆绥一同上了船。 灵船上修士十余人,赵家修士只有三人,其中一人便是赵南絮。 她站在陆绥身旁,聊得热切。 李无走了过去,陆绥看到他,於是拉过他手,笑著解释道: “我兄弟李无,当初与我一同来的浦口坊市。” 赵南絮將目光落在李无脸上,淡淡一笑,点头道: “李无道友,我知晓,便是你研製出了大受欢迎的驱兽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无和她仅有一面之缘,並不熟悉,於是拱手礼貌回道: “见过赵小姐。” 隨即,两人不再言语,赵南絮转过身,目光一直停留在陆绥身上,说著巡天游会的各种注意事项。 李无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听著。 飞船行驶在云海之上,两翼宛若巨大的云翅,速度极快,云翅一颤,便飞向了百里之外。 山峰快速在眼前掠过。 大约一个时辰后。 眼前出现极为壮观的一幕。 那是一艘横跨千丈的巨型云霞宝船,一道霞光將整片云海映得五彩斑斕,待靠近些,便见船身宛若鯤鹏一般,两翼连接云海。 云海之上,阁楼耸立,其內行人如梭,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李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呢喃道:“好一艘云霞宝船!” 陆绥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居然能造出这般宝船?” 赵南絮在一旁解释道: “这云霞宝船背后的结丹仙门尤善器道,这件宝船也算是集大成之物了。” “上船了。” 这时,另外一边的叫喊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登上云霞宝船后,內部的空间更是比想像中的还要大。 內有一条足够十人並肩而行的主干道,两侧的阁楼建筑並排而立。 就见赵南絮侧头在陆绥耳边细语几声后,陆绥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李无: “李兄,我与南絮要去买些丹药材料,要不你……” 李无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丝丝缕缕,於是点头道: “陆兄不必管我,我自己閒逛就可。” 陆绥点点头,留下一句话: “李兄,记得戌时回到此处,我们一併回去。” 隨后不等李无回话,他就拉著赵南絮的手朝另外一边去了。 李无:…… 李无嘆息一声,只能独自漫无目的地閒逛起来。 这云霞宝船比浦口坊市还要热闹许多,许多灵物都是李无以前不曾见过的,叫他眼花繚乱,一时之间不知去哪好。 这时,一少女主动迎了上来,穿著洁白的云裙,笑容灿烂: “前辈可是初登宝船?只需半块灵石,我可为前辈引路,介绍各区情况。” 第18章:符籙、阵法 李无询问:“你知这上面的情况?” 云裙少女笑著回道:“我自幼在宝船上长大,自然知晓。” “带我去找雷属灵物吧。” 李无拿出半块灵石。 “雷属灵物……前辈可有具体要求?法器、符籙亦或者其他什么。”云裙少女询问道。 李无摇了摇头,道: “皆可。” 云裙少女嫣然一笑,道: “那前辈隨我来吧。” 李无跟在她身后,走了一阵,便见前面耸立著一间宝塔形的店铺,几乎是其他店铺的数倍大。 並且,这店铺没有进出的大门。 而是一扇又一扇的小窗口,每个窗口都聚满了人,和里面的店员进行交易。 这特別的一幕引起了李无的好奇,於是问道: “这是?” 云裙少女拉著李无排在队伍后面,然后才解释道: “这巡天游会是在洲郡各处游巡,而每到一处地方,当地的修士就会將灵物拿到上面来交易。” “而那些灵物都会集中在此,所以,这【百宝塔】里,有著来自五湖四海的灵物。” “前辈需要什么,到时候直接询问就可。” “原来如此。” 想出这种经营方式的一定是个天才。 李无著实被这种创造性的移动“坊市”给惊讶到了。 不过想要这样巡游各洲郡,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保障。 『若我未来能达到紫府境界,或许能在楚地复製这种移动坊市。』 紫府境界…… 李无摇了摇头,现在连筑基境界都还遥不可及,更別说紫府了。 “道友需要些什么?” 很快,李无就走到了队伍最前头,窗口里是一位中年修士,炼气中期境界。 李承回过神,开口询问道: “可有雷属灵物?” “自然是有的。”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隨后掐了一道法诀,几点灵光飞入塔內,片刻后,四五件大小不一的玉盒飞了过来。 “道友且看。” 中年修士將所有玉盒一一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张深紫色的符籙。 “此乃【降雷符】,其威力足以重伤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作价十二块灵石。” 隨后,他又指著另外一张皱巴巴的皮: “这是炼气后期雷鸣蟾的皮,可用以入药,炼製雷属丹药,作价八块灵石。” “这第三件乃一块阵盘,其上刻画著【引雷阵】,可引天雷落下,即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可抵挡,只是消耗颇高,十块灵石只能展开一炷香的时间。” “阵盘只需六十五块灵石。” 那中年修士將所有玉盒里的灵物一一介绍一遍。 李无点点头,指著其中三个玉盒道: “这三件我都要了。” 【降雷符】和【引雷阵】可以提升斗法能力,至於雷鸣蟾的皮,到时候找个炼丹师炼製成丹药,可提升境界。 至於其余几件,都是些残缺的灵物,买了还要额外花时间和灵石补齐。 李无眼下所有灵石的花费都是为了后续进入秘境作准备,所以就不必浪费了。 “一共八十五块灵石,道友且收好。” “我这阵旗可否折算灵石?”李无將自己用不了的阵旗拿出。 中年修士接过一看,点头道: “阵旗完好,品质一般,可折算三十五块灵石。” “好。” 李无点点头,於是又补了五十块灵石。 “钱货两清,道友慢走。” 李无將玉盒收进储物袋后,转身离开,云裙少女走过来,眼冒精光: “前辈好大的手笔,莫不是那家世族的公子?” 李无没有回答,淡淡道: “带我去买防御法器。” 隨后,李无又花了三十块灵石买了一件炼气中期级別的內甲。 现在他只剩下五十块灵石了。 “去涧下坞把雷鸣蟾炼製成雷丹,辅料和手工费估摸著需要十块灵石左右。余下的四十块灵石,可以在购置一些符籙和疗伤丹药。” “这灵石怎么这么不经用?” 李无很是疑惑。 自己明明都比其他散修富裕不知多少倍了,怎么这灵石还是像流水一样没了呢? 东西买完后,李无抬眼一望,天色还早,於是叫云裙少女带他逛了逛船上的特色。 直到戌时,才看见陆绥和赵南絮结伴而来。 “李兄,你来的这么早啊。” 陆绥脸上灿烂的笑容和脖子上掛著的有安神功效的玉佩很刺眼。 李无不想理会。 ………… 巡天宝船会提留一旬时日,但李无已经买到想要的东西,於是便没有继续留在赵家。 李无而是前往了越地。 在涧下西找到一家丹铺,诸多嘱咐之后,付了五块灵石定金,並约定一个月后来取丹。 一个月后,李无取了丹药。 洞府內,李无看著手里的丹药,这雷丹成紫褐色,没有血纹,丹田里雷霆也没有排斥反应,这叫李无安心许多。 “还有三个月时间,就看能不能凭藉此丹突破炼气三层了。” 突破炼气三层,再凭藉身上的诸多灵物,未必不能和炼气中期一战。 念及至此,李无遂將雷丹吞入腹中,默默炼化药力,修为一点一点攀升。 丹田中的雷云越发壮大,闪烁的电弧泛著银白之色,越来越凝实。 ………… 楚地。 祁家,广灵山。 大院中坐著六七个人,皆是炼气境界的修士,上首坐著的是一个李无不曾见过的老道。 “那老人是何家老祖,乃是炼气九层境界,年岁已高,筑基无望,此番前来,也是希望能在秘境中找到一件筑基灵物,为后辈增加一点筑基的希望。” 李无听著耳边祁遇低低的声音,目光看向上首端坐的老人,眼里升起几分敬意。 以自身为薪材,点亮后辈的道途,值得敬重。 隨著最后一人走进院里,何敬玉眉眼一抬,缓缓站起身: “人已到齐,诸位动身吧。”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艘巴掌大的飞梭飞出。 飞梭迎风便长,落入院中。 何家几人前一步飞了上去。 “李兄,走吧。” 祁遇轻声一句,隨即也架风飞到了飞梭之上。 李无紧隨其后,两人站在飞梭尾部,並不显眼。 “启程。” 隨著何敬玉一声轻喝,飞梭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第19章:秘境开启 渭水河。 贯通越国南北,水面宽阔千余丈,波涛滚滚,烟波浩渺。 李无来到此处,便见渭河旁聚集各方势力之人,四周半空中漂浮著无数飞梭。 水面上空停著几艘宝船,或腾蛇交缠,或玄龟伏臥,其上有旗帜,飘著【齐】【周】【金鉞】等字样。 “那些宝船,都是紫府势力的。”祁遇目光看著,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我家如今得了真正的驭兽之法,再有一两百年,我家也定能成为紫府仙族!』 李无目光冷冷的看著这些世家大族,心里並无多少好感,心中暗道: “这些弟子中,有几人不曾食人丹?” 他目光扫去,那些宝船上人数不少,或是雄姿英发,或是英姿颯爽。相较於其他修士的紧张、各种打坐调整,他们却三三两两的谈笑自若,似乎在一观渭河的浩瀚。 却在这时,齐家的宝船上飞来一位女子,由远及近,李无目光一凝,看清楚了那女修的脸蛋。 “寧苗?” 寧苗身著素白的衣袍,掛著几件配饰,或许是受了功法的影响,给人一种清冷之感。 “李大哥,你也来了。” 寧苗飞到李无身前,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哥可来了?” “没来。” 李无摇摇头,他之前去问过寧缺,但寧缺还没突破炼气境界,无法进入秘境。 闻听兄长没有来,寧苗欣喜的同时又有些落寞,低声说道: “自我入齐家以后,初时还能与兄长书信往来,但渐渐变少,从一月一封书信变成了半年一封。” 李无安慰道: “他可能在准备突破炼气一事吧。” 寧苗点了点头:“我知道兄长过得好就行了。” 寧苗说罢,抬眸看向李无,提醒道: “对了,李大哥,此番秘境之內,恐怕多有爭斗。以李大哥你炼气初期的实力,切记不要太过深入,免得遇上那些世家仙门的弟子。” “他们身后皆有紫府真人庇护,不会死在秘境之中。” 听了寧苗此话,李无眉梢微蹙,心头一动: “看来,这秘境虽然能隔绝炼气以上的修士进入,但也拦不住紫府真人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避开那些世家仙门弟子走了。” 紫府真人,李无肯定是不敢招惹的,不然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想罢,李无点头道: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寧苗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离去。 此前在一旁不敢说话的祁遇开口了,惊讶道: “李兄,你竟然认识这位寒芦仙子?” 祁遇见李无满脸疑惑,顿时一滯,只得开口解释道: “这寒芦仙子寧缺,修【寒气】一道,天资卓越,被那齐家老祖收为弟子,其在齐家地位,直逼那些嫡系子孙。” “坊间传言,百年內,她便是下一位【寒气】真人。” 『小苗居然如此厉害?』 李无心里有些惊讶。 祁遇看著齐家的宝船,继续道: “我没想到她居然也会进入秘境,不过也是,有紫府真人庇护,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 太虚。 几道霞光浮现,或厚重如山岳,或锋锐如长剑,或萧瑟如风雪……各有特殊,互相交织。 每道霞光里便是一位紫府真人,看不清模样,手里掐著法诀。 有一紫府真人开口道: “此次秘境开启,诸位各取所需,莫要爭抢。” 这话刚落,另一位紫府真人便出言讥讽: “青玄啊青玄,我等之中,就属你谋求最深,可不得拿这些无聊话来讲。” 青玄真人冷瞥了他一眼,能修成紫府都不是愚蠢之人,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淡淡道: “此番秘境开启,倒是吸引来了不少生面孔……嗯?怎地有个修【神雷】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紫府真人皆將目光朝那【神雷】望去。 “太溪道友,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紫府真人慍怒地看向一处角落。 现如今,整个越国,只有【金鉞门】方才有【神雷】一道的功法。 被称为太溪的紫府真人並未开口,倒是他身旁的真人回道: “诸位莫急,如今西方的释修,南方的巫蛊都渐渐势起,多有谋算我等,且养几位【雷属】来压一压他们。” “就不怕玩脱了手,反被鹰啄瞎了眼?” “道友不必担忧,【神雷】道统断绝,即便是修成了,也不过是一道神通的紫府罢了,还能压得过我等不成?” “哈哈!” 几位紫府皆是笑了笑,甚是认同此言,於是不再出声。 “秘境来了,诸位可看好自家后辈。” ………… 渭河有了异变。 奔腾不绝的河水停滯,开始匯聚,一道道水柱直衝天际。 河里的鱼虾等物皆顺著水柱飞上云端。 下一息,便见几道霞光自天际而来,由远及近,落在水柱上,霎时间,一层犹如水泡般的薄膜將一方天地笼罩。 “秘境开了!” 前面的何敬玉沉声道。 李无闻言,目光凝聚,透过那层薄膜,可以看见里面的万般景象。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宛若一方小世界。 紧接著,薄膜裂开一道口子,就见那几艘宝船上的炼气修士们纷纷架风进入。 只留著几位护道的筑基修士还在宝船上。 “李兄,我们也走。” 祁遇说罢,两人念咒掐诀,架风飞入了秘境之中。 进入秘境后,李无立即將【雷殛】拿在手中,与祁遇、何敬玉几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祁遇在一旁提醒道: “李兄,这秘境之內,危险之地隨处可见,还有暗中偷袭的修士,可千万小心。” 何敬玉环顾四周,隨即架风飞至半空,穿过密林,停在山岳之间。 就见他掐了一道法诀,手里捏出一只灵蝶,灵蝶绕著他飞了一圈,然后朝著一个方向而去。 “诸位隨我来。” 何敬玉先行一步,眾人紧隨其后。 祁遇见李无一脸不解,於是开口解释道: “刚才何道友施展的是《玄蝶探灵术》,可寻找千里之內,灵蕴充盈之地。” 闻言,李无顿时瞭然。 灵蕴充盈之地,自然就会长出珍贵的灵物。 第20章:进入 李无和祁遇两人修为最低,在队伍后头跟著,这倒也如了李无的意。 看著地上的沼泽,枯死的植物,李无心里暗道: “此地恐怕难有雷属灵物。”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一片潭水,潭水中央有一株参天古树,古树枝干盘根错节,表皮宛若蛇鳞。 树枝上结了十余枚赤红如火的果子,拳头大小,形似蛇头。 “是蛇鳞果树。” 一名中年修士欣喜道: “这蛇鳞果树三年结果,三年成熟,所结之【蛇头果】乃是炼气级別的灵物,可炼製多种丹药,是株不可多得的灵树。” 说罢,他纵身到队伍最前面,转身拱手道: “诸位道友,我家有栽种这蛇鳞果树的经书,此树便让与我吧。” 大家互相望了望,没有人有意见,何敬玉於是开口道: “那便陈道友拿灵树,灵果则有其他人分。” 李无得了一颗。 李无美滋滋地將灵果收好,免费得到的东西就是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骤然亮起一道白芒。 “这是?” 何敬玉眉头微蹙,沉声道:“是筑基级別的宝物。” 他语气凝重,眼神火热,他此番进入秘境,最大目的便是寻得一件筑基级別的灵物。 不论是功法、修仙百艺的传承还是丹药,哪怕是灵植、法器,只要能给家族留下一点福泽就好。 於是,何敬玉转身看向大家,拱手道: “诸位,老道我这次冒险进入秘境,便是为了追求一件筑基灵物,如今既然已经出现,我不能错过。” 其余人闻言,沉默不语,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这秘境內的好东西,都已经被那些世家仙门提前预定。 他们不过是炼气小族小门,遇上了也不是对手,倒不如捡一些炼气级別的灵物,好增添一些灵石收益。 何敬玉见无人说话,嘆了一口气,沉声道: “诸位,保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说罢,转身朝著白芒的方向飞去。 李无眉头微蹙,架风追了上去。 他这次进秘境也不是为了这些普通的灵物而来。 “唉,李兄,等等我!” 祁遇不过炼气一层,速度很慢,只能边追边喊。 ………… 三人追至一处河谷。 此时河谷內没有一丁点水的影子,露出乾枯的地面,也裸露出了一处洞府入口。 洞府外有逸散的灵光,显然是护住洞府的阵法被强行破开了。 “阵法被破了,我们来晚了一步。”祁遇摇头嘆息。 李无瞧了瞧,阵法的灵性还遗留在洞府周围,於是摇头道: “没来晚,这阵法刚破,他们也才刚刚进去,东西还在里面。” “要进去抢?” 祁遇神色诧异,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两人,有些犹豫道: “这洞府里的怕是那些世家仙门的人,我们若是遇上了,怕不是对手吧?” 何敬玉看著两人,沉声道: “此事危险,两位道友不必与我一同涉险。” 李无却摆摆手: “皆是为自己所谋求道途罢了。”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但就是这实诚的话却叫何敬玉很是欢喜。 “好,李小友,你所言甚是,我们都是为了自身道途罢了。” 见何敬玉和李无都准备进入洞府,祁遇摇摇头道: “何老,李兄,我不过炼气一层,就不冒险与你们一同进去了。” 祁遇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实力弱,又不善於斗法,因此凡事都得审时度势,不选择冒险。 李无点点头,道: “行,你且在外面接应我们。” 见两人进入洞府后,祁遇则寻了一处隱蔽的角落藏好。 衣袖里爬出来一只白玉龟,他轻声道: “快施展你的血脉之术,將我气息掩盖起来。” “龟龟~” 白玉龟叫唤一声。 祁遇的气息顿时被掩盖,宛若一株普通的野草。 “唉,我不善斗法,仅凭这敛息之术不知能在这秘境中得多少灵物。” ………… “我在前面,你跟在我身后。” 何敬玉拍了拍储物袋,祭出一面伞状的盾牌,又掐了一道法诀浮在自己身上,手里攥著几张符籙。 李无走在后头,也不敢大意,长戟握在手中,时刻警惕著附近。 洞府內別有洞天。 两人走了一阵,便见前面出现一个大池子,一条蟒蛇妖物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看其伤势,似乎是被一剑破腹而死。 至於池中石台上的玉盒碎了一地,里面的传承应该是被取走了。 但何敬玉依旧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在一堆灰土里寻找,竟真叫他寻到一枚玉简。 他读了一番后,道: “这是《炼丹小札》,里面记载了三四种炼气级別的丹药。” 看完之后,他摇了摇头,递给李无,道: “上面记载的丹药我家都有了,给你吧。” 李无毫不客气地收下。 有了这丹书,他以后也可以试著炼丹了。 將玉简收进储物袋后,两人继续深入洞府,越往里走,斗法的痕跡越多。 墙壁上儘是剑气留下的痕跡、火烧的灰烬等等。 忽然,前面出现一扇打开的朱红大门,里面站著几人,正是先一步进入洞府的修士。 他们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便见一人缓缓转身,手中拿著一柄宝剑,他看到李无与何敬玉两人。 目光仅在何敬玉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落在李无身上。 银白色的雷光?莫非是【神雷】一道的修士? 齐承珩心中疑惑不解,思忖道: “越国什么时候出现雷属修士了?莫不是那位真人落下的棋子?” “如若是这样的话,恐怕不好出手了。” 想罢,他脸色浮现出和善的笑容,道: “两位道友来的正好,且来与我们一同解开此密印。” 齐承珩身旁几人虽然疑惑他为何会邀请两个不熟知的人进来,但也並未开口询问。 李无看著门內的几人,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位炼气后期的剑修,他顿时警铃大作,传音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敬玉修炼数十载,见过不少大场面,脸上维持著淡然,传音回道: “既然人家邀请了,自然要进去一探究竟。” 第21章:画中三兽 何敬玉大步步入殿中,李无跟在后面。 殿內灯火通明,照亮每一个角落,李无警惕地看著这些人。 『不知是哪家弟子,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且不说这些世家大族有什么底牌,即便是打贏了,也別忘了秘境外面还有他们的长辈。 筑基修士,乃至紫府真人可是盯著秘境里的一举一动的。 “李大哥?!” 忽然,一旁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寧苗,原来是你啊。” 李无脸上掛著笑意,心中却思忖道: “看来这些人是齐家的子弟了。” 有一个熟悉的人,这让李无鬆了一口气。 听之前祁遇的话,寧苗如今在齐家地位不低,保全他们两人应该问题不大。 齐承珩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笑著询问道: “寧师妹认识这位道友?” 寧苗微微頷首,回道: “是对我很好的兄长。” 李无顺势拱手道: “李无,见过诸位道友。” 何敬玉亦是如此。 齐承珩微微頷首,他虽然语气客气,但眸中的高傲之色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既然是寧师妹的兄长,那便一起分殿中宝物吧。” “哈哈,不敢不敢。”李无乾笑两声,连连摆手道: “我们也是无意进入这里,既然诸位道友已经抢先一步,我们自然不能分取。” 现在李无跑都来不及,更別说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分宝物。 齐承珩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无,轻笑道: “李兄无需多言,此大殿內有禁制封锁,我们解不开,只能强行破开,但我们试了许久,仍然差一些。” “我观两位道友,一个炼气后期,一个修炼雷道,所以才诚心邀请。” 这话一出,先愣的是其他齐家弟子。 这里的禁制虽然棘手,但绝对达不到他们破不开的地步,更別说他们手中还有【破禁符】,何必非要邀请两个陌生人一起呢? 不过,齐承珩是他们之中的大哥,他们即便心有疑虑也没有开口询问。 而李无和何敬玉两人对视一眼,传音道: “看来是走不了了。” “先应下再说吧。” 李无只得点了点头,道: “我们该如何做?” 齐承珩转过身,看著一处刻有繁杂图案的墙画,道: “我们一同对那壁画施展术法,將其击破,禁制自然便解。” “那就开始吧。” 隨即,眾人也不再浪费时间,一同凝聚自己最强的术法。 李无將长戟握在手中,体內灵力激盪,丝丝缕缕银白色的电弧宛若一条条银蛇迸发出来,顺著戟把匯聚到戟刃。 猛地一戟砸出。 混杂在寒风、火光、剑气之中。 轰隆隆! 大殿晃荡,那壁画顿时荡漾起阵阵涟漪。 霎时间,画中的景物仿佛活过来一般,光晕流转,紧接著,便是一道道光彩从画中飞射而出。 灵识最为明锐的齐承珩最先察觉不对,厉声大喝道: “不对劲,大家小心!” 话落,他便是一剑斩出,湛蓝的剑气犹如流水一般激盪而出,带著流水般绵绵不绝之意。 瞬间搅碎了数道灵光。 而发觉不对劲的李无第一时间朝著殿外躥去。 修炼【神雷】一道的他,速度在这些人当中最快。 一息之间便到了门口。 “李大哥,小心身后!” 寧苗冻结了几道灵光后,连忙朝著李无方向提醒。 李无回头一望,就见有三道灵光化作虎、鹤、鹿三兽奔袭而来。 而这三兽正是画壁上的景物之一。 “草了!为什么非要追我?”李无暗骂一声。 他当即拿出两张符籙,符籙化作一道金光灿灿的大盾挡在他身前,同时长戟缠绕著雷光,猛地砸去。 “吼!” 这虎、鹤、鹿仿佛一体同心,灵虎撕碎金盾,灵鹿挡下雷光,灵鹤妙体辗转,绕到李无身后。 “李大哥,我来助你!” 寧苗看得著急,就欲出手帮忙时,却被齐承珩出手拦下: “寧师妹莫要轻举妄动,免得禁制再生异变。” 他目光紧紧盯著李无周身縈绕的银白色电弧,心中思忖道: “这便是【神雷】一道?我倒要看看有几分能耐。” 李无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作,但眼下他无心顾及其他,灵识锁定这三兽,心中思忖道: “这三兽好似心念相同,不可大意。” 想罢,他也不留手,拍了拍储物袋,手中顿时出现一个阵盘。 隨后將十块灵石投入阵盘上的口子里,並注入灵力。 一瞬间,阵法展开,雷云匯聚,雷光闪烁,雷声滚滚。 李无飞至雷云之下,灵识锁定三兽,隨即意念一动。 “轰!” 一道雷霆瞬间劈下,灵虎和灵鹿避之不及,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吼!” 灵虎俯身爬下,怒吼连连,身上灵光碎屑散落,灵体逐渐变得恍惚。 “呦呦!” 灵鹿哀声不绝。 灵鹤则凭藉灵活的两翼逃到了阵法覆盖范围之外。 “哪里跑。” 李无打出了真火,怎可能让这灵鹤逃走。 於是身形猛地窜出,电光碎屑散落半空中,他的身影出现在灵鹤之前,长戟被雷蛇缠绕,戟刃化作了蛇头,张开血盆大口。 “轰隆隆……滋滋滋……” “唳!” 雷霆灌入灵鹤体內,伴隨悠长的哀鸣,灵鹤灵光黯淡,逐渐消失不见。 灵鹤被解决后,被【引雷阵】压制的虎、鹿两兽便不再是威胁,被李无逐一用长戟解决。 隨后,他收起阵盘。 “啪啪啪!” 这时,齐承珩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恭维说道: “李道友好手段,如此轻鬆便解决了三只灵兽,【神雷】一道,当真厉害。” 李无盯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的说道: “全凭阵法之威罢了。” 心中却暗道: “这人明明能轻易解决三只灵兽,却偏要坐视旁观,还要拦下寧苗助我。” “是想借灵兽解决我还是想看我底细?” 李无回想了一下这人举动,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这人对我好像很感兴趣……得儘快离开了。” 想罢,李无开口道: “齐道友,如今禁制已破,灵物在何处?” “自然是在画中。” 齐承珩说著,手上掐了一道法诀。 壁画中所剩的景物化作一道道灵光飞出,落在地上。 第22章:雷池水 齐承珩捡起其中两个玉简,收入囊中后这才看向李无二人。 “何道友可在其中任选其一,至於李道友,解决了三只灵兽,出力更多,就多选一个吧。” 看似很公平,但壁画中出来的灵物有十几种,他们俩一共只能得三个。 而李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提前收走了两个玉简。 里面定然是紫府传承。 何敬玉看得坦荡,能选择一件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於是首先选择了一个玉盒。 轮到李无选择时,齐承珩抬手將一个盂推到李无手中。 “李道友,你修炼的是雷法,此盂中装有一口雷池水,可助你突破炼气中期。” 李无眉头一挑,灵识探入其中,果真有充裕的雷霆之力。 『这人能有这么好心?』 他心有疑虑,不过还是將这雷池水收下。 毕竟他此番冒险进入秘境,就是为了这雷属灵物而来。 收下这雷池水后,李无挑挑拣拣,又选择了一枚玉简,里面记载著一门《燃血转灵诀》的法诀。 其作用便是燃烧精血、寿命以短暂的提升实力。 『此法诀伤害颇大,可作底牌使用。』 灵物分配完后,李无、何敬玉两人连忙告退。 毕竟,谁也不知道齐承珩会不会突然改主意。 炼气九层的剑修,他们两人可不是对手,更別提对面不止他一人。 “李大哥!” 寧苗叫住李无,走了上去,隨即拿出几个玉盒玉瓶,轻声道: “还请李大哥將这些灵物替我交给我哥哥。” 李无接过,收入储物袋,点头道: “放心吧,我一定亲自交给你哥。” 说罢,毫不停留,雷霆縈绕,纵身离开洞府。 直到出了洞府,两人才鬆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追来。”李无放开灵识。 何敬玉点点头道: “持剑那人叫齐承珩,是齐家有名的天才,不过二十余岁便已是炼气九层,更是修出了剑元,但他修炼的並非齐家主脉所修的【寒气】,而是【坎水】一道。” “此番来秘境,定然是为了【坎水】一道的紫府传承。” 何敬玉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李无有些不明所以,於是皱眉看著他。 “我曾在一卷秘典中见过,数百年前,覆灭雷宫一战中,有【水德】影子。” 李无顿时瞭然,自己修的【神雷】一道,与【水德】有仇。 李无在这方世界这么多年了,也了解了所谓的道途之爭。 “也就是说,我与那齐承珩,日后定有一战?” 何敬玉点了点头,道: “如果你未来也突破了筑基,他定会拿你当他突破紫府的磨刀石。” 闻言,李无眉头微微蹙了蹙,隨即笑道: “无妨,且让他来吧,大不了一战,未来之事,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大不了到时候,等苟到紫府再回来就是。』 反正有后手,李无心底倒也不是很慌张。 见李无如此自信,何敬玉捋了捋鬍鬚,苍老的脸庞上露出笑容,隨后拿出一块令牌: “此乃我何家令牌,李道友日后若是有空閒,可来【九湾峰】找我饮酒作乐。” 李无目光停留在令牌上几瞬,又抬头看著何敬玉的瞳孔,会心一笑道: “我定然会去的。” 隨后,何敬玉便拱手告別。 他此番进入秘境是为了找寻筑基灵物,如今已经得到,自然不会再久留。 毕竟待得越久,变故就越多。 而李无则去找祁遇了。 ………… 太虚之中。 几位紫府真人多有关注那道【神雷】。 青玄真人见了那【神雷】风采,轻笑道: “没想到雷宫覆灭之后,【神雷】居然还能有此英姿,就是不知其余几雷又还留有几分威能?” 另一位紫府真人接话道: “其余雷宫功法流到了何处?” 有紫府真人答道: “我若是没有记错,当初【震雷】【社雷】的传承被龙属拿去了。” 这时,此前一直不曾说话的太溪真人开口道: “绍凝道友,將此人往西勾去吧,待歷练一二突破筑基后,再让其回来,给你家的子弟试法。” 这话一出,其余的紫府真人沉默不语。 齐绍凝缓缓开口道: “可。” ………… 李无搜寻一圈,怎么也感知不到祁遇的气息,灵识扫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有发现踪影。 “李兄!” 祁遇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嚇了李无一跳。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我没有发现你?” 祁遇摆摆手,笑著道: “只要我愿意,筑基之后,无人可发现我的气息。” “李兄此番收益如何?” “很好,得了一盂雷池水,可助我突破炼气中期。”李无点点头,没有询问对方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祁遇神情逐渐严肃,沉声道: “这秘境马上就要有变故了,不是我们这些没有紫府真人神通加持的修士能继续待下去的地方了。” 闻言,李无点点头: “走吧。” 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確实没有久留的必要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李无还是明白的。 ………… 离开秘境后,两人便各自分开。 李无前往白骨坡。 那里赫然立著一间一进院子,院中坐著一个少年,正辛苦地研磨白骨。 李无径直飞去,落在院中。 察觉动静的寧缺转身看去,脸色惊喜道: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无灵识在他身上一扫,眉头微蹙道: “怎地还没突破炼气?修炼懈怠了?” 寧缺挠了挠头,尷尬地笑了笑: “我修炼资质著实一般,突破炼气怕是还要许久。” “我每月分给你的灵石不算少数,没拿去买丹药?” 寧缺好似被点破了一般,低著头道: “我吃不吃都一样,不如留著到时候给妹妹当修炼资粮。” “你们兄妹啊,倒是都会为对方著想。” 李无无奈地摇摇头,隨即拿出寧苗给他的灵物。 “拿去,这些都是你妹妹叫我给你的,里面皆是炼气级別的灵物,还有一道【山风清气】。” “她怎么不自己用,干嘛要留给我?” 寧缺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严厉和斥责。 第23章:神通【軫暮思】(周二求追读) 他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是既心疼又感动。 李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苗也是担心你,她还和我说,你许久不回她信了。” 寧缺嘆了一口气,沉声道: “齐老之前和我说过,说我妹妹天资卓越,是紫府种子,將来是要当紫府真人的!” “叫我不要给妹妹写信,免得她分心,耽误了修炼。” “你不写信,才真的是让小苗分心。” 李无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思忖道: “这齐家不让寧缺写信是为何?是想要断了兄妹两人的联繫?” 在知道越国各方势力之间越来越多的齷齪后,李无觉得他们的每一次举动,背后都藏著某些算计。 特別是在秘境中得到何敬玉提醒的那番话后,李无顿时察觉自己不知不觉之间似乎也步入了精心编辑的陷阱之中。 『那《玉枢敕令伐经》分明就是他们放出来的陷阱,难怪卖的那么便宜,残篇……哼!我看紫府篇就在【金鉞门】的手中。』 “紫府真人……”李无嘴里呢喃。 他从未见过紫府真人的仙姿,这次进入秘境,也只是窥了一窥紫府真人的妙法。 仅仅是给弟子身上留下的一点神通,就能在秘境內畅通无阻。 “这紫府真人只怕是比结丹修士还要厉害许多。” “唉……” 寧缺的唉声嘆气让李无回过神来,见他如此垂头丧气,安慰道: “既然小苗是紫府种子,未来的紫府真人,那你更应该修炼,要不然,日后天下人岂不是要耻笑一个堂堂紫府仙人居然有个开窍境的哥哥?” 听这无稽之谈,寧缺笑了笑,摇头道: “李大哥,我都明白,接下来我会闭关儘快突破炼气的。” “行,那我便先走了。”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 寻芦峰,常年风雪,天地一色。 齐绍凝掐著法诀,欲施展神通【軫暮思】。 这是他的第一道神通,乃是命神通。 这道神通可勾起人心中的贪念,让其对时间和周遭环境的感知下降,若无旁人提醒便会深陷其中。 他便是凭藉著这道神通,小心谨慎,多般谋划,才將齐家带到如今这样的位置。 在越国有了上座吃饭的能力。 然而,以前无往而不利的神通,在此刻却失效了。 齐绍凝眉头紧锁,常年以来平静的面容第一次浮起了疑虑之色: “有意思,我居然会勾不了一个炼气修士?” 他身旁的太溪真人脸色微动,诧异道: “你的【軫暮思】勾不到他?” 齐绍凝摇了摇头,道: “我找不到他。” 闻言,太溪真人迟疑道: “这究竟是为何?虽说【神雷】一道赏善罚恶,司生司杀,能抵抗命神通的勾引,但他只是炼气修士……” “莫非,他身上还有那位道友留下的神通?或者他是那位真君的转世?”齐绍凝猜测道。 “不可能。” 太溪真人断然否定道: “决不会是真君转世,至於是否有那位道友留下的神通……有可能,但会是谁?【木德】【禄气】亦或者其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太溪真人沉默片刻,道: “既然神通不行,那就利益驱使吧。” 齐绍凝微微頷首,笑道: “能驱使他的,恐怕只有筑基机缘或者《玉枢敕令伐经》的紫府篇。前者由我家来找寻,后者就交由太溪道友了。” 太溪真人点头应下。 ………… 洞府內。 李无盘坐於石床上。 將此番从秘境获得的东西拿出。 一颗【蛇头果】,后续可请一位炼丹师帮忙將其炼製成丹药。 其次是《炼丹小札》,里面记载了三四种炼气级別丹药的炼製方法。 李无看了看,记录的很详细。 “有了这本《炼丹小札》我也可以试著炼丹了。” “后面也可以传给何玉他们,学会之后,店铺生意或许也能好些。” 在李无看来,炼丹、炼器都是旁门左道,是用来赚取灵石,换取其他灵物的工具。 他不可能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精力和时间。 “不过,此事要徐徐图之。” 李无的店铺在坊內还是颇受欢迎的,让他赚了好大一笔灵石,让许多散修和炼气势力眼红。 散修暂且不论,那些炼气势力之所以没对他出手,最大原因便是他背后有赵家。 但如果,店铺多了丹药,抢了坊市內其他筑基势力的生意的话,就不好说了。 “或者让出一份利益。”李无心中思忖道。 “此事倒也不急,炼丹不是一时半载就能学会的,或许到那时我已经炼气后期,不怕这边的筑基修士了。” 李无想著,將《炼丹小札》收了起来,准备过几日去坊市买个炼丹炉。 隨后,李无又將那装著雷池水的盂拿出,运转功法感受道: “有了这雷池水,我突破炼气中期应该不是问题了。” “不过我刚突破炼气三层不久,眼下倒也不急著突破炼气中期,还是再积累一些时日再说。” 这紫府金丹道的炼气境是水磨功夫,不急於一时。 至於最后一件灵物则是《燃血转灵诀》。 “这法门得先学会,虽然消耗精血乃至寿命,但却能提升不小的实力,可作底牌使用。” 念及至此,李无拿著《燃血转灵诀》习练了起来。 ………… 转眼半年。 这期间,李无鲜少去越国,几乎都在洞府內修炼,偶尔会看一看丹书,试一试炼丹。 炼丹效果很一般,花了二十多块灵石,炼製了四五十炉,就成了两炉。 李无看著玉瓶里自己炼製的丹药,嘆了一口气: “品质这么差,给狗狗都不吃。” “还是拿去送给何玉他们吧。” 想罢,李无出了洞府,拍一拍储物袋,一条飞梭出现在半空中。 虽然他能御风而行,但那消耗过大,而且速度也不如飞梭快。 所以李无还是买了一条飞梭。 ………… 浦口坊市。 李无站在飞梭上,远远就看见坊市內三五成群的散修们。 李无径直去到自己的店铺。 “掌柜。” 第24章:赤蛟(求追读) 何玉头髮束著,穿著一件皮裘,脸上带著一丝愁容。 李无听著她的称呼,微微頷首: “最近生意怎么样?” 何玉嘆了一口气: “最近池山妖兽又开始动乱了,驱兽散卖的倒是越来越好,但你让我们收购的药材越来越难收。”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李无早已经不常在坊市,不是在越国那边,就是在洞府闭关修炼。 而洞府所在的群山位置也偏离池山方向,所以对池山的变故並不了解。 “具体我也不知。” 何玉也早就不进池山了,这些也是听购买驱兽散的散修们所说。 “不过据牛二道友所说,他们曾在池山外围看见了筑基妖兽。” 筑基妖兽? 李无眉头微蹙,池山里的那些筑基妖兽向来呆在里面,怎么突然出现在外围? 而且,距离上一次妖兽动乱才过去多久? 短短二三年就接连爆发妖兽动乱,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莫不是池山內部出现了什么?』 李无有些愁容,虽然说池山妖兽动乱,他的驱兽散生意势必会更好,但收购药材的价格也会隨之变高。 这一增一减,他的利润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倘若外围出现筑基妖兽的事情为真,坊市內的散修定然不敢再进池山。 毕竟这不再是刀尖舔血,而是纯纯送死。 “浦口坊市是由五方筑基势力共同管制,上一次池山的妖兽暴动也是他们出手平息,或许他们知道池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无思索一阵,沉声道: “得去赵家走一趟。” 想罢,李无看向何玉,手掌亮起一道白光,出现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记载了几种丹药的炼製方法,你且拿下去熟悉熟悉。” “炼丹之法!” 何玉一听,顿时眼冒精光,神情激动。 对於她这样的散修而言,奢求的从来不是突破筑基,而是能学上一门技艺,有稳定的灵石收益。 何玉替李无经营店铺,灵石收益早已经稳定,但心里依旧渴望学一门技艺。 毕竟技艺才是自己的。 梦寐以求的传承出现在眼前。 何玉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泛红,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掌柜大恩,何玉无以为报……这份恩情,何玉铭记於心,此生不忘!” 李无没想到何玉会做出这般举动,有些被嚇到,连连罢手道: “你不必如此,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李无祭出飞梭,朝赵家方向飞去。 ………… 赵家。 李无见到了赵乾元,並询问了池山一事。 对於池山的状况,赵乾元並未隱瞒,沉声道: “唉,李兄有所不知,池山里的那条【赤蛟】就要突破结丹了。” “赤蛟?”李无有些疑惑。 赵乾元微微頷首,解释道: “那条赤蛟据说有一丝真龙血脉,百年炼气,三百年筑基,八百年结丹。” “而如今,那条赤蛟已活了七百多年,不日就要突破结丹。” “那赤蛟为何要发动妖兽动乱?”李无又问道。 赵乾元淡然一笑,倒上一杯灵茶,品了一口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我等修士欲突破结丹,必先渡过心魔,而妖兽慾突破结丹,就必须渡过雷劫。” “而妖兽渡过雷劫之后,是最为虚弱的阶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赤蛟自然要封锁池山,不让我们踏进山脉一步。” 闻言,李无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心中思忖道: “原来妖兽突破结丹是要渡雷劫的啊?” “那我是否可以吸纳天雷之力,转化为雷池水呢?” 李无心里突然升起这个想法。 他手里的那个盂能装雷池水,或许也能装天雷。 哪怕是天雷劈下后,残留的雷光,那也是不可多得的雷属灵物啊。 不过如今池山这么危险,李无自然是不敢独自深入的。 於是,李无抬头看向赵乾元,询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就看著那赤蛟封锁池山,渡过雷劫,突破结丹?” “自然不可能。” 赵乾元冷哼一声,目光陡然凌厉,沉声道: “若真是让那赤蛟突破了结丹,浦口坊市岂不是彻底覆灭?诸家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便好。” 闻言,李无顿时鬆了一口气,隨即又问道: “敢问赵兄,诸家可有什么计划?” 赵乾元微微摇头,笑道: “哪来的什么计划,无非定个时间,定个地点,大家凑在一起,然后进池山將那赤蛟斩杀就是。” “可定了时间、地点?” “到底是杀一条有真龙血脉、筑基圆满的赤蛟,自然要准备一番,所以將时日定在了冬至,到时候诸家修士皆会在坊市集结。” 冬至,也就是半年之后。 “时间应该足够。” 此番进山诛杀赤蛟,李无自然是要跟去的,毕竟天雷是难得一遇的雷属灵物。 定然不能放过。 “待我突破炼气四层,面对这边的炼气后期应当轻鬆,即便是遇上筑基妖兽,凭藉雷霆的速度,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李无计算片刻,心中打定主意。 隨即告辞离开了赵家。 回到洞府,当即闭关,准备突破炼气中期。 ………… 李无將雷池水纳入气海,以心神勾连,不断炼化,雷云与雷池水接触融合。 其音隆隆,其势阵阵。 雷池水狂躁无比,李无丝毫不敢大意,慢慢將其浸润进丹田。 期间,李无服下不少炼气期的丹药,滋补灵气。 良久,李无气息一震,周身顿时乍现雷光,將洞府的石壁劈出道道痕跡。 李无缓缓睁开双眸,心下一喜: “终於是突破炼气中期了。” 他感受著丹田里那团雷云,雷势比炼气前期要大不少。 “这紫府金丹道的境界划分当真严实,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就颇为不小。” 李无感受了一阵,预估可以打两个炼气前期的自己。 隨后,他缓缓走出洞府,便见天上飘下鹅毛般的雪绒。 將天地染成一色。 李无心中暗道: “算算时日,距离冬至就差几天了。” “先去坊市看看。” 他祭出飞梭,掐了一道法诀,朝著赵家极速飞去。 第25章:双方筑基战力(求追读) 溪谷,赵家。 李无等了一阵,终於看见赵乾元从迷雾中急匆匆地走来,拉著李无的手,道: “李兄,你终於是来了,可让我苦等了好久。” 李无微微頷首,转言道: “这段时日我在闭关修炼,不曾关注池山变化,还请赵兄给我说道一二。” 赵乾元点了点头,隨即说道: “如今池山妖兽皆聚集在了外围,其中也包括筑基妖兽。我们將池山分作了五个区域,每一个筑基势力加三四个炼气势力负责清理一个区域的妖兽。” 闻言,李无眉梢微挑,疑惑道: “为何不聚兵一处,直接打进天池中?” 天池是池山最中心的地方,那条赤蛟就在那里。 赵乾元轻轻嘆了口气,回答道: “这次进攻池山,除却镇杀赤蛟之外,还牵扯到日后对池山的划分。於是,大家提前定好约定,战后的地域划分,便由各家在战役中打下的区域而定。” “同时,为了不在战役中出现利益纠纷和矛盾,各家便在开战前提前划分了大致区域。” 一听这话,李无顿时心头一动,升起了一个主意。 现在,他在浦口坊市內租了赵家一间店铺,並招了何玉几人经营店铺。 但如今店铺的收益已经到头了,利润无法提升,想要增加利润,就得有属於自己的店铺。 刚才赵乾元的话,让李无心里升起一个主意。 倘若他在池山大战中,打下一座灵山,是不是就能建立一个小门派? 李无建立门派自然不是为了广招弟子,传仙道授仙法。 建立门派之后,李无就能摆脱散修身份,以炼气势力的身份入驻浦口坊市,拥有属於自己的店铺。 而且,建立门派之后,李无就可以把在越地得到的炼丹、符籙、炼器乃至其他技艺传授下去。 然后让整个门派的弟子替自己赚取灵石。 李无已经吃过了让別人替自己赚灵石的甜头,自然而然地想要做大做强。 “建立一个工具门派,为我一人服务。” 这便是门派存在的意义。 念及至此,李无看向赵乾元,开口问道: “赵兄,散修若是在池山大战中,占领一处灵山,当如何处置?” 赵乾元愣了片刻,思索道: “此事,倒是没有做什么约定……不过按照现有的条约来看,理应归他个人所有。” 闻言,李无顿时瞭然於胸。 隨即,两人一同进入溪谷。 李无暂且住下。 李无见了陆绥,得知了他並不会进入池山,与妖兽廝杀,而是在后方炼製丹药。 於是李无向他询问了许多关乎炼丹的事宜。 对於李无炼丹一事,陆绥较为惊讶,不知他从何处得到的炼丹传承。 但他並未询问,而是將李无的疑惑一一解答。 ………… 转眼冬至。 大雪飘零。 赵家灵船驶向池山,船身灵光闪烁,大阵包裹,四周还有十余艘飞梭护航。 李无站在船头,左右打望,他並未发现赵家的筑基修士。 “想必筑基修士已经先一步前往池山了。” 李无心中这般想著,就见远处,高耸入云的池山映入眼帘。 灵船飞在云海之上,径直朝著池山南部而去。 他们口中的池山,並非是一座山,而是以【池山】为中心,囊括周边山域的广大地区。 很快,灵船抵达池山南部。 便听见一道老迈的声音: “下船!” 灵船价格昂贵,赵家也就此一艘,自然不可能將其投入战爭,最多用来投送兵力和物资。 这时,赵乾元走了过来,开口道: “李兄,走吧,我们已经在下面建立了营地。” 李无微微頷首,隨后祭出飞梭,跟在赵乾元的身后。 片刻后,李无便见外围的一处峡谷中有一片建筑群,四周还布有大阵。 李无灵识透不进去,想必是能掩盖气息的阵法。 进入营地后,赵乾元拉著李无道: “李兄,你便住在我旁边的营帐吧,今日先休整一夜,明日自有人组织我们廝杀妖兽。” “好。” 李无自然不会拒绝,今晚正好还能询问赵乾元一些问题。 入夜。 赵乾元与李无一同饮酒。 畅饮一番后,李无隨即问起了正事: “赵兄,可否与我说说,两边各有多少筑基战力?” 赵乾元喝了不少,並未用灵力解酒,所以有些微醺,微微頷首,笑著道: “那我便和李兄说说。” “首选是咱们这边,我家老祖自不必说,乃是筑基中期修士,另外还有炼器刘家的老祖也是筑基中期修士。” “除此之外,符籙孙家,炼丹周家皆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至於最后的【大衍门】则有两位筑基修士,分別是筑基后期和筑基初期。” “然后再说池山妖兽这边,除却赤蛟这个筑基后期以外,还有虎、鹰、蟾蜍三位筑基妖兽。” “六比四,我们占绝对优势。” 李无微微頷首,又问道: “那我怎么没看见那些筑基修士的身影?” 赵乾元罢罢手道: “他们比我们早一步进入池山深处去了,先將那虎、鹰、蟾蜍斩杀,再一同前去天池,镇杀赤蛟!” 赵乾元语气激烈,好似自己是那筑基修士一般。 李无心中思忖道: “六打四,胜负恐怕不好说。” 妖兽有强大的肉身加上特殊的血脉神通,同阶战力一般高於普通的人族修士。 再加上那赤蛟还有真龙血脉,一打三怕是都没有问题。 所以,看似是多打少,但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无论如何,明日我都得找机会到天池去。” 赤蛟若是突破结丹,必然会引得雷劫,到时候会滋生出不少雷属灵物。 李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 翌日。 如今池山內,妖兽成群,危机四伏。 倘若修士独自进入,定然会成为妖兽的腹食,为了各家子弟的安全,便规定组队方可进入池山肃清妖兽。 李无的队伍有四人。 除却他之外还有赵乾元,赵南絮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修。 赵南絮清冷高雅,见人已到齐,红唇轻启,开口道: “走吧,今日我们须杀三头炼气后期的妖兽。” 第26章:天池 四人各自踩著飞梭,朝著一座山峰驶去。 赵南絮在最前面,身前悬著一具龟壳模样的盾牌,手里拿著一面铜镜,沉声道: “前面便是灶门山,內有两只炼气后期妖兽,我负责其中一只,另外一只你们三人一同围杀。” 赵南絮乃是炼气九层境界,手中的法器也是顶级的炼气法器,又有符籙、丹药加持,对上一个炼气后期的妖兽並不是难事。 另一个女修赵莹点头道: “絮姐姐,你小心。” 赵乾元神色凝重,沉声道: “四姐放心,另外一头妖兽就交给我们三人吧。” 说罢,祭出自己的法器。 是一柄厚重的盾斧。 这让李无略感惊讶,因为赵乾元身形是偏瘦弱的,没想到使的武器居然是这样的大傢伙。 赵乾元转头看向李无,嘱咐道: “李兄,到时候切记小心些,躲在我身后,莫要鲁莽。” 李无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祭出了自己的雷殛。 “来了。”赵南絮轻声道。 李无抬眼望去,便见远处一座山峰中躥出来两头妖兽。 赵南絮灵识一扫,锁定那只半空中的苍鹰,沉声道: “这只苍鹰交给我。” 说罢,操控著飞梭便迎了上去。 李无三人於是將目光投向地面上的那头妖兽。 那是一只一丈高的蛮牛,一身黑毛威风凛凛,宛若甲冑,头顶三根大角,跑起来宛若一座小山。 赵乾元灵识一扫,沉声道: “炼气七层,有些棘手,大家不可大意。” 赵莹一脸严肃,一只手拿著一把扇子,一只手掐著法诀,临阵以待。 李无倒是颇为轻鬆,只是微微蓄著雷霆,开口道: “这畜生不会飞,我们先在上面耗它一二。” 赵乾元点头道: “李兄所言甚是,我们以高打低,占尽优势。” 说罢,三人眼神交流,隨即默契地各自分开,占据一个高点。 李无稳住身形后,思索片刻,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张符籙。 李无將其中一张注入灵力,符籙顿时化作几只火雀,朝著蛮牛撞去。 砰砰砰! 那蛮牛躲也不躲,竟用头顶的牛角硬生生接下,竟然未被伤到分毫。 赵乾元的斧刃和赵莹的风刃也从不同的方向朝蛮牛身上打去。 一时之间,这山中充满了蛮牛沉闷的怒吼。 李无三人踩在飞梭上,一直保持著一定高度,使得那蛮牛只能被动挨打,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 李无多使用符籙,或者用些以前学的小法术,几乎不驱使雷霆。 “这蛮牛虽然是炼气后期,但一身皮肉却扛不住我的雷霆,须慢慢打,我得找个时机脱离他们。” 李无一边施展术法,一边展开灵识,观察四周。 虽然他才炼气四层,但灵识方面却要比赵南絮都强上一些。 蛮牛见打不到他们三人,反被打的鲜血淋漓,气力去了大半,於是便见它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追上去,莫要放跑了它!” 李无念头一动,猛地追了上去。 “唉!李兄,莫要追去!”赵乾元在后面大喊。 看著不见身影的李无,赵莹飞到赵乾元身旁,询问道: “现在怎么办?” 赵乾元表情阴晴不定,默了良久后,沉声道: “先去帮四姐吧。” “李兄有飞梭,即便不是那蛮牛的对手,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赵乾元虽然和李无关係不错,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追去帮忙。 等击杀了苍鹰之后,再一起追去最为保险。 ………… 另外一边。 李无收回飞梭,运转功法,周身顿时雷光闪烁,身形猛地窜出。 轰! 一道雷霆直挺挺的落下,砸在蛮牛身上。 “哞!!” 蛮牛顿时痛苦地仰天哀嚎,皮肉被电得皮开肉绽,毛髮焦在一起。 李无眸光一凝,抓住机会,长戟猛地一挥,朝著这头蛮牛的脖颈处砍去。 那蛮牛不知哪来的力气,转过身去,用头上的牛角硬生生挡下这一戟。 砰! 牛角虽断了一节,却也保住了命。 李无眉头一挑,心中微惊。 “倒是有几分血性。” 李无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长戟顺势一转,雷光再度炸开。 蛮牛吃痛,猛地低头,举著半截牛角朝著李无狠狠撞来。 李无脚步轻点,身形如电般侧闪,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手中的雷殛长戟顺势横扫,重重砸在蛮牛的侧面。 下一息,周身银白色的雷光乍现,戟刃洞穿蛮牛腹部。 雷电將它那五臟六腑绞做一团,片刻后,生机流逝殆尽。 李无將尸体收进储物袋后,转身看向天池方向,心中思忖道: “不知那边打起来了没有。” 隨即,李无祭出飞梭,朝著天池飞去。 越往里飞,李无遇到的妖兽就越多。 若是一些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的妖兽,李无便一戟斩杀,若是撞见炼气后期的妖兽,则驱使雷霆绕开。 倒不是打不贏,而是不想浪费灵力和时间。 於是,一路上,李无也战杀了十余头炼气初期妖兽和数头炼气中期的妖兽。 因数量过多,储物袋空间不够,李无就取了这些妖兽身上最为重要的部分,以作凭证。 ………… 李无收回了飞梭,落在一处崖壁上,望著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只见这座山峰顶端开阔,向下凹陷,宛若一个大碗,正是池山的天池。 据说,这天池是一口巨大湖泊,灵气充盈,是不可多得的福地。 轰! 突然,一阵灵力激盪袭来。 李无连连后退数十丈,心头一惊,抬头看著天池那边的异变,思忖道: “开打了吗?” ………… 天池。 双方对峙而立。 一老道站在半空中,目光看向湖泽中的赤蛟,沉声道: “老蛟,你当真要突破结丹?” 赤蛟身躯从水中起身,巨大金烛般的眸子冷冷的望著这些入侵它领地的人类修士。 “我苦修八百年,就为了今日,怎能不渡劫?” “姜长丘,数年前你便来过一次,今日还来,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赤蛟厉声嘶吼,身上的鳞片层层开合,筑基圆满的气息展露无遗。 姜长丘眼睛微眯,脸色凝重: “看来,今日是避免不了做一场了。” 第27章:渡劫 李无遥遥看著,就见天池上空一片赤红,狂风呼啸,黑云堆积。 几道弧光在云层中碰撞,法器的灵光不时闪烁。 一道道声势浩大的气息向四周激盪。 李无运气抵挡。 “十位筑基修士的斗法,当真是难得一见!” 李无催动法力,抬眼望去,黑云之中便见一条赤红的蛟蛇在翻滚,口中不时吐出金光和火焰。 而与这蛟蛇斗法的是姜长丘,他手里握著一桿一人长的青色灵笔,凭空一画,便是花草树木,风雨火光。 李无目光灼灼地看著,心中將这些术法与採气界那边的法术对比。 “这般的术法更加多样,善於变化,有属性相融的特点。” “而採气界,因为功法以及道统的原因,炼气之后,所施展的术法属性就趋於固定。” 就在李无思索之际,上面的筑基大战逐渐白热化,便见一位妙龄女修祭出一口山岳模样的玉印,念咒掐诀,那玉印陡然变大,竟將整个天池覆盖。 “师兄、诸位,速来助我!”她声音冷冽。 其余五位筑基修士见状,纷纷施法纵身远离天池,飞到玉印上方,念咒掐诀將一身灵力注入其中。 那玉印顿时散发出一种沉重浑厚的气息,即便是远远观望的李无都感觉心头沉闷。 “这玉印恐怕是结丹级別的法宝!” “人类!可敢公平一战!” 赤蛟厉声嘶吼道。 “畜生就是畜生!” 那女修却轻轻一笑,冷哼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下我这法宝!” 话落,玉印光芒大放,浮现出山岳虚影,於半空中缓缓落下,速度虽慢,但天池中的四只妖兽好似受到了某种禁錮,动作变得迟钝起来。 “我不甘心!” 赤蛟法力澎湃,鳞片层层开合,身躯在半空中盘旋,巨大的蛟首仰天嘶吼,將筑基圆满的气息推到极致。 “这是!” 李无眉头微蹙,他仰头看去,就见铅墨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推来。 无边无际的云层遮掩了光辉,仿佛天地只有灰白两色。 云层中,隱约可见雷光忽明忽暗。 隨著一声雷暴,山林仿佛都在颤抖。 “来了,结丹雷劫!” 李无大喜於色,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雷盂,掐动法诀,准备时刻收纳雷霆。 雷云下,望著无边无际的黑云和狂躁的雷霆,姜长丘丝毫不敢大意,连声道: “速速离开雷云范围!” 霎时间,所有筑基修士不约而同地极速往外面遁去,速度之快,只能看见几道流光。 “这赤蛟居然敢强行渡结丹雷劫。” 一名筑基修士目光紧紧盯著不断往雷云上翻滚攀爬的赤蛟。 姜长丘捋了捋鬍鬚,淡淡一笑,轻声道: “这老蛟被我耗了不少法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这雷劫他渡不过去的。” 雷云还在聚拢,由铅墨色转为乌黑色,那通天彻地般的雷柱从雷云落下,劈打在山头,岩石飞溅,鸟雀四散。 “轰!” 下一个瞬间。 一条银白色雷柱轰然落下,径直打在赤蛟身上。 赤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雷柱中疯狂扭动,鳞片炸裂,鲜血飞溅,那些溅落的蛟血落在山石上,竟將岩石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李无催动全身灵力,手里掐著《採气诀》,雷盂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一股吸力。 吸纳那散逸四处游走的电弧,然而真正能被雷盂吸纳的不过十之一二。 就见那赤蛟虽然被第一道雷柱劈得血肉模糊,却並未坠落,反而迎著雷光继续向上攀爬。 蛟身之上,一层淡淡的血气浮现。 “这老蛟当真是在拼命。” 姜长丘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他看出来这赤蛟是在燃烧精血了。 妖兽慾突破结丹,须渡过三重雷劫。 赤蛟在渡劫之前,灵力被消耗了大半,凭藉著躯体的强硬勉强渡过第一道雷劫。 “不过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伴隨第二道雷霆落下,赤蛟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悲鸣,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天池之中,激起百丈水浪。 浓烈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天池水被染成暗红色。 “赤蛟已死,从今往后,这池山便是我等的了!”一个筑基修士哈哈大笑道。 姜长丘神色未变,淡淡道: “收拾残局吧。” 赤蛟虽死,但还有三头筑基妖兽还活著。 这次,他们可是要斩尽杀绝的。 ………… 另外一边。 看著赤蛟庞大的身躯掉入天池,李无唏嘘道: “可惜了……” 李无摇了摇头,隨即將目光落在手中的雷雷盂上,望著里面狂暴的雷霆,心中思忖道: “这雷劫的雷霆还是过於狂暴,需要花些时日炼化后,方可用来修炼。” 將雷盂收进储物袋后,李无掐了一道敛息诀,悄无声息地离开。 “现在池山的筑基修士都死了,接下来便是肃清山中剩余的炼气妖兽。” “这我可得多出些力,最好打下一座灵山。” ………… 回到赵家营地。 李无步入营地,就见赵乾元站在自己帐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赵兄。”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乾元猛地抬头,看清眼前的身影,当即快步过去抱住他。 “哎呀,李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成了妖兽的腹中餐了?” 李无淡淡一笑,隨即手掌一翻,地上顿时出现数具妖兽尸体,以及一些妖兽身上的部位。 赵乾元一数,居然有將近二十头。 他惊讶得双目圆瞪:“这……这都是李兄杀的。” “当然。” 李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赵兄,可把我的贡献记好了,等此事结束,我可是要一座灵山,一块地盘的。” 这话一出,赵乾元顿时收敛了情绪,一脸严肃地看著李无,低声道: “李兄,你真的想要建立门派啊?” “没错。” 李无没有隱瞒,正好他也能借赵乾元的嘴,將此事告知赵家乃至其余四个筑基势力。 看看他们的態度。 毕竟,没有他们的默许,建立门派一事还真不好办。 第28章:討论 一个月后。 池山中的妖兽大部分被清理乾净,只留了少许妖兽。 赤蛟的尸骨沉在天池湖泽里,姜长丘在其上面建立起了一个巨大的阁楼。 六位筑基修士坐落在阁楼中,气氛看似平和,却暗流涌动。 姜长丘修为最长,自然坐在首位,淡淡开口道: “如今战局已定,便按照事先约定,池山南部一百里,皆为我大衍门地界。” 其余几人微微頷首,没有异议。 其中一个身形稍显宽胖的道人开口道: “依我看,咱们的地盘就按约定那样分吧,今日討论的重点还是放在那些炼气势力以及散修身上。” 他身旁的一个瘦弱老道点了点头,沉声道: “老孙说的甚是,那些炼气势力倒是好解决,论功行赏便是,只是那些散修……” 他说著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道: “如今池山被我等分尽,他们日后没了生计,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离开此地,届时我等產出的符籙、丹药,该售卖给谁?” 浦口坊市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散修,除却能买到符籙、丹药、法器等灵物之外,还有池山这个宝地。 能让散修们进山寻找灵物,再由坊市的商铺回收,炼製成成品,再卖给散修,进而形成循环。 只要池山这个宝地还在,就会有散修和游商源源不断地从別的地方慕名而来。 如今,浦口坊市內常住散修就有近千人。 但要是没了池山,散修们没了生计,自然会去別处寻找生计。 就在大家闭目思索之时,赵德阳开口道: “诸位,此次池山战役中,亦有不少散修贡献卓越,斩杀了不少妖兽,依我看,不如我们分出一些地盘,让他们建立门派,吸纳其余散修为弟子。” “那些散修只要有了去处,便不会离开。” 毕竟,谁没事会喜欢当一个散修呢。 赵德阳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其他人连连点头。 “赵兄所言甚是,反正这么大的地盘我们想要完全消化也有数十年时间,不如暂且分出去一些。” “嗯,我赞同,到时候可以叫他们开闢灵田,种植药材、灵稻,颇为不错。” 见所有人都同意,主位的姜长丘微微頷首道: “但新势力数量不宜过多,免得不便於管理。” “除此之外,我们也要做些其他准备,扩大浦口坊市,吸引其他地方的散修和势力来我们这里。” 丹凤洲有六郡,他们所在的地方便是其中之一的【酉阳郡】。 相邻【下渚郡】和【广安郡】。 被称作老孙的宽胖道人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难哦,其他郡內,也都有自己的坊市,想让他们过来,除非利益足够大或者……他们的坊市不够安寧。”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听懂了他话中之意,有人微微摇头: “还是要稳著来,免得引起爭斗。” “依我看,不如我们多增派游商去其他坊市,用低价丹药、符籙、法器等物,將那些散修引来。” “同时,降低坊市院子的租金,想必能吸引许多散修留在浦口坊市。” 这话,得到了更多人的赞同。 毕竟凡事起爭斗,必然有伤亡。 这里除却大衍门外,都是宗族势力,死的可都是血脉亲友。 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孙子去死呢。 宽胖道友也是连连点头: “確该如此。” 见討论完毕,姜长丘开口道: “那诸位道友,我便先走了。” 说罢,带著身旁的师妹离开。 其余人也纷纷离去。 ………… 溪谷。 李无自从池山战役结束后,便留在了赵家,和陆绥住在一起。 日日拉著他询问炼丹一事,有了陆绥的亲手指导,李无的炼丹手法有了不小提升。 他已经能炼製三四种丹药,成功率也达到了五成。 只是,每次他拉著陆绥炼丹时,总感觉身后刺挠,好似一直被人盯著。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於是转头望去,便见一张冷冽的面孔。 李无一愣,假笑道: “哈哈,原来是赵道友啊。” 陆绥也看见了她,只是挠了挠头,哈哈一笑。 赵南絮表情冰冷地看著他,眸子带著几分怨气,沉声道: “乾元叫你过去,另外,从今往后不要日日来找陆绥了。” 李无一听是赵乾元找自己,顿时明白是关於建立门派一事,於是连连点头道: “没问题,那我就將陆兄还给赵道友了。” 这话一说,赵南絮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陆绥急了: “你说些什么呢,我又不是物品,什么还不还的。” “哈哈,陆绥,我便先走了,日后再来看你。” 李无朗声道,隨即拿出飞梭,往赵乾元的宅院去了。 ………… 赵乾元坐在院中,手里捧读著一卷书册。 在嫡系一脉中,他天赋平平,又不通晓炼丹、炼器等技艺,故而在族中地位一直颇为尷尬。 直到坊市內出现一种名为【驱兽散】的东西时,赵乾元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 於是他主动前往,见到了李无,併购置了一份驱兽散,確定了效果后,他果断订购了大批驱兽散,为宗族解决了矿脉被妖兽围攻的困境。 而后又据理力爭,给李无爭取到了一处店铺,同时也让宗族每年额外增添了一份收益。 这让赵乾元在族中逐渐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既然我修炼不行,又技艺不精,那便为宗族交接外部,计较得失。”赵乾元心中沉鸣。 就在这时,赵乾元听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顿时一喜,心知来者何人。 抬眼一望,便见李无缓缓走来。 赵乾元连忙起身迎去: “李兄,你可算是来了,我这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路上本来还有些担忧的李无,一看赵乾元这番模样,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下,朗声道: “赵兄,可是我欲建立宗门一事?” “正是,正是!” 赵乾元拉住李无的手,走进屋里坐下。 赵乾元一边斟茶,一边缓缓道: “李兄,我家可予你【清石山】以做山门,建立门派,不过,却有两个要求。” 第29章:开宗立派 “赵兄请讲。” 李无早有预料,毕竟想要从人家手中拿一块地盘建立门派,自然需要付出些代价。 赵乾元將一盏茶放到李无身前,轻声道: “其一,便是门派建立后,每年须缴三成灵石。” 三成,可不低啊。 李无拿起茶盏,在手中转了转,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可。” “至於第二个条件,倒也简单,就是要李兄你收两个我家子嗣为弟子。” 李无动作一顿,抬眼望了望赵乾元,心里顿时猜到了赵家的心思。 无非是想学到驱兽散的炼製方法罢了。 但他们殊不知的是,驱兽散的研製办法本来就不难,难的是原材料。 其中很多原材料只有採气界才有,这边压根没有。 即便是李无將药方交出去,也不可能有人能炼製出来。 所以,李无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道: “我可以答应。” 见他都应下,赵乾元明显鬆了一口气,隨即笑道: “不过李兄可以放心,你初立门派,想必什么都缺。” “我家可派人帮你搭建山门建筑,还会赠你一些开闢灵田,种植药材的术法传承。” 李无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省去一大笔花销。 “那便谢过赵兄了。” ………… 建立门派一事定下后。 李无连忙前往浦口坊市找何玉等人。 池山一战,他们並无参与,毕竟这段时间,驱兽散可谓是需求激增,他们每日都在加班加点地赶製。 哪怕是晚上都不睡觉,要是困了就吃点提神醒脑的丹药。 何玉看见李无时,欣喜万分地说道: “掌柜,这几日我们足足赚了六十几块灵石,足足是以前半年的收益!” 李无微微頷首,笑道: “往后驱兽散的生意可就没这么好了。” 何玉一愣,问道: “为何?” 李无摇摇头,没有回答,转言道: “你去把大家都叫来吧。” 何玉点点头,將其余四人全部叫了回来。 看人齐了,李无便將池山一事简单讲了一遍。 “赵家许我一块地盘,让我开宗立派,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开宗立派?!”有人惊呼一声,不敢相信道: “李大哥,你,你要当掌门了?”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掌柜,摇身一变,居然马上就要成为一派之长了! 成为那真正的大人物。 对於他们这些散修而言,能加入门派的都是天才,更別说建立门派了。 李无看著比自己激动的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之前给你们的丹书学的如何了。” 一听这话,几人不约而同地低著脑袋。 李无见状,看向何玉。 何玉沉声道: “除了大吉以外,其他人都不曾炼成功过一次。” 李无有些意外,因为大吉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实力最弱的一人。 他看向大吉,询问道: “你学会了几种,成丹率有几成?” 大吉长相老实,声音也有些沉闷: “回掌柜,我都学会了,成丹率……能有个四五成吧。若是能有好的炼丹炉和控火术的话,应该还能提升一些。” 闻言,李无顿时眸光一亮,对这一直以来都平平无奇的大吉来了兴趣。 “你是自己琢磨的?” 大吉点点头,道: “不曾问过其他人。” “不过我在踏入仙途前曾学过药石之术,我家祖上三代皆是宫廷御医。” 宫廷御医,那就不奇怪了。 炼丹也需识药性知药理。 这也让李无意识到,日后招收弟子,似乎可以去凡俗城镇,寻找那些有家传技艺的仙苗。 例如,善於绘画写字的,可以学习符籙。 懂得木工机械的人可以学习机关术。 收回心绪,李无看向几人,道: “我们日后门派地址是在清石山,会有赵家帮我们搭建山门。何玉,到时候你负责监督一下。” 何玉习惯了李无当一个甩手掌柜,所以並未感到很意外,微微頷首道: “明白。” 李无又看向其他四人,嘱咐道: “至於你们,去將清石山上以及周围五十里內的所有灵田全部勘测出来。” “是。” 李无点了点头,见没有什么事了,於是將这段时间店铺的收益拿走,只留下二十块灵石。 ……… 採气界。 李无准备去涧下坞购置几本二三品的炼气功法。 是的,他准备门派建立后,招揽一些不曾开始修行的新弟子,然后传授他们紫府金丹道。 至於何玉等人,由於已经踏入仙途,不好散气重修,就传他们开窍法诀就好。 也能增添不少实力。 步入涧下坞內城。 李无轻车熟路地找到售卖功法的小摊。 隨手在摊位上捡起一本,问道: “道友,这本功法作价几何?” 那摊主抬头一望,笑著道: “此功法名作《秋水一气诀》,属二品,內含一道採气诀,作价十块灵石。” 李无隨即又指了指摊位上的其他几本。 摊主一一作答。 “我全要了,可否便宜些?” 摊主眉眼一亮,语气当即热切起来,连连道: “当然可以,一共三本二品功法,一本三品功法,总计五十二块灵石,道友拿五十块灵石吧!” 李无於是拿出五十块灵石,將功法收下后转身离开。 『四本功法,其中三门属【水德】一道,一门【火德】,一门【木德】,应该足够了。』 就在李无思虑时,迎面走来一人。 “李道友。” 李无回过神来,抬眼一望,看清楚眼前之人,略感惊讶: “齐道友。” 齐承珩淡然一笑,道: “许久不见,我还以为李道友忘了我呢。” “自然不会忘记。” 李无眼神里藏著几分警惕,他实在是不愿和採气界的世家大族的弟子过多接触。 然而,齐承珩却似乎不愿意轻易放他离开。 “李道友突破炼气中期了?” 望著格外热情的齐承珩,李无心里的警惕更多了几分,淡淡道: “多亏了那日在秘境得到的雷池水。” “我还有要事在身,齐道友若是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齐承珩抬手拦住准备离开的李无,低声道: “李道友,你可知为何这天地之间,雷机之物那样稀少?” 第30章:释修、巫蛊 李无目光一凝,眼睛微眯地看著齐承珩,雷机之物为何稀少,他从祁遇和何敬玉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牵扯到数百年前所谓的仙魔大战。 但让李无疑惑的是,这个齐承珩为何会突然向他提起这件事。 李无自问与对方並无什么交情。 『这个齐承珩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李无疑惑不解,他还记得当时在秘境时,何敬玉与他说的那番话。 齐承珩修【水德】一道,此道统是当初覆灭雷宫的参与者,故而与【雷属】对立。 两个道统的修士相遇,必然水火不容。 『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无收敛情绪,淡淡一笑道: “还请齐道友为我答疑解惑。” 齐承珩微微頷首,左右看了看,道: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先去找个安静之地吧。” ………… 酒楼,厢房。 齐承珩斟满一杯酒,饮了一口,笑道: “想必,李道友应该知晓一些数百年前仙魔大战的传闻。” “知道些许。” 李无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据说,在仙魔大战中,雷宫被数个道统围剿覆灭,於是天下雷机不显,雷道传承也被断绝,已有数百年间不曾有紫府功法流传於世。” “看来李道友知道的不少啊。” 齐承珩笑了笑,开口道: “当年仙魔大战,实际上是越、赵、齐、蜀、秦五国与西方的释修和南方的巫蛊之间的大战。” “释修?巫蛊?” 李无心里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两个词汇。 齐承珩微微頷首,继续道: “这巫蛊修的主要是【祸毒】【祸祝】【煞炁】【血炁】四道,你修【神雷】一道,应该比我清楚,神雷对这几个道途的威慑。” 李无顿时瞭然,【神雷】一道,诛邪破祟,赏善罚恶,对这几个道统可谓天然的克制。 “至於释修,修炼之法与我们的截然不同,但却也惧怕雷霆。故而无论是释修还是巫蛊皆容不下雷宫。” 听罢了这些,李无顿时心凉半截,心中思忖道: “这【雷宫】怎么和谁都有仇?释修、巫蛊,还有【水德】,不会还有其他吧?” 李无愈发觉得,这【神雷】一道完全是【金鉞门】故意放出来的传承。 见李无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齐承珩心中暗道: “面若平湖,当真是个人杰,可惜了,修的確是【神雷】一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所以,李道友想要寻找雷属灵物或者【神雷】一道的传承,可以往西或往南走走。” 听罢了这话,李无顿时瞭然这齐承珩出现的目的,心中暗道: “这齐承珩……不,或者说是他背后的这些紫府真人,估计是想让我去释修或者巫蛊的地盘。” “至於目的……” 李无眉头微蹙,想不明白这些紫府真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也不知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释修和巫蛊手中有【雷宫】之物应该是真,我去这两地或许可以找到雷属灵物,找到突破筑基的机缘。” 李无心中思忖道: “齐承珩定不会平白无故来与我说这么多,更何况他这些话中带著明显的诱导。” “看来那些紫府真人是希望我往释修、巫蛊的地界走一趟。” “是想借我这道【神雷】帮他们解决释修和巫蛊这两道麻烦吗?” “如果是这般的话,我如今应该是安全的。” 至少不会让他在突破筑基之前死去,相反,那些紫府真人还要助力他突破筑基。 紫府真人出手,李无心知自己怎么也逃不过,既然如此,那便狮子大开口一番,为自己要些实质的好处。 念及至此,李无故作愁眉苦脸之色,道: “唉,那释修、巫蛊之地,想必凶险万分,我虽有心想去,但我如今不过炼气四层,若无上好的法器傍身,实在不敢涉足险地。” 齐承珩微微眯眼,猜出了李无的心思,笑道: “李道友若是愿意走一遭,我可予你一件不错的法器,另外还有些许丹药,可助道友增进修为。” 李无眉头一挑,没想到齐承珩这么直接,於是点头道: “且拿来我瞧瞧。” 齐承珩念头一动,腰间的五色袋子中顿时飞出几道灵光,落在桌面上。 李无定睛一瞧,那是两面宝镜,非石非玉,非铁非木,镜面透著白茫茫的光辉,隱隱约约有电弧闪烁。 李无拿过细看,顿时喜欢上了,点头道: “好一件法器。” 齐承珩见他欢喜,於是介绍道: “此镜名唤【金光宝镜】,乃是筑基级別的法器。” “不错,不错,那我便收下了。” 李无毫不客气的將这两面镜子收入储物袋。 隨即又拿起那几个装著丹药的玉瓶子,將其打开,细细检查起来。 毕竟齐家的丹药大多都有人血,这可吃不得。 不过,李无细细检查了数遍,皆没有发现污秽之物。 “看来齐家还是知晓我识別得出人丹。”李无暗道。 见丹药也没有问题,李无於是將其收进储物袋,看向齐承珩,起身拱手道: “待我闭关修炼,增进修为之后,便动身前往释修、巫蛊两地。” 虽然东西倒手,但李无自然不会立即前去,在拖延一些时间再说。 齐承珩早已料到,於是起身拉住李无的手,笑道: “闭关的洞府早已给道友备好,隨我去吧。” 李无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捲全身,他神情骤变,惊呼道: “这是紫府神通?!” 下一息,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將两人接引而走。 李无低头望著细如蚂蚁的涧下坞內城,心中惊骇: “原来齐家的紫府真人,一直看著我,难怪自我进入內城以来,便感觉处处都不舒服。” “逃不过,果真逃不过。” ………… 广溪山。 一处洞府外,两道身影落下。 齐承珩看著有些惊魂未定的李无,笑道: “李道友,我家灵山的灵气在整个越国也是屈指可数的。” 李无感受著周围充沛的灵气,心中暗道: “比赵家的溪谷还要强上数倍。” 第31章:清石门 看著齐承珩离去的身影,李无走进了洞府內。 洞府中的灵气比外面还要充盈许多。 “倒確实是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 李无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思忖道: “我现在炼气四层境界,可等突破炼气后期再动身前往释修、巫蛊之地,这期间想必齐家也不会催促我。” “如此一来,我至少还有三五年的时间做准备。” 李无虽然看似被困在了齐家的这座广溪山,但他依旧可以隨时回到炼气界。 实际上並不会受到任何约束。 “想拿我当棋子,哼,殊不知我根本不在棋盘上。” “等我在这里修炼到炼气后期后,再去释修、巫蛊之地寻找突破筑基的灵物。” 李无虽然不清楚齐家为何非要他前往释修、巫蛊两地。 但既然那边有突破筑基的机缘,他倒也不惧走上一遭。 大不了遇到危机了就回到炼气界。 “来了齐家灵山,后面倒也可以寻个机会和小苗取得联繫。”李无心中暗道。 寧苗在齐家地位不低,或许能通过她了解更多的秘密。 “现在先安心修炼吧。” ………… 三个月后。 炼气界。 清石山。 此时,原本光禿禿的清石山坐落著几处建筑群。 山脚下佇立著巨大的牌楼,其上写著【清石门】三个大字。 沿著青石板铺成的阶梯往上走,半山腰处有几片院子,每一处院前皆有几亩灵田。 山顶上则是几座大殿。 分別为藏经阁、传道殿、庶务堂等等。 此时,庶务堂內聚著一群人。 是何玉、陆绥、赵乾元等人。 至於中间那位俊朗的青年,自然便是李无。 李无身著一袭锦衣华服,可谓春风得意。 陆绥作为与他一同进入浦口坊市的好友,拱手贺喜道: “哈哈,李兄,步入仙途十余年,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基业。” 说著,他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李无,低声道: “这是我编纂的炼丹心得,你且拿去,置於藏经阁中,供日后门派弟子查阅。” 李无心头一震,一位炼丹师的炼丹心得,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传承。 李无收下玉盒,同时拉住陆绥的手,低声道: “陆兄,不如你来我清石门当个丹道长老吧。” 陆绥没料到李无会说这番话,顿时有些愣住,李无接著道: “你现在在赵家,到底只是个炼丹术不错的门客,终归是个外人。” “而且,陆兄你难道不想与赵南絮道友结为道侣?” 陆绥目光一凝,盯著李无的脸,沉声道: “李兄你这是何意?” 李无摆摆手,道: “赵南絮毕竟是赵家嫡系,修炼天赋一等,又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赵家想必会拿她去与其他势力联姻。” “你若一辈子只是赵家的一个门客,赵家会让你与赵南絮结为道侣?” “何不来我清石门,待我日后突破筑基,清石门成了筑基宗门,你便是筑基宗门的长老,与那赵南絮便是门当户对,赵家岂有阻拦的道理?” 如今门內眾人,唯有那大吉有些炼丹天赋,但到底是闭门造车,进步缓慢。 但陆绥可不一样,他在赵家苦心钻研多年,所积累的知识定然很多。 这正是现在清石门所需要的人才。 听罢李无的分析,陆绥很是心动,面露犹豫之色: “可是……只怕赵家不会放我走。” 陆绥一身本事本就是在赵家学的,赵家若是不放人,他確实很难离开。 李无拍了拍他肩膀,道: “嗐,我又不是让你离开赵家,只是让你担任我清石门的丹道长老而已。” “宗族和门派,两者又不衝突。那大衍门內不也有各家子弟拜入吗?” “再说了,我这清石门日后也会有赵家子弟拜入的。” 听到这里,陆绥这才下定决心,点头道: “好吧,那我就拜入你的清石门,当个长老。” 招揽到陆绥后,李无隨即將目光放在另外一边的赵乾元身上,就见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六七岁的孩子。 一男一女,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十分喜庆,宛若两个来冲喜的童子。 “赵兄。”李无拱手道。 赵乾元笑著点头道: “恭喜李兄开宗立派,我今日特来给你送两名弟子。” 他话刚落下,身后的两个童子不约而同地作揖行礼道: “弟子赵志诚/赵秋风,拜见掌门。” 李无灵识一扫,见两个童子皆未引气入体,还是白身。 “起来吧。”他笑意盈盈道。 “今后,你们便是清石门第二代弟子的首徒。” 至於第一代,自然是何玉等人。 也就是说,他们喊何玉等人,应该喊师叔师伯。 “对了,李兄,你准备招多少名弟子?”赵乾元好奇的问道。 李无思索片刻后道: “再招八名弟子吧,在浦口坊市招五名,再去凡俗城镇找三名孩童。” 李无在坊市招五名弟子,主要目的是让他们打理清石门的二十亩灵田。 至於三名孩童,李无准备让他们修炼採气界的功法,走紫府金丹道。 他们日后將作为门派的主要战力。 至於赵家的两个童子,传一些技艺就好,至於修炼功法,想必赵家那边自有安排。 “可需要帮忙?”赵乾元热切道。 李无笑著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我在坊市內还是颇有名声的。” 赵乾元拍了拍脑袋,笑道: “我倒是忘了,李兄你的驱兽散在坊市可是很受欢迎啊。” “唉,如今池山妖兽清了大半,我那驱兽散只怕就要无人问津了。”李无嘆了一口气。 赵乾元笑著道: “李兄莫要担忧,如今浦口坊市虽然不需要驱兽散,但其他郡的坊市依旧有很大的市场啊。” “哦,此话怎讲?”李无眉头一挑。 “诸家准备组建游商,將各自的灵物运送到其他郡的坊市售卖,以赚取利润。” “李兄现在可能暂时无人可用,我家愿意帮这个忙。” “你家要几成利润?” “五五分。” “不可能。” 李无毫不犹豫地拒绝: “四六分吧。” “另外,我这边要派个人跟著你们走。” “可以。” 这次游商队伍是赵乾元领衔,这点要求他还是能自主答应的。 第32章:转世摩訶 广溪山。 山间亭台。 李无独自一人喝著灵茶,望著山河锦绣。 片刻后,便见一阵清凉之意扑面而来,一道秀丽的身影缓缓落在山头。 “李大哥。” 寧苗快步走进亭台,欣喜道: “没想到你居然也进了齐家。” 李无摇了摇头,笑道: “我已经在这山里待了两年半,可算见到你了。” 说罢,李无突然一滯,惊讶道: “你炼气圆满了?” 寧苗微微頷首,脸上並无笑意: “两年前就已经圆满了。” “那你何时准备闭关突破筑基?” 寧苗坐在石椅上,抿了抿嘴道: “齐家已经给我备好了突破筑基所需的灵物,我昨日去见了哥哥最后一面,得知哥哥已经炼气,我安心了许多。” “现在回来后,也该准备突破筑基。” 寧苗说罢,顿了顿,她看了一眼李无,开口: “欲突破筑基,须將天地灵气凝结为仙基,垂落在气海之上。这凝练仙基一旦开始,就不可停下。如若失败便是生死道消。” “故而需要与道途相关的灵物辅佐,一旦突破成功,不仅寿命大大增长,举手投足间会带著道途意象。” 李无知晓寧苗这是在指点自己,於是面容严肃地起身作揖行礼,还开了个玩笑: “你如此年轻便要突破筑基,日后定然能成紫府真人,看来当初我买的那枚丹药没白买。” 寧苗脸上却没有笑容,她拜入齐家已有数载,向来不缺修炼资粮,甚至比齐家的嫡系子嗣还要好。 仿佛一切都是被推举著走。 越是临近炼气圆满,她那个师父就越是著急。 著急让她闭关,著急让她突破筑基。 渐渐地,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闭关突破筑基,不知是生是死,我若是突破失败,还望李大哥帮我多多照顾哥哥。” 寧苗的这话,好似临死前的託付,叫李无眉头直皱,沉声道: “突破筑基就这般危险?以你的天资也难以渡过?” 寧苗摇了摇头,並未多语,转言道: “李大哥,你如今炼气六层,想必要不了多久,齐家便会催促你突破炼气后期,而后前往释修、巫蛊之地。” “仙修食气,释修食命。李大哥,你修的是【神雷】一道,与当今之世而言,命数极为少见。” “你且万般小心,遇事前先静心思索,做出的决定是否符合你的本心,另外,修炼不可操之过急。” 李无总觉得寧苗话中有话,於是点头道: “我都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隨后寧苗才架风离开。 没过几天,一名齐家弟子送来了几瓶丹药,並催促道: “李无道友,请你速速晋升炼气后期,莫要再拖延了。” 李无收下丹药,心里想起寧苗的嘱咐,於是微微頷首道: “三月后,我自会突破炼气后期。” ………… 李无离开了广溪山。 西去释修地界之前,李无准备先去一趟何家,了解一下更多关乎释修的消息。 李无一路架风,前往何家的族地,九湾峰。 他飞了一阵,便见山间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共有九处弯。 每处弯口,便有一个村落。 妇女们蹲在河边洗衣,男人们撑著船帆顺河漂流,打捞河里的鱼虾。 孩童们手里拿著竹竿,笑语盈盈,赶著水面上的鹅鸭。 一幅安居乐业的景象。 李无灵识一扫,感知到一座山峰附近有灵蕴波动,於是纵身飞去,落在山下的村子里。 村民们瞧见从天而降的李无,纷纷跪地磕头,直呼仙人。 不一会,一个农家老汉挤开人群,走到李无身前,躬身道: “何家俗世子弟,拜见仙师。不知仙名讳,为何来我何家九湾峰。” 李无隨即拿出当初何敬玉留给他的令牌,朗声道: “去通知何敬玉道友,就说是李无来访。” 老汉见是自家的令牌,心里的忐忑顿时消去大半,鬆了一口气,转身差遣一人上山去通知后,看向李无: “仙师请跟我上山吧。” 李无微微頷首,跟在老汉的身后,沿著阶梯登上九湾峰。 他四处打量,心里默默计算著脚程,估算道: “这山倒是和我的清石山差不多高,不过何家在此经营许久,灵气丰盈,阵法繁琐,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幻阵中。” 想到这里,李无也琢磨著该给清石山布置一个宗门大阵。 不过这种足以笼罩一座山峰的大型阵法,並非依靠阵旗、阵盘就能布置的。 布置起来十分繁琐,既费时间也费灵石。 就在李无心里琢磨时,前面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坐落著一间大院。 “仙师,到了。”老汉低声道。 李无回过神来,微微頷首,步入院中。 何敬玉听闻来访之人李无,便早早来此等候,瞧见步入院中的身影后,他朗声大笑,上前迎接道: “哈哈哈,李道友,你终於是来见我了。” 李无同样笑语盈盈,开口: “秘境一別,当真是许久不见。” 何敬玉將李无迎到屋里,奉上茶水,侃侃而谈道: “李道友,怎地这么久才来找我?” 李无苦笑著摇了摇头,嘆息道: “唉,离开秘境没多久,就被齐承珩带到了广溪山。” 何敬玉顿时一愣,眉头微蹙,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道: “那些紫府真人要你做什么?” “齐家告诉我释修、巫蛊之地有雷属灵物,有我突破筑基的机缘,叫我走一趟。” 闻言,何敬玉脸庞紧绷,思索片刻后,这才开口道: “看来,那些紫府真人是想借你的手,解决轮迴转世的摩訶。” “转世?摩訶?”李无眉头微蹙。 他对释修並不了解,齐家这几年也不想让他知晓这些。 何敬玉缓缓解释道: “释修的修炼体系与我们有所不同,境界自然也不一样,他们分作:僧侣、法师、怜悯、摩訶。” “据说摩訶多转世之身,需修九世命数方可证得法相。” 李无听罢这些,眉头直皱,心中暗道: “这释修境界好生彆扭。” 何敬玉紧接著道: “你如今修的是【神雷】一道,一身雷宫命数,对那些转世的摩訶而言,是天大的命数。” 第33章:慈悲相 李无沉默了片刻,將何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去释修地界,很大可能会撞上那些转世的摩訶?” 何敬玉摇摇头,表情凝重道: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或许摩訶早已经盯上你,你这番西去,说不定是就紫府真人们多方谋划的结果。” “【神雷】一道,对释修而言有压制效果,你若是真的能斩杀了当世摩訶身,断了对方的转世,自然最好,说不定还能藉此突破筑基。” “若是败了,成了摩訶此世命数,那摩訶也要记那些紫府真人的好。” “那便是左右都不亏。” 李无冷笑一声,这下他总算是明白那些紫府真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当真是好谋划。” “李道友此行,只怕是……” 李无摆摆手,道: “无妨,虽说是个左右不亏的局,但那些紫府真人定然是希望我能斩杀此世摩訶身。” 不然那齐家也不会先赠他筑基级別的法器,后又给他灵丹妙药,助他突破炼气后期。 而且,那些释修和他们必然是相爭的,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愿意轻易献出李无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何道友,我便先走了。” 了解一番诸多释修的消息后,李无也不再浪费时间。 何敬玉起身拱手,神色严肃道: “李道友,保重!” 李无微微頷首,回礼后便飞身离开。 ………… 太虚之中。 几道霞光照映,渲染得五彩繽纷。 齐绍凝看著李无一路西行的身影,微微鬆了一口气,道: “这李无尚未筑基,真能引来那转世摩訶?” 一旁的太溪真人微微頷首,篤定道: “今世雷属修士本就稀少,更何况是【神雷】一道……当年,可就属【神雷】劈那些摩訶劈的最狠。” “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命数……就是不知最后会被那位转世摩訶得到。” 他瞧著架风飞行,跨过诸多山脉河流的李无,沉声道: “正好,我们也能藉此机会,逼一逼他身后是哪位道友在照拂。” 齐绍凝微微頷首,即便【神雷】一道很难被迷乱心智,被神通勾引,但也绝对不可能一个紫府真人勾不了炼气。 定然是身后另有紫府真人乃至金丹真君在照拂。 齐绍凝心中思忖道: “估计是【木德】一道的道友……就是不知是具体是哪一道途的。” 但年雷宫一战,【木德】一道站位雷宫,结局自然是落败,因此道途也受了不少影响。 “我那徒儿已经闭关,三五年里便能突破筑基,此事了结,我也该著手准备炼製宝丹一事。” 齐绍凝不善於炼丹,所以还需寻求其他道友的帮助才能將寧苗的道基炼製成能够帮助他炼化神通的宝丹。 而且,还须另外准备不少灵物。 ………… 李无一路向西方飞去,一路上飞越了许多城镇,看见了田中劳作的农户,看见了寸草不生的大地,看见了易子而食的百姓。 越是往西飞,城镇越是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寺庙。 不知飞了多久,李无感到有些累了,正好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金漆玉砌的庙宇。 庙中香火繁盛,青烟直衝,殿內梵唱之音靡靡。 李无落在庙门前,正欲敲门,却见庙门自行打开。 便见一小僧立在那里,李无抬眼一瞧,这小僧二十来岁的模样,手里拿著一串佛珠,身著朴素的袈裟,丹凤眼,臥蚕眉,一脸慈悲相。 “好一个禿驴。”李无心中暗道。 这小僧眉眼低垂,默念一句佛经,低声道: “小僧等了李施主许久了。” “你认识我?”李无有些意外。 小僧並未回答,而是侧身示意李无进庙。 李无倒也不惧,大步跨了进去,隨小僧进了殿中。 殿內清香四溢,金佛雕塑立在台上,佛脸庄严肃穆,又有慈悲渡世之意。 然而李无看著这尊佛像,却是眉头微蹙,气海里的雷霆蠢蠢欲动,叫他难以压制。 佛像下的石台,洁白的像是尸骨搭建。 “这佛像……吃过人?” 他眸光锐利地看著身旁的小僧。 小僧摇摇头,语气慈悲道: “他们多有罪恶,然佛有好生之德,叫我们渡了他们此生罪恶,送去轮迴来世。” 李无压下心里的躁动,继续问道: “我入寺庙前,听闻这庙內有诵经念佛的靡靡之音,怎地现在不见其他僧侣?” 小僧依旧双手合十,不急不缓道: “佛本无相,施主心有罪恶,自然见不到佛。” “哈哈哈!” 李无怒极反笑,周身不断乍现银白色的雷光,他沉声道: “那你且说说,我的罪恶从何而来?” 小僧念著佛经,周身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纹路,抵抗著逼近的雷光。 “施主之罪,源自身上的雷。” “当年雷宫,不分善恶,肆意惩戒万物生灵,以至於生灵涂炭,我佛慈悲,故而发誓,渡尽天下雷修。” “所以,你要渡我?” 小僧眉目低垂,一脸慈悲的开口道: “还望施主回头是岸,跪地磕头,心诚至极,將一身命数交於小僧。” 李无心里憋著的气终於是难以压制,唤出长戟,周身雷霆陡然升腾,银白色的雷光鞭挞佛像。 轰隆隆! 李无猛地一劈,將那骨台金像摧毁,霎时间,阵阵冤魂从倒塌的骨台中钻出。 他们或是欢喜,或是哀嚎,欲靠近李无將他拉进极乐世界,然一靠近便被环绕周身的雷光逼退。 “哼!一群贪慾作祟的鬼。” 李无懒得理会这些人,將目光放在依旧不为所动的小僧身上,沉声道: “你不动手?” 小僧双手合十,跪坐在倒塌的佛像前,慈悲哀嘆道: “施主已被邪雷迷了心智,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愿献己身,渡施主摆脱邪雷缠身。” “好,好得很!” 李无眸光狠厉,当即高举长戟,其上雷霆縈绕,宛若雷蛇。 就在他要一戟將这小僧劈死时,李无心神中突然闪过一道雷霆。 他惊得连连后退,猛地惊醒。 第34章:怒目相 李无定睛一瞧,这小僧非但没有出手的跡象,反倒是端坐在佛像前,面朝著李无,脸上一副菩萨慈悲样,口中念著佛经。 这些佛经钻进李无的耳朵里,影响到了他的心境,若不是气海中的雷霆,他还真著了道。 李无面色凝重,收回了长戟,沉声道: “原来如此……你是慈悲相……渡人非是你出手,而是叫別人杀你,以慈悲心肠渡罪恶之心。” “我刚才那一戟若是落下,只怕真会见到极乐净土,难以脱身。” 见自身手段被猜出,小僧眼眸睁开,缓缓起身,看著李无道: “施主不愧修得是【神雷】一道,竟仅靠自身就清醒过来,法慈佩服至极。” “哼,好一个慈悲相,好一个悲天悯人。” 看著这惺惺作態的禿驴,李无心里就无端升起一丝愤怒,但眼前这人又杀不得。 若是杀了他,那慈悲相就会出现,李无不敢保证自己能否不受慈悲相的影响。 『此地不能多待。』 李无算是感受到了释修的手段,与仙道修士的术法神通不同,这释修手段当真阴到极致。 稍不注意,就容易遭对方的道。 念及至此,李无当即准备离开这座寺庙。 “施主请慢。” 然而,他刚刚踏出一步,就听身后的法慈开口道: “今日我必须渡了施主,否则施主死后不能轮迴,只能墮入无间地狱。” 李无动作一顿,但並未理会,径直离开殿门。 他如今明白,对付这些释修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会他们。 就在李无踏出殿门的一剎那,法慈佛音一闭,殿內的香火往他身上聚拢,形成一道道金灿灿的佛经。 他脸上的慈悲相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怒目圆瞪的面容。 法慈將佛珠往脖颈处一放,双手捏作拳头,脚掌一踏,身形如箭矢般窜出,挥拳猛地砸向李无的后脑勺。 “来得好!” 李无灵识一直锁住法慈,故而在他动的一瞬间李无便已经察觉,手中重新出现长戟,转身猛地一劈。 “鏘!” 戟刃碰撞拳头,银白色的雷光縈绕拳头瞬间包裹住法慈全身。 “呀啊啊!” 法慈怒目而视,厉声大喝,身上金灿灿的佛经不断旋转,抵抗著雷霆的侵入。 李无嘴角冷笑,灵力猛地一震,雷光陡然明亮,將殿內照得银白一色。 法慈赤手空拳,双眸含怒,掌手金光逐渐染上朱红,竟硬生生抓住两道最粗的雷霆,五指一合,將其捏得粉碎。 趁著这一点空隙,他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李无任由他动,不急不缓的凝聚下一道攻势的同时,嘴上这般说著: “你慈悲相已无,如今只剩怒目相,想要渡我便要打杀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杀我!” 法慈的袈裟被雷光撕裂,露出金灿灿的健硕肌肉,他嘴巴裂开,脸上依旧保持著怒目相。 “孽畜,没想到你来的这般早……你该晚来三年的……那时我已是法师……不过也无妨,如今我將归摩訶之位,便让你成就我今世圆满!” 他话落罢,抬起健硕的手臂,双掌一合,寺庙顿时升腾起一阵血雾,其中浮现种种画面: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好似在哀嚎狰狞,但表情却又带著享受与纵慾。 这一幅幅景象好似浆糊一般黏在法慈身上。 李无眉头微蹙,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逐渐提升。 “等我登临法师之位,定要將你在此地渡化。” “他在突破筑基!” 根据从何敬玉那里得知的释修境界划分,他们所谓的法师,便是筑基境界。 李无当即果断,祭出齐家给的筑基法器【金光宝镜】,一手持一面,镜內藏有一道雷霆。 李无法力澎湃,注入其中,镜面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將寺庙照得明亮,將那些血雾驱散。 “轰隆隆!” 两道雷霆从镜中骤然打出,径直落在那和尚身上。 “啊啊啊!”法慈厉声嘶吼。 他身上的那些图画好似看到天敌一般,雷光照耀之处,纷纷被驱散。 法慈进阶法师的过程被神雷打断,看著身上不断逃窜的眾人,他哭泣道: “你们不能走,你们怎敢走!” “哈哈哈……父亲……娘子……师尊……” 不同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神態也跟著变化,不同的面孔不停转换。 这一张张面孔如玻璃般破碎,露出法慈的面目。 ………… 太虚之中。 太溪几人望著寺庙里的一幕幕,有真人轻笑道: “【神雷】一道,诛邪破祟,斩妖伐庙,果真是对付这群释修的一把好剑。” 齐绍凝意有所动,沉声道: “李无虽能斩去此世摩訶之身,但只是叫他前功尽弃,丟掉几世命数,但依旧可从头再来,我们要不要……” 太溪真人摇摇头道: “师尊吩咐,叫我莫要动手,让这摩訶把几世命数丟掉就好。 “更何况他想要重新凑齐这些命数,少说也要百年光景,足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便闭口不言,静静地望著下方,同时手中不断掐著法诀,神通交织,隔绝此方天地。 ………… 庙內。 李无凭藉著筑基法器【金光宝镜】不断压制著法慈,叫他痛苦不已,无法突破法师之位。 但有几世命数傍身,李无一时半会也难以彻底將他击杀。 法慈勉强维持著乱窜的命数,嘴里不停大喝道: “你被骗了!你被利用了!你若是杀了我,没了用处,你会成为其他道统突破紫府的工具!” “要你说!” 李无双手一压,加大力道。 “我左右都是一死,先拉你个禿驴垫背!” 李无清楚,那些紫府真人肯定在某个角落看著这里,所以他如今所作所为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法慈支撑了数个时辰,终於是渐渐抵挡不住,身上出现诸多裂纹,法身开始坍塌,乒桌球乓地碎裂一地。 李无缓缓收起【金光宝镜】,走到那一堆碎石前,捡起一枚珠子,猛地一捏,化作齏粉。 “真是难杀!” 他长舒一口气,感受著见底的灵气,准备先打坐恢復灵气再说。 第35章:衹陀林 祇陀林。 一尊尊石佛佇立,宛若一片密林。 而每一尊石佛像周围皆有数位僧侣念佛诵经,闭目敲打木鱼,突然,一点点碎石散落。 眾僧侣一滯,睁开双目,就见面前的佛像自面目裂开一道口子,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不到片刻,整座佛像彻底倒塌,碎裂一地。 佛林中最中心矗立著一座殿宇,里面的老和尚猛地睁开双眼,便见身前的巨大的佛像肚子里吐出一个婴儿。 婴儿落在水中,飘到老和尚身前。 “师……师弟!”老和尚噗嗤一声哭了出来。 “是谁!是谁杀了你!” “是谁断了你的命数!” 他抱起婴儿嚎啕大哭,声音甚至传到了殿外,甚至让一眾僧侣听见,於是也跟著互相推搡哭泣起来。 “师弟,师兄会为你保存的!” 老和尚哭泣著,將婴儿举起,“咔嚓咔嚓”吞入腹中,霎时间,大量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他表情剧烈变化,一会惊喜,一会害怕,一会愤怒,一会犹豫。 “师弟,难怪你要瞒著师兄我,原来是【神雷】命数……” “师弟,你再轮迴一世吧,这个命数就交给师兄我吧。” 老和尚说罢,双手合十,闭目慈悲,默诵经文。 他肚子里传来阵阵哀声: “师兄!不要渡我!” ………… 寺庙。 李无恢復灵气后,站起身来,望著倒塌残破的寺庙,心里思忖道: “我突破筑基的机缘在哪?那些紫府真人不至於誆骗我吧?” 他將灵识展开,把寺庙里里外外扫了一遍,终於是在那佛像底下发现一个入口。 “还有暗室?” 李无手持长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通道狭窄,两壁掛著油灯,味道刺鼻难闻,走了十几步,便见一处宽阔的內室。 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若是放到凡俗,起码也能换取万亩良田。 李无略感惊讶道: “还是个贪和尚。” 不过李无对这些金银珠宝自然是不在意的,在里面翻了一阵,还真叫他翻出来两个玉盒。 將其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装著一枚珠子,李无能感觉到这枚珠子里面蕴含著雷属灵力。 “竟然是筑基级別的雷珠!” 李无拿起雷珠,里面赫然还有一枚玉简,於是將其捡起阅读一番,里面记载的是一张筑基丹药的丹方。 丹名【玄雷蓄水丹】,筑基宝丹,除却这雷珠以外,还需一样筑基级別的【灵妙水柳】。 “玄雷蓄水丹……打的真是个好算盘……”李无心中暗道。 他可是记得,齐承珩修的是【坎水】一道。 “而这【灵妙水柳】要去巫蛊之地才能得到。” 李无思索片刻,隨即將两样东西收好,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玉盒。 里面放著的是一只虫子,死掉的虫子。 “蛊吗?”李无眉头微蹙,心中思忖道: “这些紫府真人的谋划当真是一环扣一环,不过我倒是不急著去。” 李无並不准备直接前往巫蛊之地,这样可以藉机试探一下那些紫府真人是否急迫。 ………… 太虚之中。 齐绍凝见李无找到自己准备的玉盒,顿时安心许多,於是转头看向太溪真人,询问道: “太溪道友,巫蛊之地我们也要一路跟隨?” “巫蛊可比释修这边乱多了,那边的道友脾性也不好,我们若是靠的太近,怕是会引起爭斗。”一位真人担忧道。 太溪真人微微摇头,开口道: “不必跟著,让这李无前去巫蛊之地,也是为了试一试他背后是哪位道友。” “只要那道友出手,必然会与巫蛊的道友爭斗一番,届时我们坐山观虎斗便可。” 闻言,眾真人微微頷首,各自遁去,不再关注李无。 ………… 练气界。 清石门。 何玉坐在屋內,身前是一张案桌,上面陈列著诸多书简。 自门派成立后,李无又当起了甩手掌柜,於是,门派大大小小的琐事几乎都由她负责。 何玉捡起一个小册子,展开一看,里面记录著一年下来,门派的收支详情。 每年收入:灵田:四十块灵石,浦口坊市两间商铺:三百五十块灵石,游商贸易:三十二块灵石。 总计四百二十二块灵石。 每年支出:弟子俸禄:一百灵石。店铺:一百五十块灵石。游商开支:八十块灵石。炼丹损耗:五十块灵石。 “再加上掌门拿去的灵石……” 何玉一算,净利润居然是负三十八块灵石。 这叫何玉十分头疼: “唉,连著三年亏空,再这样下去,那几年坊市赚的灵石就要花尽了。” “得想办法降本增效啊。” 俸禄不能减。 店铺支出主要是进购药材,也不能省。 游商业务虽然年年亏损,但收益相较於去年提升了两成,而且现在所有势力都在做游商,清石门自然不能落下。 至於炼丹损耗,想要培养出炼丹师,这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此一看,能节省开支的那就只有一项了。” 何玉一阵分析下来,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李无拿去的那些灵石数目上。 “以前开店铺,拿走收益无可厚非,现在建立门派了,怎么还能年年拿走这么多灵石?” 何玉冷哼一声,准备等李无回来后,好好与他爭论一番。 “就是不知掌门何时才出关。” 何玉嘆了一口气,这三年来,李无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 一年到头也不会出现几次,即便是出现,最多也就一两日就又去闭关了。 “玉姐!”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叫喊。 何玉隨即起身出去,就见院子里站著一个风尘僕僕的男子。 何玉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是张载回来了啊!” 张载正是清石门中跟著赵乾元去做游商之人。 他也是当年店铺的店员。 张载快步走到何玉跟前,说道: “今年我跟著赵家走了丹凤洲最后的两郡,如今我已经將五郡走完,各郡的情况也都记录成册了。” 张载神情激动,说著就拿出一本书简递给何玉。 何玉打开一看,里面有各郡的势力分布,商品种类,以及最重要的行商路线图。 第36章:摩訶 李无等了有半个月,还是不见那些紫府真人有何指示。 “看来是走了。” 李无撤掉阵法,飞到半空,將那装著死虫子的玉盒拿出,心里思忖道: “巫蛊那边多半也有一个人在等我,就像那个转世摩訶一样。” “我不能这样一直任人宰割,得想个法子给那些紫府真人们使点绊子。” 李无心中这般想著,同时慢悠悠地往巫蛊方向飞去。 一路上,便见大地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佛像,或大或小,佛面或怒目,或慈悲,或欢喜。 而那些村子里的农户们,家家念佛诵经,荒废了田亩,没得吃食,皆是骨瘦如柴。 “可怜啊……” 李无摇了摇头,速度更快了几分。 却在这时,前面陡然出现一个老和尚,身后金光冲天,佛法无边。 老和尚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无,諂言道: “孽畜,你杀我师弟,断了他的转世轮迴,今日你还想往哪逃去?” 李无看著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老和尚,顿时警铃大作,祭出【金光宝镜】,一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周身银白色的雷霆不停縈绕盘旋。 “你这禿驴又是何人?” 见李无不识好歹,还敢反抗自己的渡化,老和尚顿时怒斥道: “冥顽不灵,且看我如何將你送往极乐世界!” 老和尚话落,双手一合,无边金光顿时將李无包围,霎时间,李无看见了欢喜淫乱之景,听见了靡靡之音。 那些裸体的男人、女人乃至孩童纷纷爬上李无的身,或亲或摸,或吸或舔,叫人沉沦其中。 李无眸光一凝,神雷大作,將这些意象纷纷驱散,勉强將自己从沉沦中拽出。 “这是欢喜相,用纵慾使人墮落沉沦吗?!” 李无眉头紧锁,不断使用【金光宝镜】打出雷霆,企图击破困住自己的金罩,然而神雷落在罩面上甚至一点涟漪都没盪起。 “孽畜,莫要再挣扎了,隨我前往极乐世界吧。” 老和尚声音好似有无边诱惑,令李无的心神不停动摇。 若非修得【神雷】一道,对这些勾引之术有抵抗效果,李无怕怕是早就沦陷其中。 李无见打不破金罩,只得將目光暂且放在不停纠缠自己的那些诱惑,同时心里暗道: “神雷驱散不掉的幻境,这老和尚是法师?不……只怕是摩訶!” 虽然被疑似摩訶的释修困住,李无却依旧保持冷静,心中思忖道: “这么久还没有人来救我,想必那些紫府真人真的走了。” “眼下想要脱困,唯有回到练气界……正好也能藉此机会祸水东引,让这摩訶將矛头引向其他紫府。” 念到此处,李无当即朗声道: “你个老禿驴,当真以为此术困得住我吗?我既修【神雷】一道,身后自有越国真人庇护,且看我如何逃之!” 说罢,李无念头一动,瞬间消失。 察觉到李无气息消失的老和尚,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之色。 “怎么可能?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逃走!” 老和尚狠狠地跺脚,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岂能甘心? “越国的紫府真人?还是【神雷】一道,是了……只有是【金鉞门】了。” “哼!这些修紫府金丹道的魔头,【金鉞门】……杀我师弟,又抢我命数,当真我释修好欺负不成?” ………… 清石门。 看著幽暗的洞府,李无鬆了一口气,沉声道: “那老和尚一定是摩訶,好深的幻想,差点没脱得了身。” “慈悲相、怒目相、欢喜相……渡人的方法各不相同,这群释修,当真难缠。” “先在这边避避风头吧,正好看看门派发展的如何了。” 李无缓缓起身,解开禁制,出了洞府后,沿著洞口的青石板路走。 走了一阵,便见一大院,院中有三个童子,他们三人便是从凡俗找来的仙苗。 他们修的是紫府金丹道,眼下还在开窍境。 李无走了过去,三个孩童见是李无,连忙作揖行礼道: “弟子拜见掌门。” 他们说罢,微微抬起头,用眼睛的余光看著这位常年闭关的掌门。 他们拜入门派三年来,算上这次,也只见过掌门两次。 上一次还是刚刚上山的时候。 李无微微頷首,缓步走向石桌,坐在椅子上,轻声道: “修炼可有疑问?尽可说来。” 三人闻言一喜,於是接连將自己的疑惑拋出。 李无一一作答,这让三名弟子对这个掌门崇拜之极。 待他们將问题问完后,李无又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年纪最大的那人,並嘱咐道: “你们三人好生修炼,门派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周巍山接过玉简,一脸肃穆道: “掌门放心,弟子一定会用心修炼!” 不错,很有干劲! 李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转身离去,去找何玉。 ………… 庶务殿內。 何玉正与张载討论著后续游商的相关事宜。 张载沉声道: “玉姐,我已经走通了去往各郡的路线,知晓了各处坊市的位置,完全可以自己组织商队,不必再跟著赵家。” 跟著赵家约束很多,能赚的灵石更是少,远不如自己组织商队划算。 “而且,无论是我们的驱兽散还是丹药,在其他坊市都是没有的,很受欢迎,每次我去,不到一天就能卖空。” 何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然而,她另有担忧,道: “可是我们就这样拋开赵家,自行组建商队,赵家若是生气了怎么办?” “不用管赵家怎么想,既然路已经走通了,今后我们就自己走吧。”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何玉和张载转身看去,就见李无大步迈入殿內,面容严肃,沉声道: “当初我与赵乾元早有约定,我们只是暂时跟著他们走熟悉路途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熟悉了,就不必再跟著了。” 李无说著,转头看向张载,询问道: “我们若是独自行商,你可有把握?” 张载神情坚定,郑重其声道: “掌门,我保证赚到灵石!” 第37章:池山势力 李无微微頷首,拍了拍张载肩膀,轻笑道: “去准备吧。” 张载听了这话,明白掌门是有话要和何玉姐说,於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李无隨即坐到一旁,看著何玉道: “现在池山诸多势力情况如何?” 何玉闻言,从身后的柜檯里抽出一卷舆地图,放在案桌上展开,上面標註了池山內部的诸多势力。 总共有二十几个。 其中大部分是池山大战后,由五家筑基势力扶持起来的新势力。 也有少部分是以前的炼气势力搬迁过来的。 他们清石门所在的清石山位置不错,处於中间地带,灵气充盈,但对应的附近势力也不少。 何玉指著周围几个势力道: “【小溪门】、【重明门】如今门內弟子皆是二十七人,【长河门】、【竹皖观】则是十五人。” “据刘明多次观察,他们在坊市的店铺生意很差,每月收益最多不超过十块灵石。” 刘明也是最初跟著李无的几人之一,现在负责管理坊市內的两家店铺。 说到这里,何玉很是好奇地问道: “掌门,你叫我们注意他们弟子数量和店铺营收干嘛?” 李无见她一脸疑惑,於是解释道: “他们在池山一战中立了功绩,得了灵山,奉命建立门派,成了掌门,心气顿时比天还高,於是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然而,殊不知这治理门派犹如治国,重在经济。现在他们门內弟子如此多,然而收入却那样少,入不敷出,长久之下,必然出乱。” “而,乱则生变,届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何玉思索片刻,明白了李无话中之意,迟疑道: “可是……这些门派都是筑基势力扶持起来的,要是生了乱子,怕是不会坐视不管吧?” 李无微微頷首,道: “那些筑基势力精明的很,若是有利可图,他们会帮一次,两次,但不会无节制的帮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且等著,要不了三五年,这池山诸多势力定然会行吞併之举。” “他们不会管?” “会制约,但不会完全约束。” 何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画风一转,將帐本拍在李无面前,道: “既然掌门大人知道门派最重要的就是收支平衡,那请掌门大人看看这三年门派的营收。” 李无看著面前的帐本,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翻开一看,果然是连连亏损。 而在支出那一栏里,有一处是被朱红笔墨圈著的。 正是他每次拿走的灵石数目。 这让李无顿时有些尷尬,於是轻声咳嗽两声。 “咳咳,这个……后面我不会再从你那拿灵石了。” 他这三年確实拿了不少灵石,主要也是为了购置一些符籙、丹药以及雷属灵物之类的。 不过前两年一直困在齐家,这些灵石倒也没用出去。 於是李无思索了片刻后,找了个藉口道: “那些灵石我自有用处,过段时日我会出去一趟,会带来诸多灵物。” “另外,今后我那笔灵石拿去给张载组织行商队伍。” “我们门內弟子数量和实力,应该还不够组建一支游商,你可去坊市找一些人。” 何玉微微頷首道: “我明白,游商队伍一事,我去找牛二吧,信得过。” 李无点点头,又嘱咐道: “对了,多关注雷属灵物的消息。” “好。” 商议完事,李无倒也没有急著去採气界,而是在山上待了几日。 这期间,李无去看了看陆绥。 陆绥学习了清石门內的那几种丹药后,炼丹术可谓大涨,名气也逐渐流传,隱隱有浦口坊市第一炼丹师的称號。 於是,赵家对他也越发重视起来,投入的资源增多,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院子里,李无喝著灵茶,摇头晃脑道: “浦口坊市第一炼丹师,真是好名声啊!” “都是虚名罢了,当不得真。” 陆绥摆摆手,感嘆道: “想我当初,初入坊市时,本想著成为一剑修,继续仗剑天下,行侠仗义,却不料居然走上了炼丹之路。” 李无深感赞同地点点头,道: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成为一派掌门。” “李兄,你这掌门还不痛快?我可是知道的,门內上下事宜都是人家何玉在管理。” “嗐,不说这些。” 李无摆摆手,转移话题道: “陆兄,赵家扩展丹药生意,周家会坐视不管?” 五大筑基势力之所以和睦相处,其主要原因便是各家都有自身经营的灵物,互不冒犯。 反倒是互补,支撑起了一整个坊市。 不过,赵家若是要在坊市扩展丹药生意,那必然会和周家起衝突。 陆绥摇摇头道: “后续丹药主要会往其他郡的坊市售卖,这也是目前五大筑基势力的战略目標。” 李无微微頷首,这样的话,確实可以避免纠纷。 『这边就是比採气界和谐啊。』 採气界懂不懂就是吃人炼丹,谋算道途。 相比较而言,这边简直就是天堂。 两人隨即又谈论了许多,从当初结伴一起来浦口坊市,谈到五大筑基势力之间的各种勾连。 “据我所知,咱们似乎与【广安郡】那边的势力起了不愉快。” 闻言,李无顿时眉头一皱,询问道: “怎么讲?” 陆绥摇摇头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正巧赵乾元也回来了,如今就在族中,你可以去问问他。”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將话题转到別处。 ………… 翌日。 李无架著飞梭朝溪谷而去。 通报之后,很快就见到了赵乾元。 “李兄,好久不见!” 赵乾元如今蓄著鬍鬚,面容老態,像是凡俗间做生意的老爷一般。 他快步走到李无跟前,抓起他的手,亲切道: “我去你山门数次,每次你都在闭关,我还以为你故意躲著不见我呢。” 李无淡然一笑,回道: “我怎会躲著不见赵兄呢,主要我毕竟已是一派之长,自然要闭关,儘早突破炼气后期啊。” 说著,李无展露一身气息。 赵乾元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感嘆道: “炼气后期!李兄才多少岁,就炼气后期了,当真是天才!” 第38章:小镇 两人閒谈一些琐事后,李无这才將话题拉回正事,开口道: “我听闻,我们似乎与【广安郡】的势力起了衝突?赵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乾元神色也严肃起来,眉头縈绕几缕愁丝,沉声道: “隨著我们大量將货物拉去其他地区的坊市售卖,加上品质不错,价格便宜,还足够新颖,所以一定程度上打击了不少当地的势力。” “那些筑基势力还好说,家大业大,倒也没太受影响,倒是那些炼气势力,营收跌了不少,於是他们就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我们不少队伍受了损失。” 闻言,李无顿时明了,不过这似乎也是不可避免的。 你去人家地盘抢生意,挡了別人的財路,自然会起衝突。 李无点了点头,又问道: “现在局势怎么样?影响大吗?” 赵乾元摇摇头,眉头微蹙: “不好说,如果只是一些炼气势力使绊子,影响倒是不大,就怕他们背后有筑基势力的影子。” 他顿了顿,接著道: “不过,李无兄放心,【广安郡】实力比我们差一些,他们定然不敢和我们撕破脸皮。” 他们之所以將行商的第一站设立在【广安郡】,不仅仅是位置相邻,最主要的是对方实力更弱。 日后要是真的起衝突,甚至打起来了,他们也能占大优势。 “那便好。” 李无低眉思索,虽然局势似乎还在掌控之中,不过他清石门实力毕竟较弱。 牛二也不过才炼气六层,尚未突破炼气后期,独自行商似乎有些危险。 “我跟一次吧,正好也去那边瞧瞧,若是能与那边筑基势力取得联繫最好。” 李无在这边炼气界一直秉持著合作共贏的思想。 若是可以一起合作赚取更大的利益,他是愿意暂时放弃眼前的些许利益的。 毕竟採气界那边已经足够危险了,这边要是还过得胆战心惊,那还怎么修仙。 ………… 过了数日。 几架马车停靠在清石山山脚。 大部分炼气势力都是依靠马车拉货运人。 没法,若是用飞梭的话,连人带货,起码得三架飞梭,两个储物袋。 这对於大部分炼气势力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 不过,这马也不是凡马,名叫【青玄马】,是通了灵智的兽,与妖兽相比,只是境界有区別。 “好了,东西都装好了,可以上路了!” 张载把中间两马车的货物检查了一遍后,这才小跑到李无面前,拱手道: “掌门,咱们现在出发?” 李无微微頷首,道: “启程吧。” 说罢,他祭出飞梭,踩了上去,道: “我去前面开路,你们在后面跟著。” 望著李无远去的背影,被何玉请来护送商队的牛二几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道: “这李掌门当真是豪杰,不仅从一介散修成了如今这一派之长,现在更是炼气后期,有一架自己的飞梭。” 牛二抬头望了望,隨即收回目光,沉声道: “李掌门为人豪迈大气,咱们这次一定要好生护送,听见了没有?” “明白!” 他们几人虽然只是炼气前期,但自从到浦口坊市以来,就一直当著“走山人”,与妖兽搏杀了十余年。 他们的斗法能力自不必多说,寻常同境界修士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他们对此行可谓信心满满。 ………… 这青玄马可日夜兼程三日而不休息,三日也恰好足够走到广安郡。 广安郡临靠酉阳郡有一片湖泽。 湖泽附近有一小镇,来往行商大多会在这里休整一夜。 马上的张载,看著半空中的李无,连忙稟告道: “掌门,人马日夜兼程三日,都十分疲乏了,前面湖泽正好有一个小镇,我们到那里休整一下吧。” 李无微微頷首,道: “可以。” 说罢,他先一步朝前面飞去。 片刻后,便见一处湖泽,湖面上有渔农划著名一叶扁舟捕鱼。 而湖岸不远处,就有一座小镇。 面积不大,估计还不到千户。 李无飞到小镇上空,灵识往下一扫,心中思忖道: “倒是有不少修士,有的是商队,有的藏在暗处。” “有意思,在这里设下埋伏吗?” 李无微微一笑,这些藏在暗处的修士,最强的也不过才炼气七八重。 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杀之。 “希望你们老实点。” 李无自然是不愿意起衝突的,但要是对方不长眼,他也不介意送这些人早几十年上路。 很快,张载领著车队也追了上来,李无於是收起飞梭落在了马车上,开口提醒道: “小镇里藏著老鼠,你们晚上小心些。” 这话一出,张载和牛二脸色顿时一变。 张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道: “掌门,敌人强吗?” 李无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安心: “別担心,皆不是我一合之敌,你们负责看好货物,別被破坏了就好。” 牛二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 “李掌门放心,我老牛一定拿命保著这些货物!” 嘱咐完后,马车也缓缓驶进小镇,朝著一处酒楼而去。 张载解释道: “这【八方酒楼】的店长名叫刘文协,乃是一名炼气六层的散修,在此地经营数十年,主要就是接待来往修士,故而名声颇旺。” 马车慢悠悠的停在酒楼外,顿时有店小二迎上来,瞧见张载的面孔,当即大叫道: “哎呦,是张载张老爷来了!快快快,咱们里边请!” 张载下了马车,开口道: “去,准备好酒好菜,另外开一间小院。” “得嘞,各位爷,里边请!” 张载、李无先一步进去,牛二几人跟著店小二,去將马车货物妥善安排。 进了酒楼,里面的人还不少,李无扫了扫,几乎都是修士。 “掌门,下面人多眼杂,咱们去二楼吧。”张载低声道。 他有些担忧那些藏在暗中的劫修。 李无却摆摆手,道: “不,就在这下面吃。” 这喝酒吃肉的地方,向来是消息流通之所,说不定能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於是,两人寻了个空桌子就往桌边一坐。 第39章:反手镇压 “哎,听说那湖上最近又出了什么乱子。” 旁桌是三男两女,李无灵识扫过,除却为首的中年人是炼气中期以外,其余四人皆是炼气前期。 “听说湖上不少人被劫修劫掠,人財两空。” 为首的中年面容严肃,沉声道: “我们今儿就在湖上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启程,儘快赶往浦口坊市。” 浦口坊市? 李无和张载对视一眼,李无低声道: “掌门,我看这五人行为举止,看起来好像也是游商啊。” 李无不动声色地微微頷首,他对於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並不感兴趣。 倒是他们口中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载,我们今晚是住在湖上?” 张载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的,那湖上有许多小岛屿,每一座岛屿上都有一间大院,是专门给来往行商居住的地方。” 来往的行商,运载著大量的灵物,故而自然不可能和普通修士一般,住在酒楼里。 很快,牛二等人也回来了。 大家一起吃过饭,便乘坐大船往湖上岛屿而去。 ………… 小岛面积不大,上面仅仅是有一处大院,推门而入,便见马车停在院中。 两侧都是些厢房,足足有十间,完全足够他们住下。 一路舟车劳顿,又刚刚吃饱了饭,眾人都有些疲倦了。 牛二在一旁吩咐著今晚守夜的人,李无则走到院外,望著澄澈的湖水。 “这小岛上也无阵法遮掩,若是遇上劫修,还真无法防范。” 他思索片刻,隨即拿出一块阵盘,投入几块灵石,霎时间,一门幻阵便遮住了整座小岛。 “我布了阵法,你们今夜若是还来的话,就莫怪我痛下杀手了。”李无心中暗道。 ………… 是夜。 月明星稀。 平静的湖面突然盪起阵阵涟漪,搅乱了水中的明月倒影。 便见几艘小舟破浪前行,速度极快。 小舟很快便抵临一座小岛。 “师兄,就是这,他们刚入小镇我就盯上了,决不会错!”一个猴精猴精的男修士低声道。 与他同舟的另外一人迟疑道: “师兄,我看这小岛上被雾气繚绕,是不是有幻阵?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猴精修士当即呵斥道: “换什么换,这商队是从酉阳郡来的,这群该死的修士,来抢我们生意,今儿定要好好让他们知道,来別人的地界,就要交保护费!” “可是……能隨时布置一个幻阵,他们不会是筑基势力的商队吧?” 闻言,为首的修士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我们眼线说了,最近那几家都还没动。” “好了,不要再说了,今儿就抢他们的。” 见师兄意已决,其余人也便不再多说什么,纷纷施法推动小舟,靠近小岛。 岛上,闭目修炼的李无忽地睁开双眼。 身前的阵盘有异动,这说明有人进阵了。 李无灵识展开,沉声道: “三个炼气中期,三个炼气前期,胆子挺大。” “既然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走,那便別怪我了。” 说罢,李无身影闪烁,消失不见。 ………… 六人已经摸上了岸,贴著【敛息符】,悄然靠近了院墙。 便见一人说道: “师兄,里面就三人,全是炼气前期。” 那被称为师兄的修士,微微頷首,沉声道: “不要留手,爭取一击毙命。” “明白!” 六人纷纷唤出法器,手里掐著法诀,法器灵光闪烁。 正欲闯进院子时,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拦住了院门。 “你们还真是大胆。” “我本设下幻阵,本意是希望你们知难而退,却不想你们还敢上岛。” “你是谁!” 那猴精的修士顿时一惊,望著眼前这道身影,佇立在半空中,手持一柄长戟,周身雷光乍现。 那股气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你是何人?” 李无目光移到说话之人身上,淡然道: “你便是他们的师兄?” “明知是险地,为何要带著你的师弟师妹们前来送死?” 李无一语落下,伴隨“轰”的一声雷声,震的六人心神震动。 几人顿时生不起反抗之心,纷纷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 “这等气势!眼前之人莫不是筑基修士!” “该死,怎么会招惹上筑基修士!” “怎么会有筑基修士来运送商队!” 这一刻,悔意充斥心头,他们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面对他们的求饶,李无却是摇了摇头道: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可惜……” 话落,几道雷光落下,轰隆隆的径直劈在他们身上。 炼气界的修士,向来是不注重气血,生命力完全比不上採气界的修士。 一道雷霆落下,他们甚至来不及施法抵抗,便痛苦嘶吼,肉体崩碎,散落一地。 在歷经採气界的歷练后,李无对此已经能做到神色不动。 “还有一件储物袋?” 李无掐了一道法诀,將那储物袋捡起,因其主人已死,上面的禁制自然解开。 几块灵石,两张符籙,两瓶丹药,还有一块令牌。 李无將令牌取出,定睛一瞧,上面写了【落日谷】三个大字。 “落日谷……这边的势力吗?也不知是炼气势力还是筑基势力。” 李无將储物袋收下,决定到那边坊市后,再好好打探一下。 隨后,李无將地面清理乾净后,散去了阵法,重新回去打坐修炼。 ………… 又走了两日。 终於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三路口坊市】 这三路口坊市乃是广安郡最大的坊市,此地地势开阔,水路畅通。 来往修士,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皆十分便利。 再加上飞梭的空路,便形成了水陆空三路。 故而称为【三路口坊市】。 马车上,张载向李无介绍道: “掌门,这广安郡实力虽比不上我们酉阳郡,但这坊市却比我们的要热闹。” “特別是那每三年一次的交易会,更是热闹极了。” “三年前我曾有幸参加过一次,据说当时还出现了一件筑基级別的灵物。”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问道: “那交易会几时开始?” “嗯……大概还要一个半月吧。” 第40章 :祁遇 马车缓缓驶入坊市,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与酉阳郡的坊市不同,这三路口坊市並非建在城中,而是依水而建,沿河两岸皆是错落有致的楼阁殿宇。 空中不时有飞梭掠过,河面上船只往来如织,陆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当真应了“三路口”之名。 张载准备去熟悉的几个商铺將货物卖掉。 李无对此倒是不感兴趣,於是独自一人在这坊市里閒逛。 主要是看一看那些店铺內的灵物,同时打探一下【落日谷】是何等实力。 李无走了一圈,发现了落日谷家的店铺,並不是在中心,很显然不是筑基级別。 “不是筑基势力,那便好说了。” 李无若有所思,隨即拦住一位从店铺走出来的修士。 “道友,还请留步。” 那是一位女修,长相平平,脸颊带著一些雀斑,瞧见拦住自己的是一位面容俊朗,气质非凡的男子,顿时规矩站好,脸上洋溢笑容,亲切道: “道友,可是要约我?” 李无一噎,他觉得眼前这女子好普信。 “呃……道友,我初来此地,见此店铺如此受欢迎,可否告知是何原因吗?” “原来还是个新人。” 女修更加激动几分,热切地介绍道: “这店铺乃是落日谷的,虽然落日谷不过是炼气势力,但据说吴家少族长十分爱慕如今落日谷的谷主秦沐月。” “那吴家少族长可谓出手阔绰,落日谷也借著这等关係,这几年可谓过得顺风顺水,顺极了!” “吴家?”李无眉头一皱,又问道: “这吴家是何等势力?” 那女修见李无见识如此短浅,嗔怪了一眼,笑著道: “这吴家自然是筑基势力,当今吴家族长乃是筑基中期实力,在这广安郡,那可是前三的高手。” “筑基中期吗?” 李无微微頷首,对这落日谷和吴家有了个初步了解,於是拱手道: “谢过道友。” 说罢,果断转身离开。 “唉,走得这么急干嘛?也不请人家喝个酒。”女修看著李无的背影,气得原地直跺脚。 引得周围其余人纷纷侧目看来。 女修脸色一变,张牙舞爪道: “看什么看?一群癩蛤蟆,也想尝天鹅肉?” ………… 採气界。 白骨坡。 地上趴著一个人,头上趴著一只洁白如玉的乌龟。 “小白啊,你確定你家老祖在这里?” 祁遇看著不远处大片大片的白骨,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龟龟!”(不要质疑我!) 白玉龟用力踩祁遇的头。 “嘶,你轻点。” 祁遇吃痛,一巴掌把乌龟抓下,望著不远处的小院,低声道: “也是怪哉,这等墓地,居然还有人居住?” “龟龟~”(別龟了,赶快行动) “知道了。” 祁遇隨即掐了一道法诀,將自身气息掩盖。 隨后悄悄朝著骨堆靠近。 ………… 寧缺靠著妹妹送来的大量修炼资粮,修为进展很快,如今更是突破至炼气期。 这让他很是欢喜。 “炼气了,过段时日可以去齐家看看妹妹。” “也不知妹妹如今突破筑基没有,想必是快了吧。” 毕竟,上一次寧苗来看他时,已经是炼气圆满,距离筑基仅差一步之遥。 突破了炼气后,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有了灵识。 这让寧缺很是新奇,於是张开自己的灵识,將周围扫了一遍又一遍。 “咦?那是什么?” 突然,他的灵识感知到一堆白骨在动来动去,但周围却没有任何东西。 这叫他疑惑不解。 “去看看。” 寧缺当即起身,朝著那堆白骨方向飞去。 “来人了!” 祁遇察觉到动静,当即翻身藏进这些兽骨下面。 啪嗒。 寧缺落在骨堆上面,走来走去,眉头微蹙道: “咦,明明没东西啊。” 寧缺反覆察看了数次,见確实没异常,於是又返回院子里了。 祁遇见其走远后,小心翼翼地爬出骨堆,隨手捡起一根腿骨,道: “不是,小白,你到底认不认识你祖宗是哪个?” “龟龟~” 白玉龟一口咬在祁遇鼻子上,叫他吃痛喊出声: “啊!” “果然有人!” 突然,一道火焰甩来。 躺在地上的祁遇避之不及,情急之下抓起白玉龟就挡在身前。 “龟龟!” 白玉龟大喝。 寧缺飞近,看著下面的一人一龟,冷眼道: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叫你个小偷跑了。” “说!偷我兽骨干什么?” 祁遇见別人发现,於是也不再隱瞒自己,连忙爬起身,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截某种妖兽脊椎骨製成的骨剑。 “你是何人?”祁遇反客为主道。 寧缺眉头微蹙,他感知到眼前这一人一兽皆是炼气实力,心中思忖道: “以一敌二,我不是对手。” 想罢,他沉声道: “我乃寧缺,是齐家老祖弟子,寧苗的亲哥哥。” “寧苗?” 祁遇一滯,低眉思索一番后,开口道: “就是那个天生寒体,被齐家老祖收为弟子,去练【寒气】功法的倒霉蛋?” 祁遇自从和白玉龟结缔契约后,便从对方的传承记忆中知道了很多修炼界的秘密。 就比如,用对应道途的筑基修士炼製丹药,可节省许多时间,加快修炼神通的进度。 听著对方说自己妹妹是倒霉蛋,一直把妹妹当成骄傲的寧缺勃然大怒,当即掐了一道法诀,扔去一道术法。 祁遇不慌不忙地挥剑打散。 “嘿!你小子,怎地这般无耻?一言不合就开打?” “叫你辱我妹妹!” 寧缺怒目圆瞪,见法术行不通,当即拿出妹妹给的几张符籙。 这几张乃是筑基级別的符籙,一旦使用,莫说祁遇,哪怕是这白骨坡,估计都得摧毁大半。 祁遇见对方有这等符籙,当即连连求饶道: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您可千万別用这符籙,要不然你和我都得丧命於此。” 见对方求饶,寧缺沉声道: “给我妹妹道歉!” 祁遇果断道歉: “是我无礼妄言寒芦仙子,寒芦仙子大人有大量,別和小人一般见识。” 第41章:真相大白 祁遇一边果断认怂,一边看著对手手中的符籙,缓缓后退。 寧缺稍稍收了些许怒意,目光死死盯著他,沉声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祁遇訕訕一笑,举起手里的白玉龟,笑道: “我来找它老祖。” 瞧见对方手中的白玉龟,寧缺一愣,觉得对方是在誆骗自己,但看到祁遇那真诚的笑容,还是抿了抿唇。 “找到了?” “没有。” 祁遇摇摇头: “不过,应该就在这堆兽骨下面。” “那你找吧,我盯著你找。” “真的!”祁遇很是惊喜,连忙拱手道谢: “感谢道友,不知道友名讳?” “寧缺。” “在下祁遇。” 隨后,大约花费了数个时辰,祁遇终於找到了一块洁白如玉的龟壳。 龟壳分八块,看著並无神妙。 然而,落在祁遇和白玉龟眼中,却能看见龟壳上详细记载的一本功法。 《天司祈寿长生经》。 属福寿禄中的【寿炁】一道。 祁遇將龟壳收入储物袋中,就欲向寧缺告辞离开之际,却见天外来了一人。 “两位施主,可否將那龟壳赠与小僧。” 寧缺和祁遇一同望去,就见一个僧侣打扮的俊美男子踩在半空中,双手合十,低眉念经。 “释修?” 祁遇眉头微蹙,这群人可难缠至极,稍有不慎就会著了他们的道。 “你们不在自己的地界好好呆著,来我越国作甚?” 祁遇表情凝重,他们仙修和释修已经近百年不曾冒犯,今日怎么会在此地遇见。 那小僧没有回答,只是诵念佛经,周身金光灿灿,宛若一尊铜像,下一息,身形犹如炮弹一般冲向两人。 祁遇连忙掐了一道法诀,身前浮现一具龟壳,至於寧缺,则是拿出一张符籙,化作金灿灿的光罩。 祁遇和寧缺两人都不善斗法,对上手段难缠的释修压根不是对手。 这小僧看见了祁遇身上縈绕的命数,於是径直朝他衝去,拳头似金铁一般一锤一锤的落下。 “砰砰砰!” 祁遇硬抗了几锤,连声大喊道: “寧兄救我!” 寧缺咬了咬牙,手中符籙一翻,化作数道金光射向那小僧。 小僧似有所感,这符籙威力太过恐怖,即便有金身护体,他也不敢硬接,於是连忙抽身躲开。 “筑基级別的符籙?” 小僧侧头看向寧缺,眉头微蹙: “你不过炼气一层,怎地会有这等符籙?你是哪家弟子?” 寧缺还没来得及回答,祁遇就连忙道: “他妹妹可是寒芦仙子,乃是齐家老祖弟子,未来的紫府真人!” 寒芦仙子……齐家老祖…… 小僧皱眉思索了一阵,隨即噗嗤一笑,大笑道: “哈哈哈!原来是个药引子。” 见寧缺面露疑惑之色,小僧可怜地看著他,並解释道: “原来你不知晓。” “那齐家老祖修的是【寒气】道统,你的妹妹也修的是【寒气】道统,寒芦仙子……想必修的是《寒芦棲冷经》吧?” 他们释修一直谋求五国地界,毕竟这边灵物丰富,百姓也多,故而对这边的势力多有了解。 寧缺没想到对方居然猜到了这些,这让他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於是沉声道: “是又如何?” “以小僧来看,你那妹妹想必被齐家老祖当成了修成下一道神通的灵丹妙药。待你妹妹突破筑基那一刻,便是投炉炼丹之时。” 闻言,寧缺瞳孔剧裂,呼吸窒息沉重,连连摇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僧面容不变,依旧掛著笑意,接著道: “你若不信,自可向其他人確认。” 这时,寧缺突然想起之前祁遇口中说自己妹妹只是一个倒霉蛋,於是连忙转头,用凶狠的目光看著他,沉声道: “祁道友,他说的是真的?” 祁遇收起了脸上的其他情绪,严肃认真道: “寧兄,虽然……但这確实是真的。” “那齐家老祖乃是两道神通的紫府真人,而你妹妹正是他谋求几十年的第三道神通。” 起初,祁遇其实也不知道这么多,还是他从白玉龟的记忆中得知的这些秘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寧缺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阵恍惚,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当初是他带著妹妹来到齐家求药,更是自己亲手將《寒芦棲冷经》交给妹妹。 也是他希望妹妹能去齐家修炼,拜齐家老祖为师。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怪我,都怪我!妹妹,是我害了你!” 寧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寧兄……” 祁遇站在一旁,想要安慰,却又无从下手。 另一边的小僧却是满意的看著他,笑道: “可悲可嘆。” 隨即又看向祁遇,他清楚,这是小乌龟定有后手。 今日想要渡对方,很难办到,於是便不再浪费时间。 “待我在这越国增进修为后,再来渡你。” 说罢,他瀟洒的转身离开。 而寧缺,竟在伤心至极下,昏厥过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 祁遇眉头紧锁,对方好歹帮自己找到了龟壳,就这样甩手不管似乎也不好。 “唉,先进屋再说吧。” 祁遇摇摇头,於是將寧缺背进了屋。 ………… 金鉞门。 山顶矗立著一间阁楼,里面放置著一鼎巨大的炉子。 太溪操控著灵火,不断淬炼炉子里的材料,突然,身后走来一位真人。 “师兄,那群释修找上门来了。” 太溪掐著法诀的动作一顿,沉声道: “来了多少?” “僧侣一百零八,法师三十六,分布在各郡之地,已有不少势力被其渡去极乐世界了。” 太溪眉头微蹙,心中思忖道: “法慈的转世已被斩断,看来出手的是法空了。” 这法空远比法慈难缠,乃是八世摩訶,其实力不亚於五神通圆满的大真人。 太溪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传仙门令,叫各世家出手剿灭来犯之敌。” 他现在正是炼製法宝的关键时刻,至少十年里,不得隨意出手。 所以对抗这些释修一事,只能暂且交给其他势力。 第42章:御兽门 三路口坊市。 李无一行人暂且租了一间院子住下。 李无坐在院中,手里捧著一卷书册,里面记载著广安郡近五十年来的变迁。 这让他更加具体的了解了广安郡的势力分布。 “广安郡,除却筑基吴家之外,还有【长溪门】【御兽门】【霞云观】三个筑基势力。” 其中长溪门为最强,其中掌门乃是筑基后期实力,而最为特殊的则是御兽门。 掌门虽然只是筑基前期修士,但据说对方还有一头筑基前期的火蟒,实力极为强横。 “御兽门……有点意思。” 李无对这御兽门契约妖兽的法门很感兴趣。 “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二。” 御兽门驻地在【千元峰】,距离三路口坊市不过三百来里路程。 但李无暂时没想好以什么身份去拜访,或者能找到一件能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御兽……要让对方感兴趣,那便是妖兽相关的东西。” “此界我找不到,但可以找一找採气界的。” 李无突然想起,祁家不就是靠著经营妖兽相关的灵物吗? “我在这边躲了这么久,也不知那边的紫府真人是什么反应。” ………… 採气界。 李无看著四周的山脉,时刻保持著警惕: “先去祁家看看。” 李无一路紧赶慢赶,花了不少时日才到祁家的广灵山。 出来迎接的是祁家的小辈,李无並不认识,跟著对方上山后,李无询问道: “祁遇不在山上?” 祁家小辈拱手道: “昨日刚回山。” 闻言,李无微微頷首,他在山上就好。 “带我去见他。” ………… 小院里。 祁遇將昏死过去的寧缺带了回来,正愁眉苦脸的看著他。 “这咋办啊。” 他清楚,寧缺醒来只怕是要去齐家拼命,但他一个炼气修士,修炼的还是《山清一气诀》这等几乎筑基无望的功法。 想要寻仇,这无异於蚍蜉撼大树。 自寻死路。 就在祁遇一头莫展之时,屋外传来一声叫喊: “祁兄!” 熟悉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好似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跑了出去。 “李兄,你回来了!” 看著著急忙慌的祁遇,李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疑惑问道: “怎么了?” “李兄,我眼下遇到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隨后,祁遇便將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等等。” 李无猛地抬手叫停他,然后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你是说,齐家老祖要將寧苗炼製成人丹,助他自己炼化第三道神通?” 祁遇一愣,不明白李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点头道: “没错。” “为什么?那齐家老祖不是收寧苗为弟子了吗?” 李无想不明白,寧苗一个紫府种子,几乎板上钉钉的紫府真人,为何要將其炼製为丹。 “李兄,你有没有想过,齐家给她【寒气】功法,齐家老祖收她为徒,並投入这么多资粮,就是为了让她儘快突破筑基,然后炼製成丹药。” 祁遇摇摇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理。 “对於那些紫府真人而言,天下万事,皆不如他们修炼出五道神通,然后去证那金丹果位。” “因为唯有锻出那一缕金性,方可真正与天同寿。” “而,拿对应道途的筑基修士炼製成丹,便是炼化神通最为快捷的办法。” “此法,十个紫府真人中有九个在用。” 李无神色凝重,他没想到,这些紫府真人的算计居然如此不近人情。 这仙修的,怕是一点人性都不剩了。 “寧缺现在怎么样?”李无问道。 祁遇摇了摇头,嘆息道: “昏死过去,现在还未醒来。” “我现在担心的是,寧兄一旦醒来,怕是会去找齐家拼命。” 李无微微頷首,以两兄妹的感情而言,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齐家,怕是连人家山门都上不去。” 齐家作为紫府仙族,族中任何一个炼气子弟怕是都要比寧缺强。 “不管如何,还是先等寧缺醒来再说吧。” 眼下也无其他更好的办法,李无只能等他醒后再论。 隨即,他转言道: “祁兄,我想从你这么买几只妖兽。” “当然可以,你要哪种?” 李无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不用多强,但要足够特殊。” “特殊……” 祁遇眉头微蹙,心中思索一阵后,突然想起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只特殊的虫子,你看看是否可行。” 说罢,他手中亮起一道白芒,出现一块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睡著两只通体乌金色的甲虫。 “这是【吞金虫】,以吞噬各种矿石为生,实力一般,故而被各大家族用来寻找矿脉。” 闻听这只小虫子居然能自主寻找矿脉,李无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 “不错,倒是好东西。我要了,多少灵石?” “这两只是一公一母,三十块灵石吧,我再赠你一卷培育之法。” 三十块灵石,不仅能得一公一母两只吞金虫,还能得培育之法。 很明显,是祁遇有意为之。 李无爽快地付了灵石,接过玉盒和那捲培育之法,小心收好。 “祁兄仗义,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祁遇罢罢手,道: “你我二人,说这些作甚。” 两人不仅关係不错,李无与祁家之间更是还有利益交织,自然不必多说什么。 “对了,李兄,你可知如今越国境內突然多了许多释修。”祁遇突然想起什么,询问道。 毕竟,李无是刚刚从释修地界回来的。 而听了这话的李无,眉头微蹙,沉声道: “具体说说。” 祁遇隨即道: “唉,我似乎被释修盯上了。” 在李无眼里,祁遇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炼气前期修士,那些无利不起早的释修盯他干什么。 除非,祁遇身上有什么秘密。 念及至此,李无询问道: “他们盯著你作甚?” 祁遇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只是摇头道: “我也不知,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 见他不愿意回答,李无倒也没再逼问,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第43章:投炉成丹 想了想,李无便將自己斩杀了一位摩訶转世身的消息告诉祁遇。 祁遇顿时大惊,“李兄你杀了摩訶转世?” “也对,你修的【神雷】一道,本就克制那些摩訶,紫府真人们也多半会算计与你。” “只是,你斩杀了摩訶转世身,今后怕是会被这群释修盯上。” 对此,李无却是不太担忧,摇头道: “无妨,那些紫府真人不会让我一身命数轻易被释修拿去的。” “也对。”祁遇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聊得热切时,屋內传来动静。 是寧缺醒了。 李无和祁遇对视一眼,一同起身走了进去。 便见寧缺一脸颓废的依靠在床上,双眼耷拉,没了一丝活力。 李无缓步走到他面前,轻声安慰道: “寧缺,你振作一点。” 寧缺双目失明,嘴里呢喃道: “李大哥,是我害了妹妹,都怪我没有看透那些世家大族的真面目……” 看著宛如废人一般的寧缺,李无於心不忍,沉声道: “寧缺,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里自暴自弃,而是努力修炼,为寧苗报仇。” “齐家又如何?紫府真人又怎样?十年报不了,那就一百年。” “只要齐家还在,那紫府真人未死,你总有能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这句话,好似让寧缺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他抬头看著李无,迟疑道: “我……我能给妹妹保存吗……” 他一个修炼《山清一气诀》的炼气修士,一个几乎筑基无望的炼气修士,能向一个紫府仙族寻仇吗? “可以的。”李无肯定道: “只要你不自暴自弃,努力修炼,总有一天可以的。” ………… 寻芦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洞府內。 齐绍凝望著眼前自己这极为优秀的弟子,默然开口道: “寧苗,我花费如此多的资粮培养你,今日便是你回报为师的时刻了。” 寧苗身著雪白衣裳,手持一柄细长白剑,望著眼前这位只见过两次面的师尊,她淡然一笑: “真人何必如此冠冕堂皇,只恨我未早些识破你们的算计。” 齐绍凝身为紫府真人,自然不会因为寧苗三言两语就情绪波动,他淡淡道: “你別无选择。” “我若是不愿呢?” 寧苗秀眉凌厉,一身气势展露无疑,她修炼的是《寒芦棲冷经》,修得的仙基名为【鳧雁芦】。 隨著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露仙基,真元青碧如霜,四方空间顿时寒冷一片。 看著这一幕幕,齐绍凝神情终於是有了变化,瞳孔中藏著几丝贪婪的欲望。 “徒儿,我的乖徒儿,你就入炉吧。”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脸色陡然一变: “你若是不愿,那你哥哥……” 寧苗真元一滯,散去一身法力,转身面向那真火炎炎的丹炉,沉声道: “师尊,徒儿希望你能遵守一次诺言。” “自当如此。” 见齐绍凝应下,寧苗了结心结,纵身越入丹炉中。 “道友,该你出手了。”齐绍凝轻喝一声。 藏在暗处之人隨即掐动神通,將仙基【鳧雁芦】一点点炼成丹药,期间时不时投入诸多辅材。 齐绍凝如痴如幻的看著。 ………… 转眼月余。 三路口坊市的交易会开启。 李无凭藉炼气后期修为轻鬆进入交易会。 他寻了一处角落,端著茶盏,慢悠悠的喝著,目光扫射交易会內的所有人。 交易会不像拍卖会,並没有固定的席位。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灵物,只要双方能看得上眼,就能互相交换。 也因此,交易会上时常会出现罕见的灵物。 不过,李无此次的主目標是御兽门那些人。 “来了。” 他等了许久,终於看见几名身著兽袍的修士步入交易会。 他们身旁皆有一只妖兽,一入场就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就是御兽门的弟子?” “御兽门……能御妖兽,叫人好生羡慕。” 大家议论纷纷。 毕竟御兽真的很帅,特別是会飞的妖兽,比飞梭还要好使。 见目標出现,李无隨即主动上前,拱手道: “几位道友,我这有一件好东西,可否赏眼一观?” 被拦下几人抬眼一望,见李无实力不俗,隨即微微頷首道: “道友有何宝物,尽可拿出来一看。” 李无於是將玉盒拿出,將里面的吞金虫展露在眾人眼前。 御兽门为首的青年男子,细细打量许久,摇头道: “是在下眼拙,不曾见过此虫兽,还望道友告知一二。” 李无淡淡一笑,隨即解释道: “此乃吞金虫,以吞食灵矿提升实力,同时也有寻找矿脉的能力。” “这虫兽居然有这般能力。”青年男子有些吃惊。 能寻找矿脉的妖兽,这对以御兽门而言,自然是渴望至极。 “道友这虫,是从何处得来的?” 另一名御兽门女修忍不住凑近了些。 李无笑而不答,漫不经心地说: “机缘所得,不足掛齿,几位可欢喜?” “自然欢喜,就是不知我们这些东西可有道友看得上的。” 几个御兽门的弟子纷纷將此行所带的灵物拿出。 鳞甲、皮毛,几乎都是妖兽身上的东西。 李无自然看不上眼。 而那青年修士也看出了李无不为所动,於是主动道: “不如道友可否去我御兽门做客一番?” “那便恭敬从命了。” 见目的达到,李无笑著拱手道。 “那就交易会结束后,我们再见面。” 隨即,各自散去。 李无也开始閒逛起来,不得不说,这交易会確实称得上一次难得一见的盛会。 这里不仅有广安郡的修士,还有许多其他地方远道而来的修士。 以至於交易会上有各种各样的灵物,许多都是李无不曾见过的。 他缓缓走到一个符籙修士面前,看著他那些符籙,询问道: “道友,你这些符籙有什么作用?” 那符籙修士见有人前来询问,於是热切地回答道: “此乃【命隱符】,一种特殊符籙,使用后可在一炷香时间內,隔绝各种命运法术的探查。” 可隔绝命运法术的探查? 李无念头一动,这可是好东西啊。 第44章:银背驮鰩(求追读) 能隱蔽气运法术的探查,別的不说,至少可以隔绝那群释修吧。 毕竟释修就是根据命数找人。 念及至此,李无沉默了片刻,拿出一个玉瓶子,道: “此乃一种血气丹,可增添自身气血,可否换你这【命隱符】?” 符籙修士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点头道: “可以三张。” “可以。” 李无果断应下这笔交易。 隨后,他又在交易会转了转,换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例如【替身符】,可在原地留下一个假身,足以迷惑敌人。 还有【替死木人】,一种机关术,可挡下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无换的大部分都是这种保命的东西,为的就是后面的巫蛊之行做准备。 交易大会进行了三日。 结束后,李无换便和那几位御兽门的弟子一起前往对方山门。 ………… 飞梭上。 那为首的御兽门弟子,也就是赵桔,指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道: “李道友,那便是千元峰。” “此地妖兽眾多,对於大部分修士而言,都是绝对的禁地,但对我们御兽门的弟子而言,却是一处洞天福地。” 李无目光看著下方的群山,其中隱藏著不少妖兽,其数量和实力,丝毫不亚於当初的池山。 而就是这样的地界,御兽门却能隨意进出。 “看来这御兽门的御兽手段当真厉害。” 飞梭又飞了一阵。 便见千元峰被倒扣的琉璃碗般的护山大阵笼罩,赵桔抬手拿出一块令牌,大阵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可容飞梭进入。 进入大阵后,李无顿时感觉灵气浓度提升许多。 千元峰上建筑散落各处,有修士在其中打坐,时不时还能看见妖兽在山峦之间穿梭。 修士与妖兽,居然在此地达成了和谐。 “李道友,我带你去见我们掌门吧。” 赵桔说罢,就往山顶的大殿飞去。 ………… 飞梭落到殿前。 “李道友,你且在外面稍等片刻。” 赵桔说罢,转身步入大殿。 不一会,便走了出来。 “李道友,隨我来吧。” 李无微微頷首,跟著对方进入大殿,就见殿中上首的主位上坐著一个中年修士,蓄著鬍鬚,眉眼粗獷。 他端坐在主位上,身后的椅子上盘绕著一只赤红的火蟒。 李无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酉阳郡,清石门掌门,李无,见过前辈。” 上首的郑业成不为所动,先是看向赵桔,示意他离开后,这才道: “李掌门,且入座吧。”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在一边寻了个椅子坐下。 郑业成这才聊起正事: “李掌门,不知你那吞金虫,可否让我一观。” “自然可以。” 李无將玉盒拿出,隨即一托,玉盒便飞到了郑业成手中。 郑业成打开一瞧,望著里面那两只活灵活现的吞金虫,眼里满是欢喜: “好一只灵虫。” 他抬眼看向李无,询问道: “这吞金虫当真如李掌门所言,可以寻找矿脉?” “没错。”李无点点头,道: “这吞金虫吃的是灵矿,自然能寻找矿脉。” 郑业成点了点头,用手指逗了逗这两只吞金虫,越发欢喜起来,於是问道: “这两只吞金虫,李掌门准备如何卖?” “我可一分不取,免费赠予贵门。”李无淡淡一笑。 郑业成不单单是一位筑基修士,更是一派之长,自然清楚免费就是最贵的道理。 他合上玉盒,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无,沉声道: “李掌门究竟需要什么,不妨直接说吧。” “在下的清石门,需要贵门的友谊。” 李无笑语盈盈,接著解释道: “小门来自酉阳郡,每年须来贵郡坊市行商,然这段时日以来,行商队伍时常遭劫修劫掠,所以我希望能在广安郡得到贵门的庇护。” “郑掌门若是答应,我后续可再送来一些吞金虫。” 郑业成双眼微眯,那些所谓的劫修,他自然清楚是什么。 便是广安郡內那些炼气势力。 自从酉阳郡的势力大量涌入三路口坊市做生意后,这些商货没什么竞爭力的炼气修士损失最为惨重。 故而出此下策。 至於他们这些筑基势力,虽然並未下场,但也並未阻拦。 郑业成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你这要求,我应下了。” 御兽门好歹也是筑基势力,门內有两位筑基战力,庇护一个炼气势力无非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相信,在这广安郡,会有那方势力不给他御兽门面子。 见郑业成答应,李无心里鬆了一口气,日后张载等人来此经商,应该就不会出现危险了。 第一个目的达成,李无隨即提出第二件事: “另外,我希望能从贵门这里购置一只用於运载货物的妖兽。” 见李无要购买一只妖兽,郑业成当然不会拒绝,毕竟这就是御兽门的营生。 “让赵桔带你去吧。” 李无微微頷首,隨即起身拱手离开。 出了大殿,就见赵桔在外面候著。 他瞧见李无出来后,笑著快步上前,道: “李掌门,没想到道友居然还是一派之长。” 李无笑了笑,道: “我欲买一只可以运载货物的妖兽,最好是会飞的,道友可有推荐?” “运载货物……还要会飞……”赵桔思索片刻,道: “那便只有一个了。” “李掌门隨我走吧。” 两人於是乘坐飞梭飞离了千元峰,朝著另外一座山峰飞去。 李无遥遥就看见,那山峰四周飞著一种形似鰩鱼的巨大妖兽,背部面积宽大而扁平,看起来確实是不错的驮兽。 赵桔靠近后,介绍道: “此兽名作【银背驮鰩】,可承载极高的重量,飞起来又快又稳,是极好的驮兽。” 李无仔仔细细地打量,越看越是满意,於是点头道: “这【银背驮鰩】多少灵石?” 赵桔笑著回道: “若是直接购买,那一只【银背驮鰩】需要三百块灵石,若是租借的话,一只一年只需五十块灵石。” 三百块灵石一只! 即便是李无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贵了。 “还是租借一只吧。” 第45章:动身前往(求追读) 赵桔微微頷首道: “李掌门,你选一只吧。” 目前御兽门中还有十来只【银背驮鰩】,所以李无还是有筛选的空间的。 正当他准备选时,却见一只【银背驮鰩】主动凑了上来。 一旁的赵桔见状,顿时笑道: “看来这只银背驮鰩很喜欢李掌门啊。” 李无也是有些惊讶这只银背驮鰩的举动,於是当即道: “那便选这只吧。” 赵桔微微頷首,隨即又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无道: “这上面详细记载了银背驮鰩的照料方式和调度之令,若是还有不懂,可再来找我们。” 李无收下玉简,又递给对方五十块灵石。 “我送李掌门出去吧。” 这里是群山中心,妖兽横行,要是没有御兽门弟子相伴,出去说不定会被妖兽攻击。 ………… 回到三路口坊市后,李无找到了张载几人。 看见掌门回来,张载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过去,担忧道: “掌门,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无要去御兽门,他们都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载才十分担心,毕竟御兽门是广安郡的筑基门派。 而如今,酉阳郡和广安郡的关係颇为紧张。 要是,李无在御兽门出了什么意外,建立不到十年的清石门可就要消失在歷史长河了。 李无微微頷首,看著眾人道: “走吧,我们回去。” 一听要回去,牛二等人顿时高兴地去收拾东西了。 毕竟,到了这三路口坊市后,他们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平常也只能呆在院子里。 很少有机会能去坊市閒逛。 完全不如在浦口坊市来的自在。 几人一通出了坊市,便见停泊处有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兽。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道。 李无看向张载道: “这是银背驮鰩,一种驮兽,今后你行商便坐著他吧。” 说罢,他將玉简扔给张载道: “这是饲养方法,你拿回去给何玉。” 张载收回两眼放光的眼睛,接下玉简,疑惑地看著掌门,道: “掌门,你不跟我们回去?” “我还有些许事情要处理,便先不回去了。”李无摇摇头道: “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有了这银背驮鰩,应该三天就足够回到清石山了。” ………… 採气界。 李无轻点储物袋,里面有灵物、丹药、符籙,以及大量保命手段。 “接下来便是去巫蛊之地了。” 巫蛊修士可不像释修,他们走的也是紫府金丹道,道统是些【祸毒】【祸祝】【煞炁】【血炁】等阴邪道统。 据说,巫蛊修士还极其擅长咒杀,只要让他们得到你的血液、毛髮等物。 便可付出些许代价,隔千里之外,將你咒杀。 所以面对巫蛊修士,一定要万分小心。 “只是没想到,寧缺居然也去巫蛊之地了。”李无眉头微蹙。 他刚刚从祁遇那里得到消息,说是寧缺为了变强,前往了巫蛊之地。 “他一个炼气一层,就敢往那边跑,也是不怕死。” 李无摇摇头,嘆息道。 ………… 巫蛊之地,虽有王庭,但约束力很小。 大部分百姓还是以部落制生存。 李无低低的飞著,偶尔能看见藏在林中的那些蛮夷。 “灵妙水柳,会在哪里呢。” 李无沿著水脉而走,灵识时刻注意著四周。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小部落。 大约有六七百人。 十几个开窍了境修士,一个炼气初期修士。 “去问问他们吧。” 好不容易遇到本地人,李无决定去问一问路。 想罢,他飞身到部落上方,朝著里面就是一道雷电落下。 轰! 银白色的雷光好似天威一般轰然乍响,那些凡人蛮夷纷纷嚇得跪地直呼“大天饶命”。 下一息,营帐內跑出来几名开窍境修士,瞧见半空中御风而行的李无,顿时脸色一变: “是炼气修士!” “快,快去稟告大帅!” 瞧著这群慌张乱窜的蛮人,李无知晓他们是去通风报信,並未阻拦,片刻后,便见一个脖子上掛著各色骨饰,腰间別著陶罐和骨刀之人架风飞来。 阿蛮木看著眼前这个身绕银白色雷光的炼气后期修士,如临大敌一般,谨小慎微的对著东人话道: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巫蛊之地?” 李无神色自若,开口询问道: “你可知何处有灵妙水柳?” “灵妙水柳?” 阿蛮木眉头微蹙,他从未听过这是何物,心中思索著: “不管如何,还是儘快叫此人离开吧。” 隨即,他开口道: “往北走二十里,可见一座巫溪山,那里或许有灵妙水柳。” 巫溪山,是他王庭所在之地,那里有擅长咒术的巫师,定能咒杀著雷属修士。 “巫溪山。” 李无嘴里呢喃了几遍,隨即又看向眼前这蛮人,问道: “此地离我越国颇近,你可东进掠过我边疆百姓?” “这……”阿蛮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看来是掠过了。” 李无目光一凝,手中出现长戟,雷蛇縈绕戟刃,他冷冷道: “那边去死吧。” “不……不要!” 阿蛮不过炼气前期修士,怎可能是炼气后期的对手,更別说这人修炼的还是【神雷】一道。 他刚刚跑出去半步,银白色的雷蛇便追了上来,將他死死缠绕,一口吞入腹中。 將其斩杀后,李无没有停留,隨即朝著对方说的巫溪山方向赶去。 ………… 飞了一阵,便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座石殿依山而建,周围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木质尖桩,上面悬掛著各色布条和兽骨。 李无拿出【命隱符】【敛气符】將自身气息彻底盖住,隨后悄然摸进山下的民房。 一间石屋內。 一男一女在床上奋力干著。 呲哇乱叫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从那女的表情来看,似乎並不满意。 李无捡起几块碎石子,从远处弹射。 噗哧! 石子一串二,两人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 隨后,李无悄悄摸了进去。 翻开那男人,露出他的面容。 隨即,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麵皮。 第46章:巫溪山(求追读) 麵皮覆盖在这蛮人脸上,片刻后,便將他的面庞拓印下来,隨后只需覆盖在另外一人脸上,就足以达到改头换面的作用。 “此物足以屏蔽筑基以下的灵识,当真是好宝贝。” 李无看著自己已经完全改变的脸,略感惊讶。 那交易会上的东西就是足够稀奇古怪啊。 “还差一步。” 做足这一切后,李无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盒,这玉盒里装著的是一只死掉的蛊虫。 李无不知这有何用处,但想必能引起那些修习巫蛊之人的注意。 李无看著这只蛊虫,默了片刻,隨后念咒掐诀,注入灵力。 那蛊虫果真活了起来,六足开始动了起来。 “活了!” 李无眉头微蹙,连忙將这蛊虫朝远处扔去。 ………… 巫溪山上。 用玉砌成的高台上,有几位身著华服的巫师,他们亦有所感,纷纷朝远处看去。 “是【祈血蛊】!”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蛊?” “是陷阱,一定是那位真人的算计!” “诸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他们交谈议论,语气急切。 这时,一个手持兽首权杖的老巫沉声道: “不可。” “【祁血蛊】已经几十年不曾出现,哪怕是陷阱我们也要去瞧上一瞧。” “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地界,有师尊看著,那些紫府真人万万不敢贸然出手。” 上首的那人沉思片刻,道: “那便由两位师弟去看看吧。” ………… 李无穿著蛮人的衣服,混进了队列。 “你,对,就是你。” 这时,一个持鞭的人走来,指著李无道: “看到那边那只黑毛大野猪没?你去和他们三人,一起把这野猪往山上抬去。” 不知为何,其余人一听是抬这野猪纷纷避之不及。 但李无正愁没理由上山,於是连连点头应下。 “遵命。” 李无小步跑过去,就见另外抬猪的三人一脸死寂。 “这抬猪莫非是要死不成?”李无心里暗暗想到。 四人抬著被五花大绑的黑毛野猪沿著台阶上了山。 李无默默数著,走了有一千六百个阶梯,便见前面出现一个大平台。 平台上有几个炼气前期,看守著一个池子。 池子里满是鲜血,血腥味浓郁,抬猪的三人纷纷呕吐起来。 李无为了不被发现,也假装呕吐起来。 这时,其中一个炼气修士走了过来,盯著四人道: “去,把祭品扔到池子里去。” “三月后,就要大祭,不可耽误了。” 大祭? 三个月后吗? 李无微微蹙眉,看来这里马上就要继续大祭祀了。 这些巫蛊祭祀,必然引动意象。 “看来得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在这炼气修士的催促下,他们缓缓走上平台,李无左右一扫,这里有四名炼气修士。 皆是炼气中期。 “使用【金光宝镜】,片刻就能將他们击杀。”李无心里估算。 不过若將他们击杀,自己的身份必然会暴露,届时该往哪里走。 他得找到山上的宝库才行。 就在李无思索之际,他们已经走进了池子前。 往下一看,这池子里的那是什么鲜血,分明是一池子密密麻麻的血色虫子。 他们不停的爬来爬去,露出下面成堆的森森白骨。 这些虫子瞧见有人靠近,纷纷张开翅膀,扑到一人的脸上。 “啊!啊!!!” 哀嚎声,顿时响彻四方。 片刻后,其余两人被嚇得丟下野猪就跑,李无也紧隨其后。 然而,这些血色虫子速度更快,瞬间就追了上来。 李无看著逼近的虫子,眉头一皱,不再装下去,周身顿时縈绕雷霆,同时祭出【金光宝镜】。 李无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修士打去。 雷电自宝镜中迸发,直直轰在那两名炼气修士身上。 两人猝不及防,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施展,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李无周身雷霆噼啪作响,將扑来的血色虫子尽数弹开。 那些虫子被电弧击中,纷纷焦黑坠落,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是奸细!” 剩下的两名炼气修士终於反应过来,一人急忙祭出一面骨幡,黑气翻涌。 另一人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线,朝李无缠绕而来。 李无面色不变,手中金光宝镜再次催动。 这一次,镜面光芒更盛,一道银白色的雷光闪烁,那骨幡在黑气中竟被雷光洞穿,持幡修士惨叫一声,手臂连同骨幡齐齐断裂。 血线缠上李无的手臂,却被他周身雷霆灼烧得嗤嗤作响,难以侵入分毫。 “雷属修士?!” “这是筑基法器!” 那两名修士面露惊骇,他们自觉自己绝不是雷修的对手,於是准备掐诀稟报。 李无没有给他们继续传信的机会,又是两道雷光打去。 两人胸膛被洞穿,一命呜呼。 “此地不宜久留。” 李无抬眼一望,隨便选了个灵机活跃的地方飞去。 ………… 高台上。 剩余的几位巫师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的雷光。 “雷修?” “还是【神雷】一道的气息。” “【金鉞门】的魔修怎会来我们这里?” “不对,【金鉞门】怎会让人修炼【神雷】功法。”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去將这雷修抓住,莫要坏了后面的大祭。” ………… 李无落在一处石门前,石门外面布有大阵,还有数十个开窍境修士以及数个炼气修士看守。 “重兵把守,莫非是宝库?” 李无念头一动,隨即拿出数十张符籙,一齐注入灵力。 便见火光、冰锥、木藤等诸多攻击一同落下。 那些开窍境修士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杀。 炼气修士倒是反应迅速,掐动法诀抵挡,同时架风而行,拉到半空中。 他们找到了藏著的李无。 “你是何人!胆敢闯我巫溪山!” 李无淡淡一笑,再度祭出金光宝镜。 他本就是炼气后期修士,强於他们。 再加上修的是【神雷】一道,克制巫蛊修士,现在还有筑基级別的法器。 李无很是轻易地就能將他们一一打杀。 第47章:震雷修士 一道血红色的弧光跨过山川河流,紧隨其后的是两道暗影。 “哪里走!” 一位巫师探出一只手,便见成千上万的虫子聚拢成一只巨大的黑团,朝著【血蛊虫】铺天盖地地抓去。 “哈哈,抓到了!” 两人身影一顿,看著被抓住的【血蛊虫】顿时喜上眉梢,正要收回时,却见天上劈下一道紫雷。 那成千上万的虫子好似遇到天敌一般,四散而逃。 “这是【震雷】!” 两个筑基巫师顿时心头大惊,警惕地抬眼望去。 便见那云层之下,立著一位女修,紫金冠束著长发,身著甲冑,手持长弓,双眸含著紫雷,周身雷霆涌动,紫光流转。 她红唇微张,漠然开口: “我在万里之外,便感知到了这【血蛊虫】,阿蛮王庭,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逾越雷池!” 那两个筑基巫师看著头顶上这位修【震雷】的筑基女修,顿时冷汗直流,连连道: “不敢,不敢。” “我们也是察觉到了【血蛊虫】,特意来將其销毁,並非用来修炼。” 【血蛊虫】是修炼【血炁】道统,突破筑基的灵物。 需要吸食万民血液方可成年炼药,修成之后,每年还需一千对童男童女滋补。 修为提升极快,但也极为残忍。 大约三百年前,此道统被【玉林山】掩藏,自此断了传承。 那两巫师低著头,不敢直视【震雷】,心中暗道: “该死,【玉林山】动作为何这么快!” “至【雷宫】覆灭,这【震雷】道统被【玉林山】拿去后,我巫蛊一脉便时刻在他们监察之下!” 正当女修欲持雷处决之时,却见巫溪山方向轰然响起雷光。 “银白之色,这气息……是【神雷】一道。” 她眸光一凝,纵身朝巫溪山方向而去。 “不好,是王庭!” 两个巫师也察觉到了动静,脸色顿时一变。 三日后可是大祭,这可万万不能出现意外。 ………… 李无凭藉诸多符籙、【金光宝镜】,加之【神雷】一道本就对巫蛊有所克制, 虽花费了些许时间,但依旧將那些炼气修士一一斩杀。 隨即来到那阵法前。 “这阵法起码是筑基级別的,里面莫不是宝库?” 李无巡视了一圈,发现凭藉自己想要打破,没有个两三天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压根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 “还好这里蛮人多。” 李无落在地上,在那些被他打死的炼气修士身上摸了一阵,果真叫他找到一块乌黑色的令牌。 他將令牌往阵法上一放,阵法顿时裂开一道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果然可以!” 李无脸色大喜,连忙走了进去。 阵法后面是一处巨大的石室,走近一看,起码挖空了半座山。 里面灵物很多,但大多数都是蛊虫、煞气、兽骨等邪祟之物。 看得李无眉头紧锁: “我时间不多,还是先儘快找到灵妙水柳。” 想罢,他周身縈绕雷霆,霎时间,他化作一道电光,在宝库里窜来窜去。 ………… 裴晞言逼近巫溪山,灵识一扫,便找到了那雷霆遗留的气息,眼角还瞥见飞来的另外几位筑基修士。 也是巫溪山上的巫师。 他们也在朝著那个方向而去。 裴晞言沉鸣片刻,隨即顿下身形,张弓搭箭,一只紫色雷光凝聚成为的箭矢缓缓出现。 “唳!” 伴隨清脆宛若鸟鸣的啼叫,那箭矢径直飞去。 “师弟快躲开!” 其中一位筑基后期的巫师察觉到身后的威慑,连忙拉住身旁的两位师弟,朝著一旁躲去。 “轰!!!” 雷箭轰在山峰上,山头震颤,碎石落地,山下的巫民四处躲避。 “阿蛮乌,你放任师弟企图捉拿【血蛊虫】,该当何罪!”裴晞言沉声质问。 阿蛮乌见所来之人,当即心中大骇,暗道: “她怎么来了!” 他连忙拱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们察觉到【血蛊虫】气息,追去也是为了將其销毁,不落入有心之人手中,还望上使大人明鑑。” “是吗?” “是是是,我等不敢誆骗上使。” 阿蛮乌嘴上这般说道,心中却在怒骂: “这人出现的好生巧合,只怕那宝库中的人也是她的人。” 想著,他侧头一瞥,看著林中焦黑的地面,暗道: “使的也是雷法……是的……这分明就是他们的阴谋。” “【玉林山】你们欺人太甚!” 裴晞言盯著他们三人,灵识却在注视宝库中的那人。 “果真是【神雷】一道,可【玉枢敕令伐经】不是在【金鉞门】手中吗?怎会有人修炼。” 她將这几人遏止在此整整半个时辰,直到一抹银白色的雷光朝远处遁去,她才收手道: “此事我会稟报玄妙真人。” 说罢,她转身离去。 看著远去的裴晞言,阿蛮气得浑身颤抖: “莫要让你落在我手里!” ………… 李无遁去数十里,这才缓缓降下速度,看著手中玉盒里的形似柳枝的灵物,心中暗道: “这便是灵妙水柳了,如今【玄雷蓄水】丹的两位主药都集齐了,接下来便是找一位炼丹师,將其炼製成丹。” 不过筑基级別的丹药,並非普通的炼丹师可以炼製而成的。 “难不成还要去求齐家出手?” 李无眉头微蹙,他现在不想再和齐家扯上关係。 就在李无思索时,他突然感应到身后一道雷霆逼近。 速度极快,根本无法拉开距离。 李无只得停下,正面应对: “什么人?” 裴晞言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无上下打量,轻笑道: “你修的是【神雷】一道,炼的是《玉枢敕令伐经》?” 相较於裴晞言的轻鬆愜意,李无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沉声道: “道友也是雷属修士?不知走的那一道统?” “震雷。” 裴晞言先是回答,而后又道: “你不必紧张,说起来,我们还是同道人。” “我且问你,你这功法从何而来?” 李无思索了一阵,回答道: “从溪下坞坊市花四十块灵石购来的。” 第48章:玉林山 “四十块灵石?” 裴晞言噗哧一笑,道: “这等功法,你花四十块灵石就敢买,就不怕是那位真人设下的鉤子,就是为了引你这种贪图便宜之人上鉤?” 李无抿了抿嘴,自从他登上齐家灵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走进了某位真人设下的陷阱。 大概率是【金鉞门】,但具体是哪位真人他还不知道。 毕竟他如今连筑基都不是,还没资格探究。 不过相比这个,他倒是好奇眼前这位修【震雷】功法的女修是谁。 他此前在越国早就多方面打听,知道如今【雷宫】覆灭,道统断绝,对方又是从哪里来的【震雷】功法? “难不成她是龙属?” 李无心中暗道,隨即抬眸细细打量,心中疑惑道: “咦,她头顶上也没有犄角啊。” 裴晞言突然眼眸一暗,沉声道: “道友,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我只是好奇,道友哪来的【震雷】道统的功法。”李无反问道。 裴晞言淡然一笑,道: “道友隨我走一遭便知道了。” 话落,她抬手强行朝李无抓去。 李无心头一惊,却也没有抵抗。 没法,对面是筑基修士,而他只是炼气后期修士,远不是人家的对手。 而且,李无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和自己同样修雷属功法的修士,正好也想知道对方属於哪门哪派。 “反正我能回到炼气界,倒也不怕被抓。” ………… 裴晞言领著李无从越国一路东行,穿过了数座凡人的城池,又越过了一片茫茫的荒原,最终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岸前。 碧波万顷,白浪翻涌,海天一色,望不到尽头。 裴晞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 “这里是东海。” “玉林山走的虽是【木德】一道,但不予五国同流合污,也非释修、巫蛊之地,而是在这东海上自有一处仙岛。” 李无眯著眼,看著四周一望无际的海面,心中默默估算著方向和距离。 约莫飞了半日,海面上终於出现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座岛屿。 隨著距离拉近,岛屿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岛上鬱鬱葱葱,群山叠嶂,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高山,山体呈青白色,远远望去宛如一块巨大的玉石。 山腰之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中。 他们径直落在一座山峰上,李无被丟了下去。 裴晞言笑著道: “你且在这等候一二,我去询问师尊关乎你的事宜。” 李无微微頷首,寻了一处平坦的石块,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裴晞言盯了他片刻,这才转身离开,朝著主峰飞去。 ………… “师尊。” 裴晞言在洞府外拱手喊道。 片刻后,洞府內传来声音: “晞言啊,你回来了,此行如何?” “回稟师尊……” 隨即,裴晞言將这三年所见的重要之事一併说出。 洞府里的那道声音沉默了良久,隨后缓缓道: “自当年一战,【神雷】一道,几番辗转,后落于越国【金鉞门】手中,想必此人也来自越国。” “无论如何,你且將他留在山上,欲重铸【雷宫】必须集合所有雷属道统。” “至於,巫蛊之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再管。” “遵命。” 裴晞言点头领命,隨即转身离去。 ………… 李无很快见到那女修去而復返,於是连忙问道: “不知道友可否放我离去?” 裴晞言摇了摇头,道: “今后你便留在此山陪我吧。你修【神雷】一道,天下之大,唯有我这玉林山容得下你。” “而且你我二人皆修雷属一道,日后可一同论道。”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摇头道: “你境界太低,还是儘快突破筑基吧。” 听罢这话,李无思索片刻,询问道: “你可否帮我炼製这【玄雷蓄水丹】。” 裴晞言点头道: “可以。” 李无於是將丹方和材料一併交出。 ………… 炼气界。 清石门。 门派多了一只【银背驮鰩】,每年租金加餵养的伙食费,合一起需要大约六七十块灵石。 好在李无付了第一年的租金,不然以清石门如今的財政还真的养不起。 何玉坐在庶务堂,手边是一本又一本帐本,上面记载了门派上下一整年所有支出和收益的来源。 记载得很是详细。 “目前门內收支倒是勉强可以持平。” 將下一年的预算做完后,何玉长舒了一口气。 “隨著后面行商越来越顺利,收入会一年比一年高。” “再过三五年,便可广开山门,再招第三代弟子了。” 就在何玉盘算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师姐。” 听这声音是大吉。 大吉是如今门內唯二的炼丹师,另外一人自然是陆绥。 不过陆绥一年到头,大半时间是在赵家炼丹。 陆绥在清石门扮演的角色,更多是答疑解惑、编纂丹书,而非炼丹。 如今门內藏经阁中的那几本丹书不是李无找来的,就是陆绥自己编纂的。 而炼丹职责,更多是由大吉负责。 “进来。” 大吉推门而入,拱手道: “师姐,丹药炼製完毕了。” 何玉笑著点头: “我会令人送去坊市的,你接连炼丹两个月,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时日吧。” 大吉摇摇头,道: “相比较师姐你,我一点也不辛苦。” 自从清石门建立以来,她行使代掌门权力后,几乎將一切心思都放在了经营门派上。 大小琐事必亲自过手,以至於鲜少修炼,修为也逐渐落后,至今还是炼气四层修为。 不过,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 毕竟,在何玉看来,自己此生估计都无法突破筑基。 至於以后是止步炼气中期,还是突破炼气后期,其实都不会有太大差別。 百年后,都要魂归尘土。 倒不如趁现在好好將清石门经营壮大,说不定还能名留门史。 甚至於,流传於整个酉阳郡的修士之间。 “对了,师姐。”大吉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封信件道: “刚才重明门弟子寻上山来,叫我將这份信件给你。” 第49章:所谓联盟 “重明门?” 何玉眉头微蹙,她一直不曾和周边的其他门派有何接触。 怎么这重明门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接过信件,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封邀请函。 “师姐,上面写的什么啊?”大吉好奇的问道。 何玉看完之后,回答道: “重明门,小溪门,长河门,竹皖观四派欲组建同盟,也想邀请我们加入。” “他们这是何意?”大吉疑惑不解。 何玉站起身,从抽屉里將地图拿出,铺展开来后,画了一个圈,包含了刚才那四个门派以及清石门。 “这五个门派,是池山大战结束后,由散修建立,而其余的门派,皆是之前本就是炼气势力,搬迁而来。” “他们底蕴深厚,无论是修士数量,还是符籙、法器、功法、秘术,皆远胜於我们。” “所以,此番联盟,也是为了抱团取暖,抵抗其他势力罢了。” “那我们要加入吗?” 何玉思索片刻道: “先去看看再说吧。” 从邀请函上看,这谈判地点定在浦口坊市,如此看来,大家虽然想建立联盟,但心里还是互相防范的。 ………… 翌日。 何玉如约抵达指定的小院。 以防万一,何玉还叫上了牛二等人。 “你们在外守著,要是听到院里传来什么动静,就立马衝进来。”何玉低声嘱咐道。 牛二神情严肃,道: “放心吧。” 隨后,何玉步入屋中,便见已经坐著三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进屋的何玉。 何玉神情不变,拱手道: “清石门,何玉。” 上首中间的一名男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沉声道: “清石门掌门不是男的吗?怎地来了一个女子?” 何玉淡然一笑,解释道: “掌门闭关突破,现由我代理掌门一职。” 左侧那年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道,捋了捋白髮笑眯眯道: “原来如此,在下长河门掌门,赵子墨。” 老道又指著对面那人道: “他是小溪门掌门,陈文元。” “至於这位,便是重明门的康乾道友。” 何玉一一点头,隨即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静等最后一人来了。 又等了一阵,最后一人终於来了。 “竹皖观观主,李慈谿,见过四位道友。” 进屋的是一名女修,炼气七层修为,与那重明门掌门康乾同一境界。 见人已齐,那老道赵子墨站起身,笑眯眯道: “哈哈,既然人已经到齐,那便开始商议联盟一事吧。” 赵子墨与主位上的康乾对视一眼后,笑著道: “想必大家也应知道,池山诸多势力中,就我们五方势力属於新建势力。” “我们底蕴浅薄,发展缓慢,远不及其他炼气势力。” “所以,此次叫齐大家,便是为了討论联盟一事。” 话落,赵子墨將目光看向其余三人,企图从她们的表情中观察到一丝別样的情绪。 然而,李慈谿端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並未理会。 何玉亦是没有理会,只是心中思忖道: “这老道只怕是和那重明门的掌门早已经商议好了。” 最后还是小溪门的掌门,陈文远开口道: “不知这联盟是怎样的联盟?” “攻守同盟,资源共享。” 赵子墨捋了捋鬍鬚,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看向何玉道: “比如,清石门。” “老道若是没有记错,当初在坊市风靡一时的驱兽散,便是贵门掌门,李无道友研製的吧?” “在我们五大门派中,清石门实力最弱,若是结成联盟,我们可提供庇护,清石门只需將驱兽散配方拿出便可。” 闻听此言,何玉顿时瞭然这次所谓的联盟究竟是何目的了。 赵子墨这时也看向何玉,笑著问道: “何道友,你觉得这提议如何?” 何玉现在已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於是拱手道: “此事重大,我无法决断,容我回去稟报掌门后再与诸位一议。” 说罢,毫不犹豫地便转身离开。 何玉前脚刚走,此前一直闭目养神的李慈谿也睁眼开口道: “既然何道友走了,那我也先行告辞了,诸位道友自便。” 望著接连离去的两人,康乾脸上浮现怒意,手掌猛地一砸,扶手顿时四分五裂。 “哼!两个不识好歹的人。” 赵子墨瞥见怒火中烧的他,顿时笑语盈盈道: “康道友莫要生气。” “既然那清石门不识好歹,我们自取便是。” “那清石门的掌门李无不过炼气六层境界,门內弟子又少,定然不是康掌门你的对手。” 康乾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他乃是炼气七层修为,当初就是凭藉自身实力,在池山大战中杀了数头炼气后期妖兽,方才得到建立门派的允许。 “不过,我听闻那李无与赵家关係密切,门中还有两名弟子是赵家子嗣,若是擅自攻打清石门,只怕是会引得赵家不满。” 赵子墨摆摆手,道: “老道我早已探查清楚,赵家派弟子拜入清石门,也是为了驱兽散,只要我们拿到驱兽散后,与赵家共享一番,赵家非但不会怪罪我们,说不定还能扶持我们。” “而我,康道友,你不是和那刘家少族长有些关係吗?” 听罢赵子墨的分析,康乾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等我去求见刘家少族长后再说。” ………… 李慈谿出了门后,快步追上何玉。 “何道友,请留步。” 何玉转身看著她,疑惑道: “李道友可是有事?” 李慈谿神情凝重,沉声道: “何道友,重明门狼子野心,清石门一定要小心啊。” 何玉听罢,眉头一挑,看来对方也察觉到这所谓的联盟就是一个陷阱了。 “李道友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李慈谿笑了笑,又道: “另外,还请何道友替我向李无道友问个好。” 说罢,她便拱手,转身离去了。 望著对方的背影,何玉眉头微蹙,心中思忖道: “这人认识掌门?” 她思索片刻,隨即摇摇头,沉声道: “还是先回去,商议如何应对重明门他们吧。” 何玉念头一动,离开时,隨便讲牛二几人也带了回去。 第50章:龙宫 回了清石山,何玉便开始研究如何应对重明门。 “那康乾乃是炼气七层修为,远胜於我们,只怕是只有掌门回来,才有应对之能。” 何玉眉头微蹙,但关键是自从李无上次去广安郡后,就再也没回来。 “只能请外援了。” 何玉思来想去,將希望放在了牛二和赵家身上。 牛二也是炼气后期修为,虽然比不上那康乾,但应对一二应该不是问题。 同时,还需將重明门的狼子野心告知赵家。 念及至此,何玉当即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赵家,一封是给赵乾元。 ………… 玉林山。 李无此刻正在洞府內闭目修炼,此地灵气充盈,修炼起来可谓事半功倍。 再加上丹药辅佐,他已然突破炼气七层修为。 “李道友。” 这时,洞府外有人喊道。 李无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走出洞府,便见裴晞言身著素衣,站著外面。 “裴道友。”李无拱手道。 裴晞言微微頷首,手里亮起一道白芒,出现一只玉瓶,递给李无道: “你的【玄雷蓄水丹】炼製好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无闻言一喜,隨即接过瓶子一看,里面果然躺著一枚雷丹。 “感谢裴晞言出手相助。” 裴晞言摆摆手,道: “非是我炼丹,也是求助他罢了。” 说著,她顿了顿,丹凤眼在李无身上打量片刻后,点头道: “炼气后期,倒也足够了。” 隨即,她笑了笑: “李道友,可愿隨我去东海走一趟?” “东海?” 李无思索片刻,想著对方也不会害自己,於是点头道: “自然愿去。” “那便走吧。” 隨即,两人各自架风而去。 ………… 在海面上飞了许久。 停在一片海域上。 李无左右张望,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並无岛屿,这让他疑惑不解。 “裴道友,我们这是要去哪?” “龙宫。” 裴晞言轻笑一声,隨后就见她念咒掐诀,海面顿时出现一个漩涡。 从漩涡中,可见如琉璃一般的琼楼玉宇,辉煌宫殿。 “东海龙宫?”李无惊诧不已。 裴晞言知晓李无只得其法,不知其密,於是主动讲解道: “当年仙魔大战,雷宫覆灭前,是由雷宫执法,规矩天下。那时,无论人间百姓,亦或者修士门派,皆是一片兴兴向荣的景象。” “所有道友皆以和为贵,待人友善,互相论道,真君显於世,真人遍地走。” “而,龙属,本执掌【水德】道统,与雷宫相辅,行云布雨,功德天下。” “然而,隨著仙魔大战,雷宫覆灭,龙属的【水德】道统,也五去其三,只留【合水】【牝水】两道,索性龙属还掌握【震雷】【社雷】两道雷属传承。” “我的【震雷】功法,便源自龙宫。” 听罢这些,李无的心思活跃起来: “如此看来,这龙属是站雷宫一派的?” “【震雷】【社雷】再加上我这【神雷】,五雷这就凑齐三雷了。” “或许我还能在龙宫瞧见那【社雷】道友……” 李无这般想著,人已经跟著裴晞言进入龙宫。 龙宫外,有虾兵蟹將把守,已有蛟龙之属盘旋。 他们看见裴晞言,纷纷低头礼拜道: “裴仙子。” 这让李无略感惊讶,看来对方在这龙宫地位不低啊。 “走吧。” 裴晞言带著李无走进一处偏殿。 殿內坐著一人,龙首人身,身著鳞甲,气势如虹,竟然是紫府真人。 裴晞言步入殿中,拱手道: “师兄。” 那龙属微微頷首,点头道: “师妹,你来了。” 隨后,他將目光落在裴晞言身后那男子身上面露疑惑之色: “【神雷】气息?你【神雷】功法从何而来?” 李无见问到自己,於是上前一步,一五一十地回答。 那龙属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头道: “原来如此。你倒是好运,居然没死在那释修之地。” 李无嘴角微抽,若不是能穿越两界,他当时还真的差点死在那边了。 “只可惜,你的《玉枢敕令伐经》只得筑基篇章,难以修至紫府。” 那龙属沉吟片刻,又道: “你我皆是雷属修士,你可唤我一声天玄师兄。” “天玄师兄。” 李无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喊出口。 因为他清楚,这句师兄一旦喊出口,他就和雷宫绑定上了。 而当年站位雷宫的龙属、玉林山都將成为他的助力。 这样一来,他就能摆脱越国那些紫府真人的纠缠了。 天玄脸上浮现笑容,点头道: “师妹带师弟去雷池吧,儘早突破至筑基,我龙宫会为你谋划《玉枢敕令伐经》的紫府篇。” 裴晞言点头应下,转身对李无道说: “隨我来。” 两人出了偏殿,沿著一条白玉铺就的长廊向內行去。 走廊两侧,珊瑚为柱,明珠为灯,流光溢彩间可见深海游鱼穿梭而过,景致瑰丽非常。 走了一阵,便见一处秘境,裴晞言念咒掐诀,秘境阵法隨之打开。 两人走了进去,就见里面有一池塘,其中雷霆縈绕,雷光闪烁。 “这便是雷池,对我们雷属修士而言可增加修为,淬炼身躯,有莫大的好处。” 裴晞言转身看向李无,沉声道: “从今日起,你便在这里修炼,何时突破筑基,何时再出关。” 说罢,她转身离开。 李无看著这雷池,心里满是欢喜。 “有这雷池,我定然能在三五年內突破筑基境界!”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回一趟清石山。” 此番闭关修炼,需要花费不少时日,所以李无还是要先將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说。 想罢,他念头一动,顿时回到了炼气界。 ………… 清石山。 何玉得到了赵家和赵乾元的两封信。 赵家的信多为安抚,並无实质性的表示。 倒是,赵乾元信上说,他会派人前往重明门走一趟,告诫一番对方掌门。 “如此一来,那康乾应该不敢对我清石门动手了。”何玉鬆了一口气。 毕竟,重明门不过一个新生的炼气势力,定然不敢忤逆赵乾元这个赵家嫡系子弟。 第51章:回山门 重明门。 院中,康乾看著前来兴师问罪的赵家修士,心中虽然万般愤怒,却也只能笑语盈盈。 那赵家修士得意洋洋的微微頷首,告诫道: “康掌门啊,这池山如今安定还没几年,我相信各家都不希望再起纷爭,所以你做事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要是闹的大家都不愉快,那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咯。” “是是是,道友说的是,在下都明白。”康乾朝著眼前这个炼气四层修士,低声低气道。 “赵道友路途迢迢,颇为辛苦,不如在我这小山上留几日,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说著,他拍拍手,里面的屋门推开,走出来两个衣著裸露的美顏女子。 赵家弟子顿时看直了眼,笑著道: “那我就留两日?” 看著赵家子弟揽著美女走进屋里,康乾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哈哈哈,清石门,居然敢通风报信是吧。” “那就別管我了。” 说罢,他当即起身,朝著刘家方向走去。 ………… 刘家。 刘家少族长刘笺利半躺在床榻上,身旁是美女服侍,他看著帘外跪著的人,淡然开口道: “康乾,你没事来我这作甚。” 康乾跪著道: “少族长,我准备將其余四个门派联合起来,好听候您的差遣,谁知道那清石门非但拒绝不说,还將此事告知了赵家。” “於是那赵家派人到我山门,將我惩戒了一番,还,还说……” “还说什么?”刘笺利沉声道。 康乾颤颤巍巍道: “还说,我不管是听了谁的命令,但要是胆敢打这主意,將就我重明门除名,连带著身后之人一併打杀。” 咔嚓! 刘笺利捏碎手中的杯盏,脸色阴沉道: “好,好一个赵家!” 他心中虽然怒火中烧,但如今五大筑基势力皆將主要力量投到了其他郡地,不容在此时惹是生非。 “赵家我是动不得,那就拿这清石门给本少爷撒气。” 刘笺利沉声道: “康乾,你儘管去做,出了什么事,由本少爷担著。” 康乾得了授意,顿时高兴地磕头道: “小人明白。” ………… 回到重明门时已是深夜,那赵家修士还在温柔乡里快活。 康乾路过偏院,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调笑之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憎,却很快收敛乾净。 第二日一早,康乾便召集了重明门所有弟子。 大殿之上,他恢復了一派掌门该有的威严,沉声道: “传我令,即日起重明门进入备战状態。另外,替我送一封信给清石门掌门,就说我康乾三日后登门拜访,商谈要事。” 门下弟子面面相覷,有人小心问道: “掌门,赵家那边……” “赵家的事我自有计较。” 康乾摆摆手,“你们只管照做便是。” ………… 李无刚刚回到清石门。 便见何玉火急燎燎的找上门来。 “掌门,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无瞧见她这副焦急的模样,轻笑道: “发生什么了,这么著急慌忙的。” “发生大事了。” 隨后,何玉便將重明门一事说了出来。 听完前因后果后,李无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若有所思道: “来得好呀,这样一来,我们便能被迫吞併他们的灵山了。” 何玉听了这话,眉头紧锁道: “掌门,那康乾可是炼气七层修为,而且极其擅长斗法,当初可是在池山大战中杀了数头炼气后期级別的妖兽。” 李无摆摆手,道: “无妨,你不必担忧,我都要看看,三天后,那康乾能把我清石门怎么样。” ………… 三日后。 清石山下来了不速之客。 康乾领著门下四名炼气中期弟子前来拜山。 李无笑脸相迎道: “康掌门大驾光临,实在是我清石门之荣幸啊。” 所谓要令其灭亡,先让其张狂。 李无要的就是这康乾张狂。 康乾看著眼前朝自己拱手拜礼的李无,他轻笑道: “原来是李掌门啊,初次相见,幸会幸会。” “请上山。” 李无笑著把康乾一行人带到了山上。 步入院堂,沏上灵茶,这才问道: “不知康掌门大驾光临小门,是有何要事吗?” 康乾眼里含笑的看著李无,沉声道: “自然是为了结盟而来,不知当时我在会议上提的建议,贵门考虑的如何了。” “结盟啊……” 李无仰头装作思索模样,皱眉道: “我记得我当时没去吧?” 康乾点点头道: “是贵门何玉道友去的。” “哦,那请问康掌门,何玉当时是如何说的?” 康乾眉头微蹙,回答道: “说是要回来询问你。” 李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 “那我的回答是,这联盟可以建立,不过需要我来当这个盟主。” “今后五门所有资源皆由我来调度。” 此话一出,堂內顿时安静,一旁的何玉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死死攥紧。 康乾喝茶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茶盏,冷声道: “李道友,未免太过贪婪了吧。” “那我还是不如康掌门。”李无冷笑道。 康乾抬眸看向李无,知晓今日的谈判是破灭了,於是缓缓起身,炼气七层的气势毫无掩饰地展开。 另外四名炼气中期的重明门弟子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 一时间,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何玉猛地站起身,念咒掐诀,传音其他弟子。 李无却是不为所动,缓缓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 “我劝康掌门还是好好回去,莫要动武,否则你们怕是离不开清石门。” “就凭你?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 康乾冷哼一声,手中陡然出现一柄大刀,“鏗鏘”一声,將地面划出一道口子: “我这大刀,在炼气级別的法器中,也属於顶级,当初可是隨手杀了数头妖兽,不知李掌门可否挡下?” “掌门!” “掌门!” “李道友!” 这时,牛二、大吉等人也纷纷赶来。 牛二更是破门而入,一身气势比之康乾丝毫不差。 只是他所持的法器稍显寒酸。 看著突然出现的牛二,康乾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清石门居然还有一个炼气后期的弟子。 第52章:镇压 “不对,这人不是清石门的弟子。” 康乾盯著牛二,心中暗道: “清石门上下早已被我调查清楚,这人应该是清石门请来的帮手。” 念及至此,康乾看著牛二,沉声道: “这位道友,你並非清石门弟子,为何要插手此事?道友不如就此离开,我可予道友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可不低了,足够牛二接一单护送任务了。 然而,牛二虽是一介散修,但却重情重义,且不说他与清石山上的人大多有交情,而且他也收了灵石。 自然不会因为这十块灵石就转身离去,败坏自己的名声。 看著不为所动的牛二,康乾心里升起一丝怒意,本以为今日他轻易就能拿下清石门。 没想到出现了这么个变数。 “不过也无妨,这次我把所有家底都带来了,他一个散修,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他念头一动,手中顿时出现两张赤红的符籙,看那成色,至少也是上品。 “我都要看看,你一介散修,如何挡下我这两张【炽雀符】!” 李无眸光一凝,就在康乾欲甩出符籙的一剎那,便听“轰隆隆”一阵雷声轰然乍响。 康乾心神剧震,恍惚间,看见一道雷霆迎面撞来。 速度之快,在场没有任何一人能反应过来。 “噗哧!” 康乾口中溢出大量鲜血,身形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双目圆瞪,瞳孔无神。 他盯著后面那雷光縈绕的李无,用尽最后一口气道: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炼气六层……而已……” 啪嗒。 身体倒在地上,已然死去。 李无將目光看向其余几名重明门的弟子。 他们看见自家掌门连人家一招都撑不过,早已是被嚇得魂飞魄散,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求李掌门饶命,李掌门饶命!” “我们是被那康乾强迫而来的,我们是被逼的啊!” 一群墙头草。 李无眸光流转电弧,手中长戟一挥,数道雷霆打去,这些人甚至来不及抵抗,便一命呜呼。 “这……” 牛二、何玉等人纷纷看向出手的李无。 他们没想到,一直不曾出手过的李无实力居然如此强大。 牛二更是心中暗道: “这等强悍的雷霆,我只怕也接不住两招,这便是雷修吗。” 在这炼气界,雷修是杀伐能力最强,但修雷属的修士同样也是最少见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雷霆之力。 处决完敌人后,李无收回【雷殛】,看向何玉等人道: “何玉,你领人去將重明门的灵山收入囊中。” “是。”何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 溪谷,赵家。 吞併重明门一事,李无需要向赵家说明一下。 此次出来与李无见面的不是赵乾元,而是赵南絮。 看著踏空而行,缓缓落入院中的赵南絮,李无眉头一挑,沉声道: “她突破筑基境界了?” 在炼气界,踏空而行是筑基的標誌。 如此一来,那赵家便有两位筑基修士了。 已经是【大衍门】之下的第一势力了。 “很好。” 李无和赵家关係不错,赵家越强,对他而言好处越多。 赵南絮声音清冷道: “李道友,你此次来访,可是有要事。”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將重明门与清石门之间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赵南絮微微頷首,道: “此事我知晓,你门下的何玉,曾书信告知我家。” “我家也派弟子去重明门警告了那康乾,没想到他居然还敢登门挑衅。” 李无闻言,眉头一挑,没想到赵家警告过了,那康乾居然还敢上门。 “看来是有后台啊。” “李道友放心,我自会派人再次警告重明门。” 李无摆摆手,道: “不必了,因为我已经杀了那康乾,並命人去占领重明山。” 此话一出,饶是平淡如水的赵南絮也是一愣,秀眉微蹙道: “你把康乾杀了?” “没错。” 李无淡定点头道: “他欲在清石山上杀我,我自然不能留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赵南絮並未生气,毕竟於情於理,她赵家都是站在李无这边的。 “那康乾本是刘家的门客,后在池山大战后立下战功,於是被刘家推举而出,建立门派。” “就这样被你杀了,刘家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闻言,李无眉头微蹙,如果牵扯到一个筑基家族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此事,可有解决办法?” 赵南絮沉吟许久,开口道: “首先,重明山自然是要还给刘家的,另外,恐怕你们需要付出点代价。” 李无转了转茶盏,道: “他们是想要我驱兽散的配方,你们赵家允许?” 李无可记得,他门下那两个赵家子弟,之所以拜入清石门,就是为了驱兽散的配方。 所以,他肯定赵家是不希望这驱兽散落入刘家手中的。 “刘家那边,我们会出手安抚。”赵南絮自信道。 他们赵家如今是一族两筑基修士,实力比之刘家要高出一截,保下一个练气势力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那驱兽散配方……” “我可给赵家。” 李无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其实驱兽散本就不是什么多珍贵之物,只是此界没有罢了。 而且,就算把驱兽散给赵家了又何妨?他们又没有材料炼製。 到时候,清石门摇身一变,直接卖原材料。 降低风险的同时,收益还能提升。 而且,李无现在已经留在了龙宫和玉林山,日后完全有机会弄到丹药、符籙、法器乃至阵法传承。 这驱兽散,著实瞧不上了。 倒不如顺水推舟,直接送给赵家。 毕竟,李无接下来闭关,最少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他无心处理这边的事宜。 需要一个强大的势力来庇护清石门。 见李无应下,赵南絮也鬆了一口气,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 “刘家那边,我会亲自走一趟,重明山还请李道友莫要占据。” 李无微微頷首,重明山自然可以还回去,但上面的灵物,还是有必要先搜刮乾净的。 第53章:《血补化孽经》 清石山。 何玉將重明门搬空后,將灵物尽数轻点一番,得灵石二十三块,功法四本,术法十余本,法器七件,符籙若干。 “不错不错,这样一来,门內库房便能充盈起来了。” 何玉將灵物一一登记入册。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灵石太少。 也没法,毕竟重明门弟子收的那么多,確实很难存得下灵石。 李无坐在一旁喝茶,看著宛若財迷一般的何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 “此事虽了,但你还是要注意刘家在背后使绊子。” “后续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告诉陆绥,让他去通知赵南絮。” “我都明白。”何玉微微頷首。 赵南絮也曾来过几次清石山,来的原因自然是接陆绥回赵家。 自那时起,何玉便知道了陆绥和赵南絮的关係。 李无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去找陆绥。 此时,陆绥得知清石门发生如此大的事后,便也从赵家回来。 “李兄。”看著李无进来,陆绥笑著起身相迎。 李无快步走近,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接下来我会去闭关一阵,这期间还希望你多费心些门派一事。” 陆绥自然猜到了李无意有所指,於是点头道: “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门內的丹道长老,有我看著你就放心吧。” 陆绥境界不低,也是炼气后期,不过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丹道研究,斗法能力一般。 不过,只要陆绥在清石山上,便无人敢动。 不单单是因为陆绥在赵家的地位,更是因为赵南絮如今已突破了筑基境界。 赵南絮和陆绥的关係在各大势力中並非秘密。 所以,谁要动陆绥,就必须提前考虑一下自己是否能承担得起一个筑基修士的报復。 见陆绥应下,李无安心许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便是去雷池修炼,突破筑基境界了。” ………… 龙宫。 天玄闭目沉思: “如今五雷已显三雷,【震雷】是天地阴阳交泰,万物更始之像,【神雷】诛邪破祟,赏善罚恶,至於【社雷】,监察天下,节制帝王。” “如今还有【霄雷】【阴雷】两道不曾出现。” 而已出的三雷中,【震雷】和【社雷】他们手中皆有完整的紫府功法,有机会证得果位。 而李无的【神雷】紫府篇,却在金鉞门手中。 “【金鉞门】那太溪道友,乃是无法圆满的大真人,如今更是在炼製法宝,若是打起来,怕是难分伯仲。”天玄心中估算著。 “而且,越国还有一位真君隱世,当初也曾参与覆灭雷宫,他定然不愿意让我龙属得到一门【雷属】传承。” “此事还需徐徐图之。” ………… 巫蛊之地。 噗嗤!噗嗤! 寧缺一拳接著一拳的砸在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巫人脸上,鲜血喷洒的他全身都是。 直到那巫人再无声息,他才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 “呼……” 寧缺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像这样的尸体,铺满了地,少说也有百来具。 他休息了许久,逐渐恢復过力气,於是盘腿而坐,运转功法《血补化孽经》。 这是四品的【血炁】功法,是他入巫蛊之地后,在一座山下偶然捡到的。 寧缺清楚,自己若是还修行那二品的《山雾清雨诀》,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给妹妹报仇。 於是在捡到这门《血补化孽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散去道统,重新修炼。 而修炼《血补化孽经》,想要突破炼气,便需要【血补一气】,无需像其他道统一般,要找特殊的地点,或是特殊的时间,再花数年时间採集。 【血补一气】只需集结九百九十九位不同人的精血,融炼一起,便算成了。 而寧缺,在屠了两个巫人部落后,终於是集齐了【血补一气】。 “接下来,就是突破炼气了。” 寧缺看著手中瓶子里猩红的血炁,眸色从犹豫、挣扎到坚定: “妹妹,我一定会给你保存的。” 说罢,他猛地將血炁服下,隨后运转功法,將其炼化。 霎时间,寧缺周身被血炁环绕,全身血管爆起,犹如蛛网般爬遍全身。 却听“砰砰砰”的声响,血管接连爆开,血液喷洒而出,但並未落在地上,反倒是化作血雾將寧缺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 寧缺猛地睁开双眼,双眸猩红,他放声大笑: “成了!我成了!” 寧缺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可以轻易打死当初的自己。 “我需要血!修士的血,更多的血!”寧缺沉声道: “只有这样,我的实力才能快速提升,才能更快为妹妹报仇!” ………… 寻芦峰。 齐绍凝如今已服下丹药,得了第三道【寒气】神通【鳧雁芦】。 得到第三道神通,他自然就要谋划第四道神通【寒下松】。 不过【寒下松】的功法不在他的手中,而是在其他道统的手中。 “《松寒讲经诀》《山松诵寒意》此两门功法皆可修成【寒下松】,然而却无一本在我手中。” 齐绍凝一边掐著法诀谋划,一边沉思道: “这《松寒讲经诀》在赵国一方筑基世家手中,对方和某位道友颇有联繫,我若是强行夺走,只怕会引得那位道友不满。” “至於《山松诵寒意》在其他紫府道友手中,或许可以找其兑换。” 到了紫府境界,每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能避免爭斗就避免。 念及至此,他缓缓起身,踏入太虚之中。 片刻之后,他便出现在【大衍门】。 大衍门的真人有所感应,於是也前往太虚將齐绍凝拦在山门之外。 齐绍凝看著身前这位样貌青年、怀中抱著一柄宝剑的道人,当即拱手道: “上清道友。” 上清微微頷首,一对眼眸宛若利剑一般直刺齐绍凝,询问道: “不知齐道友来我大衍门是有何事?” 齐绍凝笑了笑,道: “自然是为了《山松诵寒意》。” “你修成【鳧雁芦】?” 上清略感诧异,毕竟齐绍凝距离修成第二道神通才过去一百年。 而齐绍凝,如今也不过四百余岁罢了。 第54章:太虚秘境 “不过四百岁,就修成了三道神通,这齐绍凝怕是吃了不少人。” “紫府可活八百年,还有近四百年时间,这齐绍凝说不定还真能修成五道神通。” 上清心中暗道,隨即又朝著齐绍凝点头道: “我可给你《山松诵寒意》,可你能拿什么和我换?” “我可拿《寒芦棲冷经》与上清道友置换。” 上清耻笑一声,道: “齐绍凝,你倒是打了个好算盘,我宗又不修【寒气】一道,你给我《寒芦棲冷经》有何用?成你家日后的血食?” “不敢不敢。”齐绍凝可谓是低声下气。 不单单是有求於人,更因这上清真人修的是【清气】,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莫看对方也是三道神通,但那剑意,是十个齐绍凝也不想应对的。 【寒气】道统,本就不属於斗法能力顶尖的那一批。 而剑修斗法能力却极为厉害,齐绍凝自然不想和上清真人起衝突。 “你还是找到能让我感兴趣的灵物,再来寻我吧。” 上清摆摆手,示意齐绍凝离开。 “上清道友,当真就……”齐绍凝有些不甘心。 然而,他话还未说尽,上清怀中的宝剑陡然拔出一寸,冷声道: “怎么,齐道友也想和我过上一招?” 齐绍凝顿时脸色暗沉,心中虽有怒意,却也挤出一丝笑容道: “不敢不敢。” 隨后,转身离去。 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上清沉声道: “真是一只老狐狸。” 这时,上清身旁又出现一位女真人,神色担忧道: “你就这样欺辱他,他可是修了【軫暮思】,若是算计我们,怕是不好防范。” “他不敢的。” 上清摇摇头,语气篤定: “我话未说绝,他当然不会这般选择。” 说罢,他沉默片刻,又道: “哼,自雷宫覆灭后,这吃人仙基,炼化神通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个骯脏至极,真想一剑把他们都斩了。” “要我说,这雷宫就不该覆灭,雷罚悬於天,天下才有善恶法度。” “上清慎言!” 女真人惊呼出声,沉声道: “覆灭雷宫,是师尊他们商议后的结果,牵扯诸多道统,不可妄自评断。” 上清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颇为烦躁道: “罢了罢了,我闭关去了。” ………… 无功而返的齐绍凝回到寻芦峰,再难以维持脸上的体面,勃然大怒的他连带著周遭空气中散落著丝丝缕缕寒霜。 “这个上清,实在欺人太甚!” 不过,他愤怒片刻后,还是慢慢冷静下来。 “先试试能不能得到《松寒讲经诀》。” 齐绍凝思索片刻,隨即掐著法诀,施展神通,他要试著看看能否悄无声息地勾来一位修炼《松寒讲经诀》的炼气修士。 他只需要功法,不会伤及性命。 ………… 赵国。 筑基张家。 张元宝架著风正从坊市离开,將这半年的收益送回族中。 却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山谷中灵光闪烁。 “莫非是有什么宝贝出世?” 他意念一动,心里顿时升起一丝贪恋。 “去瞧瞧。” 念头一动,便再也止不住,於是朝著山谷中飞去。 抵近山谷,便见那灵物化作一道灵光朝著远方飞去。 “哪里跑!” 张元宝哪能让这宝贝飞走,於是连忙追了去。 那灵光忽快忽慢,总在他即將放弃时又慢下来,像是在逗弄他一般。 起初张元宝还存著几分警惕,但追到后来,那双眼睛已被灵光晃得发红,满脑子都是宝物、机缘之类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追出去百余里。 忽然,张元宝脑海顿时一阵清凉,他身形猛地顿住。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环顾四周,是一片陌生之地,这让他疑惑不解: “我怎么会来这里,我不是该回家吗?” ………… 与此同时。 齐绍凝盘膝坐在芦草蒲团上,指尖法诀变幻,【軫暮思】向外扩散,忽然猛地一断,他眼睛骤然睁开。 “那位道友出手了。” 齐绍凝神情凝重,摇头道: “我若是在强行施展神通勾引,怕是会让那位道友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此路怕是行不通啊。” “还是得从上清道友那边入手为好。” 齐绍凝不愿和其他紫府真人正面交锋,上清虽然出言不逊,但好歹可以通过交易换取。 “如此一看,或许只能等十年后【太虚】秘境开启了。” 【太虚】秘境,也是紫府级別的秘境,不过不同的是,这处秘境曾是仙魔大战时的一处战场。 曾有十余位紫府真人在那里陨落,故而落下的诸多传承,以及紫府真人身陨后,化作了诸多灵物。 但【太虚】秘境,有真君设下的禁制,紫府真人不得进去。 只有筑基修士方可在其中寻找传承。 齐绍凝思索片刻,掐了一道法诀,远在另外一座山峰的齐承珩脑海中顿时出现一缕消息。 “【太虚】秘境吗?” 齐承珩眉头微蹙,心中思忖道: “曾经紫府真人们的战场,寻找【清气】一道的灵物。” 他收拢手中宝剑,缓步走到石桌前坐下,心中想的不是秘境一事,却是其他: “我如今已然突破筑基境界,却是不知那李无如何了。” 李无是他心中定下的磨剑石,对他后续道途和剑意都颇有帮助。 “去了巫蛊之地后,便没了踪跡,可不要死了。” 虽然现在也有其他修士修炼《玉枢敕令伐经》,但他们根本收集不到突破炼气所需的【劫雷元炁】,至今无一人突破。 而若是无法突破炼气,便没了利用的价值,自然也入不了齐承珩的眼。 “他要是突破筑基,想必也会去那【太虚】秘境。” 当年的仙魔大战,本就是针对【雷宫】掀起的大战,所以【太虚】之中,自然也有雷属灵物。 在如今雷机不显的时代下,雷属灵物根本长不出来,想要获取雷属灵物,便只有去这些秘境中得到。 所以,齐承珩篤定李无定然会回去。 “既然如此,那便正好在秘境中將他杀死。” “十年,足够我突破至筑基后期了。” 第55章:血煞之炁 蜀国。 临近巫蛊之地,一片尸骨林中。 祁遇敛息盘坐在一截巨大的白骨上,身旁是一只白玉龟。 “不是,小白,你家祖宗怎么这么喜欢乱丟尸骨啊?” “滚啊。” 白玉龟尾巴甩在祁遇身上,抽得闷响一声,隨即解释道: “当年仙魔大战,我们龟族修得上【寿炁】一道,而福寿禄三炁皆站位雷宫。” “故而,在那场大战中,我的族人们的尸骨自然落在了各处。” “哎,当年那仙魔大战究竟是怎么回事?”祁遇疑惑道。 那仙魔大战的记录只有寥寥数语,而从中窥探到的是,【雷宫】不尊礼法,肆意妄行手中的【代天执法】的权柄,以至於天下礼崩乐坏。 而后,数位真君联合诸多道统,將【雷宫】覆灭,自此雷宫也被安上了魔门的称呼。 然而,面对祁遇的疑问,白玉龟却是摇头道: “我从血脉中继承的记忆对此也不多,只知涉及到当初的修道路途之爭。” 白玉龟小头撞了撞祁遇,道: “好了,你与其关注这个,倒不如担心十年后將要开启的【太虚】秘境。” “那秘境里有什么?” “自然是有助你突破紫府的宝药和秘术。”白玉龟道。 “而且,你那修炼【神雷】一道的朋友,也一定会去【太虚】秘境的,到时候你找到他,咱们直接投靠他。” “你是说李兄也会去【太虚】秘境?”祁遇顿时眼前一亮。 白玉龟微微頷首道: “当然了,这【太虚】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最近一次便是十年后,你那朋友只要能在此之前突破筑基境界,必然会进入的。” “以李兄的天赋,突破筑基必然不难。”祁遇肯定道。 “那你还不快修炼。” 白玉龟小头又撞了撞,道: “我可是將我先祖都给你了,要是还不能筑基,我就和你解除缔结契约。” 祁遇现在不过刚刚炼气四层,以他的天赋,正常情况下,想要突破筑基,没有三四十载,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白玉龟便带著他来找老祖了,想借著先祖的血脉之力,快速突破至筑基境界,好赶上十年后的【太虚】秘境。 祁遇虽是人族,但因和白玉龟结缔契约的缘故,一人一龟如今已然是神魂相依,不分彼此。 就连妖兽的血脉神通都能共享。 所以,祁遇其实算得上半个白玉龟。 “放心吧,十年筑基,我一定可以的。”祁遇目光坚定。 说罢,他双腿盘膝,在白玉龟的辅助下,慢慢將身下的白骨炼化。 筑基修士死后,身骨尚且会化为诸多灵物,更別说这妖兽了。 ………… 巫蛊之地深处。 一处巫人部落。 寧缺身著黑衣,蒙著面目,手里拿著的是巫人的血煞弯刀,他看著下方的部落,心中默默数著: “凡人四百五十二,开脉境修士十七,炼气修士两位。” “应该足够我突破炼气后期了。” 想罢,他身影一动,化作一团血雾朝著巫人部落飞去。 部落里,巫人士兵披甲持锐地巡逻著,便见不远处飞来一团血雾,当即被嚇得慌乱道: “那,那是什么!” 就在他们慌乱地准备弯弓搭箭时,血雾突然停在头顶,显现出一道人形来。 寧缺神情冷漠,双目猩红,他掐了一道法诀,这些凡人顿时浑身抽搐,痛苦地倒地扭曲。 “啊!啊啊啊!” 便见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他们的口鼻、眼耳,身体上的一切口子中流出。 寧缺隨即祭出一件血皿,將这些血气小心收拢起来。 远远跑来支援的士卒看见这一幕,当即害怕的连滚带爬的逃跑,边走还一边大喊: “魔……魔修!救命啊!” 寧缺並未出手阻拦,而是自顾自地將眼前这些凡人的血收集起来。 ………… 主帐內。 几名巫族修士正饮酒作乐,帐中还有东人美女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却在这时,一个士卒猛地从帐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跪在地上: “將……將军,外面来了个仙人,见人就吸食血液!” “吸食血液?” 上首的莫托山闻言顿时神色一凝,沉声道: “你確定那人在吸食血液?” “小人亲眼所见,不敢誆骗將军!” “吸食血液。”摩托山身旁同样炼气境界的巫人低声道: “莫不是【血炁】修士?” “这里怎么会出现修【血炁】的修士?” 摩托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修的是【煞炁】,血煞本属一道,两炁可互补。 但隨著【血炁】被雷宫伐下后,许多古法断了传承,於是今世【血炁】修士,便开始修【煞炁】功法。 以至於,【煞炁】修士的血液对於【血炁】修士而言,成了大补之物。 这就让摩托山对这【血炁】修士的来意不得不多想: “这【血炁】修士怕是盯上你我了。” 与此同时。 寧缺看著出现的开脉境修士,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团血雾,规避了伤害的同时,血雾化作细如蚕丝的针线,將这些开脉境修士一一洞穿。 “一群下修。”寧缺冷声道。 他隨即不再留手,展开屠杀。 霎时间,哀嚎声响彻林间,大量的血液被他收入血皿中。 就在这时,寧缺有所感觉,於是抬眸看去,便见两个手持大刀的巫人架风而来。 “来的好!” 寧缺看著这两个炼气修士,非但没有惧怕,脸上反而露出癲狂的笑容。 “主菜终於上桌了!” 莫托山看著地上,遍地的乾瘪尸首,脸上浮现怒意,他目光一凝,落在寧缺身上,蹙眉道: “居然还是个东人?” 这叫他很是好奇,东人不去修炼正法,却来修炼【血炁】这么个道统残缺的法门。 “莫不是有陷阱?” 就在他迟疑之际,寧缺祭出血矛,主动迎了上去。 “成为我的血食吧!” 摩托山目光一凝,气势猛地一涨,一股暗沉色的煞气顿时包裹大刀。 大刀一挥,煞气化作实质般的黑芒朝寧缺劈去。 寧缺不闪不避,手中血矛直刺而出,与那刀芒碰撞在一起。 “轰!” 第56章:再遇小僧 寧缺身形微顿,后退几步,而摩托山却只是微微挪步。 “炼气六层?” 摩托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巫人部落放肆?” 他乃是炼气后期境界,身旁还有个炼气中期的师弟,自然不会怕一个炼气六层的敌人。 寧缺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谁说我是炼气六层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血皿猛地一亮,方才收集的数百凡人与开脉境修士的精血瞬间涌入体內。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摩托山脸色骤变: “不好!他在借血突破!” “拦住他!” 另外一人大喝一声,率先出手,煞气化作一只巨掌朝寧缺拍去。 然而寧缺却是不慌不忙,身前浮现出一张符籙,化作金灿灿的屏障,硬生生將这巨掌挡下。 隨后又取出另外一张符籙,贴在自己身上,下一息,寧缺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那炼气中期的巫人身后。 右手一抬,血气重新凝聚成血矛,“噗哧”一声贯穿腹部,同时掐动法诀,那巫人的血液竟然顺著血矛涌向寧缺。 “不好!” 摩托山反应迅捷,连忙一刀血煞刀气斩去,寧缺顿时化作血雾躲避。 摩托山闪身到师弟身旁,將其扶起,沉声道: “怎么样?” “师兄,那东人好生厉害,我精血被吸了大半……”他感觉身体虚弱,血气大去,连维持临空的姿態都快要保持不住。 而另一边,寧缺在得了炼气中期修士的气血后,自身实力又陡然增长了一截。 距离突破炼气后期,就差临门一脚。 “这血修,好生难缠!” 摩托山望著寧缺,看著他身上的符籙,心里已经生起了退意。 “反正族人都已经死绝,留在这里反倒危险。” 念及至此,摩托山暴喝一声,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手中弯刀猛地劈出,一道丈许长的血煞刀气撕裂空气,直奔寧缺面门。 寧缺望著这全力一击,也不敢大意,又接连取出数张符籙化作光罩挡在身前。 “师弟,我们走!” 摩托山借著这一剎那时机,纵身往西跑去。 ………… 山峦之间,一小僧缓缓而行,眉头微蹙道: “那乌龟怎么跑到这巫蛊之地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不断变化法诀,企图找到一丝联繫。 “当初我在那乌龟身上留下的烙印也感知不到了……莫非是有真人出手抹去?” “不,不对,即便是真人出手抹除,在那一瞬我也能有所感知。” 小僧一边走著,一边不断念咒掐诀,突然,他身形一顿,抬头看向一边: “好浓的血煞之气……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是当初那乌龟身旁的那人。” 他明眸顿时一亮,这人或许知道乌龟的位置。 想罢,他当即动身前往,飞至那气息必经之路前。 ………… 寧缺化作血雾在后面追著,突然便见前方佛光普照,一小僧双手合十在那立著。 摩托山也瞧见了那小僧,顿时眉头微蹙: “这里怎么又会出现释修!” 他脸色大变,心里滋生绝望。 “妈的,先遇血修再遇撞释修,这是天要亡我?”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小僧抬眼望向后面的寧缺。 “是你。” 寧缺这时终於想起这小僧是何人了。 不正是当初在白骨坡告知自己妹妹被炼製成丹的那僧侣吗? 小僧看著寧缺周身涛涛血气,也是颇为惊讶: “你居然转修了【血炁】?” 寧缺眉头微蹙,沉声道: “你是来阻我的?” 小僧將目光看向摩托山,看著他那煞气,又想起【血炁】和【煞炁】之间的关係,顿时恍然大悟道: “自然不是,小僧只是想询问一下施主,当时那只乌龟去哪了?” “乌龟?”寧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祁兄?” “正是。” 小僧点点头,道: “我要取那人身上之命数,助我登临法师,还请施主告知我他的行踪。” 取命数? 莫不是和炼丹一般的行径? 想到这里,寧缺顿时眸光凌厉,死死望著那释修: “释修的血,我还没尝过,不知是不是大补之物。” 寧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血雾,朝著小僧席捲而去。 小僧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单手竖在胸前,诵念佛经。 一道金色佛光自他体內迸发,血雾触及佛光的瞬间,竟如滚汤泼雪,嗤嗤作响。 寧缺闷哼一声,身形重新凝聚,倒飞出去数丈之远,手臂上竟被灼出一片焦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 这释修的佛光,正好克制他的血炁之术。 小僧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施主,小僧並无恶意,只是想问那只乌龟的去向。” “我说了,祁兄早已离开,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寧缺沉声回应,暗中却是催动体內血气修復伤势。 这时,一旁的摩托山见两人对峙,心中一横,趁著这个机会就要遁走。 他刚一转身,小僧便抬手一挥,一道佛光凝聚成的手掌从天而降,直接將他拍落在地。 “贫僧与这位施主说话,你急什么?” 摩托山被佛光镇压,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骇。 这释修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只怕是炼气圆满,更別说这佛光对他还有压制效果。 小僧重新看向寧缺,微笑道: “施主,小僧再问一次,那只乌龟去了哪里?” 寧缺目光闪烁。 当初他从祁家离开后,就不曾再见过祁遇,所以他確实不知道祁遇去了哪里。。 “我不是这僧侣对手。” 寧缺虽然因为修行【血炁】,进而性情受了影响,但脑子却不傻,他此时心里升起了退意。 “想跑?” 小僧敏锐地察觉到了寧缺的想法,於是双手合十,口吐莲花,道道佛经飞出,朝著寧缺飞去。 “不好!” 寧缺脸色大变,正欲化作血雾逃遁,却被那佛经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小僧五指虚握,那金色佛经化作条条锁链,將寧缺周身缠绕得严严实实。 寧缺挣扎数下,只觉那佛光如附骨之疽,每动一分便灼痛一分,体內血气竟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小僧又是抬手一招,將远处被佛光镇压的摩托山也摄了过来。 摩托山面色惨白,浑身煞气被佛光压製得几近消散,他望著小僧的眼神满是恐惧。 “释……释修大人,我只是路过,我和这人没有关係……” “小僧知道。” 小僧点头,目光落在摩托山身上,若有所思: “你可想活命?” 摩托山一愣,隨即拼命点头: “想!想!大人有什么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很好。” 小僧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珠子,递给摩托山: “拿著它,回去告诉你的族老,就说有个东人修行【血炁】,专吸巫人之血。” 摩托山接过珠子,只觉入手冰凉,隱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不敢多看,连连点头: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去稟报!” “去吧。” ………… 东海龙宫。 雷池。 李无半身浸没於雷池之中,其上雷霆密布,雷光闪烁。 他催动功法,將这雷霆缓缓吸入气海之內。 气海中的雷云不断壮大,隨著雷霆之声不断变化,浮现出道道雷纹。 气海中的雷光不断被他压缩,淬炼,越来越凝实,已然有了蛇蛟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李无气息逐渐平稳,雷霆逐渐散去。 “呼,这便是筑基境界吗?” 李无眸光流转雷光,纵身飞到雷池上空,感受气海內的滚滚雷霆,脸上不禁涌现笑容: “整整闭关四年,终於突破筑基境界了,倒是多亏了那【玄雷蓄水丹】。” 那可是筑基级別的宝丹,可让李无突破筑基的机率提高两成,再加上这雷池,突破筑基自然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那【玄雷蓄水丹】,八分雷属,两分水属,齐家在里面掺杂了东西。 目的就是李无突破筑基之后,成为齐承珩突破紫府的助力。 这是明谋。 因为龙宫並没有【神雷】一道的传承,自然也没有对应的筑基宝丹。 所以,李无只能服用这【玄雷蓄水丹】。 “不过,相反,那齐承珩也能成为我的助力。” “谁是砧板上的鱼还犹未可知。” 想罢,李无隨即闭目修炼,在稳固一阵子境界后,再服用这【玄雷蓄水丹】突破筑基境界。 突破筑基后,李无於是离开雷池,去面见天玄。 ………… 殿內。 天玄看著已经突破筑基境界的李无,满意地微微頷首: “不错,比我预期的时间还要早两年。” 李无拱手道: “多亏了天玄师兄提供的雷池。” 天玄摆摆手,並未在此话题上停留,转言道: “你既然已经突破筑基境界,之后便跟著裴师妹一起去【太虚】秘境吧。” “【太虚】秘境?”李无眉头一挑,疑惑道: “不知这秘境是什么?” 天玄於是解释道: “【太虚】秘境乃是仙魔大战期间的一处战场,当年有十余位紫府真人在此一战,其中不乏龙属、雷修,这些真人大多在此陨落。” “身化灵物,落下诸多传承。” “莫非有【神雷】修士?”李无猜测道。 “自然是有,你去秘境后,便是寻找【神雷】一道的灵物,最好是突破紫府境界的宝物。” 闻言,李无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道: “秘境何时开启?” “还有六年时间。” “六年,足够了。” 李无微微頷首,六年时间,足够他准备了。 天玄隨即道: “去吧,好生稳固境界,做好准备,期间若是有何疑惑可来找我,我若是不在可去问裴师妹。” 李无点点头,转身离开。 ………… 炼气界。 隨著何玉苦心经营,大吉的炼丹术进步显著,张载的行商生意越发顺利,清石门逐渐壮大。 庶务堂內,何玉规划著名门派后续走向。 “当务之急,便是给周巍山他们三人採气。” 周巍山三人修炼的功法与他们不同,乃是李无所传,极为特殊,具体的何玉也不清楚。 只是周巍山说,他们已经到了极致,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就必须吞服一道天地灵气。 而且三人所需的天地灵气还各不相同。 分別是【江河一气】【炉火燎气】以及【长春一风气】。 其中【炉火燎气】最容易採集,此气需要在炉火焚烧之地採气。 清石门有炼丹室,自然不差这【炉火燎气】。 “至於这【江河一气】,需在千里江河处採集,【长春一风气】更是只能在春季採集。” “若是一人採集,恐怕需要七八年。” 周巍山几人如今不过十多岁,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七八年,可就得不偿失了。 “多请些人吧。”何玉心中思忖道。 现在门內富裕,多请些人採气,一年左右就可以采齐了。 “另外一点,便是招新弟子了。” 清石门自建立以来,除了第一年招了几名弟子外,至今尚未在大开山门,招收弟子。 而其他门派,像小溪门、长河门都已经招了两三次弟子。 门中弟子都突破三十之数了。 “不过,招弟子一事,不可隨意,到时候令人去凡俗城镇寻找吧。” 何玉將这些思虑一一记在玉简上,又添了几笔门中日常用度的安排,这才起身走向堂外。 將这些事务一一安排下去。 刚刚走出院门,便见天边飞来一道虚影。 何玉定睛一瞧,正是行商回来的张载,他坐在【银背驮鰩】身上,脸上没有以往那般风尘僕僕的疲惫。 自从有了这【银背驮鰩】后,行商便轻易许多,不仅在路程上耽误的时间变短,不必在中途停歇,可以直达三路口坊市。 而且每次可携带的货物也多了。 这让收益比以前提升了很多。 而其他势力见【银背驮鰩】这般好用,也纷纷各自租了几只。 见【银背驮鰩】飞了下来,何玉快走迎了上去。 张载连忙跳了下来,拱手道: “师姐。” 何玉微微頷首,笑著询问道: “此番生意如何?” 第57章:交换 张载笑著拿出一个木盒,回答道: “还行,这一趟卖了四十二块灵石,刨去成本,利润也在二十块灵石。” 闻言,何玉满意地点点头。 一趟能赚二十块灵石左右,而张载每年大概可以跑五次,算下来也就是一百块灵石。 这收益比浦口坊市的店铺来得还要多。 难怪,现在各大势力都越来越重视三路口坊市那边了。 “对了,师姐,掌门出关了吗?”张载突然问道: “这次我去三路口坊市时,御兽门的弟子来找我,说是想见一见掌门。” “掌门还未出关。” 何玉先是摇了摇头,隨后又问道: “你可知御兽门为何要见掌门吗?” 虽然张载每次回来,都会向何玉详细匯报那边的事宜,但她对於李无和御兽门之间的联繫却知道的不多。 张载摇头道: “具体我也不知。” 其实张载也不知李无和御兽门之间的交易。 “那便之后再说吧,你先和我说说此行事宜。” “此行倒是顺利。” 张载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册子,上面记载了灵物售卖的具体数目以及所费的时间。 “因为赵家的缘故,驱兽散略微受到些许影响,卖的慢了一些,不过我们的丹药倒是越来越受欢迎,每次我带去的丹药,不到三日就尽数卖出。” “不过,最近几次来我摊位寻价问物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不买,就是走来走去,我感觉是被某些势力盯上了。” “但因为我们和御兽门的关係,让这些势力不敢轻易出手。” 闻言,何玉脸色微微凝重,点头道: “此事你要警惕,到了那边不要隨意走动,东西卖完后,就赶紧坐著银背驮鰩回来,有银背驮鰩,一般修士也追不上呢。” “我明白。” 张载点点头,又道: “另外,我在那边时,赵乾元道友来找过我一次。” “他找你干什么?”何玉疑惑道。 “他说,这几年里大家已经渐渐在三路口坊市打开了名声,所以准备建立一个商会,彻底入住三路口坊市。” “他希望我们能加入。” 闻言,何玉思索片刻后,便猜到了赵乾元的打算。 如果真的能在三路口坊市成立商会,从行商有了固定的商铺,每年收益或许还能上涨一些。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三路口坊市凭什么让你成立商会,还给你一处商铺供你交易。 毕竟他们对於广安郡的实力而言,属於实打实的外来者。 人別人在自己的地盘赚取灵石,谁愿意? “他可说了具体计划?”何玉问道。 张载摇头道: “未曾说,只是提前与我知会一声罢了,具体的事宜,估计还是要和掌门商议。” “那就先別管,若是他在追问,你就说等掌门出关后再说。” 这个藉口,何玉用过很多次。 例如,康乾死后,小溪门和长河门都曾亲自登山,希望和清石门结成盟友。 但何玉岂看不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都以“李无在闭关,暂时不论结盟一事”给搪塞了过去。 “好。” 张载点点头,聊罢了事,隨后他便带著银背驮鰩离开。 他还要餵养银背驮鰩呢。 这银背驮鰩虽然是不错的驮兽,但对吃食也颇有讲究,特別喜欢吃一种叫做【猪鱼】的鱼,这鱼也只有在御兽门才买得到。 每月伙食费大约都需要三五块灵石。 由此可见,御兽门仅靠出售银背驮鰩,每年就能赚取海量的利润。 堪称广安郡第一富裕的门派。 不然,也养不起那么多的妖兽。 “喔~喔~” 银背驮鰩吃著猪鱼,嘴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 后山,洞府。 石门缓缓打开。 李无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看著熟悉的山峰,心里暗道: “终於回来了,先去找何玉了解这几年的情况吧。” 对李无来说,何玉就像是个大管家。 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他灵识张开,筑基境界的灵识,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甚至连周边的几个势力都在李无的灵识范围之內。 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何玉。 何玉离开张载后,便去了炼丹房,找大吉去了。 便见李无意念一动,化作一道电弧,几息后就出现在了炼丹房外。 ………… 炼丹室內,布置得有阵法。 阵法可將灵山上的灵气聚拢形成灵火,用於炼丹炼器。 何玉找大吉,也是为了告知他,接下来主要炼製那几种丹药,分別炼製多少颗。 而具体数目,自然是根据浦口坊市店铺的售卖情况以及张载的售卖情况而定。 “大吉,这是你下一批要炼製的丹药。” 大吉接过册子,扫了一眼,点头道: “好。” 就在这时,两人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即抬起头,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掌门,你出关了!” 两人惊喜道。 “嗯。” 李无微微頷首,问道: “我不在的时日,门中可有什么事?” 何玉便將近几年重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御兽门想见我?” 李无沉吟片刻,问道: “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张载不知。” 何玉摇头道: “而且御兽门那边也只是传了个话,没有细说。” 李无点点头,又问: “赵乾元那边,你如何答覆的?” “我让张载说,等掌门出关后再议。” 何玉顿了顿,补充道: “掌门,这商会的事,我看没那么简单,赵乾元虽是赵家的人,但赵家在三路口坊市也不过是个外来户,凭什么敢提建商会?” 李无微微頷首: “此事我自会去问问赵乾元的。” 隨后又问了诸多问题,嘱咐一些事宜后,李无便转身离开。 朝著广安郡,三路口坊市而去。 “先去一趟御兽门吧。”他心里盘算著: “看看他们找我究竟是何事。” ………… 广安郡。 御兽门。 李无登门拜访,很快便见到了御兽门掌门,郑业成。 “郑掌门,听闻你找我?” 李无步入殿中,一身气息若影若现的展露。 上首的郑业成感受到李无身上那汹涌狂暴的雷霆气息,顿时眉头微蹙,心中大惊道: “筑基境界!还是雷修!” “上一次见面才炼气六层,这短短几年不见,居然突破到了筑基境界,这李无莫非得了什么奇遇?” “如此一来,酉阳郡又添了一位筑基战力,还是杀伐之力最强的雷修。” 郑业成这时想起,吴家、长溪门、霞云观他们所说,准备將酉阳郡来的行商彻底赶出去一事。 “酉阳郡的筑基战力,目前看来,少说也有八位,其中更是有一位筑基后期。” “而我们这边,虽然也有一位筑基后期战力,但数量却只有五位,差了足足三位。” 郑业成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笑意,起身相迎: “李掌门,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已踏入筑基之境,可喜可贺!” “郑掌门客气了。” 李无步入殿中,在客位落座,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郑掌门找我,所为何事?” “我此番找李掌门,主要是有两件事。” 郑业成缓缓开口道: “其一,便是为了那吞金虫。” “我得了那吞金虫后,用了多种培育之法,却怎么也无法让那两只虫產卵,不知李掌门那里可有培育之法。” 闻言,李无端起灵茶喝了一口,他当初卖给御兽门吞金虫时,並没有给对方培育之法。 毕竟,培育之法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听罢了郑业成的话,李无微微頷首道: “我这里自然是有的,不过郑掌门准备拿什么和我交换?” 一种妖兽的培育之法,其价值比一种丹药或者符籙、法器之类的炼製之法,还要珍贵许多。 不以灵石论价,多是以物易物。 然而,李无的话却让郑业成犯了难。 本来,李无是炼气修为的话,郑业成可以以势压人,用些灵石,或者银背驮鰩就能换到吞金虫的培育之法。 但,现在李无已然是筑基境界,还是雷修。 郑业成加上火蟒一起上,即便能贏,对半也是重伤。 这反而得不偿失。 他思绪很久后,开口道: “李道友想要什么?” “银背驮鰩的培育之法。” 整个御兽门,令李无看得上眼的就两样。 其一是御兽门那可以和妖兽共修的功法。 但李无心知肚明,这是御兽门的命根子,绝对不可能交出来。 至於第二,自然就是银背驮鰩了。 这驮兽实在好用,若是能自己养一批,自然是最好。 “这不行。” 郑业成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银背驮鰩是他御兽门出售最好的妖兽,若是將培育之法交出去了,岂不是自断財路? 李无自然也知道郑业成的担忧,於是主动道: “郑掌门放心,我却不会在广安郡出售银背驮鰩,並且,我只是要银背驮鰩的培育方法,餵养银背驮鰩所需的猪鱼,不还是要从御兽门购买吗?” 李无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打著另外的主意。 他虽然不会在广安郡出售银背驮鰩,但不代表不会在其他郡出售啊。 至於猪鱼,日后再想办法得到便是。 当务之急,是得到银背驮鰩的培育之法。 听罢李无的话,郑业成思虑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道: “可,不过李掌门需和我签订契约。” 吞金虫能寻找矿脉这个能力实在诱人,御兽门仅有两只,但这几年里就找到两处小型铁矿脉。 可开採十年,总价值足足五千块灵石。 要是能將吞金虫培育到一定规模,御兽门完全有机会將广安郡內的所有矿脉找出。 至於为什么李无不自己用吞金虫寻找矿脉开採,其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池山地盘已经划分完毕,各势力几乎都將自己的地盘勘探完毕,哪有矿脉早就已经被找出。 第二,就是开採矿脉是一件极其漫长且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 御兽门开採矿脉,主要也是依靠妖兽。 对於郑业成的要求,李无点头道: “可。” 郑业成微微頷首,又道: “至於第二件事吗,则是要给李掌门提个醒。” 这话一出,李无动作一顿,蹙眉道: “此话怎讲?” 郑业成缓缓道: “这几年,你们酉阳郡的修士在三路口坊市做生意,起初確实让坊市热闹了起来,但隨著时间发展,你们的存在逐渐影响到了广安郡本土势力的生意。” 闻言,李无眉头微挑,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著郑业成,等待下文。 郑业成见李无如此镇定,心中又高看了几分,继续道: “我御兽门,主要做的是售卖和租借妖兽生意,此生意你们自然无法和我竞爭,相反,你们售卖的灵物,大多品质不错,价格公道,对三路口坊市的繁荣也有益处。” “但是,你却要小心吴家、长溪门和霞云观。” “倘若你们真是起了衝突,我御兽门作为广安郡门派,怕是也避免不了与你们正面起衝突。” “所以,我希望借李道友之口,將此话传给你们酉阳郡的筑基势力,若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是为最好。” “我明白了。” 听罢这话,李无大概猜到了赵乾元为什么想建立商会了。 目的是將酉阳郡这些零散的行商组织起来,规矩化,组织化。 然后在与广安郡的其他势力谈判,儘可能的避免衝突的同时,他们还能继续在三路口坊市经商。 “多谢郑掌门告知,此事我们会好好商议的。” 隨后,两人交换完吞金虫和银背驮鰩的培育之法后,李无便告辞离开。 出了大殿,架风离开时,还看见坐著银背驮鰩回来的赵桔。 赵桔看见李无,脸上浮现笑容,拱手道: “李道友,好久不见。” 李无微微頷首,道: “赵道友,好久不见。” 他並未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赵桔视野里。 “这气息……他筑基了!” 赵桔突然脸色大变,看著远去的李无,心中儘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他这么快就突破到筑基境界,明明当初只是炼气六层。” 第58章 :见赵乾元 李无离开御兽门后,便径直朝著三路口坊市方向去。 因为在来广安郡前,他就已经知道赵乾元在这边。 於是他找到从酉阳郡来的行商队伍,多番打听下,很快便找到了赵乾元。 “李兄,你出关了!” 久违地看见李无的身影,赵乾元自然是高兴至极。 李无笑著和赵乾元抱了抱,隨即道: “听说你准备在这边建立商会?怎么回事?” 赵乾元將李无迎进屋內,隨后才解释道: “李兄你是有所不知,隨著我们在这边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渐开始挤压本地势力原本的商铺,故而导致他们对我们可谓是痛恨至极。” “这短短几年內,我们已经有十余位修士在行商过程中惨遭劫修杀害,商货也被抢了不少。” “所以,我便想著建立一个商会,將大家聚拢起来,其一是日后能更加安全,其二,这样也能和这边的势力谈判一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罢,李无微微頷首,於是又问道: “现在有多少人愿意组建这商会?” 赵乾元苦笑道: “嗐,那些跟隨我赵家的炼气势力自不必多说,其余炼气势力大多都赞同此事,但其他筑基势力不知为何,对此纷纷拒绝。” “大衍门也不愿意?”李无眉头微蹙。 在酉阳郡內一眾势力中,属大衍门话语权最重。 毕竟对方不仅有两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位是筑基后期。 赵乾元摇了摇头,道: “大衍门一直都不怎么来这边贸易,我听闻大衍门似乎在接触另外一个洲的结丹势力。” 另外一个洲的结丹势力? 一听这话,李无顿时脸色一变,心中思忖著大衍门的打算。 “结丹势力……” “我若是能得到几件结丹级別的灵物,后续在【太虚】秘境中,也能多些把握。” 不过此事等后面回酉阳郡后再说。 李无回过念头,又问道: “赵兄,那你可和这边的势力谈过了?” 赵乾元沉吟片刻,道: “长溪门的顾长老倒是见了我一回,言语间不甚热络。” “他只说,广安郡的坊市规矩是百年前定下的,外来的势力若要在此长久经营,要么併入本地商会,要么缴纳三成利税。” “三成?”李无眉头一皱。 听到这里,李无顿时觉得,这商会一事怕是很难办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而是道: “行,那我便等你的消息了。” “此事若是能成,我清石门必然站在赵兄身后。” “对了,李兄,你此番闭关这么久,想必已经炼气后期了吧?” 谈论完正事,赵乾元询问起別的事。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副羡慕之色。 想他赵乾元,出身筑基家族,还是嫡子,只可惜修炼天赋著实一般,即便在诸多资粮的帮助下,如今也不过炼气六层。 此生怕是筑基无望了。 一听这话,李无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这可是你主动问的。 隨后,李无展露气息,狂躁的雷霆之力惊得赵乾元嘴巴大张: “筑……筑基境界!” “李兄,你突破筑基了!” 赵乾元不敢置信,李无居然也突破筑基了!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李无还是炼气二层,而他当时可是炼气四层。 现在,李无已是筑基境界,他却连炼气后期都没突破。 “偶然得点机缘罢了。”李无轻笑道。 他之所以將筑基势力展露,也是希望接赵乾元的口將此事传到赵家乃至酉阳郡诸多势力的耳里。 他清石门从今往后,便是酉阳郡第六位筑基势力了。 这样一来,他之后清算重明门,长河门就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阻拦了。 所以,李无直接对赵乾元道: “赵兄,之后我清石门会扩张一下地盘,还望赵家到时候莫要阻拦。” 一听这话,赵乾元顿时收敛起了表情,严肃道: “我会告知我父亲的。” 清石门和他赵家关係一直很密切,清石门越强,对赵家来说,自然也更好。 “我先走了。” 李无微微頷首,並未久留,他现在手中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 回到清石门后。 李无又叫来了何玉。 “我明日会將小溪门,长河门,重明门以及竹皖观灭门,你最好准备,到时候接手处理他们的灵山。” 何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掌门,您是说……全部灭门?” 何玉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她当然知道清石门与这几个门派有讎隙,但一口气灭掉四个门派,这可是足以震动整个酉阳郡的大事。 李无神色平静,淡淡道: “不错,如今我已筑基,清石门要是还只有一座灵山,那还像个筑基门派的样子。” 闻听此言,何玉抿嘴道: “掌门,那竹皖观当初並未欺辱我们,可否……” 李无罢罢手,打断道: “他们若是自愿放下挣扎,我可留他们一命,並给予加入清石门的机会,但若是要拼死抵抗,那便不能怪我了。” “明白了。” 何玉点头道。 ………… 翌日,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长河门坐落在一条灵溪之畔,山门不大,只有寥寥十余间屋舍。 李无出现在长河门上空时,大多数弟子还在睡梦中,只有寥寥几人在打坐修炼。 由此可见,这长河门的弟子,大多数都是贪图享乐之辈。 “什么人胆敢闯我长河门!” 这时,一名弟子发现了李无,於是厉声大喝道。 李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道: “清石门,李无。” 那中年修士脸色一疑,並未听说过这个名號。 毕竟,清石门成立后,对外事务几乎都是何玉在处理,他基本没有露面过。 不过看到李无这般风范,想必来者不善,中年修士询问道: “不知前辈来我长河门可有何事?” “灭门。” 话音落下,李无抬手一道雷霆轰出,银白色的雷电瞬间將对方吞没。 而这一声轰雷,也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其他人。 “谁?是谁吵老爷我睡觉?!” 床榻上,抱著两个美人的老道赵子墨猛地惊醒。 他爬下床,勃然大怒。 第59章:东胜洲,天机阁 李无负手立於半空,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隱约有雷光缠绕。 赵子墨披头散髮地从屋中冲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他抬眼一看,面色骤变: “筑……筑基上人!” 在知道对方是筑基修士后,赵子墨心中生不起一丝反抗心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 “小人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 “你企图谋算我清石门,今日我特来灭你满门。” 李无说罢,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雷球,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雷球轰然掷出。 银白色的雷霆在长河门上空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雷蛇,朝著下方屋舍、弟子劈落。 雷光所过之处,屋舍崩塌,草木焦枯,那些还在睡梦中惊醒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电吞没。 赵子墨目眥欲裂,想要施展法术抵挡,可他的灵力在筑基修士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一道雷霆劈落,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了无气息。 不过片刻,长河门便至此覆灭。 这便是筑基修士对炼气修士的绝对压制。 …… 与此同时。 何玉登上了竹皖观,见到了观主李慈谿。 李慈谿对何玉的到来颇为惊讶,好生相迎道: “不知何道友此番来我山门所谓何事?” 时间紧迫,何玉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还望李道友率领门下眾弟子,投降与我清石门。” 一听这话,李慈谿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目光冰冷的看向何玉,沉声道: “何道友你此话何意?” “难不成你清石门和赵家有些关係,就想让我竹皖观屈服吗?” 何玉解释道: “我清石门掌门出关了,已然突破筑基境界,我门如今也成了筑基门派,仅有一座灵山未免太过寒酸。” “於是掌门便准备覆灭周边门派,收纳灵山,扩张地界。李道友,你的竹皖观就在命录上。” “什么?你掌门突破筑基了?” 李慈谿脸色大变。 她对清石门的掌门李无也有所了解,即便对方行踪隱晦,那也不应该如此之快就突破筑基了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清石门的掌门当真突破了筑基,她確实保不住竹皖观。 “李道友,你若愿意放弃抵抗,我可保证,你观中弟子决不会受到伤亡。”何玉自然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何玉之所以劝降李慈谿,其一是李慈谿確实能力很强,其二,也是这些年,竹皖观並未和重明门、长河门同流合污,挤压清石门。 李慈谿沉默良久,目光在何玉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何玉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不似作偽。 “何道友,你我相交多年,我信你。” 李慈谿嘆了口气,身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嘆息道: “可我这竹皖观上下二十余名弟子,若是降了,日后当真能不受欺辱?” 何玉正色道: “李道友放心,掌门虽行事果决,却並非滥杀之人。” “只要竹皖观真心归附,门下弟子待遇与其他清石门弟子一般无二,灵田、丹药、功法,俱是一视同仁。” “此话当真?” “当真。” 何玉肯定的点头道。 李慈谿长出一口气,朝著何玉深深一揖: “既如此,慈谿愿率竹皖观上下,恭迎清石门掌门法驾。” 何玉连忙扶住她: “李道友不必多礼。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隨后,何玉带著李慈谿来到山门外等候。 她们俩並未等候多久,便见天边一道雷霆极速飞来。 伴隨如千鸟齐鸣般的声音,一道英姿焕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李无目光落在何玉身旁的那女子身上,开口道: “你便是竹皖观的观主?” “当真是筑基上人!” 李慈谿心中的怀疑被彻底击碎,恭恭敬敬地拱手鞠躬道: “竹皖观观主,李慈谿,拜见掌门。” 见此人如此识相,李无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从今日起竹皖观更改为竹皖峰,你李慈谿便是竹皖峰的峰主。” 闻听此言,李慈谿脸色一喜,连声道: “弟子听命!” 李无微微頷首,又看向何玉,吩咐道: “何玉,我已经將另外三个门派覆灭,你且率领弟子去將灵物搬回清石门,另外儘快拿个规划的章程出来。” 何玉已经习惯了李无这般甩手掌柜的作风,拱手道: “明白。” ………… 半日覆灭四门派的消息,有意无意之间很快便传遍了浦口坊市。 让酉阳郡內的所有修士皆知道了,清石门掌门突破筑基境界了。 而且还是杀伐之力顶尖的雷修。 一瞬间,散修之间议论纷纷。 眾人討论起清石门和老牌筑基势力之间的排序。 大部分人认为,清石门虽然有筑基修士,但弟子数量少,实力弱,而且底蕴浅薄,即便有一位筑基修士,那也是垫底。 而也有人认为,清石门的掌门是雷修,其战力要比钱家老祖这样的筑基前期强。 不过这些,討论自然是流不到李无的耳中的。 ………… 而此时。 隨著李无突破筑基,清石门成为筑基势力,哪怕是建立门派不过数年,依旧有不少势力不约而同的登门拜访,献上贺礼。 何玉率领大吉、张载等人在山门处接待。 山门外的长阶上,人流络绎不绝。 何玉立在最前方,一身素净道袍,面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迎送往来宾客。 大吉站在她身侧,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青衣,衬得人越发精神。 张载则站在一旁,负责引导来客登记名帖、收纳贺礼。 “清石门短短数年便有筑基修士坐镇,当真是后生可畏。” 一位中年修士抱拳笑道,身后跟著两个抬礼盒的童子。 何玉並不认识此人,想必是以前不曾交往过的,某个炼气势力的人,她微微頷首: “前辈谬讚,里面请。” 类似的寒暄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几乎所有的势力皆派人前来恭贺。 贺礼更是一箱一箱地往里抬。 张载手持簿册,一笔一笔记得仔细。 灵药种子五类、法器两件、各类灵材若干……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估算著价值。 林林总总,算起来起码也有上千灵石了。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缓缓落下,身旁还站著一位颇为福气的中年男修。 何玉看见两人,顿时一喜,拱手道: “陆长老,赵前辈。” 赵南絮微微頷首,笑道: “恭贺李无道友突破筑基,恭贺清石门成为筑基门派,此为我赵家贺礼。” 赵南絮说罢,掐了一道法诀,身旁顿时出现一艘五丈长,三丈宽的小型飞船。 这飞船,价值起码在四五百块灵石。 赵家如此阔绰的出手,著实惊讶得所有人议论纷纷。 “赵家出手竟然这般阔绰?” “我早就听闻清石门的掌门和赵家关係密切,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看著这飞船,何玉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拱手道: “感谢赵家的贺礼,前辈还请里面请。” 陆绥询问道: “李兄可在门內?” 何玉点头道: “在的。” 陆绥微微頷首,於是带著赵南絮去找李无去了。 ………… 李无坐在院子里,喝著灵茶,心中思忖著下一步该怎么做。 “要去大衍门一趟,问问那结丹势力是何情况。” 李无接下来便是为后面的【太虚】秘境做准备,门派之后的琐事,自然还是由何玉负责。 就在李无思索之际,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渐近,李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院门处。 陆绥一袭青衫,身姿如松,身旁的赵南絮则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髮髻高挽,显得端庄大方。 两人並肩而入,瞧见院中独坐的李无,陆绥当即笑著拱手: “李前辈,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陆兄还是如往常那般称呼我吧。” 李无抬眼一笑,摇了摇头,又看向赵南絮,拱手道: “赵道友。“ 赵南絮微微頷首,笑道: “恭贺李道友突破筑基。” “请坐。” 李无抬手一挥,石桌上便多了两只茶盏,灵茶倾注而出,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赵南絮此番来找李无,自然不是为了道一声贺喜的,於是她谈起了正事: “李道友,想必乾元告诉你大衍门接触结丹势力之事了吧?” 李无眉头一挑,没想到赵南絮会主动提起这事,不过这也正好如他所愿,於是点头道: “我也是才知道。” “赵道友可知那大衍门接触的是那个洲的那方势力?” “是【东胜洲】的【天机阁】。” “天机阁?”李无眉头微蹙。 赵南絮微微頷首,继续道: “李道友,可还记得,当初那【巡天游会】?” “自然是记得的。” 李无点头,这巡天游会可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坊市。 “那云霞宝船,便是由这【天机阁】打造而成。” “这天机阁已存在近千年之久,极为擅长【机关术】【傀儡术】,其门內老祖乃是结丹巔峰修士。” “可是,大衍门是如何与这天机阁扯上关係的?”李无疑惑道。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胜洲】与酉阳郡並不相连吧? 中间的距离起码在十万里之远,隔了数个大洲。 赵南絮回答道: “据说,大衍门的第一任掌门曾是天机阁的弟子。” 闻言,李无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此番回去,是想认祖归宗?” “没错。”赵南絮点头道: “大衍门的姜长丘,虽是筑基后期,但寿元將近,当初池山一战,赤蛟死后,他拿了赤蛟的尸首。” “本想凭藉赤蛟的那一丝真龙血脉以及天池加持,突破结丹境界,但却迷失在心魔之中,若不是他门中有一件【静心明石】强行让他清醒过来,怕是已经生死道消。” “不过,虽然命保住了,今后却也结丹无望。” “所以,他们急迫的去天宫阁,也是希望能借势稳住大衍门在酉阳郡的地位。” 听罢,李无顿时明了。 毕竟,要是这姜长丘一死,大衍门可就只有一位筑基前期的修士。 在酉阳郡內,地位怕是会大跌,此前占据的那些灵山灵脉,多半要被其他筑基势力占据。 “所以,赵道友是希望阻止大衍门去【东胜洲】?”李无问道。 毕竟,等姜长丘一死,他赵家就是明面上的酉阳郡第一势力。 然而,赵南絮却是摇头道: “並非阻拦,而是希望同去。” “与其阻拦大衍门,不如一同前去【东胜洲】,若是能同【天机阁】建立交易往来,与我们而言是大有裨益。” 这话一出,让李无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地看向赵南絮。 没想到赵家居然有这般谋求长远的意识。 “只是,大衍门同样让我们同去?”李无问道。 赵南絮肯定道: “此去【东胜洲】,即便用最快的飞船,也要数月,期间不知会遇上何等危难,我等同去也能安全几分,想必那姜前辈不会拒绝。” 听这话,颇有强硬风范。 李无微微頷首,道: “那我们何时去大衍门拜访姜前辈?”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吧。” “可。” 李无点头应下。 赵南絮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无: “这是我赵家收集的有关天机阁的资料,李道友可以先看看,心中有个底。” 李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粗略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天机阁的歷史、势力分布、以及一些知名人物的信息。 內容之详尽,远超他的预料。 没想到,赵家居然会有这般东西。 “估计赵家早就知晓大衍门和天机阁的关係了。”李无心中暗道。 隨后看起了那枚玉简中的消息。 天机阁,东胜洲七大势力之一,以机关术和傀儡术闻名於世。 其门內老祖名曰公输渊,结丹巔峰修为,据说已触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 天机阁不仅实力雄厚,更掌控著东胜洲近三成的坊市交易,財力之庞大,令人难以想像。 大衍门第一任掌门姜太虚,曾是公输渊的记名弟子,学成之后离开东胜洲,来到酉阳郡开创了大衍门。 不过,隨著姜太虚逝世,大衍门与天机阁就逐渐断了联繫。 如今姜长丘寿元將尽,才想起去认祖归宗,其用意不言自明。 “倒是打得好算盘。” 李无放下玉简,心中思忖。 若大衍门真能成功搭上天机阁,哪怕只是得到一些皮毛支持,也足以在酉阳郡稳住阵脚。 不过,正如赵南絮所说,与其阻拦,不如一同前往。 若能藉此机会与天机阁建立联繫,对他清石门未来的发展,无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傀儡术、机关术,这都是採气界不曾见过的技艺。”李无心中思忖道: “我若是能得到一两件结丹级別的机关造物或者傀儡,在之后的【太虚】秘境中,也能多几分把握。”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何玉的声音: “掌门,宾客已送走,今日共收贺礼折合灵石约两千块,详细帐目在此。” 何玉手持簿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大吉和张载。 李无接过簿册,隨手翻了翻,並未太在意。 隨后,何玉又道: “掌门,散修中有不少人听闻我清石门成为筑基门派,想要拜入山门,弟子粗略统计,约有三十余人,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好手。” 现在灵山变多,灵田也多了很多,以目前清石门的弟子数量肯定是照看不过来的。 所以招弟子是必须的。 李无沉吟片刻: “收弟子的事,你与张载商议著办,不过要记住,寧缺毋滥,资质倒在其次,品性必须过关。” “明白。”何玉拱手道。 ………… 次日。 李无和赵南絮一同前往大衍门。 大衍门坐落在酉阳郡最北端的苍梧山上,距离清石门约有千里之遥。 苍梧山巍峨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山门前,两名炼气期的弟子正在值守,见两道遁光落下,连忙上前行礼: “不知两位前辈来我大衍门,所为何事?” “赵家赵南絮,前来拜见姜掌门。” “清石门李无,前来拜见姜掌门。” 那弟子一听,神色微变,连忙拱手道: “两位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通报。” 说罢,那弟子急匆匆地朝山上跑去。 不一会那人去而復返,躬身道: “两位前辈请上山,掌门已在殿中等候。” 大衍门的主殿名曰“太虚殿”,气势恢宏,殿內装饰古朴典雅。 两人落座后,有弟子奉上灵茶。 姜长丘端坐主位,面带笑意: “两位道友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就是不知此番来我大衍门所谓何事?” 赵南絮轻声开口道: “我听闻姜前辈欲前往【东胜洲】天机阁,不知可否带上我二人。” 上首的姜长丘动作顿时一顿,诧异的看向赵南絮,好奇道: “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赵南絮摇摇头,並未回答。 第60章:天机城 殿內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 姜长丘坐在上首,低头思索著,至於赵南絮和李无,则自顾自地喝著灵茶,静待对方的答案。 过了良久,姜长丘开口道: “我可带你们去【东胜洲】,但是你们能不能和天机阁达成怎样的交易,我不会出手帮忙。” “可。” 赵南絮和李无皆点头道。 对於目前而言,重要的是先去了【东胜洲】后,至於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姜长丘隨即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三日后启程。” ………… 三日后。 一艘约莫十丈长、通体漆黑的飞船悬停在半空中,船身两侧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船头站著一位白髮老者,正是大衍门掌门姜长丘。 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 此去【东胜洲】路途遥远,其中危险无人可预知,所以人越少越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姜长丘看著下方的李无和赵南絮,开口道: “两位道友,请上船吧。” 於是,他们两人飞上了灵船。 “此番前往东胜洲,路途遥远,约需三月。” 姜长丘看著两人,提醒道: “途中或会遇到妖兽、散修劫掠,两位道友千万小心。” 灵船由灵石驱使,可昼夜不停。 期间,李无三人大多时间都在打坐调息,途经妖兽山脉时,多次遭遇妖兽袭击。 索性运气不错,並未碰见结丹期的妖兽,所以李无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东胜洲】。 ………… 东胜洲,天机城。 灵船缓缓驶入云层之下,李无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下方山脉连绵起伏,群山环抱之间,一座巨城巍然矗立。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 箭塔顶端隱约可见造型各异的金属傀儡,傀儡的双目泛著灵光,缓缓转动头颅,扫视著周遭的一切。 这天机城远比浦口坊市和三路口坊市来得震撼。 甚至採气界那边,溪下坞的內城都比不上。 “机关术和傀儡术吗?不愧是结丹势力。”李无心中思忖道。 灵船在天机城外的一处专用停泊台落下,三人下了船,穿过城门,步入天机城。 街道宽阔整齐,两侧店铺林立,店铺门前大多摆著各式各样的机关造物。 进入城后,姜长丘转身看向李无二人,道: “两位道友,就此別过吧。” 姜长丘和他们两人的约定是带到东胜洲,故而李无和赵南絮並未出手阻拦。 “姜道友慢走。” 姜长丘微微頷首,隨后没入人群中。 “赵道友,那我们也就此別过吧。” 李无看向赵南絮。 两人来天机城的目的不同,自然没有结伴而行的必要。 所以,当李无提出分开时,赵南絮点头道: “李道友慢走。” 隨即,李无转身离开。 他此行带了將近两千块灵石,还有一些採气界才有的灵物。 “【太虚】秘境就要开启,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合適的机关造物或者傀儡。” 李无独自走在天机城的街道上,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店铺大多以机关、傀儡、符阵为主,甚至连卖灵茶的铺子门口都摆著一只铜製的机关茶童,能自行煮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惹得不少炼气前中期的修士驻足观看。 “天机阁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李无心道。 他顺著主街一路前行,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 楼阁通体由白玉砌成,门楣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天机坊”三个大字,笔锋苍劲,隱隱透著灵韵。 门口站著两名身著青色长袍的修士,腰间繫著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天机”二字。 李无驻足观察了片刻,发现进出此处的修士不少都是筑基境界。 “看来是个好地方。” 李无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入目的景象便让他微微一怔。 大厅极为宽敞,足有百丈见方,四面的墙壁上嵌满了水晶琉璃展柜,柜中各色机关造物静静陈列。 有巴掌大小的机关蜂鸟,振翅欲飞,有半人高的机关战狼,獠牙森然,甚至还有一尊近两丈高的青铜傀儡,盘膝坐在展台上,双目紧闭,浑身散发著淡淡的灵压。 这叫李无顿时惊讶地睁大双眼。 “前辈,可是第一次来天工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无转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修朝他走来,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 炼气后期的修为,穿著与门口守卫相同的青色长袍,只是腰间多了一块银色令牌。 “正是。”李无点点头。 女修盈盈一笑,道: “小女子苏婉儿,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妨由我为您介绍一二?” “有劳道友了。”李无微微頷首。 苏婉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引著李无往里面走,一边娓娓道来: “天机坊是天机阁直属的六大商號之一,专营机关造物与傀儡。” “我们这里的货物共分三等,下等货供炼气修士使用,中等货供筑基修士使用,上等货则是结丹大能才有资格购买的珍品。” “当然,上等货平日里是不摆出来的,若有需要,需得提前预约,由阁中长老亲自接待。” 李无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展柜,问道: “筑基级別的机关造物和傀儡的价格大概在什么范围?” “大约在三百至八百不等,主要看道友需要什么用途的机关造物和傀儡。”苏婉儿笑著道。 李无修炼的是【神雷】一道,杀伐之力本就不弱,故而无需杀伐类的机关造物和傀儡。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防御类或者特殊一些的吧。” 苏婉儿微微頷首,笑著道: “前辈请隨我来。” 穿过几排展柜,两人在一处独立的琉璃展台前停下。 展台內摆放著三件物品,分別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条暗银色的锁链,以及一尊约莫一尺高的木质人偶。 苏婉儿指向那尊木质人偶,道: “前辈,此物名作【替死傀】,其作用便是在主人遭遇致命一击时,自动替主人挡下攻击,作价八百块灵石。”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心中思忖道: “能主动挡下致命一击,这傀儡居然如此逆天?” “不对,倘若这东西这般厉害,怎会只是中品,而非上品?” “而且还只要八百块灵石。” 李无面色平淡,开口问道: “此物莫非有上限?” 苏婉儿脸色一滯,很快回过神来,笑道: “前辈果然是慧眼识珠,【替死傀】確实有上限。” “这【替死傀】需要用神魂不断蕴养,神魂越强,蕴养时间越久,所能承受的伤害便越高。” “不过前辈方向,这尊【替死傀】即便不蕴养,也能承受筑基前期的全力一击。” “原来如此。” 李无微微頷首,虽然这【替死傀】有限制,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毕竟【太虚】秘境,只能筑基境界的人才能进入。 这【替死傀】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改变战局。 念及至此,李无点头道: “这【替死傀】我要了。” 隨后,在对方的推荐下,李无又买了几只炼气级別的机关兽,其作用主要是探查。 一共花了他將近一千两百块灵石。 ………… 出了天机坊,李无准备去找个地方暂时住下。 李无准备后续在这里打探一些东胜洲的各方消息。 东胜洲远比酉阳郡所在的丹凤洲厉害许多。 此地高阶灵脉颇多,灵机充裕,故而势力繁多,其中筑基级別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远不是丹凤洲可以比较的。 ………… 採气界。 寧缺被那僧侣抓住后,便被带回来释修之地,困在了池水中,日日夜夜都有僧侣围著池水念经诵佛。 这让寧缺痛苦不已,每日都处在神情恍惚的状態。 那小僧,或者说是永信看著水里的寧缺,脸上掛著笑意道: “我察看了你的记忆,发现你不仅认识那乌龟,还认识修【神雷】一道的修士。” “叫……李无?” “你的妹妹天生寒体,修【寒气】一道的话,是妥妥的紫府种子,又认识两个命数特殊的人。” “但你的命数却如此普通,当真是怪哉怪哉。” 永信盯著寧缺那张被折磨得疲惫的面孔,甚是不解道: “难不成是那位紫府真人……甚至是真君在你身上做了手脚?” 池水中的寧缺艰难地抬起眼皮,神情恍惚地望著岸上的僧侣。 池水泛著金色的光芒,无数细密的梵文在水面流转,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將寧缺牢牢束缚。 那些围绕池水日夜诵经的僧侣们此刻已经退去,只剩下永信一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紫府真人……真君?” 寧缺声音沙哑,沉声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罢罢罢,不说就不说吧。” 永信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道: “我自会知晓的。” 隨即,他念咒掐诀,那些细密的梵文纷纷钻进寧缺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寧缺哀嚎不已。 ………… 不知过了多久。 寧缺缓缓睁开双眼,周遭不再是池水、寺庙,而是一片林子。 他艰难地爬起身,浑身上下的骨头好似碎了一般,动一步就疼得难以忍受。 寧缺只得寻个地方坐下,摸了摸身上,果真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隨即灵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灵物全部还在。 这让他十分疑惑: “我怎么逃出来了?莫非是谁救了我?” 他百思不得解,索性不想了,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后便服下。 运气调息,慢慢恢復伤势。 但伤势恢復的极为缓慢。 “照这样的速度,没个三五载,怕是难以恢復好。” 寧缺修炼的【血炁】本就被释修克制,又被那释修抓去,对方念佛诵经那么久,几乎伤到了他的根基。 就在寧缺思索怎么办时,他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 “有人来了。” 他顿时警觉,用灵识探查,发现不远处有巫人部队的驻扎地。 里面只有大概三百人,没有炼气修士,只有几个开窍境的修士。 “我居然回到了巫蛊之地?”寧缺有些惊讶。 他以为自己只是被隨意扔到一座荒山,没想到居然是回到了巫蛊之地。 “正好,用他们的血来恢復我的伤势。” 寧缺修炼的【血炁】一道,修补伤势除了丹药,血液反而是更好的灵物。 念及至此,寧缺起身朝著驻扎地架风飞去。 ………… 巫人部队驻扎地。 凡人们手持弯刀箭矢,时刻警惕著四周。 那几个开窍境的修士则是在营帐中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哈哈哈,喝!” 就在几个开窍境巫人还在推杯换盏之时,外面传来阵阵哀嚎声。 便见一人怒斥道: “吵什么吵!” 说罢,他就要起身,提起脚边的弯刀去教训那些吵闹的人。 下一瞬,营帐的帘布被狂风掀飞,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天而降。 “什么人!” 上首的巫人修士猛地起身,手中酒杯砸落在地,酒液溅了一地。 他反应极快,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大锤。 但寧缺更快。 他手掌虚握,空气中的血雾骤然凝聚,化作一只血色大手,直接將那巫人修士攥在掌心。 “咔嚓!” 那开窍境的修士被硬生生的捏死,爆成一团血雾,而那些血雾纷纷被寧缺吸纳。 “这……这是【血炁】修士!” 其余的开窍境修士顿时看出了寧缺的道统。 其余修士纷纷被嚇得酒醒,心里升不起反抗之心,转身逃出。 然而,几个开窍境的修士岂能在炼气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便见寧缺念咒掐诀,血雾顿时瀰漫营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几个修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皱缩,眼窝凹陷,须臾之间便化作了几具乾尸。 寧缺收回血雾,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况。伤势恢復得確实比丹药快得多,但离痊癒还差得远。 杀了这开窍境的修士后,他將目光放在了那些凡人身上。 虽然这些凡人的血比不上修士的血,但也聊胜於无。 第61章 :禄炁 玉林山。 裴晞言修的是【震雷】一道。 【震雷】乃是天地阴阳交泰,万物更始之像。与【木德】一道颇为契合。 故而,当年【雷宫】覆灭后,【木德】一道拼死將【震雷】传承抢了过来。 而玉林山,便是修的【木德】一道。 裴晞言腾云驾雾,手持一张雷弓,正欲猎杀几只恶兽时,却听身后传来叫喊: “师妹。” 裴晞言转身一看,便见天边飞来一名中年修士,是筑基后期修为。 “秋葵师姐。”裴晞言喊道。 秋葵停在她身前,微微頷首,道: “巫蛊之地又出现了一名【血炁】修士,已荼毒了不少修士,你且去处理吧。” “明白。”裴晞言微微頷首。 【雷宫】还在时,雷属修士本就有代天刑罚的权柄,可制裁天下一切不受规矩的修士以及妖兽。 那时候,雷属修士代天刑罚,处决邪祟后,甚至还能获得【功德】,可换取法宝、秘术、宝丹等等。 如今虽然【雷宫】覆灭,权柄不在,但雷属修士,惩处这等大恶之人,也是益处颇多。 故而,裴晞言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去巫蛊之地转一转。 ………… 寧缺將三百人屠杀殆尽后,得到了大量的血气,於是找了个隱蔽的山洞,盘膝而坐。 准备將这些血气彻底炼化。 那些凡人的血液品质低劣,能提供的灵气微乎其微,倒是那几个开窍境巫人的血还算有些用处。 血炁在经脉中流转,缓慢地修补著被释修佛法侵蚀的根基。 “照这个速度,至少得三千凡人的血液或许才能治好我的伤势。” 寧缺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摸出储物袋里的疗伤丹药,又服下几枚,配合血炁之法双管齐下。 伤势恢復的速度勉强快了一些,但离痊癒依旧遥遥无期。 过了两个时辰,寧缺將血炁彻底炼化。 於是起身离开山洞,准备去寻找下一个巫人部落。 巫蛊之地广袤无垠,巫人部落散落其间,大大小小的驻扎地数不胜数。 找一些没有炼气修士的部落还是很轻鬆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寧缺便屠杀了四个部落,吸食了將近一千凡人的血炁。 这让他的实力恢復到了炼气三层。 ………… “有人来了。” 这一日,寧缺正在炼化血气,忽然睁开双眼,灵识探出,发现远处有一道灵光正在迅速接近。 那灵光速度极快,且带著一股狂躁的气息,与巫蛊之地那些阴邪晦涩的气息截然不同。 “不是巫蛊之地的修士。” “会是那个道统的人?” 寧缺心头一凛,將血雾收敛,隱匿身形。 但那道灵光似乎早已锁定了他的位置,径直朝这个方向飞来,且速度极快。 仅仅片刻之后,寧缺便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百步之外。 那是一位年轻女修,身著紫色道袍,衣袍上有雷纹。 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若冰霜,手中握著一张通体银白的雷弓,弓身上隱隱有电弧跳动。 “雷属修士!”寧缺心中大骇。 雷属一道也极为克制【血炁】,甚至比释修来得还要直接。 释修如果是渡化的话,那雷属修士就是唤来一道雷霆,直接將你彻底劈死。 “这里怎么会出现雷属修士?”寧缺心中惊慌万分。 他好不容易从那释修逃走,现在又遇上一个雷修。 而且,自己还处於伤势未愈的状態。 “血炁修士。” 裴晞言的目光落在寧缺身上,声音清冷: “难怪巫蛊之地近日死了这么多人。” 寧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寻找生机,一边儘可能拖延对方,说道: “道友是谁?” 裴晞言淡淡道: “雷宫,裴晞言,今日代天刑罚,赐你死罪。” 话音落下,裴晞言已然张弓搭箭。 紫色的雷矢在弓弦上凝聚,电弧四射,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林子。 寧缺面色大变,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血雾在身后炸开,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但裴晞言的箭更快。 “轰!” 雷矢破空而出,撕裂空气,正中寧缺身后的血雾。 剧烈的爆炸声中,雷光四溅,寧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居然没死?” 裴晞言灵识探过去,眉眼一挑,诧异道: “不对,这是释修的金光。” 这时,寧缺周身被一道金光包裹,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片刻便直逼筑基境界。 “释修的【迁识身】?” 裴晞言脸色凝重,就见那寧缺的面容一变,出现一张佛脸,周身金光灿灿,那血炁早已消失不见。 “你是何人?”裴晞言厉声质问。 “寧缺”双手合十,开口道: “此字与我有用,还望【震雷】大人能饶他一命。” “他屠杀上千凡人,今日我怎么也不可能放走他。” “既如此……” 那“寧缺”的身体忽然金光大盛,身躯变得宛若古铜一般,双手攥成铁拳,竟不进反退的朝裴晞言轰去。 “来的好。” 裴晞言娇斥一声,隨即收起长弓,祭出另外一件法器【雷杵】,朝著“寧缺”砸去。 霎时间,雷光与佛光交织碰撞,炸裂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方圆数十丈的林木尽数摧折。 “寧缺”沉声道: “大人,此子与我有用,还望留下一命。” “今日他必死!”裴晞言却是完全不停,手中匯聚的雷霆更重几分。 她后退数步,隨即念咒掐诀,就见天空乌云匯聚,紫色雷霆在云层中游走。 “寧缺”不敢大意,催动法力,一道金色法相从他身后浮现,那是一尊三丈高的金身佛陀,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周身佛光普照。 “轰!” 一道紫色雷柱轰然劈在那金身上。 咔嚓! 那金身坚持片刻便逐渐碎裂开来。 “寧缺”眸光明亮,转守为攻,一身古铜色的身躯,佛光流转,身形犹如箭矢一般飞去,一拳轰向裴晞言的面庞。 雷杵与寧缺的铁拳悍然相撞,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光四溅,佛光崩散,两道身影各自倒飞出去。 裴晞言立在半空中,秀眉微蹙,沉声道: “这背后的释修倒是不简单。” 她目光一凝,掐动法诀,手中雷杵陡然暴涨,化作丈许长的雷霆巨锥,锥尖紫电缠绕,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寧缺”望著这一击,面色凝重,以寧缺如今的身躯,断然是接不下这一招的。 他念头一转,猛然大喝道: “大人,此子认识【神雷】修士!” 裴晞言闻言,动作顿时一滯,“寧缺”得以喘息,抓住机会连忙躲避那令人心悸的雷霆。 裴晞言秀眉微蹙,手掌一翻,亮出一道黑铁锁链,朝“寧缺”甩去。 “法宝!” “寧缺”瞳孔一缩,看出这锁链乃是紫府级別的法宝,於是他直接不再反抗,任由锁链锁住自己。 裴晞言厉声询问道: “你究竟是谁?” “寧缺。”“寧缺”呵呵一笑道。 “此子与那【神雷】李无颇有关係,你若是就此子就地打杀,就不怕你们心生间隙?” 裴晞言闻言,秀眉皱了皱,她心里有些摸不准对方的话有几分真假。 “这群释修最擅骗人,不过他施展的是【迁识身】,確实能阅读此子的记忆。” “不如先將此子抓走,等李道友回来后再说。” “寧缺”似乎也猜测到了裴晞言的想法,沉声道: “大人若是想將我强行抓去,我定然会自爆此身。”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裴晞言眼里闪烁紫雷,心中在思虑利弊。 “寧缺”这时补充道: “我可保证此子不再吸食凡人之血,还望大人留此子一命。” 裴晞言沉鸣许久,点头道: “好,记住你的话。” 说罢,她收回【捆灵索】,沉声道: “倘若此子再滥杀凡人,我定不会留手。” 话落,裴晞言化作一道电弧,消失不见。 见其离开,“寧缺”半跪在地上,身上的金光消散,露出遍体鳞伤的躯体,沉声道: “【震雷】……又是【雷宫】,可恶……” 【雷属】不仅克制【血炁】,就连释修都能克制,这叫永信的本体都受到了雷霆的反噬。 “罢罢罢,无非多费些时间罢了。” “那乌龟必然会进入【太虚】秘境,获取紫府灵物,届时我定然取那乌龟命数。” 说罢,他念咒掐诀,恢復伤势。 要是让寧缺自己恢復伤势,他怕是又会去杀凡人,到时候真的又把那震雷修士引来。 怕是就没那么容易逃走了。 “不过,【震雷】【神雷】再加上龙属的【社雷】,五雷齐了三雷。” “也不知那些真君在作什么算计,居然让这三雷如此容易的凑齐。” “玉林山……龙宫……这次的【太虚】秘境怕是热闹了。” ………… 裴晞言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 片刻之后,玉简便亮起微光,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晞言?巫蛊之地的事处理完了?” “秋葵师姐,出了些变故。” 裴晞言將方才的经过简要讲述,秋葵那头沉默了几息,语气凝重起来: “释修的【迁识身】?那便是摩訶出手了,是【极乐世界】还是【琉璃世界】的人?” 秋葵喃喃自语,沉声道: “你先回来吧。” “好。” ………… 玉林山,大殿。 秋葵將裴晞言的稟报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座上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像是一截朽木,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渊,隱隱有青色光华流转。 “摩訶……【迁识身】……保一个血炁修士。” 木元真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有意思。” “要不要派人去查探?”秋葵问。 “不必。” 木元真人长老摆摆手,心中思忖道: “那释修若是真想要那血炁小修的命数,直接取了便是,何必费这般周折?他留那血炁小修一命,必然另有所图。” 不过,眼下他们所有的精力皆在那【太虚】秘境上,也无心过多干涉此事。 “只要【雷宫】能再度显於世,这世间一切错乱,自然便能回到正轨。” 木元真人,思索片刻,隨即起身步入太虚之中,朝著秦国而去。 ………… 秦国。 嬴姓,帝姓。 掌【福炁】【禄炁】两炁。 【福炁】掌管天下福祉,【禄炁】掌握天下官吏升降,可谓天下第一仙朝。 然而,仙魔大战之后,【福炁】和【禄炁】皆残缺,果位空悬,无真君显世,帝脉变得摇摇欲坠。 要不是靠著其他真君暗中庇护,就连这国祉怕是都差点维持不住。 秦王稷坐在王宫內,批阅奏摺,身旁忽然出现一位老者。 他手中硃笔微顿,抬头看向那凭空出现的老者。 殿中侍立的太监宫女对此见怪不怪,低眉垂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秦王稷放下硃笔,挥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真人亲自前来,想来是为那【太虚】秘境之事。” 木元真人微微頷首,笑道: “不知秦王可准备好进入【太虚】秘境的人选了?” 秦王稷微微頷首道: “寡人的长子,嬴子楚。” “此子却为不错。” 木元真人点了点头,他也知晓这嬴子楚。 修的乃是【禄炁】一道,此道与官位高低、权柄大小密切相关。 自身位格越高,实力便越强。 而嬴子楚如今已是秦国太子,地位不俗,实力也是筑基后期境界。 只是缺乏【禄炁】一道的紫府灵物,否则完全能够突破紫府境界了。 “现在距离【太虚】秘境开启只有五年时间,让他隨我前往玉林山吧。” 秦王稷微微頷首,道: “甚好。” 玉林山毕竟有真君坐镇,肯定要比秦国安全许多。 隨后,秦王稷便下令,將太子嬴子楚传唤进宫。 片刻后,嬴子楚便到了宫中,恭恭敬敬道: “父王,真人。” 他二十余岁,身著太子袍,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秦王稷微微頷首,开口道: “子楚,此番隨真人前往玉林山,一应事务皆听真人安排。”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见人已到,木元真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带著嬴子楚步入太虚之中,片刻便回到了玉林山。 嬴子楚到了这玉林山后,便感此地灵气充盈,木属灵机充沛。 木元真人看著他,淡淡道: “接下来时间,你便在此处修炼,修炼资粮不日便给你送来。” “谢过真人。” 嬴子楚虽然是秦国太子,但如今秦国势微,其实他的修炼资粮也並没有很多。 至少这样的灵山福地,他是没有享受过的。 洞府內。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禄炁】功法。 隨著功法运转,丝丝缕缕的灵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团淡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之中,隱隱可见官印、笏板、朝服等虚影浮现,皆是【禄炁】权柄的显化。 嬴子楚的修为乃是筑基后期,距离紫府仅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太虚】秘境之中,据说有【禄炁】一道的紫府灵物【天官印】,若能得此物,我便有希望突破紫府。“ 一旦他突破紫府境界,【禄炁】一道便能大涨,连带著秦国其他修炼【禄炁】的官员都会得到一定的福泽。 届时,秦国国力必然大涨,面对其余四国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不必事事退让、受制於人。 “不过想要我秦国重回当初那般光景,还需【雷宫】重显於世。” 唯有天下走回正轨,有律法规矩,【禄炁】【福炁】才能重回巔峰。 届时,他秦国自然而然就能回到仙朝风范。 “不过,雷宫想要重显於世,太过困难。” 嬴子楚身为秦国太子,自然知晓其中很多秘密。 【雷宫】覆灭后,便彻底消失在此方世界,想要重新將【雷宫】显於世,唯有一法。 那便是三位不同道统的【雷属】修士突破至紫府境界,那便能唤出【雷宫】的【玉枢殿】。 此殿乃是诛邪除恶,记录功德之所。 【玉枢殿】一旦重新出现,他灭杀那些以凡人为药食的修士,便能获得功德。 功德能在【雷宫】兑换法宝、秘术、宝丹自不必说。 对於【禄炁】而言,功德乃是修为。 功德越高,修为便越高。 所以,对於秦国而言,【雷宫】重现於世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而目前【神雷】【震雷】【社雷】修士已经出现。 修【社雷】的天玄已然紫府,而【震雷】的裴晞言虽然尚且筑基后期,但手中有紫府传承,距离突破紫府,只差一件【震雷】一道的紫府灵物。 最麻烦的是【神雷】,虽然对应的紫府灵物在【太虚】秘境中,大概率能找到。 但却没有对应的紫府传承。 【神雷】一道的紫府传承在越国的【金鉞门】手中,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之所以龙宫和玉林山这么久没有出手抢夺,便是因为金鉞门有一位真君。 而且,他们若是出手抢夺,其余道统的真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其他道统並非没有矛盾,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雷宫】绝对不能重新显於世。 第62章 :雷泽殿 酒楼,厢房內。 李无身前的案桌上有数块玉简,每一枚玉简內,都记载著一处险地。 这些险地內,都有至少筑基级別的灵物。 不过险地危险万分,不少修士曾进入险地探宝,但绝大部分都是有命去,无命回。 这些险地內,最让李无感兴趣的便是一处叫【雷泽殿】的地方。 根据李无买来的消息,这【雷泽殿】乃是一位结丹圆满的雷修的洞府。 因突破元婴失败而坐化。 这【雷泽殿】出现了有数年,不少修士前去闯过,里面大部分灵物都被搜刮乾净。 不过据说,里面的內殿中,还有一件结丹宝物。 “这【雷泽殿】內有三处危险。” 李无灵识探入玉简內,阅读里面的內容,思忖道: “分別是索命雷桥,幻境池以及盘踞在殿內的那条筑基圆满的雷蛟。” “索命雷桥和幻境池通过应当不难,只是那雷蛟怕是难以对付。” 李无如今是筑基前期修为,但实际战力放到这炼气界,估计能和筑基后期修士斗上一斗。 但面对筑基圆满的雷蛟的话,怕是就难以压制。 “试试吧。” 到底是结丹级別的洞府,而且前主人还是雷修,其中指不定有什么雷属灵物,乃至术法呢。 李无修【神雷】一道,要是能得到一两件,实力必然大涨。 想罢,李无修便动身独自前往那【雷泽殿】。 【雷泽殿】在天机城的东方,大约千里外的一处群山中。 李无並不急迫,祭出飞梭,在云层上飞行,同时继续查阅关於【雷泽殿】的信息。 不知飞了多久,李无突然听见耳畔便传来一声叫喊: “道友!” 李无眉头微蹙,收起玉简,起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一艘飞船破开云层,出现在他眼中。 这飞船上站著三人,两男一女,说话之人便是那女修。 李无探出灵识,那女修是筑基前期修为,另外两名男修,一个虎背熊腰、面容粗獷,是筑基中期,另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也是筑基中期。 那女修又开口道: “在下苏晚,这两位是孟虎师兄和周仓师兄。” “道友若是也要去雷泽殿的话,不如与我们结伴而行吧。” 听著人家的邀请,李无双眼微眯,心中思忖道: “这般隨意的在路上拉拢他人同闯秘境,这三人怕是想利用我。” “不过,我正愁著如何解决那雷蛟,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他们三人。” 李无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浮现笑容,露出几分意动之色。 “三位也是去雷泽殿?” 李无抱拳回礼,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欢喜: “在下正愁独行危险,若能结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晚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 “正是正是,雷泽殿凶名在外,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 那唤作孟虎的粗獷汉子上下打量李无一番,瓮声道: “小子,你什么修为?” “惭愧,筑基前期。”李无摇头道。 孟虎眉头一皱,看向苏晚,似有不满。 苏晚却轻轻摇头,使了个眼色。 倒是那周仓,自始至终都未正眼看李无,负手立於船头,目光眺望远方,仿佛李无这般小角色连让他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李无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这三人分明是缺个探路的棋子。 雷泽殿內步步杀机,尤其是那索命雷桥,传闻桥面铺满雷纹,踏错一步便会被雷霆轰成齏粉。 若有个不知底细的“同伴”走在前头,便能省去不少风险。 “既如此,道友请上船。” 苏晚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无也不推辞,收了飞梭,纵身跃上飞船。 不得不说,这飞船空间要比飞梭大上许多,上面还有船舱,可用来休息。 “不错。”李无满意的点点头。 心里计划著后面把这艘飞船也抢了。 ………… 约莫两个时辰后,群山之中出现了一处谷地。 谷地被阵法包裹,但这阵法明显已经残缺,上面大大小小很多缺口。 这让李无他们无需再费时间破除阵法。 雷泽殿的入口是一道残破的石门,门楣上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笔画如雷霆般张牙舞爪,正是“雷泽”二字。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隱隱有雷光闪烁。 苏晚取出一枚玉简,对照著看了看,轻声道: “甬道尽头便是索命雷桥,诸位小心。” 说罢,几人纷纷祭出法器,掐著法诀,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而在宫殿前,横亘著一条宽约丈许的石桥。 桥上雷云密布,雷光闪烁,雷声滚滚叫人心悸。 “这索命雷桥,据传需踏对特定位置方能安然通过。” 苏晚走上前来,声音轻柔却清晰: “我手中玉简记载了前人摸索出的三十六个落脚点,只要依此而行,应当无虞。” 说罢,她取出一枚玉简,將其中內容拓印了一份递给李无。 李无接过玉简,灵识一扫,隨后又看了看那石桥,心中暗道: “这玉简中记载的路线倒是没有问题。” 李无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这份路线,估计也是从以前某个来过此地的修士手中购买而来的。 但他们出于谨慎,还是让李无前去探路。 不过,李无还是装作胆小的模样,看著苏晚道: “苏晚道友,不知这路线可曾有人亲身验证过?” 苏晚摆摆手,笑道: “道友儘管放心,这路线是家师早年从一位从雷泽殿活著出来的散修手中购得,绝对可靠。” 孟虎则在一旁不耐烦地嚷道: “磨蹭什么,要是不敢走,就在这儿等著,少分一份灵物,我们也不介意!”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好一个搭配。”李无心中暗道。 他踌躇片刻,隨后咬牙,脸上露出勉强之色,道: “既如此,在下便先行一步,为诸位探探路。” 此言一出,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道友放心,我们会在后面看著你的。” 李无点点头,隨即走上雷桥,走得小心翼翼,磨磨蹭蹭,足足半个时辰才走完。 “三位道友,快过来吧!” 见李无平安无恙地走过雷桥,苏晚三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周仓轻笑道: “看来,那蠢货的消息是真的。” “如此说,他死的倒是有点价值。” 苏晚微微頷首,开口道: “不过,我们现在还得找机会把这小子处理掉。” “等到了【幻境池】吧。” 孟虎冷笑一声: “我们有【静心玉】护住心神,那幻境池必然困不了我们多久,等脱离幻境后,便將这小子杀了。” 苏晚摇头道: “太早了吧?那殿內不是还有一头筑基圆满的雷蛟吗?” 周仓轻蔑一笑,自信道: “那畜生早已不是全盛时期,我们三人布下【覆土大阵】足以解决那畜生。” “那就按两位师兄的办吧。” 苏晚嫣然一笑。 三人合计完了,便按照路线有惊无险地过了雷桥。 “道友,多亏了你探路。” 一过桥,苏晚脸上顿时浮现笑容,看著李无。 李无摆摆手,笑著道: “多亏了道友的路线图,不然我肯定不可能这么安稳的过来。” 苏晚轻笑一声,点头道: “那我们继续走吧。” 过了雷桥,便见前面有很多独立的小室。 “这些小室內本存放著诸多丹药、符籙、法器等物,但如今只怕是早已经被搜刮完。” 四人並未过多停留,毕竟如今还来雷泽殿探险的,都是为了內殿中的那件结丹级別的宝物。 四人走了一阵,推开一扇大门,门內空旷之极,唯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 池水不深,不过齐腰,但能看见水下一具具白骨。 皆是不曾通过幻境考验的修士。 “这便是幻境池了。”苏晚解释道: “想要进入最后的內殿,就必须通过这幻境池。” “这幻境池会根据每个人的心魔,幻化出不同的幻象,若不能勘破幻象,便会永远困在池中,直至灵力耗尽而亡。” “所以,道友一定要万般小心。” 李无闻言,淡淡一笑,道: “我明白了。” 隨即,四人踏入幻境池,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李无发现自己置身於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殿內堆满了灵石、丹药、法器,每一件都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什么情况?我的心魔是这些天材地宝?”李无一愣。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些各种灵物,自修炼以来,所行所举也是为了这些,但也不至於变成心魔罢? “还是说,我並未心魔,所以幻境池便只能將我心底的欲望展现?”李无心里思索著。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幻境池怕是困不住我了。” 毕竟,他虽然贪图灵物,但从不被贪念左右。 想罢,李无闭上眼,体內雷灵力运转,一道细微的雷光从眉心迸发,瞬间將眼前的幻象劈得粉碎。 池水依旧冰凉,李无睁开眼,发现已经走到了水池的另一端。 回头看去,苏晚三人还未出现。 他也不急,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苏晚三人也陆续醒来,相较於李无的轻鬆愜意。 他们却是满头大汗,一脸后怕,特別是那孟虎,嘴里依旧不停念叨: “不要怪我,谁让你们碍我修仙路,你们死得其所!” 苏晚脸色苍白,抬头一望,就见李无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走到了对岸,心中顿时大骇: “这人居然比我们还快?” 要知道,他们为了渡过这幻境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三块【静心玉】,能护住心神,在关键时刻点醒神魂。 这才有惊无险的渡过幻境池。 然而,这居然还比別人慢。 “难不成他没有心魔?”苏晚立马摇头道: “不,不对,应该是他身上有什么法器可以抵抗幻境。” 念及至此,她缓缓走了过去,笑道: “道友倒是好定力,竟比我们还先出来。” 李无淡淡一笑: “在下修为低微,心魔自然也弱些,不值一提。” “道友过谦了。”苏晚笑容不变。 这时,孟虎和周仓也走了过来,看著李无的眼神里藏著几分杀意。 他们本来是想在幻境池就將李无杀掉,不过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那边让他当吸引雷蛟的诱饵吧。”周仓心里思忖道。 就在这时,殿內机关启动,地面出现阵法纹路,李无几人顿感一阵难以抵抗的力量席捲全身。 下一息,再度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处空旷的大殿中。 “这里便是內殿?” 李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而苏晚三人则在另一根柱子上。 但令李无疑惑的是,这里並没有宝物的模样。 “吼!” 就在这时,一阵怒吼声陡然响起。 李无转身看去,就见一条百丈长,通体银白色,浑身雷霆縈绕的雷蛟嘶吼衝来。 李无瞳孔骤缩,周身闪烁雷光,毫不犹豫地朝苏晚等三人跑去。 “吼!” “不好!” 周仓话音未落,那雷蛟已然甩动长尾,携万钧雷霆横扫而来。 “散开!” 周仓大喝一声,三人同时跃起,堪堪避开这一击。 那粗壮的蛟尾砸在他们原先所立的石柱上,顿时碎石飞溅,尘烟瀰漫。 李无脚踏雷光,几个纵跃便落到另一根石柱上,与三人拉开距离。 “道友莫要乱跑,我们需合力对付这畜生!”苏晚急声喊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 李无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慌之色: “三位道友,这雷蛟太强,在下修为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说罢,他又朝更远处退去。 “废物!” 孟虎怒骂一声,却也无暇顾及李无,因为那雷蛟已经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他连忙丟出大量符籙拖延雷蛟,边打边跑。 周仓面色阴沉,手掐法诀,沉声道: “布阵!” 三人显然早有默契,苏晚与孟虎闻言立即身形闪动,分居三才方位,各自取出一面土黄色阵旗。 “覆土大阵,起!” 三面阵旗同时插入地面,灵力涌动间,一道土黄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將雷蛟笼罩其中。 雷蛟怒吼,浑身雷霆暴涨,无数电弧轰击在光幕上,打得光幕摇摇欲坠。 “撑住!”周仓咬牙,將灵力疯狂灌入阵旗。 李无立於远处,开始在这內殿寻找灵物,但一无所获 他心中思忖道: “这內殿內並无灵物,莫非东西在那雷蛟体內?” 李无灵识在这內殿扫了数次,並未发现有什么禁制。 如此一来,要么这內殿根本就没有宝物,要么那宝物在雷蛟身上。 想罢,他看向阵內那雷蛟。 那雷蛟被困阵中,愈发狂暴,口中雷光凝聚,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轰然射出。 “轰!” 覆土大阵剧烈震颤,阵旗上出现道道裂纹。 苏晚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来: “周师兄,这畜生比预想的要强!” 周仓面色铁青,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犹豫一瞬,还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周仓的气息陡然暴涨,竟隱隱有突破筑基后期的跡象。 “给我镇压!” 他双手猛推,灵力迸发,阵旗上的裂纹竟开始癒合,土黄色光幕愈发浓厚。 雷蛟本就受了伤,又被这“覆土大阵”克制,长久之下,身上的雷光逐渐黯淡,攻势也越发微弱。 “好机会!” 孟虎眸光一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大斧,纵身跃起,朝雷蛟头颅砸去。 然而,却见那雷蛟,竟不顾覆土大阵的压制,猛地张口,一道细如髮丝的银色雷霆激射而出。 那雷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洞穿孟虎的胸膛。 “啊!” 孟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雷霆轰成焦炭,直直坠落下去。 “师兄!”苏晚失声惊呼。 “妈的蠢货!”周仓面色剧变。 少了孟虎,覆土大阵出现缺口,雷蛟趁机挣脱束缚,巨大的身躯横扫而来。 周仓躲闪不及,只得祭出一面青色法盾,企图抵挡。 “砰!” 蛟尾坚实的打在法盾上,周仓顿时犹如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周师兄!” 苏晚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朝殿门方向逃去。 她还未跑出几步,雷蛟已然追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她吞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十几息,三名筑基修士便两死一伤。 李无心中大骇: “这雷蛟怕是比当初池山里的那条赤蛟都要强悍几分。” 李无眉头微蹙,准备转身逃离此地。 “你哪里走!” 然而,李无正欲动身时,身后突然激射一道金光来。 李无猛地转身,长戟一挥,將那金光打碎。 抬眼望去,周仓挣扎著站起身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惨笑道: “我走不了,你也別想离开!” 李无眉头微蹙,本不想理会,却见周仓念咒掐诀,一道道法术、符籙朝著李无袭去。 李无连忙躲避,隨后打出一道雷霆。 “既然如此,那別怪我无情了。” 第63章 :传承 周仓念咒掐诀,霎时间,他全身被混黄色的鎧甲包裹,银白色的雷霆劈在鎧甲上。 石鎧顿时裂出纹路,出现几个坑洞,但到底还是没有破开防御。 “吼!” 就在这时雷蛟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巨大的蛟尾猛地一甩。 “砰!” 巨大力量直接將周仓抽打到石柱上。 柱子承受不住这力道,轰然倒塌,身上的鎧甲碎裂散落一地。 周仓“噗哧”一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轰隆隆!” 雷蛟张开巨口,一道雷霆极速射去。 周仓此时已无力抵抗,被这道雷霆吞噬。 李无见周仓已死,转身正欲离开时,便见那雷蛟巨大的身躯挡在身前,银白色的鳞片闪烁著雷光,那双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无。 “看来是跑不了了。” 李无神色凝重,心中思忖道: “这雷蛟本就有伤,现在又消耗颇大,我未必不能胜。” 念及至此,李无念咒掐诀,手握长戟【雷殛】,身后浮现两面宝镜,正是【金光宝镜】,全身灵力迸发,催动到极致。 便见李无周身银光闪烁,电弧縈绕,宛若蛟龙,他眸光蕴含神雷,神色漠然。 便是他筑就的【神雷】一道的仙基【伐敕令】。 【伐敕令】:诛邪破祟,斩妖伐庙,肃清八极,运白炁於天,震杀机於地,其威凛凛,其刑昭昭,其正赫赫。 见眼前这人,气势陡然大涨。 雷蛟双目微眯,口中发出低沉的雷鸣,瞳孔中透出几分警惕之色。 眼前这个人类的雷霆,比它的还要强盛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银白色的鳞片上电弧跳动,与李无周身的雷光交相辉映。 “轰!” 不等李无多想,雷蛟巨口一张,先发制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雷球已至面门。 李无身形暴退,手中【雷殛】长戟横扫,戟刃划出一道银色弧光,硬生生將那雷球劈成两半。 炸裂的雷光四散飞溅,將地面炸出数个焦黑的深坑。 “很强!” 李无心中凛然,这雷蛟虽负伤在身,但力量依旧恐怖。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般掠出,长戟直刺雷蛟咽喉。 雷蛟身躯虽巨,动作却丝毫不慢,便见他身躯一扭,鳞甲开合起伏,电弧骤然闪烁。 它蛟尾横扫,带狂躁的电光袭来,与长戟硬撼一记。 “轰隆隆!” 两道不同雷霆相碰,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李无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数丈远。 他目光一凝,借著倒飞的势头,收回长戟,手上掐动法诀,身后两枚【金光宝镜】陡然射出两道雷电。 “吼!” 雷蛟躲闪不及,硬生生吃下这两道雷电,发出痛苦的嘶吼。 雷蛟盘旋直衝而上,竟然在殿內掀起一层乌云,乌云內雷光闪烁,雷声滚滚,声势浩大。 “哼!你有雷云,我也有!” 李无冷哼一声,隨即念咒掐诀,头顶竟然也聚拢成了一片雷云。 隨即,他纵身一跃,与那雷蛟在雷云中纠缠。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於耳。 一道道雷霆落下,鞭挞內殿每一个角落,建筑摧毁,碎石掉落。 忽然,大殿震动,雷蛟似有所感,停下攻击。 “吼!” 李无眉头微蹙,正疑惑雷蛟为什么突然停止攻击之时,便见殿內中央忽然爆发一股磅礴的灵力。 李无转头看去,大殿中央竟然凭空出现一枚金丹,里面飘出一道虚影。 雷蛟朝著那虚影奔去,环绕其身,就见那虚影笑著道: “玄雷,好久不见。” “吼!” 雷蛟瞳孔中透出想念之色。 李无望著这突然出现的虚影,心中暗道: “这人莫非是那突破元婴失败的结丹修士?” 这时,虚影也看向李无,目光上下打量,点头道: “修炼的雷法,颇有我当初那般风范。” 李无警铃大作,拱手沉声道: “晚辈李无,拜见前辈。” 虚影微微頷首,笑道: “你能渡过幻境池,想必心性不差,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而你能来此处,说明和我有缘分。” 他伸出手,虚淡的手掌抚过雷蛟硕大的头颅,雷蛟温顺地低下头颅,发出低沉的呜咽。 “玄雷隨我二百余年,生死与共。” “可惜我寿元將尽时,强行突破元婴,却以失败告终,只留下一缕残魂,企图找到能继承我传承之人。” “方才你与它一战,老夫看在眼里,你虽只是筑基前期,但雷法根基扎实,实力不弱。” “你可愿接下老夫的传承,代我照看玄雷?” 此言一出,雷蛟猛然抬头,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极为抗拒。 “玄雷,莫要任性。” 薛真语气一沉: “我若散去,你困於此地,迟早被后来者所杀,此人修炼雷法,与你相合,已是最好的人选。” 雷蛟银白色的鳞片雷光乱窜,巨大的身躯在殿內烦躁地游走,將数根石柱撞得摇摇欲坠。 李无沉默片刻,看向他,低声道: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您这传承……” “放心。” 薛真一眼看出了李无心里的担忧,微微一笑道: “老夫既已身死,便不会夺舍他人,我薛真一生光明磊落,不屑那等下作手段。”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枚玉简浮空而起,又有一柄短剑和一只紫色葫芦缓缓飞来。 “玉简中记载了我对雷法的全部领悟,从筑基到结丹,乃至衝击元婴的心得,尽在其中。” “这柄【雷音飞剑】是我本命飞剑,虽在雷劫中受损,但仍是上好的结丹法器。” “而这葫芦里,是老夫当年炼製的一炉【五雷正心丹】,共七枚,可助你淬炼雷法根基。” 李无收下这三样东西,心中一震,这些可都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对筑基境界的李无而言,有莫大的好处。 “前辈厚赐,晚辈……不知该如何报答。” 薛真朗声一笑,虚影又淡了几分: “报答什么?老夫只有一个要求,还请小友日后善待玄雷,日后若有机缘,助它化蛟为龙。” 闻言,李无收敛神色,一脸郑重道: “请前辈放心,晚辈发誓,我定会好生照料玄雷。” 听见这话,薛真脸上的愁容散了许多,最后看了玄雷一眼,轻声道: “玄雷,好好活著。” 雷蛟仰天长啸,雷云翻涌,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啸声渐歇,雷蛟缓缓落下,巨大的头颅转向李无,竖瞳中雷光闪烁。 李无与它对视,沉声道: “我答应了薛真前辈照料你,从今晚后,你便跟著我吧。” 玄雷沉默良久,终於微微垂首。 “不过,你这体型这么大,有些不好带著啊。” 李无皱眉看著玄雷这百丈长的身躯,一脸愁容。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玄雷身躯急速缩小,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银白小蛇,钻进李无的衣服里。 “你居然还会变小?” “轰隆隆……” 薛真虚影消散,大殿开始渐渐崩塌。 李无並未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张开灵识,找到孟虎的尸首,將他身上的储物袋取下。 灵识探入其中,里面有数本筑基功法,诸多灵物,还有一些技法传承。 “倒是不错。” 李无满意地点点头,询问玄雷道: “你能把你刚才吞的那两个人的储物袋吐出来吗?” 玄雷探出一个脑袋,蛟口一张,竟然吐出十几个储物袋。 这让李无惊讶出声道: “你吃了多少人啊?” 这些储物袋的主人可都是筑基修士啊 这可谓让李无吃了个大饱。 不仅得到了结丹期修士的雷法传承,还得了十数本筑基功法,诸多灵物,以及许多传承。 这些东西,完全足够支撑得起一个筑基势力的发展了。 “先回清石门吧。” ………… 李无回到清石门时。 就见门派已经焕然一新,山上的建筑大多都推倒重建,遍地都是亭台楼阁。 特別是那主殿,雕栏玉砌,丹楹刻桷,颇为华丽。 李无踩著飞船驶进清石山。 山上诸多弟子看到远处一艘飞船抵近,戒备的同时,也有人去通知何玉。 “来者何人!” 一炼气修士架风而行,年纪不大,却气势凌人,他看著飞船沉声道: “此乃清石门,速速退去。” “周巍山?” 一道声音从飞船中传开,让周巍山一愣,他眉头微蹙道: “道友认识我?” 他自从修炼以来,就呆在清石山上,几乎没有出去过。 所以知道他名字的很少。 就在他疑惑之际,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前。 李无上下打量著他,点点头道: “不错,炼气一层。” 周巍山看清楚身前之人,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掌门!您回来了!” 这话一出,山中那些新弟子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掌门!” “就是那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没错,我们掌门不仅是最年轻的筑基修士,还是雷修!” 李无无视下面的议论,询问道: “何玉呢?” “有人去通知何师叔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李无微微頷首,朝山內飞去,正好看见在地上跑的何玉,於是喊道: “何玉,到大殿来见我。” “掌门?” 何玉看著半空中掠过的身影,有些诧异。 喘了两口气后,又转身朝大殿跑去。 ………… 殿內。 李无等了一阵,才看见何玉推门而入。 何玉走进殿內,拱手道: “掌门,你回来了。” 李无微微頷首,示意何玉坐下后,开口道: “最近门派如何?” 何玉回答道: “我叫人勘察了其余四山的灵田,现在门內总计灵田二百余亩,弟子也招了许多,共计五十四名。” “其中,从坊市招了四十人,凡俗城镇招了十四人。” 何玉最近可谓忙碌至极,不仅要重新勘察一下新得的几座灵山的灵田,还要招募新弟子。 弟子招募后,又要想把他们安置在那座灵山。 这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李无微微頷首,点头道: “做的不错。” “今后,我清石门发展会越来越大,弟子越来越多,以后要立个规矩约束才行。” 以前清石门弟子少,就一座灵山,所有人都在何玉眼皮子底下,管理起来很容易。 但现在,不仅弟子数量涨到了六七十名,灵山也有五座,要是没有规矩管理,必然日久生乱。 何玉自然想到了这一点,於是点头道: “这事我已经在筹备了,准备成立个【惩戒堂】,並让所有弟子通读门派戒律。” 闻言,李无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年来,何玉在管理门派事务上,可谓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对了,今后將弟子分成內外门。” “外门弟子,在其余四山,修炼之余还要负责照料灵田、餵养银背驮鰩等诸多琐事。” “至於內门弟子,不仅俸禄更多,而且可来清石山上修炼,不必庶务缠身,还可以学习炼丹等技艺。” 何玉低头思索一阵,半晌才道: “內外门之分,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来,晋升通路,得一併理清楚,否则日后难免生出嫌隙。” 李无微微頷首,道: “依我看,成为內门弟子的途径需有两条。” “其一,便是本事资质卓越,这样的弟子门派要著重培育,不能让其去处理庶务,白白浪费时间。” “其二,便是外门普通弟子,若是达到一定的贡献,即便资质平平,也可成为內门弟子。” 闻言,何玉闭目思索良久,点头道: “明白。” “除此之外,还需设立【贡献堂】。” 李无继续道: “无论內外门弟子,皆可完成门派发布的任务来赚取贡献点,贡献点可用於兑换功法、法器、丹药。。” 何玉眼前一亮,点头道: “这倒是个好法子,如此一来,弟子们便有奔头,不会整日无所事事。” “正是。” 李无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十数个储物袋,抬手送到何玉跟前。 “这里面有十数本筑基功法,诸多灵物,还有一些技法传承,你且收好,归入库房,日后作为门派底蕴。” 何玉接过储物袋,隨便打开一个储物袋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各种灵物、功法,比整个清石门的库房都要多。 掌门这去一趟【东胜洲】收穫这么大吗? 莫不是去灭人家门派了吧? 隨后,李无看著何玉道: “你修为太低,得抓紧时间突破到炼气后期,修炼丹药就从那些储物袋中取。” “不管多少。” 李无补充道。 李无虽然才是清石门的掌门,但门內诸多事务,日后还需何玉来主导,甚至包括外交一类。 所以,倘若还是炼气四层,就显得太寒酸。 听见这话,何玉心中一阵感动。 毕竟她修炼天赋確实一般,但有了这些丹药,即便是一头猪,也能突破到炼气后期。 所以,何玉连忙起身拜谢道: “谢过掌门。” 李无摆摆手,道: “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赵乾元准备成立的那个商会现在如何了?” “已经在筹备了。” 李无眉头一挑,问道: “有多少势力加入他那商会?” 何玉回答道: “炼气势力十五个,筑基势力,除了他们赵家之外,似乎钱家也加入了。” 说罢,何玉又紧接著补充道: “另外,最近赵乾元几次上山,希望我们也能加入这商会。” “你答应了吗?” 何玉摇摇头,道: “我推迟了,说需要你回来才能决定。” 李无微微頷首,何玉的做法很对。 “掌门,那我们要加入吗?”何玉问道。 李无思索片刻后,道: “此事不急,等我去三路口坊市看一看后,再亲自和赵乾元谈一谈。” “好了,你下去吧。” 何玉闻言,起身拱手离开。 李无在主位上坐了片刻后,灵识一扫,找到周巍山后,身影一闪。 下一息,他便出现在周巍山的小院中。 此刻,周巍山手中一桿长枪,舞得虎虎生威。 他修炼的是水德一道功法,吞服的是【江河一气】,枪尖舞动之间,有流水痕跡。 这时,周巍山突然察觉身后有目光注视。 回头一望,见是掌门,连忙躬身道: “掌门。” 李无微微頷首,道: “修炼之后,可有什么感悟?” 周巍山面容严肃,回答道: “掌门,这功法似乎与其他功法截然不同,颇为神异。” “开窍境时,体魄血气大涨,但法力低微,比不上炼气修士。” “但,一旦突破炼气之后,可谓脱胎换骨一般,不仅可做到寻常炼气修士做不到的架风而行,实力也更加强劲。” “炼气前期,便可打杀炼气中期修士。” 听罢这话,李无微微頷首,道: “你们三人將自己的修炼见解编撰成册,好让之后弟子学习。” 李无口中的另外两人,自然是修炼【火德】和【木德】两人。 他们如今也突破到了炼气境界。 修炼【火德】吞服【炉火燎气】的沈长观目前在跟著大吉学习炼丹之法。 至於修炼【木德】吞服【长春一风气】的韩庚则负责照料珍贵的灵植。 他们可谓將各自修炼的功法运用到了合適的地方。 “是。” 周巍山拱手应下。 第64章 :商会 三路口坊市。 东角。 一家商会正如火如荼地建设著,除却凡人工匠以外,居然还有木人。 正是赵南絮从天机城带来的机关术。 待客厅。 李无喝著灵茶,等了一阵,才看见赵乾元火急火燎的走进来。 “李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乾元如今蓄著长发,已然步入中年,加之最近费心劳神,神色很是疲惫。 李无站起身,笑著道: “赵兄,我回来后听闻你已经建立商会,我可是立即就赶来了。” 赵乾元听闻此言,哈哈大笑,走到李无身旁坐下,道: “这商会可是费了我不少心神。” 李无目光环绕四周,点头讚嘆道: “確实不错。” “不过,这广安郡的其他筑基势力准许你建立这商会?” 赵乾元点点头,道: “我赵家如今已经和【长溪门】和【御兽门】签约盟约,后续每年会分给他们三成利润,另外,商会不可贩卖他们所售卖的灵物,这才得到一块地建立商会。” “商会下个月便能竣工,到时候,从酉阳郡来的所有灵物,便会在这里统一出售。” “我算过了,即便要分出去三成利润,但通过统一调价,避免低价竞爭以及降低运输成本后,我们的实际收入要比以前多二到三成!”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惊讶: “居然还真让他將商会干成了?” 赵乾元在这方面还真颇有天赋啊。 “对了,李兄,你清石门要不要加入我们?” 赵乾元开口道: “清石门若是愿意加入商会,我可给你们一个副会长的职位,另外,每年分成可多得半成。” 这福利不可谓不大。 不过,赵乾元愿意给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便是清石门实力足够,毕竟李无是两郡之地唯一的筑基境界的雷修。 在赵乾元看来,战力怕是比得上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清石门的商货足够有竞爭力。 无论是丹药还是符籙,在所有势力中都是卖得最好的。 清石门要是能加入商会,定然能吸引到许多修士前来购买,进而带动其他商货的销售量。 闻言,李无思索片刻后,微微頷首道: “此事我可以答应,至於这副商会之位,便让张载当吧。” “可以。” 张载,赵乾元肯定是认识的。 对他先是跟著赵乾元走了三年,后面路途熟悉后,这才独自行商。 能力不错,够格当商会副会长。 商议完正事,赵乾元又说起了其他。 “李兄,你知道吗,陆兄要和我姐结为道侣了。” 一听这话,李无当即一愣,转头看向他,诧异道: “你是说,陆兄要和赵道友结为道侣了?” “你不知道?” 李无摇摇头,道: “我刚回来,自然不知晓。” 赵乾元点点头,继续道: “絮姐从【东胜洲】带回了一些机关术和傀儡术的传承,在族中地位到了极致。” “而陆兄的炼丹技艺也越发嫻熟,我爹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结为道侣。” “婚礼是什么时候?”李无询问道。 “一年之后。” “一年,倒是足够了。”李无心中暗道。 陆绥作为和他一起来浦口坊市求道修仙的朋友,感情自然深厚。 现在对方马上就要结婚,这等大事,他定然要背上厚礼才行。 “这炼气界怕是难找到特別的东西。”李无思索片刻后,心中暗道: “还是去採气界看看吧。” 正好,带著玄雷去龙宫的雷池泡一泡,说不定能突破到结丹境界。 毕竟玄雷现在处於筑基圆满,距离结丹只差一步之遥。 李无並未在赵乾元这里留多久,商毕了事宜,便起身离开。 他还要去找张载。 ………… 屋里。 张载坐在案桌前,桌面上是一本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诸多灵物的销量。 他一边计算,一边低声道: “丹药下次还可多一成,灵植倒是一般,下次少带一点……” 吱呀…… 听见推门声,张载思绪一断,脸上浮现怒意,抬头正准备呵斥时,却见进来的居然是李无。 他脸色顿时一变,欣喜道: “掌门!” 李无微微頷首,侧目看向案桌上的帐本,笑道: “在算帐?” 张载点头道: “算一算这一次的利润。” “有多少。” “一百零二块灵石。”张载笑著道: “比上一次要多十块灵石。” 清石门现在差不多三个月可以產出这些货物,也就是说,一年下来,行商的利润大约在四百块灵石。 其实算不上多。 主要原因还是运输成本高,以及竞价因素。 这也是赵乾元商会成立后,很多炼气势力愿意加入的原因。 因为他们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李无顺势將话题转到商会一事上。 “你对赵乾元成立的商家怎么看?” 张载思索良久后,才开口道: “很天才的想法,商会一旦成立,所有人都能获益,在这方面,赵道友比我更强。” 此话不假,看似建立商会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 但在赵乾元提出商会之前,没有人想过这件事,至少他张载没有想过。 大家都是在低头顾著自家的生意。 唯有赵乾元第一个提出,將大家联合起来。 见张载对商会评价这么高,李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我答应赵乾元我们加入商会了。” “我们得到一个副商会的席位,还能多分半成利润。” “我准备让你去担任副商会的职位,怎么样?” “仅凭掌门吩咐。” 张载对此倒是没有多大的异议,就是感觉自己身上压力更大了。 不过,这也让他干劲十足。 毕竟,要是没有李无,他现在或许还在浦口坊市混饭吃。 当然,也可能早就死在某只妖兽的腹中。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李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商会那边的事你多上心,但也不必太过劳累,该放手的就让下面人去做。” 张载笑著应下,又问道: “掌门,那咱们清石门的丹药和符籙,以后就全部交由商会统一售卖了?” “嗯。” 第65章 :寿炁(求追读) 採气界。 李无回到龙宫后,先是去找了天玄师兄。 天玄身为紫府真人,在李无踏足东海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他,所以早早就在殿內等待。 李无步入大殿,就见龙首人身的天玄坐在上首,他拱手道: “师兄。” 天玄微微頷首,看著李无道: “师弟回来了,此番外出歷练,可有收穫?” 李无点点头,道: “回师兄,收穫颇多。” “另外,师弟有一事相求。” 天玄神色自若,开口道: “为了你身上那条小蛟?” “正是。” 李无说罢,示意玄雷出来。 就见玄雷慢慢从李无衣服里爬出来,趴在身后,仅仅从肩膀处露出一个头。 李无能感受到,玄雷很怕天玄真人,不单单是修为上的惧怕,更是一种血脉压制。 不过也正常,玄雷只是一条有真龙血脉的蛟,而天玄可是真龙。 两者差距自然不言而喻。 天玄抬眼望了望李无身上的蛟,眼眸透露出威严之色: “雷蛟,筑基境界,师弟运气倒是不错。” 天下雷属修士本就罕见,更別提对方还是蛟龙。 “你想让它去雷池?” 天玄一眼便猜到了李无心中的想法。 李无点头道: “我想让玄雷进雷池修炼,好增进修为,这样一来,后续也可进入【太虚】秘境,成为一大助力。” “可。” 天玄点头答应。 对於这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且不说,玄雷也是修雷,而且还有一丝真龙血脉,也算是龙属。 所以,进入雷池,天玄没有理由拒绝。 “谢过师兄。” 见天玄答应,李无脸上露出笑意。 隨后便告退,带著玄雷往雷池方向去。 ………… 雷池。 上空遍布如墨一般浓厚的云层,银白、紫絳,血色雷霆在云中翻滚,电弧不时落在下方的雷液中,掀起阵阵涟漪。 “吼!” 玄雷望著这方宝地,激动兴奋之余,心里也有些害怕。 李无摸了摸它的蛟头,沉声道: “这雷池与雷修而言有莫大的好处,同时也可淬炼体魄,你接下来就在此处修炼,儘可能突破结丹期。” “吼。” 玄雷点了点头,隨即飞到雷池中央,下一刻,丈许的雷蛟体型瞬间涨到百丈大小。 调动体內的灵力,浑身电弧闪烁,勾引上方的雷云。 下一刻,便见一道道雷霆劈在玄雷的蛟躯上。 李无望著这一幕,心中思忖道: “应该能赶在【太虚】秘境开启前突破结丹期。” “不过,这结丹期不知能不能进入【太虚】秘境。” 李无不確定结丹期的修为能不能骗过【太虚】秘境的禁制。 结丹期的实力,大致在筑基境界和紫府境界之间,並未达到紫府境界那般强大。 是有一定可能性骗过禁制的。 如果能骗过对方的话,对李无这边无疑是一大助力。 毕竟,这样一来,在【太虚】秘境中,玄雷就將会是明面上最强的存在。 “希望可以吧。” 安置好玄雷后,李无並未在雷池过多停留,他准备去玉林山。 ………… 玉林山。 距离【太虚】秘境开启还有三年时间,裴晞言便也不再前去巫蛊之地,而是在洞府內好生闭关修炼。 却在这时,一道传音而来,裴晞言缓缓睁开双眼,便听: “裴师姐,李无来访,还请一见。” “李师弟回来了吗?” 裴晞言沉鸣片刻,她正好有一个问题需要找李无。 於是起身,打开洞府,架雷而去。 李无坐在院中,等了一阵,便见天边雷声阵阵,抬头望去,就见裴晞言身著一袭紫袍,上有祥云电弧,缓缓而来。 李无连忙起身道: “师姐。” “师弟你回来了。” 裴晞言落到李无身前,脸色颇为严肃,让李无有些疑惑,於是问道: “师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晞言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抬眼看著李无,沉声道: “前不久,我曾去过巫蛊之地,欲惩罚一【血炁】修士。” “【血炁】修士?”李无眉头微蹙,继续听著。 “那【血炁】修士,被一释修用了神通將其控制。” 裴晞言说到这里顿了顿,道: “那【血炁】修士认识你。” “认识我?”李无脸上一愣。 隨即皱眉思索良久,摇头道: “师姐,我並不认识所谓的【血炁】修士。” 裴晞言神色自若,摇头道: “但他不仅说出了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修炼的是【神雷】一道。” 闻言,李无当即有些疑惑,他低头思索许久,又问道: “师姐可知那【血炁】修士的名讳?” “好像是叫……寧缺。” “寧缺?!”李无瞳孔放大,大惊失色。 “师姐,你是说那【血炁】修士叫寧缺?” “没错。”裴晞言肯定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无面露难色,嘴里呢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寧缺修的不是【山雾清雨诀】吗?怎会成了【血炁】修士?” “莫非……” 李无心里猛地惊醒。 除非是寧缺散炁改修了【血炁】功法。 其目的唯有一个,那便是向齐家报仇。 【血炁】修士提升修为的速度要比其他道统快上许多,並不是很看重天赋,只要足够的血炁,哪怕是天资平平亦能在二三十年间突破筑基修为。 但是,【血炁】道统也有很大的缺点。 那就是让修此道的修士心情大变,会变得嗜血残忍,彻底丧失人性。 “寧缺你……” 李无眉头紧锁。 不过,寧缺怎么又会被释修用神通控制呢? 见李无这般反应,裴晞言便也猜到了几分,沉吟道: “看来此人確实与你有旧。” 李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师姐,那寧缺……如今何在?” 裴晞言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或许还在巫蛊之地,或许也不在了。” “不过,那寧缺应该会去【太虚】之地。” “接下来,你好生闭关修炼,增进修为,全力准备【太虚】秘境这事。” 闻言,李无微微頷首,只得暂且將心中思绪压下。 转问【太虚】秘境一事: “师姐,这【太虚】秘境我已经知道,也是届时诸多势力皆会派人进入,涉及许多道统,那我们这边有多少人?” 裴晞言回答道: “你我二人,玉林山上,修【木德】的两位师兄师姐,龙宫那边也会派几位修【水德】的龙属,另外还有一位修【禄炁】的道友,叫嬴子楚。” “【禄炁】,嬴姓……秦国帝脉?”李无诧异道。 “正是。” 裴晞言点点头道: “福寿禄当年都是雷宫这一阵营的,而秦国掌【福炁】【禄炁】两道,所以师弟日后若是遇到危机,也可去秦国求助。” “原来如此。” “那【寿炁】道统在谁手中?”李无问。 裴晞言摇头道: “【寿炁】道统,本在【寿龟】一族手中。” “但当年仙魔大战中,除了雷宫以外,损失最为惨重的便是寿龟一族,几乎被灭族,【寿炁】道统更是被打得果位破碎。” “【寿炁】破碎,也导致天下生灵,寿命大减。” 李无微微頷首,隨即心里整理道: “如此看来,当年仙魔大战中,【福炁】【寿炁】【禄炁】【木德】【水德】皆属於雷宫阵营。” “至於敌人应该有……【寒气】【金德】【土德】【火德】【释修】以及巫蛊诸道统……” 至於其他,暂且不知,但大概率还有很多敌人。 “嘶,这【太虚】秘境,看起来当真是危机四伏。”李无眉头微蹙。 ………… 巫蛊之地。 某处白骨林。 祁遇盘坐龟骨之上,周身玄妙之气縈绕,他一呼一吸之间,血气大涨,精神饱满。 “修《天司祈寿长生经》,成仙基【祈寿身】。” 祁遇睁开双眼,目光明亮,哈哈大笑道: “我成了!哈哈哈,我成了!” 祁遇感受自身的仙基【祈寿身】,掐动法诀,催动到极致,一脸期待著,却发现只是灵光阵阵,华光彩彩,除此之外,並无明显变化。 “不是……就这?”祁遇一滯。 其他仙基催动时,周身不是雷霆縈绕,就是水蛟周旋,或是火光冲天,或是冰天雪地。 结果自己的【祈寿身】就这么点动静? 隨著祁遇突破筑基,白玉龟有了变化,身上洁白如玉的龟壳不再是纯白色,增添了几分纹路。 白玉龟听到祁遇的话,翻了个白眼,道: “【寿炁】一道,本就不善杀伐,你还想要什么变化?” “不是,那也太弱了吧?”祁遇眉头紧锁道: “这样我们进【太虚】秘境真的不是去送死吗?” 白玉龟爬上祁遇的头,道: “所以,我们进入【太虚】秘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那个修炼【神雷】一道的朋友。” “只要找到他,我们就找到其他玉林山,龙属道友,届时我们就安全了。” “而且,哪怕在找到他们之前,遇到危机,也不要慌。” “我的敛息之法可以收敛气息,到时候你再收敛身上的生命特徵,这样一来我们可以骗过其他人了。” 听罢这话,祁遇低头思索,恍然大悟道: “这他妈不是装死吗?” “你想真死还是假死?”白玉龟敲了敲祁遇的头。 祁遇吃痛捂头,道: “那还是假死吧。” “我现在筑基了,回一趟家吧。” 祁遇离家这么久,心中倒是也有些想念了。 ………… 祁遇收敛气息,架风而行,飞了一阵后,他突然察觉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顿住身形,转身朝一个方向看去,沉声道: “我察觉到那边有很多人在死去。” 白玉龟並不意外,道: “这巫蛊之地,有【血炁】【煞气】【祸毒】【祸祝】四道,祭祀之事时常发生,死人实属正常。”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想著去凑热闹,【寿炁】一道,在突破紫府,有神通以前,斗法是打不过其他道统的。”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蠢。”祁遇摇头道。 所谓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 苟道,祁遇向来是执行到底的。 这也是为什么,白玉龟会选择他的原因。 对於【寿炁】一道的修士而言,他们最不差的就是寿命。 其他道统的炼气修士,寿命有一百二十年的话。 【寿炁】修士的寿命那边有整整二百四十年,堪比筑基修士。 所以,在仙魔大战以前,【寿炁】辉煌之时,【寿炁】一道的老怪物是最多的。 毕竟,活得久就能把別人熬死。 “走吧。” 祁遇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与此同时,那个方向。 恢復意识的寧缺正在吸纳几个开窍境修士的血液,修復伤势。 他盘腿而坐,运转《血补化孽经》,心中很是不解。 当时,他遇到那女雷修时,正欲逃跑之时,被其一道雷霆打伤,而后便失去意识。 在醒来时,已然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这让寧缺很疑惑: “我为什么没死,那雷修却不见了,莫不是有人救了我?” “咳咳……” 寧缺吸纳了几个开窍境修士的血液后,身上的伤势开始有了好转。 他感受身上那不断摧残身躯的雷光,沉声道: “这雷霆当真是【血炁】一道的克星。” “李大哥修炼的便是【神雷】一道,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我如今已是这般模样。” 寧缺如今也知道,雷修有代天刑罚的职责,对於他这种靠吸纳他人血液的修士,遇见定然要惩戒。 “要是遇到了李大哥,只怕是要他犯难。” “等我为妹妹復仇后,我便自尽赎罪,即便是不入轮迴,我也心甘情愿。” 寧缺眼神坚定,现在他的一切,就只有两个字。 “报仇!” “【太虚】秘境,齐家弟子一定会进入。” 寧缺梳理著醒来后脑海中多出的记忆,但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异常。 “还有三年时间,我必须儘快突破筑基境界,只有这样,我才能进入【太虚】秘境。” 寧缺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他发现自己醒来后,境界已然到了炼气圆满。 距离筑基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我需要血,更多炼气修士的血。” 巫蛊之地很大,巫人部落大多散居,三年时间,想要找到足够修士的血液,很困难。 寧缺心中思索片刻,低声道: “去王庭吧。” 他决定赌一赌,赌那些巫人愿意接纳自己,並助自己突破筑基境界。 “距离最近的王庭是……阿蛮王庭。” 寧缺隨即飞到半空中,確定好方向后,便化作一团血雾而去。 飞了数日后。 便见远处有高耸入云的山峰。 正是阿蛮王庭所在的巫溪山。 寧缺压根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影,径直飞向巫溪山。 山下的民眾抬头一望,就能看见一团巨大的血雾飘荡。 “来者何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寧缺面前,將其拦住。 观其气息,居然是筑基境界的修士。 寧缺於是显出真身,拱手道: “寧缺,拜见前辈。” “东人?” 筑基巫师眉头一皱,沉声道: “居然还是炼气圆满的【血炁】修士……你来我巫溪山所谓何事?” “求突破筑基的机缘。”寧缺直接说道。 筑基巫师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 “你隨我上山吧。” 说罢,转身朝山上飞去。 寧缺紧隨其后,落在一处用玉砌成的高台上。 便见周围站著数位筑基级別的巫师。 上首那巫师更是筑基圆满境界。 他目光落在寧缺身上,沉声道: “炼气圆满的【血炁】,最近声名鹊起的那【血炁】便是你?” “正是。”寧缺点头道。 上首那筑基巫师闻言,心中思忖道: “如此肆无忌惮,毫无掩饰的修炼【血炁】一道,居然没被那【震雷】找到,此人莫非是有神通加持?” “他今日所来,想必是为了那【血蛊虫】,我是装作不知,还是……” 他犹豫片刻,开口道: “我这里有一只【血蛊虫】,可助你突破筑基境界。” 说罢,他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玉盒,里面赫然是一只【血蛊虫】。 寧缺定睛一看,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他自然是知道【血蛊虫】的,功法中有记载,这【血蛊虫】是突破筑基境界的灵物。 筑基巫师手掌一托,將玉盒送到寧缺手上,隨后又道: “有了这【血蛊虫】,你筑基的成功率可增加三成,但还不够。” “你且再等一年,待我为你筹备血祭,再助你一力。” “多谢前辈!”寧缺大喜。 这些巫人真是好啊。 吸食了他们的子民,他们还帮助自己突破境界。 “你且先下去等著吧。” 寧缺点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见寧缺走远,其他巫师纷纷不解道: “师兄,我们真要助他突破筑基?” “他可是吃了我们好多子民。” 上首那巫师微微頷首道: “此子能躲避那【震雷】的视野修炼到这般地步,想必背后是有大神通者。” “我们不可交恶,而且助他突破筑基境界,与我们而言也並非坏事。” “说不定,能吸引到玉林山的目光,好缓解我们的压力。” 第66章:大婚(求追读) 李无在裴晞言的引荐下,见到了修【禄炁】的嬴子楚。 便见嬴子楚身著金丝华服,头戴礼冠,身姿挺拔,果真不愧是秦国太子。 “【禄炁】,嬴子楚见过道友。” 李无同样拱手道: “【神雷】,李无见过道友。” 嬴子楚听罢,微微頷首,笑著道: “如此一来,【雷宫】五雷,便集齐了【震雷】【社雷】【神雷】三雷了。” 一旁的裴晞言点点头道: “如今就差【霄雷】和【阴雷】不曾出现了。” 这还是李无第一次听见“震社神霄阴五雷”,於是问道: “不知这五雷有何区別?” 裴晞言解释道: “【震雷】天地交泰,万物更始,【社雷】监察天下,节制帝王,【神雷】诛邪破祟,赏善伐恶。” “至於【霄雷】和【阴雷】,前者天威浩荡,可伐仙神,后者专司阴司邪祟。” 如此看来,【雷宫】五雷,各司其职,可监察天下,无论凡人帝王,还是修士真君,皆在【雷宫】的监视之下。 “难怪那么多道统希望覆灭雷宫。”李无心中暗道。 他现在算是明白当年那场仙魔大战为何掀起了。 毕竟哪个道统都不希望自己的头顶时刻悬著一个隨时会劈下的雷霆。 “这次我们进入【太虚】秘境,怕是会被其他道统修士针对。”李无看著两人。 嬴子楚点点头道: “这是肯定的,【太虚】秘境,几乎就是当年仙魔大战的一次延续,只不过是从真人之间的战斗,变成了筑基修士罢了。” 裴晞言点点头,补充道: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紫府灵物,如今我们已经有了三雷,只要你我二人皆突破紫府境界,便能唤出【玉枢殿】。” “【玉枢殿】?”李无眉头一挑,看向裴晞言。 裴晞言解释道: “【玉枢殿】內有诸多法宝、秘术等物……皆可用功德换取,至於功德来源也很简单,那便是惩戒那些违逆天理之人。” “也就是说,这【玉枢殿】就等於是【雷宫】的宝库。” “差不多吧。” 嬴子楚点点头道: “只不过这【玉枢殿】不只是对【雷宫】修士开放,而是对天下所有修士开放。” “也就是说,一旦【玉枢殿】重新显於世,就必然会有诸多修士与势力加入我们。” 听到这里,李无恍然大悟,知道了这【玉枢殿】的重要性,隨即看著裴晞言,轻笑道: “那看来我和裴师姐,要儘快突破紫府境界了。” 裴晞言点点头道: “我距突破紫府仅有一步之遥,你却要麻烦许多。” 李无点了点头,道: “我所修炼的《玉枢敕令伐经》,其后续紫府篇章在越国的金鉞门手中,得想办法弄到手才行。” “金鉞门……” 嬴子楚身为秦国太子,自然对其余四国的势力多有了解,脸色凝重道: “如今金鉞门的掌门乃是太溪真人,修【库金】一道,如今已然是五法圆满,由善炼器,据说他如今便在炼製一柄法宝。” “五法圆满?那下一步岂不是证果位了?”李无眉头一挑。 嬴子楚摇了摇头,道: “没那么简单,那太溪真人已经五法圆满近两百年,余位都不曾证,如今更是花费大精力去炼製法宝。” “我猜测,多半是【库金】果位上的那位真君不希望他证。” 李无这下有些不懂了。 按理来说,那太溪真人的师尊不就是果位上的真君吗? 为什么不希望自己弟子证余位? 还是说,余位上其实也有人了。 “此事就不必多想了,现在距离【太虚】秘境开启还有三年,多做准备吧。” 裴晞言叫回大家的心思,隨即起身道: “我去修炼了。” 李无点点头,开口道: “那我也去闭关修炼了。” ………… 转眼一年过去。 李无盘坐於洞府中,睁开双眼,他心里算著时间。 再过几日便是陆绥和赵南絮的婚礼,他定然不能错过。 隨后,就见他抬手一挥,身前出现两件灵物。 其一,是一件筑基级別的宝丹,可供筑基修士突破境界,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其二,便是筑基级別的丹炉。 这两件皆是李无在玉林山的宝库中得到的。 送给赵南絮和陆绥当贺礼,最为合適不过。 ………… 炼气界。 李无回到清石门,第一时间便是找到何玉,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家婚礼的请帖可送来了?” 何玉听罢,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封请帖,道: “请帖早早就送来了。” 李无接过一看,目光落在时间上面,道: “还有三日。” 何玉在一旁道: “掌门,赵家此番婚礼可谓声势浩大,不仅將酉阳郡內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势力都邀请了一遍,就连广安郡那边都有送帖。”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 酉阳郡所有势力都来,李无倒是不意外。 毕竟赵南絮是除他之外,最年轻的筑基修士,天赋异鼎,未来说不定还能突破结丹。 而,陆绥也是鼎鼎大名的炼丹师,不仅是赵家的门客还是清石门的丹道长老。 身份也不遑多让。 不过,广安郡有势力会来,多半是赵乾元的手笔。 “掌门,陆长老,是我门丹道长老,我们应该送什么礼好?”何玉问道。 李无摆摆手道: “你看著来吧。” 他自己已经备好了两份重礼,虽然是以个人好友相送,但他身份毕竟是清石门掌门。 所以以清石门名义送的礼物,轻重就不必在意了。 闻言,何玉点了点头,下去筹备了。 ………… 三日后。 溪谷,赵家。 整个赵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堂,数百盏灵灯悬於半空,即便白日里也映出一片喜庆的光晕。 赵府门前车马如龙。 各方势力的修士往来不绝,藉此机会互相交往。 各色灵光在人群间闪烁,迎客的赵家弟子忙得额头冒汗,却仍保持著得体的笑容,一一核对请帖,高声通传。 “清河张家,送炼气法器三件,贺礼一份……” “松山刘家,送灵石一百枚,灵酒十坛……” “大衍门,送筑基丹一枚……” 每一声通传都引来周围修士的侧目。 特別是那大衍门的筑基丹一出,更是惹得大家惊嘆连连。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何人指著天上道: “是清石门来了!” 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就见天边一艘飞船抵近溪谷,其上旗帜张扬,写著“清石”二字。 四周修士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清石门这几年势头极猛,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小门派一路崛起,成为了一方筑基势力。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清石门的掌门李无。 一位筑基境界的雷修。 “听闻清石门的李掌门和陆丹师是多年好友,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人家陆丹师还是清石门的丹道长老呢。” 李无踩在船头,身后是何玉、大吉几人。 飞船稳稳落下,李无抬步走下,身后何玉、大吉二人紧隨。 赵家迎客的管事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李掌门亲临,赵家蓬蓽生辉,家主已在堂屋等候,请您隨我来。” 李无微微頷首,跟隨著管事穿过前院。 沿途宾客纷纷让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筑基雷修的名头,在酉阳郡这块地方,足够让人仰望了。 堂屋內布置得比前院更加考究,紫檀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掛著数幅灵气氤氳的画轴,显然都是品阶不低的灵物。 此时堂屋內已坐了七八人,皆是筑基势力的代表。 李无一进门,几道目光便同时扫了过来。 赵乾元率先起身,笑著迎上来: “李兄,好久不见!” “赵兄,好久不见!”李无笑著道。 两人寒暄几句,赵乾元亲自引他入座。 李无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有几位面熟,是酉阳郡其他筑基势力的长老一辈的人。 还有几张生面孔,想必是从广安郡那边来的。 赵乾元指著一位灰袍老者介绍道: “李兄,这是【长溪门】的长老,郑元前辈。” 长溪门?就是那广安郡的第一门派。 李无目光看过去,对方竟然是筑基前期修为,他心中思忖道: “看来这长溪门对赵家颇为看重啊,居然派一位筑基修士来恭贺。” “久仰。”李无拱手道。 郑元打量了他一眼,笑著回礼道: “早就听闻李掌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久仰大名啊。” “不值一提。”李无轻笑道: “贵门乃是广安郡第一门派,在下才是仰慕许久。” 恭维的话,李无自然是信手拈来。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宾客基本到齐。 天色逐渐黄昏,时辰也到了。 便见陆绥身著大红礼服,胸前繫著红绸,牵著同样身著凤冠霞帔的赵南絮,从內堂缓缓走出。 两人走到堂前,在司仪的主持下行礼。 整个过程庄重而喜庆,宾客们纷纷道贺。 李无看著陆绥脸上的笑容,心中也为这位好友感到高兴。 陆绥这些年漂泊不定,如今总算有了归宿。 礼成之后,便是宴席。 赵家准备了丰盛的灵食灵酒,宴请四方宾客。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郑元放下酒杯,忽然看向李无,笑著问道: “李掌门,贵门所炼製的丹药等灵物可是在我们那三路口坊市很受欢迎啊。” 一听这话,李无眉头一挑,淡淡道: “是吗?我最近在闭关修炼,对此事倒是不知。” 此话倒是不假,这些事几乎都是有何玉和张载负责处理,他对这些確实一无所知。 “李掌门谦虚了。” 郑元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笑著道: “贵门的丹药、符籙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很多修士都愿意去购买。” “郑前辈谬讚。” 李无端起酒杯回敬,笑著道: “不过是一些炼气期的丹药符籙,上不得台面,贵门身为广安郡第一大门派,想必看不上这些小买卖。” 郑元听罢,笑著摇头,道: “我长溪门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其他势力却不是这么想。” 李无一滯,看著他道: “比如?” “比如吴家。” “吴家……” 李无双眼微眯,他记得自己和那吴家確实还有点渊源。 当年他第一次去广安郡时,途中杀了几名【落日谷】的弟子,而这【落日谷】的背后便是吴家。 郑元微微頷首道: “这吴家专营丹药一途,以前可谓占据三路口坊市近七成丹药市场。” “不过近些年来,因为贵门丹药的原因,吴家的丹药生意可是颇受影响。” “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在暗中计划针对你清石门的行动了。” 李无看向郑元,心中疑惑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但他看了许久,对方依旧神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 “多些道友提醒,日后必有答谢。” “不必如此,毕竟你们赚的越多,我长溪门也能跟著受益。” ……… 宴席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陆续散去。 李无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去找陆绥。 陆绥此时已经换下了礼服,正坐在院中品茶,见他进来,笑著招呼道: “就知道你会来。” 李无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筑基宝丹和丹炉,放在桌上: “给你和赵道友的贺礼,收好。” 陆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吃了一惊道: “筑基级別的丹药和筑基级別的炼丹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李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筑基宝丹是给赵道友的,你告诉她,让她突破筑基后期时再吃最好。” “至於这丹炉,送你了我不也收益?毕竟你可算我清石门的丹道长老。” 听罢这话,陆绥便也不再犹豫,將丹药和丹炉收进储物袋。 “等你日后大婚了,我送你更好的。” 闻言,李无喝了一口灵茶,感嘆道: “我大婚,只怕是遥遥无期啊。” 陆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 “自从你建立门派以来,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女修都见不到几个,大婚確实遥遥无期。” “我只是对儿女情长不甚在意。”李无摆摆手道: “我更加在意求得长生。” 李无既然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长生。 至於儿女情长,在证得果位前,他都不会考虑。 陆绥听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对。修士之路漫长,先求长生,再谈其他。” 他陆绥修炼天赋其实很一般,別看现在三十几岁就已炼气八层,看似前途无量。 但陆绥心里清楚,自己的修为全靠丹药强行提上去的,这辈子估计最多也就筑基境界。 结丹、元婴甚至化神,那便是遥遥无期,绝无可能的。 不过,陆绥对此倒也看得开,他早就將大量精力放在丹道之上,以后说不定还能编纂出一本名流千古的丹书。 李无与陆绥又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毕竟,接下来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新娘子还在屋里等著呢。 ………… 李无回到飞船上,便见大吉、何玉和赵乾元三人坐在一起。 “赵兄,你怎么在这?”李无疑惑地看著他。 赵乾元起身道: “李兄,想必那郑前辈和你说了吴家一事吧?” 李无微微頷首,道: “他与我说了,赵兄,你对吴家了解吗?” 赵乾元点头道: “吴家老祖,筑基中期修为,在广安郡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 “三路口坊市的丹药生意,几乎是他吴家的命脉,如今清石门的丹药物美价廉,抢走了他们大量客源,吴家自然坐不住。” “所以,他们便想对我清石门动手?” 李无神色自若,不见慌张的情绪,他问道: “我好奇,他如何对我清石门动手。” 自从商会成立后,为了降低运输成本,所有商会成员,都是统一安排,用银背驮鰩运送。 护送的修士往往有十几个炼气修士,其中炼气后期至少五位。 吴家要是动手,必定会对整个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届时,那就不是吴家和清石门之间的矛盾了。 赵乾元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於是他沉声道: “我猜测,吴家会联合【霞云观】和其他炼气势力將我们整个商会连根拔起。” “说不定,背后还有咱们这边的影子。” “毕竟,我的这个商会,除了钱家,其他几家可都没有加入。” 赵乾元口中的其他几家自然是,刘、孙、周三家。 李无突然想起,这次赵家婚礼,这三家派的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 “依赵兄看,我们该怎么办?”李无抬眼看著他。 赵乾元神色严肃,沉声道: “依我看,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那吴家和【霞云观】一共不过两个筑基中期修士,我与长溪门早已说好,他们会在暗中支持我们。” “长溪门会暗中出手?他们要什么?”李无问道。 “吴家和霞云观的灵山灵地,这些对我们也无用。” 闻言,李无微微頷首,道: “此事,就由赵兄你决定吧,届时通知我便是。” 第67章 :先下手为强 赵乾元见李无应下,心里顿时有了把握,隨即道: “依我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吴家和霞云观相隔一千余里地,我们有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出手覆灭其中任意一方。” 李无微微頷首,认同赵乾元先下手为强的想法,隨即问道: “你可决定好先从哪家下手?” 赵乾元点头道: “吴家的护族大阵叫做【金光黄元大阵】,而霞云观的护山大阵名为【地坤乾宫大阵】,后者防御更强,怕是难以短时间攻破,依我看,就先从吴家下手罢。” “何时动手?” “明日。” 赵乾元说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別看赵乾元一直做的是行商之事,但他身上果决,敢想敢做,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届时,李兄你,我姐,两名筑基战力,以及四十余名炼气后期修士,另外,我还会准备破阵符籙。” “一刻钟拿下吴家,应该问题不大。” 李无眉眼一挑,有些惊讶於赵乾元的速度,不过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好,那就明日出发。” ………… 翌日。 清晨。 一艘宝船穿过云层行驶。 昨夜还是新婚之夜的赵南絮和陆绥,今日就坐上了攻打吴家的宝船。 这叫李无心里起了想法,他看著坐在一旁的陆绥,露出笑容道: “陆兄,昨夜睡了多久?” 陆绥看丹书的动作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合上手里的丹书,正色道: “李兄莫要打趣,正事要紧。” 李无哈哈一笑,目光掠过赵南絮,她此时坐在陆绥身旁,闭目打坐,似乎在调息。 忽然,她睁开双眼,朝著李无点头道: “多谢李道友赠予的筑基宝丹。” 李无摆摆手,道: “不必多谢。” 这时,赵乾元走到舱內,將一卷舆地图在桌上展开。 “吴家坐落在苍梧山,护族大阵名叫【金光黄元大阵】,此阵以七面金幡为基,引地脉金气凝聚成罩,防御之余亦有几分反击之力。” 赵乾元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籙,置於桌上,道: “这是【破金符】,专门克制此类金行护阵,到时候大概可以让大阵破开一道三息左右的口子。” “届时,李兄你和我姐一同进入,从內部將阵法摧毁,阵法一破,我便率领其余修士一併杀进去。” “可。”李无点点头,赞同此计划。 “就按你说的办。”赵南絮亦无意见。 分配已定,宝船继续前行。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的云层忽然染上一抹金色。 那並非朝阳所照,而是苍梧山升腾起的光雾,如同一顶倒扣的金钟,笼罩方圆十数里地。 “到了。” 赵乾元神色严肃。 宝船藏匿在云层之中,又有隱蔽阵法遮掩,所以吴家弟子並未发现自家山头上已是敌人当头。 “李兄,姐,就看你们两人的了。”赵乾元看著两人。 “放心吧。” 赵南絮冷声道。 “小心点。”陆绥一脸担忧。 李无拍了拍他肩膀,道: “放心吧陆兄,此战优势在我们。” 说罢,李无手中出现一桿长戟,隨即周身雷霆縈绕,朝著苍梧山飞去。 赵南絮拔出宝剑,紧隨其后。 几息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苍梧山上空,看著这金灿灿的大阵,神情自若。 这时,山中的吴家修士终於发现了他们两人。 便见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架著一艘飞梭飞出来,拱手道: “不知两位前辈来我吴家是为何事?” 赵南絮面容冷峻,冷声道: “灭你吴家。” 说罢,不再言语,拔剑一斩,剎那间,一道月牙般的剑气激射而去。 “前……” 那吴家修士还来不及说话,便被拦腰折断。 隨后,赵南絮朝著下方的大阵扔出十数张【破金符】。 便见【金光黄元大阵】晃荡不止,那层倒扣的金色光罩终於撑不住了,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后轰然碎裂出一道不大的口子。 李无念头一动,周身雷霆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电光,直衝入大阵裂口。 赵南絮紧隨其后,剑光如匹练,斩开残余的金色光雾。 阵內,吴家已是乱作一团。 大阵被破的瞬间,整座苍梧山都在震颤。 数十道身影从各处殿阁中衝出,皆是吴家的长辈。 “快,快去叫老祖!” 李无目標明確,灵识张开,將苍梧山上下扫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阵旗所在位置。 每一处阵旗都另有炼气级別的阵法防护,以及三四位炼气修士看护。 但炼气级別的阵法和修士,在李无眼中与螻蚁並无差距。 他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阵旗所在之地,念咒掐诀,打出一道雷霆。 “轰!” 那炼气级別的阵法甚至没有挡住李无的一击,就瞬间碎裂开来。 守阵的三名炼气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雷霆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李无抬手一摄,那面金幡连同破碎的阵基一同被他抓在手中,五指用力,灵力涌入其中,直接强行將金幡內部禁制震碎。 “一面。” 李无心中默数,身形已消失在原地,化作电光直奔下一处阵旗。 与此同时,苍梧山各处殿阁纷纷亮起灵光,吴家的修士们终於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开始组织防御。 “拦住那个用雷的!” 一名炼气后期的吴家长老怒吼著,带著七八名炼气后期修士腾空而起,朝著李无追去。 另一边,赵南絮同样势如破竹。 她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剑递出,必定有一名吴家修士倒下。 与李无的雷霆万钧不同,赵南絮的杀伐更加冷冽,剑光过处,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对手便已身首异处。 这时,后山洞府中。 一名吴家弟子著急忙慌,连滚带爬地跪在洞府外。 “老祖,敌人来袭,宗族危在旦夕!” 洞府內,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此人正是吴家老祖,筑基中期的修为,闭关多年以求突破后期。 “何人敢犯我吴家!”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一道金色遁光冲天而起。 李无抬眼望去,便见一个身著金袍的老道。 正是吴家老祖,吴清远。 第68章 :接连斩杀 李无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半空中站著一老道,筑基中期境界。 “终於出现了。” 李无嘴角轻笑,隨即纵身飞去,將身形拉到和对方同一高度。 吴清远盯著眼前这浑身雷霆缠绕的年轻道人,眉头微蹙,心中暗道: “如此年轻的雷修,不曾见过,他究竟是谁?” 他脑海中过了一遍,確定不认识此人,於是谨慎地询问道: “不知道友名讳,出身哪门哪派?为何要来我苍梧山?” “你吴家欲对我们动手,我们便自行送上门来了。” 一听这话,吴清远顿时满头疑惑,隨即低头看著当今的族长吴山明。 吴山明听见李无的话,神色一滯,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抬手指著李无道: “你,你们是酉阳郡的人!” “酉阳郡……” 吴清远思索片刻,看向李无道: “道友来自太衍门?” “並非。”李无摇摇头。 一听这话,吴山明心里顿时大定,脸色慍怒道: “哼!你个筑基前期的小辈,安敢如此欺我吴家!” 吴清远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金色长剑,剑身嗡鸣,化作一道金虹直取李无。 “你们这些长辈,当真是喜怒无常。” 李无眉头一挑,手中长戟一转,雷霆缠绕其上,迎身而上。 雷霆与金光在空中碰撞,爆鸣声震得下方殿阁瓦片碎裂。 吴清远越打越心惊。面前这个年轻修士分明只有筑基初期,但一身雷法凶猛霸道,灵力浑厚得不像话,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小子好生厉害!” 吴清远用遁术拉开距离,眸色中闪过一丝畏惧。 李无的雷霆实在太过狂暴,每一道雷霆都能摧毁他的剑气,打在他身上。 要不是他用《金光护体术》护住身躯,怕是早已经被雷霆劈烂。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南絮也將最后一面阵旗摧毁。 便见笼罩苍梧山的【金光黄元大阵】渐渐消散。 飞船上,赵乾元见到大阵消散,厉声大喝道: “进攻苍梧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隨即,飞船破开云层,抵近苍梧山。 船上的炼气后期修士们,纷纷各自拿著法器,跃下船去,与山中那些吴家弟子廝杀起来。 飞船上,赵乾元调动用机关术打造的灵力大炮,蓄积灵力,便听“轰”的一声,一道光柱轰然打在山峰上。 苍梧山顿时震颤,数位炼气后期的吴家修士当场被镇杀。 “这灵力大炮当真厉害。” 目睹灵力大炮威力的陆绥亦是惊嘆连连。 赵乾元微微頷首,点头道: “毕竟是结丹宗门的產物,不过这灵力大炮消耗也大,仅仅是这一炮,就要消耗差不多两百灵石。” 说罢,赵乾元便准备对著山上的大殿再来一炮。 而刚才如此大的动静也吸引到了吴清远的目光,抬眼望去,便见那艘飞船又在蓄力。 “你敢!” 他念咒掐诀,手中飞剑金光灿灿,化作一道金虹飞去。 李无眼睛一瞥,隨即祭出从薛真那得到的【雷音飞剑】,猛地掷去。 “鏗鏘!” 两剑碰撞,竟然是李无的【雷音飞剑】占据上风,將吴清远的飞剑击退。 “结丹飞剑,怎么可能!” 吴清远瞳孔放大,惊讶地看著李无的那柄飞剑。 李无將【雷音飞剑】收回,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思忖道: “还未完全炼化,就有这般威力,不愧是结丹级別的飞剑。” 吴清远望著那柄雷剑,眼里是藏不住的忌惮,眼前这人就已经如此难缠,而在他的灵识范围內,还有一个筑基前期的女修。 “我不是对手。” “我现在必须拖住他们,等霞云观的周兄来救我。” 吴清远能修炼到这个地步,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审视局势,在明知局势对自己不利后,他会果断降低姿態。 於是,便见他脸上挤出笑容,看著李无道: “哈哈,道友,想必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如坐下聊聊。” “若是我族中谁人做的什么举动叫道友生气了,我定然严惩不贷。” “老狐狸。” 李无眼睛微眯,他岂能看不出这老道的拖延之策,所以他自然不会上当。 李无並未回应,只是挥舞长戟,径直朝著他杀去。 “小辈猖狂!” 吴清远见李无不为所动,面色一沉,手中法诀连变,金光护体术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一层璀璨金甲虚影。 李无长戟携雷霆之势劈下,正中那金甲虚影,轰然巨响中,金光四溅,吴清远被震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这雷法……怎会如此霸道!” 吴清远心中惊骇更甚。 他筑基中期多年,灵力浑厚远胜寻常同阶,可面对这个前期的小辈,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李无持戟而立,周身雷弧跳跃,声音平淡: “道友,今日你吴家怕是逃不过此劫了。” “猖狂!你不过是仗著法宝之利罢了!” 见李无杀意已决,吴清远面色阴沉,於是也不再留手,手中掐诀,便见飞剑金光大盛,再次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 “好术法!” 李无见状,不退反进,长戟横扫,飞剑环绕,雷霆如龙捲般盘旋而出,將剑雨尽数吞噬。 与此同时,他的【雷音飞剑】悄无声息地绕至吴清远身后,电光一闪,直奔其后心。 吴清远察觉到危险,猛地侧身,飞剑贴著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和焦糊味。 “小辈找死!” 他怒喝一声,浑身金光爆发,赫然是燃烧精血催动秘法,气息瞬间暴涨至筑基后期。 “拼命了吗?” 李无眉头微蹙,选择拉开距离,暂时避其锋芒。 “今日,我即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吴清远暴喝一声,身影陡然出现在李无身前,一剑斩下,金性锋锐逼人,竟让李无感到汗毛直立。 李无几乎是下意识的灵力迸发,周身雷霆环绕,身影化作一道电弧,这才堪堪躲开这一击。 李无眸光顿时狠厉,当即祭出【金光宝镜】。 吴清远一剑斩空,回身便见两道雷霆从那两面宝镜中轰然射出,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金甲虚影再度凝实,硬抗下这两道雷击。 轰隆声中,金甲碎裂大半,但雷霆也被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无的身影已欺近身前。 长戟裹挟著雷光,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吴清远咽喉。 吴清远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剑格挡。 “鏗鏘!”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吴清远被狂躁的雷霆不断逼退。 李无一戟接一戟,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吴清远节节后退,身上的金甲虚影愈发暗淡。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心中惊怒交加。 自己燃烧精血后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可在这小辈面前竟然依旧占不到半点便宜。 “周兄怎么还不来!” 吴家和霞云观之间的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到。 “吴兄,我来了!” 就在吴清远几乎绝望之际,天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紧接著,苍梧山上的植物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片刻之內,生长壮大,化作粗壮的藤蔓朝著李无缠绕而去。 这时,一直旁观的赵南絮出手了,手中宝剑一挥,几道剑气斩去,將那些藤蔓尽数拦腰斩断。 赵南絮飞到李无身后,望著那远处的筑基修士,沉声道: “李道友,此人由我拦下。” 李无灵识探去,沉声道: “赵道友,那人是筑基中期境界,想必就是霞云观的观主,你且小心了,待我將这吴家老祖斩杀后,就来助你。” 赵南絮微微頷首,面色凝重。 毕竟她可不像李无那般变態,面对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最多也就只能拖延一二。 从霞云观极速赶来的周衍,看著下面的场景,心中思忖道: “雷修?难不成是酉阳郡那位?” 他不像吴清远那般一直在闭关,故而消息要灵通许多,所以知道酉阳郡那边近几年出现了一位天资卓越的雷修。 “不管如何,两个筑基前期,先抓住再说。” 念及至此,周衍念咒掐诀,便见草木再度暴涨,朝著两人杀去。 ………… “要速战速决了。” 李无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於是运转全身灵力,眼中雷霆闪烁,周身雷霆凝聚成一条蛟龙,他语气漠然道: “老东西,你该死了。” 下一刻,身影陡然出现在吴清远跟前,身后泛起电弧痕跡。 李无抬手一戟斩下,身后【金光宝镜】射出两道雷霆,同时【雷音飞剑】也在李无灵识的控制下绕到身后。 “不好!” 吴清远心中大骇,仓皇之下只得竭尽全力催动《金光护体术》,金甲虚影几乎化为实质。 “轰!!!” 雷霆径直落在吴清远身上,电弧与金光交织,碎屑四溅,李无丝毫不给吴清远喘气的时机,攻势一下接著一下。 金甲终是坚持不住,逐渐出现裂纹。 李无抓住机会,將灵力尽数凝聚在戟刃上,雷霆縈绕,化作蛟龙。 “吃完一戟吧!” 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没吴清远的身影。 “不!!!” 吴清远悽厉的惨叫只发出半声,便被震耳欲聋的雷爆声淹没。 金甲如同薄纸般被撕碎,狂暴的雷霆之力灌入他的经脉,肆意破坏著每一寸血肉。 金光炸裂,血肉横飞。 吴清远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苍梧山主殿的屋顶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筑基中期,吴家老祖,身死道消。 李无持戟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周身雷霆渐渐收敛。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力,但效果同样惊人。 “老祖!” 吴山明目睹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吴家眾多弟子更是士气崩溃,不少人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赵乾元站在飞船上,目睹李无一戟斩杀筑基中期修士的全过程,瞳孔微缩,喃喃道: “赵兄……当真只有筑基前期?” 陆绥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雷法威力,怕是一般筑基后期都扛不住。” 另一边,周衍见到吴清远身死,面色骤变。 他本以为赶来救援,以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吴清远,拿下两个筑基前期的小辈不过是手到擒来。 谁知这年轻雷修竟如此凶悍,短短时间內就將吴清远斩杀。 “不好!” 周衍心中警兆顿生,当下不再与赵南絮缠斗,法诀一变,无数藤蔓从地面暴起,织成一面巨大的木墙阻隔赵南絮,自己则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李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冰冷而平淡。 周衍回头一看,只见那道雷霆缠绕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身前,速度之快,远超他的想像。 他连忙祭出一面木盾,同时身影暴退。 但他还没逃远,身后就有一道剑气激射而来,让他只得再度仓皇抵抗。 李无身形稍遁,服下一枚丹药,慢慢恢復丹田內的灵气。 周衍看著眼前將自己围住的两人,心中又怒又怕道: “吴清远!你敢骗我!” 他收到吴清远的传信时,只以为是普通的筑基前期修士,这才出手帮忙。 现在来了,但这两人是普通的筑基前期修士吗? “不行,一定要找机会跑。” 周衍望著眼前两人,心中快速盘算著脱身之策。 他修行百年,深知此时局面凶险,那年轻雷修虽灵力消耗不小,但战力犹存,旁边那女修亦是根基扎实,二人联手之下,自己绝无胜算。 “二位道友,在下不过是受吴清远之邀前来助拳,既正主已死,我自当退去,何必多造杀孽?” “不如让我离去,我霞云观日后必奉两位道友为座上宾。” 周衍脸上挤出和善笑容,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 “李道友,此人不可放走。” 赵南絮低声提醒,手中长剑始终锁定周衍气机。 李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霞云观与吴家向来交好,今日放虎归山,来日便是祸患,既已撕破脸,便要斩草除根。 他抬眸看向周衍,语气平淡: “道友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怕是说不过去。” 周衍面色一沉: “道友待如何?” “留下性命。” 李无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雷弧暴射而出。 赵南絮同时动身,几道剑气斩去,封住周衍左侧退路。 “欺人太甚!” 周衍怒喝一声,双手掐诀,地面猛然裂开无数缝隙,粗壮的树根与藤蔓疯狂涌出,交织成一道道木墙屏障。 与此同时,他袖中飞出一枚青色木珠,悬於头顶,洒下层层青光,將他周身护住。 “结丹法器?” 李无眉头一挑,当即祭出【雷音飞剑】,將那木墙洞穿后,极速逼近周衍身前。 周衍见状大惊,连忙催动木珠释放更多青光,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李无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电弧闪烁间,已再次逼近至身前。 长戟横扫,雷霆如鞭,狠狠抽在周衍护体青光之上。 轰隆一声,青光剧颤,周衍被震得气血翻涌,心中骇然。 “这雷法……连我的青木珠都挡不住!” 他一咬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木珠上。 木珠顿时青光大盛,无数藤蔓从珠中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木龙,咆哮著朝李无扑去。 李无眉头微蹙,侧身躲避,拉开距离。 “李道友,我来助你。” 赵南絮长剑灵光湛湛,剑气不断挥出,李无亦是祭出【金光宝镜】和【雷音飞剑】。 剑气、雷霆与那木龙交织。 “轰隆隆!” 雷火与木屑四溅,木龙被雷霆炸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碎片。 周衍脸色煞白,那木珠上出现一道裂纹,灵光黯淡。 而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气从侧面袭来,赵南絮抓住机会,剑锋直取周衍咽喉。 周衍仓促躲避,剑气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还没站稳,李无的长戟已从正面劈下。 周衍躲避不及,只得使用青木珠抵挡。 咔嚓! 木珠彻底碎裂,青光消散。 长戟势如破竹,重重砸在周衍胸口。 周衍口吐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坑。 李无落地,持戟而立,看著坑中气息萎靡的周衍。 “道友,我说过,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周衍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內经脉已被雷霆灼伤大半,灵力紊乱,再无再战之力。 他只得求饶: “道友……道友,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霞云观所有灵物都可以给你!” “我我……我还可以给你为奴为婢,只要你放过我!” 李无面容冷漠,淡然开口道: “不必了。” “道友还是轮迴转世去吧。” 说罢,一戟落下,斩断头颅。 这时,赵南絮也飞了过来,沉声道: “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顺利。” 说罢,她侧头看了一眼李无。 很显然,她根本没想到李无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她心中暗道: “这等实力,只怕是我在他手中也撑不过一刻钟。” “幸好,我家与他交好。” 第69章 :前夕 与此同时。 另外一处隱蔽角落,郑元將吴家被覆灭的全程尽收眼底。 他看到李无那般神勇英姿,心中暗道: “不愧是修雷法的,此子如此雄武,只怕是未来的成就不知结丹。” “此子不可交恶。” 他不是傻子,明知遇到一个未来可期的年轻人,自然是以交好为主。 特別是没有把握將其处理的时刻。 “如今吴家和霞云观已然覆灭,广安郡內只剩下御兽门。”郑元捋了捋鬍鬚,淡淡道: “御兽门以御兽为主,倒不必理会,接下来,便是接手吴家和霞云观的地界。” 集一郡之资粮,或许能助掌门衝击结丹。 这便是长溪门的谋划。 他们既要吴家和霞云观覆灭,但又不能让別人知道是他们所做。 好处他们要,恶名却不能担。 ………… 李无解决完周衍后,便与赵南絮一同回到了飞船上。 赵乾元快步上前,拱手道: “李兄,你这雷法当真是厉害,这次若是没有你,我们怕是真的难以拿下这两个势力。” 李无摆摆手,转言道: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两个筑基修士已死,接下来將余孽清理乾净后,便可让长溪门出面了”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赵乾元自然知道,他可不会心软给未来留下祸根。 这时,听见这话的陆绥眉头一挑,疑惑道: “这两块肥肉就这样白白送给那长溪门?” 赵乾元笑著解释道: “当然不是,首先,吴家和霞云观的所有功法传承、修炼资粮我们自然是要带走的,送给长溪门的无非是灵山、灵矿这种拿不走的。” “而且,我与长溪门早有约定,后续在坊市营生上他会帮助我们。” 闻言,陆绥微微頷首,两个几百年筑基势力的底蕴,那可不少。 “李兄此番出力最多,届时你可得叫何玉道友来好好挑选灵物。”赵乾元笑著看向李无。 李无微微頷首,道: “自然如此。” 有了这一大笔资粮入帐,清石门估摸著就能建立起筑基级別的护山大阵了。 底蕴怕是比之酉阳郡其余几家筑基势力,也丝毫不差了。 “接下来的事务,便由何玉和张载和你商议。”李无看著赵乾元道。 现在距离【太虚】秘境开始还有两年不到。 李无之后大量时间会在採气界,精力也会放在【太虚】秘境上。 “好。” 赵乾元点点头。 清石门,內靠何玉,外看张载,这在酉阳郡几乎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了。 所以对李无这番话,没有人感到意外。 ………… 採气界。 龙宫,雷池。 无尽的雷霆不断落下,劈打在玄雷蛟身上,疼得它身躯翻滚,鳞甲焦黑。 但玄雷每抗过一道雷霆,气息便凝实几分,身上的电弧更强盛几分。 李无负手立於雷池边缘,衣衫猎猎,望著距离突破结丹就差一步之遥的玄雷,他眉头微蹙: “也不知能不能扛过去。” 玄雷虽是雷蛟,天生雷属,但它身上毕竟炼气界的普通的雷。 而龙宫雷池的雷,属於“神震社霄阴”五雷,期间略有差异。 所以,雷蛟每一次並不能像李无那样,將雷霆完全吸收。 但,玄雷要是能撑过去,不仅能突破结丹,更能脱胎换骨,血脉品阶都能得到提升。 李无眉头微蹙,担忧的望著雷池中央的玄雷。 此刻,它紧咬牙关,蛟目圆睁,蛟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將每一道劈入体內的雷霆吸纳、炼化、融合。 雷池中央,玄雷的蛟身已经彻底被雷光吞没。 隨著它的气息逐渐攀升,吸纳四周雷光,上方的雷云劈下的雷霆越来越多。 “吼!” 一声悽厉的蛟鸣响彻整个雷池。 李无瞳孔微缩,他看到玄雷的蛟身在剧烈颤抖,鳞甲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正当他以为,玄雷撑不住,欲出手帮忙时,异变陡生。 就见玄雷身躯盘旋而上,钻入雷云之中,体內那枚蛟丹逐渐凝实,疯狂的將雷霆之力源源不断地吞噬进去。 李无眸子电弧闪烁,他同样纵身进入雷云之中,便见玄雷的蛟身鳞甲脱落,逐渐生成新的鳞甲。 隱隱约约可见银白、紫、黑、血红、黄五色。 分別对应著【神雷】【震雷】【阴雷】【霄雷】以及【社雷】。 “吼!” 一股属於结丹境的气息从玄雷身上轰然爆发。 李无能感觉到,这股气息远比採气界那些筑基修士强许多,至於能不能比得上紫府真人,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李无还从未见过紫府真人动手。 但想必是比不过的,因为紫府真人的强大,重点在於神通。 “玄雷,恭喜你突破结丹。”李无飞到玄雷身前。 玄雷低下蛟首,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多谢主人成全。” 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的低吼,而是变成了清晰的人言。 同时,“主人”二字,也代表了玄雷彻底认可李无。 李无微微頷首: “你现在感觉如何?” 玄雷低头打量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蛟目中难掩兴奋: “我感觉我的血脉已经蜕变,体內流淌的雷霆之力比从前精纯了数倍不止。” “即便三五个结丹修士一起出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李无点了点头,道: “你刚刚突破,还需要时间稳固境界,接下来这段时日,你便留在雷池好好修炼。” “是。” 李无离开雷池,心中思忖道: “有了玄雷这尊战力,【太虚】一行,把握便能更多几分。” 在李无看来,【太虚】一行,大体可分为三个阵营。 一个是【雷宫】阵营,一个是反【雷宫】阵营,一个是中立阵营。 中立阵营肯定是其中最少的,大概率是一些偷摸进去的散修。 而三个阵营中,最浩大的无疑是反【雷宫】阵营,释修、巫蛊、以及赵、齐、越、蜀四国都是这一阵营。 李无从玉林山藏经阁的书中查阅过,仅仅四国境內,紫府真人大约就有二十余位,筑基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保守估计,此番【太虚】秘境,敌人数量起码也在百人之上。 而且不是那种白板筑基,都是紫府势力中,天资卓越,有功法、有法器的天之骄子。 “只希望,他们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李无眉头紧锁。 ………… 另外一边。 祁遇遮掩身上的【寿炁】气息,悄咪咪的回到了越国。 祁遇低声道: “小白,你確定我们不会被那些紫府真人察觉?” 白玉龟言之凿凿道: “你就放心吧,紫府真人发现不了我们的,而且现在【太虚】秘境开启在即,那些真人估计都在各自谋划自家弟子的利益呢,哪有閒工夫看我们。” “再说了,【寿炁】自雷宫覆灭,寿龟一族灭族后,便不再显於世。” “那些紫府真人怕是早就以为【寿炁】消散了。” “那就好。” 祁遇点点头,心里安定许多。 祁遇飞了许久,终於是看见自家的广灵山。 便见山上云雾繚绕,有阵法遮掩。 他降低高度,正欲进入山里时,却见一个炼气修士飞来。 “不知是哪位前辈,来我广灵山所谓何事?” 祁遇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片刻,惊喜道: “祁瑶,你突破炼气了!” 祁遇说著,主动撤去了脸上的遮掩。 熟悉的语气让祁瑶一愣,抬眼望去,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孔,顿时惊讶得眼眸睁大: “遇哥!你还活著!” 祁遇:? “你说什么话呢,我当然活著了。” 祁遇额头一暗,抓住祁瑶的手先飞进了山中。 祁瑶看著祁遇,语气激动道: “遇哥,你离家这么久,不曾寄回来一封信件,我们也不知你去了哪里,大家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哪里的话,我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祁瑶连连点头,又问道: “遇哥,你突破筑基修为了?我们祁家是要变成筑基世家了吗?” 祁家立族,短短不到四十年,就从田农之家一跃成为筑基世家,这速度何其之快。 听见这话,祁遇当即敲了敲她的头,低声道: “我突破筑基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会给我们家带来灭族之灾。” “好了,带我去找爹。” 祁瑶抿著嘴点头,领著祁遇往山腹中飞去。 “爹这几年操持族务,鬢角都白了不少。” 祁瑶小声说著,推开大院的门。 院內,一个中年男子正伏在案前,手指捏著毛笔写著什么,正是祁家族长祁正初。 他看见祁遇的瞬间,手中毛笔啪嗒落在纸上,怔了片刻,才猛地站起身来: “遇儿!” 祁正初快步绕过书案,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这是跑哪儿去了?一去就是这些年,连个音信都没有,我以为……” “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祁遇扶住父亲的胳膊,笑著道: “事情说来话长,容我慢慢讲。” 祁正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祁瑶: “去把门关上,不要让旁人进来。” 待祁瑶掩上门,祁正初才压低声音道: “你如今什么修为了?我怎的看不透你?” 祁遇略一沉吟,释放出一缕筑基修士的气息,旋即收敛。 祁正初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了两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筑基。”祁遇平静道。 祁正初怔愣良久,忽然老泪纵横,抓著祁遇手臂的手都在颤抖: “好……好啊!我祁家自祖父那一辈从土里刨食,到我这代才勉强摸到炼气的门槛,原以为能在你这一辈出个炼气圆满便已是祖宗保佑……”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 片刻后,他渐渐收敛情绪,神色疑惑地看著祁遇,道: “遇儿,你离开时还是炼气前期,怎么这么快就突破筑基修为了?” 祁遇自然不能说自己修的【寿炁】,只得低声道: “爹,此事复杂,非一时半会能说清,反正你接下来听我的,举族离开这里,前往秦国。” “为什么?” 回来的祁瑶听见他这话,顿时疑惑出声。 “嗐,这和我所修的道统有些关係,反正就是我们留在越国,必然有灭族风险。” 让家族搬迁到秦国,这便是祁遇回来的主要目的。 虽然现在几乎所有道统都不知道【寿炁】重新出现,但【太虚】秘境之后,必然就瞒不下去。 届时,那些紫府真人乃至真君必然会顺藤摸瓜,找到祁家。 天下之大,唯有秦国最適合祁家。 毕竟秦国已经有【福炁】和【禄炁】,【寿炁】要是在去到秦国。 那便是福寿禄集齐。 祁正初见儿子一脸严肃,於是脸色凝重起来,沉默片刻后,点头道: “好,我明日便去通知大家。” “好。” 祁遇鬆了一口气。 “遇哥,你这番回来能留几日啊?” 祈瑶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哥哥身上似乎背负著什么。 祁遇摇头道: “我马上就走。” 虽然,白玉龟保证他不会被那些紫府真人发现,但祁遇依旧不敢赌。 將事情告诉完后,就想著赶紧离开。 “这么急?”祈瑶眉头微蹙。 “我呆的越久,你们便越危险。” 祁遇摇摇头,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同时將一枚玉简递给父亲。 “爹,瑶妹,你们抓紧带著族人们离开越国,到秦国后,自然有人会来寻你们。” 说罢,就片刻不敢停留,架风离开了广灵山。 离开广灵山后,白玉龟从祁遇衣服里爬了出来。 “我都说了,你不必如此小心,在家里留几天也无所谓的,那些紫府真人真的发现不了你。” 祁遇神色严肃,摇头道: “不可大意,要是出了一点差池,那便是灭族之祸。” “等【太虚】秘境之事结束后,我自然能光明正大的回到家里。” “隨你的意。” 白玉龟摇了摇头。 “接下来我们去哪?”祁遇询问道: “要不要去玉林山或者东海龙宫?” 他现在已经筑基境界,完全有能力渡过东海,去到玉林山和龙宫。 而且去到那里说不定还能见到李无。 “不去。” 白玉龟却是摇摇头。 祁遇顿时不解,疑惑道: “为什么?找到他们岂不是更安全?” 白玉龟解释道: “到时候【太虚】秘境开启后,玉林山和龙宫那一批人,人数多目標大,必然会被其他道统修士围剿。” “我们去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自己身陷险地。” “到时候,咱们收敛气息悄悄进去,先把自己要找的紫府灵物找到再说。” 闻言,祁遇眸光一亮,点头道: “小白,你还真是够苟啊!” “那当然,我可是乌龟啊。”白玉龟语气傲娇。 他们寿龟一族,別的不强,就龟起来最厉害。 ………… 与此同时。 太虚之中。 二十余道虚影依次出现,各自身后有各色光彩照亮。 “诸位,此番【太虚】秘境开启在即,此次还是一如往常那般,阻拦玉林、龙属、嬴氏一脉。” 蜀国方向,一位真人率先开口道。 “哼!如今【神雷】【震雷】【社雷】三雷齐聚,我看,那玉枢殿不如怕是也要重现於世了。”另外一位紫府真人语气不满。 这话一出,大部分真人皆將目光看向了越国方向。 “太溪道友,你不出面解释一下吗?” “太溪道友,你金鉞门当年將【神雷】道统拿去,说好决不会让其重现於世,如今怎么去到了东海?” 太溪真人听见其他道友的指责,沉默不语,这却是超出了他的谋划。 在他的计划中,放出【神雷】道友,养出几个修【神雷】的炼气修士,帮助越国处理释修一事。 然后在其成气候之时,便出手拦截。 这计划很顺利,绝大多数修【神雷】的修士都入了他的炉子,但唯独一人逃脱。 便是东海那位神雷。 太溪真人对此责任不可否认,开口道: “此事確为我监督失察,不过那《玉枢敕令伐经》的紫府篇还在我金鉞门手中,更何况,此番【太虚】秘境內,我等目的不正是如以前那般,將那【神雷】【震雷】修士永远留在秘境中吗?” 此言一出,有的紫府真人微微頷首。 有的紫府真人却是冷哼一声,表情不屑。 “太溪真人所言甚是,无论如何,我们的目標便是將那两雷,留在秘境內,绝不能让三雷同时存在。” 这时,一位身形慵懒的真人开口道: “诸位道友,既然商议好了,大家便让各自得意的弟子一同进去秘境吧。” “甚好。” 就在一眾真人点头同意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陡然响起: “不好意思,诸位道友,此番【太虚】秘境,我【三清山】便不参与了。” 这话一出,眾真人一愣,有人看向说话之人,沉声道: “上清道友,此话何意?” 上清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去而已,诸位自便。” 说罢,他不等其余真人反应,便转身离开。 望著他离开的背影,有真人怒道: “这个上清,未免太过无礼!” “此事是诸位真君一同定下,岂是他说不去就不去的?” 第70章:李无,我必杀你! 就见有真人皱眉道: “他这般做法,是【三清山】的意思,还是他上清一脉的意思?” 【三清山】有三脉,上清一脉,玉清一脉以及太清一脉。 其中上清主修剑道,太清主修丹道,玉清则善於炼器。 这时有真人答道: “哼,玉清真人和太清真人都闭关五十年了,如今【三清山】由他上清號令,他这句话自然是【三清山】的意思。” “罢了,不去就不去吧,少他一个也不少。” “诸位还是回去做好准备吧。” 隨著上清离开,气氛顿时一沉,诸位真人简单定下事宜后,便各自离开。 太溪真人回到金鉞门后,脸色凝重,心中思忖道: “那上清什么意思?” 要知道,上清一脉的弟子皆是剑道天赋卓越之辈,杀伐之力强横,每次都是击败雷宫修士的主力。 毕竟,其他道统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吃过人丹,被雷宫修士所克制。 所以,当上清说出不参与这次围剿雷宫的行动时,他心里確实有些慍怒。 “罢了,事已至此。” 太溪真人闭目思索片刻,隨即掐了一道法诀,片刻后,便见一男一女两个筑基圆满的修士出现在殿內。 “师尊。” 太溪真人微微頷首,垂目看著两人,低声道: “商羽,蛰远,【太虚】秘境即將开启,你二人可做好准备?” 李商羽和张蛰远一同拱手道: “师尊放心,我们定將那雷宫魔修,斩杀於秘境之內!” 太溪微微頷首,笑道: “【雷宫】之属,仗著代天刑罚之权柄,肆意妄行,已至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我等先辈们,为了覆灭【雷宫】,不知付出多大的牺牲,如今【雷宫】余孽,几次三番欲重建【雷宫】,你二人断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哼。” 张蛰远怒目圆瞪,气愤道: “师尊,依我看,我们不如杀到东海,將那雷宫余孽及其龙属,一併屠尽了。” “你呀你,就是鲁莽。” 太溪真人摇了摇头,並未在此事上纠结许多,转头看向李商羽,道: “商羽,你且切记,定要將那【神雷】修士留下【太虚】秘境之內。” “弟子明白。”李商羽点头道。 ………… 齐家。 后山。 齐承珩闭目养神,身前漂浮著一柄宝剑,此剑本就是筑基级別的法器,又被他蕴养近二十年,其威力不必多说。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將那宝剑握在手中,剑身顿时亮起一道湛蓝色的光辉。 便见他,剑锋一提,手腕一抖,一道宛若流水般的剑气陡然斩出。 不仅有寻常剑气那般锋锐之力,亦有流水般潺潺不绝之意。 一剑出,便有万般力。 然而,齐承珩却是不甚满意,他眉头微蹙道: “还差一点,距离剑意还差一点……” 剑有四境:剑芒、剑气、剑元、剑意。 齐承珩十年前便达到剑元之境,至今不曾领悟剑意。 总是差一点,让他极为烦躁。 “李无,只要杀了你,我或许就能突破剑意。” 距离上次一別,齐承珩已经十年不曾见到过李无,不过他心中一直惦记著他。 毕竟他修炼的乃是【坎水】一道,当初覆灭【雷宫】时,【坎水】一道的真君可谓意气风发,自认为无敌,便独自对上了【神雷】一道的真君。 至於两者的结果,自然【神雷】真君贏下了此战,但后续又被其他真君围剿而死。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坎水】真君脚踩【神雷】果位。 自那时起,【坎水】一道便和【神雷】一道纠缠上了。 【坎水】一道的修士,若是能击杀【神雷】一道的修士,便能水含雷势,威力大涨。 “就差这一道雷,我便能悟得剑意,届时再突破紫府……” 齐承珩眸光明亮,心中升起一股豪迈之情。 修得剑意的真人,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 “承珩。” 就在他沉浸幻想之际,突然一道声音传进耳畔。 齐承珩回头一望,看见所来之人,拱手道: “爷爷。” 齐绍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宝剑上,眉头几乎不可察觉的蹙了一下,沉声道: “承珩,这次【太虚】秘境,你切记不可鲁莽行事,更不可和那【神雷】修士对上。” 一听这话,齐承珩顿时一急,连忙问道: “为什么?” 齐绍凝摇摇头道: “此子算不透,身上怕是有真君……乃至更强的大人物在保。” 齐绍凝行事向来谨慎,特別是他【軫暮思】这道命神通勾了不知道多少人后,他便知道,很多事情之所以会发生,能发生,背后都是有大人物在谋划。 李无的动作,几乎完全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而他们能做到的便是儘可能独善其身。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三清山】不会参与【太虚】秘境,这正好给了他之后去和上清换取《山松诵寒意》的机会。 有了《山松诵寒意》,他便能谋求【寒气】一道的第四道神通【松诵寒】。 这对齐绍凝来说极其重要,於是他开口道: “承珩,你进去后,尽全力去寻找【清气】一道的传承,可明白?” 齐承珩为此一战,准备了十年,自然不可能就此放弃,他沉声道: “可是爷爷,那李无与我……” “我说了,不可与他正面交锋。” 齐绍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如炬,盯著自己的孙儿,冷声道: “承珩,你天赋极高,性情却过於刚烈,这修道之路,不是一味爭强斗狠就能走得远的。” 齐承珩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祖父的威压,终究是没敢反驳,只得低声道: “孙儿明白。” 齐绍凝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柔声道: “承珩你且放心,之后爷爷去金鉞门,再给你求一位修【神雷】的修士,届时由我亲自培育,就当你的炼剑石。” 说罢,他拍了拍齐承珩的肩膀,隨即消失不见。 望著远去的爷爷,齐承珩低著头颅,瞳孔中儘是不甘,他心中暗道: “李无,我必杀你!” 第71章 :【太虚】开启 大黎川。 水波清幽,两岸峡壁陡峭,林木茂密。 以往鸟雀呼晴,此时却是寂寥无声,一片肃穆。 “【太虚】秘境便是在这里开启?” 祁遇藏在水里,与水下游鱼融为一体,他眼中灵光闪烁,朝水外看去。 白玉龟点头道: “你且等著,静观天变。” 祁遇等了一阵,便见天空中霎时间道道孤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待到弧光散去,露出一座座宝船,船上站著一位位身著各色服饰,神色各异的修士。 可从他们身上展露的气息能判断他们的道统。 “渍渍,最弱都是筑基后期境界,各门怕是都將最强的弟子派来了吧。” 望著宝船上,一个个气度不凡的修士们,祁遇惊嘆连连。 就在这时,一艘通体莹润,灵光縈绕的白玉宝船上,一位女修飞至半空,目光落在一艘掛著【长庚门】的宝船上。 她面容冷霜,沉声说道: “季司狗贼!还不给我滚出来。” 这话一出,其余人皆纷纷將目光投射而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楚韵道友,怎地发如此大的火?” 长庚门的宝船上飞出一位身穿黄土色道袍的青年道人,他慵懒的浮空坐在半空,抬眼望著对面的女修。 楚韵望著他这番装模作样的神態,心中恼怒更甚几分,眸中寒意浓烈,她沉声道: “进入【太虚】后,你我【水泽潭】一战。” “哼,【水泽潭】是【水德】一道的真人陨落之地,我一个【垦土】修士和你一个【府水】修士去哪里打一架,你当我蠢不成?” “那你想去哪打?”楚韵冷声问道。 “不去。”季司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道: “楚韵道友,你莫要忘了我们来此地的目的,可不是因小失大啊。” “你!” “好了,两位道友莫要爭辩了。” 这时,李商羽身影陡然出现在两者之间,笑著道: “还请两位道友暂且放下恩怨,一同对付那雷宫之属。” “说到这里,那雷宫之属怎地还未出现?”另外一艘宝船上的修士也开口道: “算算时日,也该到了吧?” 他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天边挤来厚重的乌云,雷声滚滚而来,隱约可见电弧闪烁。 云层之中,还能看见蛟龙翻滚。 霎时间,几乎所有宝船上的筑基修士皆飞出宝船,立在半空中,抬头望著那片不断靠近的雷云,神色凝重,临阵以待。 “来了。” 齐承珩轻声一句,隨即抬腿走到空中,一手搭在剑柄上,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来了来了!” 水下,苟著的祁遇激动万分,眼睛睁大道: “李兄应该也来了吧!” 白玉龟亦是直勾勾的望著。 “轰隆隆!” 伴隨著一道枝椏状的雷霆陡然落下,十几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大黎川上空。 为首三人自然是李无、裴晞言和嬴子楚三人。 身后则是玉林山的几位【木德】修士以及几位龙属蛟龙。 李无眸中银白色的雷霆不时乍现,他抬眼淡漠的环视一圈,便见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隨后,他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轻笑一声: “承珩道友,好久不见啊。” 齐承珩见李无提及自己,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傲然道: “李无道友,我们十年不曾见面了。” 李无眉头一挑,略感诧异道: “承珩道友倒是好记性。” 水下,看著气氛严峻的眾人,祁遇疑惑道: “这不会打起来吧?” 白玉龟摇摇头道: “当然不会,这架一定会在【太虚】秘境里面去打。” “为什么?”祁遇不解的看著它。 现在李无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吗? 白玉龟却是摇摇头,並未解释。 而事实也正如白玉龟所言,其余道统的修士皆是神情凝重的盯著李无一行人,手中掐著法诀,却不见一人动手。 就在僵持之际,便见天生意象。 十余道光亮在明亮的苍穹中骤然亮起,顏色各异,由远及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直到能透过这道光点,看到里面的景象。 有千里冰封万里雪山,有火海翻涌的凌云熔岩,有金光璀璨的巍峨宫殿…… 那些光点不断逼近,却又在临近眾人头顶的剎那戛然而止,悬停於半空之中。 白玉龟向著祁遇解释道: “这些景象皆是一位紫府真人陨落后所身化之景,其中会滋生出许多对应道途的灵物以及对应道途的传承。” “那我们【寿炁】一道在哪?” 祁遇將所有的洞天都看了一遍,不仅没见到【寿炁】洞天,甚至连雷属洞天都没看见。 白玉龟解释道: “本来是有的,不过最初几次【太虚】秘境开始时,被真君们用法宝將其打碎,散落在其他洞天之中去了。” “也就是说,我得去其他洞天找【寿炁】一道的灵物?”祁遇確认道。 “没错。”白玉龟点点头。 “好吧。” 祁遇点点头,隨即將目光看向其他人,他要等这些人走完后,再进入洞天。 而李无望著天上浮现的十几个洞天,转头看向裴晞言,沉声道: “我们去哪个?” “隨意吧。” 裴晞言也不知【神雷】和【震雷】道统的灵物如今被带到了哪个洞天。 嬴子楚这时道: “那就让他们先进吧。” 说著嬴子楚抬眼望著四周其他道统的修士,笑著道: “诸位就莫要等我们了,你们再不进去,可就要被洞天捕捉了。” 这些紫府真人化作的洞天,每次显现,都会像外界捕捉对应道途的灵气、灵物,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些修士。 而李无、裴晞言和嬴子楚几人自不必担忧。 他们所属的洞天,早就被打烂,碎片分洒在不知多少个洞天里了。 这时,齐承珩朗声道: “李无道友,我在水泽潭等你。” 说罢,他持剑飞进了【水德】一道的洞天。 他一进入后,霎时间,其余人也纷纷飞进各自道统的洞天。 霎时间,整个大黎川就只剩下李无等人。 “我们去哪?”李无再次问道。 嬴子楚並未回答,反而是环视一圈后,煞有其事道: “我们不如把这些宝船摧毁了再进去吧。” 这一艘宝船作价可不低,虽然不至於让这些人背后的紫府势力肉疼,但也能噁心他们一阵。 这话一出,李无和裴晞言都不由得嘴角一抽。 “子楚兄还真是……好趣味。”李无摇头道。 裴晞言不搭话,抬头看著洞天,道: “我们隨便进一个吧。” “都可。” 隨即,三人一同飞进了那金光璀璨的巍峨宫殿中。 ………… 太虚之中。 四国真人见两雷一禄,皆进入洞天后,心中顿时大定。 “接下来,便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了。” 他们虽然都是身具神通的紫府真人,但这【太虚】秘境只需筑基修士进入,即便是他们都不能强行进入。 甚至连神通都无法提前加持在各自弟子身上。 “这次就看这些小辈们的能耐了。” “此次多了【神雷】这个变数,也不知局势能否正常进展。”亦有真人担忧道。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真人点头道: “上一次,出现了天玄那个变数,导致【社雷】一道的紫府灵物被拿去,如今更是让他突破紫府,躲在东海。” “要是这次【震雷】【神雷】的紫府灵物再被拿去,局势可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许多真人又看向闭口不言,闭目养神的太溪真人。 察觉到目光的太溪真人,只得开口淡淡道: “诸位不必担忧,天下棋盘,自有真君执子,我等听命即可。” 此话一出,刚才那些气势汹汹一副问罪的姿態瞬间消失不见,笑著道: “太溪真人说的是。” 话落,诸位真人便各自散去。 毕竟他们无法干预洞天,就不必再聚拢在此了。 免得有些真人呆久了,就去另外一处斗上一场,伤了和气。 ………… 李无一行人飞入金光璀璨的洞天后,眼前景象陡然变换。 巍峨宫殿连绵不绝,金柱擎天,玉阶铺地,云气繚绕间隱约可见琼楼玉宇。 然而细看之下,这些宫殿皆呈现半透明状,似乎介於虚实之间,不时有金色光点从殿顶飘散,落入虚无。 “这是……哪位真人的遗泽?” 李无环顾四周,眸中雷光闪烁,试图看透这方洞天的本质。 裴晞言伸手接住一枚飘落的金色光点,闭目感应片刻,道: “似是【金德】一道的真人,但气息驳杂,应该还有其他。” 嬴子楚神情认真,点头道: “太虚秘境开启数次,各洞天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这位【金德】真人的洞天里,不知混杂了多少被打碎的其他洞天碎片。” “正是如此。” 裴晞言点头,赞同道: “所以我们才要进来搜寻【禄炁】【神雷】与【震雷】的紫府灵物,这些灵物散落在任何一个洞天之中。” 李无闻言,眉头微蹙: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也只能如此了。” 裴晞言点点头,隨后看向玉林山弟子和龙属修士,道: “此洞天空间极大,诸位分开搜寻吧。” “是。” 於是,大家各自散去。 “那就走吧。”李无当先迈步。 三人刚行数步,脚下玉阶忽然震颤,地面裂开数道缝隙,从中涌出金色雾气。 雾气凝聚,化为人形,竟是三名身穿金甲的虚影士卒,手持长戈,拦在三人面前。 “擅入者,死。” 金甲士卒的声音空洞。 李无瞥了它们一眼,指尖雷光乍现,三道细如髮丝的银色雷霆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三名金甲士卒的眉心。 “轰!” 金甲士卒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散去。 “这些是洞天中,紫府真人遗留的意志所诞生的守卫,会自主攻击非对应道途的修士。” 他们三人没一个人是【金德】一道,自然会被攻击。 裴晞言又道: “越是靠近紫府真人身陨之地,守卫便越强。” 李无点点头,三人继续前行。 沿途不断有金甲士卒出现,从最初的三五成群,到后来的数十人一队,甚至出现了骑著金马的金甲將领。 李无一概以雷霆击之,银白色的雷光在宫殿间穿梭,將那些虚影守卫尽数化为齏粉。 嬴子楚在一旁悠閒地跟著,甚至还有心思点评: “李兄这【神雷】当真是杀伐利器。” 李无头也不回: “子楚兄若是閒得无聊,不妨也出手试试。” “我乃【禄炁】一道,不善爭斗。” 嬴子楚笑眯眯地摇头,道: “还是李兄辛苦些。” 李无轻笑著摇了摇头。 三人一路推进,约莫行了一个时辰,终於来到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前。 便见殿门大开,里面金光璀璨,堆放著无数灵物:金精石、玄金铁、金髓芝……皆是【金德】一道的珍稀之物。 然而,却在这时,四周金炁陡然升腾,逐渐朝著一个方向匯聚,渐渐形成一个金甲巨人。 那巨人高逾百丈,头顶金冠,身披金甲,面容模糊不清,双眼中燃烧著金色火焰。 李无三人顿时后撤数十丈。 嬴子楚脸色凝重道: “这东西怕是不好对付。” 他能感觉到,那巨人的气息起码在筑基圆满。 不过,由此可见,那大殿內必然有珍贵之物。 裴晞言摇摇头,冷声道: “说到底也不过是筑基实力。” 说罢,她手中顿时出现一张紫弓,便见她弯弓搭箭,周身顿时出现紫色雷霆。 电弧朝著弓弦匯聚,逐渐形成一只紫雷箭矢。 “滋滋滋!” 箭矢快如闪电般射去。 “轰!” 然而,下一息,却见两道身影挡在那巨人身前。 便见一女修手中出现圆形的金色单薄铁片,將那箭矢挡下。 “鏗鏘!” 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刺耳,紫雷箭矢与那金色铁片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李无眉头微蹙,隨即也发出一道雷霆,企图绕过那金盾,但那金色铁片竟自行旋转,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圆盾,將雷弧尽数挡下。 这时,挡在巨人身前的两道身影彻底显露出来。 一男一女,皆身著金白相间的道袍,绣有【金鉞】二字。 李无看著这两个字,沉声道: “你们是金鉞门修士?” 李商羽面容清冷,神色漠然,看著李无道: “【神雷】,是我【金鉞门】一时疏忽,让你成长至此,不过今日,你也该死了。” 李无目光一凝,心中思忖道: “这两人皆是筑基圆满境界,修的又是【金德】一道,在此地有增幅,怕是不好打。” 这时,李商羽身旁的张蛰远手中出现一张金色大弓,道: “今日,尔等三人,便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 李无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轻笑一声,眸中银白色雷光闪烁不定。 “就凭你们二人?” 张蛰远面色一沉,手中金色大弓嗡鸣震颤,弓弦上自行凝聚出一支金灿灿的光矢,锋锐之气四散开来,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细密的裂痕。 “加上这洞天中的金德守卫呢?” 李商羽话音刚落,那金甲巨人便迈开步伐,每一步踏下,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巨人的目光锁定李无三人,双拳紧握,拳锋处金炁凝聚,化作两柄数十丈长的金光巨锤。 很明显,李商羽和张蛰远因修的【金德】一道,已经被这巨人视为同类。 “这下可不妙了。” 嬴子楚眼神也凝重起来。 便见他抬手一挥,身上顿时出现朝服、官印、笏板等物,每一件皆是筑基级別的灵物。 “我不善杀伐,只能辅佐二位。” 李无听罢,微微頷首,念头一动,手中出现长戟,身后浮著两面【金光宝镜】,周身还环绕著【雷音飞剑】。 至於,裴晞言已是紫雷凝聚成蛟龙,手中的宝弓时刻凝聚著。 李无面色凝重,看著裴晞言道: “师姐,那持弓的男修交给你,剩下两个由我来便是。” 闻言,裴晞言眉头微蹙,道: “你境界比我低,还是我打两个吧。” “我已经用秘术通知玉林山其他弟子和龙属了,最多一刻钟便可到我们这里。” 三打三,虽然敌人占据场地优势,但拖延一刻钟,还是很轻鬆的。 “去。” 然而,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就见张蛰远鬆开弓弦,金色光矢破空而出,速度极快。 裴晞言灵识时刻锁住他们,在张蛰远出手的一剎那,她手中的紫雷箭矢同时射出。 “轰!” 两道箭矢在半空碰撞,金色与紫色的光芒炸裂开来,锋锐之气和紫雷纠缠一起。 紫色的电弧四溅,將宫殿地面上的玉阶打碎。 李商羽同样念咒掐诀,手中那金盾极速旋转起来,朝著李无激射而去。 李无目光一凝,不敢大意,手中法诀一掐,身后的【金光宝镜】顿时射出两道金光,猛地打在那飞来的金盾上。 “砰砰!” 击退金盾后,李无身形化作一道电弧,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那李商羽身后,朝著长戟一挥,自上而下的重重劈下。 “轰!” 长戟落下,伴隨著一道银白色的雷霆轰然劈下。 第72章 :偷袭 李商羽反应迅速,念头一动,周身顿时金炁升腾,十余件扇片模样的法器环绕周身,聚拢一起,將李无这势大力沉的一戟挡下。 “李无,我【金鉞门】一时大意,让你到达如今这般地步,今日我必將你留在此地!” 李商羽冷哼一声,灵识一动,那十余件扇片回到她手中,成了一件法扇,隨即身影一动,朝著李无径直杀去。 李无眉头微蹙,眼前这人本就是筑基圆满境界,现在在这【金德】秘境,又有洞天中金炁加持。 “不可硬碰硬!” 李无心中这般想著,身形再次化作电弧,在宫殿间闪烁腾挪。 李商羽化作一缕金线,极速追去。 “哪里跑!” 望著身后紧追不捨的李商羽,李无隨即一掐法诀,身后【金光宝镜】再度射出两道雷霆,直奔李商羽面门。 李商羽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那金盾再度挡在身前。 轰! 挡下雷光的瞬间,她又扔出一面金色大网,朝著李无笼去。 李无眸光一凛,手中长戟横於身前,戟刃上雷光暴涌,一道粗如手臂的银白雷霆轰然劈出,正中那金色大网。 “噼啪!” 雷霆与金网相撞,电弧四溅,金网被炸开一个缺口,李无身形一闪,从缺口中脱身而出。 ………… 另一处战场,裴晞言与张蛰远的对决也已白热化。 两人皆是弓道高手,箭矢在半空中不停碰撞,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交替炸裂。 张蛰远面色阴沉,他的箭矢在洞天中有金炁加持,威力远超外界,却始终无法突破裴晞言的紫雷。 裴晞言的紫雷箭矢不仅精准无比,更蕴含一股霸道至极的破坏力,每每与他的金箭碰撞,都能將金箭炸得粉碎。 “该死!” 张蛰远咬牙,手中金色大弓光芒大盛,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三支金矢。 “三阳贯日!” 三支金矢呈品字形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裴晞言神情不变,眼中紫芒一闪,手中紫弓嗡鸣,弓弦上同样凝聚出三支紫雷箭矢。 三支箭矢化作紫色蛟龙,將那三支金箭吞併。 张蛰远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却仍被紫雷箭矢擦过左肩,一道焦黑的伤口出现在他肩头,紫色的电弧在伤口处跳动,剧痛令他闷哼一声。 “好厉害的箭术。” 张蛰远面色更加阴沉,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他目光左右挪移。 就见那嬴子楚则站在远处,手持笏板,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光晕从他身上扩散而出,落在李无和裴晞言身上,为他们恢復伤势、补充灵力。 “这【禄炁】一道的辅助手段,倒是麻烦。” 张蛰远眼中杀意涌现,手中金弓一转,瞄准了远处的嬴子楚。 “我先杀了你!” 一道金矢破空而出,直奔嬴子楚头颅。 裴晞言眸光一凝,紫雷箭矢同时射出,在半空將金矢截下。 “你的对手是我。” 裴晞言冷声开口,身形一闪,已挡在嬴子楚身前,手中紫弓再次拉满。 张蛰远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得再和裴晞言纠缠下去。 嬴子楚一边掐动法诀,滋补李无、裴晞言两人,一边观察著局势,心中思忖: “那男修不是裴道友的对手,至於那女修,法器如此多,估计是【库金】一道,不过李道友法器似乎也不少,拖住一二应该不是问题。” “至於那金甲巨人,虽然实力强大,但到底是死物,只要注意把控距离,几乎没有太大的威胁。” “玉林山和龙属的道友应该要到了。” 就在这时,宫殿外传来动静。 数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玉林山的几位【木德】修士和那几位龙属蛟龙。 “裴师姐,我们来迟了!” 为首的一名玉林山弟子大喝一声,双手掐诀,数道青色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朝著金甲巨人缠去。 那几位龙属蛟龙更是直接化出原形,三条十余丈长的蛟龙盘旋在半空,喷吐出水柱,朝著李商羽和张蛰远轰去。 局势瞬间逆转。 李商羽面色一变,她没想到对方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撤!” 她当机立断,手中金盾化作一面丈许圆盾护在身前,身形朝远处遁去。 张蛰远也不敢恋战,收起金弓,紧隨其后。 “莫要追击。” 裴晞言出言阻止了想要追去的几个玉林山弟子。 李无和嬴子楚这时也回到了裴晞言身旁。 “我们去殿內看看吧,不知是否有我们需要的灵物。”嬴子楚开口道。 裴晞言微微頷首: “走吧。” 至於那金甲巨人,自然交给玉林山和龙属修士负责处理。 三人一同飞进殿內。 殿內金光璀璨,无数灵物堆积如山,金精石、玄金铁、金髓芝……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却都是【金德】一道的灵物,没有【禄炁】也没有【神雷】【震雷】灵物。 在【太虚】秘境中,非对应道途的修士,无法將这些灵物取走。 也就是说,这些【金德】道途的灵物就算再珍贵,他们三人也没法拿走一样。 “可惜了。”嬴子楚嘆了一口气,摇头道。 裴晞言神情不变,开口道: “去下一个洞天吧。” ………… 与此同时。 祁遇也悄然摸进了洞天中。 望著四周参天大树,祁遇低声询问道: “我们去哪找【寿炁】一道的紫府灵物?” “这我哪知道?” 白玉龟摇了摇头,道: “其实这【太虚】秘境中其余道统的紫府灵物早就被搜刮乾净,虽然每隔百年还会生成不少珍贵的灵物,但还不至於这么多道统派遣弟子前来。” “而他们之所以派弟子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便是杀了雷属修士,第二,就是找到藏在这里【神雷】【震雷】【禄炁】【寿炁】……等灵物,然后將其重新用特殊秘法隱藏起来。” “所以,每一次【太虚】秘境开启,这些紫府灵物的位置都不一样,都需要重新寻找。” “不是,那得找到什么时候?”祁遇眉头一皱。 这【太虚】秘境有十几个洞天,每个洞天又有堪比一个国家面积,级別是筑基修士,全力速度下,想要搜寻完每一个角落,至少也要一年半载。 白玉龟慢悠悠地探出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闪著精光: “急什么?你当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是来游山玩水的?他们每次进秘境,手头都有师长赐下的感应法器,专门用来寻找对应道途的灵物。” “那你有吗?”祁遇低头看著它。 白玉龟沉默了片刻,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祁遇:“……” “但是他们有不就够了?”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寻找【寿炁】的修士,然后跟著对方就行了。” 祁遇嘴角一抽,低头看著怀里那只理直气壮的小龟,半晌无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茫茫秘境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然后碰运气撞上一个有感应法器的修士?” “不然呢?” 白玉龟翻了个白眼,语气老气横秋,开口道: “反正咱们【寿炁】修士,其他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祁遇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这龟说得有道理。 想明白后,祁遇当即躺在地上,低声道: “那咱们就等著吧。” 这一等,便是数日。 期间有几拨修士从林中掠过,或是手中持著法器,或是掐著法诀,皆是匆匆飞过。 从他们那传来的气息来看,寻找的都不是【寿炁】灵物。 ………… 这一日,白玉龟忽然睁开眼,绿豆大的眼睛盯著远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来了来了。” 祁遇睁开眼,循著白玉龟的目光望去。 就见一道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来人生得清瘦,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古板,下頜蓄著一缕灰白长须,手里拿著一块玉佩,掐著法诀,透出一股气息。 “是【寿炁】!”祁遇眼眸一亮。 “走,跟上去。” 祁遇微微頷首,收敛气息跟在对方的身后。 凭藉著白玉龟的术法以及【祈寿身】仙基,祁遇完全可以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筑基修士完全不可能发现他。 那棕衣修士走走停停,每至一处便会拿起手中玉佩感应片刻,隨后改变方向。 祁遇不急不慢地跟在身后。 数日后。 棕衣修士突然停在一棵参天大树前。 那树足有十人合抱之粗,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棕衣修士將玉佩贴在树干上,闭目感应片刻,隨即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 “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右手掐诀,一道白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树干。 那巨树的树干上顿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门户,棕衣修士毫不犹豫,一步跨入其中。 祁遇眸光一闪,待那门户即將消散之际,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门户之后,是一处树中洞天。 四周瀰漫著浓郁的雾气,带著一股蕴含著生机的气息。 祁遇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內的【祈寿身】仙基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著他。 “这是【寿炁】?” 白玉龟点点头: “没错!看来紫府灵物就在这里面。” 而此时棕衣修士站在洞天中央,手中玉佩已悬浮而起,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晕。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那里有一株奇异植株,通体莹白,叶片如玉石雕琢,枝头结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散发著浓郁的寿炁波动。 “【白玉寿元果】” 棕衣修士低声自语道: “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三百年成熟。” “紫府级別的【寿炁】灵物,即便是其他道统修士服用,至少也能增得一百年寿命。” “只是可惜了,在这【太虚】洞天內,非【寿炁】道统修士,无法摘取。” 他乃是【戊土】一道修士,此番进入【太虚】秘境,便是奉命对这【白玉寿元果】重新施加秘术,將其位置换到其他洞天隱藏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口中低念法诀,那玉符便缓缓升起,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朝著【白玉寿元果】飘去。 这玉符乃是他师尊也就是紫府真人给他的。 “只要將这枚【移灵符】打上去,这【白玉寿元果】便会被转移到另一处洞天。” 他一边自语,一边操控著玉符靠近那枚莹白的果实。 就在玉符即將触及果实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雾气中掠出,速度快到极致。 他面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只白皙的手掌已经握住了那枚【白玉寿元果】的枝干。 “谁!” 他厉喝一声,猛地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祁遇握著果实的枝干,用力一摘,却发现那果实纹丝不动。 “嗯?” 他眉头微皱,体內【祈寿身】仙基运转,寿炁灵力涌入手掌。 这一次,果实轻轻一颤,便从枝头脱落,落入祁遇手中。 “找死!” 棕衣修士见灵物被摘,勃然大怒,长剑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著祁遇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带著一股镇压之力。 祁遇脸色大变,连忙抓住白玉龟,挡在身前。 白玉龟龟壳灵光湛湛,將这剑气硬生生挡下。 “燃烧寿命!”白玉龟厉声大喝。 祁遇当即掐了一道法诀,一身灵气翻滚,实力猛地上涨,瞬间便突破筑基圆满。 然而,祁遇並未想著与对方打斗,而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逃离此地。 棕衣修士伸手抓去,却只抓到了空气。 “可谓!” 他怒目圆瞪,连忙掐了一道法诀追去,望著越来越远的身影,他心中恐慌的同时,思忖道: “怎么会这样!明明几百年不曾出现【寿炁】修士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会在我进入【太虚】洞府的时候出现!” 要是让这【寿炁】一道的紫府灵物丟失,那他可就大祸临头了。 要知道,上一次丟失紫府灵物还是两百年前,而且那次丟失还是因为那龙属实力太强。 以一敌十,硬生生从眾人手中抢去的。 即便如此,他们离开【太虚】秘境后,依旧被降罪。 而他这次犯下如此愚蠢的大错,回去后,必然会被责罚。 ………… 与此同时,燃烧寿命的祁遇望著身后不见那修士的身影,当即躲进了密林之中。 术法加持,掩盖气息。 “呼……呼……这一下子就去了我二十年寿命。”祁遇大口喘著粗气。 还好祁遇修的【寿炁】一道,筑基后有三百年寿命。 “二十年寿命,换这个【白玉寿元果】,你赚大发了。” 白玉龟跳到那【白玉寿元果】上,道: “有了这枚果子,你日后突破紫府的机率起码能提高三成!” “才三成?”祁遇很不满足。 自己燃烧二十年寿命换来的紫府灵物,居然才提升三成? 祁遇现在愈发稳健起来,没有九成九机率,他是绝对不会想著衝击紫府的。 白玉龟翻了个白眼,道: “有三成不错了,想要在提升成功率,就只有依靠对应的紫府秘术。” “这【太虚】秘境能找得到吗?”祁遇问道。 白玉龟摇摇头道: “这个我也不確定,我只知道一定能找到紫府灵物,至於秘术,那就不敢保证了。” 祁遇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所以你也没个准信?” 白玉龟理直气壮地晃了晃脑袋: “我又没来过这破地方,哪知道那么清楚?不过嘛……” 它话锋一转,绿豆眼睛眯了起来: “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知道一个地方一定有。” “哪里?”祁遇问道。 “【玉枢殿】。” 闻言,祁遇眉头微蹙,疑惑道: “这是什么地方?” 白玉龟解释道: “【玉枢殿】是【雷宫】的宝库,里面有几乎所有道统的宝丹、秘术、法宝等等。” 闻言,祁遇眼前一亮,道: “这么厉害?那这【玉枢殿】在哪?我们找机会悄悄摸进去吧。” 白玉龟摇头道: “去不了,【玉枢殿】已经几百年不曾显世了。” 这话一出,原本激动的祁遇顿时一滯,皱眉道: “那你说个屁。” “都几百年不出现了,那不就等於没了吗。” “你急什么?” 白玉龟尾巴甩了甩,道: “【玉枢殿】虽然几百年不曾显世,但又不是没了,还有机会重新出现的。” “怎么说?” “只要三位不同道统的雷属紫府真人同一时间,行走世间,便可唤出【玉枢殿】。” “据我所知,东海龙宫那边有一个【社雷】的紫府真人。” “也就是说,现在就差这【太虚】洞天內的那两个【神雷】和【震雷】突破紫府便可唤出【玉枢殿】了。” “原来如此。”祁遇微微頷首,转言问道: “那我们现在去找李兄吗?” “先找到他们踪跡吧,但不急著见面。” “他们之后必然会和其他道统修士斗上,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说得对。” 祁遇赞同地点点头。 他要將苟道进行到底。 第73章 :大敕伐雷 “找不到,完全找不到。” 嬴子楚眉头微蹙,望著无边无际的黄沙,他灵识放到了极致,也不曾感知到一丝【禄炁】的气息。 一旁的李无和裴晞言亦是脸色凝重。 他们一连寻找了数个洞天,途中不知遇到了多少洞天形成守护灵物,却怎么也没有察觉到一丝【震雷】【神雷】的气息。 “这【太虚】秘境,每次只会开启三个月的时间,不可以再拖下去了。”裴晞言沉声道。 “那我们怎么办?” 这【太虚】秘境未免太过浩瀚,仅仅是搜寻了几个洞天就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裴晞言思索片刻后,语气凝重道: “只有一个办法了。” 裴晞言的话音落下,李无和嬴子楚同时看向她,等待下文。 “我们找不到灵物,但其他人找得到。” 裴晞言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果决: “四国修士,每一个进入【太虚】秘境的世家大族修士,手上都有师长赐下的感应法器,我们只需要找到其他道统的修士,抢来便是。” 她顿了顿,手掌虚握,几缕紫色电弧在指间跳跃。 当初,天玄真人便是用这个办法找到的【社雷】道统的紫府灵物。 然而,嬴子楚听到这个办法,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和四国修士正面对上了。” 如果,之前只是少数筑基修士会和他们动手的话,那么一旦做出这般举动,就必然会被围杀。 例如,当初的天玄,就是在十个同样筑基圆满的修士手中杀出的。 裴晞言此言一出,李无和嬴子楚皆是面色一凛。 “当初天玄真人能从十人围杀中杀出,那是因为他本就是龙属,加之修的【社雷】一道。” 嬴子楚沉声道: “我们三人,可没有那等底气。”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李无摆摆手,赞同裴晞言的决定,沉声道: “子楚兄,你要知道,这【太虚】秘境,百年方才开启一次,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你还有秦国可就又要再等百年了。” 听罢这话,嬴子楚闭目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道: “好吧,那就打个天翻地覆吧。” 他到底是秦国太子,身上背负著莫大的责任,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裴晞言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既然决定了,那便不必再犹豫。咱们这几日搜寻下来,对附近几个洞天的地形已有所了解。若我没记错,东南方向那处水泽潭洞天,应该有几拨修士活动。”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水泽潭】不是【水德】洞天吗。 他还记得进这【太虚】秘境时,那齐承珩地对他说的话。 而齐承珩正是【坎水】一道,说不定现在就在【水泽潭】等著他呢。 “那便去吧。” ………… 【水泽潭】洞天。 这片洞天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入目儘是碧波荡漾,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水面上雾气氤氳,带著一股湿润清冷的气息。 湖心处,三名修士正悬浮在水面之上,手中各持一件法器,散发著银白色的光晕。 便听其中一名修士轻笑道: “当初那【坎水】真人落败於【神雷】真人,却不料如今神雷一道居然就藏在这【坎水】之下,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好了,莫要多说,赶快將这【大敕伐雷】转移吧。” 另外一名修士看著眼前这令人心悸的银白色雷霆,便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这一辈子,从开窍境就开始吃凡人鲜血炼製的人丹,吃到炼气,后又吃到如今筑基后期。 吃了多少人? 他不记得,或许有几千上万吧。 以至於他的灵力都带著一丝血气。 这样的修士,若是放在【雷宫】不曾覆灭之时,他怕是被打的神魂俱灭都不为过。 故而,他对这【大敕伐雷】很是心悸,只想快点將其转移,完成任务后,儘快离开这【太虚】洞天。 “好。” 隨即,三名修士一同念咒掐诀,就要重新转移这【大敕伐雷】之际,却见天边飞来一道灵力的剑气。 “哗啦!” 水面激起十丈高水浪,绵绵不绝的冲刷而来。 那三名筑基修士心头大骇,仓皇祭出法器,一同挡下这道剑气。 “谁?!” “还请道友放下那【大敕伐雷】。” 便见水面涌起一股水流,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齐承珩?” 三人中为首的那人认出了对方身份,沉声道: “齐道友,你是要阻拦我们?” “你可知道,我们任务是將这【大敕伐雷】重新转移,而你,不去阻拦【神雷】【震雷】他们,来这里作甚?” 齐承珩负手立於水浪之上,衣袂翻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阻拦你们?” 他微微摇头,轻笑道: “我只是觉得,这【大敕伐雷】放在这里,比被你们带走要好。” 为首那修士脸色一沉: “齐承珩,你莫要忘了,各世家大族早有约定,各司其职,这一次,你齐家负责追杀,转移一事与你无关!” “我正是要杀那【神雷】,所以才不让你们转移这【大敕伐雷】。” 那三名修士闻言,脸色骤变。 “齐承珩,你是想用这【大敕伐雷】將那【神雷】吸引而来?” “这绝对不行,风险太大,倘若你被那【神雷】所杀,这【大敕伐雷】岂不是落入他的手中,届时,真人盛怒,即便是你家老祖也保不住你!” “杀我?” 齐承珩脸上露出笑容,眸光寒冷道: “是我杀他。” 说罢,他也不再废话,隨即抽出腰间宝剑,水面起伏,流水匯聚到剑身上,他冷冷看著三人道: “你们究竟是自己放开,还是我帮你们放开?。” “你!” 他们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齐承珩境界比他们高不说,还是一位剑修,而且他修【坎水】一道,在此地有所增益。 他们三人哪怕是一起杀,胜负还真不好说。 “齐承珩,好!我倒要看看你玩砸了怎么办!” 为首那人气急败坏的说道,隨即將【大敕伐雷】放下,带著人飞到一边去了。 齐承珩这才走到那【大敕伐雷】旁边,望著这【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他却没有刚才那三人那般的惧怕。 因为他这一身实力,全是自己修炼而来,不曾吃过人丹,更不曾吃过人。 因为齐绍凝知道,齐承珩日后定会与【雷宫】修士一战。 ………… 另外一边。 李无一行人来到【水泽潭】洞天的一剎那,李无便感觉到一股气息在吸引他。 “我感觉到了!” “什么?” 李无神色凝重,沉声道: “【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 这话一出,裴晞言眉头微蹙道: “【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居然在这里。” 嬴子楚开口道: “莫要再等了,我们赶快过去吧,免得被重新转移了。” 三人不再多言,循著李无感应到的方向疾掠而去。 【水泽潭】洞天远比想像中辽阔,大大小小的水域如同碎裂的镜子散落在大地之上,每一片湖泊都蕴藏著充沛的水行灵气。 李无飞掠其间,只觉那股雷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终於,他们在一座巨大的湖泊前停下。 湖面平静如镜,不见丝毫波澜,但湖心处,一抹银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是那里。”李无沉声道。 李无抬眼望去,就见那【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身旁,还有一个人影。 “是他。” “师弟,你认识?”裴晞言道。 李无微微頷首,道: “他叫齐承珩,越国齐家弟子,修【坎水】一道,还是位剑修。” “【坎水】一道?难怪会在这里。”嬴子楚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坎水】和【神雷】当初的恩怨。 “看来他是专门在这里等李兄你的。” 嬴子楚说罢,转头看向一侧,道: “嗯?还有三个,不过似乎要弱上一些。” “先去看看吧。” 李无缓缓飞近。 这时,齐承珩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抬头看去,便见远处来了一群人。 不止有他朝思暮想的李无,还有一女修,应该是那【震雷】修士,身旁那华贵的男修,应该是秦国太子。 至於后面,还有玉林山和龙属修士。 齐承珩面色如常,缓缓飞到半空,与李无一个高度,他缓缓开口道: “李兄,又见面了。” 李无轻笑道: “齐兄,又见面了。” 齐承珩淡淡一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李无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兄,我们便不必废话了。” 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大敕伐雷】。 雷光如水银泻地,在湖心处无声涌动,每一道电弧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大敕伐雷】,【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我替你守住了。” 齐承珩声音平静,继续道: “但你想要拿去,却要与我斗上一场,你若是贏了,这【大敕伐雷】便是你的。” “我若是贏了,那李兄便成为我领悟剑意、突破紫府的垫脚石吧。” 第74章 :到手 李无听见齐承珩的这番话,倒是没有感到特別意外,毕竟这一幕他心中早已经预料到了。 他微微頷首道: “既然如此,那便如齐所愿吧。” 嬴子楚眉头微皱,低声道: “李兄,此人修【坎水】一道,此地又是水域,於他大有裨益,你……” “无妨。” 李无摆摆手,道: “你们看住其他人,我自会寻找机会去取那【大敕伐雷】。” “好吧。” 见李无已做决定,嬴子楚於是点点头。 隨即,裴晞言和嬴子楚等人转身朝远处的那三个修士方向去。 “不好!快跑!” 他们三人修得不是【水德】,自然不可能是裴晞言等人的对手。 霎时间,湖心处只剩下李无和齐承珩遥遥相对。 齐承珩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身上水光流转,水面波动,水流朝他匯聚,环绕盘旋。 齐承珩修【坎水】,在此地本就有加成,又修的有剑道,杀伐之力丝毫不比【神雷】一道差。 所以,李无根本不敢大意,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电弧闪烁,银白色的蛟龙环绕,手中长戟,身后【金光宝镜】。 齐承珩望著那两面【金光宝镜】淡然一笑,下一息,脚下的湖面骤然炸开。 一道水龙捲冲天而起,裹挟著凌厉剑意,直扑李无而去。 李无瞳孔微缩,身形急退的同时,右手虚握,【金光宝镜】凝聚的雷霆,猛然轰出。 “轰!” 雷霆与水龙捲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花四溅,雷光四溢,湖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齐承珩的身影从水幕中衝出,剑势不减,一剑劈下,一道湛蓝色的剑光闪烁,剑气裹挟著【坎水】之意袭来。 李无瞳孔骤缩,当即將灵力匯聚在长戟之上,电弧凝聚成雷蛇,环绕戟身。 长戟猛地挥出,雷霆四溢,白色的雷光与碧蓝色的剑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气浪將湖面掀起数丈高的水墙。 “轰!!!” 凌厉的剑气逼的李无不得不后退数丈远,待稳住身形后,心中思忖道: “这齐承珩不仅境界比我高,剑法还如此强悍……” “最关键的是,我的【神雷】似乎对他起不到克制之意……看来他没有吃过人丹。” “【神雷】一道,果然很强!” 齐承珩身姿挺拔,单手持剑,眉目低垂的看著李无,淡然道: “但也只能如此了。” “当年,【坎水】真君落败於【神雷】真君,以至於【坎水】一道,自此便弱【神雷】一道一头,今日,我便杀了你这个【神雷】修士,待我日后证得【坎水】果位,復兴【坎水】荣光。” 说罢,齐承珩目光一厉,剑势一转,便见十余道剑气激射而去,从四面八方將李无包围。 李无脸色凝重,身后【金光宝镜】骤然亮起,不断射出雷霆,挡下奔袭而来的剑气。 “轰轰轰!” 剑气和雷电交织,將水面炸出一个个水柱。 李无趁势后掠,手中长戟雷光缠绕,一记横扫千军,银白色的雷霆化作月牙形的雷刃,撕裂水雾,直斩齐承珩。 齐承珩身形微侧,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挑,竟將那雷刃引偏,擦著他的身侧飞过,砸入湖中,炸起冲天水柱。 望著这一幕,李无心中思忖道: “齐承珩的剑术太过厉害,只能依靠【雷音飞剑】尝试偷袭了。” 李无目前有两张底牌,一张是结丹级別的【雷音飞剑】,如今已经被他炼化的差不多了,威力应该能发挥出十之八九。 另外一张便是藏在他身上的玄雷。 玄雷已然突破结丹期,但並无神通,与此界的紫府境界大为不同,故而【太虚】秘境並未將他拦在外面。 这期间,一直藏在李无身上,被他用【神雷】气息掩盖,故而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齐承珩隨意几道剑气打碎李无的雷霆后,他神色漠然,开口道: “李兄,你倘若再不认真,可就真的要被我杀死了。” “齐兄说得对,是该动真格的了。” 话音落下,李无体內灵力再无保留,尽数催动。 【神雷】一道的威压骤然爆发,银白色的雷霆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雷龙,盘旋在身后,雷光映照得半边天空都成了银白色。 见到这一幕,齐承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一脸狂喜: “哈哈哈!来的好,来的好!” 话落,齐承珩灵力激盪,仙基【涧峡水】催动到极致,便见水面翻滚汹涌,似峡谷河流那般湍急,奔腾不停。 “李兄,接我这一剑!” 齐承珩朗声一笑,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水光流转,却不是柔和的水波,而是激流衝击礁石般的凛冽锋芒。 “不好!” 这一剑太过势大,李无不敢轻易接下,当即不再保留,法诀一掐,便听一阵电弧破空声,那【雷音飞剑】骤然飞出。 “鏗鏘!” 银白色的雷光与湛蓝色的水芒交织在一起。 李无面色凝重,心念一动,【雷音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朝齐承珩袭去。 同时,他身后两面【金光宝镜】同时亮起,无数道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朝齐承珩笼罩过去。 “轰轰轰!” 雷声连绵不绝,湖面上炸起密密麻麻的水柱,整个湖心区域仿佛成了一片雷域。 然而齐承珩的身影却如同水中游鱼,在雷霆与飞剑的夹击之下不断闪转腾挪。 李无没想到,即便是祭出了【雷音飞剑】也难以在短时间斩杀齐承珩,心中思忖道 “久战不下,不可再拖了,要是其他洞天的修士赶来,可就不妙了。” 李无,可没忘记,这次进入秘境,最主要的目的並非与齐承珩一决生死,而是那【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大敕伐雷】。 念及至此,他目光一转,看向湖心中央的那【大敕伐雷】,身形顿时化作一道雷霆,极速掠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湖心那团雷光之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从侧面袭来,硬生生將他逼退。 “李无,除非杀了我,否则你別想取走这【大敕伐雷】!” 望著身后水遁而来的齐承珩,李无眉头微蹙,当即道: “玄雷!” 隨著李无一声轻唤,便见一条寸许的小蛇从他衣服中钻出。 电弧闪烁,雷声滚滚,霎时间,寸许小蛇便涨到百丈长,蛟龙盘旋,鳞甲雷霆縈绕。 “吼!!” 伴隨玄雷厉声嘶吼,雷声阵阵,乌云密布。 “这是……龙属?修雷的龙属?” 齐承珩脸色骤变,身形稍顿,心中思忖道: “修的【社雷】一道?与那天玄真人是何关係?” 李无立於玄雷身后,衣袍猎猎作响,沉声道: “玄雷,拖住他。” “吼!!!” 玄雷仰天长啸,雷声滚滚,震得湖面炸起无数水花。 下一息,它巨大的身躯俯衝而下,张开巨口,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口中喷薄而出,直奔齐承珩。 齐承珩不敢大意,剑势一转,绵绵不绝的剑气不断挥出。 “轰!!!” 雷柱击碎一道道湛蓝的剑气,蒸汽瀰漫,整个湖心区域被白雾笼罩。 一道雷霆径直打在他身上。 齐承珩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丈,嘴角溢出鲜血,他踩在水面上,藉助水泽灵气修补伤势的同时,心中思忖道: “这龙属很强……东海龙宫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这样的修雷的龙属?” 与此同时,李无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雷光,疾掠向湖心那【大敕伐雷】。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气缕,通体呈银白色,表面雷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无催动仙基,探手抓住那【大敕伐雷】,脸色顿时一喜: “拿到了!” 隨即,连忙將其放进天玄真人给他的玉盒中。 “走!” 紫府灵物到手,李无自然不选择久留,当即朝著裴晞言他们的方向掠去。 望著远去的银白色雷电,齐承珩厉声大喝道: “李无!你不能走!” 他欲衝过去拦截,但每一次都被玄雷的雷霆逼退。 ………… 另外一边。 裴晞言一人轻鬆压著那三人打。 他们依靠著人丹方才修炼到此地步,裴晞言的【震雷】每一次落在他们身上,都能造成极大的威力。 裴晞言手中雷光翻涌,一道道【震雷】劈落,稍费些功夫,便將这三人击杀。 嬴子楚收回目光,望向湖心方向的漫天雷光与水幕,眉头紧锁: “李兄那边动静不小……”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雷光破空而至,李无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身侧。 “走!” 李无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留。 裴晞言和嬴子楚见他神色虽紧,但眼中分明带著几分喜色,便知那【大敕伐雷】已然到手,当即不再多问,齐齐施展遁术跟上。 身后,湖心方向传来齐承珩的怒吼: “李无!你逃不掉的!” 紧接著便是一阵震天的雷鸣,玄雷的嘶吼声与齐承珩的剑鸣交织在一起,整片湖面翻涌不止。 李无回首望去,只见玄雷那百丈身躯盘旋在空中,不断喷吐雷柱,將齐承珩死死缠住。 齐承珩虽修【坎水】剑道,在水域中如鱼得水,但玄雷乃是结丹级別的雷属蛟龙,肉身强悍,雷霆之力纯粹而狂暴,一时间竟將齐承珩逼得只能防守。 “玄雷,够了。” 李无心念一动,通过神识传音。 玄雷闻声,猛地甩尾,一道粗壮的雷霆轰然砸落,將齐承珩逼退数丈。 隨即,玄雷身躯骤然缩小,化作寸许小蛇,破空飞回李无袖中。 齐承珩稳住身形,浑身湿透,髮丝散乱,嘴角还掛著血跡,望著李无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李无!我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大敕伐雷】被抢走,但【震雷】和【禄炁】的紫府灵物还在。 齐承珩虽然不知道这两样灵物在哪里,但他知道谁能找到。 想罢,他先盘膝而坐,在此地恢復伤势和灵力。 ………… 李无等人直到逃离了这【水泽潭】,进入另外一个满是山丘壑林的洞天后,才放心下来。 “应该安全了。” 裴晞言收了遁光,看向李无,问道: “得手了?” 李无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盒,將其打开。 一团银白色的气缕静静躺在盒中,表面雷纹流转。 “这便是【大敕伐雷】,紫府灵物?” 嬴子楚凑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惊嘆之色。 裴晞言也是美眸微亮,她能感受到这团雷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微微頷首道: “不错,有了这【大敕伐雷】,师弟你日后突破紫府的机率应该能提高两三成!” 李无合上玉盒,將其小心收好,沉声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齐承珩不会善罢甘休,其他洞天的修士若是知道【大敕伐雷】被我取走,必然会来爭夺。” 【大敕伐雷】被李无得到的消息必然会被其他人得知。 【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被拿走,他们出去后必然会被责罚,故而一定会前来围剿他们。 “这倒是如我们所愿了。”嬴子楚沉声道。 他们本来的想法就是和那些四国修士打个天翻地覆。 李无微微頷首,道: “那就用这个【大敕伐雷】当鉤子,把那些人都一一钓来。” 裴晞言赞同道: “那就如此吧。” 隨即,她转身去吩咐那些玉林山和龙属修士隱藏起来。 ………… 另一处雾蒙蒙的洞天。 “寧缺”双手合十,身上金光灿灿,佛经遍布,他抬头四处张望,沉声道: “那乌龟会在何处地方?” 他自从进入这【太虚】秘境后,就不停的在探查乌龟命数,然而走了数个洞天,却丝毫没有发现那乌龟的一点气息。 就在这时,“寧缺”身形一顿,抬头朝著天边望去,沉声道: “这气息……是【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 “被找到了吗。” 他眉头微蹙,这紫府灵物的气息怕是被所有洞天都修士都感应到了。 “那乌龟修的是【寿炁】,感知到这【神雷】气息,应该也会过去,我跟著过去,或许能找到那乌龟。” 念及至此,“寧缺”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飞去。 ………… 【火德】洞天。 祁遇和白玉龟藏在一块椒盐下,白玉龟突然感知到一股【神雷】气息。 它沉声道: “他们找到【大敕伐雷】了。” “【大敕伐雷】是【神雷】一道的紫府灵物,那帮人绝对不会允许这东西被带出【太虚】秘境的。” “他们怕是要被四国修士围剿嘍。” 闻言,祁遇顿时一急,脸色焦急道: “那我们快去帮李兄吧!” “急什么?” 白玉龟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思索著道: “这【大敕伐雷】的气息如此明显,想必是有意为之暴露的,他们既然这样做,心里定然已经有了计较。” “估计是故意引四国修士去围剿。” 祁遇一愣,记忆中的李无却不像是鲁莽之人。 “再说了,那【大敕伐雷】的气息已经暴露,此刻怕是大半个秘境的修士都在朝那边赶,你现在贸然过去,不是帮忙,是送死。” “那我们就这样看著?”祁遇眉头微蹙道: “而且,你不是说,我们要和李兄他们匯合吗?” “匯合自然是要的,但不急於一时。” 白玉龟绿豆大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凝重之色: “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祁遇一愣。 “释修的味道。” 白玉龟沉声道: “想必是当初那释修。” 释修? 祁遇突然想起当初在白骨坡遇到的那个想取自己命数的释修。 “是他?!” 白玉龟眼睛眯著,嘴里嘀咕道: “奇怪,释修理应是进不来这个【太虚】秘境的啊,他是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是【迁识身】?是了……也只有借身之法,才能让释修进入【太虚】秘境。” “只希望被借身的修士,实力不要太强吧。” 【迁识身】虽然可以让释修借別人的躯体,但同样的实力也会受这副躯体的限制。 “嗐,这都过去几百年了,怎么还有人想取我们寿龟一族的命数啊。” 白玉龟眉头紧锁,这释修的出现,著实让它心烦。 看著这群禿驴就犯噁心。 ………… 李无等人在山丘壑林间寻了一处隱蔽之地,暂且落脚。 裴晞言安排玉林山和龙属修士在四周布下阵法、陷阱。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那些修士寻来了。” 李无微微頷首,道: “【大敕伐雷】的气息已经散出去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过来。” 一旁的嬴子楚有些担忧道: “也不知我们能不能贏。” “放心,我们一定能贏。” 裴晞言冷笑一声: “四国修士,听著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他们各自宗门不同,修的道也不同,彼此之间未必没有嫌隙。” “如今【大敕伐雷】被我们找到,只怕是他们自己內部会先互相指责。” 闻言,嬴子楚微微頷首: “希望如此吧。” 隨即,他们三人盘坐调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第75章:大战前夕 山丘壑林间,【土德】灵气充沛。 李无盘坐於一块青石之上,闭目调息,体內灵力缓缓流转,银白色的雷光在经脉中游走,与那枚新得的【大敕伐雷】气息隱隱呼应。 虽然这紫府灵物已被封入玉盒,但那股同源而生的共鸣却无法完全隔绝。 裴晞言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眺望著他们来时的方向,美眸微凝,沉声道: “有人来了。” 李无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雷芒,沉声道: “来了几个人?” “目前只感应到两道气息,一前一后,距离尚远。” 裴晞言转过身来,看向李无,开口道: “不过他们速度很快,大概一刻钟便能到我们这里。” 嬴子楚站起身,微微頷首道: “来得倒是不慢。” “只有两个?”李无微微蹙眉。 他放出【大敕伐雷】的气息,目的是为了吸引儘可能多的四国修士前来,好一网打尽。 结果到现在就来了两个人? “不急。” 裴晞言摇头,神色凝重道: “这两道气息灵力波动不弱,应该是四国修士中的佼佼者,速度最快。剩下的人感应稍慢,想必还在后面。” 李无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四周。 玉林山的弟子们已经按照裴晞言的吩咐,在周围布下了层层禁制。 那些龙属修士则隱匿在暗处,隨时准备出手。 “那便先解决了这两人,再等后面的。” 毕竟四国修士数量颇多,要是能提前解决一部分,也能缓解后面极大的压力。 “嗯。”裴晞言微微頷首,认同李无的想法。 “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嬴子楚忽然低声道。 李无抬眼望去,只见天边一道赤红色的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拖曳著长长的尾焰。 “是【火德】一道的修士。” 嬴子楚眯起眼睛,语气凝重道: “而且修为不低,筑基圆满。” 那道赤红遁光在距离他们百丈外骤然停住,显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獷,一头火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身上穿著一件赤红道袍,上面绣著火焰纹路,周身灵力涌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李无等人,並未靠近。 片刻后,另外一位【土德】修士踏空而来,身上透出一股慵懒的气质。 “司徒道友。” 司徒炎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季司道友,你不去和那楚韵道友谈情说爱,怎地来这么快?” 季司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 “別乱说,我和那疯女人没关係。” 司徒炎眉头一挑,摸著下顎道: “嗯?不是传闻你的师父向楚韵道友的师父提亲了吗?” “提亲又不是结亲,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季司罢罢手,打了个哈欠,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沉声道: “好了,莫要说这些閒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把那【大敕伐雷】抢回来吧。” 说到【大敕伐雷】司徒炎就冷哼一声,鼻孔冒出火星子,怒斥道: “【灵云门】那三个废物,竟然连个【大敕伐雷】都看不住。” 季司摇摇头,道: “到底是【神雷】和【震雷】,【灵云门】又是个吃人的宗门,打不过很正常。” “季司道友,要不我们俩一起出手,將那【大敕伐雷】抢回来吧。”司徒炎说著,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不行。” 然而,季司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修炼【垦土】一道,此洞天能给他加持,所以他能感受到司徒炎感受不到的东西。 季司望著四周,沉声道: “那些玉林山和龙属修士就埋伏在四周我们要是再靠近一步,便会进入他们的陷阱。” 闻言,司徒炎眉头微蹙,询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季司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道: “要么等其他道友来,要么让他们三个自己出来和我们打。” “反正我是不会踏入陷阱的。” ………… 望著站在外面,不再前进的两人,嬴子楚点头道: “倒是两个谨慎的人。” “他们不来,那就我们去吧。”李无开口道。 裴晞言微微頷首,道: “我和你一起,子楚兄辅佐,莫要留手速战速决。” 李无从青石上长身而起,手中长戟雷光隱现,沉声道: “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白雷光,破空而出。 裴晞言紧隨其后,周身【震雷】翻涌,紫蓝色的电弧缠绕盘旋,与李无的银白雷光交相辉映。 嬴子楚则是运转【禄炁】,身上腾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掐动法诀,金口一开,便落下两道加持。 李无和裴晞言顿感一阵舒適,无论是灵力流速,恢復速度还是肉体强度都有所提升。 【福炁】【寿炁】和【禄炁】在筑基境界时,並不善於斗法,但一到了紫府期,有了神通后,便能质变。 就比如,嬴子楚的仙基【赐宝身】,一旦突破紫府,便可得一道命神通,一言一语便可对位格比自己低的修士或是封赐,或是打落。 但若是筑基境界,便只有辅助效果,只能在后面施加增益。 ………… 司徒炎见两道遁光迎面而来,非但不惊,反而咧嘴一笑,赤红长发无风自动。 “来得好!” 他单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柄赤铜长刀,刀身上火焰纹路流转,灼热的气浪朝四周扩散。 他修的是【並火】一道,仙基是【焰中乌】,杀伐之力在五德中属於第一列。 季司却眉头微皱,脚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司徒道友,千万小心啊。” 话未说完,李无已经杀到。 长戟破空,雷蛇缠绕,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携万钧雷霆轰然落下。 司徒炎举刀相迎。 “鐺!” 刀戟相撞,雷火迸发。 赤红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雷霆在两人交击处炸开,气浪朝四周席捲,將地面的碎石泥土掀飞。 司徒炎双臂一震,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好力道!再来!” 他手中赤铜长刀翻转,刀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一刀横斩,带起一片灼热的火浪。 李无身形微侧,长戟顺势下压,戟尖雷光凝聚,化作一道雷蛇直扑司徒炎面门。 司徒炎反应极快,刀势一转,刀背磕在雷蛇之上,將其打偏。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喝一声,周身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火环朝四周扩散。 “轰!” 火环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 李无被这火环逼退数步,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这人修的应是【並火】一道,火焰確实强悍。” 念及至此,李无便也不再留手,祭出【金光宝镜】和【雷音飞剑】,同时轻唤一声: “玄雷。” 忽然之间,在司徒炎和季司的惊讶中,一条百丈长的雷蛟陡然出现。 季司望著这条雷蛟,脸色顿时大变: “这雷蛟……不好,司徒道友,快撤!” 玄雷身形盘旋直上,霎时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电弧闪烁。 “该死!为什么会有修雷的龙属!” 司徒炎怒骂一声,身形暴退,赤红遁光划破天际。 然而玄雷岂容他逃脱? 巨尾横扫,裹挟著万钧雷霆,狠狠地砸在司徒炎身上。 “轰!!!” 雷光炸裂,火焰四溅。 司徒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身上赤红道袍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 李无趁势而上,手中长戟雷光缠绕,【雷音飞剑】化作一道银白流光,从侧面袭向司徒炎。 与此同时,裴晞言的紫色箭矢也已杀到。 三道雷光从不同方向轰击,司徒炎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抗。 “鐺鐺鐺!” 赤铜长刀疯狂挥舞,火焰与雷光交织,却挡不住那连绵不绝的攻势。 季司见状,面色一变再变,脚下连退数步,竟是生出了退意。 “季司道友,救我!” 司徒炎嘶声力竭地喊道。 季司咬了咬牙,一跺脚,身上腾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光,地面震颤,数道石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李无等人的攻势。 “哼!” 裴晞言冷哼一声,搭弓射箭,紫蓝色的箭矢击碎石墙,余势不减地朝季司劈去。 季司目光一凝,祭出一件昏黄色的宝塔,將雷箭挡下,心中思忖道: “大意了,没想到龙宫居然还藏著一位筑基圆满的修雷龙属。” “打不贏,必须跑。” 念及至此,他毫不犹豫地拋下司徒炎,转身朝远处遁去。 “季司道友!” 司徒炎见到这一幕,厉声大喝,心中滋生出一丝绝望。 他猛地一刀逼退【雷音飞剑】,转身便逃。 然而玄雷早已封住了他的退路。 巨大的蛟首俯瞰而下,雷光在巨口中凝聚,下一息,一道粗壮的雷柱轰然喷出。 司徒炎避无可避,赤铜长刀横挡,火焰疯狂涌出,却在那摧枯拉朽的雷柱面前如同纸糊。 “轰!!!” 雷柱贯穿而过,司徒炎的身影消失在刺目的雷光之中。 待雷光散尽,原地只剩下几缕焦黑的残灰,隨风飘散。 而李无这时也看到了逃跑的季司,当即冷哼一声: “哼,哪里跑。” 便见他念咒掐诀,【雷音飞剑】骤然追去,速度极快,电弧闪烁。 季司感受到身后那道【雷音飞剑】的凌厉,连忙將遁速催动到极致,土黄色的遁光在山丘壑林间疯狂穿梭。 然而【雷音飞剑】乃是结丹级別的法宝,李无虽然无法將其全部发挥,但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轰!” 一道雷霆擦著季司的肩膀掠过,將他护体灵光炸开一个大口子,鲜血飞溅。 季司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牙继续奔逃。 就在雷音飞剑即將再次斩落之际,一道带著怒意的清冷之音响起: “哼,季司狗贼,你可別死在这了!” 话落,便见一道数道各色灵光一同打向那【雷音飞剑】,將其打飞。 季司抬头望去,便见数位修士佇立在那,而说话之人,正是楚韵。 “楚韵,你来了!” 大难逃脱的季司鬆了一口气,连忙飞到楚韵身旁。 楚韵看著季司肩膀上的那道口子,秀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低声道: “伤势怎么样?” 季司摇摇头,道: “还行吧。” 他话虽如此,但【雷音飞剑】在伤口上留下的【神雷】不断侵蚀伤口。 导致即便他吃了丹药,恢復的也很是缓慢。 “季司道友,那【神雷】修士和【震雷】修士实力如何?”这时,其他修士围上来询问道。 季司脸色凝重道: “很强,那【震雷】修士,筑基圆满境界,擅长使长弓。” “而那【神雷】修士,別看才筑基前期,但一手飞剑,威力极强,难以防备。”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个修雷的龙属,至於实力……也是筑基圆满。” 说到这里,季司语气有丝不確定,因为他也摸不著玄雷的实力。 明明他也是筑基圆满,但那龙属给他一种压制的感觉,明显要比筑基圆满强上许多。 但要说紫府境界? 且不说紫府境界不可能进入【太虚】秘境,而且也不见那龙属使用神通。 倘若那龙属真是紫府境界,他也不可能逃脱。 听罢了季司的话,其余人皆是眉头微蹙,沉声道: “筑基圆满的龙属雷修?怎么可能……龙属不是不在修雷了吗?” “龙宫居然敢不守约定。” “现在怎么办?” 实力稍弱,靠著吃人提升境界的几人顿时露出慌张神色。 “该死,都怪那【灵云门】那三个废物,要是能早些找到【大敕伐雷】並重新转移,我又怎么会来这里。” “好了,依我看,不如等所有人到齐后再说吧。” 这时,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开口道: “我看,他们既然主动释放【大敕伐雷】,將我们吸引到此,估计也是希望在此与我们决战。” 这话一出,另有一人不屑道: “决战?他们以为自己是天玄真人吗?” “即便是算上那些玉林山和龙属修士,我们人数也是他们的三倍!” 这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赞同。 “那便等所有人到齐吧。” 隨即,他们又等了一阵。 远处天边又亮起数道遁光。 五顏六色的灵光划破天际,朝著这边飞速靠近。 季司眯眼望去,沉声道: “是其他人到了。” 来者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只有筑基中期,最强的则是筑基后期。 齐承珩脚踏水浪,破空而至,他在【水泽潭】疗伤许久,现在身上已然没了伤势。 “齐道友,你来了。” 他修为已达筑基圆满,又擅长剑法,在他们之中实力属最强之列。 故而,其余人见齐承珩到来,心里稍微安定许多。 紧接著,不断有修士赶来,与他们匯合。 四国修士越聚越多,粗略一数,已有三十余人,皆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其中筑基圆满者便有十人。 齐承珩立於眾人之前,目光阴沉地望向李无等人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那【神雷】修士手中有一柄结丹级別的飞剑,威力极强,还有一条筑基圆满的雷属龙属相助,切不可大意。” “齐道友放心,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筑基中期修为,一脸諂媚,看得齐承珩有些噁心。 “诸位。” 季司这时开口,沉声道: “那玉林山和龙属修士在四周布下了陷阱,硬闯怕是不妥,依我看,不如先派人试探一番,摸清他们的虚实。” “试探?” 那中年修士噗哧一笑: “季道友,你这是被嚇破了胆?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压上去,碾也碾死他们了,还试探什么?” 季司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楚韵抬手拦住。 楚韵目光清冷,扫了一眼殷离,淡淡道: “殷道友若是觉得自己能以一敌三,大可先行一步,我等在此静候佳音便是。” 殷离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再言语。 “好了,不必爭吵。” 齐承珩沉声道: “季道友说得有理,先派人试探,摸清他们的布置,再一举拿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谁愿前往?”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应声。 试探,说得轻巧。 那【神雷】修士心狠手辣,司徒炎说杀就杀了,谁去试探,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他们之中,可是大部分人都不如司徒炎的。 齐承珩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无人主动请缨,那便由我来吧。” 他愿意去的目的,自然是续上李无未打完的那一战。 齐承珩心中思忖道: “李兄,上一次你是因为想儘快拿到【大敕伐雷】,故而不愿和我认真一战,如今你【大敕伐雷】已然到手,应该可以和我酣畅一战了吧。” 想罢,他脚步虚踏,脚下凭空生出一道水浪,托著他朝李无等人所在的方向掠去。 “齐道友小心!” 季司在身后喊了一声。 ………… 远处,另一座山丘之上。 一道人影静静佇立,双手合十,身上金光隱隱,佛经符文在体表流转。 “寧缺”望著远处的聚集的四国修士,目光微凝,口中喃喃道: “好热闹的场面。” 他的视线而后又落在李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雷】修士……待我吞了那乌龟,或许还能借这副身躯谋求一下他的命数。。” 不过,他现在的目的並非李无,而是那只白玉龟。 “寧缺”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身形消失在山丘之后。 他方才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寿炁】气息,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他確定方向。 那乌龟,就在这洞天之中。 ………… 另外一边,岩石缝隙里。 祁遇和白玉龟藏在其中,望著头顶上聚集的一大群人,心中惊讶道: “这么多人,李兄他们真的是对手吗?” 白玉龟摇头道: “不好说,不过我观这些人中,大约三分之二都吃了人丹。” “吃了人丹的修士,面对【雷宫】修士天然会落入下风,而且,他们那边还有一天筑基圆满的龙属雷修。” “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那我们现在干嘛?就看戏?”祁遇道。 白玉龟忽然神色凝重起来,道: “我感觉到了!” “什么?”祁遇皱眉。 “那个释修,他也在这个洞天。” “他在不断用命数算我。” 闻言,祁遇顿时一急,道: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跑吧。” 祁遇现在已经习惯苟了。 反正遇事不决,先苟著再说。 然而,白玉龟却是摇头道: “不急不急,正好藉此机会,彻底將那释修解决了。” 第76章 :释修 齐承珩脚踏水浪,破空而至,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在距离李无等人三十丈外停住身形,水浪在脚下翻涌,托著他悬於半空。 “李兄,又见面了。” 齐承珩单手持剑,衣袍猎猎,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无,语气中带著一丝战意: “先前在【水泽潭】一战,你我不曾分出身死,如今你【大敕伐雷】已然到手,再无顾忌,可敢与我一战?” 李无望著齐承珩,眉头微蹙,心中暗道: “嘶,这齐承珩真是难缠。” 这时,裴晞言传音给李无道: “师弟,【坎水】和【神雷】的恩怨无法避免,你与此人之间必有生死一战。” 李无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这点,於是回音道: “这齐承珩实力在四国修士中,当属最强几人,师姐,我与他到別处去战,玄雷留在这里帮助你们。” “好。” 裴晞言点了点头,四国修士,大部分都被雷属克制,真正棘手的其实也就那几个。 若是只有裴晞言一人,或许难以支撑。 但现在有玄雷,打起来,是胜是负犹未可知。 决定事宜后,李无便也不再犹豫,长戟一震,雷光乍现,银白色的电弧在戟身上游走,发出噼啪声响。 “齐兄既然想战,那便战,不过,此地施展不开,换个地方如何?” 齐承珩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 “李兄爽快!” 他转身朝左侧一处开阔的山谷掠去,李无化作电弧跟在后面。 望著齐承珩將那【神雷】修士引走,季司等人鬆了一口气: “走了一个,现在对我们有威胁的也就那【震雷】和龙属雷修了。” “还有那些藏著的玉林山和龙属修士。” 楚韵转身,看著那些实力较弱的人,道: “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他们当即应下,打玉林山和龙属修士总好过打修雷的。 ………… 山谷之中,地势开阔,两侧山丘环抱。 齐承珩立於谷中央,水浪在他脚下匯聚成一汪浅潭,水面平静如镜。 李无落在谷口,雷光散去,长戟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地不错。” 齐承珩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无道: “此地不是【水泽潭】,我不会得到加持,如此一来,战斗才算公正。” “李兄,你可准备好了?” 李无提戟而起,雷光在周身涌动,两条银白色的雷蛇环绕盘旋。 “来吧。” 话音未落,齐承珩已然出手。 他手中长剑轻抬,脚下水潭骤然炸开,数十道剑气裹挟著流水朝著李无激射而去。 李无目光一凝,身后两面【金光宝镜】同时亮起,银白色的雷霆顿时射出,迎向那数十道剑气。 “轰轰轰!” 雷光与剑气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水雾瀰漫,將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水雾之中,齐承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长剑破开水雾,一剑刺向李无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上水光流转,凝聚成一点湛蓝色的寒芒。 李无反应极快,长戟横挡,戟杆与剑尖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鐺!” 火星四溅,雷光与水芒交织。 齐承珩借力后掠,身形在水雾中穿梭,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 李无长戟挥舞,雷光缠绕,將齐承珩的剑招一一挡下,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齐承珩修为到底是比李无要高,若是常规打下去,李无必输无疑。 李无念及至此,心念微动,【雷音飞剑】骤然飞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直取齐承珩面门。 “来得好!” 齐承珩时刻防备著这柄飞剑,长剑翻转,剑尖上水光暴涨,一剑劈在飞剑之上。 “鐺!” 飞剑被打退却又在李无的操控下折返而回,再次袭向齐承珩。 与此同时,李无手中长戟雷光暴涨,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裹挟著万钧雷霆,砸向齐承珩。 飞剑与长戟,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將齐承珩逼得险象环生。 然而齐承珩到底是仅差一步便领悟了剑意,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气不断激射而出,既能正面硬撼长戟,又能以精妙的剑招化解飞剑的袭扰。 两人在山谷中缠斗,雷光与水芒交织,“轰隆隆”的雷声连绵不绝,碎石飞溅,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 另外一边。 望著遁光越来越近的四国修士,裴晞言飞在半空中,一脚虚踏半步,拉弓搭箭,紫色雷霆凝聚成蛟龙。 “滋滋滋!” 伴隨一道电弧乍现,箭矢猛地飞出。 “躲开!” 季司大喝一声,四国修士纷纷四散躲避。 然,有一筑基中期的修士躲闪不及时,被这雷箭径直射中,狂暴的【震雷】让这个靠吃人修炼至此的修士痛苦不已。 哀嚎一阵后,连身形也稳不住,从空中跌落下去。 四国修士不断逼近,裴晞言目光一凝,陡然喊道: “起阵!” 便见藏匿著的玉林山修士纷纷出现,霎时间一个大阵猛然拔起,將大部分四国修士笼罩其中。 阵內,玉林山和龙属修士与那些被困的四国修士交战在一起。 “这阵会吸食我们的灵气!”有一人察觉到了这阵法的作用。 “诸位小心了,虽然这些人不是修雷属,但也不容小覷!” 便见一人说罢,抬手掐了一道法诀,祭出自身法器。 又见另外一人,手一挥,周身顿时浮现数百张符籙,如雨点般向一个龙属修士砸去。 霎时间,阵內各色法器灵光,符籙所成的火焰、寒冰、毒气,纷纷交织在一起。 至於,季司、楚韵等数人,实力更强,在阵法启动的一瞬间便就察觉,故而躲避了阵法笼罩。 继续朝著裴晞言方向飞去。 “我去杀那【禄炁】修士!”便听一个女修喊道。 隨即方向一转,朝著后面的嬴子楚杀去。 望著朝自己杀来的女修,嬴子楚冷哼一声,道: “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是吧?” 他念咒掐诀,身上淡金色灵光骤然亮起,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弹出,在空中化作一面金色盾牌,挡在那女修的攻势面前。 “轰!” 灵光炸裂,金色盾牌微微震颤,却稳如磐石。 那女修筑基后期修为,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光凌厉,一招未成,第二剑已然斩至。 嬴子楚面色不变,口中低喝一声: “落!” 一道金色灵光从他掌心飞出,落在那女修身上。 女修身形一滯,只觉体內灵力流转骤然减缓,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般。 “这是……【禄炁】的打落之术?” 她面色微变,却並不慌张,剑势一转,以更快的速度向嬴子楚攻去。 “你不过筑基,此招还奈何不了我!” 嬴子楚连连后退,双手掐诀,金光不断从指尖弹出,或化盾牌,或化屏障,勉力抵挡。 他虽然能给对方施加负面状態,但自身不善近战,面对这女修凌厉的剑招,只能被动防守。 “该死!” 嬴子楚心中暗骂,身形暴退,不断抵挡的同时,心中思虑著办法。 ………… 裴晞言立於半空,紫蓝色的雷霆在周身翻涌,长弓拉满,箭矢凝聚。 她对上了季司和楚韵二人。 季司修的是【垦土】一道,防御力极强,土黄色的灵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山峦虚影。 至於楚韵,乃是【府水】一道,能化解异常,打压术法,但攻击稍弱。 两人配合默契,季司法诀一掐,一道灵光大向楚韵,霎时间,山峦虚影包裹住他。 楚韵手掌一番,手中便出现一面铜镜。 那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昏黄,隱隱有水流之声从中传出。 裴晞言目光微凝,手中长弓再度拉满,紫蓝色的雷霆在箭矢上凝聚,发出刺耳的嗡鸣。 楚韵望著那激射而来的箭矢,当即从镜中打出一道灵光。 灵光照在那紫雷箭矢上,雷光顿时削弱许多,最终落在山峦虚影上,並未造成丝毫伤害。 裴晞言望著这一幕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这铜镜能削弱术法威力,倒是棘手。” 她目光在季司和楚韵之间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一个主防,一个主削,配合倒是默契。” “只可惜,守久必失,我倒要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想罢,裴晞言反倒是不急了,便是不断射出雷箭消磨二人。 至於玄雷,此时与另外四位筑基圆满的修士纠缠在一起。 凭藉他结丹的实力,完全將四个筑基圆满修士压著打。 四位筑基圆满的修士各展术法、法器,试图牵制玄雷。 然而,玄雷百丈身躯盘旋,雷云笼罩,以高打低,不断吐出雷霆,让他们四人应对的苦不堪言。 “这畜牲太强了!” 一人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惊惧。 玄雷闻言,双目微眯,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是不满“畜牲”二字。 下一息,雷光在嘴中凝聚,一道粗壮的雷柱横扫而出,四人连忙躲避,却仍有一人被雷柱擦过,半边身子焦黑,惨叫著坠落下去。 剩余三人面色惨白,再无半分战意。 “撤!快撤!” 这完全打不了! 反正【大敕伐雷】不是他们弄丟的,他们身上也没有转移紫府灵物的重任,何必在此丟了性命? 大不了出去后被责罚,一辈子待在山上,无非是无缘紫府境界罢了。 然而,玄雷岂容他们逃脱,龙身游走,雷光如潮,朝三人席捲而去。 ………… 下面。 祁遇望著上面的“神仙”斗法,惊嘆连连。 “我们不都是筑基境界吗?为什么看起来他们比我强那么多?” 白玉龟闻言,白眼一翻,道: “你还能活三百年呢,怎么不和他们比这个。” 祁遇一噎,轻咳两声,道: “我们现在干嘛?你不是说那释修也在这里吗?” “去找你那个李兄。” 闻言,祁遇顿时眉头微蹙: “李兄现在和那个齐家修士打的正激烈呢,我们去確定不会被误伤?” “放心,不会的。” “这个方向……” “寧缺”抬眼望去,便见那边各色灵光闪烁,將天空映照的五色十彩。 “好不容易找到,不能就这么错过。” 这乌龟难找得很,十年来好不容易才察觉到一次踪跡,他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 想罢,他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 山谷之中,雷光与水芒的碰撞愈发激烈。 李无长戟横扫而出,银白雷霆不断射出,齐承珩脚踏水浪,剑光如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两人交手已过百招,李无渐渐感到压力。 齐承珩修为高出他两个小境界,灵力浑厚,剑法精妙,若非有【雷音飞剑】牵制,他恐怕早已落入下风。 “这齐承珩,果然难缠。” 李无心中暗忖,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长戟舞动,雷光闪烁,將齐承珩的剑气一一绞碎。 齐承珩肆意张狂,厉声大喝: “哈哈哈,我修为高你如此多,居然这么久还无法將你拿下,不愧是【神雷】一道。” 他说著,目光一凝,剑尖上水光凝聚,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水龙,咆哮著朝李无扑去。 李无目光一凝,身后两面【金光宝镜】同时亮起,银白雷霆喷涌而出,与水龙正面碰撞。 “轰!” 就在此时,一道弧光从远处飞来,直奔李无而去。 “什么东西?” 李无和齐承珩不约而同地停下手。 便见那灵光停下,露出身影。 “李兄!”祁遇笑著喊道。 “祁遇?”李无眉头一挑。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见祁遇。 齐承珩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一人一龟,心中思忖道: “居然是【寿炁】一道。” “【寿炁】一道自从【寿龟】一族灭绝,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如今居然被一个人族修士修炼了。” 李无这时也问道: “祁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祁遇嘿嘿一笑道: “李兄,我本想著来这秘境寻找【寿炁】一道的紫府灵物,没想到碰到一个要取我命数的释修,於是就来找你求助了。” “释修?” 李无和齐承珩皆是一愣。 齐承珩皱眉道: “【太虚】秘境怎会释修?此地释修可进不来。” 祁遇解释道: “齐道友有所不知,那释修用了【迁识身】,接了身躯才进的这【太虚】秘境。” “【迁识身】?神通吗……看来是一位摩訶释修了。” 齐承珩眉头紧锁,目光在祁遇身上扫过,沉声道: “摩訶释修……看来是衝著你来的。” 祁遇点点头,神色难得凝重: “那释修,为的就是我一身【寿炁】命数。” “我不善斗法,不是那释修对手,所以还请李兄,齐道友救我。” 齐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十年前,大量释修进入越国境內,大释渡人,凡人、修士皆渡,他齐家也深受其害。 这叫齐承珩恼怒不已,亲自镇杀了数位法师。 “【太虚】秘境有禁制,即便是摩訶,在这里也只有法师威能,他敢来,我便敢杀他。” 三人等了片刻,便见天边佛光明亮,一道身影飞来。 看清楚那身影模样后,三人皆是一震。 “寧缺?!” 李无和祁遇脸色大变,他们完全没想到,被摩訶控制的居然会是寧缺。 齐承珩亦是如此,寧缺他同样认识。 准確来说,他认识寧缺的妹妹寧苗。 只是,后面寧苗被他爷爷炼製为人丹吃了。 “怎么会这样……”李无眉头紧锁。 祁遇这时感知到寧缺身上气息,沉声道: “是【血炁】,寧兄居然修了【血炁】功法!” “寧缺”落在三人身前,警惕的望著李无,沉声道: “这【神雷】修士实在棘手,只希望他能顾及这副身躯,不敢下杀手。” 毕竟,他当初可是被【震雷】打的难受不已,更別提对【血炁】克制更强的【神雷】了。 李无要是愿意,真的可以將“寧缺”打杀。 所以必须稳住这【神雷】。 念及至此,“寧缺”双手合十,佛光在周身流转,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试探: “李道友,莫要衝动,这副身躯的主人与你乃是旧识,你若动手,雷法之下,他必然魂飞魄散。” 李无眉头紧锁,手中长戟雷光涌动,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確实投鼠忌器。 然而,李无有这个顾虑,齐承珩却是没有,便听他冷声道: “你以【迁识身】潜入【太虚】秘境,已是坏了规矩,如今还敢以他人身躯要挟,当真以为我等不敢杀你?” “寧缺”微微一笑,道: “齐施主言重了,小僧只为【寿炁】而来,只要这位祁施主愿隨小僧走一遭,小僧保证,绝不伤及无辜。” “放你娘的屁!” 祁遇闻言,顿时破口大骂: “跟你走一遭?老子这条命还要不要了?你个禿驴打的好算盘!” “寧缺”也不恼,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祁遇,道: “祁施主,你这一身【寿炁】命数,本就与小僧有缘,小僧渡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 祁遇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释修,嘴上说著渡人,实则不过是要吞噬他人命数,壮大自身,我【寿炁】一道,岂能被你们这些禿驴玷污!” “寧缺”摇了摇头,嘆息道: “既然如此,那贫僧只好用强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佛光骤然暴涨,金红色的光芒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佛像。 那佛像三头六臂,手持各种法器,目光如炬,威势惊人。 见到这般模样,李无眉头微蹙,传音道: “齐兄,我主攻,你掩护,儘可能莫要伤了寧缺这副身躯。” 齐承珩微微頷首,手中长剑水光流转,传音道: “明白。” 祁遇也退到两人身后,身上淡金色灵光涌动,隨时准备施加【寿炁】的加持之术。 “动手!” 李无低喝一声,长戟一震,银白雷霆骤然打向佛躯,直奔“寧缺”而去。 齐承珩同时出手,长剑挥出,数十道剑气裹挟著水浪,封住了“寧缺”的退路。 “寧缺”面色不变,身后佛像虚影六臂齐动,法器光芒大盛,与雷光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金光、雷光、水芒交织在一起,气浪翻滚,碎石四溅。 李无身形一闪,化作电弧消失在原地,下一息已然出现在“寧缺”身后,长戟横扫,斩向“寧缺”后颈。 “寧缺”反应极快,身躯未转,身后佛像虚影却已探出一臂,手持金刚杵,硬撼戟刃。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戟刃与金刚杵碰撞,雷光四溅,金刚杵上佛光暗淡了几分。 第77章:结束 “寧缺”眉头微皱,身后佛像虚影其余五臂齐动,法器铺天盖地朝李无砸来。 李无不敢硬接,身形暴退,电弧闪烁间已然退出十余丈外。 齐承珩抓住机会,长剑破空,剑气如潮水般涌来,朝“寧缺”激射而去。 “寧缺”双手合十,身后佛像虚影六臂收回,佛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红色的光壁。 “轰轰轰!” 剑气撞在光壁上,炸开一团团气浪,光壁微微震颤,却並未碎裂。 “这释修好生难缠。” 齐承珩目光微凝,手中长剑水光愈发明亮,剑尖上一点湛蓝水芒凝聚,一丝丝剑意正在凝聚。 经过和李无的两次大战,他对剑意的领悟又深了几分。 “李兄,帮我拖住他片刻。” 李无闻言,心领神会,长戟一震,银白雷霆在周身涌动,两条雷蛇骤然涨大,化作两条水桶粗细的雷龙,咆哮著朝“寧缺”扑去。 “雕虫小技。” “寧缺”语气平淡,身后佛像虚影六臂齐张,法器上佛光大盛,与两条雷龙正面碰撞。 “轰轰轰!” 雷光炸裂,佛光涌动,气浪翻滚间,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寧缺”身形微微一晃,雷霆侵蚀他的佛光,一时间被彻底压制。 然而就在此时,齐承珩出手了。 他长剑前刺,剑尖上那道湛蓝光芒骤然射出,化作一道纤细却凌厉至极的剑光,直取“寧缺”心口 “寧缺”面色微变,他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厉害。 身后佛像虚影六臂齐动,金刚杵、戒刀、法轮、宝瓶、念珠、锡杖同时迎上,试图挡住这道剑光。 然而,剑光却如同游鱼般灵活,在六件法器间穿梭,竟是从缝隙中穿过,直刺“寧缺”心口。 “噗嗤!” 剑光入体,鲜血飞溅。 “寧缺”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胸口处一道寸许深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汩汩流出。 然而,他脸上却並无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抬手在伤口处一抹,佛光涌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可惜,这副身躯並非贫僧所有,你伤他,贫僧不疼。” 李无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愈发忌惮。 这释修摆明了是拿寧缺的身躯当盾牌,他若下杀手,寧缺必死无疑,若不下杀手,这释修便肆无忌惮。 “齐兄,可有办法將他逼出这副身躯?” 齐承珩摇了摇头,传音道: “【迁识身】一旦施展,释修的神识便与这具身躯融为一体,除非他自愿退出,否则只能將这副身躯彻底毁去。” 李无心中一沉,这可就难办了。 难不成真要杀了寧缺不成? 而这识,“寧缺”似乎也发现了李无的犹豫,於是掐了一道法诀,霎时间,寧缺面容一变,变得愤怒狰狞,一股从心底咆哮而出的嘶吼声响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天生命数!一个【坎水】剑仙,一个【神雷】,一个【寿炁】,为什么你们轻而易举就能修炼到这般地步!” “而我……而我和妹妹,不过是想活下来……是我让妹妹修的【寒气】功法,是我让妹妹去到齐家,是你们!吃了我的妹妹!” 寧缺泪珠从眼角滚落,哀声从嘴中不断发出,他厉声嘶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齐承珩你回答我!你齐家为什么要吃我的妹妹!” 听著这般话,祁遇脸上露出不安之色,李无眉头微蹙。 而被质问的齐承珩却是面容平静,蓄著手中宝剑上的灵光,他沉声道: “你以为你三言两语,便能让我动摇?” “我自出生,踏入修途,日日夜夜不曾懈怠,修为是我一剑一剑杀出来的,命数是我一步步爭来的。” “你妹妹之死,是齐家之过,却非我齐承珩之罪。” 他抬起眼眸,目光中无悲无喜: “但你若要以这般姿態来质问我,那便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寧缺”闻言,脸上的愤怒与狰狞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手,笑道: “好一个非我之罪,齐施主当真洒脱。” “只可惜……” “寧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这副身躯的主人,似乎並不这么想。” 话音刚落,“寧缺”身上佛光再次涌动,然而这一次,佛光中夹杂著丝丝缕缕的血色。 见到这一幕,李无目光一凝,沉声道: “这股气息……他在用寧缺的灵力!” 祁遇这时走上前来,低声道: “李兄,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李无看向他,询问道: “什么办法?” 祁遇沉声道: “这释修要的是我的【寿炁】命数,若我主动靠近,他必然会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届时你们趁机出手,以雷法、水法同时轰击他,或许能將他逼出来。” 李无眉头紧皱,摇头道: “不行,太冒险了。” 祁遇苦笑一声: “李兄,我知道冒险,但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况且,我有【寿炁】傍身,命硬得很,死不了。” 他说著,身上淡血色灵光涌动,一道金光落在李无身上,另一道落在齐承珩身上。 “这是【延寿】之术,可保你们半个时辰內伤势快速癒合。” 李无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內,先前与齐承珩战斗留下的些许伤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齐承珩亦是如此,他微微頷首,道: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 祁遇深吸一口气,朝“寧缺”走去。 “禿驴,你不是要我的命数吗?来啊!” “寧缺”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祁施主果然识时务。” 他抬手一抓,佛光化作一只大手,朝祁遇抓去。 祁遇企图躲避,却还是被这佛手抓住,被抓到“寧缺”身前。 “寧缺”望著这近在咫尺的【寿炁】命数,他裂开大嘴,笑道: “哈哈哈!小乌龟我这次看你往哪跑!” 就在此时,李无和齐承珩同时出手。 李无身后两面【金光宝镜】光芒大盛,银白雷霆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雷柱,直奔“寧缺”而去。 齐承珩亦是毫无保留,长剑一斩,剑气犹如潺潺流水般射去。 “不好!” “寧缺”面色大变,他感觉到了这两道攻击的厉害。 他连忙掐动法诀,让身后佛像虚影六臂齐动,法器上佛光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红色的光幕,试图挡住两道攻击。 然而,祁遇连忙催动灵力,掐动法诀,这“寧缺”体內的灵力顿时一滯。 【血炁】修士以吞噬血炁提升修为,其实是【寿炁】修士的下位道统。 故而,【寿炁】修士可以节制【血炁】修士对血炁的调动。 而也就是这一剎那时间,让“寧缺”灵力断线,佛身维持不住,雷光与剑气径直打穿寧缺身上。 “你们……” “寧缺”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他死死盯著祁遇,咬牙切齿道: “贫僧记住你们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寧缺头顶衝出,朝远处遁去。 那是释修的一缕命数。 李无目光一凝,雷音飞剑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直追那道金红光芒。 “噗嗤!” 飞剑贯穿光芒,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天际,金红光芒炸开,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与此同时,寧缺的身躯失去了支撑,朝地面坠落。 李无身形一闪,接住寧缺,落在地上。 “寧兄?寧兄!” 他摇晃著寧缺的肩膀,却见寧缺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竟是没有丝毫反应。 祁遇走上前来,掐了一道法诀,感应片刻后,神色凝重道: “寧兄的命数被那释修消磨残缺,虽然未死,但也难以醒来……” 闻言,李无沉默片刻,良久后,他才咬牙切齿道: “总有一日,我要將天下吃人的修士,还有那些禿驴的庙堂一个个都拔乾净!” 一旁的齐承珩听罢这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深深望了李无一眼后,隨即转身离开。 ………… 至於裴晞言这边,玄雷这个变数的出现,让四国修士苦头频吃。 它那结丹期的实力或许不是紫府真人的对手,但打这些筑基修士还是很容易的。 更別提它还是龙宫的雷池淬炼过,一身雷霆早已不是普通的雷。 裴晞言抬手一抓,將那些法器拿在手中,轻笑道: “这下便可找到【震雷】和【禄炁】的紫府灵物了。” “不过,四国修士这次损失惨重,也不知天玄师兄扛不扛得住压力。” 裴晞言抬眼望著满地的四国修士尸首,除却几个筑基圆满的修士逃脱之外,大部分都死在了这里。 杀的人甚至比两百年前天玄当初还要多。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嬴子楚和李无,然后去取【震雷】和【禄炁】的紫府灵物。 想罢,裴晞言朝著嬴子楚方向掠去。 而嬴子楚这边的情况確实有些狼狈。 那位筑基后期的女修的剑法虽然只达剑气境界,甚至连剑元都没有,但依旧逼得他连连后退。 嬴子楚修的【禄炁】,虽然能打落对方灵力运转、削弱术法威力,但近身搏杀著实不是他的强项。 “你就只会躲吗?” 女修冷笑一声,长剑一转,剑光分化成三道,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嬴子楚。 嬴子楚面色不变,双手掐诀,淡金色灵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鐺!鐺!鐺!” 三道剑光接连斩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屏障震颤不已,却並未破碎。 嬴子楚趁机后退数丈,手中法诀再变,一道金色灵光朝女修打去。 女修身形一侧,避开灵光,却还是被擦到了一些,只觉体內灵力运转微微一滯。 “又是这招。” 她冷哼一声,体內灵力猛然运转,將那股压制之力衝破,长剑再起,剑尖上一道青色的剑气凝聚,朝著嬴子楚激射而去。 嬴子楚目光一凝,唤出一面盾牌,將这道剑气挡下。 “轰!” 剑气撞在盾牌上,炸开一团灵光,盾牌碎裂,嬴子楚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该死,一个筑基后期不去正面战场非要纠缠我!” 嬴子楚心里暗骂,他一个辅助,真是不能和其他修士正面对打啊。 就在此时,一道紫蓝色的雷霆从远处激射而来,直奔那女修而去。 女修面色大变,连忙收剑抵挡,长剑横在身前,青色剑光在剑身上凝聚。 “轰!” 雷霆撞在剑身上,女修被震飞出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身形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 “谁?!” 她抬头望去,便见裴晞言手持长弓,紫蓝色的雷霆在周身翻涌,正朝这边飞来。 “裴道友!” 嬴子楚如释重负,长长鬆了口气。 裴晞言落在嬴子楚身旁,目光冷冽地望向那女修,手中长弓再次拉满,紫蓝色的箭矢凝聚成形。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女修面色难看,心里清楚,这【震雷】修士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著正面战场他们输了,她咬牙道: “算你们走运!” 说罢,她转身便走,遁光朝远处掠去,片刻间便消失在天际。 嬴子楚见状,终於彻底放鬆下来,苦笑道: “师姐,你再晚来一步,我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裴晞言微微頷首,道: “走吧,去找李无师弟,然后去取【震雷】和【禄炁】的紫府灵物。” “好。” 嬴子楚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朝李无所在的山谷掠去。 ……… 裴晞言飞到山谷,遥遥便看见李无身旁的寧缺,她当初在巫蛊之地还和对方斗过一场。 “李师弟。”裴晞言落在李无身边,目光看著寧缺,道: “他情况如何?” 李无摇摇头,道: “命数被释修夺去大半,已是残缺,怕是难以醒来。” 李无心情沉重,却也没有忘记当下正事,於是问道: “师姐,你们贏了?” 裴晞言微微頷首,隨即拿出几件模样特別的法器。 “有了这些法器,便能找到【震雷】和【禄炁】的紫府灵物。” 李无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赶快动身吧,【太虚】秘境要不了多久就要关闭了。”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祁遇望著一身华贵的嬴子楚,眉眼睁大道: “这位道友,你修的是【禄炁】?” 嬴子楚闻言,侧头看向祁遇,细细打量片刻后,惊讶道: “你修的是【寿炁】?” “如今居然还有【寿炁】修士?” 福寿禄同气连枝,相辅相成。 所以对於【寿炁】的出现,嬴子楚自然十分惊讶。 祁遇拱手道: “祁遇,修【寿炁】一道。” 嬴子楚微微頷首,同样是拱手道: “嬴子楚,修【禄炁】一道。” “嬴姓?嬴兄是秦国帝脉?” 嬴子楚点头道: “在下不才,正是嬴国太子!” 得知眼前之人是秦国太子后,祁遇目光陡然一亮,连忙道: “嬴兄,你要是不嫌弃,离开这秘境后,我跟你去秦国吧。” “那好啊!” 嬴子楚还正愁著如何让祁遇跟自己回去呢。 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开口。 他秦国本来就有【福炁】【禄炁】两道道统,要是【寿炁】再来。 那可就是集齐福寿禄三炁了! 当初那仙朝秦国的盛世,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 越国。 金鉞门的几位真人如临大敌的望著突然出现的天玄。 那千丈龙躯,几乎將苍穹遮掩,山中的弟子们皆不敢直视真人光辉,胆战心惊的趴在地上。 金鉞门的几位真人不断掐动法诀,灵光遍布天际,与天玄的【社雷】抵抗。 太溪真人望著天玄,沉声道: “天玄道友,你不在你的龙宫好生呆著,来我金鉞门是为何事?” 天玄巨大的龙首从乌云中探出,望著太溪真人,沉闷的声音犹如阵阵雷鸣: “太溪道友,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玉枢敕令伐经】,还望道友交还与我。” 这时,太溪身旁的另外一位真人厉声大喝道: “天玄,你胆子真大,竟然敢来我越国境內,就不怕四国真人將你围杀至此吗?!” 天玄抬眼望向说话那人,忽然龙口一张,一道黄色的雷霆轰然劈下。 “你敢!” 那真人怒目圆睁,手中法诀一掐,天地顿时浮现兵戈之象。 “轰!” 万千兵器虚影在雷光中炸碎,那真人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竟是连一道雷霆都未能接下。 天玄冷哼一声,道: “不过两道神通,也敢放肆!” 到了紫府境界,便是以神通论高低。 但大体也可分为三个阶段。 分別是一到三法神通,四法神通,以及五法神通大圆满。 而天玄可是五法圆满的大真人,还是【社雷】一道。 打这些靠吃人仙基突破的二两法真人自然是隨意打杀。 “天玄道友,你过界了!” 太溪真人见天玄真的敢当著自己的面打伤自己的师弟,脸上顿时浮现慍怒之色,手上法诀一掐,神通意象浮现。 赫然也是五法神通。 然而,望著这一幕,天玄却是不屑一顾道: “太溪道友,你那法宝尚未炼製成吧?如今你可不是我一手之敌。” 太溪修的【库金】一道,善於炼器,在对敌上却是远不如【社雷】。 更別说,太溪的修为可不乾净。 而且【社雷】本就是监察天下,节制帝王,身份地位越高,压制就越强。 而这太溪真人,乃是金鉞门的掌门,五法圆满的大真人,身份地位可不低。 “太溪道友,你修【库金】,可这【库金】果位上,都被你的师尊、师兄们占据。” “你在紫府圆满境界待了五百年,那法宝也炼了五百年,当真甘愿如此?” 这话一出,太溪真人瞳孔一缩,当即掐了一道,隔绝一方空间,他沉声道: “你什么意思?” 天玄沉声道: “待【玉枢殿】开启,我可帮你换取一门【兑金】道法秘术,可让你去谋求【兑金】的闰位如何?” 这话一出,太溪真人当即闭目思索良久,诚然,正如天玄所言。 修【库金】他几乎没有金丹道可能,毕竟上面的位子都被占据。 倒是【兑金】的闰位,颇有求取可能性。 太溪真人沉默良久,指尖法诀时掐时散,显然心中正在激烈权衡。 天玄也不催促,就静静等待。 太溪真人终於开口了,沉声道: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玉枢敕令伐经】,转头联合四国真人围杀你?” 天玄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你们各有所求,你將此事说出去,只怕你最先会被围杀。” 第78章:真君去向 听罢这话,太溪真人沉声思索良久,这才点头道: “可。” “好。” 天玄真人哈哈一笑,隨即遁入太虚,回到东海龙宫去了。 两位真人虽然决定好了交易,但那《玉枢敕令伐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交给龙属。 期间自然是要出现一番爭斗、杀伐,作一场好戏给其他真人看。 这是墨守成规的约定,太溪真人知道,天玄真人亦知道。 ………… 【太虚】秘境內。 裴晞言和嬴子楚各自看著自己手中的紫府灵物,脸上皆浮现笑容。 “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顺利。” 裴晞言不敢相信,要知道,以前只有两百年前的那次【太虚】秘境中有所收穫。 忽然,他们顿感一股排斥的感觉,李无皱眉道: “【太虚】秘境要关闭了。” 他们抬头一望,就看半空中浮现一个空洞,洞內是外界的景色。 “出去后,莫要停留,立即往东海方向遁去。”裴晞言望著眾人,沉声告诫道。 眼下秘境就要关闭,说不定有许多紫府真人在外面蹲著,要是久留,说不定就被留下了。 话音刚落,眾人便觉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秘境都在將他们往外推。 还来不及反应,下一息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大黎川上空。 除了李无他们之外,齐承珩、季司、楚韵等人的身影也纷纷出现。 “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裴晞言轻喝一声,没有在意齐承珩等人,化作一道雷光朝著东海方向遁去。 李无、嬴子楚、祁遇等人也纷纷跟上。 太虚之中。 几位紫府真人看著秘境关闭,发现自家弟子並未出来,当即脸色一变。 “我的徒儿!” 他们当即將目光放在李无等人身上,法诀一掐,便感应到了他们身上的【神雷】【震雷】【禄炁】【寿炁】的紫府灵物气息。 “决不能让他们逃到东海!” 便见一位三神通的紫府真人呵道,隨即法诀一掐,巨大法身虚影出现在李无等人身前。 “哪里走?!” 紫府真人抬手抓去。 望著抓来的巨大手掌,李无等人心中一惊,当即施展术法砸去。 祁遇和嬴子楚施法加持,银白和紫色两道雷霆一头打向那巨大的发光巨掌。 然而,却未动摇丝毫。 “紫府真人竟然如此强大!”李无瞳孔一缩。 他们这一击,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不可能这般隨意接下吧? “难不成这是神通?” 那紫府真人闻言,法身无喜无悲,他五指微曲,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骤然收紧,五指如山,將李无等人笼罩其中。 掌心中,一道道玄妙的纹路浮现,压得眾人体內灵力运转迟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韩道友,以大欺小,未免失了体面。” 话音未落,一道湛白剑光自远处激射而来,横贯长空,直直斩在那巨掌之上。 “嗤啦!”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裂,那巨掌应声而断,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李无等人只觉周身压力骤减,纷纷大口喘息,冷汗已然湿透后背。 “是谁?!” 那被称为韩道友的紫府真人大怒,猛地转头望去。 便见远处天际,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身著一袭青色道袍,髮髻高束,面容清俊,约莫三十余岁的模样,怀中抱著一柄宝剑。 “上清道友!” 韩姓真人瞳孔一缩,面色骤变。 其余几位紫府真人也纷纷色变,显然对这突然出现之人极为忌惮。 上清真人落在李无等人身前,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位紫府真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年真君们早有约定,【太虚】秘境內,一切灵物拿出,紫府修士不可干预,诸位莫不是要违逆真君?” 韩姓真人脸色铁青,沉声道: “上清道友!你可知他们拿走的是什么东西?” “你【三清山】这次不派遣弟子入【太虚】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来拦我们不成?” 上清真人闻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韩姓真人身上。 他並未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鞘。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那剑鞘中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剑意冲霄,將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韩姓真人脸色煞白,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只觉那股剑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连体內神通运转都变得艰难。 他身旁的几位紫府真人也纷纷后退,面露惊惧之色。 “这剑意……他怕是要证【剑道】果位!” 一位真人失声惊呼。 上清真人收回目光,淡淡道: “还有谁要拦?” 四下寂静,无人敢应。 韩姓真人咬牙看著上清真人,又看了看李无等人手中的紫府灵物,心中万般不甘,却终究不敢再多言一句。 “走。” 上清真人转身,袖袍一挥,一道白光將李无一行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白光破空,朝东海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已消失在万顷碧波之上。 直到上清真人的气息彻底远去,韩姓真人才猛地鬆了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上清……三清山……”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其他真人见状,也眉头微蹙,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 紫府真人行走於太虚之间,万里之遥,也不过意念一瞬。 仅仅一息之间,他们便出现在了东海之上。 上清將他们一行人放下。 李无等人望著下方一望无际的大海,脑子还是一阵恍惚。 刚才还被其他紫府真人围在大黎川,怎么一转眼就到东海上了。 倒是裴晞言最先回过神来,朝著上清真人拱手拜道: “晚辈裴晞言,拜见真人。” 上清真人抬眼望了望,微微頷首道: “当世【震雷】,倒是不错,你或许能成为自雷宫覆灭后,第一个突破紫府的【震雷】修士。” 说罢,又看向一旁的李无,道: “【神雷】修士……你是唯一的变数。”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身影消失不见。 望著突然不见的紫府真人,祁遇一脸疑惑道: “这位真人是谁啊?他为什么会救我们?” 裴晞言解释道: “他是【三清山】的上清真人,修【清炁】一道,擅长剑道,乃是五法圆满的大真人。” “至於为什么会救我们……” 裴晞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但无论如何,到了这东海之上,我们便安全了。” “现在赶快先回龙宫见天玄师兄吧。” “嗯。” 几人微微頷首,隨即朝著东海龙宫飞去。 ………… 东海龙宫。 天玄望著归来的裴晞言等人,微微頷首道: “我已知晓你们將紫府灵物带来了。”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加好奇一旁的祁遇。 “【寿炁】……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寿炁】修士留存。” 祁遇嘿嘿一笑,上前拱手拜道: “晚辈见过真人。” 天玄真人微微頷首,隨后告诫道: “接下来,你们最好留在东海,待突破到紫府之后,再行走在外界。” 李无微微頷首,他已经能预料到了,要是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四国地界,只怕立马会被紫府真人找上门。 不过,问题是李无没有《玉枢敕令伐经》后续的紫府篇啊。 於是他拱手问道: “师兄,可是我没有功法后续的紫府篇,即便有【紫府】级別的灵物,怕是也难以突破紫府吧。” 天玄摆摆手,道: “你闭关修炼即可,《玉枢敕令伐经》的紫府篇,我已经和金鉞门的太溪真人交易,之后自会拿来。” 闻言,李无心里安定许多,不过还是疑惑道: “金鉞门將《玉枢敕令伐经》给我们,不会被真君责罚吗?” 毕竟,当年覆灭【雷宫】便是这些道统的真君做的决定。 现在重新將【神雷】功法交给龙属,让东海龙宫有机会凑齐雷属真人。 这要是被那些真君知道,只怕是会降下惩戒吧。 然而,天玄的下一番话却让他们震惊。 “自【雷宫】覆灭后,天地规则秩序混乱,真君们要么远去天外,继续寻求大道,要么去【虚无之地】躲避阴司狩命。” “也就是说,如今这片天地,並无真君。” “没有真君?” 几人皆是大惊失色。 那也就是说,五法圆满的紫府真人,现如今便是顶点。 而身为龙属,又是【社雷】的天玄,定然是最强的几位真人之一。 “还有刚才那上清真人,那般剑意,实力必然不低。” “好了,去闭关修炼吧,儘早突破紫府。”天玄摆摆手,將几人送了出去。 ………… 炼气界。 三路口坊市。 隨著最大的阻碍,吴家和霞云观覆灭,赵乾元建立的商会越做越大,已经成为坊市內第一大商会。 不仅將浦口坊市內的產物送到三路口坊市,同时还將三路口坊市的產物送到浦口坊市。 商会內部。 赵乾元和张载正在將整理好的帐本重新检查一遍。 “去年一整年,净利润在一万块灵石。”张载眉头一挑,对这个数字颇为吃惊。 他清石门有两成半的分成,算下来也就是两千五百块灵石。 这收益级別对於一个筑基势力而言也不低啊。 “不过,这个利润也到极限了。” 赵乾元捋了捋鬍鬚,微微摇头,嘆息道: “一个郡的修士终归是有限的。” 他思索良久,手中灵光一闪,取出一枚玉简,道: “张兄,这是我对【下渚郡】和【永安郡】的考察,你且看看。” 张载接过玉简,並未第一时间观看,而是眉头微蹙道: “赵兄,你是想將商会生意做到【下渚郡】和【永安郡】?” 赵乾元站起身,来回踱步,点头道: “这两个郡的坊市比之三路口坊市规模更大,修士也更多。” 赵乾元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 “若能打通这两处商路,咱们的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闻言,张载却是眉头微蹙,道: “可是,这两郡的实力也更加的强,据我所知,就这【下渚郡】就有两个有筑基后期修士的势力,我们怕是不好进去吧?” 赵乾元摆摆手道: “我会和每个郡中的部分筑基势力提前商议,给他们一些利润,想必问题不大。” 听到这里,张载也算是听明白了,赵乾元是无论如何也要將商会生意扩张到【下渚郡】和【永安郡】。 他思索许久,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赵兄你便先和那些筑基势力接触后再说吧。” “嗯。” 赵乾元微微頷首,隨即快步离开了。 张载端著茶盏喝了一口,如今他的脸庞已经变得老成,眸中也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此事,还需稟报给何师姐。” 念及至此,他拿出一张小小的纸笺,拿起一支灵笔,用秘法写下信息。 隨即唤来一只灵鸟,低声道: “此事还是让何师姐定夺吧。” ………… 清石门。 何玉接到张载的传信时,正在后山灵田中照看一株即將成熟的三阳灵芝。 她展开纸笺,目光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三郡通商……赵乾元倒是有魄力。” 何玉收起纸笺,沉吟片刻,转身朝主峰走去。 如今的清石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寥寥数人的小门派了。 清石门分得许多吴家和霞云观的资粮,何玉又打理得井井有条,发展十分迅速。 “如今门內各种技艺,自有学堂教学,炼丹师、符籙师……日益增多,每年可產出的丹药、符籙等物確实有些多出需求了。” “若是能扩大市场,倒確实能赚更多的灵石,不过也有可能引得本地势力的爭斗。” 何玉低眉思索著利弊,虽然此事有风险。 可如今,清石门的发展已然到了一个瓶颈。 门內丹药、符籙、法器產量逐年攀升,三路口坊市的市场却已趋近饱和。 若不开拓新的商路,这些辛苦炼製的灵物便只能积压在库房中,白白浪费。 正当何玉犹豫不决时,身旁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何玉。” 何玉转头看去,脸色顿时一变,大喜道: “掌门,你出关了!” 来者正是李无。 李无微微頷首,道: “我见你刚才有些犹豫,发生了什么事?” 何玉听到这话,连忙递上手中的纸笺,解释道: “这是张载从三路口坊市传来的消息,赵乾元欲將商会生意扩张到下渚郡和永安郡,弟子正犹豫不决,请掌门定夺。” 李无接过纸笺,目光扫过其上內容,眉头微微挑起。 “三郡通商……” 他沉吟片刻,问道: “你意下如何?” 何玉早已將此事利弊思量过,闻言当即回道: “我以为,此事可行,但需谨慎。” “【下渚郡】和【永安郡】的坊市规模远胜三路口,若能打通商路,每年至少可多赚两三万灵石。”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这两郡实力雄厚,下渚郡更有两个拥有筑基后期修士的势力坐镇。” “咱们贸然进入,只怕会引起本地势力的牴触,甚至可能引发爭斗。” 李无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赵兄有把握,就让他去试试好了。” 李无倒是不怕那些所谓的筑基后期修士。 毕竟玄雷可是实打实的结丹境界。 还在龙宫的雷池淬炼过,在【丹凤洲】內,实力怕是能挤进前五。 见李无这般说,何玉当即不再犹豫,於是拱手道: “明白。” ………… 另一边。 张载收到回信,得知掌门出关后,当即高兴地去找赵乾元。 赵乾元接过信件一看,顿时大喜道: “李兄总算是出关了!” 李无的实力自不必多说,当初筑基前期便可力压筑基中期的吴家老祖。 此次出关想必实力大涨,或许已经突破了筑基中期。 至於战力,怕是直逼筑基后期! “有了李兄,我们的底气也就更足了。” 一旁的张载连连点头,道: “確实如此。” 对於自家掌门,张载自然是无条件信任。 既然掌门说可以扩张生意,那就扩张! “既然如此,赵兄,那我们把去【下渚郡】拜访筑基势力的事宜儘早提上日程吧。” 闻言,赵乾元眉头一挑,明明之前还犹豫的张载,现在却变得突然这么积极了。 “嘿嘿。”张载一笑。 两人商议一番,当即定下行程,三日后启程前往下渚郡。 先拜会当地最大的两家势力,【百花谷】和【静明宗】。 这两家各有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在下渚郡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 若想打通商路,绕不开他们。 ………… 三日后。 三路口坊市外,一艘灵船,几只【银背驮鰩】腾空而起,朝西南方向飞去。 灵船之上,赵乾元负手而立,望著下方渐远的坊市,眼中满是踌躇满志。 “下渚郡距此约八千里,以灵船速度,需两日行程。” 赵乾元转身,对身旁的张载说道: “我已提前传信给【百花谷】和【静明宗】,约好了会面时日。” 张载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船上装载的灵物。 此行他们带了不少符籙、丹药等物,算是给两宗备上的礼物。 “赵兄,你说那两家势力,当真会同意我们进驻?” 张载还是有些担忧。 赵乾元捋了捋鬍鬚,笑道: “我也不知,不过总要试著接触一二,毕竟生意是谈出来的嘛。” 闻言,张载点了点头道: “確实如此。” ………… 灵船破空而行,两日后,便抵达了下渚郡地界。 下渚郡比之三路口坊市所在的广安郡,確实繁华许多。 下方山峦起伏,灵脉纵横,隱约可见多处修士聚集之地。 赵乾元指著前方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道: “那里便是百花谷所在,咱们先去拜访。” 灵船缓缓降落,早有百花谷的弟子在山门前等候。 “可是三路口坊市的赵道友?” 一名容貌清丽的女修上前问道。 赵乾元拱手道: “正是,劳烦通报。” 女修微微一笑: “谷主已等候多时,请隨来。” 一行人步入百花谷,但见谷中遍植灵花异草,香气袭人,灵气浓郁。 若是能在此修炼,怕是不少男修的梦想。 不多时,眾人来到一处大殿。 殿中坐著一位中年女修,身著百花长裙,面容端庄,正是百花穀穀主,花千语。 “晚辈赵乾元,拜见花谷主。” 赵乾元上前行礼。 花千语抬手,淡淡道: “不必多礼,坐吧。” “听闻赵道友想在我下渚郡开闢商路?” 花千语开门见山。 赵乾元点头道: “正是,晚辈愿意將每年利润的一成,献给百花谷,只求谷主行个方便。” 第79章:时过境迁 花千语端著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並未立刻答话。 大殿內寂静片刻,她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赵乾元。 “一成利润?” 她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道: “你可知道,下渚郡这些年,有多少外来的商家想进来分一杯羹?” 赵乾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晚辈自然知晓,下渚郡乃是繁华之地,各方势力云集。” “正因如此,晚辈才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一成利润,只是献给贵谷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又道: “若谷主愿意,晚辈还可与贵谷签订灵物供应之约,以低於市价半成的价格,优先向百花谷供应丹药、符籙等物。” 花千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仍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低於市价半成……倒是有几分诚意。” 她將茶盏放下,目光落在赵乾元身上,淡淡道: “不过,你可知道,静明宗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赵乾元心中微动,知道这是花千语在试探他,当即笑道: “晚辈自当一视同仁,静明宗那边,同样是利润一成,灵物优先供应。” 花千语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才道: “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手一挥,一枚玉简飞向赵乾元: “这是我百花谷所需的灵物清单,你若能按清单上的数量,每月稳定供应,我便允你在我下渚郡开设商铺。” 赵乾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清单上的灵物种类繁多,数量庞大,以他目前的商会资源,想要稳定供应,著实有些吃力。 但他只是一瞬间便恢復了平静,拱手道: “晚辈尽力而为。” 花千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淡淡道: “既如此,我便等你消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敢耍什么花样……” 她话音未落,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如山岳般压在赵乾元身上。 赵乾元身形微微一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仍是咬牙站稳,拱手道: “晚辈不敢。” 花千语收回威压,摆了摆手: “去吧。” 赵乾元如蒙大赦,躬身告退,带著张载匆匆离开百花谷。 走出山门,张载才长舒一口气,低声道: “这花谷主,好大的威势。” 赵乾元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 “能在下渚郡立足数百年的人物,岂是等閒之辈?”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 “不过,这清单上的灵物,確实有些棘手。” 张载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脸色微变: “这么多?咱们商会现在的產量,最多也就勉强供应。” 毕竟他们不能將三路口坊市放弃。 赵乾元沉吟片刻,道: “无妨,咱们先去静明宗看看,或许那边的要求会低一些。” 两人登上灵船,朝静明宗方向飞去。 静明宗坐落於下渚郡最北端的白华山,山势险峻,云雾繚绕。 灵船破空而行,不过半日便抵达白华山脚下。 静明宗的山门比之百花谷更显宏伟,山门两侧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像,威严肃穆。 赵乾元刚落地,便有静明宗弟子迎上前来,態度倒还算客气。 “可是三路口坊市的赵道友?宗主已在正殿等候,请隨我来。” 赵乾元和张载对视一眼,跟隨那弟子拾阶而上。 静明宗內灵气浓郁,比之百花谷更胜一筹。 沿途灵田、丹房、器坊错落有致,弟子往来其间,一派兴旺景象。 “这静明宗,底蕴比百花谷还要深厚。”张载低声道。 赵乾元微微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不多时,二人来到正殿。 殿中端坐著一位白髮老道,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静明宗宗主,张明玄。 “晚辈赵乾元,拜见明玄前辈。” 赵乾元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张明玄抬手,淡淡道: “坐吧。” 待二人落座,张明玄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听闻你想在我下渚郡开设商铺,打通商路?” “正是。” 赵乾元点头道: “晚辈愿意將每年利润的一成献与贵宗,同时以低於市价半成的价格,优先向贵宗供应丹药、符籙等灵物。” 张明玄闻言,微微頷首,却並未立刻应允。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道: “百花谷那边,你也是这般承诺的?” 赵乾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明鑑,晚辈確实一视同仁。” 张明玄放下茶盏,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视同仁……倒是有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乾元身上,语气骤然转冷: “那你可知道,我静明宗与百花谷,素来不和?” 赵乾元心头一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来之前虽做过功课,却没想到这两家势力之间的关係如此紧张。 “前辈,晚辈只是做生意的商人,无意介入贵宗与百花谷之间的恩怨。” 赵乾元硬著头皮道。 张明玄冷笑一声,沉声道: “你无意介入?你既想在我下渚郡立足,便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只与我静明宗合作,百花谷那边,你莫要再理会,我保你商路畅通,利润分成只需半成。” “第二,你若执意要两家通吃,那便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我静明宗要利润两成,灵物价格低於市价一成。” 赵乾元脸色一变。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极为棘手。 选第一个,势必得罪百花谷,百花谷势力並不比静明宗弱多少。 选第二个,两成利润加一成让利,几乎就是白忙活一场。 “前辈……” 赵乾元还想说什么。 张明玄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急著答覆,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赵乾元和张载送出了大殿。 山门外,赵乾元面色难看,久久不语。 张载嘆了口气,道: “这下麻烦了。” 赵乾元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先回灵船再说。” 二人登上灵船,赵乾元坐在船舱中,闭目沉思。 张载也不打扰,只是默默在一旁守著。 良久,赵乾元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先回三路口,此事需从长计议。” 灵船调转方向,朝广安郡飞去。 ………… 溪谷。 赵家。 李无看著已为人父的陆绥,脸上的惊讶是怎么也藏不住。 要知道,修士的修为越高,孕育后代的可能性就越低。 赵南絮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居然这么快就怀有身孕,这让李无连连咋舌,看著陆绥道: “陆兄,你还真是厉害啊。” 陆绥捋了捋鬍鬚,哈哈一笑,脸上是富態的红晕。 “哪里哪里。” 李无顿时来了兴趣,於是问道: “不知怀的是侄儿还是侄女?” 对於修士而言,只需渡入一丝灵力探查,便可知道男女。 陆绥笑著淡淡道: “一男一女。” “龙凤胎?”李无语气有点羡慕。 陆绥笑著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眼间儘是掩不住的得意。 “南絮这一胎,確实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所以,我想著,將我凡间的族人都尽数接来。”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顿时猜到了陆绥的想法,开口道: “陆兄是想建立一个家族?” 陆绥倒也没有隱瞒,点点头道: “確有这个想法,不过倒也不强求,毕竟后代子孙能不能有灵根,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灵根乃是万里挑一,哪怕是筑基修士的后代,也不一定就会有灵根。 只是机率高上许多罢了。 “我在浦口坊市蹉跎也有二三十年了,先是当了散修十年,又在这赵家当门客至今,期间虽然还担任了李兄你清石门的丹道长老。” “但总归是差点什么。” 陆绥和李无不同。 李无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追求道途,而陆绥修炼资质一般,虽然在丹道上有所建树, 但至今不过是炼气后期境界,这辈子能筑基的希望很低。 所以陆绥的思绪逐渐从追求道途,追求长生转变为了身边之人。 李无听罢他的话,微微頷首,询问道: “陆兄你有丹道技艺,撑起一个修仙世家完全足够,不过建立仙族却还要一块家族住址。” 陆绥点了点头,道: “赵家会分一块地,暂时租借给我。” “说是租借,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赵家如今的地盘扩张了不少,空置的灵地也有几处,我挑了一处靠山的,灵气虽不算浓郁,但也够用了。” 李无微微頷首,陆绥如今不仅是赵家第一炼丹师,还是第一姑爷。 其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后续大概率会和赵家一直绑定。 故而,赵家给陆绥一块领地也是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我少不得要送上一份贺礼。”李无笑道。 陆绥也不推辞,哈哈一笑: “那我可就等著了。” “不说这个了,李兄你这次又闭关如此之久,怕是距离筑基中期也不远了吧?” 李无点点头,道: “此番我出关,便是谋求雷属灵物。” 採气界那边雷属灵物很少,即便是龙宫也没有几份,加之裴晞言也要用一些,那就更不够了。 李无想要短时间修炼到筑基圆满,就只得来这边找一找了。 “雷属灵物……酉阳郡怕是不好找。”陆绥摇摇头。 李无微微頷首,道: “我准备等【巡天游会】来酉阳郡时,上去看一看。” 陆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 “算算日子,那巡天游会半个月后应该就来咱们这了。” “据说【巡天游会】背后的【碧阳宗】乃是丹凤郡第一仙门,门內只是结丹修士都有足足六位,据说那太上长老更是结丹圆满,號称半步元婴。” 陆绥近些年来,隨著丹术增长,名气渐长,不少人上门结交,故而也知道了许多以前不曾知道的消息。 “碧阳宗……” 李无微微頷首,心中思忖道: “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拜访。” ………… 赵乾元回到了酉阳郡,拜见了李无。 赵乾元將此去【下渚郡】拜访百花谷和静明宗的情况一併说出。 赵乾元愁眉苦脸道: “李兄,你可有办法?” 李无听完赵乾元的敘述,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刻答话。 思索良久后,才开口道: “此事看来,关键倒不是利润分配,而是百花谷和静明宗之间的恩怨。” 赵乾元微微頷首,嘆息道: “正是,但两个筑基宗门的恩怨,怕是不好解决。” 李无点点头,又问: “百花谷与静明宗之间,究竟因何结怨?” 赵乾元摇头道: “这个我倒没打探清楚,只知两家在下渚郡明爭暗斗已有上百年。” 李无微微頷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 “既是百年恩怨,想化解怕是不易,但我们所求,不过是打通商路,並非要替两家了结宿怨。” 李无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 “百花谷与静明宗各自占据一方,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这才形成今日之局面。” “所以,无论是百花谷还是静明宗其实都想爭夺你,毕竟赵兄的商会,影响力可不低。” “若是彻底站队其中一家,不出十年,便能打破平衡。” 赵乾元眼前一亮: “李兄的意思是……” “先拖著。” 李无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道: “张明玄不是让你回去好好想想吗?那便好好想上几个月。” “这期间,你照常与百花谷来往,先把商铺的架子搭起来。” 赵乾元面露迟疑: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惹怒静明宗?” “如果那张明玄是个聪明人便不会,毕竟静明宗肯定不希望你彻底导向百花谷。” “但赵兄你也不要和百花谷交往过於密切,还是要时刻保留和静明宗交谈的空间。” 说著,李无笑著拍了拍赵乾元的肩膀,道: “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哈哈,李兄这就放心吧,左右逢源可是商人本分。”赵乾元哈哈一笑。 二人又说了一阵閒话,赵乾元便起身告辞,自去筹备商铺事宜不提。 ………… 半个月后。 酉阳郡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李无从修炼中醒来,抬眼望去,只见天边云层翻涌,一座巨大的云霞宝船破云而出,缓缓驶来。 楼船之上,楼阁林立,隱约可见人影绰绰,热闹非凡。 李无轻车熟路的上了云霞宝船。 他正四处观望,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位前辈,可是第一次来巡天游会?” 李无回头,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笑盈盈地站在身后,一身碧绿云裙,容貌清丽,一双眸子灵动有神。 李无双眼微眯地看著这个炼气初期的女修,感觉有些眼熟,疑惑道: “我们是不是在那见过?” 少女一愣,望著李无这张十年不曾变化的面孔,忽然与十年前的一张面孔对应上来。 “前辈,是你!” 李无这时也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 正是当初自己第一次登上巡天游会时,帮自己引路的那女修。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居然还在这里。” 少女抿唇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 “承蒙前辈掛念,晚辈柳溪明,不知可否再为前辈引路?” 李无微微挑眉,仔细打量她两眼,微微頷首道: “前面带路吧。” 时隔这么久再次登船,船上还是颇有变化的,便见各个商铺都张灯结彩,还有一些地方聚拢著许多修士。 语言热切,十分热闹。 李无疑惑道: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柳溪明解释道: “前辈不知道吗?今日正巧是中秋,船上便有许多小活动。” “例如投壶、猜灯谜……” 柳溪明笑著补充道: “都是些助兴的小玩意,奖品也是隨机,据说头彩是一枚筑基丹。” 李无眉眼一挑,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中秋节,难怪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李无一想,上一次过中秋好像还是上一次。 过了不知多久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前辈可要去试试?” 柳溪明见李无似乎有些意动,於是主动提及道。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走了过去,便见一名修士站在一根线外,前面大约一丈外放著一壶。 壶口大约拇指大小。 便听摊主介绍规则道: “诸位道友,不可施展术法,不可使用灵识,总之就是一切仙人手段皆不可使用,投入壶中,便可得一件礼品。” “每人五支箭,最高可得三个礼品。” 李无站在人群外,看著那修士手持竹箭,屏息凝神,瞄准那一丈开外的壶口。 箭出,偏了半寸,擦著壶口飞过。 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嘆息。 那修士也不气馁,又取一箭,凝神再投。这一次倒是中了,竹箭稳稳落入壶中,发出一声轻响。 摊主笑著递上一个袋子,那修士接过,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继续投第三箭。 李无看了一会儿,心中微微一动。 这投壶看似简单,但禁止使用灵力、灵识,全凭肉身控制和眼力判断,习惯了用灵识锁定目標,骤然剥离这层感知,就像蒙上了一只眼睛。 “前辈可要试试?” 柳溪明在一旁笑问道。 李无微微頷首,走上前去。 摊主见是一位筑基修士,態度顿时恭敬了几分,双手递上五支竹箭。 李无接过,掂了掂分量,竹箭轻巧,他站在线外,目光落在壶口上,没有动用灵识,也没有认真,全凭运气的隨意一扔。 第一箭,投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擦边落空。 李无没有感到意外,隨即投出第二箭,依旧没中。 第三箭,没中。 第四箭,没中。 第五箭,中了! 摊主一笑,双手递出一个袋子,道: “前辈,您中了一支箭,可得一个礼品。” 李无接过礼品,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枚【蕴气丹】,他微微頷首: “五支中一支,五支真行!” 不过这【蕴气丹】是炼气级別的丹药,对李无无用,於是丟给了柳溪明。 柳溪明美滋滋地接下,雀跃地一跳,拱手拜道: “感谢前辈。” “这枚丹药算是你的领路费。”李无起了玩乐心思。 “啊……”柳溪明嘴巴一翘。 李无笑著摇摇头,道: “好了,这次我依旧是要雷属灵物,你若是能给我找到好的,我便奖励你一件好东西。” 第80章:碧阳宗 闻言,柳溪明眼前一亮,连声道: “时值中秋,船上不仅有各种小活动,也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就在今晚,前辈可以去那里一看。” 李无闻言微微頷首,当即便让柳溪明领路,往拍卖场而去。 一路上,柳溪明絮絮叨叨地介绍著: “今晚这场拍卖会,据说是碧阳宗特意为中秋准备的,比寻常的小拍要隆重许多,听说压轴之物乃是结丹级別的灵物,引得周边数郡的修士都来了。” 李无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诧异道: “结丹即便的灵物?这碧阳宗好大手笔。” 不过他此番主要是为了雷属灵物,其余之物即便是结丹即便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李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她穿过几道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拍卖场设在楼船正中的一座大殿內,殿中早已人头攒动,少说有数百修士。 殿內分作三层,首层是普通席位,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二层是雅间,专为筑基修士准备,门前垂著珠帘,隱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三层则是贵宾席,据说是结丹修士预备的,只是今夜空著,显然没有那等大人物驾临。 李无抬眼一扫,便见二层雅间已有七八间珠帘低垂,显然早有人到了。 “前辈,我带您去认证一下身份,以便去二楼。” 柳溪明说著,带著李无找到了一位碧阳宗的修士,待李无展露筑基修为后,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二楼。 “前辈,您的席位在二楼左首第三间。” 那修士递上一块玉牌,恭敬道: “晚辈就候在外面,前辈若有吩咐,隨时唤我。” 李无接过玉牌,步入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张紫檀桌案上摆著灵茶灵果,地上铺著柔软的兽皮。 透过珠帘,殿中情形一览无余,而外面却看不清里面,倒是颇为私密。 李无刚坐下,便听隔壁传来一阵轻笑,声音娇软: “哟,这位道友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俊杰?“ 李无侧目看去,透过珠帘隱约见隔壁雅间坐著一位红衣女修,容貌明艷,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微微拱手,轻笑道: “清石门,李无,见过道友。“ 那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掩唇一笑: “清石门?你便是那最近声名鹊起的雷修李无?在下苏婉清,碧阳宗外门执事,这厢有礼了。“ 李无点点头,心中微微一动。 碧阳宗的人出现在此,倒也不稀奇,毕竟这巡天游会本就是碧阳宗的地盘。 苏婉清又道: “李道友此来,不知看中了哪件拍品?” 李无正要答话,忽听殿中钟鸣三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道友,中秋佳节,碧阳宗特备诸多灵物,希望诸位道友能得到自己欢喜的灵物。”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中年道人站在殿中高台上,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气度不凡。 “在下碧阳宗外门长老周长风,今日拍卖便由在下主持。” 周长风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袖袍一挥,高台上凭空出现一张玉案,上面摆放著一只白玉瓶,朗声道: “第一件拍品,筑基丹药【凝元丹】一枚,筑基修士服用,可省十年苦修,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灵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譁然。 虽说早知今日有重宝,但第一件便是筑基丹药,还是出乎许多人意料。 “六百灵石!“ “七百!“ “八百!“ 价格节节攀升,不过片刻便已突破一千。 李无坐在雅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不一会,拍卖场上,凝元丹最终以一千六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些丹药法器,虽也算得上珍品,却只是炼气级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场,周长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今日的重头戏之一。“ 说罢,他掀开玉案上的一块锦缎,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石头。 那石头通体紫光流转,隱约可见其中有细密的雷电纹路,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雷属灵气。 “天雷石!”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周长风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朗声道: “此石乃是天雷击碎山石,经百年蕴养而成,其中蕴含的天雷之力极为纯粹,乃是淬炼法力、突破瓶颈的无上珍品,对雷属修士而言更是大有裨益!” “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灵石。” 只是片刻,便有声音响起: “两千一百!” “两千三百!” “两千五百!” 价格一路飆升,李无却没有急著出价,只是端著茶盏,静静听著。 这番登船,他將清石门这几年积蓄的灵石几乎拿完,足足有八千块灵石! 富裕的很。 李无看了一阵,见大家加价都是一点一点,他眉头微蹙,当即喊道: “四千五百块灵石!” 这一下子抬了很高的一个价格,当即將那些手头拮据的散修筑基修士排除在爭夺的行列之外。 而下面的炼气修士们,更是看热闹一般的看著这一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千五百灵石?这是哪家的修士?出手这般阔绰!” “听声音是从二楼雅间传出来的,想必是哪位筑基前辈。” “嘖嘖,一块天雷石虽然稀罕,可也值不了这个价吧?这位前辈怕是一位雷修,对此物志在必得。” 高台上,周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朗声道: “左首第三间的道友出价四千五百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殿中一时寂静。 先前叫价的几人纷纷沉默,这价格已经远超天雷石本身的价值,再往上加便有些不值了。 李无神色淡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他来此之前便已打定主意,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將雷属灵物拿下。 多费一些灵石也无所谓。 届时闭关两年,出来后就又能找何玉爆灵石了。 毕竟,他建立清石门的目的就是这个。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另一间雅间传来: “五千灵石。”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李无眉头微挑,循声望去,那雅间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能隱约见到一个身影斜靠在椅背上,姿態颇为隨意。 “五千一百。”李无没有犹豫,淡淡开口。 “五千五百。” 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似乎对价格毫不在意。 李无微微眯眼,沉吟片刻,又道: “六千。”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六千灵石,这可是许多筑基修士倾尽身家也拿不出的数目。 即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也需要斟酌许久,才可能拿这么多灵石去买一件灵物。 毕竟他们又不像李无这般,完全能隨意支配一个宗门的资粮。 隔壁雅间,苏婉清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红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端起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无的雅间。 另一边的竞爭者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六千五百。” 李无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人加价如此乾脆,要么是身家丰厚,要么便是故意抬价。 不过他此番志在必得,便是再贵一些也无妨。 “七千。”李无的声音依旧平静。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看这场竞价之爭究竟鹿死谁手。 良久,那懒洋洋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却带著一丝笑意: “既然道友如此钟爱此物,在下便不成人之美了。” 说罢,再无声音。 周长风等了片刻,见无人再出价,当即高声道: “七千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恭喜左首第三间的道友,拍得天雷石!” 李无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七千灵石,虽然比预想中贵了不少,但总算到手了。 不多时,便有侍者端著玉盘进来,盘中正是那块天雷石。 李无取出灵石付清,將天雷石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隔壁雅间,苏婉清的声音悠悠传来: “李道友好大手笔,七千灵石买一块天雷石,便是放在我们碧阳宗,也没几个人捨得。” 李无淡淡一笑,轻声道: “修炼所需,谈何捨得捨不得。” 闻言,苏婉清掩唇一笑,眼波流转,笑道: “李道友说得是,倒是在下俗气了。”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道友此番既得了天雷石,想必接下来几件拍品便入不了眼了?待会儿的压轴之物虽是结丹灵物,可於道友如今境界,怕是也用不上。” 李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此番目的已达,確实对后续拍品兴趣寥寥。 不过既然来了,倒也不妨看看这碧阳宗究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隨后,又陆续出现许多拍品,引起一番爭夺后,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诸位,接下来便是今日的压轴之物!” 他说著,袖袍一挥,玉案上凭空出现一只尺许高的白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隱约可见其中有一团流光溢彩的液体在缓缓流转。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白玉瓶上。 周长风环顾四周,缓缓揭开瓶口的封印,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 “此物,名曰【天元灵液】,可助筑基圆满修士凝结金丹,使得突破结丹的机率至少提高一成!”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增加一成结丹把握,这不知是多少筑基修士渴求的灵物。 便是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修士,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张望。 李无也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能增加结丹概率的灵物,在这丹凤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碧阳宗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李无摇了摇头,不过这件灵物和他倒也无缘。 毕竟他修炼紫府金丹道,需突破的是紫府,而非结丹。 最终,天元灵液以三万四千灵石的天价,被二楼最右侧雅间中一位始终未曾出声的神秘修士拍得。 殿中响起一片唏嘘之声,既有艷羡,也有遗憾。 周长风满面红光,朗声道: “今日拍卖到此结束,多谢诸位道友捧场,中秋佳节,碧阳宗在楼船各处备有灵茶灵果,诸位道友尽可隨意游玩。” 眾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散去。 李无也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忽听隔壁苏婉清笑道: “李道友,今夜中秋,甲板上有一场赏月会,碧阳宗备了上好的灵酒灵果,道友若是无事,不妨同去?” 李无略一沉吟,微微点头: “也好。” 他此番来这巡天游会,除了寻找雷属灵物之外,也是想多结识碧阳宗背后的人。 现在对方的外门执事主动邀约,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好机会。 二人出了雅间,穿过迴廊,往一处酒楼而去。 至於柳溪明,自然便不在跟著李无。 李无给了他几瓶陆绥炼製的丹药后,便让他离开了。 一路上,苏婉清笑语嫣然,时不时介绍沿途的景致,倒也颇为热络。 李无话不多,偶尔应上一两句,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行至一处转角,迎面走来一位青衫修士,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身后跟著两名侍从。 苏婉清微微一怔,隨即欠身行礼:“苏婉清,见过周师兄。” 那青衫修士正是方才主持拍卖的周长风。 他目光在苏婉清身上一扫,隨即落在李无身上,微微挑眉: “这位是……” “清石门,李无,见过周前辈。”李无拱手道。 周长风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原来便是你拍下了那天雷石?七千灵石,好大的手笔。” 李无淡淡道: “前辈过誉,不过是修炼所需罢了。” 周长风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带著侍从离去了。 苏婉清目送他走远,这才轻声道: “周师兄是碧阳宗外门长老,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据说已在闭关衝击结丹境,此番出来主持拍卖,倒是难得。”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心中思忖道: “筑基圆满的外门长老?这碧阳宗不愧是丹凤洲第一仙宗。” 酒楼內,中央摆著数十张案几,上面陈列著灵果灵酒,已有不少修士落座,三三两两地交谈赏月。 天际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落,与楼船上的灯火交相辉映,倒真有几分別样的意境。 苏婉清领著李无在靠栏杆的一处案几坐下,自有侍者奉上灵茶。 “李道友,这中秋赏月会虽不比拍卖会那般隆重,却也別有一番滋味。” 苏婉清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波流转间,笑道: “平日里难得见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彼此交流修炼心得,也算是一桩美事。” 李无点点头,举杯笑道: “苏道友说得是。” 二人对饮一杯,苏婉清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在场的一些修士来。 “那边那位白袍老者,是落霞门的大长老陈伯渊,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落霞剑法在丹凤洲颇有名气。” “他身旁那位黑衣妇人,是玄阴宗的赵灵秀,也是筑基后期,据说修炼的是一门极为罕见的阴属性功法。” “还有那边……” 苏婉清一一指点,李无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將这些人的模样记在心中。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忖道: “这里的筑基修士便有二三十个,周边郡的筑基修士怕是来了大半。” 苏婉清见他看得认真,又笑道: “李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修为,修的又是雷法,还创下清石门,在这丹凤洲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李无收回目光,淡淡道: “苏道友过奖,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苏婉清掩唇一笑,继续道: “道友倒是谦虚,不过话说回来,道友既是雷修,又得了天雷石,想必接下来便要闭关苦修了吧?” 李无摇了摇头,道: “倒是不急。” 苏婉清闻言,眼波流转,似是无意般笑道: “说起来,李道友的清石门近年发展迅猛,连收数条灵山,只是……” 她顿了顿,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似在斟酌措辞。 李无心中微动,心中思忖道: “看来,这碧阳宗怕是对清石门关注许久了。” 李无面上不露声色,淡淡道: “苏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苏婉清放下酒杯,桃花眼微微一抬,目光落在李无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清石门立派不过数年,门中修士多是炼气境界,唯有李道友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虽说道友修为高深,雷法犀利,可一个宗门只靠一人撑著,终究是独木难支。” 苏婉清见他並无不悦之色,便继续道: “在下斗胆问一句,道友可曾想过为清石门寻一靠山?” 李无端起茶盏,轻声道: “苏道友的意思是……” 苏婉清嫣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轻轻推到他面前,笑道 “一个月之后,碧阳宗將在山门举办一场內门弟子遴选大典,届时会邀请丹凤洲各大势力的代表观礼,在下奉宗门之命,特来邀请李道友前去一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碧阳宗的掌门,对道友颇为赏识,想与道友当面谈谈。” 听罢了她的话,李无心中思忖道: “看来这碧阳宗確是对我颇感兴趣……应该是我手中的雷法。” 李无目光落在请柬上,心中念头急转。 碧阳宗乃是丹凤洲第一仙宗,底蕴深厚,结丹修士便有数位,筑基修士更是不知凡几。 若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搭上关係,对清石门的发展自然是大有好处。 可他也清楚,对方主动拋出橄欖枝,绝不会是无偿的善意。 必定有所图。 他抬眼看向苏婉清,缓缓道: “碧阳宗掌门亲自相邀,在下受宠若惊,只是不知……贵宗想要谈什么?” 苏婉清摇了摇头,道: “这我便不知道了,不过道友放心,总归是好事。” 李无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將请柬又往前推了推,柔声道: “那便说定了,一个月后,我在碧阳宗山门恭候李道友大驾。” 两人又饮了几杯,赏月会上渐渐热闹起来。 有修士取出古琴弹奏,琴声悠扬,与月色相映成趣。 也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论道谈玄,或交换灵物,倒真如苏婉清所说,別有一番滋味。 第81章 :初圣宗 回到清石山。 李无並未闭关修炼,而是在山门各处走走。 如今的清石山,在何玉的管理下,已颇具筑基势力的风范,山上阁楼殿宇,隨处可见,护山大阵笼罩整座清石山。 李无走进藏经阁,如今的藏经阁內,炼气级別的术法和功法足足有上百本。 哪怕是筑基级別的功法也有数本。 其底蕴不言而喻。 “去炼丹看看大吉。”李无心中暗道。 虽然清石门名义上的第一炼丹师也是陆绥这位炼丹长老,但实际上炼丹最多的人其实是大吉。 李无沿著青石板路走了一阵,便见一座丹炉模样的两层建筑,其上有三个大字【宝丹阁】。 李无还未靠近,便感觉到里面炽热的火焰温度。 “火候再小一分,火势要稳,不要急,灵识时刻注意丹炉里灵药的淬炼程度。” 大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 李无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热浪扑面而来。 宝丹阁一楼大厅里,摆著七八座丹炉,每座丹炉前都坐著一名弟子,个个全神贯注地盯著炉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大吉站在最中间,背著手来回走动,像极了私塾里的老先生。 “你,手抖什么?火势不稳,药性如何融合?” 大吉停下脚步,指著一个面色发白的弟子说道。 那弟子连忙稳住手势,额上的汗却更多了。 “还有你,火候大了!这炉蕴气丹要是废了,自己去药田里种一个月灵芝赔。” 大吉又转向另一侧,语气毫不客气。 李无望著他这副模样,微微頷首,想当初,大吉也不过是常常炸炉的初学者。 如今却已然能教別人炼丹了。 这时,一个弟子看到了李无,心思一岔,地火操控顿时不稳,火势猛地变大。 便听“轰”的一声,丹炉內部直接爆发一声闷响。 “咳咳咳!” 大吉快步走过去,掐了一道法诀,將溢出逐渐变大的地火安抚收拢后,这才一脸严肃的看著那弟子道: “炸炉一次,罚去灵药园做工一个月!” 那弟子顿时面露苦色,委屈道: “长老,是丹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大吉抬头朝著弟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眉眼一亮,道: “掌门!” “掌门?” 大部分弟子顿时好奇的转头看去。 他们大部分都是近几年才拜入的清石门,至今从未见过掌门本人。 不过他们肯定是听过李无的名號的。 毕竟,唯一的雷属筑基修士。 更是在【广安郡】压著两个筑基中期修士打,其名声不可谓不高。 大吉快步走到李无身前,一脸欣喜道: “掌门,你回来了。” 李无出关,他是知道的,毕竟何玉和他说过了。 不过,李无出关后,没多久便又出去了,大吉当时也在忙著炼製丹药,便就没见上。 李无微微頷首,笑道: “我看你在教弟子炼丹,怎么样?” 大吉点点头,回答道: “目前,宗门传授炼丹,是要进行筛选的。” “先要去灵草园一边亲自栽种灵草,一边熟读药书,直到能熟悉灵药药性,而后进行考试。” “取前五名者,方可接触炼丹。” “所以,这些弟子们都很刻苦,天赋也很不错。” 李无闻言,点点头,赞同道: “不错,炼丹一道,根基在於识药、辨药,你让他们先种药、读药书,再行筛选,路子很正。” 大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掌门,我也是走了不少弯路才琢磨出来的,当初我自己炸炉炸得多了,后来发现,连药性都摸不透就上手炼丹,那纯粹是浪费灵药。” 李无转过身,看向大吉,问道: “如今宗门內,能独立炼丹的弟子有多少?” “炼製常规的几种丹药,有十二三人。”何玉回道: “目前,我们每月大概能出炉约三百枚丹药。” 闻言,李无眉头一挑,诧异道: “三百枚?门內的灵药数量够?” 大吉解释道: “虽然师姐在想办法增添灵田数量,但確实不够,所以大约有六成的灵药要向外购买。” “不过师姐已经和数位靠种植灵药为生计的势力达成合作,所以灵药供应还是很稳定的。” 闻言,李无微微頷首,果然,有何玉在,门派上下一切事宜都能得到妥善的处理。 將事情了解的差不多后,李无倒也没有久留,便转身离去。 至於大吉,自然是继续教弟子炼丹。 ………… 李无紧接著便是去见周巍山等人。 在清石门中,像周巍山这般修炼【紫府金丹道】的弟子,只有十人,且都是从世俗找来的仙苗。 底细乾净,皆是不到六七岁便带到了山上,对清石门的归属感自然不必多说。 而这十人中,除却周巍山等最初的三人是炼气修为外,其余人皆还只是开窍境界。 李无意念一动,身影便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林地里。 周巍山盘坐在一条溪水旁,修炼【水德】一道的他,在这里修炼颇为有益。 周巍山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睁开眼睛,转身看去,便见一道身影,待看清来人后,连忙拱手道: “掌门。” 李无微微頷首,点头道: “炼气四层,还算不错。” “修炼至此,可遇到什么难题?” 周巍山点了点头,道: “掌门,自我上山修炼以来,已有十余载,下山次数却是寥寥无几,所以,弟子想恳请掌门,让我外出歷练一番。” 这话一出,李无却是眉头微蹙,他之所以从世俗找仙苗传授紫府金丹道,並且不让他们离开山门。 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他们要是外出歷练,要是遇到什么结丹修士乃至元婴老怪,保不齐会因为功法的特殊性而被搜魂。 李无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你修炼之功法,很是特殊,在外行走危险异常,待你炼气后期后再说罢。” 等他修炼到炼气后期,李无怕是早就紫府境界了。 届时神通加持,即便是遇上那元婴老怪,也有一战之力。 “巍山,想必你也清楚你们几人修炼的功法厉害之处。” 周巍山点头道: “掌门,同为炼气中期,即便是五人围攻我,也並非我的对手。” 李无点头道: “我之所以將此法门传授给你,便是希望你们能支撑起门派的未来。” 周巍山闻言,神色一肃,躬身道: “弟子明白掌门苦心,定当潜心修炼,不负掌门期望。” 李无满意的微微頷首,待周巍山等人突破筑基后,清石门便有实力彻底把控酉阳郡,乃至广安郡。 不过,周巍山等人的功法都只是二三品,品阶很低,想要突破筑基颇有难度。 念及至此,李无心中暗道: “得找个机会,给他们换成四五品的功法才行。”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无动身准备前往碧阳宗,看看是否能得到一两件雷属灵物。 碧阳宗坐落于丹凤洲中部,占据了连绵数千里的灵山福地。 山门之外,灵气便已浓郁得近乎实质,远远望去,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琼楼玉宇,飞瀑流泉,端的是仙家气象。 李无在山门外落下遁光,便见一名年轻弟子迎上前来,拱手道: “这位道友,可是来参加我宗內门弟子遴选大典的?” 李无取出请柬递过去,那弟子接过来一看,面色顿时肃然,恭声道: “原来是清石门李掌门,失敬失敬,苏师叔已吩咐过,请李掌门隨我来。”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带著李无穿过层层禁制,往山门內行去。 一路上,碧阳宗的气象尽收眼底。 灵田中灵稻如茵,药圃中奇花异草爭奇斗艳,山间时有灵鹤飞过,远处更有宫殿楼阁隱於云雾之中,气派之大,远非清石门可比。 李无暗暗点头,心中思忖道: “碧阳宗果然底蕴深厚,不愧是丹凤洲第一宗门。” 引路的弟子將他带到一座名为“迎仙阁”的殿前,恭敬道: “李掌门,苏师叔正在里面等候,晚辈告退。” 李无微微頷首,抬步入內。 殿中布置得极为雅致,檀香裊裊,琴声悠扬。 苏婉清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长裙,髮髻高挽,愈发显得明艷动人。 她见李无进来,起身相迎,笑道: “李道友果然守信。” 李无拱手还礼,淡淡道: “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如约而至。” 苏婉清掩唇一笑,也不多客套,引著李无落座,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茶,道: “內门弟子遴选大典明日才正式举行,今日先请道友来,是掌门想提前与道友见一面。” 李无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 “掌门亲自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苏婉清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意味深长,轻声道: “掌门的心思,我哪里猜得到?不过道友放心,总归是对道友有利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 “掌门此刻正在后山静室,我这就带道友过去。” 李无点头起身,隨她穿过几道迴廊,沿著一条青石小逕往后山行去。 沿途灵木葱蘢,溪水潺潺,偶有灵兽出没,见了人也不惊避,一派祥和景象。 行至一处幽静的院落前,苏婉清停下脚步,轻声道: “掌门就在里面,道友请进,我在外面候著。” 李无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院中是一间不大的静室,陈设极为简朴,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一壶清茶。 蒲团上端坐著一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一袭灰色道袍,乍看之下与寻常老翁无异。 但其身上恐怖的气息李无却能感受得到,他心中思忖道: “结丹圆满……半步元婴吗?” “怕是活了五六百年的老怪。” 不过,李无倒也並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连紫府真人都见过数位了。 这结丹修士再强,也强不过紫府真人。 李无心念电转,当即拱手躬身: “清石门李无,见过掌门前辈。” 那老者睁开眼,目光温润平和,在李无身上一扫,微微点头道: “不错,虽然只是筑基前期的修为,但根基扎实,雷法造诣不低,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前辈过誉。” 李无不卑不亢。 老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坐吧,不必拘礼。” 李无依言在蒲团上坐下,心中思忖道: “这碧阳宗掌门亲自相召,又如此客气,所求之事必定非同小可。” 老者端起茶壶,为李无倒了一杯清茶,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夫道號玄清,执掌碧阳宗已有百余年,这些年来,丹凤洲大大小小的宗门,老夫见过不少,但像你这般年轻有为的,倒是少见。” 李无拱手道: “玄清前辈谬讚,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 玄清摇了摇头,轻笑道: “能在这修炼资粮贫瘠的丹凤洲修炼雷法,修到筑基境界,又创立宗门立足,光靠运气可不够。”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声音平淡如水: “老夫开门见山,此番邀你来,是想与你谈一桩交易。” 李无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请讲。” 玄清沉声道: “丹凤洲以南,有一丝毫不弱於碧阳宗的宗门,名曰【初圣宗】乃是一魔门,他们把控著一名叫【胥国】的小国。” “据说,如今那【初圣宗】的宗主閭阳,正在筹备突破元婴一事,一旦让他突破元婴,丹凤洲必遭大难,所以我希望你可出手相助。” 闻言,李无眉头微蹙,道: “我一个筑基修士怎可能是那结丹修士的对手?” 玄清摆摆手道: “那閭阳欲布下【万灵血祭大阵】,以献祭胥国百万民眾生机来突破元婴。” “而欲破坏此大阵,还差一股力量,便是至刚至阳的雷。”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李无抬头看向玄清。 “但说无妨。” “以碧阳宗的底蕴,难道找不出一个修炼雷法的修士?何必捨近求远,找我一个外人?” 玄清闻言,苦笑一声: “不瞒你说,雷属功法本就稀少,我碧阳宗虽有数门雷法传承,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百年来竟无一人能修成。” “而能修成雷法之人,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放眼整个丹凤洲,除了你,老夫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李无微微頷首,於是道: “此事我可以答应,不过前辈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玄清微微頷首,道: “但说无妨。” “碧阳宗需要给我三件筑基级別的雷属灵物。” “可。” 玄清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毕竟李无筑基前期的实力还是稍微有些弱了,他本就准备了雷属灵物,好让李无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这样一来,破坏初圣宗阴谋的把握便能更大几分。 “另外,晚辈希望碧阳宗能与清石门建立正式的盟友关係,互不侵犯,守望相助。” “碧阳宗在灵药、灵材方面要对清石门开放购买权限,价格按宗门內部价计算。” 此言一出,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地看了李无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倒是贪心。” 李无拱手道: “晚辈身为一门之主,不得不为宗门谋算。” 玄清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你便成为我碧阳宗的客卿长老吧。” “可。” 李无点头答应。 玄清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李无,道: “这是碧阳宗客卿长老的身份令牌,你且收好,明日遴选大典结束后,老夫会正式宣布此事。” 李无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一个“客”字,隱隱有灵气流转。 “至於雷属灵物,待大典结束后再给你。” “好。”李无点点头。 “去吧,婉清还在外面等你。” 李无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推门而出时,苏婉清正在外面静静等著。 见李无出来,她笑盈盈地问道: “谈完了?” “嗯。” “看你这样子,谈得不错?” 李无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尚可。” 苏婉清微微頷首,道: “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明日大典要持续一整天,今晚得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碧阳宗山门处便已热闹起来。 李无从客舍中走出,抬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纷纷落向碧阳宗山门。 来者或是御剑飞行,或是乘坐灵舟,更有骑著灵鹤灵禽的,气势各有不同。 苏婉清早已在客舍外等候,看见李无出来,笑著道: “李道友休息得可好?” “甚好。” 李无微微頷首,看著那些遁光道: “今日来的人倒是不少。” 苏婉清点头道: “內门弟子遴选大典十年一度,是碧阳宗的大事,故而会邀来各宗各派的道友前来观礼。” “走吧,大典快开始了。” 两人踩著飞梭,前往主峰碧阳峰。 碧阳峰高耸入云,峰顶被一剑削平,形成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广场。 广场四周立著十二根玉柱,柱上雕刻著各种灵禽异兽,栩栩如生。 广场正北方向是一座宏伟的殿堂,匾额上书“碧阳殿”三字,笔力遒劲,隱隱有灵光流转。 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粗略一数,足有上千之眾。 其中大半是碧阳宗的弟子,服色统一,队列整齐。 其余则是来自各宗各派的观礼宾客,服色各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苏婉清领著李无往宾客席走去,一路上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位就是清石门的李掌门?” “这么年轻?看著不过百岁的模样。” “听说他是雷属筑基修士,雷法造诣极高。” “哼,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门派罢了,也值得碧阳宗这般礼遇?”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碧阳宗似乎有意放出些风声。 而对於这些人的议论,李无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宾客席设在碧阳殿前的台阶之上,视野极佳,可將整个广场尽收眼底。苏婉清將李无引到前排的一个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他旁边。 “这些位置都是按宗门地位安排的,李道友能坐在前排,可见掌门对你的重视。”苏婉清低声道。 李无扫了一眼四周,见坐在前排的都是些气息深厚之辈,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几位结丹修士。 他一个筑基前期混在其中,確实显得有些扎眼。 第82章:突破 宾客席上,各宗修士的目光不时扫过李无,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李无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望向广场,仿佛那些议论声与他毫无关係。 苏婉清侧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这份定力,確实不是常人能有的。 “咚咚咚!” 三声钟响,悠远绵长,响彻碧阳峰顶。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碧阳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行人身著华服,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碧阳宗掌门玄清,他今日换了一身紫色道袍,头戴玉冠,手持拂尘,气度雍容。 身后跟著十余位长老,个个气息深厚,最差的也有筑基后期修为。 由此可见,碧阳宗的底蕴深厚。 李无这下也算是看明白了,这遴选大典也是一场对外展示自身能力的大会。 李无心中思忖道: “待我突破紫府后,倒是可以在清石门也搞一个。” 玄清真人走到碧阳殿前的平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我碧阳宗十年一度的內门弟子遴选大典,承蒙各宗各派道友远道而来观礼,老夫在此谢过。” 说罢,微微拱手。 场中各路修士纷纷还礼。 玄清续道: “遴选大典规矩如旧,先考心性,再考资质,最后考实战,三项俱佳者,方可入我碧阳宗內门。”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名长老上前,展开一卷玉册,高声念诵起参加遴选的弟子名单。 遴选大典的流程冗长而繁琐。 日头西斜时,遴选大典终於落幕。 前十名弟子站在碧阳殿前,接受玄清真人的亲自嘉奖。 各宗修士纷纷上前道贺,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这时,玄清忽然高声道: “诸位道友,老夫还有一事宣布。”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玄清看向李无,抬手示意他上前。 李无心中一动,站起身来,稳步走到玄清身边。 玄清真人微笑道: “这位是清石门掌门李无,筑基前期修为,却已能力压筑基中期修士,雷法造诣之高,在丹凤洲可称翘楚。” “从今日起,李无道友便是我碧阳宗的客卿长老,与碧阳宗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饶是大家心里有些准备,还是引起一阵譁然。 “客卿长老?他才筑基前期!” “清石门?那个小宗门?” 疑惑和不忿的声音此起彼伏。 玄清抬手虚按,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 “老夫的决定,自有道理。诸位不必多言。”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结丹圆满的修士开口,谁敢当面质疑? 李无面色如常,朝玄清拱手道: “多谢掌门信任。” 玄清微微頷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递给他。 “这是老夫答应你的东西。” 李无接过,灵识一扫,心中顿时一喜。 三件雷属灵物整整齐齐地放在袋中,每一件都散发著浓郁的雷属灵气。 “多谢掌门。” 李无接过储物袋,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拱手道谢。 玄清微微頷首,沉声道: “时间紧迫,初圣宗那边,最多半年便要动手,你需儘快突破到筑基中期。” “晚辈明白。” 李无点头应下。 玄清唤来一名弟子,吩咐道: “带李长老去后山闭关洞府,一切用度按本门长老標准供应。” 那弟子恭敬领命,引著李无从碧阳峰侧的小逕往后山行去。 一路上,苏婉清也跟了上来,走在李无身侧,轻声道: “掌门对你倒是大方,后山的洞府平日只有结丹长老才有资格使用。” 李无轻笑著点点头。 行至后山,但见云雾繚绕间,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洞口设有禁制,灵光流转,显然品阶不低。 那弟子將李无引到一座位置极佳的洞府前,恭敬道: “李长老,这便是您的洞府,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激发洞府內的传讯玉符,便有人送来。” 李无微微頷首,推门而入。 洞府內里空间颇大,陈设简朴却一应俱全。 最妙的是洞府深处连通著一处地脉灵泉,灵气之浓郁,比之外面更胜三分。 苏婉清站在洞口,没有跟进来,只是笑道: “我就不打扰李道友闭关了,预祝道友早日突破。” 李无点头道: “多谢。” 苏婉清转身离去,裙裾轻摆,消失在云雾之中。 李无关上洞府大门,激髮禁制,这才在静室中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储物袋,灵识探入,三件雷属灵物便浮现在眼前。 第一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紫黑,表面有细密的雷电纹路,隱隱有雷光闪烁。 【雷纹石】,筑基灵物,蕴含精纯的雷属灵气,可用於炼製雷属法器,也可供雷属修士汲取修炼。 第二件是一株灵草,茎叶如剑,通体银白,叶尖凝结著细小的雷珠,噼啪作响。 【雷击草】,筑基灵物,生长於雷击之地,需百年方可成熟,蕴含雷霆生机。 第三件是一枚玉瓶,瓶中盛著半透明的灵液,呈淡紫色,轻轻晃动时可见细小的雷光在內里游走。 【雷元液】,筑基灵物,由地底雷脉凝聚而成,极为罕见,可直接服用炼化。 李无看著这三件灵物,心中颇为满意。 算上手中那件【天雷石】,便是四件筑基级別的雷属灵物了。 “半年突破筑基中期,问题不大。”李无心中估算著。 毕竟他在筑基前期待了也有不短的时间了,突破起来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他先是取出那枚雷纹石,握在手中,闭上双眼。 雷纹石中的雷属灵气如同活物一般,顺著他的手掌涌入经脉,与丹田中的雷元融为一体。 李无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点一滴地淬炼著肉身与法力。 时间流逝,洞府中不分昼夜。 气海內,雷云翻滚,雷属灵力吸入其中,被银白色的雷霆淬炼同化。 进而滋补雷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无睁开双眼,目中雷光一闪而逝,嘴角微微上扬。 “筑基中期,成了。” 虽然突破了筑基中期,但李无没有急著出关,而是继续在洞府中稳固境界。 ………… 李无掐著时间走出洞府。 距离玄清所说的半年之期,还有不到一个月。 洞口外的禁制刚打开,便见苏婉清正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身周灵气流转,竟是在修炼。 “看来她一直在外面等著。”李无眉头微蹙。 她察觉到动静,睁开双眼,见是李无,於是笑道: “李道友突破筑基中期了?” 李无微微頷首。 苏婉清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 “筑基中期,法力浑厚了不少,看来那三件灵物没有白费。” “掌门一直在等你突破,我们快过去吧。” 苏婉清转身引路,沉声道: “初圣宗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两人沿著山间小径快步而行,穿过几道禁制,来到碧阳殿后的议事厅。 厅中已坐了七八个人,个个气息深厚。 玄清端坐主位,见李无进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点头: “根基扎实,气息稳固,不错。” “多谢掌门赐下灵物。”李无拱手。 “坐吧。”玄清抬手示意。 李无在末席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除去玄清这位结丹圆满的修士外,还有五位结丹修士坐在前排,气息皆是不弱。 剩下几人则是筑基后期修为,实力十分雄厚。 “既然人齐了,便开始吧。”玄清沉声道。 他抬手一挥,一副灵气凝聚的地图便浮现在眾人面前。 地图上標註著丹凤洲全貌,而在丹凤洲的南端有一片区域被血色標註,格外醒目。 “初圣宗所在的胥国,位于丹凤洲南端,与碧阳宗相隔约八千里。” 玄清指向那片血色区域。 “初圣宗的宗主,名叫閭阳,此人修炼魔功已有二百余年,手中沾染的性命不知凡几。” “数年前,初圣宗便开始在胥国各地布置阵基,欲以百万民眾为祭,强行突破元婴。” 李无看著地图,眉头微蹙。 “百万民眾?”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 玄清面色凝重,沉声道: “一旦让他得手,不仅胥国百姓要遭殃,整个丹凤洲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师兄,那万灵血祭大阵,当真如此厉害?”一名结丹修士开口问道。 玄清点头道: “此阵乃是上古魔道阵法,以生灵精血为引,强行沟通天地灵气,为大阵中心的修士灌顶,一旦成功,灌顶的灵气量足以让结丹圆满修士突破元婴。” “但此阵也有一个致命缺陷。” 玄清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无。 “大阵运转时,阵心处会凝聚极为浓郁的阴煞之气,而阴煞之气,惧怕至阳之物。” 李无恍然大悟道: “所以需要雷法。” “不错。” 玄清点点头,道: “雷法至刚至阳,克制一切阴邪,我寻你来,便是希望你能在大阵运转的关键时刻,以雷法击溃阵心的阴煞之气。” “届时我会带人正面牵制閭阳,你从侧翼潜入阵心,以雷法破阵。” 李无沉吟片刻,问道: “阵心处可有守卫?” “自然有。” 玄清微微頷首,沉声道: “据探子回报,阵心由初圣宗的一位结丹长老亲自坐镇,另有筑基修士十余人在旁守护。” 李无眉头一挑,道: “结丹修士?我一个筑基中期,怕不是对手。”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玄清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无。 “此乃【命隱符】,是我早年偶然所得,可隱匿气息,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察觉,你持此符潜入阵心,只要不主动出手,便不会被发现。” “至於那结丹修士……” 玄清看向座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道: “玄心师弟,届时由你暗中跟隨李无,待他出手破阵时,你负责挡住那结丹修士。” 那老者微微頷首,声音沙哑道: “师兄放心。” 吩咐完事宜后,玄清摆摆手,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三日后便出发,诸位回去准备,届时在碧阳峰集合。” ………… 三日后,碧阳峰顶。 晨雾未散,十几道身影已齐聚殿前。 玄清真人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法袍,腰间悬著一柄古剑,气息比之平日多了几分凌厉。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沉声道: “此行关係重大,诸位务必谨慎行事。” 眾人齐声应诺。 玄清抬手一挥,眾人化作一道弧光往南飞去。 越往南飞,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快到了。” 玄清放缓遁速,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前方三百里便是胥国地界,诸位万万小心。” 他们又飞了一阵。 四周林木凋敝,杂草丛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玄心环顾四周,喟嘆一声: “这胥国原本也算富庶,如今被初圣宗祸害成这般模样。” 玄明面无表情,冷声道: “魔门所过之处,皆是如此。所以此战,不可失手。” 玄清抬手打断二人的话,沉声道: “按计划行事,玄心师弟,你带李长老从东侧绕行,直插阵心,剩余的人隨我正面佯攻,吸引閭阳注意。” 眾人齐齐点头。 玄心飞到李无身边,声音沙哑道: “李长老,跟紧我,莫要偏离半步。” 李无微微頷首。 “走。” 二人脱离大队,贴著地面往东掠去。 胥国的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原本的农田村落尽数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 每隔数里,便有这样的石台。 石台下,白骨累累。 李无面色沉凝,心中对那閭阳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初圣宗的行径,简直和採气界那些世家大族不遑多让。 甚至更胜一筹。 玄心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低声道: “魔道行事,向来如此,稍后破阵时,莫要被情绪左右,专心施展雷法便是。” 玄心带著李无贴著地面疾行,二人掐著法诀,將身形与气息尽数遮掩。 越往胥国深处走,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便越发浓重,李无甚至能感觉到那浓郁的死气正顺著呼吸渗入体內。 要不是他修炼的【神雷】一道,或许还真会被这些气息影响。 两人又潜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眼前,平原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色河流交织纵横,构成一座覆盖十余里方圆的巨型法阵。 法阵的中心,是一座高约百丈的血色祭坛,祭坛顶端悬著一颗巨大的黑色的物体,在不停跳动,好似心臟一般。 黑色心臟內部隱隱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正发出无声的嘶吼。 祭坛四周,十二根血色石柱环绕而立,每根石柱上都盘坐著一名黑袍修士,周身血光流转,显然是在往大阵中灌注法力。 而在祭坛正下方,一名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盘膝而坐,赫然是一名结丹修士。 “那就是阵心了。” 玄心指著祭坛顶端的黑色心臟,声音压得极低,沉声道: “那颗聚魂晶是大阵的核心,等大阵运转到关键时刻,阴煞之气会从那心臟中涌出,届时你以雷法轰击心臟,便能引动雷火焚尽阴煞。” 李无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十二名筑基修士身上扫过,又落在那结丹老者身上,沉声道: “十二名筑基,一个结丹,前辈一人能挡住?” 玄心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 “老夫虽只是结丹前期,但拖住一个同阶修士一时半刻,还是做得到的,你只管专心破阵便是。” 闻言,李无微微頷首,隨即拿出【命隱符】,將其催动以掩盖自身,才向阵法中心掠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祭坛上,那颗黑色心臟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心臟內部那些扭曲的面孔也愈发清晰,悽厉的嘶吼声隱隱传出。 那结丹老者睁开双眼,抬头看了一眼心臟,声音沙哑道: “大阵將成,宗主那边应该也快开始了,诸位打起精神,莫要出半点差错。” 十二名筑基修士齐声应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紫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映得通亮,紧接著便是剧烈的灵气波动,显然是有修士在全力交手。 “碧阳宗的人来了!” 那结丹老者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剑光亮起的方向,冷哼一声,道: “果然如宗主所料。” 他回头看向那十二名筑基修士,沉声道: “你们继续维持大阵,老夫去相助宗主。”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出现在祭坛上空。 玄心出现在他身前,身周灵光涌动,声音沙哑道: “你的对手是我。” 那结丹老者面色一变,目光死死盯著玄心,冷声道: “玄心?没想到你也来了。” “閭阳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玄心抬手,一柄灰色飞剑从袖中飞出,悬在身侧,散发著凌厉的剑意。 “就凭你?” 那结丹老者冷笑一声,抬手一招,一桿血色长幡便出现在手中,幡面上无数怨魂翻涌,悽厉的嚎叫声响彻四野。 “老夫拖住你便足够了。” 玄心不再多言,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那结丹老者面门。 那老者挥动血幡,无数怨魂从幡中涌出,化作一面血色屏障,將飞剑挡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法术碰撞的余波將周围的石台震得裂纹密布。 十二名筑基修士面色凝重,却不敢擅离职守,只得拼命往大阵中灌注法力,维持阵心稳定。 李无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心臟。 他没有急著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阵还在运转,阴煞之气还没有完全凝聚,此时出手虽然也能破坏大阵,但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他在等。 等大阵运转到最关键的那一刻。 远处,碧阳宗与初圣宗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玄清的剑光在天空中纵横凌厉,与一道血色身影缠斗不休,每一击都引得天地变色。 那道血色身影,显然就是初圣宗宗主閭阳。 李无远远望去,只见那閭阳身周血光冲天,每一击都带著浓烈的血腥气,竟与玄清斗得旗鼓相当。 “哼!玄清本宗主早已预料到你会来!” 苍穹上,閭阳一袭黑衣,周身血光冲天,面容阴冷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