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写知音成为乐坛教父》 第001章 系统虽迟但到，但好像有大病 平行世界。 京城音乐学院，橘园一舍，202寢室。 夜已深，寢室里只有两台电脑屏幕还亮著。 杨度坐在电脑前，头戴监听耳机，双眼盯著屏幕上的软体界面。 此时，耳机里正循环播放著这一段副歌伴奏。 “不对，还是差了一口气。”杨度在心里嘀咕著，眉头紧皱。 这首《易燃易爆炸》，是他拿出来准备当敲门砖的作品。 凭藉前世记忆，如今词曲已经搞定，但作为一首情绪张力极强，甚至带著点歇斯底里风格的歌曲，编曲才是重中之重。 目前的和弦还是太规矩了。 规矩，在流行乐里或许是好事，但在《易燃易爆炸》里，就是平庸。 “都督，你还在死磕那破编曲呢？”身后传来室友周枫的声音。 周枫在打游戏，趁著角色復活的间隙，转头看了眼杨度电脑上密密麻麻的音轨。 “我说兄弟，你这编曲效果已经很炸裂了，我听著都起鸡皮疙瘩。拿去给陶橙学姐唱，绝对没问题，包拿下的。” 杨度摘下半边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平静道：“给学姐唱是没问题，但能不能堵住她公司那些老油条的嘴，还不好说。” 周枫砸吧了一下嘴，不说话了。 杨度很清楚现在的娱乐圈是什么德行。 这是一个资方和资歷裹挟一切的时代。 你一个21岁的大三学生，写了一首好歌，公司愿意花钱真金白银地买你的词曲版权，甚至愿意给你一个不错的价格，那叫爱才。 但是，如果想要趁机拿捏这首歌製作人的身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製作人，是一首歌的总工程师，统筹录音、编曲、和声、混音，相当於一部电影的导演，是可以在履歷上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核心位置。 这块蛋糕，凭什么分给一个还没有毕业的毛头小子？ 就在这时，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杨度拿起手机，一看，微信弹出一个语音通话邀请。 来电人显示：陶橙。 陶橙，华国新锐女歌手，去年发行了一张同名专辑，势头正猛。 她原先也是京音的学生，算起来是杨度的学姐。 杨度接通了语音。 “学弟，编曲弄得怎么样啦？”手机里传来陶橙带著点疲惫，但依然精神的声音。 杨度如实回答：“还在做最后的调整，大框架已经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陶橙轻轻嘆了口气，道：“今天下午公司高层开会，大家对《易燃易爆炸》这首歌的词曲都非常满意，可以说是一致通过。” “但是……” 杨度笑了笑，接过话茬：“但是，公司不愿意把製作人的位置交给我，对吧？” 陶橙有些歉意地说：“主要是你太年轻了。公司觉得你才21岁，大三学生，缺乏棚里实际製作的经验。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易燃易爆炸》太惊艷了，他们不愿意轻易將製作人的位置交出去。” “不过你放心！”陶橙生怕杨度多想，连忙补充道，“我和总监据理力爭很久，他愿意鬆口。能不能拿下製作人的位置，就看你明天的最终编曲小样。只要你的编曲能震住公司那帮老人，让你来当製作人就是十拿九稳。” 杨度心中流淌过一丝暖流。 他是个拎得清的人。 他很明白，这次能搭上陶橙的线，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换做其他音乐公司，別说是爭取製作人了，可能直接用一个买断合同就把你打发了，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陶橙念著同门之谊，愿意陪他赌一把。 “学姐，你放心吧。”杨度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我会尽力的。” 结束与陶橙的通话，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杨度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这一次。 他太清楚机会这两个字有多昂贵了。 “必须把编曲里最后那点瑕疵修改掉。”杨度重新戴上耳机，准备肝个通宵。 就在他手指重新搭上滑鼠的瞬间，一个机械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绑定中……” 杨度愣住了。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玩意並不陌生。 “系统，虽迟但到啊。” “——情感文学大师系统绑定成功！” 杨度：“……” 地铁、老人、手机.jpg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玩意？”杨度在脑海中发出灵魂拷问。 我是个搞音乐的，音乐懂不懂？ 哆、来、咪、发、嗦、拉、西？ 你给我来个情感文学大师系统！？ 这跨界跨得有点离谱了昂！ 系统並没有理会杨度的吐槽，机械音继续响起。 “——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培养成全球顶尖的情感文学大师！” “——请领取新手大礼包！” 杨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情感文学？ 別以为他不懂，不就是网上那些婆媳大战三百回合、霸道总裁的落跑娇妻、出轨的渣男老公等痴男怨女间的那些事情吗？ 杨度本想拒绝，但…… “来都来了。” 他深知白嫖的快乐，系统既然来了，礼包不领白不领，管它什么系统，先看看能开出什么再说。 “领取！”杨度在心中默念。 “——正在发放新手大礼包：初级文笔技能卡……滋滋……警告！数据传输发生未知错误！” “——正在发放新手大礼包：沉浸式情绪体验卡……滋滋……警告！数据传输发生未知错误！” “——错误代码404！数据丟失！” “——系统数据紊乱……正在重新校准……” “好傢伙，还是个残次品？”杨度乐了。 “——校准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歌曲《画心》！” “——恭喜宿主，获得隨机技能经验卡！” 杨度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两个奖励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卡bug了？” 但这个bug，卡得简直太合杨度的心意了。 《画心》？ 这可是前世电影《画皮》的主题曲，质量之高，传唱度之广，无需多言。 如今系统直接將词曲、编曲工程文件及小样都给了出来。 不过比起《画心》，更让杨度眼馋的，是那张隨机技能经验卡。 “这残次品系统，倒是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啊。” “使用隨机技能经验卡。”杨度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隨机技能经验卡使用成功！” “——宿主编曲技能经验值+1000！” “——恭喜宿主，编曲技能由中级，提升至高级（1950/10000）！” 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杨度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关於和弦走向、乐器编排的专业知识，如同洪流般塞入他的大脑，並迅速与身体的肌肉记忆融为一体。 他原本卡壳的地方，那种还差一口气的凝滯感，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杨度迫不及待地將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与滑鼠，点开先前的工程文件，戴上耳机，开始修改起来。 高级编曲的加持，让杨度立刻进入状態，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把之前熬了几个通宵都没有磨出来的细节，重新打磨了一遍。 点击播放。 当新版《易燃易爆炸》的最终编曲小样在耳机中响起的那一刻，杨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下，那帮老油条总该闭嘴了吧。”杨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就在他准备將工程文件导出的时候，系统再次出现提示。 “——新手任务一启动！” “——作为一个未来的情感文学大师，你的文字必须触动人心。请宿主在私人社交媒体帐號上（帐號已锁定为宿主的微博或微信朋友圈），发表一篇情感类文章（微小说）。” “——特別提示，检测到部分数据丟失，本次奖励將变更为声乐经验卡！” 看著提示，杨度再次陷入沉默。 “这系统真是又菜又爱玩啊。” 明明已经检测到数据丟失，任务形式却死板地不肯更改。 换成音乐类的任务该多好！ 不过，看著那个声乐经验卡的奖励，杨度可耻地心动了。 他不仅会编曲，也是会唱歌的。 有了这个经验卡，將声乐等级提升上去，日后自己发专辑还不是乱杀？ “有羊毛不薅，那是王八蛋。” 不就是发表一篇情感类文章吗？ 杨度在手机备忘录里胡编乱造了一段狗血三角恋：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 写完后，他停住了。 “造孽啊……”杨度看著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要是发布出去，从此就得与节操说再见了。” 发在哪个社交媒体上？ 杨度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痛。 最常用的当然是微信朋友圈。 但是，微信里可都是活生生的熟人啊。 要知道，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不仅有室友同学，还有京音老师，高中任课老师，父母亲戚…… 为了防作弊，系统根本不允许他使用分组可见、屏蔽或者仅自己可见的骚操作。 不行，微信绝对不行，他还想做个人。 既然微信不行，那就剩下微博一个选项了。 但是，点开微博主页时，杨度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沉思。 帐號id：羊都督。 粉丝数：367。 头像：一只羽扇纶巾的白羊。 在这个动輒百万水军的时代，300+的粉丝根本掀不起太多浪花。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这300多个帐號几乎清一色都是京音的学姐学妹，以及其他顏控党。 杨度好歹是个身高一八三的帅哥，耍得了帅气，扮得了忧鬱。 他平时在微博上发的，要么是抱著木吉他在逆光中弹唱的短视频，要么是深夜坐在笔记本前编曲，留给世界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侧影。 文艺青年人设这一块，向来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很要命了。 现在要是將这段狗血三角恋的故事发出去…… 人设崩塌啊！ “为了华语乐坛的未来，我可真是牺牲太多了。” 杨度眼一闭，心一横，咬牙点击了发布。 发布后，他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等待系统丰厚的奖励抚慰他破碎的节操。 “——任务评价：粗製滥造！” “——奖励係数：1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100点声乐经验值。” “100点？打发叫花子呢？” 杨度看著漆黑的窗外，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这个坑爹的系统摆明了告诉他，想要隨便糊弄任务是行不通的。 为了薅系统羊毛，获得奖励，看来是不得不在情感文学上狠下苦功了。 第002章 一发易燃易爆炸 第二天上午，睡了不到五小时的杨度，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醒来。 神清气爽。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数条未读信息。 其中三条来自陶橙。 是三条长语音。 “学姐找我什么事？难道是公司又有什么新意见？” 杨度连忙点开第一条，放到耳边。 “学弟，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陶橙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担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我看到你昨晚半夜发的微博了。那个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的三角恋故事。” “故事很短，但我能感受到文字背后那种爱而不得的压抑心情。学弟，你还年轻，感情的事情向来不能勉强……” “你千万不要因为今天开会的事情有思想包袱。你能写出《易燃易爆炸》已经非常厉害了，真的！” “就算今天拿不下製作人的位置，下次也一定可以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年轻是你的劣势，但也是资本啊，我相信你！” 三条语音播放完毕，杨度僵坐在床上。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十分清醒，但想死的心也是真的。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我的微博粉丝中有很多京音学姐学妹，但我不知道陶橙学姐也偷偷开小號关注了我。” “醒了啊，都督？” 对床的周枫刚好洗漱完，擦著脸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杨度，停下脚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度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枫嘆了口气，用一种“兄弟什么都不说了，支持你”的眼神看著他，並用力拍了拍杨度的肩膀。 “我不是，我没有……” “別说了，我都懂！” “滚！” “好嘞。” …… 上午十点，金石音乐总部大厦。 作为国內三大音乐巨头之一，金石音乐的总部大楼不仅气派，还透著股財大气粗的资本味道。 杨度站在电梯里，看著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心中有点鬱闷。 a区一號会议室，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陶橙。 陶橙有著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明艷脸庞，五官深邃大气，长发微卷。 在她身旁是经纪人红姐，身材丰腴，留著一头大波浪捲髮。 一见面，陶橙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编曲改得怎么样了”。 但话到嘴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天那条微博。 一见面就催工作，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於是，陶橙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编曲的话题咽了回去，转而给了杨度一个拥抱：“学弟，没事的，今天尽力就好。”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有说有笑地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王老师，这位就是《易燃易爆炸》的词曲作者，杨度。” 艺人与製作部总监方磊笑著將杨度介绍给一个年近花甲的男人。 对方留著搞艺术的那种半长头髮，戴著黑框眼镜，手里还端著个保温杯。 这人就是金石音乐的资深製作人，姓王，王石辉。 “哎呀，好年轻。”王老师主动走过来，与杨度握手。 “小伙子一表人才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公司刚推出的演员呢。你那首词曲我看了，真的，那种锋芒毕露的灵气，我们这些老傢伙是绝对写不出来了。” “王老师谬讚了，还得向您学习。”杨度露出一个很標准、很阳光、很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一行人坐下。 王老师又道：“小杨还是大三学生吧？” “对的。” “真是年轻有为啊，年轻好，年轻好哇，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词曲创作靠的就是灵光一闪，不像编曲製作，是苦力活。” 然后，他话锋一转：“只是，单曲录製时间紧任务重，要是在棚里的琐事累活熬坏了灵气，就不好了。你觉得呢？” 杨度算是听出来了，老傢伙这是在点他呢，希望他知难而退。 当下笑而不语。 王石辉见杨度不回答，吃了个软钉子，也不恼，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先听听编曲小样吧。”方磊打了个圆场。 王石辉道：“也好，那就先放我的那一版编曲吧，权当是拋砖引玉了。” 方磊点点头，示意助理播放。 顶级的音箱里，传出王老师的编曲版本。 平心而论，这是一版非常成熟的流行摇滚编曲，吉他、贝斯、鼓点，混音乾净利落，可以说是一首相当標准的打榜作品。 一曲完毕，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不愧是王老师，这编曲一包装，立刻就有那种质感了。” “流行+摇滚的风格，会很有市场，今年这类风格的市场反响度都很不错。” 在眾人的恭维声中，方磊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度。 他其实也觉得王老师的编曲很稳妥，但词曲作者在这，不考虑杨度的態度也说不过去。 “杨度，你觉得王老师这个编曲如何？如果觉得可以，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定下来。” 这也算是职场里常见的暗示了。 杨度微微一笑，掏出u盘，放到桌面上：“不如再听听我的版本？”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个高层互相对视一眼，眉头微皱，暗暗在心里给杨度贴上年轻气盛的標籤。 总监都给你台阶下了，只要点个头，大家就当没有另外一个版本，你好我好大家好，词曲作者方面的利益也不会少了你那部分。 何必搞得那么难堪呢？ 陶橙看了杨度一眼，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行，那我们就先听听。” 助理拿过u盘。 文件载入。 双击播放。 音箱里最先传出来的是一段极低、极沉、甚至透著几分惊悚的低频合成器音效。 压抑。 黑暗。 紧接著，一段吉他轮指直接切了进来。 “这起手式……”王老师眼皮一跳，惊讶地看著杨度，编曲居然那么大胆！ 很快，进入副歌部分，鼓点、小提琴、钢琴逐一加入，又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 什么叫易燃？ 这就是易燃！ 什么叫爆炸？ 这就是爆炸！ 一曲终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方磊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红姐惊讶不已，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好听不好听这种浅显的东西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杨度的好听！ 非常好听！ 陶橙捂住嘴巴，又惊又喜地看著杨度，激动地连呼吸都有些颤抖。 和杨度这版编曲比起来，先前王老师的编曲就显得过於四平八稳。 学弟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第003章 名利双收？ 会议室里安静的有些怪异。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方磊看了一眼杨度，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石辉，神色既惊喜又尷尬。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像是在一家苍蝇馆子点了一盘大白菜，结果端上来的是开水白菜。 震撼之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怎么收场？ 直接说选杨度的编曲，那岂不是相当於当著一眾高层的面，狠狠打了王石辉的脸。 这可是公司的老人。 可如果昧著良心选王石辉那版…… 別说陶橙这位最近公司力捧的女歌手会不会答应，方磊自己那道属於音乐人的底线都过不去。 他能在金石音乐做到艺人与製作部总监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资歷，还有过硬的专业素养。 哎，对不住了，王老师。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时，王石辉忽然长长嘆了一口气。 “哎……”他老脸一红，借著低头喝水的动作，战术性地掩饰自己尷尬与慌乱，自嘲道，“老嘍。” 他看向杨度，眼中不復刚才那种前辈对晚辈假惺惺的关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甚至带著点嫉妒的震撼。 王石辉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自然看得很清楚，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前，任何倚老卖老的嘴硬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愈发滑稽和小丑。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强撑面子，属实没有必要。 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认输，还能借著提携后辈的名义，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只是，王石辉是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引以为傲的编曲领域，输给一个才21岁的大三学生。 谁能想到刚才那句拋砖引玉，居然一语成讖。 他还真成了那块砖啊！ “这版编曲，非常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剑走偏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但到底还是客观地给出了评价，“从前奏的合成器到副歌的多频段乐器轰炸，將那种压抑后的爆发，表现地淋漓尽致。” “我必须承认，他比我那一版，更契合《易燃易爆炸》的灵魂。我刚才还说你缺乏棚里的经验，现在看来，到底是我托大了。” 话说到这里，王石辉也看开了，多了几分释然：“我的编曲太保守，总想著兼顾大眾流行，反而失去了那种稜角。” “方总监，这首歌的製作人，非小杨莫属。” 王石辉主动认输了。 他这一退，会议室的气氛稍稍回暖，几个刚才还觉得杨度年轻气盛、不识好歹的公司高层，此刻也是眉开眼笑，开始不遗余力地夸讚起杨度来，变脸速度行云流水般丝滑。 “不愧是京音的高材生啊，真是年少有为。” “这编曲简直绝了，这种黑暗哥特风格在国內十分稀缺。单曲发行后，一定能让人眼睛一亮。” “是啊是啊。” 杨度面带微笑，礼貌地听著这些毫无营养的商业吹捧，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音乐圈就是那么现实。 你有价值，展现出实力，他们就会將你当成座上宾。 如果他今天拿出来的作品比不上王石辉，现在受吹捧的自然就是王老师了，而他大概连一句重在参与的安慰奖都捞不到。 “学弟，恭喜你了。”陶橙激动地脸颊微红，轻声道喜。 在一片讚美声中，事情顺利敲定。 金石音乐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法务部就將擬定好的合同送到会议室。 杨度仔细翻看著眼前的合同，目光迅速扫过相关条款，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 作为词曲版权拥有者，他不仅拿到著这首歌后续商业收益10%的分成。 为了表示诚意，金石音乐还额外支付了一笔高达两万的製作人费用。 日后单曲发行时，作词、作曲、编曲、製作人，几个栏目里写的都將是他的名字。 名利双收。 对於一个21岁的大三学生来说，这可以说是梦幻开局。 千万別觉得10%的分成和两万块的製作费用少。 一首单曲发布后，平台会抽走30%的渠道费，剩下的钱，大头归属出品方，也就是音乐公司。 再扣掉歌手的分成，最终能落到词曲创作者手里的，通常都是10%这个数字。 如果作词、作曲由多人共同完成，则共享这10%的分成。 更残酷的是，针对没有名气的新人，音乐公司向来採取买断制。 你写了一首好歌？ 行，给你开个三五千到几万不等的买断价。 只要签了合同，甭管这首歌日后赚了一百万还是一千万，都跟你这个原作者没有半毛钱关係。 想要分成，想都別想。 也就是杨度一个人包揽了作词、作曲，又靠著编曲在今日硬生生从王石辉手中抢下了製作人的位置，加上陶橙这个公司新锐歌手从中斡旋，金石音乐这才破例给出这10%的分成。 在这个资方为王的时代，能从资本嘴里撕下一块肉来，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就在杨度签字，眾人开始討论单曲录製时间安排时，红姐轻轻用胳膊碰了碰陶橙，压低声音：“橙子，你这学弟，绝对对你有意思。” 陶橙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小声回道：“红姐你別乱想，学弟他就是个纯粹的音乐人。他帮我弄编曲，只是对作品负责。” “我看不见得。”红姐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界面，推到陶橙面前。 屏幕上，正是帐號【羊都督】昨晚半夜发布的那条博文，一个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的故事。 身为经纪人，用小號关注词曲作者的微博，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什么呀！学弟他只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写这种东西。你知道的，学艺术的都不能用普通人的目光去看。” “红姐，你不知道他最近的压力有多大？金石音乐那么年轻的製作人能有几个？不行，待会开完会，我必须请学弟好好吃顿饭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订一个包厢。” 杨度在合同最后一页，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盖上笔帽的瞬间，他只觉得心情大好。 穿越多年，学习乐理，如今事业终於迈出极为坚实的第一步。 搭上学姐与金石音乐这条线，他也可以说是圈子里的一员了。 然而，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 就在他合上合同的那一刻，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 “——新手任务二启动！” “——请宿主在私人社交媒体帐號上，继续发表一篇情感类文章（微小说），要求文章具备完整的故事情节与情感，不得抄袭。” “——特別提示，系统將视任务完成度发放奖励！” 杨度握著笔的手微微一僵。 好好好，又来是吧。 第004章 画风突变 “学弟，快到饭点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公司附近有家私房菜很不错。” 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完成系统任务的杨度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他的目光落在陶橙和红姐身上，大脑迅速对眼前的样本进行了分类。 陶橙，年轻未婚、涉世未深、少女。 红姐，已婚、阅歷丰富、熟妇。 嗯，红姐还可以再加一个职场標籤。 他一个母胎单身的男人，当然不懂那些寻死觅活、三生三世的情啊爱啊。 但是，眼前这两位活生生的、不同年龄段的女性，不正是那种情感文学最精准的受眾与取材对象吗？ 暂时不懂不要紧，只要懂得利用身边现有的社会资源就行。 虚心向女性请教如何拿捏情感文学，这很合理，非常合理。 “好啊。”杨度笑著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就多谢学姐了，刚好我也有些专业上的事情想要向学姐请教。” 一旁的红姐，將杨度方才双眼一亮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她在圈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眼神没见过？ 杨度刚才看陶橙的眼神，都要发亮了！ 再联想到杨度昨晚深夜发的那条博文…… “你们不成的呀！”红姐在心里乾净利落地否决了这段尚未萌芽的感情。 陶橙是谁？ 金石音乐现在力捧的新锐女歌手，去年发行第一张专辑，反响十分热烈，可以说是年轻一代势头最猛的女歌手之一。 如今正是要在事业上开疆拓土，趁热打铁的黄金期，也是最关键的上升期。 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就是自毁前程。 “看来，棒打鸳鸯这个恶人只能由我来当了。” 这样想著，红姐默默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陶橙既然请客吃饭，又刚確定了单曲製作人，自然不可能只邀请杨度一人。 方磊乐呵呵地加入了饭局，至於其他公司高层，都是人精，纷纷表示手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婉拒了。 而製作人王石辉王老师，刚被杨度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直接藉口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开。 毕竟，他才刚输了一场，如今还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强顏欢笑，確实是一种折磨，一张老脸掛不住。 於是一行四人坐上公司的保姆车，前往菜馆。 这家私房菜极其隱蔽，没有招牌，採取会员制，经常有圈內人光顾，保密性极佳。 包厢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然啦，因著职业关係，为了保护嗓子，陶橙与杨度都是以茶代酒。 “小杨啊，今天在会议室里，你可真是让我们这群老傢伙大开眼界。” 方磊，这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杨度，语气中充满笼络的意味。 “以后如果你手上还有像《易燃易爆炸》这样的好歌，哪怕只是半成品的demo，也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金石音乐，条件绝对让你满意。” “方总监客气了。这次和金石音乐的合作相当愉快，以后如果有合適的作品，肯定优先考虑学姐和公司。” 杨度回答得滴水不漏，深諳商业互吹的重要性。 现阶段，金石音乐给出的合同诚意十足，双方刚刚达成合作，席间自然其乐融融，加上经纪人红姐长袖善舞，气氛更加熟络。 红姐一边妙语连珠地活跃气氛，一边分出部分注意力观察杨度。 然而，除了必要的交谈，杨度从头到尾都在专心乾饭。 隨著时间推移，饭局临近尾声，杨度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学姐。” 来了！ 红姐拿著一块西瓜的手猛地一顿，脑內警铃大作，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糊涂啊，杨度，你才和金石音乐签了合同，事业刚有点起色，就要当著方总监的面孔雀开屏了吗？ 这不纯纯作死吗？ “怎么了，学弟？是后续单曲录製上还需要其他什么配合吗？” “不，和工作无关。”杨度摇了摇头。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极为认真，仿佛接下来要探討的是什么严肃话题。 杨度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两位女性，有点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脊背：“我想向你们请教一个问题，关於女性心理逻辑和情感衝突方面的问题。” 方总监：“……” 红姐：“哈？” 不是表露心意？ 陶橙：“啊？情感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我吗？” “对。”杨度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在系统奖励面前，社死算什么？ 脸皮能当饭吃吗？ 脸皮能换《画心》的工程文件吗？ 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坐在保姆车里的一路上，杨度已经想通了。 系统给得太多了。 无论是隨机技能经验卡还是《画心》这种级別的歌曲直接掉落，都是他日后在资本前掌握话语权的底气。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必须將情感文学创作当成一个事来办！ 为了让自己的突兀提问显得顺利成章，杨度面不改色地扯起大旗：“我的灵感，其实来自於刚才那首《易燃易爆炸》的歌词。” 他侃侃而谈，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们听这两句，想我冷艷还想我轻佻又下贱，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是谁在要求『我』？是男人，还是社会？” “顺著这个思路，我构思了一个……嗯，比较有戏剧张力的情境。” 瞧瞧，我可真会说话！ 从音乐扯到歌词，再到情感文学，逻辑闭环了属於是。 杨度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听到是基於写歌產生的灵感，方总监露出一个“哦~”的表情。 原来是在找灵感。 “假设，有这么一个女主角。为了深爱的男人，她委曲求全，硬生生改变自己。在外面，她是光鲜亮丽的设计师，是女强人。在家里，她洗手作羹汤，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是一位贤惠的妻子。” “但是，她丈夫还是在外面出轨了。” “面对质问，她丈夫理直气壮地说——” 杨度再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充满感情地念出他精心打磨了一顿饭时间的台词： “是，清雅是不如你优秀，不如你漂亮，也没有你会赚钱！” “但是，她起码知道应该如何做一个女人，一个妻子！” “在她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丈夫，一个男人！从头到尾，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有尊严，我是个男人！” “我们离婚吧。” “噗——”红姐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的满脸通红，“咳咳咳咳咳！” 杨度顶著三人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虚心请教道：“我想知道，在这种情景下，女主应该如何回答，才能表现出那种恨爱交织，肝肠寸断。” 包厢里陷入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学弟……” 陶橙终於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表情一言难尽。 “你最近，熬夜编曲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第005章 喧宾夺主 杨度推开寢室门，將单肩包往床上一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开机，打开word就是干。 “都督，回来了？”对角的室友刘吉从一本厚厚的行策中抬起头来。 正在打游戏的周枫也摘下一边耳机，转头问道：“都督，上午去金石音乐谈得咋样？公司那边对你的编曲怎么说？没有为难你吧？” 杨度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头也没回：“挺顺利的，製作人的位置拿下了。” “我擦！” “牛逼啊兄弟！” “你小子真把製作人的位置拿下来了，金石音乐的单曲製作人！？”周枫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杨度的背影。 那可是业內三大巨头之一的金石音乐。 先前他说杨度编曲绝对没问题，一半是真心觉得那版编曲好，一半是出於宽慰。 谁成想事情还真的让杨度办成了。 一个大三学生，能卖出版权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直接操刀当製作人？ 这要是传出去，別说是作曲系了，整个京音都得地震！ “嗯。” 周枫和刘吉面面相覷。 “吉尔，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欢喜的傻了，在写感言呢？”周枫压低声音。 “去看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杨度身后，探头朝电脑屏幕看去。 两人只是看了一眼，表情瞬间扭曲，五官险些没挤在一起。 《我为爱改变自己，从女强人到完美妻子，他竟在外养小三：她不如你，却让我重拾丈夫尊严！》 这…… 这他么的是知音体啊！ 你键盘都快敲得冒烟了，就是在搞这种东西？ 周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和刘吉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契地、躡手躡脚地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都督他……”刘吉在微信上给周枫发了一条消息。 “绝对是压力太大了。”周枫秒回，“昨晚熬夜弄编曲一直到一点多呢，还在微博上发了一个三角恋的狗血故事。” “今天虽然拿下了製作人，但肯定被资方折磨得不轻，人都魔怔了。” “哎，资本啊，真是將人变成鬼！” 此时的杨度，干劲满满。 万万没想到啊，红姐这个长袖善舞的经纪人才是深藏不漏的情感大师，给了杨度源源不断的灵感。 这就叫艺术来源於生活，且高於生活。 洋洋洒洒几千字，杨度一气呵成。 看著word左下角统计高达4000+的字数，他在心底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嘆： “杨度啊杨度，你怎么那么熟练啊！” “难道我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在，所以才会激活情感文学大师系统？” 复製文字，打开微博，点击发布！ 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前世那些爆火的短视频中，受访者为了100万都可以裸奔，有些人生怕这笔钱拿的不安心还主动要求跑十圈。 只是发表情感文章，小意思啦。 “——任务评价：动人心弦！” “——奖励係数：100%！” “——任务奖励：1000点混音经验值！” “——恭喜宿主，混音技能由中级提升至高级（1500/10000）” …… 翌日，上午九点。 金石音乐，二號录音棚。 在公司高层一致看好《易燃易爆炸》这首歌，且想趁著陶橙势头正猛推出单曲的情况下，一切工作都在快马加鞭的推进。 此时，录音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基本到齐。 休息区里，录音师老李正端著个保温杯，几个负责器乐录製的乐手也正坐在沙发上閒聊。 “听说待会的製作人，是个才21岁的大三学生。”一个抱著吉他的长髮男人酸溜溜地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琴弦。 “可不是嘛，京音的高材生。” “了不起。” 吉他手老白撇了撇嘴，忍不住道：“切，才21岁，懂怎么在录音棚里操作吗？別到时候连设备都不知道怎么弄，还要老李手把手教。” 他们这些人，当年谁不是从音乐学院出来的科班生？ 专业绝对对口，也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但別说闯荡娱乐圈了，人到中年，说好听点是三大厂的御用乐手，说白了还不是给人打工的棚虫，在幕后混日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嫉妒，像春天砖瓦缝中的杂草，在几个男人心底抽芽，生长。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老李拿起桌上列印好的那一叠乐谱，“人家虽然年轻，但这谱子……確实厉害，不服不行。你们自己看看这署名。” 听到这话，几个乐手同时沉默。 作词：杨度。 作曲：杨度。 编曲：杨度。 製作人：杨度。 “牛逼！”一旁负责贝斯的哥们真心实意地夸讚，他是京音出身的，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学弟天然有几分好感。 他调侃道：“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谱子，编出这样的曲子，说不定今天製作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吉他手被噎了一下，嘟噥道：“写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当好製作人是另外一回事。” 录音棚向来是个吃经验的地方。 录音、混音这些工作不仅需要日復一日的枯燥操作来熟悉各种硬体设备，更需要长年累月的实践积累经验。 是以在这个圈子里，年龄往往代表资歷与话语权。 但偏偏，音乐又是一门极度吃天赋的工种。 一个苦熬十年的乐手，可能比不过一个才二十出头年轻天才的灵光一闪。 这种经验与天赋的碰撞，让录音棚里的老人面对新锐时，总是生出一种复杂的心理—— 既有居高临下的轻视，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嫉妒。 正说著，录音棚的隔音门被推开。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老李他们知道这是金石音乐高层之一，分管內容与製作，叫张申。 张申推开门后，半侧过身挡住门，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总亲自陪同？这面子够大的啊。”眾人心里齐齐一惊。 紧接著，一个身穿休閒外套，背这个单肩包的男生迈步走了进来，然后是眾人並不陌生的经纪人红姐。 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走在中间的男生身上。 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甚至还带著没有退乾净的学生气，跟这间堆满昂贵设备的录音棚格格不入，更和他们这群髮际线后移、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仿佛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吉他手看著杨度身上那种蓬勃朝气，忽然就觉得自己像是《西游记》中那条衰老的蛇精，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 张申反手带上门，说：“杨製作，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金石的班底。李老师，咱们的首席录音师。这位拿吉他的是白老师，给好几位天王天后都弹过现场……” 接著，张申又郑重其事地將杨度介绍给眾人：“各位老师，这位就是咱们《易燃易爆炸》这支单曲的词曲作者、编曲、製作人，杨度杨製作。” “各位老师好，这几天还要倚仗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老李、贝斯手带头，几个中年男人纷纷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 杨度也不废话，进入工作状態：“几位老师都准备好了吧？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先过一遍伴奏找找感觉。” “吉他先来。” 老白比了个ok的手势，走进录音室，顺手摘下监听耳机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不愧是给天王天后弹过现场的乐手，轮指、扫弦、滑音，每个细节都处理的极为饱满，情绪给的也十分到位。 红姐看著录音室中卖力的老白，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亏她先前还担心杨度一个年轻人压不下录音棚中这群老人，被使坏给下马威呢。 现在不都是挺配合的吗？ 也是，代表公司高层的张申，代表歌手的她，两人亲自压阵，態度摆的已经很明显了。 “停一下。”忽然，杨度按下对讲键，声音传到录音室內。 “怎么了，杨製作？是哪里进早了吗？” “不是，技术上无可挑剔，就是太满了，需要得给人声预留一点空间，做点留白。白老师你待会弹的时候稍微收一些。” 录音师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老白，知道他心中不忿，刚才火力全开，换个经验浅点的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只是按照这个版本，吉他部太饱满，就有喧宾夺主的嫌疑，到时候母带出来，到底是吉他给人声伴奏，还是人声给吉他伴唱，就不好说了。 “我的我的，对不住，杨製作。”老白的那点小心思被当眾点破，老脸一红，有些尷尬，连忙道，“刚才確实弹嗨了，没有收住。我调整一下，保证完成任务。” 第006章 特殊的录製技巧 杨度花了两天时间录製伴奏，除了试音时吉他手搞出了一点小插曲，后续大家都很配合。 到了第三天，单曲录製进入最关键的环节，人声录製。 杨度坐在主控台前，神色专注地调试著设备。 在这个满是精密仪器的控制室里，他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惹眼。 在他左手边，是金石音乐首席录音师老李，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坐著方磊、红姐。 此外，今天控制室里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王石辉。 “小杨啊，自从那天在会议室听了你那般编曲后啊，老哥哥我是一直念念不忘。我想著，就算这次没有机会当製作人，旁观一下也是好的。” “这不，今天就腆著一张老脸和方总监一起过来了。你不会介意我不请自来吧？” 还別说，有一股淡淡的茶味。 “这老狐狸，怕是想来看笑话。”杨度心中轻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方磊心里更是和明镜似的。 王石辉干了一辈子的编曲，结果输给一个大三学生，连带著製作人的位置都被挤掉，心里肯定憋著一股气。 他今天来，喜欢《易燃易爆炸》不假，但另一方面，未尝没有等著杨度栽跟头的心思。 录音棚里的门道深著呢。 新人懂乐理，懂编曲不稀奇，世上天才海了去了，但怎么在录音棚里调动歌手情绪，可不是单单靠天赋就能搞定的。 “学姐，我们先走一遍，找找感觉。” 录音室里，陶橙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响起。 陶橙闭上眼睛，开始演唱。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艷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作为金石音乐力捧的新锐歌手，陶橙音准完美，气息控制也挑不出毛病。 但才刚进入副歌，杨度就按下了停止键，伴奏声戛然而止。 后排的方磊微微挑了一下眉，王石辉则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眼底闪过果然如此的戏謔。 “学姐，情绪不够。”杨度的声音传进录音室，“你刚才唱的有质问，有不甘，但还不够。我要的是那种老娘不伺候了的疯魔感。” “好，我再试一次。” 第二遍，副歌情绪还是差了一口气。 “不行，再来一遍。” 第三遍，陶橙刻意去追求那种爆发感，结果气息一乱，差点破音，效果反而更差了。 控制室里，方磊暗暗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录音棚里从来不是讲情面的地方，製作人必须统筹全局，引导歌手，所以製作人的权威就尤为重要。 杨度在录音棚中有权威吗？ 说到底，他先前只是个毫无履歷的纯新人，而陶橙已经发行过一张实体专辑，势头正猛，是金石音乐力捧的新锐女歌手。 杨度接连否定，但短时间內又没有给出解决方案，这会迅速打碎陶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 更何况，玻璃墙外，还坐著公司总监、经纪人，以及等著看笑话的资深製作人。 当压力累积到临界点，陶橙潜意识里的信任便会瓦解，进而產生最致命的怀疑：究竟是我唱的不行，还是你水平不行？ 哪怕几天前，陶橙还力挺杨度成为单曲製作人。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歌手更愿意与相熟的製作人合作的根本原因。 王石辉见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放下保温杯，道：“小杨啊，要是不成，不如让老哥哥我试试……” 来了！这就开始抢夺主导权了！ “李哥，先停止录製。王老师，暂时先不急。” 杨度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完全没有新人该有的慌乱。 杨度按下对讲键，建议道：“学姐，你先出来休息十分钟，喝口水，换换脑子。” 隔音门打开，陶橙走出来，神色间难掩挫败，红姐连忙递上茶杯。 “学姐。”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为录製单曲做准备，还没有看过我新发表的微博？” “是啊。” 陶橙愣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微博？ “那我建议你现在可以看一下。”杨度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就是我们吃饭那天，跟你还有红姐请教过的那篇。” 陶橙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手机，点进了杨度的微博主页。 才刚看到標题，陶橙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我为爱改变自己，从女强人到完美妻子，他竟在外养小三：她不如你，却让我重拾丈夫尊严！》 这是什么阴间標题！？ 这还是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全文，阅读起来。 文章內容很简单，从一个女性视角出发，讲述一个凤凰男在大学期间討得女主欢心，靠女主接济度日，软饭吃的理直气壮。 结婚后，女主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放低姿態，从不將职场上的东西带回家里。 甚至，为了男主，主动洗衣做饭，在生活中处处忍让。 儘管如此，男人还是在外面出轨了。 他嫌弃女主太强势，觉得在女主面前直不起腰杆，婚后不到半年就在外面找了个“哥哥真棒”的绿茶小三。 最最最让人噁心的是，渣男给小三买包包、买首饰甚至租別墅的钱，都是用女主的银行卡刷的。 嗯，用老婆的钱养小三，这还是红姐给的灵感。 陶橙原本还满脑子想著应该如何发声、如何爆发情绪，此刻看著这篇极具代入感的狗血长文，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恨不得一把打爆渣男的狗头。 “这男的怎么不去死！” 陶橙咬牙切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暴起。 看著陶橙一副血压上升的模样，杨度就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学姐，你如果是这个女主，现在是什么心情？” “去他妈的！”陶橙爆了一句粗口。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我们再来一遍。” “好。” 陶橙起身，大步流星地杀回录音室。 伴隨著前奏略微暗黑风格的合成器音效，陶橙闭著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全是小说中那个渣男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这一次，她不用刻意酝酿情绪，那种挣扎、怨懟、毁灭一切的愤怒，自然而然地隨著歌声流淌出来。 什么克制，什么体面，统统见鬼去吧。 老娘就是易燃易爆炸！ “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与我沉睡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高音衝上来，情绪饱满地令人头皮发麻。 对了，就是这个味。 控制室里老李的眼睛都亮了。 “完美！”杨度朝录音师竖起大拇指。 又按下对讲键，道：“学姐，记住这种感觉，我们再保两条，保持住。” 方磊与红姐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喜与震撼。 这……这就解决了？ 一篇微博长文，直接把情绪拉满了？ 唯有王石辉，这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资深製作人，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局面。 他端著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陶橙究竟看了什么？ 他满腹的好奇简直像猫爪子一样在挠，到底没有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小红啊，小杨刚才……到底给橙子看了什么东西？我听著依稀是什么微博？” 红姐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许尷尬，她乾巴巴地回道：“哈哈，那个，王老师，是杨度自己写的一篇微博。” 王石辉更好奇了：“哦，他微博是什么？我去看看。” 在红姐的指导下，王石辉掏出他那台大字版的智慧型手机，搜索【羊都督】帐號。 两分钟后。 王石辉几乎是皱著眉头將第一篇博文看完，然后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看了看录音室中唱腔饱满的陶橙，又看了看坐在主控台前云淡风轻的杨度。 这他么也可以啊！？ 第007章 喜闻乐见的手滑 结束了一天的录製，陶橙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但爽快。 《易燃易爆炸》这首歌，后劲太大了。 回到公寓，陶橙泡完澡出来，美美地敷上一张面膜。 做明星尤其是女明星，脸就是江山，江山必须保养。 “今天能录製地那么顺利，还真得亏了学弟的那篇文章。” 陶橙想起录音室里，自己看到博文时瞬间飆升的血压，忍不住轻笑出声。 閒著也是閒著，陶橙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作为正处於上升期的新锐女歌手，她的微博平时都是交给红姐与团队打理的。 她如果想吃瓜，或者想看点八卦吐槽，都会切换到另外一个没有任何认证信息的小號，去放飞自我。 “去看看咱们这位大功臣的微博。” 陶橙熟练地在搜索框输入羊都督三个字，点击搜索。 很快，那只羽扇纶巾的白羊头像跳了出来。 最新的一条微博，赫然是那篇让她在录音室找到感觉的旷世奇作。 再次看到这个阴间標题，陶橙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標题起的，uc震惊部没邀请学弟去当主编，简直是华娱传媒圈的巨大损失。 “写得可真欠揍，也不知道学弟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居然是从《易燃易爆炸》来的灵感？” “难道我之前误会学弟了，他不是压力大，写这种东西能相互激发灵感不成。”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多亏了这篇阴间小作文，我来给你点个讚！” 陶橙在空心的大拇指图標上，轻轻一点。 图標瞬间变成红色。 点讚成功！ “完美！” 陶橙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享受安静的敷面膜时光。 岁月静好。 …… 点讚3分钟后。 金石音乐总部，十三层，公关部依旧灯火通明。 值班的公关部员工林翔正端著一杯加浓冰美式，准备熬过这个平静的夜晚。 对於娱乐圈的公关来说，没有新闻的夜晚，就是最美好的夜晚。 突然，桌面上那个专门用来监控旗下艺人舆情的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屏幕上闪烁著橙黄的光，警报级別：中！ “我靠，哪位大哥大姐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林翔一口咖啡差点喷到屏幕上，连忙点开查看详情。 艺人：陶橙 事件：点讚异常微博內容。 “点讚？手滑了？” 林翔悬著的心稍微放鬆下来一点，明星手滑点讚在娱乐圈那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点讚什么涉政涉黄的，一般发个声明或者直接糊弄过去就行了。 然而，当他点开陶橙点讚的那条微博连结时，林翔瞪大了眼睛。 《我为爱改变自己，从女强人到完美妻子，他竟在外养小三：她不如你，却让我重拾丈夫尊严！》 “噗……咳咳咳！”林翔这次是真的把咖啡喷出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家庭伦理情感文章？ 最关键的事，这个发布帐號羊都督什么认证都没有，只有300多个粉丝。 加上这莫名其妙的文章…… 这完全不符合陶橙一贯以来的形象不说，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更要命的是，这种涉及女强人、软饭男、出轨、小三的敏感词汇，在当下网络环境里，与一点就著的火药桶没有多少区別。 “出事了，出事了。” 林翔连忙点开滑鼠將事件发送到工作群里，同时抓起手机联繫主管。 …… 另一边，吃瓜群眾的狂欢已经拉开了序幕。 微博上，但凡给陶橙设置了特別关注的铁粉们，同一时间收到系统推动。 “您特別关注的@是陶橙呀点讚了这条微博！” “橙子这么晚了还在网上衝浪，让我康康是干什么？” 几秒钟后。 所有粉丝：？？？ 这是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关注的女明星看了什么？ 短暂的懵逼后，陶橙的超话和各个粉丝群瞬间炸开。 群消息几乎是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滚动。 【臥槽臥槽臥槽！你们看到橙子的点讚了吗？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了……正在怀疑人生。这浓浓的知音风闪瞎了我的狗眼。】 【姐姐，这个吃软饭的男人是谁？】 【拔刀.jpg】 【姐你清醒一点，你是女明星，不是居委会大妈啊！】 粉丝们一边疯狂截图，一边发挥出堪比柯南的侦探能力，各种阴谋论与脑补剧情层出不穷。 在微博那个已经沦陷的评论区里，画风更是沙雕中透露出一种搞笑的严肃。 最高赞：【娱乐圈没有无缘无故的手滑！眾所周知，大號点讚必有隱情，橙子绝对是在內涵谁！懂瓜的速来，今晚別睡了。】 ——“不会是陈佳吧，我数了一下，年龄刚刚好、又是橙子朋友。” ——“年度大瓜，劲爆啊！” 第二高赞：【这文里的女强人……该不会是橙子的哪个闺蜜吧？难道是圈內某位隱婚的女大佬被吃软饭的老公绿了？橙子这是在替姐妹鸣不平？】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啊？橙子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放屁！我们橙子天天行程透明，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肯定是她哪个朋友的事情。” …… 点讚8分钟后，营销號开始下场。 比起顾及偶像形象的粉丝，这些常年蹲守在微博上的营销號深知流量就是金钱的道理，第一时间截图、转发、配上各种夸张的文案，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震惊！新锐女歌手陶橙深夜吃瓜，点讚狗血伦理大戏，疑似暗讽圈內某隱婚男星》 《是手滑还是意有所指？陶橙点讚背后的秘密往事》 《渣男出轨？小三上位？陶橙在线撕逼》 无数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被標题吸引，纷纷涌入原本那个只有三百粉丝的羊都督微博，开始疯狂吃瓜。 同一时间，陶橙还在公寓中哼著小曲敷面膜。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弓长张红姐 陶橙懒洋洋地接起电话：“红姐……” “什么哪个號？就是我平时吃瓜用的……” “不会吧……” 陶橙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扯下面膜，手忙脚乱地点开后台，看了一眼微博界面。 那里，赫然掛著一个金灿灿的v字认证。 陶橙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血液倒流，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京音，杨度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杨度，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事情就是这样，我把会议连结发你微信了，赶紧上线。” 第008章 公关 杨度戴上耳机，点开连结，加入远程会议。 电脑屏幕一闪，分割成几个画面。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人，耳机里已经传来一个极其严肃的男声。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在刚才十几分钟里，我自己把那篇博文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手底下的舆情分析小组也逐字逐句地分析了一遍。” 一进来就听到金石音乐的精英舆情分析小组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写的降智狗血文，屏幕前的杨度只觉眼前一黑。 他默默伸出手，把电脑摄像头往下压了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磊看到人上线，乐了：“哟，咱们的情感文学大师上线了，正在討论你的文章呢，开不开心。” 耳机里传来几声轻笑，原本紧绷的气氛，忽然轻快了不少。 “我是真没想到小杨一个男生，居然能將吃软饭、抓小三的戏码写得那么动人心弦。”红姐也跟著打趣一句。 “各位前辈，求放过……”杨度乾咳两声，將摄像头推回原位，“咱们还是聊聊怎么收场吧。” 屏幕里，那个有点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好消息是，这篇博文没有涉政涉黄，没有触碰任何监管红线的敏感內容，也不存在影射圈內任何一位真实的劣跡艺人。” “从公关层面来说，风险是完全可控的。” “但是！”公关总监话锋一转，“风险可控，不代表没有负面影响。” “最大的问题在於这种大妈最爱的家庭伦理情感类文章，与陶橙一贯以来苦心经营的知性、新锐、高级感音乐人形象严重不符。” “品牌方如果看到了，很有可能会以与品牌调性不符为由质询。” “按照我们监控到的舆情和刚才討论的基调：不取消点讚，不刪除微博，出动出击，引导舆论，转移视线。” “文章里那个吃老婆软饭，用老婆银行卡养小三的男主，简直是人神共愤的极品，我看了也是一股气。”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水军下场带节奏，把网友的关注点从陶橙为什么看这种文章，转移到这个渣男究竟有多可恶上。” “当全网的女性、有正义感的网友，火力全开痛骂渣男时，谁还会计较陶橙是不是手滑？大家只会觉得，哦，原来橙子也是性情中人啊。这种接地气的行为，在当下网络环境中反而容易固粉。” 公关总监刚说完，宣发总监的麦克风標誌亮了起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语气重带著一丝兴奋：“老徐的公关策略我完全赞同，不过，我要补充一点——” “刚才开会前，红姐也跟我交过底了。陶橙之所以看这篇……额……情感奇文，根本不是什么吃瓜，而是白天录製单曲时情绪需要。” 她声音拔高两个度：“既然我们要转移视线，为什么不借著这波几千万的自然热度，进行一次零成本的单曲预热呢？我们可以顺势拋出新单曲《易燃易爆炸》即將上线的消息！” “你们想啊，女歌手为寻求录製情绪，深夜怒赞手撕渣男文，《易燃易爆炸》即將问世！” “这个噱头，多有话题度？这不比我们花几百万去买那些乾巴巴的微博热搜强一万倍？我们应该也必须利益最大化！” “那个……”杨度默默地打开麦克风，“既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为什么不乾脆趁机上线单曲呢？光蹭个热度多没意思，直接把这波流量全部变现？” 宣发总监深深地看了杨度一眼，讚赏地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之前我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我必须提醒一句，微博热搜的黄金寿命，只有72小时！” “在这个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一件事情不管当时多轰动，一旦超过72小时，网友们的注意力就会被更新的八卦吸引走，先前的热度只会像只漏气的气球，彻底散了，无人问津。” “如果我们只是发个消息预热，没问题，但我们要是朝直接空降发歌这个方向努力，就意味著產品必须在72小时內上线。” 宣发总监深吸一口气：“问题在於，《易燃易爆炸》能否在72小时內上线？” 杨度回答道：“我们今天才刚开始录製人声，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一整天时间，可以把剩下的人声主轨录完，和声让其他录音棚歌手配合。也就是说，还有48小时用来完成所有后期製作。” 杨度说著看向方磊：“前提是，录音棚的一切资源都要优先满足《易燃易爆炸》。” 当杨度提出趁机发歌时，方磊就翻开桌面上《易燃易爆炸》的排期计划表，飞快计算时间。 修音是个精细的体力活，混音需要反覆推敲细节，最后还要製作成母带。 按照常规流程，陶橙这种级別的歌手，后期少说也得磨一个星期，严格把关。 但方磊能坐稳这个位置，显然不缺乏魄力。 “可以干！”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启动s级预案！录音棚里其他资源全部让道，所有混音师和母带工程师三班倒，直接带睡袋睡在录音棚，全天候待命！” “72小时出母带，理论上完全可行。” “好！”宣发总监彻底兴奋起来，“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推进。” “既然如此，第一阶段，也就是今天晚上，我们暂时冷处理。”公关总监总结道，“不回应，不解释，让子弹飞一会儿，顺便看看会有哪些对家忍不住下场。” “第二阶段，等到明天上午，热度差不多发酵到一个峰值。红姐，你这边代替陶橙，发表一份官方声明，內容就按照我们刚才定下的基调，具体文字我们公关部擬好后发你。” “如此一来，还能用这份声明二次引爆舆论，打一个漂亮的错峰公关，为方总监、杨製作再爭取一个白天的缓衝时间。” “第三阶段，就是最后决战。在热搜黄金72小时的尾巴上，陶橙必须亲自下场发博，带上音频连结，直接空降发歌。” 宣发总监忍不住接过话茬道，声音激动：“到那时候，那些为了渣男义愤填膺的网友，好奇陶橙到底出於什么情绪需要的吃瓜群眾，以及粉丝团体，都会第一时间涌入各大音乐平台。” “多方助力下，这首歌的首日成绩，绝对有望打破金石音乐这几年来的所有记录！” “这这么办！”方磊一锤定音，“各位，晚上辛苦了。老徐盯著点舆情，陈总监提前准备物料，我待会给企鹅和易云的运营总监打电话，既然要空降发歌，常规审核肯定是来不及了，得让他们开绿色通道。” “还有小杨，你赶紧去睡几个小时，明早准时进棚，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以防万一，老徐，你这边还得准备一个备用方案，以免无法准时上线。” “没问题。” 第009章 火了？不，是社死 杨度火了。 准確地说，从昨晚陶橙那个要命的手滑点讚发生后的第20分钟开始，#陶橙深夜点讚#这个词条，就慢悠悠但又无比坚定地爬上了微博热搜的小尾巴，连带著杨度，一起火了！ 寻常女星手滑点讚，撑死了也就是粉丝超话里泛起一点水花，绝对达不到这种破圈的效果。 但架不住陶橙这次点讚的对象实在太特殊了。 妈耶，居然是一篇原汁原味的知音体狗血家庭伦理情感大作！ 这就好比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被窝里津津有味地看乡村七大姑八大姨家里长短的琐事。 这种极具反差的行为，简直让人浮想联翩，很难不让吃瓜群眾热血沸腾。 再加上各路营销號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下场蹭热度，推波助澜，算是彻底將这把火烧起来了。 但网络上的热搜再怎么沸腾，其实都透著一股虚无縹緲的距离感，真正让杨度感受到什么叫做烈火烹油的，是他那个名为【羊都督】的微博帐號。 他原先的粉丝只有300多號人，结果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个数字直接原地起飞，干到了10万！ 现在杨度那条微博底下的转发和评论，全都是以万为单位。 这就是一个正直上升期的新锐女歌手，在网络上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恐怖能量。 杨度生无可恋地刷著评论区，大多评论都是网友煞有介事地在做阅读理解，分析探討陶橙为什么会点讚，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点讚，是否有其他深意，这篇出轨养小三的渣男文到底在隱喻圈內哪位男星。 连带著杨度这个帐號，从头到尾都被这群战斗力十分不凡的粉丝扒了个底朝天。 他之前发在微博上那些故作文艺范的照片，弹吉他的、做编曲的，全部被翻了出来。 【臥槽，博主居然还是个文艺青年？真的不是大妈偽装的吗？】 【不是，哥们，你闹呢？顶著这样一张脸，背地里却写这种东西，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哥哥受过什么情伤鸭，我们可以探討一下（狗头玫瑰.jpg）】 杨度在微博上的文艺青年人设，算是彻底塌了。 如果说网络上的数据爆炸，对杨度来说还只是隔著屏幕的震撼，那么在现实里的社死就是纯粹的物理暴击了。 他早上刚睁开眼睛那会，微信班级群里的未读消息赫然顶著一个刺眼的红点：999+！ 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群里疯狂@他。 杨度深吸一口气，点开群聊，映入眼帘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长串语音，並且这些语音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飞快刷新。 他点开其中一条。 下一秒，手里里传来一个男同学声情並茂的朗诵声：“我是刷了你的卡给她买东西，但那又怎样？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现在连一分一毫都要算得这么清楚，你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吗！？” “哈哈哈。”旁边传来室友赵翼人的大笑，“他们正在分角色朗诵配音。” 连著几天不见人，在外面不知道浪了多久的赵翼人刚回来就吃到新鲜大瓜，別提多兴奋。 杨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隔壁，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跟上，这次是咆哮音： “你需要的根本不是一个老公！而是一份完美的婚姻！我只是你证明生活没有缺憾的摆设！林曼君！你太自私了！” 嗯，林曼君就是那个为爱吃苦的女主。 最让杨度绷不住的还是第三条，甚至还配上了十分哀伤的bgm： “清雅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拋弃她。房子归我吧，就当是好聚好散，让我们有个容身之处，好不好？” 天吶！ 杨度將手机仍在床上，双手捂住脸，直挺挺地往后一倒，摔在被子上。 床边，三个室友笑得直打鸣，像看珍惜动物一样围观著他。 “保护我方都督！”赵翼人耍宝，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保鏢的架势。 周枫幸灾乐祸地调侃：“都督，你现在可是京音风云人物了。你知道吗？刚才我去食堂，听说有人想来咱们橘园一舍参观，瞻仰一下我们这位深諳婚姻情感之道的文学巨匠。” “兄弟，你这排面也是没谁了。跟当红女星发生互动，哪怕是单方面的，也是咱们京音独一份啊。这事儿够吹到毕业了。”刘吉在一旁也是嘖嘖称奇。 “別说了，我想静静……”杨度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来。 半小时后，在三个室友的护送下，杨度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溜出宿舍楼。 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两个脖子上掛著相机的娱乐记者正在东张西望，显然是顺著微博上的蛛丝马跡，直接摸到京音来蹲点了。 “快上车，快上车！”赵翼人眼疾手快，一把將杨度塞进刚拦下的计程车里。 刚上车，杨度接到系主任霍心桐的慰问电话，当初还是他帮忙引荐的陶橙。 “小杨啊，网上的风波学校看到了，没关係，做音乐的有个性很正常的嘛，哈哈哈，民国时期不是还有音乐人喜欢裸奔吗？” “你就安心做《易燃易爆炸》，不要被网上那点事影响状態。假条都替你开好了，老师看好你。” 带著老师的祝福，杨度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金石音乐录音棚，推门进去，神情既兴奋又尷尬。 陶橙与红姐已经早早的到了。 看到杨度进来，这位不经意间在网络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歌手十分不好意思。 “学弟……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就是敷面膜的时候一个没注意……” 她越说越心虚。 杨度本来就是个新人，好不容易第一次当製作人，结果因著她的缘故硬生生將难度拔高。 现在为了配合公关空降发歌，后期製作时间被压缩到极限的72小时，这种工作量和工作压力对一个新手製作人而言与地狱模式没有太大区別。 “没事，学姐。”杨度摘下帽子，语气反而沉稳下来，“方总监和公关部不都安排好了吗。趁热打铁，挺好的。” “学姐你只要保持好状態，棚里技术上的事情，交给我。” 陶橙和红姐听著这番话，微微一怔，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尚未毕业的男生有种可靠的安全感。 然而，杨度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 控制室里，坐在控制台前的老李转过身来，脸上憋著笑，他忍了一下，没忍住。 “杨製作，哈哈哈，你那篇文章真是写的入情入理，动人心扉啊。” 老李说著嘆了口气：“要是题材对男性友好一点就更好了。昨晚我老婆一边读一边骂，顺带还给了我一脚。” 累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第010章 五连抽 上午九点半，正是广大社畜开始带薪拉屎，顺便摸鱼刷手机的黄金时间。 就在吃瓜群眾还在孜孜不倦地討论陶橙深夜手动点讚情感奇文的悬疑大戏时，陶橙微博官方帐號终於在万眾瞩目中发布了一条声明。 【@是陶橙呀v：大半夜手滑啦！最近在准备新歌，情绪要求太高，昨晚確实在看这篇文章找感觉。別管那个渣男了，大家期待一下我的新歌吧，真的会让人《易燃易爆炸》哦！】 这篇声明一出，加上昨晚那惊人的热度，瞬间就將#陶橙《易燃易爆炸》#词条送上了热搜，不过十几分钟就进入前十，直奔前三。 【好耶，是新歌！】 【前排！我就说我们橙子是在搞事业！姐姐冲鸭，期待新歌！】 【守护最好的橙子】 【失望，我还以为有惊天大瓜呢，四十米的大刀都拔出来了。】 【《易燃易爆炸》？歌名那么囂张，你是汽油桶吗？】——这个很明显是对家黑粉，很快就遭到围攻。 ——“某些人说话有些酸哦，是柠檬家的吧？” ——“小黑子！” ——“上大號说话。” ——“一点就著，炸死你！” 【我来翻译一下这份声明：认错，解释，最后图穷匕见——老娘要发歌啦。】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粉丝如何欢天喜地，喜迎单曲上线，网上吵得又是多么不可开交，金石音乐想要的热度，算是彻底炒熟了。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能零成本白嫖一个热搜前十，公关宣发功不可没。 但是，网际网路狂欢的背后，往往是无数打工人的辛苦劳作，比如现在的杨度。 时间紧，任务重，为了赶在72小时內將母带赶出来，金石音乐总部录音棚可谓进入一种火力全开、全员修仙的状態。 声明发布几分钟后，坐在主控台前的杨度，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发表的《我为爱……》24小时內有效阅读量突破100万！”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百万阅读】！” “——额外获得奖励：抽奖次数*5！” 杨度一愣：“居然还有成就系统？这是逼著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文章啊！” 早上才刚刚经歷了一场社死，网上就更不用说了，我会是那种为了点奖励就主动寻求流量的人吗？ 会的。 有原则的会。 趁著陶橙休息喝水的间隙，杨度深吸一口气，开始抽奖。 隨著指令下达，杨度视线中出现一个抽奖界面。 按照系统说明，本次抽奖的中奖率是100%，但能抽到什么东西全凭运气，不过就目前而言，奖池中的东西都有文学创作有关。 杨度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笔耕不缀勤奋卡，也是没谁了。 “希望抽出来的东西不要让人失望。” 杨度不由想起前世某电商平台赠送的100元玛莎拉蒂优惠券。 他差那100吗？ 啊？ “不过既然是系统，总不可能那么坑吧?”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情感文学大师系统卡的bug是非常符合杨度心意的。 “抽奖！” 五道彩光迸射出来，伴隨著一阵滋滋电流声，化作…… 五团马赛克。 “……” 果然，又卡了。 这系统要是去大厂做开发，估计挺不过试用期。 大概过了几秒钟，才传来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魅力+1：略微提升宿主的外貌气质、亲和力、说服力和气场感染力。 《大鱼》 精力卡*2：开启后形成一个持续12小时的光环效果，大幅度提升范围內各单位体力恢復速度、思维敏捷度。 幸运+1：略微提升宿主在不確定事件中的正面概率与规避风险的能力。” 好傢伙，都是好东西！ 杨度一眼就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鱼》，这可是前世一首空灵到让人天灵盖发麻，横扫各大音乐榜单的神级ost啊！ 那高音和弱声间的极致丝滑转换，在流行乐里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別的。 先前的《画心》还没有使用，加上这首《大鱼》，他手里算是拿著两张ost王炸了。 杨度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好像並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 他知道，魅力这种东西放到职场，便是传说中的社交磁场、滤镜之类的东西。 只要魅力足够大，哪怕他顶著鸡窝头、穿著大裤衩坐在主控台上发號施令，录音棚中的工作人员也不会觉得是个毛头小子在指手画脚。 反而会让人潜意识里產生一种“这人虽然年轻隨意，但很专业，不愧是艺术家”的信服感。 至於幸运这种东西，杨度莫名想到一个类似向神灯许愿要无限个愿望的bug： 靠著幸运+1，不断在抽奖中获得幸运+1，然后无限循环…… 当然了，想想也不太可能。 眼下最让杨度感到实用的要数那两张精力卡。 “这简直是资本家压榨劳动力的神器啊，正愁时间不够用呢。后期製作的时候可以直接掛上！” 接下来两天，杨度彻底化身肝帝。 他本身就有高级混音技能，脑子里又有前世成品大概作为参考，加上精力卡加持…… 整个后期团队的效率简直惊人。 当方磊顶著黑眼圈，拎著几大杯续命用的冰美式前来慰问时，他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被上百条音轨折磨到形容枯槁、精神涣散的新手製作人。 谁知，推开混音室的门，视线中的杨度不仅面色红润有光泽，甚至还有閒情逸致转过身跟他閒聊。 “哟，方总监，来视察工作啊？”杨度按下暂停键，起身接过冰美式，招呼其他混音师一起去休息区喝，“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对了，怎么没见到王石辉王老师，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过来指导指导才对。” “你小子，还记著呢。”方磊嘴角微微抽搐，“他正忙著呢，没空来这里。” “哦，怎么说？” “公司刚接了个大单，给一部电影做核心插曲。王老师带团队熬了两个大通宵，拿出来的两版demo都被毙了，现在哪里还有閒心管你的事儿。” “嘿嘿！”听到王石辉的两版demo都被毙了，杨度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方磊伸手点了点杨度：“你可不许跑到隔壁棚里笑话人家。” “怎么可能，我还要继续干活呢。再说，我是那种人吗？” 修音、混音、母带製作…… 当最终母带製作完成的时候，距离极限的72小时居然还有5个小时的盈余。 第011章 不讲武德的空降 陶橙手滑点讚事件后的第三天晚上，城市另一端的世纪音乐总部大楼里，一场碰头会正在进行。 世纪音乐，与金石音乐齐名，同为国內三大音乐巨头之一。 会议室主位上，坐著一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孩，她就是目前世纪音乐力捧的新锐女歌手，孙青寧。 她的经纪人袁成正在主持会议：“关於针对陶橙这次公关危机的动作，各部门过一下进度吧。” 一个小眼镜翻开手里平板，匯报导：“青寧，袁哥，第一套降格调的方案已经全面铺开了。我们联繫了相熟的营销號正在疯狂带节奏。” “目前舆论主要被我们引导到两个方向，要么嘲讽陶橙是个表面知性、背地里喜欢看狗血文的大妈。” “要么就咬死她在撒谎，为了掩饰自己的低级趣味，硬是拿发新歌来当挡箭牌。到时候隨便拿一手粗製滥造的半成品来凑数，忽悠粉丝。” 小眼镜推了推镜片，笑道：“在娱乐圈，不怕你坏，就怕你土。知音大妈这个標籤一旦在路人盘里焊死，那些对调性要求极高的品牌代言，基本就得绕著她走了。” 袁成微微頷首：“干得不错。继续加码，多买几个营销號，我们预算很充足。” 另外一人补充道：“第二套捧杀方案也在稳步推进。我们让职黑反串成陶橙的死忠粉，在微博、各大音乐论坛里抬高《易燃易爆炸》的期待值，把她大半夜看文找情绪的行为鼓吹成对艺术的疯魔。” “网友的情绪是最容易裹挟的，现在大家对她这首新歌的期待值已经被架起来。哪怕她最后掏出来的是一首放在平时可以打80分的歌，在期待感拉满的情况下，口碑也会被反噬。”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娱乐圈的战爭就是这样，向来不见硝烟。 “还不够！”孙青寧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野心。 “不够？”袁成愣了一下，“青寧，有想法直说。” “当初世纪音乐签下我，砸了那么多资源，是准备將我打造成首位00后小天后、新生代第一人的。现在音乐市场不景气，圈子里歌手断层严重，年轻一代能跟我打擂台的，满打满算也就金石的陶橙和云歌的唐柚。” 说来也很有意思，陶橙的粉丝自称橙子，孙青寧的也是从名字取谐音，为柠檬，加上云歌唐柚的柚子，新生代三位女歌手被桔子家族包圆，可以说是水果大战了。 “想要在这种混战里脱颖而出，光靠水军在泥潭里拖別人后退是没用的。黑公关只能绊她一跤，我要的是狠狠地把她踩下去！” 听到这话，袁成露出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混，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野心却没有匹配的脑子和心气。 孙青寧拎得清主次，目的明確，知道歌曲才是最终的战场，这很难得。 “青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不仅要公关战，还要发新歌狙击她。” 作为世纪音乐的资深经纪人，袁成对一首单曲的製作周期可谓是了如指掌。 “做个简单的倒推。” 袁成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画了一条时间线。 “陶橙既然宣称她是在找情绪，意味著《易燃易爆炸》的词曲、编曲和伴奏大概率已经定型，目前正处於人声录製阶段。” “人声录製，保守估计，算她半周，修音、混音、母带製作，这些都是不能缩水赶工的精细活，算他一周到一周半时间，再加上后续的平台对接、审核、预热……” 他在时间轴末端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现在是五月中旬，这首歌满打满算，最快也要六月初才能上线。再结合他们现在的预热节奏……” 袁成胸有成竹地说：“陶橙这波看似慌乱的公关，其实是在顺水推舟，他们瞄准的绝对是六月份！” “陶橙要发夏日单曲！” 在流行乐坛，六七八月份的暑期档，歷来是竞爭最激烈的。 也就是进入千禧年的第二个十年后音乐市场不景气，否则早就各种天王天后扎堆发歌了，哪里轮得到几个新生代將六月当成主场。 “放心吧。”袁成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孙青寧，“公司非常看重你，其实上周，我就已经向高层申请了预算，花重金请了业內资深製作人，准备为你量身打造一首主打。” “按照计划，这首歌本来就是衝著夏日去的，目標是制霸6月份的各大音乐榜单。” “既然陶橙也瞄准了6月，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等她公布单曲上线时间，再贴脸好好碰一碰，教教她怎么做人。” 就在孙青寧脸色稍缓，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准备在6月与陶橙好好大干一场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孙青寧的女助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抓著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干什么呢？”袁成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厉声呵斥道，“毛毛躁躁的，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吗？第一天进公司啊，规矩都不懂？” 娱乐圈最忌讳的就是工作人员不够稳重，这助理平时瞧著挺机灵的，怎么今天跟丟了魂一样鲁莽。 也亏得现在会议室里都是世纪音乐自己人，否则连带著孙青寧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小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机。 “不……不是啊青寧姐，袁哥！陶橙……陶橙她……发新歌了！” 会议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 袁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难以置信道：“发新歌了？距离陶橙点讚才过去不到72小时，她不是还在录歌吗？” “录音、混音、母带製作、平台审核……三天？你当金石音乐製作单曲是印表机呢？” 小助理快哭了：“真……真发了，企鹅和易云两大平台首页直接给了空降大横幅推荐。陶橙的微博也同步掛上了连结。” 孙青寧掏出手机，点开企鹅音乐app，首页上，赫然是陶橙单曲的大横幅。 封面是走极简风格的暗黑色调，五个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猩红大字——《易燃易爆炸》！ 第012章 一起来听歌 5月14日，晚上八点，陶橙的微博帐號忽然更新了一条信息，並置顶。 【@是陶橙呀v：情绪已经到位了，一起《易燃易爆炸》吧！（企鹅音乐连结）（易云音乐连结）】 微博一出，与会议室里陷入呆滯的孙青寧、袁成一样，整个网际网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降砸得眼冒金星、找不著北。 无论是陶橙的死忠粉、路人粉、吃瓜群眾，还是那些拿了钱办事，准备继续敲键盘发通告的职业黑子和水军，在看到陶橙最新发布的微博后，或者点开企鹅音乐、易云音乐，被首页那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巨大横幅gg糊了一脸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陶橙发歌了！ 没有任何提前预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倒计时海报，也没有其他宣传预热，连个热搜都没有提前买。 就这样简单粗暴的全网空降！ 在微博实时广场和各大音乐论坛，经歷了短暂的错愕后，关於陶橙发歌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冒出来。 【臥槽，空降！？】 【疯了吧，前天晚上才爆出点讚事件，今天新歌就上线了，到底是神仙效率还是破罐破摔？】 【不对，仔细想想，其实是有预热的，陶橙微博上不是回应说看文章是为了找感觉，这不就是预热吗？】 【你信她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谁家好人从预热发歌到上线只用72小时啊？这特么的是临时现编现唱吧。生產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的！】 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期待的、震惊的、怀疑的、准备看笑话的、疯狂挑刺的，各路人马纷纷点开播放连结。 …… 世纪音乐，会议室。 袁成眉头紧锁，额头上的褶子这会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看著小助理將手机蓝牙连接上会议室的音箱。 莫名的，他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反常必有妖。 购买。 下载。 播放。 作为国內三大音乐公司之一，世纪音乐会议室里的音箱设备自然不是凡品，都是那种大几十万的顶级监听级设备，连干音里一丝极其微弱的换气声和口水音都能放大得清清楚楚。 当第一个音符从这对价格不菲的音箱中传出来时，孙青寧就意识到，这不是一首正常的流行歌。 它有点怪，带著点黑暗、压抑、阴沉。 袁成眉头猛地一跳：“哥特风？黑暗风？” 话音刚落，陶橙的人声进来了。 声音很低，很近，就像是陶橙贴著麦克风在低声呢喃，声音里甚至带著明显的气泡音。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艷，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才刚听了两句，孙青寧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两句歌词，写得太绝了。 娱乐圈对女人的要求是什么？ 既要你有话题度，又要你保持美丽清纯，既要你走红毯时高贵冷艷、风情万种，又要你在综艺节目上能放下身段迎合大眾，甚至还能擦边製造噱头。 同为身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的女人，孙青寧比任何人都能深切地感受这几句歌词的含金量与杀伤力，天然能引起共鸣。 隨著主歌推进，伴奏中的乐器开始有层次感的叠加，钢琴、贝斯，沉稳而有律动。 坐在主位上的孙青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她虽然嘴上刻薄，但耳朵不聋，这种充满矛盾、撕裂的歌词，配上哥德式的曲风，简直是绝杀！ 很快，鼓点、小提琴、大提琴交织在一起，而陶橙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展现出可怕的爆发力与感染力。 “爱我纯粹，还爱我赤裸不靡颓！” “看我自弹自唱，还看我痛心断肠！”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 “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这段歌声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为了高音的拉扯，陶橙在副歌部分採取了一种具有金属质感的咽音，甚至还有一点撕裂的怒音。 她的声音便在紧凑的节奏与弦乐之上，盘旋、起舞，像是个看透了世俗说老娘不伺候了的女人。 “她怎么做到的？陶橙先前的声线明明是偏知性抒情掛的，怎么忽然能驾驭得了这种黑暗哥特风？”孙青寧看著音箱，想不明白。 作为歌手，她很清楚，要唱好这首歌究竟有多难。 这种难不在於c5还是d5的音有多高，而在於那种神经质的感觉和张力极强的情绪。 如果唱的不到位，情绪不够疯，在歌词和编曲的衬托下歌手的声音会显得做作，甚至於无病呻吟。 根本撑不起来。 但陶橙不仅驾驭住了，而且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態在唱。 忽然，孙青寧懂了陶橙为什么会在半夜点讚那篇《我为爱……》的狗血文章。 这首歌的內核，很明显就是对那种女性命运最极致的嘲讽和反叛！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这首歌发行得太是时候了，恰恰是陶橙对这三天来网络舆论的正面回击。 他们费尽心思策划的两套狙击方案，在这首《易燃易爆炸》面前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是嘲笑大半夜看狗血文，是品味低下、要被品牌方嫌弃的大妈吗？ 不是死咬在撒谎、会拿半成品凑数忽悠粉丝吗？ 不是觉得应该永远保持知性人设永恆不变吗？ 不好意思。 老娘不装了！ 世纪音乐为了抹黑陶橙，买水军拉踩、捧杀，各种手段齐出，结果呢？ 直接《易燃易爆炸》！ 他们这三天花真金白银买水军搞出来的舆论，非但没有搞垮陶橙，反而成了她这首歌最好的宣发，生生给她搭建了一个万眾瞩目的舞台。 花自己的钱给对家造势，就问你气不气？ 当最后一个尾音缓缓消散，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小眼镜终於发出一个问题：“袁哥……这……这种歌是72小时內可以赶出来的？” 他虽然不是专门做音乐的，但在音乐公司里上班，审美水平还是在线的，一首歌是粗製滥造还是精雕细琢，一听便知。 袁成没有回答，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刚刚白板上自己画的时间轴，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个字都是那么刺眼，那么滑稽。 第013章 起飞 周四晚上，向来是即將熬到周五的怨气，和马上就能躺平的亢奋，开始交界的微妙时刻。 这个时间点的打工人，通常处於一种一点就炸或者一倒就睡的薛丁格状態。 而今夜，前有“女明星深夜偷看狗血文”的大瓜余波，后有陶橙这波毫无徵兆、连张概念海报都不曾发一张的全网空降。 这两件事就像两份烈性炸药，当其中一份被点燃时，瞬间將另外一份同时引爆。 原本因为时间推移而开始回落的热度，在这首质量过硬，甚至称得上是惊艷的《易燃易爆炸》前，被重新点燃，並烧出燎原之势。 事实证明，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在绝对的实力和作品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黑公关、水军带节奏，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微博实时广场上，憋屈了几天的橙子们终於扬眉吐气。 她们全军出击，战斗力爆表，带著新歌连结杀得世纪音乐买来的水军、柠檬以及其他浑水摸鱼的对家粉丝们丟盔弃甲、节节败退。 【是谁说这是72小时赶工出来的半成品？那个叫什么圈內瓜农的营销號呢？出来说话！把耳朵捐给有需要的人！】 【这要是半成品，华语流行音乐金榜上的80%以上都不合格。】 【路人，之前確实被带了节奏，觉得陶橙大半夜看什么狗血文很跌份，回应也不走心，很敷衍。但听完这首歌，我要收回之前的观点。能从狗血文中淬炼出这种级別的歌，她下次就算是看《母猪的產后护理》我也认了。】 ——“这个倒是没必要哈。” ——一时间看不出你是路人还是黑粉？？？ ——“笑死！” 【確实，这首歌的內核简直了，既要又要还要，终於把人逼成《易燃易爆炸》。】 【一首《易燃易爆炸》，送给天下所有吃软饭的渣男和pua大师。】 【本歌又名：《你还要老娘怎样》】 有高质量的作品做后盾，说话就是那么有底气。 错综复杂的舆论在《易燃易爆炸》全网空降后的半小时內就迅速一边倒。 晚上十一点半，微博上坐拥千万粉丝，向来以毒舌著称的的著名独立乐评人【黑胶大拿】，发布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乐评。 標题极为醒目：《乐坛需要更多这样的“半成品”》 “今晚本来准备睡觉的，但被朋友疯狂@，让我听听陶橙的新歌。 老实说，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陶橙以前的歌我也听，唱功不错，新生代拔尖，但风格温吞。 加上这两天沸沸扬扬的知音门，我私以为是金石音乐为了转移视线的公关手段，隨便丟个口水歌出来洗地。 但我错了，不仅错了，还错的离谱。 《易燃易爆炸》这首歌，从作词、作曲、编曲到演唱，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了一个全新的陶橙。 先说编曲，前奏一出来，我就意识到这歌不简单。 明明就是简单的几个扫弦，硬生生勾勒出一种危险、诡异的黑暗哥特风。 而陶橙的演唱…… 各位，我必须收回以前说她唱歌温吞的话。 主歌部分那种低音区的气泡音，副歌部分瞬间爆发的强混声，转化得无比丝滑，这需要极其高深的气息控制和咽音技巧。 …… 《易燃易爆炸》一出，直接把她以前那个都市治癒系情歌的刻板印象打碎。 证明了她不仅能唱那种四平八稳的流行芭乐，还能將黑暗哥特风玩转得游刃有余。 我可以把话撂在这里，陶橙的唱功，还没有完全兑现出来，现在还不是完全体。 最后，再说几句题外话。 普通听眾听歌，可能就听个旋律，听个爽。 作为乐评人，我有个职业病，如果喜欢一首歌，绝对会去扒拉一下幕后名单，看看是哪几位大佬参与其中。 结果，这一看，直接把我给看傻了。 以防你们不知道，我来贴一下《易燃易爆炸》的製作信息： 作词：杨度 作曲：杨度 编曲：杨度 製作人：还他么的是杨度 这年头，能包揽词曲的唱作人不少，但编曲与製作都由一个人大包大揽的，只能说十分罕见。 我连夜托圈里的朋友打听了一圈，这个叫杨度的製作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查无此人。 一点履歷都没有。 目前只能猜测，估计是金石音乐从哪里挖出来的天才新人。 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信《易燃易爆炸》这样成熟的作品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製作出来的。 编曲的老辣程度，以及对和弦的鬼才运用，没有几年经验打底绝对做不到。 我严重怀疑，是圈內某位大佬，出於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新开的小號。 如果真的是新人…… 那么，我只能说，华语乐坛来了个了不起的傢伙。 至於这两天在网上跳脚，企图用狗血、低级、没品味来抹黑陶橙的人，真心建议你们现在去买个高音喇叭，把《易燃易爆炸》在耳边循环一百遍。 好好洗洗你们的耳朵，看看什么是庸俗，什么才是他么的高级！” 黑胶大拿这篇长文一出，直接吹响了胜利的號角。 原本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这首歌太怪了”、“小眾听不懂”、“欣赏不来”这种话术在强行挽尊的职业黑子，瞬间被无数网友的口水淹没。 说起来还要感谢孙青寧团队重金砸出来的捧杀大礼包。 他们花大钱买热搜、带节奏、一顿操作猛如虎，现在证明不过是妥妥的纯爱战神行为，免费充当了金石音乐的宣发大喇叭，让很多平时不怎么关注音乐圈的路人，都知道了陶橙点讚事件。 紧接著，又硬生生將陶橙即將发新歌的期待感拉上来，强行造神，搞得好像今年不听《易燃易爆炸》就会落后一个版本一样。 世纪音乐的高层看到这笔替他人作嫁衣的水军支出，估计能连夜吐血三升。 结果呢？ 陶橙、杨度反手就是一个王炸。 那些被热搜吸引过来的网友们点开连结一听，果然是首好歌耶。 这能不收藏、下载走一波？ 有了世纪音乐送来的这波助攻，《易燃易爆炸》的数据直接起飞。 第014章 时薪13.59万 时间回到周四晚上八点，单曲正式上线。 金石音乐总部，经纪人红姐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 浓郁的蒜香味。 那是从私房菜馆打包回来的蒜蓉小龙虾。 杨度戴著个一次性手套，正吃的不亦乐乎。 红亮的虾肉在蒜蓉汤汁里滚上一圈，塞进嘴里，简直是人间美味。 和他这份优哉游哉相比，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就显得有些焦虑了。 尤其是陶橙，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学姐，你真的不吃点儿？这家的蒜蓉小龙虾绝对是一绝，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数据嘛。”杨度剥好了一只，放在一次性餐盘上。 陶橙咽了咽口水，十分有意志力地摇头：“我不吃，我要保持身材，我还是吃沙拉好了。” 她回到桌前，端起那盘绿油油的草，戳了两下，又放下，继续在办公室里转圈圈。 “红姐，后台数据还没有出来吗？”陶橙忍不住问。 作为国內三大音乐巨头之一，金石音乐自然有著极高的权限，拥有厂牌专属后台通道，可以实时看到各大平台的销售数据与播放量。 红姐安抚道：“急什么，这不才上线五分钟吗。” 又自嘲说：“当年我刚入行那会，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这些数据都是平台那边匯总后用excel发过来的呢。” 杨度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红姐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看著继续转圈圈的陶橙，她说：“也难怪紧张，这丫头担心二专魔咒呢。” 圈內一直有个说法，叫二专魔咒。 新人靠著第一张专辑一炮而红其实很正常，圈內多的是曇花一现又光速消失的新人，几年后便是歌红人不红的状態，直接查无此人。 后续的作品，才是真正检测能不能在音乐圈吃饱饭的试金石。 这次发行的虽然只是一支单曲，但作为陶橙一专后的第一个作品，马上就要见分晓，大小也是块试金石，事到临头，她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叮咚——” 忽然，红姐的微信响了。 红姐打开一看，发现是方磊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猛地抬头：“十分钟数据出来了，下载量，22万！” “稳了，橙子，这数据绝对稳了！” 要知道，在一专时期，陶橙成绩最好的一支单曲叫《落雪》。 那首歌第一个小时的下载量是39万，最终下载量达到惊人的380万，获得白金单曲认证，曾在金榜上拿下两周冠军。 现在，仅仅用时十分钟就有22万的下载量，哪怕后续数据崩盘，第一个小时的下载量也绝对能和《落雪》持平。 但陶橙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可是红姐，单曲发行向来都是粉丝先冲的，最开始的数据肯定很漂亮……” 要是高开低走就不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度吃小龙虾的速度也逐渐慢下来，八点二十分的时候，方磊再次发来消息。 累计下载量36万！ 陶橙终於彻底放下心来，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 杨度晃了晃脑袋，有些耳鸣，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公室里有喇叭成精了。 “学弟，谢谢你，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 陶橙激动地转过身，给了杨度一个大大的、结实的拥抱。 “哎哎哎，学姐，小心龙虾——” 杨度还在吃龙虾呢。 他嚇了一跳，连忙举起那双沾满了红油和蒜蓉的双手，生怕一不小心把油污蹭到对方的衣服上。 红姐也是如释重负，笑著看著两人。 放下心来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很快，第一个小时的数据完全出炉。 电子下载量：55万！ 流媒体播放数据：680万！ 虽然杨度之前对《易燃易爆炸》这首歌有著绝对信心，但在真正见到这串实打实的数据前，心里总归悬著一块石头，只是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万一……水土不服呢？ 万一……辜负了陶橙的信任呢？ 现在看到数据，石头终於稳稳落地。 这不仅仅是商业成绩，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看看旁边激动万分的陶橙和红姐，杨度飞快算了一笔帐。 在华国，一支单曲的售价通常是3元。 第一个小时55万的下载次数，意味著165万的销售额。 按照业內规矩，在这165万中，平台方（企鹅音乐、易云音乐）会直接抽走30%的渠道费，剩余的70%归属音乐公司。 按照先前签订的合同，作为词曲作者，杨度享有10%的分成。 也就是说，165万*70%*10%=11.55万！ 这还没完呢！ 单曲的商业成绩除了电子下载，还有流媒体。 所谓流媒体，简单来说就是在线播放，可以是在线播放音乐，也可以是在线播放电影、电视，是一种无需將完整文件下载到本地就能实现的观看或收听的技术。 它和电子下载完全不同。 电子下载，更像是一次性全款买房，用户花钱下载一支单曲，將音频文件永久性地下载到本地。 流媒体更像是租房，用户不购买、下载单曲，只是在平台上开通会员，按月付费。 会员期间，用户可以畅听平台上的所有歌曲。 但这只是使用权，一旦会员过期，就再也没有隨意畅听的权限。 按照业內流媒体单次播放单价，一支单曲每播放一次，出品方大概可以获得0.03元的纯收益。 这个部分，杨度同样可以获得10%的分成。 680万*0.03*10%=2.04万！ 也就是说，仅仅是单曲上线的第一个小时，杨度就可以进帐13.59万元！ 当然，这是税前收入。 在心底算完这笔帐，杨度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这还是因为他首次担任製作人，作为一个才21岁的大三学生，资歷太浅，没有拿到专属的製作人点数。 否则，按照圈內规矩，製作人通常还能拿到3个点的分成，资深製作人可以参与的分成更多。 如果加上那3个点，杨度第一个小时起码可以进帐17万！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我现在好歹也是时薪13.59万了，虽然是暂时的。” 保守估计，《易燃易爆炸》这一支单曲，可以给杨度带来百万级別的纯收入。 杨度忍不住感嘆，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往娱乐圈里钻呢。 这赚钱的速度，確实快啊。 第015章 爆炸 第二天早上杨度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收到陶橙发来的最新战报。 截止早上八点，《易燃易爆炸》的下载量，达到惊人的130万！ 金石音乐的数据专员甚至给出一个大胆的预测：24小时下载量极有可能突破200万大关！ 並且最终落点大概率会在900万左右，直接打破陶橙出道以来的所有记录。 900万！ 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意味著《易燃易爆炸》將帮助陶橙拿下她人生中第一支三白金单曲认证。 在这个平行时空，版权保护极为完善，音乐市场也更成熟。 单曲销量达到100万是金唱片认证，300万是白金，而想要获得最为璀璨的钻石认证，则需要3000万销量！ 三白金，对陶橙这样的新锐女歌手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实绩了。 流媒体方面的成绩同样喜人。 截止到早上八点，总播放量已经达到了2300万！ 一言以蔽之，《易燃易爆炸》，爆了！ 伴隨著单曲的爆火，同样爆了的还有杨度这个名字。 黑胶大拿那篇乐评，就像一把火，不仅让业內注意到包揽词曲、编曲、製作的新人，更让普通听眾，尤其是陶橙的粉丝记住杨度这个名字。 粉丝们吹起彩虹屁来，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易燃易爆炸》和橙子太搭了，简直就是为橙子量身打造的。】 【呜呜呜，感谢杨度老师，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气场两米八的橙子！以后橙子的歌曲，能不能继续参与製作啊！】 【杨度老师棒棒噠，橙子也颯颯噠。】 娱乐圈这种东西，向来是有人春风得意，就有人如坐针毡。 这会儿，与陶橙构成竞爭关係的对手们，不管表面在微博上发著多么岁月静好的自拍，私底下早已死死盯著《易燃易爆炸》的成绩走势。 毕竟资源有限，一个爆款的诞生，就意味著別人饭碗里的肉又要硬生生少上几块。 “也不知道金石音乐从哪儿挖出来的製作人？” “最好是高开低走，后劲拉胯。”不少人拿著手机，阴暗地祈祷著。 终於，在万眾瞩目中，时间来到周五晚上八点。 单曲上线24小时的最终数据出来了。 下载量：220万！ 比金石音乐数据专员预测的200万，足足多了20万。 而流媒体播放量，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5200万，直接打破华娱乐坛女歌手24小时最高播放记录！ 数据刚一出炉，杨度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不是陶橙平日里的柔声细语，而是一道穿透力十足的尖叫： “学弟，爆了，《易燃易爆炸》彻底爆了啊啊啊啊——！！！” 杨度侧了侧头，默默將手机拿远了一些：“恭喜学姐了，嘿嘿。” “你知道吗？我们的流媒体居然打破了沈黛姐的记录！” 沈黛是谁？ 金石音乐当之无愧的传奇一姐，也是华娱乐坛的顶级天后。 出道拿金钟奖最佳新人和年度女歌手，二专更是神挡杀神，横扫金钟奖包括年度专辑、年度製作、年度女歌手在內的六项大奖，创下前无古人的战绩。 能打破沈黛保持的记录，哪怕只是24小时流媒体记录，也足以让陶橙在梦里笑醒了。 当然，陶橙开心的事成绩和荣誉，相较之下，杨度就朴实无华一些。 毕竟，这些数据关係到的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220万的下载量与5200万的播放量，按照10%的分成计算，前者46.2万，后者15.6万。 单曲上线24小时，他就入帐61.8万元！ 一天！ 61.8万！ 杨度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都是金钱的芬芳。 虽说在京城买房还差的远，但这笔钱足够他搬出去租个好点的公寓了。 毕竟，他现在经常与陶橙等人联繫，偶尔还要参与远程会议，再住在宿舍中会不方便。 电话那头，陶橙的兴奋还没有平息： “学弟你知道吗？公司的数据分析师说，咱们这次的成绩是典型的黑天鹅事件，不可复製。” “一般来说，新歌上线首日下载顶多是首小时的两三倍，但我们达到了惊人的四倍！这意味著除了粉丝，路人盘也进来了。” “按照我一专的体量和目前的大盘，公司原本预测首日也就150万下载，流媒体2500万顶天了。” 杨度靠在床上，接过话：“所以，多出来的那部分，得感谢你那天晚上的手滑点讚，把吃瓜网友都吸引过来了。” “不止，还得感谢我的对家们呢！”陶橙在电话里笑得格外开心，“他们买水军防爆，带节奏，硬生生帮我们將热度炒上去了。没有他们助攻，这流媒体记录还真拿不下！” “是啊，谁能想到你前脚点讚，后脚直接空降发歌呢，他们白忙活一场。” “哈哈哈。”陶橙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方总监说，按照这个势头，下周二金榜更新，《易燃易爆炸》极有可能直接拿下冠军。” 金榜，全称华语流行音乐金榜，由金榜传媒集团建立，是国內目前最具公信力和含金量的权威音乐榜单，背后更是有国家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华语音乐协会提供指导。 它的统计周期是周一00:00到周日23:59，基於歌曲在过去一周的电子下载、流媒体数据、短视频bgm授权使用量，经过一套复杂的权重算法折算出最终点数。 而后在每周的周二上午十点，公布最终排名。 满打满算，一年撑死也就52个周冠军。 听起来名额似乎不少，但能杀出重围登顶的，全都是横扫千军的佼佼者。 金榜冠军，可以说是对一首单曲商业成绩和流行度的最高褒奖。 而对杨度这样的幕后人员来说，一首金榜冠军单曲的词曲兼製作人履歷，也是实打实的战绩。 下次再与金石音乐合作，就绝不是区区两万块製作费就可以打发了的。 “那我就提前恭喜学姐拿冠军了。”杨度笑了笑。 “同喜，同喜！哎呀，不说了。红姐回来了，估计是补拍mv的事情安排好了。接下来我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陶橙匆匆掛了电话。 忙是好事。 在娱乐圈，忙得连轴转意味著红，意味著有源源不断的进帐。 第016章 庆功 5月19日，周二，上午十点。 金榜更新。 没有任何意外，陶橙凭藉《易燃易爆炸》顺利斩获冠军单曲。 同时，这也是陶橙职业生涯中，拿下的第三支冠军单曲。 对音乐圈，尤其是竞爭最为激烈的流行乐坛而言，金榜就是最好的、同时也是最残酷的战场。 能在金榜登顶，就代表著一支单曲在一段时间里的绝对统治力和流行度。 三冠在手，陶橙在圈內的地位愈发稳固。 媒体们闻风而动，通告满天飞，各种標题既吸睛又夸张。 《时隔一年，陶橙爆炸归来》 《陶橙新歌横扫，用实力证明谁才是华娱乐坛新生代领头羊》 《陶橙易燃易爆炸金榜冠军》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是花花轿子眾人抬。 但是，网际网路的定律是，有红，必有黑。 就在粉丝们为陶橙顺利拿下第三支冠军单曲欢呼时，微博上，几个平时就喜欢靠撕逼博眼球的百万粉营销號，突然像是统一了口径一样，开始集体唱反调。 其中，又以一个叫【圈內老毒物】的大v跳得最欢，他发布了一篇博文： “都在吹陶橙？ 都在喜迎第三支冠单？ 抱歉，我只看到了资本的恶臭。 从手滑点讚事件开始，到全网热搜，再到《易燃易爆炸》以一种救场姿態空降。 各位，你们难道真的看不到这其中浓浓的剧本味吗？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堪称完美的教科书级营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如何解释72小时完成一首歌的录製与后期製作？ 別逗了！ 录音、修音、混音到母带製作，你当这是流水线上拧一个螺丝那么简单？ 我不否认《易燃易爆炸》的成功。 但是，懂点乐理的人都能明白其中漏洞，《易燃易爆炸》绝对是提前几个提前准备好的预谋之作。 …… 所以，这次嬴的不是陶橙，更不是幕后那个同时包揽了词曲、编曲和製作的製作人，而是她背后的金石音乐。 这不是音乐的胜利，这是营销的胜利，资本的胜利！” 博文一出，倒还真的立刻引来一批眾人皆醉我独醒的理中客跟风。 “公关部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似乎是世纪音乐那边的手笔。”手机那边的陶橙一边嘆气一边总结道，“娱乐圈嘛，向来如此。你泼我脏水，我贴你黑料，谁也別想清白。” 杨度边打电话边在笔记本上刷著微博：“你还別说，骂得还挺有逻辑。看来学姐你这次拿下第三支冠单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电话那头，陶橙有些没好气，但挺杨度语气轻鬆，心里其实也跟著鬆了口气。 “主要是连累你一起挨骂了，那个圈內老毒物真討厌。” “问题不大。”杨度语气十分隨意。 “你这傢伙……” 忽然想起这个学弟可是能写出《我为爱……》的主，陶橙一时间有些语塞。 或许真的不介意？ 这可能便是杨度脑迴路与旁人不同的地方？ 於是话锋一转，不再纠结此事。 “说正事儿，今晚有个小型的內部庆功宴，红姐先前应该有跟你提过吧？” 杨度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我就代表整个团队，再正式邀请你一次。”陶橙笑著说，“你可是这次金榜冠单的最大功臣，今晚要是没有出席，这庆功宴可就开不下去了。” “没问题，学姐放心吧，今晚一定准时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 晚上七点，合顺酒店，顶层宴会厅。 杨度才刚出电梯，就见到了红姐。 “哎呀，你总算来了。”红姐笑意盈盈地带著杨度进入宴会厅。 因为是內部庆功宴的缘故，来的都是《易燃易爆炸》的台前幕后，以及部分公司工作人员，採取的是自助餐模式。 才刚进行了一些无法避免的社交活动，宴会厅门口便传来一阵动静。 金石音乐的一位副总裁到了。 作为业內巨头的实权人物，这位年近花甲的刘总一现身，场內的气氛顿时微微一敛。 “走，学弟，给你介绍个人。” 陶橙拉著杨度过去。 “刘总，这位就是《易燃易爆炸》的词曲作者、编曲、製作人杨度，也是我学弟。” “英雄出少年啊。”刘总主动伸手过来，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杨製作，我都听说了，打了漂亮的一仗。” 杨度与他握了握，微笑道：“刘总客气了，都是大家配合的好，没有学姐的演绎那也是空中楼阁。” “不管网上的竞爭对手怎么泼脏水，金石只认实力。以后杨製作如果有任何好作品，金石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最顶级的资源通道。” 这就是实打实的承诺了，虽然暂时是口头上的。 …… 宴会厅的一个角落。 吉他手老白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目光十分复杂的看著不远处被眾人环绕的杨度。 实际上，从杨度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贝斯手端著盘龙虾过来，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行了，老白，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往口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人家那是老天爷餵饭吃，將来註定要一飞冲天的。” 老白嘆了口气：“我又不傻，当时在录音棚，他指出我那点小心思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服气了。” 只是碍於面子，当时没拉下脸。 “现在单曲发行，这成绩一出……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十几分钟后，老白端著满满一杯酒走到正在吃龙虾的杨度面前。 “杨製作。” 老白深吸一口气：“之前在棚里，我眼界浅，做了莽事，多有得罪。” 他双手举起酒杯，毫不含糊：“这杯酒我干了，权当赔罪。希望杨製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往心里去。”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白哥言重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杨度端起一旁的果汁，笑著抿了一口。 “工作上的小摩擦而已，只是分歧，没有恩怨。更何况，白哥吉他的水准，也是这首歌能成功的一部分。” 老白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离开。 “聊什么呢？”陶橙端著果汁，溜达到杨度身边。 “没什么。” 陶橙本来也不好奇两个男人的聊天內容：“《易燃易爆炸》现在反响那么好，学弟你算是在圈子里打出名气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按照圈內惯例，製作人一鸣惊人后，通常会趁热打铁，推出新项目新作品。 谁知…… 杨度稍微思考了两秒钟，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准备去看看王老师。” “……” 陶橙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杨度口中的王老师是金石音乐的资深製作人王石辉。 她没忍住，笑著在杨度胳膊上拍了一下。 她可是听说了，最近王石辉被那笔大单子弄得焦头烂额，快要被逼疯了呢。 “你这糟糕的傢伙。”陶橙连忙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这话可不能被方总监听到，不然他得跟你著急。” 两人侧后方不远处，刚巧走过来的方磊，脚步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 一字不落。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017章 送温暖 杨度还真没有说笑，第二天上午，他就来到金石音乐总部大楼。 不过，以前来金石，他都有明確的目的地，不是在某个特定的会议室，就是直奔红姐的办公室。 今天不一样，他是来找王石辉的。 礼尚往来嘛。 只是，他的办公室在几楼几號，杨度还真是不了解。 正当他琢磨著要不要求助红姐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著点试探与惊讶。 “杨老师？” 得，杨度如今也能被人称老师了。 转身，杨度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花衬衫牛仔裤，打扮的很是潮流，脸上带著那种想要套近乎又怕冒犯的浅笑。 杨度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圈，终於想起来，昨晚在內部庆功宴上，红姐给他介绍过，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你是……”名字在嘴边打转，好在杨度想起来，“林旭对吧？” 男生眼睛一亮，有点受宠若惊，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对对对，杨老师记性真好，是我，林旭。杨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红姐的吗？” “没，我是来找王石辉王老师。”杨度笑笑，“不过我这是第一次去他办公室，正愁不知道往哪里走呢。” “我正好顺路，带你过去吧。王老师的办公室还挺难找的。”林旭自告奋勇。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並肩往电梯间走去。 一路上，林旭很自然的与杨度聊起昨天庆功宴上的小趣事，又顺口夸了《易燃易爆炸》的编曲，话题始终保持在一个人让人感到舒服的程度，既不会让气氛冷落，又没有多嘴。 同时也在超绝不经意间让杨度了解到他既能低下去唱深情款款的慢歌，又能飆出乾净透亮的高音。 出了电梯，穿过走廊，林旭停下脚步。 “杨老师，那就是王老师的办公室了。” “行，谢了啊，改天请你喝茶。” 林旭笑著点点头，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敲门。 “门没锁，进。” 里面传来王石辉的声音，带著一股烦躁。 杨度推门而入。 办公室你他想像中的要乱得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靠墙是一整排塞满各种黑胶唱片与专业书籍的架子，工作檯上胡乱的谱纸，几台显示器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音轨。 王石辉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清来人后，王石辉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他把烟往桌上一扔。 “嘿嘿。” 杨度反手关上门，也不客气。 “听说王老师最近遇到点小困难。这不，正好路过，就特意来看下老哥哥。” 老哥哥，三个字，重音。 他一边说一边提了提手中的奶茶，走到待客的沙发前坐下。 “拉倒吧你。”王石辉被噎了一下，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另外一边坐下，没好气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哪里是来看我的，分明是来看我笑话的。” “怎么著？是不是还记著上次我不请自来，跑去录音棚看你录音的事呢？” 杨度连连摆手，一脸无辜：“王老师，你这就冤枉我了。今天来，纯粹是送温暖。喏，28元一杯的奶茶呢，特意备註的常温、七分甜。” 说著，杨度从纸袋中取出奶茶，又將其中一杯推到王石辉面前。 “送温暖？”王石辉指了指桌上的奶茶，“哪有晚辈来看望圈內前辈，是带著奶茶的？你好歹提上一盒龙井或者大红袍，再不济普通茶叶也可以啊。” “我都这把年纪了，保温杯里天天泡枸杞，哪能和你们这群小年轻一样喝奶茶？” …… “哧溜——”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吸管吮吸声。 王石辉手里捧著奶茶，腮帮子鼓动，原本紧皱的眉头早就舒展开来。 “奶茶真好喝！”王石辉看著手中的奶茶，讚赏道，“甜是甜了点，但味道確实不错。” 杨度强忍笑意：“是吧？我就说这家的奶茶不错，尤其是珍珠，火候刚刚好，特別有嚼劲。” “確实。”王石辉又吸了一大口，一边嚼著珍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起来很解压。” 等到消灭完两杯奶茶，办公室中的气氛缓和不少，杨度顺势切入正题。 “说正经的，王老师，你那个单子怎么样了？是什么电影能把你愁成这样？” “一部仙侠题材的院线电影。”王石辉撇了撇嘴，“换汤不换药的套路唄，名门正派的剑仙，和一个狐族公主，跨越种族、生离死別又生生世世的爱情故事。” “这种插曲应该不难做啊。”杨度从一个製作人的角度分析，“既然是仙侠电影，基调定在古风，编曲中加点民乐，旋律嘛悽美一些，煽情一些，以王老师你的功底，不是手到擒来吗？” “谁说不是呢？”王石辉说著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编曲大气又悲凉，结果你猜甲方怎么说？” “怎么说？” “人家甲方製片人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王石辉清了清嗓子：“王老师啊，我们要的是哀婉的中国风。但是，这首歌的主角是个狐狸精啊。所以，歌不仅要哀婉，还要兼顾妖气。同时，她又是奋不顾身追求真爱的狐狸精，所以还得有灵气。”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不是导演是我老同学的儿子，一口一个王叔的，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本来，杨度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听八卦、送温暖的心思来的，但在听到妖气与灵气后，忽然愣了一下。 妖气与灵气，这不是小唯吗？ 这不是《画心》吗？ 要说唯一有些出入的，大概就是哀婉中国风这个要求了。 王石辉吐槽了甲方一波，正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一抬头，发现对面杨度看著茶几发呆，仿佛陷入沉思。 “哎哎哎，想什么呢？”王石辉打趣道，“你小子可別告诉我脑子里有思路了啊？这可不是简单的命题作文。” “不瞒你说，关於这种兼顾妖气与灵气的曲子……”杨度顿了顿，“我还真的有，有一首。”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王石辉瞪大眼睛看著杨度，隨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扑哧一声笑出来，指著杨度连连摇头。 “好小子，你就吹牛吧。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生生世世的虐恋情深吗，你懂吗你？” 说到这里，王石辉忽然想起录音棚那天他看到的那篇《我为爱……》。 造孽啊，他好像真的懂！ 王石辉的脸扭曲了一下，確认道：“你没开玩笑？” “当然。”杨度掏出手机，“王老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音箱借我用一下，我连个蓝牙。” “行，连接吧。你小子最好能给我变出个狐狸精来。” “蓝牙连接成功！” 杨度从手机的加密文件库中找到系统给出的小样，ai演绎版。 播放。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018章 不是金石的人啊 七分钟后。 《画心》小样播放完毕。 王石辉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你小子专门写了一首歌，跑来打我的脸，是不是？” “老giegie你这就有点度君子之腹了昂。”杨度摊开手，“天地良心，在今天踏进你办公室之前，我连甲方具体要求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石辉闻言，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是。 《生生世世落花雨》对电影插曲的要求，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如果杨度不是专门写了一首歌，那就意味著他是从库存中掏出来的…… 想到这里，王石辉顿时觉得胸口有些闷。 想他也是圈內摸爬滚打多年的製作人，这几天为了一首插曲焦头烂额，结果倒好，人家一个毛头小子隨便拿出一首歌，就是这么巧…… 好气，又有点羡慕。 这是怎么回事？ “就歌论歌。”王石辉自顾自生了会闷气，“有两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不是標准意义上的中国风。你这编曲用了大量的西洋弦乐，古箏、琴、二胡、琵琶这些传统民乐一个都没有。”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这首歌太挑人了。副歌部分直接飆到c6，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的高音了，属於哨音的范畴，很难驾驭。想要唱好这首歌，很难。” 说哨音普通人可能没什么概念，但换个词，海豚音，应该就都知道了。 “不过，好，也是真的好。不行，我得把小样发给他们听听。” 王石辉手指才刚点开微信，忽然想起来小样在杨度手里，正想开口，手机忽然弹出通话界面。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石辉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是导演的电话。” 导演正好在附近办事，王石辉连忙让对方过来。 掛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导演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旁边还有位打扮干练的中年女人，便是刚才王石辉口中那位挑剔的製片人。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的杨度，小帅哥一个，看著又年轻。 “王叔！”导演笑呵呵地打趣，“这是您新收的徒弟？长得可真精神，这形象，这气质，不当明星可惜了。” 杨度礼貌地与两人打了个招呼。 王石辉嘴角抽了抽，没接这茬：“先別管徒弟不徒弟的了，赶紧听歌，听完再说。” 又是七分钟后。 导演与製片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四个字——惊为天人。 导演海豹鼓掌，夸讚道：“好！就是这个感觉。我们要的就是这种中国风加上悽美的风格。” 他兴奋的两只手比划著名：“刚才我听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电影最后那场桃林中的重头戏，一边是落英繽纷，一边是生死別离，唱得不正是我们《生生世世落花雨》中莫千尘与姒锦生生世世的爱恨相思吗？” 末了，他意犹未尽地转头，问一旁的製片人：“赵总，你觉得呢？” 製片人虽没有导演那么激动，但也是眼睛发亮，连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电影衝著八月份暑期档去的，三月中旬定剪，但最重要的插曲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现在终於可以鬆口气。 於是，她也不吝溢美之词。 “不错，非常合適。不仅是情感贴合，而且这副歌的高音，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別的营销素材。” 她脑子里闪过多个营销方案，继续道：“这首歌辨识度很高，截取高潮部分投放到短视频平台上，顺便发起一个全民挑战……挑战那个……”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了壳，一时间找不到专业词汇：“就是副歌里，那个声音飆的特別高的那个……” “海豚音。”杨度適时开口提醒了一句。 “哎，对对对，海豚音。”赵总一拍手，顺著往下说，“你们想啊，带个全民挑战海豚音之类的话题，发在抖音上，绝对能带起一波热度。” “我们不仅要用它当插曲，还要当电影的宣传曲！” 王石辉哼了一声，上次你挑刺的时候可没有现在那么好说话，於是故意提醒道：“这首歌根本不算中国风，与你们当初提的哀婉中国风可是有很大出入的。” “要不，还是换一首？” 话里的酸气都要冒出来了。 “哎呀，王叔，哪能啊。”导演连忙起身，绕到王石辉身后很狗腿地给他揉肩，“什么中国风不中国风的，我们拍电影的又不是搞音乐的，哪里懂那么多门道。当初提要求也就是描述个大概的感觉嘛。” “您老可別介意啊！”顿了顿，他又提议，“要是真介意，这样，现在就和我回家，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支葡萄酒，宝贝的很，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给您赔罪。” “是呀，我们到底是外行，哪有您懂得多。”製片人也笑著附和，“王老师您不愧是乐坛老前辈呢，宝刀未老，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王石辉起初还有些飘飘然，忽然老脸一红。 《画心》不是他的作品啊。 他战术性地咳嗽两声，伸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看好戏的杨度：“行了行了，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首歌不是我写的，作者是他。” “啊？” 导演张大了嘴巴，手上的按摩动作都停了，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杨度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起来那么高级的歌……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写的？ 这合理吗？ “音乐圈真是臥虎藏龙啊。”製片人反应极快，尷尬只在脸上一闪而过，立刻换成熟络的笑容，对著杨度一顿夸。 又问：“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画心》。” “《画心》……好！”导演一听这名字，兴奋地直搓手，“画皮画骨难画心，好啊，这个名字好。” “电影中不是有一段莫千尘在幻境中考验姒锦真心，怀疑她与男二裴云崢感情的剧情吗？简直是太契合了。就这么定了，就用《画心》当插曲和宣传曲。” 插曲的问题终於解决，导演和製片人开始盘算后续的宣发节奏。 《画心》的质量太高，《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宣发也要跟著进行部分调整。 说的开心处，两人逮著杨度又是一顿猛夸。 当话题转到应该邀请哪位女歌手来演唱《画心》时，王石辉突然想到一个先前一直被忽略了的问题。 “哎，不对啊，杨度，你小子——”王石辉站起身来，指著杨度，“我怎么记得，你不是金石的人啊！”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第019章 曝光 “不是金石的人？” 听到这话，导演和製片人面面相覷，两张脸上写满错愕和不可思议。 这就好比你饿著肚子坐在高档餐厅，拿著菜单都选好要吃什么了，结果服务员上来说不好意思，刚才错將隔壁私房菜的菜单送上来了，並且隔壁还不支持外送。 那么好的一首歌，那么抓耳的旋律，那么契合他们电影主题的悽美意境，结果词曲作者居然不是金石音乐的人？ 这算是哪门子的事？ 製片人复杂的目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移到王石辉脸上。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里的台词已经化成实质： 王老师，你们金石音乐的门槛，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能写出《画心》这种级別歌曲的作者，而且还这么年轻，这么有灵气，你们居然没有招进自家鱼塘里？ 王石辉被这幽怨的目光一刺，有口难言。 这事不归他管啊，那是艺人与製作部总监操心的事情，这口锅他背的可太冤了。 导演才不管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把抓住王石辉的胳膊：“王叔，我的好王叔，我们就要这首歌，你今天必须给我想办法。” 说完，又对著杨度满脸笑容：“杨老师，哎哟，不对，杨老弟，这首歌，你可千万、一定要给我们剧组留著啊，条件咱们都好商量，绝对不会让你吃半点亏。” 最是柳暗花明的时候，眼看著电影最重要的插曲与宣传曲都有了著落，不仅契合主题，甚至连宣发海豚音的噱头都有了。 导演也好，製片人也罢，都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其他意外。 製片人心中更是暗暗后悔，要不是跟金石音乐的合同上把违约金写得太高，她现在都想直接绕开金石，与杨度签合同了。 就在几双眼睛都盯著杨度看的关键时刻，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是微信收到新消息。 杨度起初没打理会，毕竟正在商量大项目呢。 结果，叮咚叮咚叮咚，不断有新的信息进来。 杨度微微皱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已经有数十条未读信息。 “噔噔噔噔——” 一个微信语音通话弹了出来，来自室友，周枫。 製片人善解人意地说：“可能是什么急事，你先处理，不用理会我们。” 导演也跟著点头。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杨度歉意地朝他们笑笑，拿著手机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按下接听键。 不等杨度说话，手机那头传来周枫火急火燎的声音：“臥槽，都督，你的身份曝光了，你要火了！” 杨度一愣：“曝光什么？” “微博啊！热搜啊大哥！”周枫飞快解释道，“你昨天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在地下停车场被人拍了发到网上，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就是《易燃易爆炸》的製作人杨度，是《我为爱……》的作者，微博帐號是羊都督。” 听到这话，杨度眼前一黑。 如果说上次在京音校园里掉马，充其量就是区域性社死，出了校门，融入茫茫人海，他杨度还是个体面人，是大好青年。 至少，在音乐圈和听眾面前，他是清白的，现在…… 连底裤都被扒下来了。 虽然他对大三学生、製作人杨度、情感作者羊都督三重身份掉马做了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一想到现在网上陶橙的粉丝和喜欢《易燃易爆炸》的听眾，一边听著歌一边再度欣赏他微博上的情感奇文，杨度就尷尬到脚趾扣地，一时间连点开微博吃瓜的勇气都没有。 “都督，你这会不是普通的火，大火特火。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寢室里有多恐怖，好多同学跑来宿舍玩。还是吉尔机灵，让我躲在厕所里通知你一声。” “宿舍里的动静估计到晚上都不会消停，今晚你最好找个酒店对付一下，不然回来肯定会被当成猴子围观。” 就在杨度结束对话的同时，王石辉也结束了一通电话，和方磊的电话。 他看著杨度，强忍著笑：“你小子，这次是要真火了。” 导演和製片人不明所以：“什么火了？” 王石辉指著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杨度：“这小子的身份在网上被扒光了，现在一片沸腾。你们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杨老弟，不仅是陶橙《易燃易爆炸》的词曲作者和製作人，同时……” “还是一位笔力深厚的情感文学大师呢！那篇让陶橙深夜点讚的知音奇文，就是他的手笔。” 杨度尷尬的要死，连忙举手投降：“別別別，我们还是继续聊《画心》吧，或者《生生世世落花雨》。” 谁知，一旁的製片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著杨度：“哎呀，原来《我为爱……》那篇文章是你写的？写得太好了。你微博上发的不是正脸照，我都没认出来。” 杨度震惊了。 不是，赵总，说好的职场女强人呢？ 你私底下居然也会看这种狗血文。 製作人兴致勃勃道：“你不知道，投资圈就有类似的事情呢。” 一听这话，杨度也没有那么尷尬了，连忙追问：“还有这事？具体呢？” 製片人道：“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九七还是九八那会……” “上世纪的事情啊。”杨度一个没忍住，震惊道。 上世纪出生的製片人感觉受到了伤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还要不要听？” “要要要，您说您说。” “一个女老板，做实业发家的，找了个比他小十岁的帅哥做老公。不仅如此，还將老公全家都接到城里住，买房子，解决工作问题。大家都说这男的是享福的命。” “结果，她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小三，还想把小三的儿子带到家里来，说是收养的，別提有多噁心了。” “我靠！”杨度直呼內行，“那后来怎样了？” “还能怎样？当然是雷厉风行的离婚，让软饭男净身出户，將他们全家都扫地出门。后来那男的背了一屁股债，小三嫌弃男的没本事，连夜捲铺盖跑了。” “精彩啊！”杨度觉得灵感迸发，身体很诚实地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来。 正当几人吃瓜吃得火热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磊带著几个法务人员过来。 “正好三方都在，咱们签合同吧。” 第020章 版权与谈判 隨著方总监到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都说艺术负责风花雪月，商业负责真金白银，但两者並不衝突，有时还能相辅相成，比如现在。 三方人马——金石音乐，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导演和製片人，以及杨度，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在翻开合同前，方磊將目光投向杨度。 “小杨啊……”他嘆了口气，“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还是想再问一句，真的不考虑加入金石音乐吗？条件都可以谈，谈到满意为止。” 这已经不是方磊第一次拋出橄欖枝了。 事实上，自从《易燃易爆炸》那版编曲在会议室中一鸣惊人后，他私底下就暗示明示过好几回。 最近的一次，就在昨晚的庆功宴上。 《易燃易爆炸》成绩出色，单曲的台前幕后都拿到了项目奖金。 杨度作为第一功臣，自然也收穫了一个厚实的红包，整整20万，同时还有一份a级合约。 只要他点头，日后公司还承诺为他成立一个独立的音乐工作室，掛靠在金石名下。 对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是一步登天的金光大道。 然而，杨度还是礼貌地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两个字——版权。 在音乐圈，或者说整个泛娱乐內容產业里，有一个绕不开的专有名词，职务作品。 只要签订了公司的全职合同，成为公司员工，那么你在这个岗位上创作出来的所有作品，包括词、曲、编曲，在法律意义上都属於职务作品的范畴。 这意味著即便你是內容的创作者，但这个內容的版权归属公司，而非个人，就和程式设计师写的代码属於公司不属於个人是相同的道理。 公司可以拿著你创作的歌曲去授权、打榜、上综艺、作为短视频平台的bgm，赚得盆满钵满。 但创作者本人，只能拿到每个月的底薪，以及合同规定里的一点奖金或提成。 杨度再一次拒绝：“方总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也知道我还是学生，现阶段还想保持自由身，多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 方磊其实也就这么一问，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是不是真的想加入公司，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杨度为何执著於独立製作人的身份。 毕竟，在音乐圈，二八定律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惊人的达到一和九十九。 每年市场上都会诞生数以万计的新歌，但其中99%以上的歌，在市场上连水花都溅不出来，根本赚不到一分钱。 只有那些广为人知的1%的爆款，才能吃到市场红利。 更要命的是，搞音乐，其实是非常烧钱的。 別看隨著电子设备的普及与网络的发展，一台电脑一个音效卡就能在宿舍里录歌。 但真的想要製作出一首符合工业標准，能推向市场的单曲，背后的成本极其恐怖。 一个顶级的录音棚，设备动輒成百上千万，独立製作人除了租赁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再者，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歌一定能红，不能红就意味著吃了上顿没下顿，意味不稳定，意味生活无法继续。 绝大多数音乐人都不具备这种抗风险能力，这也是他们用版权的完整性换取大公司的录音棚资源、宣发渠道，以及那份可以保底收入的根本原因。 归根到底，都是无奈之举。 他们无法预知未来，无法保证歌一定能红、有稳定產出。 但杨度不一样。 他有足够的底气。 他的底牌只会越来越多。 “行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方磊进入正题，“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画心》这首歌的项目合作敲定下来。” “经过刚才的短暂沟通，目前的合作框架是这样的。” “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作为甲方，出资50万人民幣，用於购买《画心》这首歌，作为电影插曲兼宣传曲的授权，以及定製製作服务。” “金石音乐，在这个项目中，作为发行代理方和平台方，负责提供全套的录音棚、歌手、以及和各大音乐平台的宣发渠道对接。” “按照业內规矩，金石音乐將抽取这50万前端费用的20%，作为代理服务费。” “而杨度……”方总监看向杨度，“你將以独立製作人的身份，与金石音乐达成这次项目合作，全权负责《画心》的录製与製作，享有50万前端费用剩余的80%。” 这很合理，金石音乐出设备、出渠道，居中作担保和支撑，拿走两成，无话可说。 杨度满意地点点头，40万到帐。 “另外，鑑於这首插曲对电影的重要性，王石辉王老师，担任《画心》的监製。” 这单子本来就是王石辉的，让他做监製，无可厚非。 “除了前端费用，后端利益分配也要明確下来。”方磊继续道，“《画心》製作完成並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后，作为词曲版权拥有者，杨度，你依然享有歌曲后续商业收益10%的下载及流媒体分成。” “大概就是这样，大家有无其他意见？” “我有。”杨度示意了一下。 “哦，哪一项？” “製作人点数。《易燃易爆炸》时期我还是个新人，但这次《画心》，我要3%的製作人点数。” 王石辉咳嗽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杨度，製作人点数，你还真敢说。 普通製作人製作一支单曲，只有製作人费用，比如杨度，上次统筹製作《易燃易爆炸》的报酬是2万元。 只有资深製作人，才能获得製作人点数，参与后期分成。 导演和製片人对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反正他们只要《画心》的插曲授权，金石音乐与杨度间的利益分配，与他们关係不大。 涉及真金白银，方磊寸步不让：“製作人点数是资深製作人的待遇。坦白说，你虽然在《易燃易爆炸》上证明了自己，但《画心》毕竟只是第二首作品，步子会不会太大了些？” 杨度反驳道：“方总监提到的《易燃易爆炸》是我的第一个理由，不作赘述。” “第二，《画心》从词曲到编曲製作，都是我，並且获得了甲方认可。后期有电影宣传托底，成绩不会差。” 导演和製片人点点头，他们可是s级大製作，宣发资源不会差。 “第三，我如今身份刚曝光，流量不小，作为我的第二首歌，《画心》即便无法成为《生生世世落花雨》的插曲，我也有把握在其他地方拿下3%製作人点数。” 这就是典型的流量变现了。 一听这话，方磊还没有反应，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导演先坐不住了。 要是去了其他音乐公司，他们的插曲怎么办？ 他们可是和金石音乐签的合同啊。 “方总，我觉得杨老弟说的很有道理啊，3%的製作人点数对杨老弟这样的製作人来说，完全是可以破例的嘛。是吧，王叔？” 王石辉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別牵扯到我身上。 见王石辉不接话，製片人帮腔道：“是啊，方总。《画心》质量过硬，后续配合电影宣传大爆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多出来的3%，就权当是买杨度这波热度，怎么算都不会亏。” 一番唇枪舌剑后，方磊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小子，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啊。” 说著，他对一旁的法务人员示意了一下。 后者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全新的合同分发给眾人。 杨度接到手一看，乐了，和刚才那份合同相比，上面赫然多了一个条款，正是3%的製作人点数。 “方总监，敢情你还做了两手准备啊。” “哈哈哈，在商言商嘛。” 看著顺利拿下3%製作人点数的杨度，王石辉有点麻了。 上次与金石合作，杨度拿的还是2万的新手价，这才过了多久，製作人费用飞升到40万不说——虽然其中的大头属於电影使用歌曲的授权费——还拿到了许多製作人梦寐以求的製作人点数。 他老王累死累活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製作人点数也就5%呢。 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度翻著合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授权范围、违约责任等细则，有些头痛。 他果断地合上文件夹：“合同我先带回去，找个懂行的律师看一看，確认没问题，明天一早我送回来。几位不介意吧？” 这还真不是杨度拿乔。 之前签订《易燃易爆炸》合同时，他的首要目標是拿到入场券，先把製作人这个位置弄到手再说。 机会转瞬即逝，犹豫不得，加上有陶橙在中间搭线，旁枝细节也由不得他在意，大笔一挥自然就签了。 这次不一样，涉及金额较多，容不得马虎。 白纸黑字的东西，哪怕差一个標点符號都有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杨度忽然意识到，隨著事业起步，他急需一个专业的团队来为他处理问题。 对於杨度的谨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別说是杨度了，导演和製片人也需要带回公司让法务帮忙確认一遍。 方磊笑了笑，道：“当然没问题，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是最稳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第021章 嚶嚶嚶 离开金石音乐后，杨度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刷卡，进门，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一点都不尷尬。” 他深呼吸几下，做好心理准备，点开微博。 几乎是在应用启动的瞬间，成千上万条消息推送在同一秒涌入后台。 私信、@、评论、点讚，原本代表互动与分享的数字，全部变成鲜艷的999+。 很快，杨度就搞清了事情始末。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內部庆功宴结束后，红姐作为经纪人，不仅安排了公司专车送杨度回学校，甚至陶橙也亲自送他到地下停车场。 一位恰好在这家酒店用完餐，正准备在地库取车的路人，隨手拍下了一张照片，並兴高采烈地发布在自己微博上。 【@今天吃火锅了吗】：吃个饭居然能在地库活捉一只野生的陶橙！本人真的好瘦好美，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旁边和她说话的小哥哥也超帅（开心.jpg） 在微博上，这种带有名人標籤的內容，都会第一时间被精准的分发到该明星的超话与粉丝广场。 最先刷到这条微博的，毫无疑问是陶橙的粉丝，橙子。 起初，这种小范围的分享局限於橙子中。 评论区都是清一色的对博主锦鲤体质的羡慕，以及对陶橙生图顏值的舔屏。 当然，也有沙雕粉丝一直追问博主今天到底有没有吃火锅。 粉丝们在经歷了前两天手滑点讚的惊嚇与空降发歌的惊喜后，此时正处於一种极度放鬆的贤者时间，但分享欲丝毫不减。 隨著越来越多的橙子涌入，必然有部分目光分散到其他地方，落在照片中那个与陶橙並肩而立的男生身上。 照片中，陶橙站在商务车车门旁，正微笑著与男生说话。 儘管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偏，地库的光线也不算明亮，但杨度那张经得起镜头考验的脸，依然透出一种清爽的质感。 好奇心开始滋生。 要知道，陶橙的团队配置在粉丝群体中几乎可以说是透明的。 不管是经纪人，还是助理，又或者是常驻的安保人员，大家都能如数家珍。 但照片中这个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绝佳的男生，明显不属於其中任何一个。 【这小哥哥是谁啊？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有一说一，这个顏值还是很能打的，原地出道演个现偶男主都绰绰有余。难道是金石打算推出的新人，让橙子先带一波热度？】 这个猜测一出，顿时引起粉丝一定程度的警觉。 在娱乐圈，前辈带新人的吸血操作向来是粉圈大忌。 就在舆论即將向著新人吸血的阴谋论滑坡时，一个名为【是脐橙啊】的用户，在评论区丟下一颗重磅炸弹。 【等等……家人们，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小哥哥的侧脸，看起来非常、极其、十分眼熟？你们去看看那个情感博主@羊都督之前发的弹吉他的侧影照片，下頜线简直一模一样，还有耳朵上的那颗小痣，绝对是同一个人！】 无数粉丝顿时顺著这条线索涌入【羊都督】的微博主页，进行了一场360度无死角的比对。 很快，结论石锤。 照片中与陶橙谈笑风生的帅哥，確確实实就是那个写出《我为爱……》狗血知音大作的情感博主羊都督。 到了这一步，事件的热度开始出现陡峭攀升。 在粉丝滤镜下，她们很快为这张照片找到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破案了，肯定是橙子觉得那篇软饭渣男的出轨文让她在录製过程中找到情绪，提供了巨大帮助。所以在庆功宴上，特意邀请原作者来表达感谢！】 【呜呜呜，我们橙子真是人美心善，连一个素人博主都照顾得那么周到。】 【不过说真的，这博主长得那么帅，为什么会擅长写情感奇文啊，我想不明白，我一直以为这种文的作者都是我妈那个年纪的。】 舆论至此，其实都还停留在一个有趣的娱乐八卦层面，吃瓜群眾也好，粉丝也罢，其实都乐於见到这种明星与素人间的互动。 何况，这次互动本身就有很有趣，足以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直到，一个id名为【京音乾饭魂】的用户，轻飘飘地在已经盖起高楼的评论区下留下一句极其简短的话： 【这不是我们作曲系的杨度学长吗？？？】 眼尖的粉丝看到这条评论，尤其是其中杨度两个字，立刻在下面小心翼翼地回復確认：【姐妹，你確定他叫杨度？一昂杨，的物度？】 【京音乾饭魂】回復地十分乾脆：【是啊，杨度，外號都督，所以微博叫羊都督啊。ps：我是男的，不是姐妹。】 杨度这个名字放到茫茫人海中，溅不起半点水花。 但是，在此刻聚集在这里討论的橙子们而言，这个名字简直再熟悉不过。 她们时刻关注著打榜数据的《易燃易爆炸》作词、作曲、编曲、製作人栏目上，写的赫然正是——杨度！ 当三个看似完全独立，甚至处於不同次元的身份，照片里的素人帅哥、写狗血知音文的情感博主、包揽《易燃易爆炸》词曲的製作人，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到同一个人身上时，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我靠！我靠！我靠！】 【？？？！！！】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事件的热度开始呈现出指数级增长，並迅速发酵。 很快，就有营销號嗅到其中的热度，发布了一篇长文梳理始末，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扒了个底朝天。 “家人们，谁懂啊？ 我以为我在第一层吃陶橙手滑的瓜，结果人家在玩一种很新奇的人设大杂烩。 让我们来重新梳理一下这条魔幻又好笑的时间线—— 陶橙深夜手滑点讚知音狗血文→对家下场买水军黑她→陶橙团队紧急公关→营销號嘲笑陶橙大妈品味→《易燃易爆炸》空降打脸→网友惊嘆幕后製作人杨度是何方神圣→网友偶遇陶橙拍照→掉马！ 写出这首黑暗哥特风歌曲的製作人，与写出那篇低俗狗血文的情感博主，不仅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才21岁的京音男大！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哥们前一秒还在录音棚里搞音乐，下一秒可能就披著马甲对著word疯狂输出渣男婆媳桥段。 这是什么沙雕缝合怪啊哈哈哈，我不行了。 金石音乐，我承认你们贏了，这种口味的大瓜，给我十支笔也写不出来！” 自带千万粉丝的【瓜田里的猹】这篇博文一出，瞬间將热度点燃。 事件从陶橙的超话与广场迅速破圈，蔓延到整个娱乐圈受眾群体。 无论是懂音乐的还是不懂音乐的，喜欢吃瓜的还是平时根本不关心八卦的，都被这离奇荒诞又带著几分搞笑的剧情走向硬生生按头吃下一整个瓜。 网友们嘻嘻哈哈地转发、玩梗，评论区更是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是什么宝藏男孩啊哈哈哈哈哈，笑到打鸣，肚子好痛哈哈哈】 【左手音乐，右手文学，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哦，原来是节操啊。】 【我不信，除非@羊都督你立刻马上再写一篇出轨文给我看（狗头）】 【《关於我好奇的神仙製作人其实喜欢写知音情感文这件事》】 在无数网友这股庞大力量的助力，以及营销號的推波助澜下，不知不觉间，#震惊！《易燃易爆炸》《我为爱……》作者实为同一人#这个离谱词条竟然悄悄爬上了热搜榜单。 虽然仅仅掛在热搜的小尾巴上，位列第99或者100名的样子，隨时都有可能被下一个社会新闻挤下去。 但好歹是热搜啊。 “別让我知道你是谁，京音乾饭魂！”杨度抓著手机，咬牙切齿。 “噔噔噔噔——” 微信语音通话进来了，一看，是红姐。 第022章 宝箱登场 才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红姐標誌性的充满活力，且带著几分调侃的笑声。 “小杨，杨大製作人，感觉如何？恭喜你啊，喜提热搜。” “刚我正陪著橙子在棚里拍mv呢，助理忽然跑过来和我说你上热搜了。我一看，好傢伙，你现在这热度，可是让圈子里不少挤破头都想上热搜的小明星眼红啊。” 杨度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大床上，连灵魂都要飘出来了。 “红姐，连你也拿这个事情来打趣我。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喜欢写情感奇文的奇葩製作人了。” 红姐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甚至能听到旁边陶橙没心没肺的鹅叫。 她安抚道：“这才哪到哪呀，你既然一只脚迈进这个名利场，这些都是必修课。在这个圈子里，不怕被骂，就怕没人理。黑红也是红，何况你这根本不叫黑，顶多算个搞笑段子。” “再说，我看现在网上风向不是挺好的嘛，好多网友说这是反差萌呢！” 说著，对方没忍住又笑起来。 杨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连忙岔开话题：“对了，红姐，刚好你打电话过来，我有件事想要諮询一下你。” “你说。”红姐也收起玩笑的语气。 “我明天要去金石敲定《画心》的最终合同……对，新歌，可惜不適合学姐的风格……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精通娱乐圈和版权法的律师，帮我把把关。” “没问提。” 红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个要求並不突兀，相反，很成熟。 一个懂得在利益前寻找专业人士庇佑的年轻人，远比那些只知道闷头写歌，被资本卖了还要帮著数钱的傻白甜要走的长远。 “我有个相熟的律师，姓铁，业务能力绝对过硬，圈內人都叫他铁公鸡。有他在，金石法务绝对坑不了你一分钱。” “太感谢了，红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红姐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既然你暂时没有加入金石、受制於人的想法，那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立个山头？比如，建立一个个人工作室之类的？” 杨度微微一愣：“个人工作室？” “对。”红姐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宿舍里做编曲的学生了。《易燃易爆炸》的成绩毕竟摆在这里，《画心》这种大单也马上落地。” “业务对接、版权运营、商业洽谈……这些繁琐的杂事会耗干你的创作精力。你总不能一辈子单打独斗吧？成立工作室，走公对公的帐目，税务上更清晰，对接各大公司也显得正规。” “身为製作人，你负责创作，那些討价还价的脏活累活，需要专业的人来做。怎么样，要不要我顺便再给你介绍个厉害的经纪人？” 杨度连连点头，確实，他先前就觉得应该有个团队来为他服务了。 “好啊。”杨度痛快地答应下来，“红姐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你倒是爽快。”红姐笑了笑，声音里透著几分怀念，“她叫袁秀清，几年前也是雷厉风行的角色，只是后来急流勇退，结婚生子，相夫教子去了。” “现在孩子上了幼儿园，在家里閒著没事做，便想杀回来。可惜这个圈子变化太大，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重返职场。” “我觉得你们挺互补的，一个是有著无限潜力和可能的天才新人，一个是憋著一股劲想要再攀高峰的经纪人。” “我待会把她的微信推给你，我姑且就这么一说，你们自己先聊聊，合不合適最终还是需要你自己拍板。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勉为其难。” “好，红姐费心了。” 掛断通话后，红姐就將两张微信名片推送过来。 一张是律师铁雄，一张是经理人袁秀清。 就在杨度复製微信號，准备添加对方为好友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发表的情感小说《我为爱……》阅读量突破1000万！”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千万阅读】！” “——额外获得奖励：抽奖次数*5！” 千万阅读？ 抽奖次数5！ 杨度瞪大了眼睛，瞬间满血復活。 “一千万阅读量，这得是多大的流量啊！” 要知道，系统的算法与平台算法截然不同，更为严格，这意味著实际瀏览的人还要更多。 那些调侃我的，只会让我获得更多的抽奖机会！ 他在床上挥舞了一下拳头，摆出《勇敢的心》中主角高呼freedom的经典动作：“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社死？ 那是什么？ 他从来都不尷尬。 “——新手任务三启动！” “——请宿主在私人社交媒体帐號上，继续发表一篇情感类文章（短篇小说），要求文章具备完整的故事情节与情感，不得抄袭。”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发放！” “……” 不是，你还真来啊？ 看在五连抽的份上暂时不和你计较。 “系统，给我抽，五连抽！” 一样的马赛克，一样的卡顿，然后出现五个结果。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孤勇者》 《红玫瑰》 体质+1：略微提升宿主身体机能、抗疲劳能力、新陈代谢效率。 《泡沫》 自选歌曲宝箱：特殊道具，使用后可精准检索提取一首完整歌曲（含词曲、编曲、小样）。” “嘶——” 杨度倒吸一口凉气，为地球变暖做出微弱的一份贡献。 好傢伙，不仅有体质属性奖励填补短板，还一次性爆出三首歌！ 《孤勇者》就不用说了，这首歌在前世简直是现象级的核弹，传唱度离谱到幼儿园小朋友一度用他来对暗號。 《泡沫》则是邓紫棋的代表作。 至於《红玫瑰》…… 其中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网络流行语。 最让杨度感到期待的还是自选歌曲宝箱。 作为穿越者兼製作人，杨度的曲库储备其实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他凭藉前世记忆手工复製出来的歌曲，词曲一致，但人脑毕竟不是硬碟，再熟悉的歌也无法复製编曲。 所以，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与前世原版存在些许出入，比如《易燃易爆炸》，比如他课堂上的作业《小跳蛙》。 第二种，来自系统礼包或抽奖，包含完整的工程文件，与原版完全一致，比如《大鱼》、《画心》。 前者主动权在杨度，但编曲需要自己做，后者主动权在系统，並存在隨机性。 但隨著自选歌曲宝箱的出现，完美到来。 唯一遗憾的点在於，完成系统任务只能获得技能经验值，想要获得抽奖次数，只有依靠文章破圈达成成就才行。 “看来以后我不仅要將情感文章写好，而且还要將知名度打出去。” 兴奋之余，杨度清了清嗓子，唱道：“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咳咳咳！！” 破音了。 “打扰了，打扰了。”杨度灰溜溜地喝了口水，“这歌难度太大，以我现在的声乐等级，还是老老实实做製作人吧。” 第023章 试音 第二天上午，处理完合同事宜后，杨度轻车熟路地来到王石辉办公室。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商量由谁来演唱《画心》。 刚一进门，就看到王石辉手边放著一杯奶茶，昨天杨度请客的同款。 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王石辉，昨天还说保温杯泡枸杞呢。 察觉到杨度的目光，王石辉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合同搞定了？” “搞定了。” 铁公鸡铁律师的业务水平確实高，但收费也不便宜。 一个小时的諮询费是5000。 “关於《画心》的演唱者，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头绪？” 其实，从私心来说，杨度当然更希望与陶橙合作。 毕竟，这是他在圈子里抱上的第一条金大腿，两人在《易燃易爆炸》中的配合也十分默契。 但是，身为合格的製作人，不得不考虑实际情况。 陶橙的基础音色偏向都市知性，但在高音段可以唱出那种极强的张力与情绪爆发，並具备力量感。 这些都与《画心》的要求不符。 硬让陶橙在《画心》中去飆c6海豚音，就好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搞不好还会伤到嗓子，得不偿失。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金石音乐旗下眾多女歌手中进行挑选。 进入千禧年后，隨著网络和科技的发展，那种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让一帮歌手拿著號码牌一个个进入录音棚对著麦克风清唱的试音方式早就被扫进歷史垃圾堆。 如今的音乐巨头，玩的都是大数据。 在杨度来之前，作为本次项目的监製，王石辉已经通过金石音乐內部庞大的艺人声音资料库，进行了第一轮筛选。 “金石旗下的签约女歌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上百號人。按照你的要求，把声音跨度能稳定触及c6，並且有海豚音技巧的人筛了一遍，就只剩下这十几个了。” 杨度戴上监听耳机：“那一起听听看？” 两人开始点开一个个音频文件听过去。 这种听不是听她们唱得有多好听，而是纯粹从技术和音色层面去剖析与《画心》的適配度。 听她们的音色特点、气息的掌握、真假音转换的技巧与熟练度，以及最为关键的唱法习惯。 “这个不行。”杨度摇摇头，“高音是上去了，但是太尖，录音棚里可以修音，但现场绝对不过关。” 王石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点评起另外一个：“这个的胸声太多，过於浑厚了，妖气灵气一个都不符合。” 两人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完成一轮初选，名单上最终符合基础条件的只剩下四人。 接下来，就需要有针对性的进行远程试音了。 为了防止泄密，杨度只將《画心》高潮部分几个小节的曲谱截下来。 “把这份曲谱，发给名单上四个歌手的经济人。”杨度將文件打包发给方总监给他配备的临时助理。 “告诉她们，这是公司接下的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插曲试音。我要她们在明天上午十点前，各自录製一版干音发到我的邮箱。” 所谓干音，就是不加任何混响、修音、后期处理的原始人声，好比电影试镜中要求的素顏，是最能考验一个歌手真实功底的手段。 “好的，杨製作，我马上去办。”微信那头助理领了任务。 录製干音毕竟需要时间，歌手们还要熟悉曲谱、开嗓、录製，今天上午的工作到这里基本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杨度看了看手錶，起身告辞：“王老师，那这边就先这样，我下午还有点私事，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再碰头。” 他確实有事，约了红姐推荐的经纪人袁秀清见面。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八卦传播速速堪比光速並且本身就製造八卦的娱乐公司。 杨度在金石音乐筛选歌手、发送试音邀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公司里的其他人。 到了下午，公司茶水间、艺人休息室，大大小小的歌手、经纪人、助理都已经在交头接耳地打探消息。 “听说了吗？杨度那边好像有大动作，正在为一首电影插曲选取合適的女歌手呢？”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写了《易燃易爆炸》，並且在微博上发表情感文章的那个杨度？” “除了他还有谁？据说这次还是方总监亲自批的，资源给的很足。谁要是能拿下这首歌，肯定能趁著这波热度起飞啊。” 几个没有收到试音邀请的女歌手纷纷让自家经纪人去打听门路，试图走后门塞一个试音名额进去。 然而，等这些经纪人通过各种关係弄清这次试音的硬性门槛后，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最高要飆到c6！” “还要展示海豚音技巧？” 一时间，不少人瞠目结舌。 在流行乐坛，百分之九十女歌手的舒適区是在g4到c5，能完成高质量e5的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实力唱將了。 c6？ 那是给人唱的吗？ 与此同时，在京城五环外的一处普通单身公寓里，在金石音乐坐了一年冷板凳的姜妍，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一年前，她也是怀揣著对音乐的无限热忱签约金石音乐。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华语天后。 金石音乐一开始对她確实不薄，针对她得天独厚的高音天赋，量身打造了第一支单曲。 那是一首能充分展示她高音天赋的流行乐，饱满、激情。 可是，市场反响极为惨澹。 收到市场反馈后，公司打了一张保险牌，第二支单曲求稳，是当时流行的抒情歌，高潮部分同样体现高音。 结果，还是石沉大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金石音乐这样的巨头眼里，连续两次试错都失败的歌手，优先级自然大幅度下降。 於是，姜妍再也没有等来第三支单曲。 没有新歌，偶尔是捧场的嘉宾，偶尔去一些偏远的商场唱歌，剩下的便是无休止的、枯燥的发声练习。 姜妍很清楚，继续再这么枯坐下去，等到合同到期，迎接她的只有解约一个结局。 就在她盘算著解约后是去酒吧驻场还是改行当个培训班声乐老师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彭哥（经纪人） 接通电话，姜妍有气无力地说：“喂，彭哥，怎么了？又是哪家商场剪彩需要唱歌啊？” “妍妍！站起来，听我说！”电话那头彭哥的激动与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姜妍將手机稍微拿远了一些：“到底怎么了，彭哥？”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天大的馅饼砸在我们头上了。”彭哥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杨度，是杨度那边发来的试音邀请，需要我们录製一版干音。” “杨度？” 听到这个名字，姜妍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现在的金石音乐，乃至整个华语乐坛，谁不知道杨度这个名字啊？ 还在热搜上掛著呢！ 虽然词条有些奇怪就是了。 现在，这位一鸣惊人的製作人，居然向她发出了试音邀请？ “彭哥，你没在开玩笑，对吧？”姜妍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有开玩笑！文件都已经发到我邮箱了。按照说明，杨度正在为《生生世世落花雨》製作插曲，这可是超级大製作！” 彭哥停顿了一下，严肃道：“妍妍，你听好，这首歌的要求极高，按照曲谱標註，副歌最高音需要唱到c6，还明確要求使用海豚音技巧。妍妍，你的机会来了！” 迟迟没有得到反馈，彭哥催促道：“妍妍？你有在听吗，妍妍？” “我在听。”姜妍激动道，“我现在就回公司。” 第024章 下马威 5月23日，周六，下午一点钟。 金石音乐总部。 杨度和王石辉来到二號录音棚，开始为即將到来的最终试唱做准备。 经过昨天一番干音筛选，两人从四份干音中优中选优，最终敲定了两个最合適的人选进入今天的入棚试唱环节。 一个是目前在流行乐坛风头正盛的小天后，许晓。 一个是新人，姜妍。 当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二號录音棚的待客区时，一个身材圆润、走起路来额头都在冒汗的年轻男子已经领著一个女孩在那里等著了。 “杨製作，王老师，两位好，我是姜妍的经纪人彭亮，你们叫我亮子就行。” 胖经纪人的姿態摆的很低，满脸堆笑。 “两位老师好，我是姜妍。” 姜妍的长相不是那种具有视觉衝击力的明艷，而是內敛的乾净、耐看，典型的小白花，此时一张脸上满是激动神色。 “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次试唱的机会。” 杨度微微頷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先坐吧，不用那么拘束，休息一下。” 进了控制室，关上门，王石辉忍不住道：“来的倒挺早，態度也好。可惜，遇见了许晓。” 作为圈內老油条，他见过太多怀揣著梦想，战战兢兢又迫不及待抓住每一次微小机会的新人。 他当然不討厌姜妍，相反，对这种敬业和礼貌的態度极为讚赏。 但在金石，或者说世上任何一个高度商业化，由资本主导的娱乐工业体系里，態度永远是最廉价的东西。 就像现在的姜妍，一点半的试音，一点钟就提前到了。 是她喜欢早到吗？ “说真的，我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正儿八经地搞过这种標准的试音流程了。”王石辉嘆了口气。 他这个年纪，可谓见证了音乐產业的各种变化，从唱片、磁带、cd、mp3再到如今的流媒体，试音流程也是与时俱进，是以语气中难免带著一丝缅怀。 “现在的风气浮躁的很，曲子一出来，基本上都是看谁红、看谁背后的资本硬，直接定歌手了，哪里有功夫把人叫到棚里来试唱。” 杨度笑笑，没有接话。 其实，对今天入棚试唱的两个人选，王石辉心中是有一桿秤的。 在他看来，《画心》这种承担著电影宣发重任的歌，最合適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许晓。 一来，人家咖位在那里明明白白的摆著。 许晓可是当今流行乐坛的小天后，手里握著五座华语金榜音乐奖奖盃，斩获过最佳流行女歌手，並且还拿到过金钟奖提名。 她自带的粉丝和热度，是任何一个新人都无法比擬的。 二来，从私人交情和默契度上来说，王石辉先前与许晓合作过三次，其中两支单曲都成功拿下金榜冠军，彼此间相互熟悉。 在录音棚，与一个脾气秉性知根知底的小天后合作，其沟通成本和因为摩擦而可能导致项目延期的风险，都要远远低於去从头调教一个经验不足的新人。 不过，想归想，《画心》的製作人是杨度，王石辉如今是个讲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越俎代庖，说这些討嫌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一点半。 但是，另外一位试唱人选，小天后许晓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录音棚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王石辉乾咳一声，圆场道：“那什么，周末嘛，估计是在哪里堵车了。这京城的交通，你懂的。” 与此同时，三环高架桥上。 一辆豪华保姆车正以一种悠閒的速度在並不拥挤的高架上行驶。 副驾驶上，年轻的小助理正在频频看手机，终於没忍住转头对驾驶座喊道：“师傅，能不能稍微开快一些啊，路况挺好的，咱们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催什么催！” 不等司机答话，后排经纪人皱著眉头制止：“慢点开，车开太快了会不舒服。晓晓上午刚结束了一个gg拍摄，累了半天，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这当然是藉口，却是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后排另一侧，正闭目养神的许晓闻言，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急什么？反正下午就是去走个过场而已，还真以为我是去入棚试唱啊。” 对於一个已经成功攀上金字塔，品尝过呼风唤雨滋味的流行小天后来说，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仅仅是刚有了一点名气的新手製作人叫去试音，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如果不是《画心》背后所绑定的那几千万电影宣发资源实在太过诱人，能极大地拓宽她的知名度与国民度，帮助破圈，她的经济团队绝不可能允许这种带有被考核性质的行程出现在她的日程表上。 小助理有些委屈，小声嘟囔道：“可是……咱们让製作人在棚里乾等著，是不是不太好……影响晓晓姐的名声。” “你懂什么？”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也跟在晓晓身边有一年了，这点轻重缓急还分不清楚吗？” “晓晓是什么身份？小天后！人家呢？一个新人。我们要是早早的提前到了，急吼吼地在棚里等，像什么样？搞得好像是我们眼巴巴地上赶著去唱一个新人的歌一样。” “传出去了，晓晓的面子往哪里搁？多掉价啊？” 教育完小助理，经纪人转头，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和：“晓晓，別听她瞎操心，你现在可是华语乐坛的小天后，与沈黛姐並称四大三小呢。” “那个杨度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运气好，帮陶橙拿下一支冠军单曲的新人罢了。还在微博上写什么情感文章，譁眾取宠。” 许晓依旧闭目养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经纪人继续道：“《画心》的底子確实不错，但这首歌想要大爆，编曲上是不是还得下点功夫，改成更契合你个人风格的路子？这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所以呀，这个速度刚刚好，先晾他一会，挫挫他的锐气。等他等的六神无主，自乱阵脚，开始担心是不是哪里得罪我们而恐慌时，咱们再进棚谈改编的事情，谈判自然会更顺利。” 第025章 请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妍坐在沙发上，与经纪人彭亮大眼瞪小眼。 “一个小时了。”彭亮在心底默默计算著时间，只觉得空气中都有一种异样的焦灼。 这种焦灼，不是因为漫长等待本身带来的烦躁或不安，更深层的原因在於，缺席者那特殊身份所引发的权力博弈。 他刚进公司那会，听前辈说过，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迟到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个人时间观念问题，它几乎总是被经济团队作为一种心理战术来使用。 迟到五分钟，可能真的是因为交通阻碍，但迟到十五分钟甚至半小时以上，那绝对是对方想精准无误地传达一个信號： 我的时间远比你的时间昂贵，在这场即將展开的合作中，我才是那个居高临下、占据绝对主导权的那一方，你最好可以识相一点。 “彭哥，这……”姜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彭亮斜眼示意他噤声，声若蚊虫：“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別多嘴，一个字都不要说。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可以，我们今天就是来入棚试唱的。” 过了一会，姜妍实在没忍住：“彭哥，你说许晓姐是不是真的被什么紧急通告给耽搁了？” 彭亮掏出手机，快速在上面点著，编辑文字： 怎么可能？ 典型的录音棚政治，许晓这是在和杨製作爭夺录音棚主导权呢。 他又解释道： 製作人要的是作品的完整性和艺术表达，是效果a。 歌手要的是凸显自己唱腔、技巧或者个人特色，好在粉丝前显摆，是效果b。 如果双方僵持不下，製作人与歌手相互妥协，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效果c。 现在，许晓就是在玩这一套，想要用迟到这种经典手段，给杨製作一个下马威，方便爭夺主导权。 一旦杨製作今天低头了，那后面这首歌怎么录，怎么唱，就是许晓说了算。 而在休息区，气氛则更加尷尬。 王石辉坐在沙发上，作为一个资深製作人，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践踏。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试图用那种长辈式的、和稀泥的態度为许晓找补，说京城的交通不好，说对方的通告太忙。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找补就变得滑稽可笑，让他坐立难安。 当时间来到两点四十二分，录音棚的门终於被人推开。 许晓穿著一身当季流行的高定，戴著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经纪人，一个略显瘦削、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双手合十，笑吟吟地打著哈哈：“哎呀，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晓晓刚才被一个品牌商务给拖住了，对方非要拉著晓晓多拍两组宣传，实在是推不掉……” 这种藉口在业內被称作万金油，它巧妙的將迟到的原因归结为艺人的商业价值，潜台词就是： 我们迟到是因为我们太红了。 而红，在圈子里代表著的无疑是最標准的政治正確。 她一边说一边笑，直到走近了，视线扫过休息区，才猛然发现面无表情的王石辉。 经纪人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秒，一边鞠躬一边说：“哎呀，王老师，您怎么也在这儿？瞧我，早知道您老人家亲自坐镇，我们说什么也要早点过来。” 与王石辉寒暄了几句，她又转头，看向杨度：“这位想必就是杨製作吧？真是后生可畏，年少有为啊。实在是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 “既然人都齐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晓晓今天的嗓子状態可是非常棒的。待会收工了晓晓请客，好好吃一顿，算是给大家赔个不是。” 杨度没有说话，他慢慢起身，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从约定的时间一点半开始算，已经过去六十二分钟。” 杨度可不是什么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將右脸送上去的受虐狂，都有系统了还要忍气吞声，那系统不是白来了吗？ “按照规矩，入棚试唱资格作废，请吧，好走不送。” 彭亮不停的拿纸巾擦拭这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小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他与姜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天啊，小天后许晓就这样乾脆利落地被杨製作下了逐客令，说赶走就赶走。 这……这也太帅气了吧！ 经纪人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从通红变成铁青，她迈前一步，声音拔高几分：“杨製作，你开什么玩笑？在录音棚里多等一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你知道晓晓刚才那个商务能给金石创造多大的利益吗？” 说著，她又看向王石辉：“王老师，您来评评理，晓晓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什么时候咱们金石的规矩变得那么死板，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了？这点弹性都没有，以后还怎么跟顶级的大牌合作，对不对？” 殊不知王石辉此刻正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已经连续在杨度手里吃瘪两回了，那种挫败感还没有完全消失，许晓又搞出这种骚操作。 他才在杨度面前夸了许晓啊，就差暗示说直接定下人选。 结果呢？ 他这张老脸都丟尽了！ 王石辉冷笑一声：“別看我，我可当不起你一声王老师。杨度是製作人，有什么事情你找他去。我一个快退休的糟老头子，在这个录音棚里，哪里有说话的资格?” 许晓敏锐地察觉到王石辉的態度有异，摘下墨镜，连忙道歉：“王老师，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今天也在这里。” 许晓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王石辉更气了，只觉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烧得他心肝疼，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了。 “行了。”杨度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要继续找补的经纪人，“既然你们团队认为商务利益和品牌宣传比入棚试唱更重要，那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请吧。” 许晓在圈子里被捧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好。”她重新戴上墨镜，“有点意思，希望这首《画心》的最终成绩，能配得上你今天的脾气。” “我们走。” 一旁的姜妍和彭亮已经看傻了，像两只鵪鶉一样安静地缩在角落。 忽然，彭亮意识到什么，紧紧抓住姜妍的手臂： 笔试面试有望综合成绩第一的人出局了，原本的第二名是不是自动递补上去？ “姜妍。” “到！”姜妍连忙起身，像是课堂上被忽然点名的学生。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试唱吧。” 第026章 先发制人 录音棚里，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后，姜妍隔著玻璃忐忑地看著控制台前的年轻男人，等待最终的结果。 “可以了。”杨度招呼姜妍出来，“就决定是你了。” “我……我吗？” 姜妍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刚才被赶走的可是小天后许晓。 万一…… 万一，小天后带著公司高层杀回来呢？ 在娱乐圈，小虾米顶替大白鯊的故事听起来很励志，但现实是，资本会教做人，哪有那么多好运的小虾米。 一旁的彭亮也是兴奋不已，连忙道：“谢谢杨製作，谢谢王老师，姜妍一定会好好唱的，绝不辜负两位老师的期望。” 看著这对激动的搭档，杨度叮嘱道：“回去好好准备吧。明天开始录製伴奏，人声录製时间会提前通知。这几天注意保护嗓子，別吃辣，別熬夜，保持最佳状態。” “明白，杨製作你就放心，这几天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两人千恩万谢一番，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待到控制室中没有其他人外，杨度说：“王老师，跟你打听个事。这二號录音棚有监控的吧？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拷贝一份下午的监控录像？” 王石辉连忙摇头：“绝无可能。” 他解释道：“大公司的监控岂是说调就能调的？金石可是国內三大巨头之一，安保和保密程度都是顶级的。” “多少明星大腕在这里录音，说过不知道多少不能见光的话，发过多少足以毁掉公眾形象的脾气？这监控要是隨便一个人就能拷贝走，金石就不是金石了。” “再说——”王石辉顿了顿，补充道，“別说是你这个只签了项目合作协议的外人，就算我这个在金石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没有总监级別的人点头，也没有权限碰那玩意。” 对於这个回答，杨度倒是不觉得意外。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王石辉到底年纪大，脑子稍微一转就回过味来了。 他眯起眼睛，说：“你小子突然要监控干嘛？是不是担心许晓的团队会拿今天这事作妖？”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杨度双手交叉抱著后脑勺，靠在转椅上，“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一个没有根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生，事业才刚有点起色，就得罪了如日中天的小天后。” “万一她到时候在网上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我上哪里说理去？出了这种事，我肯定得未雨绸繆，防患未然。” “拉倒吧你。”王石辉道，“刚才你指著门对许晓说请吧的时候，別提有多神气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王石辉脸上的神色还是认真起来。 “放心吧，要是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老哥哥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大不了我下场给你作证。” …… “不能掉以轻心，要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由不得王石辉乱来了。” 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咖啡馆包间里，刚刚走马上任的经纪人袁秀清这样说。 她可太清楚这个名利场的运转法则了。 “嗯，我知道，事情要是闹大，金石音乐肯定会出手干预。” “不错。”袁秀清分析道，“站在金石音乐高层的立场，一边是他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能给公司源源不断带来巨额利润的小天后许晓。” “一边，是你这个初出茅庐，虽然声名鹊起但满打满算也才跟金石合作了两次的外人。孰轻孰重，他们肯定会分个亲疏远近。” “在这件事上，如果许晓想要闹开，金石大概率会选择压下，甚至为了安抚她的粉丝，变相让你吃个哑巴亏。退一步讲，就算金石高层愿意息事寧人，居中说和，从行业地位来讲，事情依然对你不利。” 袁秀清总结道：“在这个圈子里，屁股决定脑袋，利益高於对错。哪怕许晓迟到在先，有错在先，理亏在先，但她红。” “在娱乐圈，红，就是一切！她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但凡发表一篇语焉不详、茶里茶气的微博，便够我们吃一壶的了。” “这就是娱乐圈啊。”杨度感慨。 “不过，我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袁秀清老到地说，“许晓今天搞这一出，耍大牌只是顺带的，关键在於录音棚主导权的爭夺。” “不错。”杨度结果话茬继续分析，“从一个歌手，尤其是一个小天后的角度来看，爭夺录音棚主导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破原有的框架，赋予这首歌更多个人色彩，好向外界展示她引以为傲的唱功和技巧，以此巩固乐坛地位。” “她不满足於做《画心》的演唱者，更想做《画心》的主人。我如果不退让，她的目的就无法达成。” “就是这个道理。”袁秀清点头赞同，“弄清楚了许晓的目的，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提前应对。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她想要什么，我们就在哪里做文章。” 说干就干。 两人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平板，先在微博、音乐论坛搜索许晓的帖子，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隨后又仔细观看许晓的代表作与现场，分析她的演绎特色。 “论坛上的分析没错，我这里找到一个现场，她在间奏中加入一段十分复杂的转音。” “我这边也有发现，高潮部分飆了一个毫无必要的高音，与原版完全不同。” 两人翻看视频弹幕与底下评论，果不其然，粉丝对这种破坏了歌曲原有结构的炫技改动不仅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极尽讚美。 屏幕上都是“神仙唱功”、“许晓牛逼，神级改编”、“这才是live女王”、“完全不一样的听觉享受”…… 思索一会，袁秀清想到一个主意：“不管她的其他特色是什么，但从现在开始，许晓的特色就是擅长即兴改编。我们要在公眾认知里，强行给她焊上这个標籤。” 杨度瞬间领悟了经纪人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捧杀？” “不错，我们绝对不能去批评她这种特色，相反，还要强化这个標籤。帮她立下擅长改编、追求艺术的人设，高到连她自己都下不来台。” “有道理。”杨度赞同道，“先发制人，后发制於人。” 袁秀清道：“我手里还有一批营销號资源，稍后就开始发力。口吻就以路人粉的角度，把许晓这几年所有现场和演唱会上的即兴改编、转音、飆高音剪辑成一个集锦。” “营销號会变著花样夸她，夸她有独立的音乐主见，夸她不仅是个歌手，还是个懂编曲的音乐人，擅长用个人特色赋予歌曲全新的生命与活力。” “当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不拘泥於原曲，才华横溢的即兴改编女王时，如果她跳出来指责你或者与你发生爭执，我们可以操作的余地就很多了。” 第027章 终於上当了 当天晚上，网际网路风平浪静。 直到凌晨十二点，当红小天后许晓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態： 【@许晓v：有些新手製作人的不专业，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多一点敬畏心吧。】 这条微博仅仅存活了不到三秒钟，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见。 然而，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三秒钟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作为华语乐坛实打实的小天后，许晓的粉丝基数何其庞大？ 更別提微博上那些像禿鷲一样24小时蹲守、靠流量吃饭的营销號了。 这条微博没有任何悬念地被截图，並以极快的速度在各大吃瓜群和粉丝广场传播。 无论是粉丝还是营销號，都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寻找蛛丝马跡，认真做起这道阅读理解题。 粉丝的侦查能力向来是不容小覷的。 很快，就有大粉扒出许晓当天的非公开行程，前往录音棚，为一部名为《生生世世落花雨》的s级大製作电影插曲进行入棚试唱。 真相呼之欲出。 很显然，许晓这条充满委屈的微博，针对的就是今天下午的试唱。 这一下，许晓的粉丝彻底炸开了锅。 自家姐姐可是坐拥五座华娱金榜音乐奖奖盃，提名过金钟奖的小天后，平时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今天去试唱一首电影插曲，居然还要受委屈？ 【心疼晓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製作人！！！】 一个粉丝更是贴心地转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视频过来，全是许晓在演唱会、现场、节目中的即兴改编集锦。 那些转音、怒音、高音，被巧妙的剪辑在一起。 並留言：【姐姐的实力有目共睹，大家都很喜欢姐姐的唱功与即兴改编。真正懂音乐的人，不可能会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实力派。姐姐不要委屈，我们永远都在（比心）】 就在群情激奋时，【圈內老毒物】发了一篇博文，推波助澜。 “听说是某位靠著一支单曲和狗血爆款文火起来的新手製作人，今天在录音棚好大的官威啊。 不仅把前辈晾在一边，连业內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心疼某位被气到的小天后。 哦，对了。 这位製作人这两天刚上过热搜呢。” 新手製作人、狗血爆款文、刚上热搜。 几个標籤一贴，圈內老毒物就差把杨度的身份证號码贴出来了。 凶手就是你——杨度！ 这下子，许晓那庞大的粉丝群体终於找到宣泄口，转移阵地，直接冲向微博帐號羊都督。 【一个才21岁、没有毕业的大学生，侥倖成功了一次，做了一首《易燃易爆炸》，还真把自己当成乐坛教父了？也配指导我们晓晓？】 【写软饭男出轨的低俗写手，还真以为自己是跨界天才了？呸！】 【去看看我们晓晓的即兴改编集锦吧，信手捏来的实力派。你这种新手到底懂不懂音乐？】 【对音乐有点敬畏之心，才能走的更远（微笑）】 【写大妈读物的low货，知不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怎么写？】 而此时的风暴中心，杨度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套房沙发上，翻看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当他刷到那条改编集锦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杨度脑海中浮现出黄渤版孙悟空：终於上当啦.gif 袁秀清这把火，烧的比他想像中还要旺，没想到当天晚上许晓的粉丝们就用上了。 也对，哪个粉丝能拒绝这种被精心包装过、用来夸奖自己偶像的视频呢。 便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都督，你在干嘛呢？你的微博都快要被人冲爆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枫焦急的声音：“哥几个正在和许晓那帮粉丝对线呢。你要不要先关闭评论区，实在是顶不住啊！这帮脑残粉简直像疯狗一样。” “不用不用，听我的，让兄弟们都撤回来，安心当个吃瓜群眾就好，我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人吗？” 聊了几句，才刚掛断周枫的电话，陶橙的电话进来了。 “学弟，网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陶橙可太清楚娱乐圈中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了。 十二点发微博，分明就是故意的。 红姐曾经和她说过，这种发博时间点非常有讲究。 既足以让夜猫子兴奋，又能让大多数对家公司的公关部门来不及做出快速的危机响应。 何况，杨度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公关团队？ “许晓的团队太下作了，这种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把戏在圈子里屡见不鲜，我刚刚已经联繫了红姐，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髮长文站你，把录音棚里的事情说清楚。” “別，学姐，你可千万不能下场。” 杨度连忙制止了对方。 “许晓的粉丝现在正处於一种见谁咬谁的狂躁状態，你没必要捲入其中。况且，你一下场，金石音乐要怎么做？你们同属一家公司，以后还怎么相处？” “可是，这骂得也太难听了，明明是她们有错在先。再说了，你专不专业，我还能不了解吗？” “相信我好了学姐，看戏就好。” 见杨度真的一点都不著急，陶橙终於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给许晓挖了什么坑？” “嘿嘿。” “好吧，你这个糟糕的家！既然你有对策了，那我就等著看许晓的好戏。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易燃易爆炸》mv的后期製作快好了，预计周二就能发布。” 结束和陶橙的对话后，杨度拨通了袁秀清的电话。 “清姐。”杨度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夜色，“网上的热度已经炒起来了，比我们预期的还要热烈。” “当然，那些通稿都是我亲自盯著发出去的，稍后还会有一批通稿跟上。並且，我还安排了人引导粉丝，让她们带著集锦去各个音乐论坛打你的脸。” 袁秀清笑了一下说：“等到明天一早，这些粉丝说不定还能齐心將集锦刷上热搜，为小天后正名呢。” “好，那明天就按照计划推进。” “放心吧，万无一失。你去金石音乐录音棚的行程我已经通过私下渠道放了出去。” “你前几天刚上了热搜，今天又出现这种事，热度正高。那些狗仔现在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明天只要你一下车，他们绝对能將你团团围住。” “剩下的，就看你这位新手製作人的表演了。” 第028章 矛盾 一大早，杨度就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开始了一项对製作人而言有些超纲，但对需要在娱乐圈生存的人来说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偽装。 白衬衫，牛仔裤，加上吹乾后顺毛搭在额前的头髮，看起来就是个还没来得及接受社会毒打的无辜男大。 清纯，无害，甚至还透著点清澈的愚蠢。 完美。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小时后，当杨度从车上下来，周围那些原本像是在閒聊、看风景的路人，瞬间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装备，长枪短跑懟到杨度面前。 “杨度，请问你对昨天半夜小天后许晓发的那条微博作何回应？你是否认为自己遭受了不公正的指责？” “杨製作，网上有传言说昨天你在录音棚中仗著自己是製作人，故意欺负许晓，把她气走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在耍大牌？觉得凭藉一首《易燃易爆炸》成名后可以肆意妄为？” “你是不是本来就对许晓有个人偏见？” 面对这种阵仗，杨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微微抬起，“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大家別挤……別挤……要不，你们一个一个来？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接受採访，有些紧张。”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举著录音笔的娱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笑，一半是觉得眼前这个將老底都爆出来的年轻人有趣，另一半，则是对今天能轻易捕获猎物的狂喜。 紧张？ 紧张就对了啊！ 在娱乐圈工作多年的资深狗仔都知道，那些深諳公关套路的明星老油子，面对採访那都是滴水不漏，滔滔不绝地连说了两三分钟，最后等於什么都没说，信息量为0。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刚冒头，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的新人。 人在紧张或慌乱时，只要稍微被语言一激，就会口不择言，下意识说出那些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真心话。 只要有半句错话被录下来，再断章取义一发，今天的爆点和头条就有了，这个月的奖金也就稳了。 “好好好，我们一个一个来，杨老师你別紧张，我们就是隨便聊聊。” 一个女记者眼疾手快，占据了杨度正面的c位，语气像极了狼外婆。 採访开始。 女记者问道：“杨製作，网上都说你仗著《易燃易爆炸》的惊人成绩，心高气傲，在录音棚里没有把前辈放在眼里？是不是觉得以现在的才华，已经不需要去尊重圈內前辈了？” “这……这绝对是个误会。” 杨度磕磕巴巴地解释：“许晓是一位非常有才华，在华语乐坛举足轻重的歌手。她的个人特色十分鲜明，在圈內是独一份的，大家可以去听听她那些现场改编，非常惊艷。” “作为刚入行的晚辈，我一直十分尊重她，並且，我个人也十分期待能有机会与许晓前辈在录音棚里工作。” 说完，杨度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问题。 几个举著录音笔的记者面面相覷，不是哥们，这就完了？ 你就真的只回答这部分啊？ 没有失控的爆料？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指责，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在否认后，立刻进行解释和澄清么，免得有理说不清？ 难道是罕见的因为紧张反而话更少的选手？ 不甘心的狗仔立刻拋出更尖锐的问题： “杨度，既然你说你很尊重许晓，那昨天半夜许晓在微博上发文，暗指你不专业，缺乏对音乐的敬畏之心，你又作何解释？” 杨度微微皱眉，做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关於这个，早上我也看到了。其实我並不確定前辈那条微博是不是在说我，但既然大家都在问——”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专不专业的问题，而是理念上的分歧。” “大家都知道，我目前正在製作的这首歌叫《画心》，是s级大製作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官方插曲。” “这首歌，从创作之初，就是为电影服务，为庞大的书迷和影迷服务。作为製作人，我的第一要务是把控歌曲的情感、意境与电影的適配度。” “我坚持，《画心》应该是一首纯粹的电影插曲，在这个前提下，需要歌手成全歌曲。这就意味著在编曲和演唱的处理上，需要对歌手的个人特色做减法，不能喧宾夺主。” “如果一首电影插曲，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只是单纯让观眾记住歌手的唱功或者鲜明的特色，而忘记电影本身，那是我作为製作人的失职。” 解释的很好，可是—— 反击在哪里？ 狗血在哪里？ 撕逼在哪里？ 没等这群记者从这番一本正经的理论中回过神来继续发问，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已经挤了过来。 “不好意思，各位媒体朋友，採访到此结束，杨製作还要进棚工作，麻烦让一让。” 几个记者狐疑地互相看著：“他刚真的有在紧张吗？是不是在演我们？” ……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从採访结束到视频上传网络，根本用不了几分钟。 《杨度首次公开回应录音棚风波：是理念分歧，插曲应为电影服务》 看完视频，吃瓜群眾们的反应立刻呈现出两极分化。 路人网友纷纷表示赞同。 【有一说一，电影插曲本来就是为了烘托剧情的，要是歌手光顾著炫技，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支持杨度！现在很多ost都是为了捧人而唱，完全不顾及电影情节，听得特別出戏。】 然而，许晓的粉丝在看到这个视频后，几乎集体炸毛。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谁说我们晓晓要炫技了？】 【杨度你別太荒谬，我们晓晓一直都很尊重词曲编曲的好吧？】 【就是，少往我们姐姐身上泼脏水，自己没能力驾驭歌手，就在这里阴阳怪气，格局小的人註定走不远！】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第三方势力下场了——《生生世世落花雨》原著小说粉丝。 作为拥有千万级读者的大ip，书粉的战斗力丝毫不亚於娱乐圈的流量粉丝。 他们本来就对电影的选角和改编颇有微词，天天在官微下面盯梢。 现在看到採访，顿时被杨度那句“为书粉和影迷服务”狠狠戳中心巴。 在这个原著粉普遍被资本和流量按在地上摩擦或者糊弄的时代，忽然出现一个愿意为了维护作品效果而拒绝当红小天后的製作人，无疑是一股清流。 於情於理，都得声援两句。 【杨度说的没错啊，事情一目了然，一个要坚持为电影服务，一个要凸显个人特色，从立场上来说，都没错。但我是书粉，我支持杨度！没错，我就是那么立场鲜明。】 【怎么滴，我们那么大一个ip，插曲还要惯著你？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坚决抵制某歌手给自己加戏，插曲就得有插曲的规矩，杨度干得漂亮。】 隨著书粉加入，战况瞬间升级，三方混战，微博上热度一路高涨。 然而，就在粉丝后援会开始组织反攻时，有网友发现了盲点，甩出一张平平无奇的截图。 左边，是今天上午许晓粉丝为了反驳杨度，疯狂洗地说许晓不胡乱改编，右边，是昨天粉丝疯狂转发的集锦留言，都在夸讚许晓的即兴改编能力，並且这还在热搜上掛著呢。 对比太强烈，简直是公开处刑，以至於吃瓜群眾爆发出无情的嘲笑，並迅速造出一个全新的梗——薛丁格的许晓。 【哈哈哈哈哈，救命，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猪叫。】 【年度最佳反转！】 【笑死我了，神特么薛丁格的许晓！需要秀唱功的时候，就是即兴改编天才。需要敬业的时候，就是从不插手编曲的好歌手。】 【好傢伙，合著这好话坏话，全让你们这群粉丝说完了唄。】 【现代版自相矛盾！楚国那个卖矛盾的看了你们，都要直呼內行，自愧不如！】 许晓的粉丝傻眼了。 第029章 进退维谷 京城，某公寓。 “如果一首电影插曲，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只是单纯让观眾……” “啪！” 笔记本上的视频被按了暂停键，刚好停留在杨度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许晓坐在沙发上，看著那张恨不得抓几下的俊脸，只觉得一阵荒谬，荒谬到抑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理念分歧？”她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我昨天在录音棚才待了几分钟？《画心》的完整曲谱都没有见到，就被他赶出来了。” 许晓偏过头，看著坐在一旁的经纪人祁巧，语气里满是嘲弄：“现在他跑到镜头面前，言之凿凿地暗示我要改他的编曲，说我和他理念不合？现在的大学就教学生怎么在镜头前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祁巧將手机屏熄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她刚在安抚粉丝。 许晓在这个名利场里顺风顺水太久了。 五座金榜音乐奖，当红小天后，去哪里不是被眾星拱月地捧著？ 昨天去试唱，本来是经济团队计划好的一次下马威，想趁机拿捏一下杨度这个新手製作人，好把主导权抢过来。 谁知那个叫杨度的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岂有此理。 “让公关澄清一下，理由就按照先前商量的来。” 祁巧摇摇头：“这套说辞，现在行不通了。” “为什么行不通？” “晓晓，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但凡杨度敢跳出来说出实情，我们便能顺势打出商务牌將他一军。” 因为商务拍摄而迟到，是艺人商业价值的体现，是身不由己的敬业。 到时候再示弱一番，说晓晓堂堂小天后亲自道歉，赔笑脸，但杨度得理不饶人，丝毫不体谅前辈，自然能將对方推到舆论风暴的中心。 “但他今天有提了半个字我们迟到的事情吗？没有，他甚至夸你有才华。” “瞧瞧他说得，把自己和千万原著粉、潜在影迷绑定在一起，在这种大义凛然的说辞前，我们如果发通稿说是因为商务拍摄而迟到……” 祁巧看著许晓，分析道：“你觉得现在的网友，是会站在一个因为赚代言费而迟到的女明星这边，还是更支持一个为了作品效果而选择坚持原则的製作人？” 许晓愣住了。 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不是蠢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祁巧的意思。 在艺术追求前大谈商业利益，那无异於把唯利是图的標籤死死地钉在自己脑门上。 诚然圈子里大家都讲利益，但至少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要脸面的呀。 “既然不能说迟到……”许晓坏脾气地说道，“那就发声明，陈述事实，我根本没有见过《画心》的曲谱，不存在试唱行为，更没有提出过修改编曲的要求。他凭什么污衊我？” 说著，她气哼哼地將一只抱枕狠狠扔到地上。 “这就是最噁心的地方了。”祁巧嘆了口气。 “晓晓，我们来仔细捋一捋。如果我们发了声明，驳斥杨度，没有理念不合，没有修改编曲。那好，网友会顺著这个逻辑立刻拋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既然你们之间没有矛盾，那么《画心》最后的演唱者，为什么没有定下你许晓，而是隨便找了个阿猫阿狗？” 许晓的呼吸猛地一滯。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向粉丝解释，向公眾解释？是坦白承认，我们去试唱了，但是在公平竞爭中，你一个堂堂小天后技不如人，输给了一个连代表作都没有的新人？” “绝不可能！” “对啊，绝不能认下这个可能。输给新人，会让你的商业价值大打折扣。”祁巧点点头，继续分析，“那么，我们就只剩下另外一种解释，我们根本没试唱。” “那网友就会问了，为什么没试唱？晓晓，你还没转过弯来吗？因为商务拍摄而迟到，这招只能用来防守反击，如果自爆出来，处境会更难堪。” “在粉丝眼里，你迟到是姐姐跑通告太辛苦了，但网友会怎么看？” 同样一件事情，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在不同的情景下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被迫解释，那是情有可原。 主动爆出，那是耍大牌。 许晓忽然发现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死局。 向前走，是技不如人的业务危机。 向后退，是耍大牌的职业道德危机。 杨度採访中提到的理念不合竟成了她目前唯一可以体面脱身的遮羞布。 但偏偏这块遮羞布上沾著狗屎。 “呵……”许晓气笑了，“所以，我就只能捏著鼻子认了？眼睁睁地看著网上那些乐色蠢货玩烂梗嘲笑我？” 她拿起手机，微博热搜榜上#薛丁格的许晓#这个词条已然衝到第90，並且热度越来越高。 点进去，全都是吃瓜群眾的无情嘲弄。 “两害相权取其轻。”祁巧冷静地说，“承认理念不合，顶多是被网友当成段子嘲笑两天。” “网际网路能有多少记忆？再说，那都是粉丝行为，与你这个正主有什么关係？等明天有新的八卦出来，大家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不会动摇你的基本盘。” “但如果这口气你实在咽不下，將事情真相抖出来，那损失的就是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別忘了，你身上好几个代言都是要求正面形象的。下个月还有一个高奢续约谈判，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和不敬业沾上关係。” 祁巧说到这里，心中也是懊悔。 昨天下午在录音棚被摆了一道后，她们还想著用粉丝去噁心一下对方，谁曾想她们轻敌了，杨度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一个圈內新人该有的应对能力吗？ “公关部那边一直在確认我们团队的意见，我这就回电话，让他们花钱把热搜撤下来，冷处理。千万不能给这件事再增加任何热度了。” 看著祁巧打电话联繫公关部，许晓冷笑一声。 吃了那么大一个哑巴亏，怎么可能算了？ 她提议道：“杨度目前和金石合作，我们暂时不能动，但可以动那个新人。” 刚掛断电话的祁巧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许晓的意思。 “对啊，如果那个叫姜妍的新人，自己不唱了呢？”祁巧思路打开，“稍后我就在公司內部放话，谁要是接《画心》，就是和我们过不去。” “姜妍经纪人那边我亲自联繫，大不了丟给她一个资源，到时候，姜妍主动辞唱，其他人碍於你小天后的身份不敢接手，届时项目停摆，他杨度就算再才华横溢，到底只是个学生。” “他承担得起《生生世世落花雨》整个项目进度的责任吗？那可是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利润！” “到时候公司、片方同时施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低声下气地请你回去，求著请你唱这首歌。” 听著祁巧的话，许晓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得意道：“对，就按这么办，我要他哭著来求我。” 第030章 小本本记下来 第二天一早，前往录音棚的路上，杨度接到姜妍的电话。 按照排期表，今天还是纯粹的器乐伴奏录製，作为歌手的姜妍並不需要到场。 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显然是有其他事情。 “姜妍？”杨度按下接听键。 “杨製作，很抱歉那么早打扰你。” “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姜妍才说道：“昨晚快半夜的时候，我的经纪人接到了祁巧的电话。” 祁巧，小天后许晓的经纪人。 杨度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面容有几分刻薄的瘦削女人：“哦，她说什么了？” “祁巧在电话里和彭哥承诺，只要我主动辞唱《画心》，她会动用手头资源，帮我量身打造一支新单曲。” 呵呵。 杨度立刻看穿了这套把戏，好一招釜底抽薪。 在网友们玩出薛丁格的许晓这种梗后，许晓团队並未就此偃旗息鼓，而是將战火烧到了台面下。 不用猜也知道，祁巧这通电话没有姜妍说的那么简单，在新单曲这颗红枣外，肯定还有一根用来威胁的大棒。 姜妍要是听话，懂得审时度势，便施捨一支单曲当做甜头，要是不识趣，等待她的就是公司內部许晓团队的全方位针对，甚至是雪藏和封杀。 在金石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堂堂小天后想要捏死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一旦姜妍顶不住压力辞唱，《画心》项目面临停摆，电影宣发又不等人，到时候被架在火上烤的自然是身为製作人的杨度。 甚至…… 杨度隱约猜到最后，搞不好还要他捏著鼻子低头，请许晓来演唱《画心》。 於是他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姜妍坚定地说：“我想唱。” 八个小时前，公寓內，姜妍也是这个回答。 “我想唱。” “妍妍，那是许晓……”彭亮胖乎乎的脸上写满纠结和担忧，“她能引导粉丝网暴杨製作，自然也能用相同的办法对付我们。甚至，都用不著粉丝下场。” “我们在金石，在音乐圈的根基，不能说浅薄，只能说完全没有。” 辞唱《画心》，至多失去一次爆红的机会。 得罪许晓，失去的可能是整个职业生涯。 “彭哥，那你有没有想过辞唱《画心》会不会得罪杨製作呢？你觉得，我今天乖乖让出这首歌，她真的会大发慈悲，给我量身打造一支单曲？” 姜妍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不会的，她们只会隨便施捨一点边角料，堵住我的嘴，然后再將我一脚踢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们真的愿意兑现承诺，可我为什么要退？是她自己想要爭夺录音棚主导权，把事情搞砸了，凭什么要我来当牺牲品？” “妍妍……” “彭哥，我知道你担心许晓封杀我。可是我现在和被封杀又有什么区別？” “杨製作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情况下把《画心》给了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改变职业生涯的机会。我绝不可能將这个机会拱手相让，不可能！” 彭亮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时连说话都从不大声的姜妍，莫名涌起几分久违的热血。 他是个底层经纪人，习惯了卑躬屈膝，察言观色。 可是，在这个操蛋的圈子里，谁没有做过一飞冲天的梦呢？ “好，干了！”彭亮咬牙，连腮帮子的肥肉都微微颤抖，“去他么的小天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你去做培训班声乐老师，我回老家种地。咱们这次，还偏偏要將《画心》唱了！” …… 时间回到现在，见姜妍可以顶著高压坚持选择演唱，杨度心中的不快散去几分。 “放宽心。”他宽慰道，“只要你愿意演唱，那么《画心》的歌手名字就不会有任何变动。不要让这些盘外招影响了状態，明天，最晚后天，你就要正式入棚了。” “至於录音棚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画心》是《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官方插曲，背后是几千万的宣发资金和利益捆绑，许晓的手伸得再长，也影响不了片方。” 掛断电话，车也平稳地停在这金石音乐总部门口。 叮！ 进入电梯。 “许晓啊许晓，你耍大牌迟到在先，引导粉丝网暴我在后，现在居然还玩起釜底抽薪的把戏。” 叮！ 十几秒后，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杨度想到一个主意。 “本来我还在为新手任务三苦恼，不知道该创作一个怎样的故事，这不正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吗？” 多好的素材啊！ 小本本安排上，把你写进知音文里。 “你不仁，我不义。不就是噁心人嘛，谁不会啊？” “嗯，若是单单著墨於迟到这个元素，故事情节未免有些单薄，对了，刚好可以和上次赵总那个收养私生子的桥段来一次梦幻联动。” 当杨度进入录音棚的时候，文章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大婚当天，新郎迟到了一小时十二分》。 一小时十二分，正好是前天许晓迟到的时间，分毫不差。 至於这篇小说主人公的名字…… 没办法，为了完美融合收养私生子这个狗血元素，那主角自然要顺理成章地性转成男性。 本来，为了致敬许晓这位小天后，杨度打算简单粗暴地將男主的名字取作肖旭。 肖旭，许晓的谐音倒转。 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意图未免过於直白，万一被那些显微镜成精的网友们一眼认出来，多尷尬啊。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做人还是含蓄一点好。” 既然肖旭不行，那就薛旭吧，薛丁格的许晓的简称。 录音师老李，看著笑得一脸灿烂的杨度推门而入，暗自鬆了口气。 刚才他们几个工作人员还在私底下议论，担忧这位新晋製作人经歷了一轮猛烈的粉圈网暴和可能来自线下的盘外招后，心態上会不会受到影响。 毕竟在录音棚中，製作人是统筹全局的大脑，一旦他不在状態，整个项目肯定要跟著受牵连。 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製作人呢，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第031章 大婚当天 有了先前录製《易燃易爆炸》的默契，《画心》伴奏的录製相当顺利，耗费了三天时间就顺利搞定。 下午，结束伴奏录製回到酒店后，杨度十指翻飞，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 名为《大婚当天……》的新作，同样是女主视角展开，男主，还是熟悉的凤凰男。 万眾瞩目的婚礼现场，新郎离奇失踪，宾客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电话却石沉大海，迟迟得不到回应。 直到一小时十二分后，新郎才姍姍来迟。 面对新娘质问，新郎却说，已故兄弟的妻子半夜难產，他不得不在医院陪护，直到婴儿出生才匆匆赶来…… 不过短短两小时，一篇將近8000字的情感旷世奇作便顺利诞生。 打开微博，杨度一时间也是十分感慨。 在这片由热搜、吃瓜、时事共同发酵的流量池里，他的微博帐號羊都督早已不是当初只有300+粉丝的小透明。 陶橙手滑点讚后，粉丝数量一夜之间衝破10万大关。 当他在地下车库被偷拍、掉马后，这个数字更是如同脱韁的野马，直接飆升到50万。 再加上这两天，小天后暗戳戳搞事指责不专业、引导粉丝对线，如今，他的微博粉丝数赫然达到65万！ 已经可以接点小gg赚外快了呢。 作为这两天稳居舆论风暴中心的核心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羊都督这个帐號，有的是营销號，有的是许晓粉丝，有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所以，当一条新的博文更新后，顿时引来恐怖的点击量。 …… 於曼倩，许晓超话里衝锋陷阵的战斗粉一个。 这两天她一直盯著杨度的微博，就等著这位新晋製作人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好第一时间截图反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结果，看到標题的瞬间，她有点凌乱。 《大婚当天，新郎迟到了一小时十二分》 怎么又是发这种狗血文，是不是有毛病啊？ 外面腥风血雨，你倒好，自顾自进行情感文学创作，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晓晓放在眼里是吧？ 好好好，你给我等著！ 於曼倩冷笑一声，抱著找茬的心態点了进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写了什么玩意。 结果，才读了不到四分之一，她就感觉血压升高，胸闷气短。 被气的！ 文章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她虽然在心里不停咒骂杨度是个只会写低俗小说的写手，但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剧情已经来到女主在婚礼上质问新郎，小说里的男主薛旭，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疯狂输出： “诗情，你理智一点好吗？你在这里，有父母陪著，有几百个亲友围著，有香檳塔，有鲜花，可是楚楚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没了丈夫，没了依靠，凌晨羊水破了才不得已打电话找我，到医院又难產。医生说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你关心的难道只有自己的婚礼能不能按时举行吗？” “诗情，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漠，那么斤斤计较了？你曾经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艹！”於曼倩看到这里，再也没有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什么逆天发言？ 好好的婚礼，你放鸽子去陪兄弟遗孀生孩子，还要指责新娘冷漠？ 於曼倩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篇小说而已，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犯不著和傻逼作者和渣贱男主计较。 可是，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文中的女主居然是个恋爱脑，面对新郎迟到一个多小时这样的奇耻大辱，婚礼居然还能照常举行！ 你是傻逼吗？！ 你他妈去哪里了？ 你他爸也不反对吗？ 当她继续滑动滑鼠阅读，看到大婚当晚的情节时，於曼倩发现自己对无耻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太浅薄。 “诗情，我想过了，楚楚一个人带孩子太艰难。不如，我们把这孩子收养了吧？过继到我们名下，好不好？” 大婚当晚啊，洞房花烛啊，正事不做居然想著收养孩子？ 是不是有毛病？ 是不是有毛病！ 下一秒，女主同意了。 读到这里，於曼倩感觉自己快窒息了，恨不得衝进小说里给女主两个大嘴巴子让她清醒一点。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还是被门夹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才二十出头的女大哪里经歷过这种狗血洗礼，“婚礼都能迟到，你能指望薛旭这个渣男什么啊？啊？让他滚蛋啊，艹！”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手指重重地砸在键盘上，准备在评论区大骂一通出出气。 但评论写了一半，她猛地惊醒，不对啊，我是来黑杨度的，怎么可以给他草数据、送热度呢？ “算你走运。” 於曼倩憋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愤愤不平地將刚才那段饱含愤懣和不甘的评论一个字一个字地刪除。 都写了近三百字了啊！ 好气！ 她带著一种“我就不信还能再离谱一点”的心理，咬牙切齿地继续阅读。 事实证明，確实可以更离谱。 薛旭的迟到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楚楚的確是半夜临盆不假，但没有难產，不过是男主借著这个机会做服从性测试，好试探女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薛旭的逻辑十分感人，为的就是在大婚当天，当著所有宾客的面给新娘一个下马威。 只要新娘低头了，那么以后在婚姻生活中就可以一直低头。 “我要让她知道，就算诗情家里再有钱有势，在这个家里，我才是一家之主。” 更让於曼倩难绷的是，这个过继过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兄弟的遗腹子，而是薛旭与兄弟遗孀搞出来的私生子。 他哄著女主將私生子收养到家里，堂而皇之的鳩占鹊巢。 世上还有比这更噁心人的事情吗？ 啊？ “啊啊啊啊——！！！” 於曼倩彻底破防了，怒气冲冲地將滑鼠摔在地上，啪一声，滑鼠应声而碎。 与此同时，杨度的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任务评价：动人心弦！” “——奖励係数：100%！” “——任务奖励：1000点录音经验值！” “——恭喜宿主，录音技能由中级提升至高级（1400/10000）” “——新手任务阶段正式结束，自由创作模式全面开启！” “——特別提示：系统將不再发布强制任务，宿主未来每完成一次情感文学创作，將自动视文章质量发放奖励。” “——祝您写作愉快！” 愉快？ 当然愉快，说起来也有点不可思议，杨度居然有点爱上情感文学创作了。 內涵对手的同时还能获得奖励，简直是完美。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又是岁月静好的一天。” 第032章 小天后，不可轻辱 5月26日，周二。 “啪！” 伴隨一声尖锐的脆响，一只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婚当天，新郎迟到了一小时十二分》 这是杨度的新作，也是让许晓一大早就陷入狂躁的根本原因。 在成千上万吃瓜群眾群眾眼里，这不过是杨度这个奇葩音乐製作人稳定发挥，发表了又一篇情感奇作。 但在许晓这个当事人眼中，字字句句都充满恶意，扇了她一个又一个耳光。 迟到一小时十二分？ 故意迟到用来拿捏妻子，爭夺家庭主导权？ 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何况，当日录音棚中可是还有王石辉、姜妍等人。 一想到这群人现在可能捧著手机，一边刷著这条微博一边笑得满地打滚，而自己却成为大妈读物中的跳樑小丑。 这种羞耻感，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许晓死死拿著手机，胸口剧烈起伏，想要痛骂一番，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最憋屈的地方莫过於此，明知道对方在內涵她，却不能站出来对號入座，否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公关灾难。 一旦她受不住激跳出来指责杨度，岂不是亲手扯下那块遮羞布，当眾承认自己是个耍大牌迟到、试图拿捏製作人的圈內恶霸？ “这个姓杨的，一肚子坏水，我敲你吗！” 更绝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人在杨度微博下一本正经地提建议： 【大大，你已经写了两次凤凰男了，下次能不能换个套路啊。】 羊都督回了一个：【好的。】 气得心肝疼。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个逢高踩低的名利场，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对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华国流行乐坛女歌手中，素来有四大三小的说法。 其中三小，指的便是三位风头正劲、斩获过金榜音乐奖最佳流行女歌手的小天后。 除了许晓，云歌的祝娉婷也是其中之一。 她或许並不了解当日录音棚中的內情，但既然有人开团，她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立刻跟上。 就在许晓被杨度那篇文章气的胸口发疼时，祝娉婷下场了。 她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態，配图是一张岁月静好的自拍，文案写道： 【@祝娉婷v：音乐的世界很大，装得下所有才华和个性。给新人多一些包容和微笑，少一点脾气与苛责，乐坛才能越来越好呀。共勉~（比心）】 字字不提许晓，却字字都在戳她的肺管子，踩著她的脸给自己立人设，暗指她不够大气，心胸狭隘，和一个新晋製作人置气。 “绿茶！贱人！”许晓暴怒，將手机摔在沙发上。 祝娉婷这条茶香四溢、婊里婊气的微博，瞬间引爆粉圈。 很快，微博上积怨已久的两家粉丝便捉对廝杀在一起，评论区更是硝烟瀰漫。 【抱走我们家娉婷，我们姐姐可是专心做音乐，从来不耍大牌哦~】 【笑死，某位小天后的粉丝还有脸洗地？业內新人接受採访时都看不过你们正主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 【云歌的野鸡別来加戏好吗？谁家“娉婷”是一米八一的大骨架啊？】 【身材攻击很没有品哎】 【世界很大，但某人的心眼很小。】 看著网上的乌烟瘴气，经纪人祁巧也是一阵头大，与公关部联繫后，连忙掛断电话安抚许晓。 “好了，晓晓，你別看这些辣鸡评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好好休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就去金石找方总监当面谈。” 杨度一个刚冒头的新人，敢这样暗戳戳的將许晓的面子往泥地里踩，今天必须让高层给个说法。 小天后，不可轻辱！ 驱车前往金石音乐总部的路上，祁巧一直冷著脸。 车內很安静，只有汽车电台在播放每日音乐资讯。 “各位听眾朋友们，大家上午好。现在是上午十点整，最新一期的华语流行音乐金榜已更新……” “让我们恭喜陶橙，《易燃易爆炸》势头不减，蝉联本周金榜冠军，再次得到市场的强力认证……” 听到这个消息，握著方向盘的祁巧，心中五味杂陈，涌出一股复杂的矛盾感。 作为一名专业的经纪人，她不得不承认，对杨度的实力是绝对认可的。 一个尚未毕业的大三学生，人生中操刀製作第一支单曲就直接拿下金榜冠军，如今更是二连冠。 这等成绩，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多少年纪已经是杨度父辈的製作人都还没有拿下一支冠军单曲呢。 若非杨度自身实力足够硬，许晓堂堂一个小天后，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地想要去爭夺录音棚主导权？ 除了《画心》背后捆绑的几千万电影宣发资源能够帮助许晓破圈、提升路人盘之外，归根到底，还是看好《画心》具备大爆的潜质。 可另一方面，祁巧又对杨度这种不懂变通的行事风格充满埋怨，並出离得恼火。 在这个圈子里，才华天赋固然重要，但人情世故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这样我行我素，迟早是要將路走窄了的呀！ 今天你给我方便，明天我给你帮助，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两全其美，也是圈內的默契。 当日在录音棚，但凡杨度懂点规矩，稍微圆滑一点，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说两句“晓晓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事情又怎么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偏偏他是个愣头青，油盐不进，当场掀了桌子。 现在好了，肥肉没吃著，反而惹了一身骚，还让云歌的祝娉婷跳出来踩著许晓立了个“人美心善”的人设，简直是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杨度老师不仅在词曲创作上有著惊人的天赋，他对於编曲的把控更是堪称一绝，《易燃易爆炸》中吉他的运用……” 电台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吹捧杨度，那些溢美之词落到祁巧耳中，让她一阵心烦意乱。 “吵死了！” 祁巧皱著眉头，伸手换掉频道。 电台跳到下一个频段。 短暂的电流沙沙声后，陶橙的《易燃易爆炸》在车厢里传开： “请我迷人还请我艷情透渗……” “似我盛放还似我缺氧乖张……” 祁巧只觉得呼吸一滯，怎么又是《易燃易爆炸》，没完没了了是吧？ 艹！ 第033章 166万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祁巧脸上掛著职业微笑，敲响了方磊的办公室大门。 “进。” “方总监，在忙？” 方磊抬头，看到是祁巧，將手里的文件合上：“这个点过来，是为了网上的事？” 祁巧笑容里恰到好处的增添了一丝无奈。 “方总监说笑了，网上的那点风言风语，晓晓要是都去计较，这些年在圈子里早就被气死了。她受点委屈不叫事，小天后的名头也不是玻璃心做的。” “杨製作是年轻人，气盛一些，我们也都能理解。” “我今天过来，纯粹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出於私人交情想跟您提个醒。” 祁巧切入正题：“《画心》这个项目，是s级大製作的插曲，片方那边的宣发是千万级的。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方磊点点头：“然后呢。” “杨製作的才华，我和晓晓都不否认。《易燃易爆炸》的成绩摆在那里，实打实的。但他毕竟是新晋製作人，又有点理想主义，严格按照试音规则来。咱们做商业音乐，太理想主义，是要吃亏的。” “方总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姜妍前两支单曲的市场反馈是什么情况？惨澹都不足以形容。” “让一个连续两次被市场证明缺乏商业能力的边缘新人，去挑《画心》的大梁，方总监，从风控角度看，这风险係数是不是太高了点？” 祁巧言辞恳切：“如果《画心》因为姜妍的缘故，在市场上砸不出水花，杨製作还年轻，大可总结经验捲土重来，可是公司呢？” “片方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金石是在拿他们的大製作给新人练手？要是真伤了金石这块金字招牌，这个责任，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担得起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方磊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淡淡地开口：“有话直说吧。” 祁巧见火候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方总监，要不……公司出面干预一下？把姜妍换掉吧。” 方磊瞥了祁巧一眼：“你想让许晓上？” “强强联手嘛，在音乐圈，大家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退一万步讲，不用我们家晓晓唱也没关係，先前试音的时候不还是有两个候选人吗？隨便换一个上去，起码稳妥些。总比现在这样，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高风险的新人身上要强。您觉得呢？” 方磊身子往后靠了靠，道：“祁巧，作为一个艺人经纪，直接跨过製作人到我这里谈怎么运作项目，你不觉得有点不合適吗？” 祁巧的脸一僵，辩驳道：“我也是公司著想嘛，何况，晓晓——” “你看看这个。” 方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搭在电脑显示器边缘，將屏幕转过来。 “上午十点，金榜更新。陶橙蝉联冠军，这个不用我说。但你可能没有注意到，金榜更新的同时，《易燃易爆炸》的官方mv也全网同步上线了。” 祁巧看著屏幕上那条代表播放量的数据曲线，笑得有些勉强。 “mv反响十分不错。”方磊总结道，“按照这个势头来看，《易燃易爆炸》拿下三连冠，几乎没有悬念。” 听著方磊给出的预测，祁巧陷入了沉默。 在娱乐圈，你可以用一百种逻辑去反驳对方的观点，但唯独反驳不了实打实的数据。 在流行乐坛，销量代表一切。 方磊將显示器转了回来：“祁巧啊，年轻人有脾气，这是常態。在艺术创作这个领域，没有稜角的人是写不出令人惊艷的作品的。” “公司当然注重风险把控，但也不会忘记尊重独立製作人的创作自由。公司不可能，也绝不允许在这个时间点对一个功臣的项目横加干预。” 末了，又客气地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祁巧是个聪明人，她当然听懂了。 可正是这份听懂了，让她感到难堪。 她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得到此为止了。 “我明白了，方总监，是我考虑不周。”祁巧起身，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脸色阴沉下来，“您忙，我先回去了。” 才刚走出办公室，她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自王石辉。 …… 与此同时，录音棚，正瀰漫著一种欢乐祥和，甚至带著点抱大腿气息的氛围。 都是在音乐圈里混的人，自然关注华语流行音乐金榜。 金榜之所以在业內拥有绝对的权威，让各大音乐公司和歌手挤破头都想登顶，便是因为它的核心数据不掺杂水分。 金榜的基础数据由三大模块构成，电子下载（含实体销量）、流媒体播放量，以及短视频bgm授权使用量。 除了短视频属於被动收听的传播度指標，歷来滯后，所以权重最低，下载和流媒体都是需要听眾实打实掏出真金白银付费，或者开通平台会员。 在粉圈，水军可以刷评论，点热度，但资本不可能蠢到花真金白银去刷几百万的付费下载。 看似容易刷数据的流媒体，也自有一套脱水机制： 同一帐號每个自然日同一首歌至多计算10次有效播放，少於90%播放进度的切歌不算，播放器声音低於10%播放不算，ip异常的帐户数据直接剔除…… 因此，金榜上的每一个成绩，都代表毫无爭议的市场號召力。 隨著十点榜单更新，最新数据也被披露出来。 《易燃易爆炸》的累积电子下载量已经突破420万，流媒体数据更是坐了火箭一般飆升到2.6亿。 几人深諳行业规则，看到这串数据的第一反应是《易燃易爆炸》牛逼，陶橙、杨度牛逼。 隨后，大脑里的计算器开始疯狂计算，这得是多少真金白银啊。 420万的下载，10%分成便是88.2万。 2.6亿的流媒体，10%的分成，又是78万。 这特么的可是整整166万啊！ 老李看著正在喝奶茶的杨度，眼神都变了。 作为金石音乐录音棚的首席录音师，老李拿的是月薪+提成模式，一年到头没日没夜的泡在棚里，必须隨叫隨到的为艺人服务，撑死了年收入也就百来万。 这已经是他这个职业的天花板了。 可这位杨製作呢？ 21岁！ 学士学位都还没有拿到手的大三学生。 这首《易燃易爆炸》还是老李亲眼看著在这个录音棚里一步步製作完成的。 一首歌，半个月的收益，差不多抵得上他辛辛苦苦熬夜干上两年的总和。 並且，这还只是《易燃易爆炸》这支单曲目前的收益，后续还会源源不断地產生长尾收入。 更可怕的是，杨度手里现在还有一首《画心》，这可是s级大製作《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官方插曲。 有片方几千万的宣发资金兜底，这成绩就是想要差都难。 彭亮给姜妍送上一杯常温纯净水后，立刻跑到杨度身边，在一旁嘘寒问暖，那叫一个殷勤。 “杨製作，您看这都快中午了，想吃点什么？粤菜还是鲁菜？中午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按照现在这个架势，等《画心》一发布，这位年轻的杨製作在金石这一亩三分地上怕是可以横著走了。 至少在杨度遭遇第一次滑铁卢之前，只要他开口，金石音乐都会给面子。 而姜妍，借著这股东风，有望直接一飞冲天。 第034章 囚牛工作室 “爱著你，像心跳，难触摸……” “画著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空灵又带著几分幽怨的歌声，正在录音棚中缓缓流淌。 在经歷了险些被换掉的风波后，姜妍这位一直坐冷板凳的新人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能量。 这两天的人声录製，她几乎是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每一个咬字和换声，都十分標准。 尤其是副歌那段海豚音，更是毫无保留地將自己得天独厚的高音天赋兑现出来。 然而，坐在主控台前的杨度，眉头微皱。 作为製作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姜妍的声音状態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並不是说她跑调了或者说没有处理好歌曲中的情绪。 问题出在声带上。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人声录製，本来就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活，更何况《画心》这首歌中还有难度极高的海豚音，对歌手声带的压力是极大的。 即使姜妍天赋异稟，但在这种连轴转的消耗下，她的嗓子也不可避免地进入疲惫期。 这就好比一根长期紧绷的橡皮筋，如果不適时让它回弹，一旦到了极限，便会不可逆地受损。 想到这里，杨度叫停录製，给姜妍放了一天假。 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录製工作，杨度背著单肩包，离开录音棚。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在京音附近的文创园停下。 袁秀清的执行力极佳，短短几天时间，不仅跑完了繁琐的註册流程，还火速在文创园租下一间60平的loft。 囚牛工作室。 这是杨度如今在这座城市里的私人大本营，也是他的野心所在。 囚牛，龙生九子中的长子，性情温顺，最爱音律，用神兽来给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命名，寓意极佳。 推开门，迎面是一股淡淡的新家具味道。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画心》的人声录製完成了？” “还没，姜妍的嗓子今天不在状態，我给她放了一天假，回去修养修养，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杨度將单肩背扔在桌子上，整个人舒舒服服的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场地有些小，委屈我们的大製作人了。”袁秀清给杨度接了一杯水，“得告诉你一个糟糕的消息，《画心》20万的预付款一到帐，我就差不多把它花完了。” “根据先前你与金石音乐、《生生世世落花雨》片方签署的三方协议，《画心》的打包费是50万。金石音乐作为平台方拿走20%，你实得40万。” “但在行业標准的5+5支付模式下，现阶段只有一半定金到帐。至於剩下的那20万尾款，得等到母带通过验收后才会结清。” “交了半年租金，剩下的钱，全砸在二楼你的编曲设备上，至於录音棚……”袁秀清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现阶段我们確实建不起。” 录音棚啊，杨度摇摇头：“先不管录音棚，距离我们太遥远了，目前我只是准备在这里做些编曲。” 在普通人眼中，录音棚可能就是一台电脑加上一个麦克风，但在业內，录音棚这种东西就是吞金巨兽。 声学装修的墙皮里填得都是真金白银，5万块只能听个响，更別提那些核心设备，从顶配的mac studio到音效卡、监听音箱、话筒、话放，零零总总加起来15万左右。 20万只是入门，至於金石三大那种录音棚，没有千万级別的资金打底，想都不要想。 袁秀清点点头，继续说：“工作室刚成立，目前还没有打开局面，不过已经有一些品牌方找过来了，需要gg配乐，或者短视频平台那种口水歌编曲。” “要求不高，给钱痛快，交稿就能结一半，上线就结尾款。这种单子虽然没有灵魂，但能迅速补充现金流。” 对很多独立製作人来说，接这种来钱快的商业配乐是维持生计的常態。 不过，杨度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算了吧，这种快餐音乐只会毁掉工作室的品牌调性。这两月先凑合著过，等到七月底《易燃易爆炸》分成到帐，资金就宽裕了。” 单曲分成和《画心》这种电影插曲买卖不一样，按照行规，採取的是t+60的结算模式。 《易燃易爆炸》是五月份上线，需要到五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5月31日晚上24点，才能打包计算收益，也就是所谓的t节点。 t+30，6月30日左右，企鹅、易云这些音乐平台会生成五月份的財务报表，发给金石音乐核算对帐。 等到t+60，也就是7月30日左右，这笔分成才能走完各种繁琐的流程，打款过来。 这还是理想状態，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周末或者法定节假日，那么打款还会顺延到八月初。 杨度嘆了口气。 明明已经有高达166万的分成，怎么说也是个百万富翁了，结果这166万还只是一串数字，实际上兜里没有几个钱。 “这万恶的资本。” 几大巨头每月压在手里的分成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光是这笔庞大现金流產生的利息，就足够养活好几个中型企业了。 难怪那些独立製作人经常穷得连泡麵都吃不起，这漫长的回款周期，简直能把人的现金流活活拖死。 “得了吧，囚牛工作室以后也是会向著资本转型的，那可是成立那天你亲口说的。” “我这现在不还不是嘛？” 袁秀清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关心道：“做音乐需要积累灵感，接连做完《易燃易爆炸》和《画心》，需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度个假给自己充充电？” “確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手上目前还有几首存货，编曲小样都已经做好了。等《画心》结束，我打算挑一首歌慢慢製作，保持圈內活跃度。” 袁秀清微微一愣，她知道杨度是个天才，但这未免也太高產了。 距离《易燃易爆炸》全网空降一鸣惊人才过去几天，《画心》就开始入棚录製。 现在《画心》人声录製还没有完成呢，下一首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效率啊！ 不过，简单的惊讶后，隨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作为经纪人，杨度越高產，工作室的未来就越光明。 “好，你是老板，创作上的事你说了算。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叠文件，递给杨度。 “既然暂时无法开源，那我们就节流，该省的地方都省一省。这是市里为了鼓励大学生创业出台的免税和资金扶持政策。” “你是京音在读大三学生，咱们囚牛工作室註册地在文创园，完全符合申请標准。一旦审批下来，可以享受大学生创业的免税扶持和租金补贴。” “不过，这事我代劳不了。”袁秀清指了指其中一页，“这种针对在校大学生的政策，必须提供校方证明，加盖印章，需要你带著身份证与学生证亲自跑一趟。” “行吧。”杨度將文件塞进包里，“正好今天没什么安排，我回学校找系主任和教务处盖章。” 第035章 壮丁 杨度戴著口罩、鸭舌帽，確定没人认出自己后，这才进入京音。 他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踏入名利场边缘的名人了。 微博后台那65万粉丝在如今这个流量即资本的网际网路时代，已经足够一个十八线小网红接点推广恰饭，甚至可以在某些资本局中充当谈判的筹码。 为了避免在校园中被认出来，引发不必要的社交围观，尤其是他目前还有一个颇具话题度的情感文学博主身份，要是被某个热衷於衝浪分享的同学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 杨度轻车熟路地来到作曲系主任霍心桐的办公室门口。 他屈指，规规矩矩地敲门三下。 门內毫无反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依旧是沉默。 正当杨度琢磨著要不要直接打电话时，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 教他们器乐的严老师夹著一本教材走出来，显然正要去上课。 他看到杨度，目光上下来回打量了好几遍，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偽装得很成功！ 杨度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脸：“严老师，是我，杨度。” 严老师恍然大悟，指著杨度笑了：“你这打扮，挺注重个人隱私的啊，有几分明星出街的架势了。找霍主任呢？” 杨度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有个文件需要麻烦主任签字盖章，他不在办公室吗？” “你来得不巧。大概十分钟前吧，霍主任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严老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要去研討室，估计是有什么急事要开个碰头会。” “行了，我要去上课了，你自己去研討室那边碰碰运气吧。” 杨度道谢，目送严老师离开。 来都来了，杨度便到楼下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等人。 great！ excellent！ unbelievable！ 消消乐玩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见霍心桐回来，杨度决定去研討室看看。 研討室大门紧闭，但门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 杨度凑上前，往里面瞄了一眼，不由咋舌。 研討室里只有三个人，但都是掌握著顶级资源的学术界大佬。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他们作曲系的主任霍心桐，在他左手边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同样是作曲系的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培学。 右手边是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正和王培学爭论什么，是指挥系的教授邓琴。 “这种级別的碰头会……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等著吧。” 杨度本想乖乖等待会议结束，谁知他那颗戴著鸭舌帽的脑袋刚在玻璃外晃悠了两下，就被眼尖的霍心桐瞧见。 霍心桐抬起头，先是一愣，隨后认出杨度来，冲他招了招手，口型分明是在说：进来。 杨度硬著头皮摘下帽子和口罩，推开研討室大门。 “霍主任，王教授，邓教授，三位老师好。”杨度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问好。 霍心桐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好笑：“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探头探脑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狗仔摸到学校里来了。” 杨度心中叫屈，他分明就只是出於好奇瞄了一眼。 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霍主任，我有个文件需要找你签字盖章，看你在开会，就没敢打扰。” “章的事一会再说。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们参谋参谋，免得当局者迷。” 霍心桐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王培学和邓琴看著杨度，脸上不復先前的严肃，露出讚赏温和的笑。 杨度最近在外面闹出的动静，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自然有所耳闻。 学生有出息，做老师的脸上也有光。 “是这样的。”霍心桐说，“杨度啊，假设你现在是一个上级领导……” “使不得，使不得，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这不是僭越了吗？” 王培学被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別插科打諢，老霍说说你是领导，你就是领导。” 邓琴也是轻笑，目光柔和地看著这个最近在圈內声名鹊起的年轻人。 霍心桐没好气地瞪了杨度一眼：“少贫嘴，说正经的。” “我的意思是，目前上头正在组织一场面向全国的六一儿童节晚会，现在节目筹备到了最后环节，需要一首压轴的大合唱。” “作为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领导，你更偏好什么风格？” 说著，霍心桐將三份曲谱推到杨度面前：“你看看。” 杨度收起玩笑，接过曲谱，认真阅读起来。 他本来就是作曲系科班出身的尖子生，如今又有系统加持，读谱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十分钟后，杨度放下曲谱。 “看完了，说说你的感觉？”霍心桐鼓励道。 杨度沉吟两秒，道：“第一首整体是抒情风格，旋律很优美，但欢快不足。” “第二首节拍紧凑，鏗鏘有力，唱起来精神抖擞，但感觉正式了些。” “我个人最喜欢第三首，节奏欢快，旋律跳跃，非常有节日气氛。但是……” 霍心桐催促道：“但是什么？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但是，我总觉得第三首比起六一，更適合春节或者元宵，喜庆有余，童真不足。” “看吧。”听到杨度的答案，邓琴转头看向王培学，语气中带著点胜利后的得理不饶人，“我就说吧，连杨度这个年轻人都听出来。” “这第三首曲子，活泼是活泼了，但情绪给的太满太足，多了分喜庆。人家过得是六一儿童节，又不是敲锣打鼓地闹元宵。” 王培学被反驳了也不恼，转头看著杨度，问：“杨度，既然你觉得这首歌不够合適，那依你看，一首適合六一儿童节的大合唱，什么程度的活泼合適。” 什么程度的活泼？ 儿童的活泼自然不能是乱糟糟的吵闹，也不能是成人的喜庆，他需要的是一种清澈的、明亮的、纯真的感染力。 杨度脑海中闪过一首首前世幼儿园、小学期间学习到的儿歌。 率先从记忆深处蹦出来的，是一首传唱度极高、歷久弥新的老歌。 他下意识地哼道：“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大概……”杨度哼了一句，停下来总结道，“就是这种程度的轻鬆、明亮、活泼。” 说完，才发现三个教授都盯著他看，眼睛似乎在发亮。 杨度忽然生出一种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后，老师既不说答案正確，也不说错误，只是一直盯著看的压迫与紧张感。 “那个……我举得这个例子太幼稚了吗？” 第036章 六一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个例子……恰到好处？” 王培学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看杨度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平心而论，刚才他只是隨口一问，谁曾想杨度居然直接哼出一首歌来。 並且还不是完成度高不高的问题，是直接可以拿出来用了！ 这才是王培学最震惊的。 “愣著干嘛，继续唱啊。”霍心桐催促道。 隨后反应过来，一把將白纸和笔推到杨度面前。 “不，別唱了，直接写出来。这首歌不可能是你刚才一拍脑门现编的吧，是你早就写好的存货，对不对？” “快，把完整的曲谱写下来。” 杨度也不扭捏，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歌名，《歌声与微笑》。 这首在前世统治了无数人童年的经典儿歌，其实结构非常简短。 因为旋律早已深刻在脑海中，杨度写起曲谱来可谓文不加点。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三位老师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不知不觉全部站了起来，绕到杨度身后，一边看著他写谱，一边在心里跟著唱。 不过短短四分钟时间，杨度就將整首《歌声与微笑》的简谱和歌词写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壳。 杨度这边才在白纸上画上终止线，忽然感觉手里一空，白纸就被霍心桐抽走。 “哎呀，老霍，你抢什么？” 抱怨归抱怨，王培学和邓琴两位教授身体非常诚实地一左一右凑到霍心桐身边，对著曲谱研究起来。 “妙啊……”霍心桐讚嘆道，“旋律简单，朗朗上口，那种属於孩子的轻鬆活泼与纯真，一下子就全出来了。” “確实是好。”一旁的邓琴也是连连点头。 身为指挥系教授，她对合唱曲目的敏感度极高。 “这首歌简直就是为童声合唱量身定製的，如果在编排时採取二声部合唱，再加上轮唱，配以手风琴伴奏。阳光灿烂、朝气蓬勃的感染力，绝对能將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 曲谱在三位教授手中来来回回传阅了好几遍。 最终，三人抬头，默契地对视一眼。 王培学对霍心桐扬了扬下巴，邓琴也是微笑著对他点头。 看著三位教授这副郑重其事的架势，杨度也反应过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暗忖：这阵仗……莫不是看上这首《歌声与微笑》了？ 霍心桐用一种又惊又喜的眼神看著杨度，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杨度啊，今天你可是帮了我们，也帮了咱们京音一个大忙。” 看著杨度一脸茫然的样子，霍心桐这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央台要举办一场面向全国的六一文艺晚会，规格极高。咱们京音附小基本上每年都会选送几个节目。今年安排的是整场晚会压轴登场的合唱曲目。” “这本是板上钉钉，皆大欢喜的好事。但是……” 这种级別的晚会，只要还没有播出，谁也无法保证可以一切顺利。 “但是，今天上午，晚会进行最后一次带妆大联排。”霍心桐嘆了口气，多少有些无奈，“上面一位级別很高的领导亲临现场审查。看完咱们附小的合唱后，说了一句话——” “歌是好歌，但放在六一会不会严肃了些？儿童嘛，要有儿童的样子。” 杨度瞬间瞭然。 在这种国家级的晚会上，大领导一句严肃了些，翻译翻译，就是被毙了。 “所以，咱们附小准备了两个月的合唱曲目，在临上场前一个星期，直接被拿下了。” 这下可把晚会导演组和京音急坏了。 原曲目被毙，那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內，临时顶上一首全新的，並且绝对符合大领导要求的合唱曲目上去。 这种危急关头，导演组也不敢將筹码全部压在京音身上，同时向中音附小、央音附小、少年电视艺术团等单位徵求合唱曲目。 霍心桐指了指之前的三章曲谱：“刚才你看到的三首歌，抒情的那首是之前的备选方案，另外两首是我和王教授临时写的，算是个半成品。” 听到这里，杨度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他读谱的时候就感觉三首歌虽然扎实，但总差一口气，原来是现编的。 满打满算，从接到被毙的消息到研討室开会，也就一个小时时间，顶著被换节目的压力现写，只能说不愧是京音作曲系教授。 “但现在不一样了。”霍心桐指了指《歌声与微笑》的曲谱，“有了你这首歌，问题迎刃而解。” 霍心桐目光灼灼地盯著杨度：“杨度啊，老师现在郑重地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把这首《歌声与微笑》作为咱们京音附小合唱团的曲目，送上央台六一晚会舞台？” “当然愿意啊。”杨度不假思索。 “不过……”杨度有些为难地说，“我这几天忙著给录製《画心》，时间卡的非常紧，怕是抽不出空来帮忙搞大合唱的编曲。” 听到这里，邓琴笑了：“你呀，安心忙你录音棚的事就好。剩下的编曲、合唱排练，自有我们来。” “就是，其他的事用不著你来操心。不过……”霍心桐表情严肃起来，看著杨度认真地说，“杨度，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免得日后心里有疙瘩。” “您说。” “央台这种国家级的大型晚会，性质特殊，通常是没有商业报酬的，顶多就是象徵性的给一些劳务费意思一下。” “但是，它带来的隱形財富是任何商业单曲都无法比擬的。一首歌能上央台，它的传唱度与国民度会瞬间增长。” “最重要的是，等到晚会在央台一、央台少儿、央视频、央台网等平台同步播出时，电视屏幕的左下角，作词作曲栏目上会清清楚楚地写上杨度两个字。” “你的名字將和这首歌一起堂堂正正地走进千家万户。” 看著杨度那张年轻的脸庞，霍心桐语重心长地说：“这是名气，也是资歷，有了这层意思在你以后在乐坛的路，会好走很多。” “主任，你放心，这点格局我还是有的。” 霍心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版权方面你放一百个心，全部归你，附小这边只需要晚会录播时的首唱权和演出授权。” 第037章 花开新时代 傍晚时分，盖完最后一个章，杨度走出校门，给袁秀清打了个电话，將下午在会议室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见惯了娱乐圈大风大浪的袁秀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你是说你只是去盖个章，然后顺手就將央台六一晚会的压轴曲目搞定了？” 袁秀清的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经纪人，她可太清楚其中的含金量了。 “老板，咱们这回算是摸到主流圈子的门槛了。很多刚冒头的新人，或者那些只盯著眼前利益的短视经纪人，总觉得接活不给钱就是吃亏。” “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种东西比钱还要重要——政治正確与官方背书。” 在这个流量可以造假、数据可以注水、连粉丝接机都可以明码標价僱人的时代，央台的镜头与官方的认可还暂时没有被腐蚀掉，是资本无法购买的。 “这是一个覆盖全国十四亿人口的超级曝光平台，六一晚会虽说是针对儿童，但儿童节当天，家长难道不陪著一起看吗？” “有了这层官方光环，你的格调和咖位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是多少资本砸几千万公关费都买不来的隱形资源。” 杨度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时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了霍心桐。 杨度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继续对袁秀清说：“不过，关於《歌声与微笑》，我有一点別的想法……” …… 五月底的京城，天气中已有暑意，杨度也终於在30號当天完成《画心》的人声录製。 一转眼，就到了六一。 今天是属於全天下小朋友的儿童节，也是杨度正式搬离橘园一舍的日子。 杨度如今事业已经正式起航，且不说经常要和金石、片方、袁秀清开会討论，单说他羊都督的情感文学博主身份，就註定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安安稳稳地在男生宿舍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对於杨度搬出去这件事，学校和系里的態度是非常宽容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艺术类院校本来就有极强的特殊性。 像京音、央音、国戏这类学府，最终目的就是向娱乐圈或者说文化產业输送人才，对学生的管理向来是两极分化。 如果是混日子的，查考勤能查到怀疑人生，掛科掛的痛不欲生。 但若是能凭真本事在外面接到正儿八经的商业大单，打响名號，那你就是学院的活招牌，一路开绿灯。 对作曲系、表演系、导演系学生来说，作品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结业考卷。 至於平时上不上那些基础理论课，系里和老师绝不会强求到教室点卯。 下午两点，橘园一舍楼下。 “都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都督——” 赵翼人拖著个行李箱，一边浮夸地朝网约车跑去，一边声泪俱下地乾嚎。 旁边往来的同学、小情侣，纷纷投来好奇、惊讶的目光，交头接耳。 杨度刚把一个纸箱放进汽车后备箱，听到这动静，浑身一个激灵。 他那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你快给我闭嘴！”眼看赵翼人还在继续喊，杨度一个箭步衝上去，捂住他的嘴，“低声些，这很光彩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同样帮忙拿著行李的刘吉和周枫也是满头黑线，十分默契地绕开赵翼人，假装自己是路人，不认识他。 “呜呜……放手……” 赵翼人挣脱了杨度的钳制，嬉皮笑脸地將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一把搂住杨度肩膀，拍了两下。 “不过话说回来，都督，今天哥几个都是出了大力的，晚上没有一顿像样的大餐，这事可没完啊。” “別说一顿，两顿都没问题。”杨度拉开车门，將这个活宝塞进去，“只要你现在停止发癲。” 晚上。 京音附近一家名为捞一捞的知名连锁火锅店包厢里，热气腾腾。 红白相间的鸳鸯锅正冒著诱人的气泡，肥牛、响铃卷、毛肚、鸭血等各种食材摆了满满一桌。 將近八点时，杨度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对著墙上那台一直当做背景音使用的电视切换到央台十四套。 屏幕上，伴隨著主持人热情洋溢的笑脸与欢乐的歌声，《花开新时代》——全国六一少儿文艺晚会正式开始。 正夹了一筷子毛肚的周枫见状，惊讶道：“都督，没看出来啊，还挺有童心，居然看六一晚会。” 赵翼人也笑著说：“这就叫不忘初心。不过有一说一，现在六一晚会的舞美可比我们那会强多了。” “来，哥几个。”刘吉举起酒杯，“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还真別说，虽是儿童晚会，但不仅融合了大型歌舞、中华武术、传统戏曲、情景剧，甚至还有非遗文化展示和最新的科技互动。 杨度本来只想等著京音附小合唱团的压轴节目，居然就这么和三个室友一边吃火锅，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个多小时。 隨著时间推移，晚会逐渐接近尾声。 女主持人：“时间过得真快，今晚的欢乐时光差不多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男主持人：“在这个充满纯真与欢乐的节日里，在这个属於孩子们的璀璨夜晚，让我们把最美好的祝愿，最动听的歌声与最纯真的微笑，作为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电视机前的每一位大小朋友。” 两人齐声宣布：“下面，请欣赏合唱《歌声与微笑》！” 话音落下，一阵轻快、活泼、充满阳光气息的手风琴前奏，伴隨著清脆的琴声，犹如一阵清爽的微风瞬间席捲整个演播大厅，吹进千家万户。 前奏响起的同一瞬间，电视画面的左下角，缓缓浮出一个环绕著鲜花与气球的信息栏。 《歌声与微笑》 演唱：京音附小童声合唱团 作词：杨度 作曲：杨度 单看杨度这个名字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会以为是同名，但加上京音附小这个限定条件，事情便瞬间明朗起来。 “我靠！”周枫终於明白为何杨度要將电视调到央台十四套了，“都督你又装逼，我和你拼了，起码得再加一顿捞一捞！” 第038章 歌声 6月1日，晚上九点。 陶橙的官方粉丝群中，此时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姐妹们加油，大家多去评论区控评，把热度顶上去，让更多的人看到《易燃易爆炸》！】 【这几天流媒体数据稳如泰山，加上mv引流，橙子这周大概率能继续连冠。】 【自信点，把大概率去掉，三周冠近在咫尺。】 在这种愉悦的气氛中，一位群友忽然贴上一张照片，是对著电视机拍的。 照片因为室內反光略微有些模糊，但屏幕左下角的字幕却拍得一清二楚。 【那个，姐妹们，刚才我在陪我六岁的小侄女看央台的六一晚会。你们猜猜压轴合唱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这首儿歌的作者，居然也叫杨度！】 群里立刻被一堆嘻嘻哈哈的表情包淹没。 【正常，全国14亿人口，同名同姓的概率其实也不小。】 【笑死，难道叫杨度这个名字的人，都自带艺术细菌吗？】 【破案了，原来叫杨度的都比较有出息。】 【还真別说，我们认识的杨度，不仅能写歌，还能写知音情感大作呢！（骄傲）】 【懂了懂了，明天就去改个名，我就是明日之星~】 不过，在这个人均显微镜上网的时代，永远不缺较真的人。 当群里大家玩梗玩到飞起的时候，一位群友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切出聊天界面，熟练地登录华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官网备案库。 音著协的备案库採取实名制，每一首註册在案的歌曲都能精准地查到作者。 一分钟后，这位群友在群里贴了一张截图，然后是三个鲜红的感嘆號。 只见官网备案信息页面上，创作者杨度的名下作品除了原先的《易燃易爆炸》，此时又多了一首歌，赫然是《歌声与微笑》。 不是同名同姓。 【我靠，真的是同一个人？】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我眼花了吗？】 【不是，杨度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啊，白天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晚上是情伤知心大姑妈？】 【这跨度跨的有点大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杨度的精神状態可能有点问题吗。（笑哭）】 【指路企鹅音乐】 与此同时，微博。 原本关於央台六一晚会的討论，只是零星的局限在几个相关词条下。 討论者大多是陪著孩子看节目的家长，或者偶然听到《歌声与微笑》的路人。 【今年央台压轴节目终於不是那种老掉牙的调调了，这首《歌声与微笑》真好听！】 【旋律轻快又简单，我家孩子听了一遍就能跟著哼，明天明天这歌声，飞遍海角天涯，飞遍海角天~涯~】 【终於有一首像样的儿歌了，没有直接上价值观。】 【既欢快，又治癒，和女儿一起唱。】 不过，隨著陶橙粉丝的加入，以及那群在羊都督微博下玩抽象的网友们加入，画风顿时隨之一变。 【给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家长们科普一下，你们可能不知道，《歌声与微笑》的作者前几天刚发表了一篇知音情感奇文，叫做《大婚当天……》，生动形象地讲述了新郎在婚礼当天为兄弟遗孀接生的感人故事。 当然啦，他还有另外一篇大作《我为爱……》（狗头）（狗头）（狗头）】 ——？？？ ——《大婚当天……》《我为爱……》喵喵喵？？？ ——一时间无法將知音和儿歌这两个词语放在一起看。 ——什么叫做《歌声与微笑》《大婚当天……》的作者是同一个人？ ——不是，这完全不是同一种画风啊？这和皇后给白雪公主唱生日快乐歌有什么区別！ 对路人来说，一个音乐製作人写了一首《易燃易爆炸》，转头又写了一首欢快的儿歌，虽然反差大，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毕竟，那是人家的专业。 问题出在杨度的另外一个身份上，与羊都督这个微博帐號绑定的情感文学博主身份。 一个写知音情感奇文的文学作者，写了一首膾炙人口的儿歌？ 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割裂感，让无数网友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为温室效应贡献微薄的一份力。 庞大的好奇心驱使原本在六一晚会词条下討论的家长好奇地搜索羊都督这个帐號，吃瓜网友们则纷纷涌入央台网看回放。 一时间，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而那些更习惯使用音乐软体的年轻人，则直接打开了企鹅或者易云。 像央台这种容错率为零的国家级大型晚会，尤其是几十个小学生的大合唱，为了防止现场出现走音、忘词、甚至麦克风突然出现没电等重大播出事故，导演组都会提前让合唱团录製一版备用母带。 演播厅录製当天，录製的更多是一遍遍抠孩子们的走位、表情和镜头调度。 所以京音附小合唱团在出发前往央台前，就在邓琴教授的指挥下在京音录音棚录製了一版。 作为版权拥有者，杨度自然拿到了母带，並在六一晚会结束后直接在各大音乐平台上架。 短短半小时，《歌声与微笑》易云评论区的评论数量直接突破999+。 易云音乐向来有深夜emo的传统，当无数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成年人，戴著耳机，点开《歌声与微笑》，猝不及防的就被清脆的木琴、欢快的手风琴、以及孩子们毫无杂质的天籟童声击穿了防线。 【听著这首明明是今晚才第一次听到的新歌，看著屏幕上那些戴著红领巾、带著纯真笑容的孩子们，我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突然泪流满面。】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我是祖国的花朵，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不是老板的牛马啊，呜呜呜……】 【哭什么哭，哭也算时间，这不就是你们盼望的长大吗？】 【不想长大，长大太累了，啊啊啊啊——！！！】 【明明是第一次听，却有一种童年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牵著妈妈的手第一次踏进校园的那个充满阳光的早晨。】 【听著听著眼睛就进沙子了……】 【听得人尸体暖暖的。】 【杨度你罪大恶极！！！】 第039章 微笑 第二天一早，昨天六一晚会《歌声与微笑》的余温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各大社交平台和音乐论坛上持续发酵。 乐评人黑胶大拿发了一篇博文： “昨晚，当我看到《歌声与微笑》创作名单上出现杨度两个字时，我的第一反应和大家一样—— 这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 直到我去音著协官网查了备案信息，终於確信这不是重名。 这个杨度就是半个月前凭藉《易燃易爆炸》一鸣惊人的新手製作人杨度。 回到作品本身，毫无疑问，这是化繁就简的惊艷之作。 《歌声与微笑》没有使用当下乐坛流行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合成器与繁复的音轨堆砌，仅仅採用最基础的手风琴、木琴，配以纯净的童声，就勾勒出一种阳光、童真与朝气。 简单的旋律，却有直击人心的感染力。 这种做减法的音乐功底，再次证明了杨度的乐理基础扎实得惊人。 很多网友都在调侃，说从《易燃易爆炸》的暗黑哥特风跨越到《歌声与微笑》的纯真治癒，反差实在太大。 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作为业內人士，我看到的是一种惊人的驾驭能力。 大多数音乐人终其一生其实都在自己的舒適区打转，能把一种风格做到极致都是凤毛麟角。 但杨度，却能在两种不同的风格中游刃有余地切换。 这说明他不是被音乐风格推著走，而是在自发地探索、尝试不同的可能。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录音棚试唱事件，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次试唱是为了s级大製作《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官方插曲《画心》。 现在，我心里的期待值已经被彻底拉满。 继《易燃易爆炸》《歌声与微笑》后，这首《画心》將呈现出怎样的效果？ 杨度又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篇博文一出，不仅吃瓜群眾们討论的更加热烈，连带著《生生世世落花雨》电影官微底下都涌入不少催促片方赶紧去催更的网友。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的导演与製片人正坐在沙发上，看著平板上的討论，笑得合不拢嘴。 导演胖乎乎的脸上几乎绽开一朵花：“赵总，你看这网上的討论度，简直是免费的热搜啊。我们先前在金石力挺杨老弟拿下3%的製作人点数，现在看来，简直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可不是嘛，我看官微上討论电影和《画心》的人都多起来了。” 而这些热度都是杨度带来的，他们没花一分钱。 世上还有比白嫖更快乐的事吗？ 製片人也是觉得神奇。 先前在金石签订合同时杨度刚刚掉马，网上討论度正高，现在才过去多久，他又闹出不小的动静。 在这个圈子里，有才华的人不少，有流量的人也很多，但能同时把这两者完美结合的却是少之又少。 杨度恰恰是其中之一，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单纯的音乐製作人。 简直就是先天热搜圣体！ 赵总忍不住幻想，要是《生生世世落花雨》即將上映的时候，杨度再搞出点动静来，说不定还能助力一波宣发。 导演正乐呵呵地刷著微博页面，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杨度刚转发了一条微博……” 导演看著平板上的信息：“发博的帐號叫囚牛工作室，看认证信息，应该是他刚成立的个人工作室。这是一份联合声明。” 製片人熟练地找到杨度的微博帐號，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份由囚牛工作室与京城音乐学院共同发表的声明，文字不多，但信息量十足。 “即日起，《歌声与微笑》的曲谱及演唱权，將向全国所有幼儿园、中小学、大学及其他非盈利性公益组织永久免费开放。 同时，《歌声与微笑》在各大音乐平台產生，以及未来一切商业授权可能產生的全部版权收益，將全额作为定向基金，由囚牛工作室联合京城音乐学院共同成立乡村音乐教育基金。 该基金专用於为偏远山区学校捐赠音乐器材、修建音乐教室、普及基础音乐教育。 愿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音乐中收穫微笑与力量。” “了不起。”导演忍不住讚嘆。 製片人盯著这份声明，目光中先是错愕，再是惊嘆。 作为精打细算的电影製片人，她虽然不大了解音乐圈的具体收益，但光从《歌声与微笑》现在的热度来看，绝对少不了。 央台六一晚会背书+国民级曝光，后续在各大音乐平台的下载与播放量想要少都难，產生的收益数以百万计。 而且，儿歌这种独特的性质是很难过时的，除非这首儿歌与已经不適应时代发展的潮流，又或者与当下社会环境產生极强的割裂，要知道“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都还能与时俱进成“捡到一元钱”呢。 后续如果授权给各类商业演出、gg背景音…… 《歌声与微笑》这首歌可以说是一座源源不断的金矿。 但这笔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实现財务自由的巨款，杨度居然就这样捐出去了。 事实上，这不是杨度一时脑热的衝动之举。 那天下午，与袁秀清通话时，他就有了初步想法，后来袁秀清与霍心桐以及学校的其他领导討论了一下，才將想法付诸实践。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深知自己脑海中和系统给予的奖励都是另一个平行时空无数音乐人智慧与心血的结晶。 他借用这些財富改变自己的命运，获得名利和地位，享受讚誉与鲜花。 既然如今已经在音乐这条路上站稳脚跟，生活得到改善，那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去回馈社会，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拉著京音一起做基金会，这种事情对系主任霍心桐，对学院来说也是政绩和口碑。 京音提供官方资质与人才输送，杨度提供歌曲和资金，双贏。 “这年轻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是啊。”製片人缓缓点头，愈发讚赏，“有才华，又有格局，只要他中途不出岔子，未来华语乐坛顶峰，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不行，我得和杨老弟聊两句，顺便看看《画心》后期製作的怎样了。” 第040章 投桃报李 刚掛断《生生世世落花雨》导演的电话，混音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度停下手中动作，转头一看，有些惊讶。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陶橙和她的经纪人红姐。 “学姐？红姐？” 杨度诧异道：“稀客啊，学姐你现在居然还有空閒时间来看我？” 由不得杨度不惊讶。 自从《易燃易爆炸》全网爆火併顺利拿下金榜二周冠，本就处於打榜宣传期的陶橙愈发忙碌。 连轴转拍完mv后，飞在全国各地赶各种通告，忙得脚不沾地。 待会十点钟，《易燃易爆炸》还能拿下第三周冠军。 “別提了……” 陶橙毫无女明星形象而言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不是记掛你这个大功臣吗？所以硬挤出点时间来看你。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在保姆车上补觉，困死我了。”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红姐闻言，忍不住笑著打趣：“你呀，就別在杨度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红姐转头看向杨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杨度你可能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橙子不知道签了多少份重量级的商业合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厉害的是拿下了国际一线彩妆贝里曼的亚太地区代言人，你学姐现在的商业报价，足足比《易燃易爆炸》发歌前翻了两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品牌方排著队等档期呢。” 杨度听完，笑著对她比了两个胡一菲同款大拇指：“恭喜学姐了，事业更上一层楼。” “所以啊，我们今天是专门道谢的。”红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杨度面前，“一点小礼物，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瘫在沙发上的陶橙催促道：“学弟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红姐特意托人从国外弄回来的，花了四万多呢。” 杨度也不矫情，道谢后接过礼盒后拆开包装。 盒子里静静的躺著一副造型极具科技感，做工精良的监听耳机。 最重要的是，还是定製款。 这玩意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对一个音乐製作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太破费了，礼物我很喜欢，平时刚好用得上，谢谢学姐和红姐了。” 杨度笑著將耳机收好，放在工作檯上。 “你喜欢就好。”红姐瞥了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隨口问道，“《画心》的后期应该快收尾了吧？” “嗯，在做最后的微调，差不多了，这周就能搞定。” “那就好，现在你自己的囚牛工作室也正式成立了，不知道咱们杨大製作人的四胎准备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杨度手中目前有三个作品，《易燃易爆炸》《歌声与微笑》《画心》，可不就是四胎么？ 红姐笑著补充道：“你现在可是香饃饃，金石內部不知道多少歌手和经纪人正盯著你的动作呢。” 杨度摸了摸下巴，说：“不瞒红姐，四胎计划还真有，一首叫《红玫瑰》的歌。” “哦？”红姐眼睛一亮。 “不过这歌適合男歌手，比较吃低音。”杨度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对了，红姐，我记得林旭是你手底下的歌手吧？” 红姐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对，是我带的新人。” “如果他最近有空的话，让他来棚里试个音。要是嗓音条件没问题，这首歌就交给他唱了。” 这话一出，红姐和陶橙都愣了一下。 本来是来道谢的，没想到还能获得一首单曲资源。 如今杨度早已今非昔比，《易燃易爆炸》即將收穫三周冠，《画心》更是引得小天后许晓爭夺录音棚主导权，虽然闹出不小风波，但也由此可见质量之高，更不必说《歌声与微笑》还在网上持续发酵。 虽然两人还没见到《红玫瑰》的曲谱，但如此战绩在前，想来便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到杨度的话，红姐喜上眉梢。 “杨度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红姐感慨道，“林旭这孩子签到我手下差不多有半年了，他外形条件好，那双狗狗眼谁看了不迷糊？声音也有辨识度，但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曲目。” “他那嗓子，实在不適合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那种甜腻口水歌。我也不愿意让他隨便拿一首烂歌就出道，平白消耗潜力，所以一直压著没动。” “公司先前倒是推荐了两首歌过来，但我听了总觉得差点意思，就都给推掉了，搞得这孩子现在还在眼巴巴地等著。” 红姐越说越高兴：“现在有你这首新歌兜底，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代替林旭，先好好谢谢你这位製作人。” “红姐太客气了，林旭当初可是给我带过路呢，不然我都找不到王老师，也就没有与片方的合作，哈哈。” 让林旭试音，带路之恩只是一句玩笑话。 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在杨度事业尚未起步，需要一块敲门砖的时候，是陶橙与红姐给予极大的信任与支持。 如果没有她们在前面顶著压力力排眾议，他一个大三学生即便拿出合格的编曲也拿不下《易燃易爆炸》製作人的位置。 更別提红姐还给杨度介绍了袁秀清这员大將。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人情。 关係需要维护与经营，把新歌的机会留给红姐手底下的歌手，既是投桃报李，也是为了双方更长远的合作。 比如现在。 在两人听完《红玫瑰》小样后，杨度略一思索，道：“对了红姐，有件事情需要你帮个忙。” 红姐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不含糊。” “关於这次《红玫瑰》的分成比例，我需要重新和公司谈一下。” “重新谈？”红姐有些意外，“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是3%的製作人点数加上10%的词曲版税，这在业內算是顶级的待遇了。你打算怎么谈？” “不是点数比例的问题。”杨度解释说，“以前我那10%的分成，都是先被企鹅、易云这些平台抽走30%的渠道费后，再从剩下的部分结算。” 他顿了顿，坚定道：“但这次，我想试试另外一种结算方式。” 红姐：“你这地图也太短了吧？” 第041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一样？你想怎么个不一样？”吐槽了一句，红姐也敏锐地察觉到杨度可能要狮子大开口。 杨度平静地说：“从利润分成，转到流水分成。” 本来窝在沙发上，半眯著眼睛一边休息一边听著两人聊天的陶橙，一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圆，连困意都飞到九霄云外。 “流水分成？”陶橙忍不住惊呼出声，“学弟，你可真敢开口，方总监听到这话怕是要直接让保安把你请出大楼。” 她忍不住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大男孩。 半个月前，杨度还是为了製作人位置熬夜做编曲的大学生，现在已经能轻描淡写地要求流水分成了。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当然啦，胃口也与日俱增。 “方总监好歹是艺人与製作部总监，不至於那么失態。”杨度无辜地说，“况且，还是10%的分成呀，也没有要求涨到15%或者20%，数字没变，只是计算方式换一下而已。”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红姐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瞪了杨度一眼，“財务报表上，两者的性质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她飞快算了一笔帐：“拿《易燃易爆炸》的流水来说，首小时55万下载，按照单价3块计算，產生了165万帐面销售额。” “但这笔钱不可能直接进公司的帐户。企鹅、易云这些数字流媒体平台作为分发渠道，会直接抽走30%的渠道费。” “剩下的115.5万，才是金石音乐的结算基础盘。先前你凭藉词曲作者的身份拿10%，在业內叫净收益分成，就是在115.5万的基础上进行分配。” “金石作为正规的唱片公司，吃相还算体面，只扣除渠道费。如果换做那些黑心的强势厂牌，在这115.5万的基础上，还要继续扣除母带製作费、宣发费……” “一通符合会计规则的帐目抵扣下来，最后能用来分成的净利润，甚至可以被做成负数。” 杨度微微点头，他心里也清楚，这套逻辑与前世好莱坞的財务魔术如出一辙。 一部全球票房12亿美元的商业大片，製片厂可以通过內部计算將其做成亏损状態，从而完美又合法的剥夺创作者得净利润分成。 “但你现在要的是10%的流水分成！”红姐忍不住敲了敲桌面，“同样是165万的销售额，你直接拿165万的10%，这意味什么？” 杨度说：“这意味著平台抽成、后续所有宣发成本和运营风险，全部由金石音乐一家来抗，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你还知道啊？ 陶橙瞪大眼睛看著杨度。 按照原来的净收益分成，杨度拿165万*70*10%=11.55万。 按照流水分成，杨度拿165万*10%=16.5万。 单是首小时的下载分成就差了將近5万。 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一支单曲的整个生命周期，加上流媒体分成，中间的差额將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种流水分成的待遇，除了金牌製作人，其他人想都別想。 红姐嘆了口气：“杨度，我和你交个底，这不是困难不困难的问题，根本就是在挑战方磊的底线。退一万步讲，就算方总监脑抽答应了，法务部和財务部的高管也绝对会把这份合同打回去。” “一旦给你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公司还怎么用同样的条款去约束其他一线製作人？” 杨度笑了：“红姐，如果只是常规合同，我也就不需要特意麻烦你来帮忙了。何况，这只是支单曲，换成专辑，我肯定守规矩。” “算你有自知之明，你见过世上哪个导演要分成是在总票房基础上分的？国家专项基金和附加税先划走8.3%，剩余的91.7%中院线和影院直接拿走57%，最后分到发行和製片公司的只有43%！” “还有，別给我戴高帽。我是艺人经纪部的，艺人与製作部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插手。” “但你刚才也说了，你是艺人经纪部的。”杨度一字一顿地强调，意有所指。 听到这句话，红姐眼角微微一抽，伸手指著杨度：“你这混小子……敢情在这里等我呢？你就吃准了我们经纪部根本不在乎製作部的利润？” “难道不是吗？”杨度善解人意地帮忙分析道，“方总监作为艺人与製作部的最高负责人，负责挖掘歌手，製作音乐，部门kpi直接掛鉤单曲与专辑的帐面利润。他当然会死咬成本不放，心疼被我切走的那块蛋糕。” “但红姐你是带人的，唱片卖多少钱，能赚多少钱，对你的年终奖没有太大影响，那是製作部的事情。你只要关注艺人就可以了。” “林旭能不能凭藉《红玫瑰》登上金榜，能不能顺利出道，能不能红，红了后身价能翻几倍，带来多少品牌代言、综艺报价、商演，这些才是经纪部的核心利益。” 混音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红姐重新靠到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扶手：“理是这么个理，现阶段林旭確实急需一首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代表作，而《红玫瑰》就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敲门砖。” “但是——”红姐话锋一转，“方磊是艺人与製作部总监，什么时候发歌，发什么歌，砸多少资源，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 “我和陶橙以后还指望他开绿灯，大家都在金石一个屋檐下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如果明目张胆地联合外人去切製作部的利润，这事要是捅到董事会，我这个经纪人的位置也就干到头了。” 杨度秒懂，言外之意不明目张胆就可以。 他轻笑道：“怎么会让红姐衝锋陷阵呢？恶人当然是我们囚牛工作室来当。” “过两天，我会让我的经纪人袁秀清正式拜访方总监。清姐的业务能力你最清楚，当初还是红姐你给我介绍的。” “谈判桌上，清姐会扮演那个錙銖必较的黑脸，死咬10%的流水分成不鬆口，把谈判拖入僵局。红姐你只需要在不经意间得知这个僵局就可以。” 红姐瞬间明白杨度的意思：“然后，我就名正言顺地去敲边鼓？” 话术大概就是林旭好不容易等来一首那么契合的歌，眼看就要起飞，製作部怎么能因为一点利润分成就直接卡脖子呢？ 耽误了林旭事小，但要是杨度带著《红玫瑰》转头与世纪、云歌合作，那损失就大了。 “没错，红姐要是愿意去高层那边到倒苦水就更好了。到时候，清姐咬住流水分成不鬆口，红姐製造焦虑，高层再施压，內外夹击下，方总监大概率愿意妥协。” “谢谢你啊，还顺便帮我在高层面前立了个全心全意为艺人爭取机会的人设。” 红姐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我去试试，但成不成，不敢打包票。” “只要红姐愿意试试，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杨度一本正经地总结：“方总监拿到可以冲榜的单曲，漂亮业绩。林旭顺利出道，拿到名利场入场券。红姐你扫清艺人商业变现的初步障碍。而我，拿到属於我的流水分成。”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多贏！ 第042章 三鲜汤年糕 6月5日，周五。 对刚成立不久的囚牛工作室而言，绝对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 下午三点，杨度前脚才刚踏进工作室的大门，经纪人袁秀清后脚也跟著回来了。 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整个人却散发著一种打了胜仗后的昂扬得意。 “老板，你那边搞定了？” “搞定！”杨度靠在沙发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画心》母带一小时前已经通过片方验收，完成交付。按照流程，最早下午，最晚下周一，剩下的20万尾款就会打到工作室帐户上。” 杨度又问：“你这边呢？看你表情，打了胜仗啊。” “幸不辱命。”袁秀清从包中取出一份合同，“流水分成的协议，拿下了。” “清苦了，清姐。” 杨度知道这份合同到底有多少含金量，也清楚这背后要经歷怎样的唇枪舌剑。 从净利润分成提升到流水分成，这无疑是在音乐公司身上放血。 “辛苦倒是谈不上，就是费嘴皮子。” 袁秀清回想起这两天在金石音乐会议室里的拉扯，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没看到方总监最后签字时的表情，肉疼的脸都有些绿了。哦，对了，签字的时候，方总监还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方总监说，让你找个时间去工商局把工作室的名字改一改。也別叫什么囚牛了，叫貔貅算了。” 袁秀清学著方磊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只进不出，吞金咽银，名副其实的貔貅！” “哈哈哈。”杨度忍不住大笑。 貔貅，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瑞兽，吞吐四方之財，只进不出。 看得出来，方总监怨念挺深。 笑过后，杨度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既然《红玫瑰》的合同搞定，可以联繫林旭那边了。这几天让他保护好嗓子，等我休假回来就入棚。” “明白，交给我，稍后就给红姐去电话。老板你呢，准备休息多长时间？” “一周吧，我回老家看看父母。” 別人只看到杨度这大半个月来声名鹊起，日进斗金，但事实上从五月中旬做《易燃易爆炸》编曲开始，杨度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期间接了《画心》，应对网上舆论，还顺手將《歌声与微笑》送上央台六一晚会。 现在所有事情总算都搞定，是时候好好放鬆放鬆。 …… 第二天上午，杨度登上从京城直飞杭城的飞机。 回到自家所在的小区，已经將近中午十二点了。 杨度掏出钥匙，熟练地拧开防盗门。 屋內，杨母翁淑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杨父杨釗手里提著个钓鱼包，正准备出门钓鱼。 “哎呀，嘟嘟？”翁淑英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迎上来，“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机场接你啊！” “快进来，快进来。” 听到久违的小名，杨度有些无奈地放下行李箱：“妈，我都多大了，不要叫嘟嘟了行不行？” “多大了也是我儿子啊。”翁淑英不仅没改口，还笑眯眯地白了杨度一眼，“你小时候，我们要是不叫你小名，你还要抹眼泪。是吧，老杨？” 杨釗乐呵呵地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那会谁叫你大名你都不答应，非得喊你嘟嘟才乐意。” 翁淑英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杨度，眉头很快就微微皱了起来：“怎么瘦了那么多？脸上的肉都没了？是不是在京城那边吃的不习惯，都是馒头对不对？” “没有啊，我一直是这个体重，穿衣显瘦。” “乱讲，肯定瘦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三鲜汤年糕，好久没吃年糕了。” “好好好，那就三鲜汤年糕。”翁淑英转头，对杨釗说，“老杨，赶紧去买点新鲜的虾、蛤蜊和魷鱼，嘟嘟要吃年糕。” 半小时后，一碗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三鲜汤年糕端上餐桌。 雪白的年糕切成薄厚均匀的片，上面铺满红亮的虾、鲜嫩的魷鱼须、饱满的蛤蜊，又有翠绿的青菜点缀，鲜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尝到久违的家乡味道，杨度大快朵颐。 翁淑英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著儿子吃年糕，满心满眼的都是慈爱。 “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呢。”翁淑英又说，“我跟你爸前几天在电视上看那个六一晚会了，《歌声与微笑》下面写的你的名字。你现在……真成音乐家了？” “算不上什么音乐家，就是个音乐製作人。”杨度咽下年糕解释说，“就是负责將一首歌从词曲变成大家在手机电视中听到的那个版本。” “那也是有出息了。”翁淑英乐得合不拢嘴，“前两天你小姨还打电话过来问，说央台六一晚会上的杨度真的是嘟嘟呀？我说是的呀，就是你外甥。” “对了，你这次回来，准备在家里待多久啊？这不是还没有放暑假吗？” “待一周。我现在成立了个个人工作室，学校那边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平时都是自由安排。” “好好好，个人工作室好。” 吃完年糕，在家里陪翁淑英说了会话，杨度又和杨釗一起出去钓鱼。 结果毫不意外地空手而归。 回到家的第二天，周日，杨度换上一身装备，和杨釗一起去郊区的一个水库钓鱼。 杨釗信誓旦旦地说：“昨天的池子浅，没什么鱼，水库鱼多，晚上还可以加个餐。” 杨度记忆中杨釗平日里没有其他爱好，但钓鱼的癮反正从他还在上小学时就开始了。 他的钓鱼装备堪称豪华，从各种型號的鱼竿到复杂的饵料，一应俱全，主打一个差生文具多。 父子俩在水库边支起遮阳伞，吹著微风，偶尔閒聊两句，倒也十分愜意。 然而，也不知道水库里的鱼怎么回事，愣是一条都不愿意上鉤。 “爸，我们就这样回去吗？”眼看太阳西斜，杨度问。 杨釗若无其事地收竿，轻咳一声：“去一趟菜市场吧，买条鯽鱼回去，晚上吃鯽鱼燉豆腐。” “好。” “別跟你妈说。” “嗯，我懂。” 第043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回到杭城的第三天，周一。 早上九点，杨度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咔噠一声，房门被推开。 紧接著，有人走了进来。 唰！ 窗帘被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妈……” 杨度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將整个脑袋捂住：“干嘛呀，还在睡觉。” “都几点了还在睡觉？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早饭还吃不吃的啦？” 杨度痛苦地睁开眼睛：“我不饿，我再睡半个小时……” 翁淑英伸手在杨度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开始收拾床头柜上散落的充电线。 “天天晚上熬夜，叫你早点睡么你不听，现在又起不来。” “不睡觉的是你，现在要睡觉的也是你。” “你们这些人啊，总觉得身体好，扛得住，等以后老了，颈椎病、胃病全来了，晓不晓得多受罪的啦？赶紧起床，刷牙洗脸。” 胳膊扭不过大腿，杨度没有办法，只得乖乖起床。 十分钟后，杨度洗漱完毕，终於清醒了几分，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桌上摆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海鲜粥，金黄的薑丝点缀其中，鲜虾和乾贝的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还有半个咸鸭蛋。 杨度拿起勺子，右手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微博，准备看看有什么新闻。 原本只想隨便吃个瓜，但微博热搜上一个眼熟的名字，瞬间让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热搜第七：#孙青寧新单曲即將上线# “世纪音乐的孙青寧要发新歌了？” 杨度点开词条看了一眼宣传海报，上面清晰地写著新单曲上线时间。 6月15日！ 刚好是下周一。 在华语乐坛，发歌时间的选择同样有些门道在。 稍微懂点行规的人都知道，金榜的统计周期是每周一的零点到每周日的二十四点。 所以，周一发歌，就意味著可以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吃满整个统计周期的所有数据。 像陶橙那样仓促在周四空降发歌的毕竟是少数。 换句话说，孙青寧团队是衝著金榜冠军去的。 “来势汹汹啊。” 正感慨时，杨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事情来。 《画心》！ 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宣发期，似乎也快到了。 按照电影圈惯例，这种投资巨大的s级大製作，宣发周期通常会拉得很长，一般会提前一个半月或两个月就开始密集的宣发预热。 杨度记得很清楚，几天前他和王石辉一起交付《画心》母带时，製片人曾提到过，他们打算在六月中旬正式启动电影的首轮大规模宣传。 到时候会放出第一版带有主题曲的宣传片。 六月中旬…… 这下有意思了。 一边是世纪音乐力捧的新锐女歌手孙青寧，一边是金石音乐坐了近一年冷板凳的新人姜妍。 如果是单纯的歌手对打，姜妍绝对会被孙青寧碾压的连渣都不剩。 但问题是，《画心》背后绑定的可是《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几千万宣发资源，稍微弥补了姜妍咖位和底蕴上的不足。 “也不知道鹿死谁手，要是被姜妍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那就有乐子看了。” 吃过早饭，將碗筷收拾乾净，杨度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 反正处於休假状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这个空閒时间，再写一篇情感文，顺便薅一把系统羊毛。 关於这次写什么题材，杨度其实在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回京后杨度即將製作的歌曲《红玫瑰》中，有一句歌词非常经典。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这句话几乎將人类在情感中的贪婪、不知满足和喜新厌旧刻画得入木三分。 其实，杨度原本在文章中直接引用前世张爱玲最有名的关於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经典论述——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硃砂痣。 这段用来詮释男人劣根性简直再完美不过。 可惜，系统有要求，不得抄袭，杨度只得作罢，准备等发文时將这段文字作为博文配合小说一起发布。 至於小说的具体情节…… 杨度想起上次微博评论区有读者半开玩笑的留言抱怨，说他写了两次凤凰男，能不能换个套路。 他是个从善如流的好作者，既然读者不想继续看凤凰男，那就来点不一样的。 將男主的社会阶层往上提一提。 周耀林，一位才华横溢，家里颇有资產的知名服装设计师。 他有著令旁人歆羡的优渥生活，还娶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去雪区的採风活动中，在那里，周耀林遇到了一位自由摄影师。 她像一团热烈的火，身上那种不受拘束的自由气息、对艺术的狂热，瞬间点燃了周耀林几近枯燥的心。 在这位摄影师身上，周耀林仿佛看到自己的青春与激情。 这朵带刺的红玫瑰，让他魂牵梦縈，无法忘怀。 他既想要家中那盏永远为他照亮的灯，又不捨得这团激情热烈的火。 他既要，又要。 最终，经过几番拉扯后，男主做出抉择。 他毅然向妻子提出离婚，愿意净身出户，换取一个追求自由和真爱的机会。 当终於进入婚姻殿堂，开始蜜月旅行时，滤镜碎了。 生活毕竟不是艺术。 曾经令周耀林著迷的野性，在琐碎中变成难以忍受的散漫。 激情的潮水退去，只剩下一地鸡毛的爭吵。 故事的最后，悔恨交加的周耀林站在那栋熟悉的別墅前，心情复杂地举起手，敲响那扇永远为他敞开，如今却紧闭的大门…… 最后，再取一个辨识度高一点的標题。 杨度稍加思索，在word上敲下一行字。 《错將激情当真爱！知名设计师净身出户奔赴灵魂伴侣，二婚蜜月痛悔敲响前妻的门》 “呼……”杨度伸了个懒腰，“完美！” “罪孽啊，这个姓周的脑子进水了吧！” 身后突然传来翁淑英义愤填膺的声音，杨度被嚇了一跳。 “妈，你什么进来的？你又没敲门。” 第044章 奖励写一篇知音 “诺，给你送果盘呢。” 翁淑英將切好的苹果和洗净的杨梅往电脑桌上一放：“嘟嘟啊，妈跟你讲清楚啊，你一个人在京城闯荡，花花世界诱惑多，但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 “以后要是敢学小说里这个周耀林，对人家小姑娘始乱终弃，做那种没良心的事情，不用人家家里找上门，我和你爸先把你这双腿打断。听到没有啦！” 杨度哭笑不得，边吃苹果，边含糊不清地叫屈：“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我去哪儿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啊。你想的也太多了。” “没有最好了，我就是先跟你把丑话讲在前头。” 翁淑英瞪了他一眼，这才满意地准备转身。 “行了，少看点这种乱七八糟的狗血故事，吃完苹果也去旁边公园步散散，风吹吹，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电脑玩手机，辐射多大啦，眼睛要坏掉的——” “知道了知道了。”杨度起身，双手按在翁淑英肩膀上，连哄带推地把她往门外送，“你快去看电视吧。” 好不容易將翁淑英送走，杨度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门又被打开了。 翁淑英狐疑地看著杨度：“不对啊……刚才电脑上那文章，是你自己打字打出来的啊？是你写的？” “哎呀，妈，你就別管了。这是工作需要，那叫艺术创作，你不懂。” 杨度不给翁淑英继续发问的机会，推人，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呼……好险。” 回到电脑前，杨度平復了一下心情，点开微博编辑界面。 在编辑框上敲下张爱玲的那段经典文字，然后將他刚才创作的《错將激情……》复製进去，点击滑鼠，发送。 羊都督情感课堂开课啦！ 几乎在微博发表的瞬间，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任务评价：差强人意！” “——奖励係数：8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800点修音经验值。” “——高级修音（1200/10000）！” 听到系统提示，杨度有些诧异：“居然才差强人意的评价，不是100%的动人心弦？” “难道是文章中的戏剧性衝突不够强烈？还是说狗血程度不够，读起来不够有剧情张力？” “算了，做人要知足，有白嫖的经验值就不错了，下次再接再厉。” …… 与此同时，杭城一条商业街上，一家装潢温馨的奶茶店里。 老板娘齐成佳，微博帐號【是脐橙啊】，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收银台前，一边喝著一杯凉白开，一边在手机屏幕上隨意滑动。 ——至於为什么不喝奶茶，身为奶茶店老板，她已经喝腻了。 忽然，一条特別关注的提示弹了出来： 您关注的博主【羊都督】刚刚更新了动態。 看到这个名字，齐成佳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別人可能对羊都督这个博主感官十分复杂，但齐成佳对他却是打心眼里一百个喜欢。 无他，爱屋及乌。 谁让这个才21岁的製作人给陶橙量身打造了一首《易燃易爆炸》呢。 虽然现在《易燃易爆炸》在金榜上的排名已经掉到第二，但三周冠哎，足够他们这群粉丝挺直腰杆吹捧好长一段时间了。 更何况，齐成佳觉得杨度这个人十分有趣。 明明是可以靠顏值吃饭的音乐学院男大，偏偏一本正经地写情感奇文，这种小眾赛道还是第一次见。 “来吧，今天也是被羊都督狗血洗礼的一天。让我康康今天又是谁要出轨了。” 齐成佳放下水杯，笑嘻嘻地点开这篇新鲜出炉的博文，准备当个乐子来看。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博文开头的那段引言时，忽然就愣住了。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硃砂痣。】 她將这段话从头到尾，反反覆覆，像做阅读理解一样一字一句地来回咀嚼了整整三遍。 每阅读一遍，她心中的那种震撼就加深一分。 作为一名自詡文艺女青年的奶茶店老板，齐成佳是有点文学素养在的，因此她才更清楚这短短两句话蕴含著怎样的杀伤力。 这种对人性幽暗、劣根性的剖析，这种用硃砂痣、明月光构建的精妙隱喻，简直是一个字——绝！ “这……这竟然是羊都督写的？” 不是，我是来看狗血文乐子的啊？ 结果硬生生让她从这段引言中品味到令人诧异的文学价值和哲学意味。 这对劲吗？ 这合理吗？ 啊？ “妈耶！” 齐成佳回过神来，火速將博文分享到粉丝群中。 【@全体成员所有人，都给我去看羊都督的最新博文，我要疯！】 半分钟后，群里的消息开始刷屏，很多粉丝下巴掉了一地，完全凌乱了。 【不是，我又去確认了一遍，羊都督是作曲系的没错啊，不是文学系。】 【这就是羊都督的真实实力吗，敢情他之前都是在演我？】 【臥槽！没文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夸了，只能说羊都督震撼我全家！】 【红玫瑰，白玫瑰，我居然在一片知音狗血文读到了本应出现在文学杂誌中的句子。】 【给大佬递笔。】 【坏了，真给这小子给装到了，他有这文笔，为什么还天天写这种狗血文啊，摔！】 【不是，杨度他一个21岁的男大到底经歷了什么才有那么多灵感啊？】 忽然，群里一位资深粉头发现一个更有趣的事情。 【不是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我仔细扒了一下羊都督的微博时间线，好像、似乎、也许……他每发表一篇情感奇文，就有一首新歌问世？】 【真的假的？你不要嚇我。】 大家纷纷顺著这个思路去翻了一下羊都督的微博，发现还真他娘的有这个规律。 【破案了破案了，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又有新歌要出来了？】 【盲僧，你发现了华点。】 【再也不敢暗戳戳地笑羊都督是搞笑男了，原来我才是小丑。】 【我悟了，杨度肯定是那种写了一首歌，就奖励自己写一篇知音文放鬆放鬆的天才製作人！】 【神他么的奖励自己写一篇知音文（笑哭）】 第045章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6月14日，周日。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杨度拖著行李箱走出通道时，迎面扑来的已经是北方城市初夏特有的燥热。 结束了为期一周，一半在放鬆一半被嘮叨的假期，杨度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 杨度把行李箱摊开放在客厅，开始整理东西。 除了换洗的衣物，大半个行李箱都被翁淑英塞满各种土特產，尤其是笋乾。 正当杨度快將行李箱收拾好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清姐？”杨度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呲的一声拧开。 “老板，这个时间点，平安落地了吧？” 杨度將自己摔进沙发里，喝了一口冰可乐：“刚到家，准备收拾收拾出去吃个饭。” “跟你匯报一下进度，林旭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著进棚录製《红玫瑰》。” “行，按照计划，两天时间录製伴奏，他周三来录音棚就可以。” 说完正事，袁秀清的语气带上几分揶揄：“对了老板，你人虽然回老家休假了，但在网上的存在感却丝毫没有减少啊。” 杨度瞭然：“你是说我刚发表的那篇博文吧？” “没错，不过不仅仅是狗血的剧情。” 电话那头，袁秀清翻看著平板上的数据。 “老板，你可能还没有发现，文章开头的那段引言，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论调，已经在网上小范围传开了，受眾大多是女性，各个年龄段都有。” “有几个情感博主也在跟风討论白月光与硃砂痣，评论非常火热，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袁秀清顿了顿：“等到《红玫瑰》正式上线时，只要稍微推一把，就能將这首歌与这段引言绑定在一起营销，到时候热度肯定会爆炸！” 杨度心中暗爽，这本来就是他特意挑选的，袁秀清的商业嗅觉確实敏锐。 “没问题，到时候联繫金石，给他们提供这个营销方案。”杨度赞同道。 袁秀清轻笑一声：“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现在有部分网友认为你每製作一首歌曲，就会奖励自己写一篇知音文，整个娱乐圈都是独一份。” 嗯？ 杨度忽然灵光一闪。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写知音，並非出於自愿，那是被系统逼的啊！ 虽然奖励很香就是了。 本来杨度心中还有那么一点担心，隨著自己名气越来越大，在乐坛的地位越来越高，会不会被人詬病太放飞自我，不爱惜羽毛，或者说不务正业。 但现在，思路打开！ 既然网友已经自发地將音乐製作人和情感文学博主两个身份，用一种看似荒谬但仔细一想又有几分合理的方式进行了反差感极强的缝合，他为何不因势利导，抓住最终解释权呢？ 想到这里，杨度清了清嗓子，摆起艺术家的架子，一本正经地说：“奖励倒是谈不上，不过是隨便写点东西放鬆放鬆大脑，顺便找点灵感罢了。” 然后他假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顾虑，又交待说：“对了，清姐，你待会用工作室官方帐號，发个澄清声明吧，就说我写情感文章是为了找灵感。” 袁秀清稍微愣了那么一下，她从经纪人的角度帮杨度分析。 “澄清？我觉得这个梗挺有网感，大家都在夸你接地气呢。在当下这种网络环境，绝对是利大於弊，也有利於老板你日后的形象人设。” “那个……什么……咳咳，反正你去澄清就是了，听我的。”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袁秀清没有多想，也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和老板爭辩。 她只是单纯觉得，老板多多少少开始有点音乐製作人的偶像包袱，不想被贴上那么接地气的標籤。 但只有杨度自己知道，他要的不是澄清，而是推波助澜。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 要是杨度顺势认下奖励自己写知音文这个梗，网友们哈哈一笑，热度最多维持三天就过去了。 那怎么可以？ 但是，如果他一本正经地澄清反驳：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我只是单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 以他对这届网友的了解，他们绝对会像抓住杨度的小辫子一样，跑到评论区起鬨，故意和他对著干—— 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是在找灵感（斜眼笑） 甚至，不仅能延长这个梗的寿命，而且会破圈，成为他身上最独特、最鲜明的標籤。 如此一来，找灵感是给业內同行、给路人看的正经解释，用来维持音乐製作人的专业度与行业权威。 奖励自己写知音文是网友粉丝圈地自嗨，用来玩梗的亲民人设。 一个正经，一个奇葩。 两套人设，双重保险。 完美！ …… 七个小时后，时间来到6月15日零点。 世纪音乐力捧的新锐女歌手孙青寧，全新夏日主打单曲《夏日的风》隆重上线。 这个隆重，绝非单纯的形容词，而是真金白银和资源渠道堆砌出来的碾压。 只要打开企鹅、易云等音乐app，毫无例外，长达五秒的开屏gg都是孙青寧全新单曲的宣传海报。 紧接著，各大音乐平台的主页横幅推荐、首页弹窗，都被这首歌霸占。 这还不止，微博上、各大音乐论坛上，千万粉丝级別的音乐大v、知名乐评人，第一时间发布乐评。 世纪音乐的宣发阵容，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一个小时后，凌晨一点。 “电子下载46万，流媒体播放突破300万！目前已空降各大音乐平台新歌榜第一！” 孙青寧脸上掛著精致的妆容，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居然比陶橙的《易燃易爆炸》低了九万！我们砸了那么多宣发，第一个小时就输了。” 经纪人袁成宽慰道：“青寧，你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帐不是这么算的，你不能拿我们凌晨的数据，去和陶橙晚上八点的数据相比。” “晚八点是什么概念？网络流量最巔峰最活跃的黄金时间，吃完晚饭閒著没事的网友都在衝浪。我们呢？现在是周一凌晨，明天大部分社畜还要早起挤地铁去上班。” 袁成继续说：“能在周一凌晨这个冷清的时间点硬生生拿下46万下载，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成绩了。要比，我们不比首小时，我们比24小时完整数据。” 被这么一开导，孙青寧觉得心中好受很多。 “更何况——”袁成端了一杯气泡水过来，递给孙青寧，“咱们这周发歌，是经过团队专门调研的。这个节点正好是空窗期。” 孙青寧想想也是：“確实是空窗期。金石和云歌这周连个发歌的二线歌手都没有。看样子，確实是战略性放弃了。” 孙青寧也不是刚进音乐圈的新人了，自然清楚三大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华语乐坛这个由资本主导的名利场中，三大虽然平日里打得不可开交，但榜单上的廝杀从来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打。 如果两家公司积怨已久，或者在某个重要时间节点需要抢夺势头，才会真刀真枪地相互狙击。 但更多的时候，当其中一家公司像世纪音乐这次一样，提前放出风声，並摆出一副不计成本砸资源、势在必得的姿態时，另外两家通常会选择错峰发行，暂避锋芒。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与其在这个时候硬碰硬，进行资源消耗，导致两败俱伤，不如战略性地放弃这周榜单。 你拿你的冠军，我赚我的钱。 大家轮流坐庄，把利益最大化，这才是长久赚钱的生意经。 “算他们识相。”袁成得意地笑起来，“他们肯定被我们前期的宣发阵仗给嚇退了。” 旁边一直不敢插话的小助理见状，很有眼力见地说：“是呀，青寧姐，放宽心。现在都一点多了，您赶紧回公寓休息，好好睡个美容觉吧。后面的数据有我们盯著呢。” 袁成也道：“没错，时间不早了。青寧，你先回去睡觉，万事有我。” “行，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孙青寧回到公寓后，洗漱一番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又刷了会微博抖音看粉丝评价，等进入香甜的梦乡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早上十点，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官微毫无徵兆地放出了第一支预告片。 第046章 啦啦啦……啦啦啦…… 周一上午，京城的早高峰依然拥堵不堪。 一辆豪华的黑色保姆车行驶在高架桥上，许晓靠在宽大舒適的座椅中，脸上戴著墨镜，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她心烦意乱，甚至想摔个抱枕出出气。 原因无他，三分钟前，她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条消息，《生生世世落花雨》官方微博正式放出第一支七分钟的超长预告片。 那首作为插曲的《画心》，也同步在各大音乐平台上架。 《画心》！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许晓的心口。 那本来应该是她的歌！ 好几次，许晓都想点开易云app，试听一下这首《画心》，但旁边还有经纪人和助理，她只得作罢，在心底独自生闷气。 “晓晓，我再跟你过一下待会的活动流程。” 经纪人祁巧结束一个电话，转身拿起平板，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快速说：“待会到了现场，品牌方安排了大概五分钟的红毯环节，然后是媒体採访。” “今天来的媒体不少，如果有人故意挑事，问到最近网上关於录音棚试唱风波的事情……按照我们准备好的公关话术来。如果记者不死心一直追问，保持微笑就行，现场活动人员会进行控场……” “嗯。” 核对完流程，祁巧总算可以轻鬆一会，她习惯性地切出后台看了一眼微博热搜。 当看到那个已经衝进热搜前三的#《生生世世落花雨》预告#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呵，电影预告片放出来，《画心》也跟著上架了。” 祁巧冷笑一声，抱怨道： “你不知道，那天我去找方总监，接到王石辉的电话，他让我们安稳点，不要搞小动作，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在公司坐了一年冷板凳的姜妍到底能把这首歌唱成什么样。要是唱的不好，就別怪我踩她，到时候就算王石辉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自己不爭气，可怨不得別人！” 她一边说一边將手机蓝牙连接到保姆车的车载音响上。 许晓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你想听就听唄。” 实际上，她已经竖起耳朵，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祁巧冷哼一声，按下播放键。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然而，率先从音响中传出来的，竟然不是任何一种器乐伴奏，而是纯粹的人声！ 空灵，通透。 许晓墨镜下的双眼瞬间睁开，瞳孔中满是震惊。 这种以纯人声开场的编曲方式，实在是太大胆，也太狂妄了！ 这不仅对製作人的审美有严苛的要求，更需要歌手具备极高的的音色与气息控制能力。 音色是与生俱来的，气息控制能力更多依赖后天训练，平时歌曲中都是钢琴、吉他先给一个和弦，一个节拍，来扶著人声。 但《画心》一上来什么都没有。 没有伴奏遮掩，人声中的任何一点微小瑕疵都会暴露出来，被放到最大。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这段纯粹的“啦啦啦”竟然长达30多秒，將近40秒！ 这是什么概念？ 在流行音乐，尤其是当下这种快餐时代，歌曲前15秒如果不抓人就会被听眾无情的切掉。 为此还有一种说法，前奏杀！ 但现在《画心》的纯人声前奏居然长达30多秒，许晓忍不住在心底惊呼： 杨度，你怎么敢的啊！？ 谁给你的勇气设计长达30多秒的纯人声前奏？！ 真的不怕直接搞砸吗？ 终於，当最后一个啦字的声音淡去，大提琴醇厚的琴音並著钢琴清脆的和弦一併铺开。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 作为国內四大三小中的小天后，许晓仅仅听了两句主歌，心中其实就有了判断。 姜妍唱得很好，咬字充满易碎的悲剧感，语气虽然轻柔，却很有层次。 这种唱法看似简单，其实很难拿捏。 轻了，像是喘不上气。 重了，那种易碎的氛围感就全无了。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很快，歌曲进入副歌部分，保姆车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的放到了《画心》上。 “爱著你，像心跳，难触摸……” “画著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当第二轮主歌开始时，许晓的身体微微前倾，原本轻柔的编曲变了，作为点缀的弦乐大量铺陈开来，伴奏瞬间变得极其丰满。 副歌部分层层递进，情绪的张力在弦乐的烘托下被推向一个接一个的高潮。 当整首歌进入后半段的桥段时，伴奏的鼓点突然变得密集，弦乐组也忽然急促。 许晓知道，《画心》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当初她试音的部分。 果不其然，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的吟唱在保姆车中骤然迴荡。 “啊……啊……” 海豚音！ 姜妍的海豚音极为標准，在保证穿透力的同时，又乾净澄澈，不带一丝一毫杂音。 这段长达十几秒中的海豚音高亢，透亮，却丝毫没有因为音高而显得单薄刺耳，反而幽怨、悽美，又饱含深情！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如泣如诉。 “可是，你要怎么接住这段海豚音的情绪呢？”许晓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她敢断言，这段海豚音绝对是《画心》整首歌的最大高潮。 此时此刻，无论是演唱者姜妍还是听眾，情绪都已经被带到最高点，沉浸在巨大的悲愴与幽怨中无法自拔。 那么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段情绪？ 是悬在半空，还是让它直接摔下？ 一旦后面的旋律接不住，那整首歌就会显得虎头蛇尾，大打折扣。 许晓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画心》中，忍不住从专业歌手的角度认真思考起来。 隨著震撼人心的海豚音缓缓落下，一段纯粹的器乐伴奏，接管了剩余的情感倾泻。 大提琴！ 大提琴音色温暖、浑厚，带著哽咽般的揉弦。 旋律一起，刚从海豚音中回过神来的情绪就像蹦极后落入一张柔软的大网，有一种本能的安全与鬆弛，残留的幽怨和悽美，被一点一点的抚平。 杨度的处理方式，居然那么简单？ 许晓感到不可思议。 是了，她反应过来，海豚音飘在天上，是虚的，是飘的，而大提琴是诸多乐器中最接近人声的乐器，天然就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用大提琴去接海豚音，那种飘在半空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就安全著陆。 或者说……是回归。 编曲的层次感，情感的连贯性，人声与器乐的完美交融…… 许晓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词来——无可挑剔！ 七分钟后。 啦啦啦……的人声吟唱逐渐变弱，《画心》最终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声中结束。 车內一片寂静。 许晓紧紧握住了拳头，胸口一阵烦闷。 太完美了！ 从词曲到编曲，再到姜妍的精彩演绎，这是一首註定要在乐坛掀起惊涛骇浪的作品。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在於，这首歌的演唱者，不是她！ 一股浓烈的悔恨死死拽住她的心臟。 如果那天下午，没有故意迟到，如果愿意正视杨度，如果態度可以稍微放软一些…… 这首歌，原本是她的啊！ 以她的唱功，即便按照这个版本，许晓也有十足的自信与把握演绎出同样非凡的效果。 甚至…… 她可以唱得更好，凭藉这首《画心》，冲一衝梦寐以求的天后！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她亲手毁了。 就在这时，保姆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活动现场了。 车后座的祁巧在心底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资深经纪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画心》的恐怖杀伤力，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到许晓的异样？ 许晓在后悔，她又何尝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呢？ 可惜，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祁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与懊恼，她伸手拍拍许晓僵硬的胳膊：“晓晓，我们到了。” 许晓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祁巧的手，力道大的惊人：“杨度那边……” “放心，有我呢。” “不！”许晓摇摇头，“待会的採访，必须得有录音棚试唱风波和《画心》！” 身为资深经纪人，祁巧瞬间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车门拉开。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小天后许晓掛著无懈可击、光芒四射的笑容，款款登上红毯。 第047章 加油鸭 还是周一上午。 世纪音乐总部，孙青寧的经纪人袁成此时正快速穿梭在走廊中，因为速度太快，差点撞到一个抱著文件的职员。 他脸色铁青，一边走一边对著手机那头大发雷霆。 “你们调研组是干什么吃的？《生生世世落花雨》预告片才发布十分钟，微博热搜前十直接占了三个位置。三个顶流主演的粉丝在疯狂转发。” “那么大的阵仗，你们做市场调研的时候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周是安全的空窗期？” 袁成走到电梯口，伸手在电梯按钮上用力戳了好几下，仿佛要把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委屈：“你得体谅我们的工作性质。我们是音乐圈的调研，通常盯著的是各大音乐公司、独立工作室和那些知名音乐人的製作排期。” “谁要发歌，谁要打榜，確实能通过內线打探个八九不离十。但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袁成阴著一张脸走了进去，按下楼层。 “……这次的《生生世世落花雨》是电影。电影预告片的具体发布时间，在片方和发行方手中是属於最高级別的商业机密，甚至可能就是发布前半小时才最后拍板。” “我打听过了，他们上午十点要砸千万级別的宣发物料，连那三个顶流的粉丝后援会也只是提前十分钟才接到正式通知，配合转发造势。” “我们一家音乐公司，手眼再通天，也无法提前预判电影圈的宣发。这件事，真不能怪我们失职。”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马后炮。”袁成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原本一丝不苟的背头，走出电梯，“我现在去数字运营中心，剩下的帐以后再跟你算。” 掛断电话，袁成推开专门负责数字版权发行、打榜和数据监控的数字运营中心玻璃大门。 运营中心的主管正和几个组长围在一个巨大的主控屏幕前。 “情况怎么样？”袁成开门见山。 “目前我们有绝对优势，你先看这个。”主管领著袁成来到屏幕前，指著一张实时对比图给他看。 那是目前国內最大的几个音乐平台的实时下载份额对比图，排在第一位的正是《夏日的风》，占据整整十个格子，代表基准值1，其他歌曲则以第一名为基准按照比例显示格数。 “实时数字下载方面，我们依然拥有压倒性优势。”主管伸手指了指对比图的底端，“虽然《画心》现在的攀升势头看著嚇人，但折合成实际付费下载量，目前只有《夏日的风》的15%左右。” “这个数据，基本印证了我们之前针对《画心》潜在受眾的粉丝属性分析。” 袁成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具体说说。” “目前《画心》这首歌迎来的第一波听眾狂潮，主要由三个部分构成。” “第一部分，也是声势最浩大的一批，是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三个顶流主演的粉丝。两个顶流小生，一个顶流小花，这三家粉丝加起来，战斗力確实恐怖，转发、控评、刷话题，是把热搜顶爆的主力军。” “但是，即便是饭圈也要讲基本逻辑。”主管嗤笑一声，“粉丝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对这些唯粉来说，偶像主演的电影上映了，他们会组织包场、刷票房、买周边，因为这些都是证明艺人商业属性的指標。” “但要她们掏出真金白银去支持一首电影插曲，难如登天，毕竟与自家哥哥没有关係嘛。” “第二部分，是原著小说的粉丝。这部分人確实有情怀，对电影的关注度也高。但同样的道理，他们更在意小说被改编成什么样，最终在大荧幕上呈现出来的效果。” “对於电影插曲，好听固然会夸，会喜欢，但国內听眾习惯你也知道，为了一首歌专门花3块去下载，终究是少数。” “总而言之，三个顶流的粉丝、原著小说粉，下载转化率通常不会太高。” “至於第三部分，那就是《画心》製作人杨度那点微不足道、甚至不能称之为粉丝的读者和路人。这部分力量在电影宣发麵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听完主管这一通分析，袁成终於鬆了一口气，不然他都无法想像待会孙青寧醒来后他要如何告知对方这个噩耗。 然而，不等袁成將悬著的那颗心完全放下，一个员工忽然惊呼了一声。 “主管，你让我盯著的流媒体数据有异常。” 那个员工说著將一份数据推到大屏幕中央：“《画心》的流媒体数据要爆了！” “什么情况？” 不是说转化率很低么？ 一个组长解释道：“很多衝著哥哥姐姐看预告片的粉丝被《画心》吸引了，他们虽然不捨得花钱购买单曲，但愿意在平台上点击播放，反覆听，按照点击率和评论数量来看目前留存率惊人。” 换句话说，这部分人纯粹是被《画心》的旋律和质量吸引，也是先前许晓一直眼馋的破圈效应。 人都有各自的爱好与习惯，有人喜欢看电影，是以关注电影圈，有人喜欢音乐，自然將更多注意力放到音乐圈。 但现在《画心》作为一支电影插曲，让平日里只喜欢电影的人听到，甚至是让那些走进影院平日里不追星的普通人听到，无异於將宣发做到平时音乐公司未曾触及到的角落。 又有员工喊道：“微博和贴吧有一种非常有感染力的说法，大量原著小说粉丝在號召大家把《画心》作为bgm，一边单曲循环，一边重温小说的虐心大结局。” “目前《画心》的流媒体数据正在暴涨——” 才刚鬆了一口气的袁成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停停停！”他烦躁地打断了后面的话，盯著主管，“给个痛快话，直接告诉我，《画心》到底会不会威胁到《夏日的风》下周的冠军位置？” “孙青寧的体量毕竟摆在那里，是实打实的数据，绝不是姜妍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靠著电影宣发就能轻易碰瓷的。” “但是……”主管分析道，“金榜的统计规则里，流媒体数据的权重虽然比下载低，但如果《画心》的热度一直持续下去，加上电影宣发的持续发酵……我们很可能在综合点数上被反超。” “艹！”袁成爆了个粗口。 不等他继续盘算，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袁成的脸色瞬间铁青：“什么叫做许晓在微博上转发推荐了《画心》？” 第048章 体面 周一下午。 金石音乐，录音棚。 当杨度宣布休息十五分钟时，乐手们有说有笑地朝著休息区走去。 袁秀清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她来到杨度身边，压低声音：“老板，你绝对猜不到我接到了谁的电话？” 杨度配合地问了一句：“谁？” “祁巧。” 还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她在电话里和我聊了五分钟，语气那叫一个亲热，左一句秀清姐，右一句杨老师。她们正想方设法与你修復关係呢。” 听到这话，杨度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对祁巧和许晓的印象，还停留在录音棚中骄横跋扈上。 哦，还有一个，薛丁格的许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那种心高气傲的性格，居然会来主动求和？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著杨度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错愕，袁秀清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忽然意识到杨度平时表现得再才华横溢，但到底还是个大三学生，对成年人世界这种虚偽的名利场逻辑还缺少亲身体会。 袁秀清適时解释道：“看来老板你还没有完全適应自己的身份地位。要知道，娱乐圈从没有永恆的敌人，也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你从入行到现在，满打满算虽然不过一个月时间，拿出来的作品数量也不多，但每一首都是精品。” “《易燃易爆炸》打破24小时女歌手流媒体数据，在金榜上拿下三周冠军。《歌声与微笑》上了央台六一晚会，是经过官方认证的荣誉。还有今天刚上架的《画心》，目前热度火爆。” “在音乐圈的鄙视链中，一个能稳定输出爆款的製作人，地位永远比那些在台前唱歌的歌手超然许多。” “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歌手会过气，会倒嗓，但一个好的製作人永远是三大的座上宾。” “这又不是什么无法化解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许晓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老板你结下解不开的死仇，放任矛盾扩大。” 杨度一点就透：“所以，上次在录音棚，她除了要爭夺主导权，故意给我下马威，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在——” “她甚至不是故意针对我，只是单纯觉得……我不配？” “很难说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当时你们两人的咖位相差太大。” 袁秀清点点头说：“也许在当时的许晓看来，你虽然写出《易燃易爆炸》，但充其量只是个有点才华，运气不错的大学生。” “一个小天后，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才刚入行的新人折节下交？”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老板你身上已经有爆款製造机的雏形。日后完全具备和她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需要她反过来主动结交、討好的资本。” 说著，袁秀清点开手中平板，调出一个视频，递给杨度看。 “今天上午，许晓在品牌活动现场接受採访时盛讚《画心》，夸你有才华。不久，她又在微博上转发电影预告片和《画心》连结。” 视频背景是一个高奢品牌的站台活动现场，许晓画著精致的妆容，被一群记者举著长枪短炮围著。 有个记者大声问道：“晓晓，就在刚刚，《生生世世落花雨》的预告片和《画心》上线了。请问你听过这首歌了吗？有什么评价吗？” 按照娱乐圈惯例，遇到这种贴脸开大的尖锐问题，明星通常会选择避而不谈或者让人控场打断。 出乎意料的是，视频中的许晓居然露出一个微笑，说：“我当然听过了，我一直有在关注《画心》的消息。” “《画心》是一首非常优秀的作品。他的编曲大气，姜妍的演唱也令人惊嘆。当然，杨度老师也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製作人。”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理念分歧，但现在看来，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棒。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我也很期待电影的上映，希望《生生世世落花雨》票房大卖。谢谢。” 嘖嘖嘖，捫心自问，杨度是决计做不到如此圆滑的。 “一箭双鵰啊。”杨度感慨道。 “不止呢，一石多鸟。” 袁秀清竖起一根手指：“借著公开夸讚，主动示好，试图修復你们间的关係。” “第二，用这种大度的姿態，给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录音棚试唱风波盖棺定论。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 “看，我和杨度没有所谓的私人恩怨。当日不欢而散，仅仅是因为大家对音乐的理念分歧。微博上那条消息不过是一时气话，发布后立刻意识到不妥，所以第一时间刪除。” “这直接挽回了她先前受损的部分声誉。” “第三，《生生世世落花雨》目前热度正高，全网都在討论。她这么顺水推舟的一转发，不仅蹭了一波流量，顺便还赚了一波路人好感度。” “第四，日后如果你想针对许晓，有了今天这番示好示弱，网友们也只会觉得你单方面没有释怀。” “真是受教了。”杨度捏了捏鼻樑，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娱乐圈的现实。 袁秀清收起平板，问：“那么老板，既然祁巧那边主动示好，有意修復关係，我们的態度应该如何？” 杨度思考了一会，说：“既然对方费了那么大劲把台阶递过来，那就接著唄。日后我还要借用金石的各种资源，犯不著为了这点意气之爭跟钱和资源过不去。” 看到杨度迅速调整心態，並做出最符合商业利益的决策，袁秀清心中也是惊讶，她本来以为还需要多费一些唇舌劝说杨度呢。 “明白。”袁秀清乾脆利落地起身，“那我知道应该怎么回復祁巧了。我保证，接下来大家都会非常体面。” …… 与此同时，远在湘城的陶橙刚结束一个综艺录製，回到电视台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室。 “真现实啊……” 陶橙看著许晓那条微博，只觉得不可思议。 录音棚试唱风波后许晓是如何暗戳戳地引导粉丝带节奏，陶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原本以为，按照许晓那种骄纵的脾气，看到本应属於自己的《画心》被姜妍唱火了，会买点水军黑姜妍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能咽下这口气，主动给学弟抬轿子。这变脸的速度，真厉害！” “现实吗？现实就对了。”红姐吩咐助理联繫司机准备保姆车，然后坐在陶橙面前，“在圈子里，现实可是一个褒义词。” “人家好歹也是坐稳华语乐坛四大三小位置的小天后，你以为她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光凭嗓子和长相？” “四大三小……”陶橙有些羡慕。 红姐说：“能在四大三小站稳脚跟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许晓骄纵归骄纵，但不傻，她背后的团队更不傻。” 陶橙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四大三小上：“我要是哪天能成为其中一员就好了。到时候，就不能继续叫四大三小了。四大四小，或者五大三小？哈哈哈。” 看著陶橙这副没心没肺又斗志昂扬的模样，红姐忍不住笑了。 “你呀，《易燃易爆炸》一出，已经稳稳跨入一线歌手门槛。只要接下来的二专稳扎稳打，好好运作一番，未尝不能斩获一座金榜音乐奖的最佳流行女歌手。” 听到二专，陶橙忽然坐直了身体：“红姐，说起专辑，我的二专目前还在企划期？”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网际网路时代，歌手出专辑的频次在下降，更多人选择发市场反馈更及时的单曲赚钱。 但对一个想要在乐坛走得更远，衝击四大三小这种地位的歌手来说，发行录音室专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硬性指標。 “对，过两天还有一个会议，討论预算和专辑定位。” 听到这里，陶橙神色变得正经和严肃起来：“红姐，你说……邀请学弟来担任我二专的製作人怎么样？” 第049章 流媒体记录 6月16日，上午，金石音乐总部，b幢19楼。 姜妍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和对面的经纪人彭亮坐在崭新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这杯咖啡是姜妍的助理刚泡好的，据说咖啡豆还是高档货。 没错，助理。 在金石坐了近一年冷板凳的姜妍，终於也有自己的助理了。 不止助理，就连这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也是新的。 彭亮抿了一口咖啡，心中还是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他还和其他d级经纪人挤在18楼共享一个200平的综合办公室，谁知今天还没到公司，就接到行政部的通知，让他去19楼，说是给他分了独立办公室。 《画心》才发布不到一天啊！ 官方24小时数据甚至都还没有出炉，公司高层就迫不及待地把独立办公室和专属助理都被安排上了。 显然，在资本和高层的眼中，《画心》这首歌，值得这个待遇！ 以至於这间独立办公室都是连夜收拾出来的。 彭亮忍不住感慨，他在金石待了整整七年，见惯脸色，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混过娱乐圈的老油条了。 但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深刻、如此赤裸裸地感受到娱乐圈的现实与高效。 但就是这种高效的现实，反而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彭亮放下咖啡，屁股在崭新的沙发上不自然地扭了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万一呢？ 万一高层看走眼了呢？ 万一待会十点钟出来的数据不好看呢？ 他要是才搬上来没半天，数据一拉胯，行政部的人会不会当场翻脸，让他捲铺盖灰溜溜地搬回18楼的格子间…… 按照娱乐圈的尿性，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彭亮打了个冷颤，真要是那样，他在金石恐怕也是史无前例的，绝对会被人笑死，从此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两人忐忑的煎熬中，时间终於慢吞吞地来到十点整。 姜妍和彭亮手里都抓著手机，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著昨天才拉的一个微信群。 “叮——” 数据专员的数据弹了出来。 “24小时数据匯总——” “电子下载：100万！” “流媒体数据：6000万！” “6000万？！”看到这组数据，姜妍心中有种不真实感。 如果她没有记错，半月前陶橙凭藉《易燃易爆炸》创下的24小时女歌手流媒体数据是5200万！ 这是不是意味著…… 果然，下一秒，数据专员又发了一条信息。 “恭喜妍妍，流媒体创下华娱乐坛女歌手24小时最高播放新纪录！直接提升了800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成功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欢呼。 笑著笑著，姜妍的视线就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將近一年了，那种满怀憧憬进入音乐圈但最终却被边缘化、无视、隨时面临解约的绝望与不甘，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哎哟，哭什么，大喜的日子，应该笑才对嘛。” 彭亮红著眼眶去拍姜妍的肩膀，想拿出点经纪人的派头安抚艺人。 谁知这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就先吸了吸鼻子，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倒比小姑娘还要失態几分。 两人又哭又笑地抹乾眼泪，平復了好一会情绪，这才有心思继续查看手机中不断弹出的信息。 数据专员不仅发了喜报，还附带一篇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详细復盘了《画心》的流媒体数据为何会呈现出这种核弹级別的效果。 “原来是多股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啊。”彭亮看著分析报告，恍然大悟。 首先，是隨著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的宣发铺开，三个顶流主演全部转发预告。 这三家的微博粉丝数量加起来將近两个亿！ 看了预告前往音乐平台听歌的哪怕只有10%的转化率，那也是1000万的播放次数打底。 其次，是原著小说粉丝。 这群人对《画心》的插曲效果十分满意，自发地在各个小说群、贴吧、花瓣里安利，自来水。 第三，则是昨天小天后许晓的那波出人意料的宣传。 不管她当时的本意如何，一个小天后在网际网路上的体量，直接把话题度拉满。 这三股能量匯合在一处，加上《画心》本身就过硬的质量，硬生生创下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记录！ “嗡嗡嗡——” 群里的消息还没有看完，彭亮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商务部。 彭亮清了清嗓子，换上他自认为最稳重的腔调，接通电话。 “喂，高经理，您好您好……” 姜妍紧张地看著彭亮，只见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狂喜。 “好的，好的，没问题。等您那边谈妥，我第一时间带妍妍过去签字。” 掛断电话后，彭亮深吸一口气，看著姜妍大声宣布：“妍妍，片方要和我们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姜妍愣了愣：“不是已经签了首映礼的演唱合同了吗？” “片方那边看了今天的数据，直接追加要求。他们邀请你全程跟组，参加全国十八场路演，每一场都现场演唱《画心》。” “每一场的劳务费都额外计算！” 彭亮越说越兴奋：“现在商务部那边正把价格往高了谈，等他们与片方谈妥，我们去签字就行。” “妍妍，我有预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可能会因为唱《画心》唱到生理性的不喜欢。” 音乐圈有一种说法，听眾很喜欢的一首歌歌手本人其实已经唱到想吐了。 听起来有点搞笑，但何尝不是红在另外一个层面的体现。 “呼……” 姜妍坐在沙发上，从刚才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满心欢喜，大起大落后，她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她看著彭亮，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彭哥，我能有今天，能在金石重新站起来，都是杨製作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决定將《画心》交给我，我现在恐怕还在乾熬。” 彭亮深以为然：“確实，饮水思源，要不我们现在就登门道谢？” “嗯，现在就去。” “嗡嗡嗡——” 谁知还没等两人出门，彭亮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艺人经纪部副总监。 第050章 鹿死谁手 当姜妍和彭亮真的来到录音棚道谢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 这倒不是他们红了后就开始摆谱，实在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一个人从查无此人到原地起飞后，时间就不再属於自己了，被资本安排的明明白白。 昨天上午两人刚想出门，就接到通知去补拍个人宣传海报，接著是量尺寸、挑礼服，为各种忙碌的通告做准备。 今天上午，姜妍连赶了两场通告，连午饭都是在保姆车上吃的。 直到今天下午，才终於从密密麻麻的行程中硬生生挤出半小时的空档。 姜妍到的时候杨度正在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奶茶，在他对面，一个穿著花里胡哨短袖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抓著一副扑克牌，煞有介事地一通比划。 他正在给杨度变魔术。 姜妍知道这个年轻人，叫林旭，是金石大经纪人张红手底下的新人，被杨度选中演唱一首名为《红玫瑰》的歌。 “杨製作……”姜妍走上前，彭亮將手里提著的几个极为考究的礼盒放在茶几旁，神色间满是感激。 姜妍对著杨度深深鞠了一躬：“杨製作，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没能第一时间当面道谢。《画心》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您的提携，真的太感谢您了！” 说到最后，姜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抑制的哽咽。 在娱乐圈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坐了近一年冷板凳，从无人问津到万人追捧，这种百感交集，外人无法体会。 “说这些干什么，坐吧坐吧。” 才寒暄了几句，一旁经纪人的手机就响起来，他歉意地朝杨度笑笑，退出去接电话。 不到五分钟时间，彭亮接连接了三个电话。 杨度瞭然地笑笑，他是见过陶橙之前《易燃易爆炸》发布后连轴转情况的，知道姜妍现在的通告怕是排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红的代价，也是明星们梦寐以求的烦恼。 “行了，心意我收到了，礼物也收到了，赶紧去忙吧，时间就是金钱。” 尤其是对姜妍这样的新人来说，抓住机会，一飞冲天就在眼前。 看著姜妍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林旭，心中感慨万千。 作为红姐手底下的新人，他加入金石也將近半年了，因为迟迟没有等来第一支单曲而忐忑。 他自然知晓要是第一炮就无法打响会是怎么个结果。 姜妍就是最好的例子，连续两次失败，几乎被金石放弃。 结果呢，杨度一首《画心》，直接原地起飞！ 看看刚才彭亮接电话的频率，再看看姜妍身上那套明显是高定品牌的私服，一切都不一样了。 嫉妒吗？ 林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一点也不。 相反，是满满的干劲。 因为他確信，姜妍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红玫瑰》的潜力，不比《画心》差！ ……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已经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吃瓜网友兴奋地到处乱窜，四处起鬨。 要知道，就在前几天，世纪音乐为了力捧自家新锐女歌手孙青寧，宣发阵仗可谓是铺天盖地。 音乐app开屏gg、热搜买榜、乐评大v，就差將最直白的话说出来： 我们《夏日的风》6月15日发歌，衝著金榜冠军去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结果呢？ 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太刺激了，这就是三大间的战斗吗？直接贴脸开大。】 【云歌音乐呢？別装死啊，赶紧也让唐柚或者谁发首新歌，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三国大战，多好玩啊！】 【就是就是，金石和世纪大战，云歌不下场显得你很不合群啊。】 【金石音乐这是摆明和世纪音乐干上了。《画心》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孙青寧最高调的时候和电影预告一起砸下来。这和直接扇孙青寧耳光有什么区別？】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画心》发布明显是配合电影来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疯狂拱火，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懂王来给大家做科普。 【新来的可能不知道，金石音乐和世纪音乐，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冤家了，从上世纪一直打到现在。 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对標。 天王一级，金石有杜青，世纪有白石。 天后级別的，金石有传奇一姐沈黛，世纪有实力唱將甄丽君。 小天后级別的，金石有许晓，世纪有钱婉城。 到了新生代这一波，金石有陶橙，世纪有孙青寧。】 【科普君说的对，本来这次业內都以为是孙青寧要和陶橙打擂台，用《夏日的风》的综合成绩与陶橙的《易燃易爆炸》一分高下，来一场新生代一姐的巔峰对决。】 【对啊，谁能想到，对孙青寧这种准一线女歌手造成威胁的，居然是一个新人姜妍！】 【太魔幻了，在《画心》出来前，谁知道姜妍是哪根葱啊？】 隨著討论深入，话题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一个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悬念上—— 《画心》和《夏日的风》，究竟谁能夺得下周的华语流行音乐金榜冠军？ 要是孙青寧这首砸了海量资源的《夏日的风》被《画心》抢了第一，那乐子就大了。 孙青寧的粉丝，柠檬，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立刻组织在各大阵地反击。 【抱走我们青寧，某些人也別太囂张，去看看各大平台的实时下载对比图吧，《夏日的风》电子下载量一直遥遥领先！】 【就是就是，真金白银花钱买的才是硬实力，某些人靠电影插曲蹭流量，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急了他急了，到底是谁在著急，好难猜啊。】 【笑死，金榜可是计算综合点数的，流媒体权重虽然低，但架不住《画心》已创下24小时女歌手播放记录！】 【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某家粉丝就別贷款冠军了，小心下周二被打肿脸。】 网上的爭吵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更有营销號蹭热度，隔一天就发一次金榜榜单预测。 终於，在万眾瞩目中，时间悄然来到6月23日，周二。 上午九点五十分，华语流行音乐金榜，即將更新。 第051章 最佳新人之姿 9:55分，各大音乐论坛、微博广场、乃至一些吃瓜群，气氛开始焦灼起来。 【还有五分钟，救命，我查高考成绩那会都没那么在意过！】 【姜妍姜妍姜妍，一定要第一啊！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孙青寧这种高冷御姐哭了，嘿嘿嘿~】 9:56分，许晓拿著一个平板，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屏幕，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9:57分，孙青寧在公寓中来回走著，心中烦闷不已，这几乎是她职业生涯以来最大危机。 9:58分，正在前往一个活动现场的姜妍坐在保姆车上，旁边，彭亮手里抓著手机，反覆刷新著金榜官网界面。 9:59分，混音室內，杨度暂时停止了手头工作，打开金榜官网。 10:00，最新一期的华语流行音乐金榜，准时更新。 【top1】《画心》——姜妍 【top2】《夏日的风》——孙青寧 【top3】《往事如风》——葛崇 【top4】《易燃易爆炸》——陶橙 “yes！”杨度挥了一下拳头，嘴角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支冠军单曲到手！ 对一个音乐製作人来说，一支冠军单曲可以说是运气好，是偶然。 连续两支冠军单曲，除了那些嘴硬的，谁都无法否认这是实打实的实力。 在娱乐圈这个基础底色就是势利的名利场里，冠军单曲代表的不仅是简单的数据和头衔，还是他人无法忽视的亮眼履歷。 以后再次坐上谈判桌，这些都是筹码。 …… “第一！成了，妍妍，冠军单曲！啊啊啊啊——！！！” 彭亮这个体重超过180斤的胖经纪人，忽然爆出一声尖叫。 姜妍也忍不住笑起来。 人生中的第一支冠军单曲！ …… 孙青寧看著屏幕上刺眼的【top2】，咬著下嘴唇，沉默不语。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算了。”袁成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青寧，你先別慌。姜妍这首歌能爆，纯粹是吃到了《生生世世落花雨》预告片的宣发红利，那三个顶流的粉丝和原著小说粉把热度炒上去了而已。” “电影宣发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片方不可能天天砸钱，等这一轮宣发过去，《画心》热度自然而然就降下来，它的后劲绝对不足。” “我们的《夏日的风》下载量是实打实的数据，第二周的冠军，我们一定要抢回来，一定！” …… “还真的拿下了冠军位置啊！” 许晓看著屏幕中名列第一的《画心》，不由有些感慨。 那么大的討论度，那么多此前不关注音乐的书粉和顶流粉丝，本来他们现在討论的应该是许晓的《画心》啊。 “哎……” 许晓长长的，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金榜更新后，无数网友和吃瓜群眾也都惊呆了。 姜妍，一个在此之前查无此人的新人，居然真的不可思议般地从孙青寧手中抢走了冠军宝座。 仅仅两分钟后，国內知名音乐论坛【高山】，一个新鲜出炉的帖子很快就被顶上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后面还跟著一个鲜艷的【爆】字。 【帖子：有一说一，姜妍算不算今年音乐圈最大的黑马？！】 楼主在主楼里兴奋地写道：兄弟姐妹们，今天上午华娱流行音乐金榜第25期刚刚更新，大家都看到了吧？ 新人姜妍凭藉电影《生生世世落花雨》插曲《画心》，空降本周冠军，將此前一直被人看好的孙青寧《夏日的风》斩落马下！ 这等战绩，算不算横空出世，算不算今年乐坛衝出来的一匹绝世黑马？ 1楼：沙发！ 2楼：黑马，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3楼：肯定是黑马！实打实踩著孙青寧这种量级的歌手上位，我只能说牛逼！ 4楼：数据党报导！刚刚金榜官网披露了单曲数据。 《夏日的风》的下载量是360万，流媒体数据1.1亿。 《画心》的下载量不足《夏日的风》的二分之一，只有150万。 但是，注意这个但是！ 《画心》的流媒体数据是爆炸性的3.3亿！ 凭一己之力打破包括“女歌手24小时播放记录”、“女歌手单曲首日播放记录”、“华语影视原声带首日播放量”、“华语影视原声带最快破1亿、2亿、3亿”在內的六项记录！ 6楼：《画心》里那段海豚音简直是天籟之音！ 9楼：姜妍这唱功，有望提名金钟奖最佳新人，没有提名我直播吃翔。 11楼：姜妍，最佳新人之姿！ 12楼：《画心》的大提琴真的是神来之笔，惊为天人！ 13楼：+1，《画心》弦乐无敌。 14楼：第一次听完《画心》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是一首长达七分钟的歌，姜妍牛逼，杨度牛逼。 15楼：神曲，预定明年金钟奖最佳影视原声！ 16楼：其实不难理解，《夏日的风》固然是轻快的夏日单曲，但这种风格的单曲每年都有。 反观《画心》，无论是唱功还是曲风，都吊打《夏日的风》。 17楼：楼上说的对，如果姜妍也有孙青寧规模的粉丝基本盘，这周金榜將毫无悬念。 21楼：算不上黑马吧？这纯粹是靠著电影预告片的热度和流媒体算法逆袭的。 真正厉害的是电影片方的宣发和金石的运作能力，换个人去唱，一样能火，根本不是姜妍这个人有多厉害。 22楼：楼上笑死我了，居然有人说姜妍不厉害？有本事你唱一个海豚音试试。 27楼：理性討论！能唱海豚音並不代表歌手本人综合实力更强。 说白了，没有片方宣发托底，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谁知道《画心》，谁知道姜妍是哪根葱？ 28楼：楼上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到底是谁的营销铺天盖地啊。开屏gg，乐评大v，好像是孙某人哦。 33楼：笑死，谁家粉丝在这里破防跳脚啊？好难猜啊。 37楼：就是，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44楼：如果姜妍这种靠一首歌把世纪音乐新生代一姐挑落马都不算黑马，那么请问各位懂王，谁才是黑马？ 52楼：科普一下，姜妍其实也不算是纯新人了。她之前在金石发过两支单曲，但因为市场反响太差，以至於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59楼：由此可见，一首顶级的、契合度高的好歌，对一个歌手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姜妍这波就属於逆天改命，直接起飞！ 66楼：曇花一现的歌手多了去了，才一支单曲而已，有必要那么吹捧吗？ 99楼：不是，两家粉丝吵得厉害，就没人发现本周排名第一的《画心》，以及依然坚挺在第四的《易燃易爆炸》，这两首风格迥异的歌曲，它们的词、曲、编曲、製作人那一栏，都写著同一个人的名字吗？ 101楼：臥槽！ 102楼：你不说我都没注意，都是杨度！ 103楼：杨度是谁啊？ 104楼：楼上你落伍了，居然连羊都督都不知道。 107楼：他么的羊都督又是谁啊，谜语人滚出高山。 112楼：不愧是你啊羊都督！ 第052章 今天你生日 在粉圈互撕和数据党欢呼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6月25日。 囚牛工作室，杨度一边喝著冰可乐，一边和经纪人袁秀清开小会。 “老板，咱们工作室的架子虽然搭起来了，但目前还是个空壳。你的工作重心是创作，杂事部分要有人处理。” 袁秀清建议道：“我的意思是，等七月底《易燃易爆炸》那笔分成到帐，资金宽裕了，先给你招一个助理，专门负责处理生活起居、对接基础行程等杂事。” “行，这个你看著办。” “然后是財务这块，现阶段工作室体量不大，没必要招专职財会团队，目前完全可以先由財税代理公司来打理。他们处理帐目和税务申报非常有经验，能帮我们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性价比也高。” “至於法务这块，我之前和铁雄律师沟通过。等我们的工作室步入正轨，各项业务完全铺开后，可以正式和他所在的律所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 杨度点头同意。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版权纠纷、合同陷阱防不胜防，有一位专业律师镇场，能省去很多麻烦。 冰可乐还没有喝完，周枫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喂喂，都督，今天的工作忙完没？今天晚上可不能迟到啊。” 杨度笑道：“放心吧，今天可是你周公子的22岁生日，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不仅会准时到，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呢。” 一听有礼物，周枫顿时乐开了花：“真的假的？好好好，算你小子有良心。那晚上我就在捞一捞死等你的礼物了！” “好，晚上见。” …… 周枫的生日定在全国知名连锁火锅店，捞一捞。 当杨度来到商场门口时，周枫、刘吉、赵翼人三个室友也正好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 “都督，这里。”赵翼人眼尖，隔得老远就朝杨度挥手。 四人碰头，有说有笑地朝门店走去。 踏入门店前，早有热情的迎宾快步迎上来：“四位帅哥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没有。”周枫道，“还有包厢吗？帮我们开一个。” 晚上有好戏，怎么可以在包厢？ 杨度连忙胡诌道：“包厢多没意思，过生日嘛，就图个热闹，在大厅吃。大厅多有人气，多沾点人气才能年年如意，岁岁平安。” “都督你居然还懂这个？”周枫有些惊讶，他倒是无所谓在哪吃，“行，听你的。” 服务员將四人引到大厅中央一个不错的位置上。 点完了一大桌子毛肚、肥牛卷、黄喉、鸭血、千张后，几人边喝著酸梅汁边聊天。 没过多久，周枫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等到周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杨度连忙叫住一个服务员。 看到杨度他们带来的蛋糕，服务员心中瞭然：“放心，帅哥，我们有生日灯牌、萤光棒，这就去给你们准备。” “嗯嗯。”杨度点头，“除了灯牌等道具，你们这里应该有那种移动音响和麦克风的吧？” “当然有，为了活跃气氛专门採购的。” “太好了，我兄弟过生日，我特意为他写了一首歌，待会蓝牙连接到音响上给他现场唱。” 服务员惊讶地看了杨度一眼，又是为別人兄弟情流泪的一天啊，当下重重点头：“好的，儘管吩咐，保证你兄弟有一个快乐的生日体验。” 一旁的刘吉和赵翼人听到动静，歆羡不已。 “了不起啊，都督，你居然还特意为周枫这小子写了一首歌？” 要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杨度已经不是杨度，而是钮鈷……咳咳，坐拥金榜两支冠军单曲、名副其实的音乐製作人。 “对啊，《生日祝福歌》。” 一想到待会会发生什么，杨度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赵翼人抱住杨度胳膊，甩了两下，夹著嗓子说：“都督~我不管，我也要。” “行行行，都有，都有。” 只要你们到时候还想要。 “对了——”杨度拉住赵翼人，“待会装备到了，你帮我活跃一下气氛。” 几人中，赵翼人最会耍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没过多久，周枫回来了。 看著毫无防备正大快朵颐的周枫，杨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正在烫毛肚的周枫莫名其妙：“都督，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些好笑的事情。” 杨度深吸两口气，將笑意压下去，端起果汁：“祝你生日快乐！” 刘吉、赵翼人也一起举杯：“祝周公子生日快乐，早日脱单！” “生日快乐，乾杯！” 不多时，三个服务员手里拿著拍手器，推著移动音响过来。 “到你了。”杨度推了赵翼人一把，然后打开手机，將蓝牙连接上，又拜託一位服务员帮他们录製视频。 “喂喂，能听到吗？” 清亮的声音通过移动音响，几乎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 赵翼人高举双手到头顶，拍了两下：“所有人都有，向我看齐！” 意识到赵翼人在干嘛的周枫，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 “大家晚上好，很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今天，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一把將卡座里已经开始用一只手挡著脸的周枫拽起来： “今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周枫的22岁生日！”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周枫身体僵硬地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生动形象地演绎什么叫手足无措。 哗哗哗—— 服务员適时甩动手中的节拍器，大厅里也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和起鬨的欢呼声。 甚至还有客人大声喊“生日快乐”！ 刘吉小声笑著从服务员手中拿过一顶金灿灿的纸质生日皇冠，上面还用中英双语写著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都是兄弟……別……別闹了……”周枫还在试图挣扎。 “你躲什么啊，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大大方方的。”刘吉强行將纸质生日皇冠戴在周枫脑袋上。 见周枫脸都红了，刘吉只好提前將好消息告诉他：“都督可是专门为你写了一首歌呢，羡慕死我了，好好听！” “茫茫人海中，相遇就是缘分，接下来，有一首专属的《生日祝福歌》要送给周枫，送给我们最好的兄弟！” “哦哦哦！” 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好奇地伸长脖子观望，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掏出手机。 前奏响起。 一阵欢快、明亮又充满节日庆典风格的旋律从移动音响中传出来。 第053章 送上我祝福 “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特別的日子有灿烂的笑容……” 平心而论，杨度两辈子加起来都算不上社牛。 他平时更习惯待在幕后，安静地做音乐。 但俗话说得好，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弃累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比如现在。 杨度一个音乐製作人不仅拿起麦克风，还当著一群人的面放声高歌。 刘吉本来还满脸兴奋，当前奏响起时，他一本正经地对周枫说：“好兄弟，今晚你就是最靚的崽。这个牌面，金榜冠单製作人亲自写的歌呢！” 然而，当杨度真的开唱，当捞一捞大厅几十桌客人，上百道或好奇、或惊讶、或兴奋的目光一起聚焦过来时，刘吉整个人都僵住了，笑容瞬间凝固。 他默默地挪动屁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又不著痕跡地连屁股下的椅子一起往右挪了十厘米…… 直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脱离物理意义上的社死中心圈，这才鬆了口气。 都督这波操作，好像……也许……大概……確实有那么一丟丟尷尬啊！ 与急著划清界限的刘吉不同，赵翼人对眼前的情况適应良好。 这个天生的显眼包从服务员手中要来一个闪烁著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的灯牌，站在周枫身后，在他脑袋上方左右挥舞起来。 一边挥舞一边哦哦哦大叫：“周公子，笑一个，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一起嗨起来！” 最绝的是捞一捞的员工，明明没有彩排和训练，但此时却无师自通地在卡座旁边围成一个半圆，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或是打著拍子，或是摇动手中的拍手器。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隨著歌曲进入副歌部分，整个大厅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本来，周围食客还以为是某个社牛顾客在搞什么生日恶作剧，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一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你別说，这首歌还蛮好听的。 旋律简单轻快，歌词直白通俗，带著一股纯粹的温暖与快乐，洋溢著满满的阳光与活力。 尤其是那句“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有种洗脑的魔力，明明只听了一遍，居然就会跟著哼哼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可是，人与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此时，被眾星捧月般围在c位的绝对主角，周枫，整个人已经麻了。 从头麻到脚趾。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同意杨度的建议，说什么也要开一个最偏僻、最隔音的包厢。 他平时直播打游戏的时候，確实口若悬河、骚话连篇，但那是在网上。 此时，在现实生活中，不一样的啊。 被捞一捞几百號人盯著，头上还戴著一个傻乎乎的生日皇冠，周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社死是什么感觉？ 周枫很难描述。 但现在要他来说，大概是冬天里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王府井街头，在刺骨的北风中拼命用手捂著赤裸的躯体，手忙脚乱的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捂住上半身取暖，还是下半身遮羞。 总而言之，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为了掩饰自己的侷促和尷尬，周枫僵硬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酸梅汁，送到嘴边了才猛然发现杯子里的饮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喝完了。 “噗嗤……” 周枫听到旁边传来刘吉没憋住的笑声。 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用眼神发出警告：你给我等著！ 然后又像机器人一样，缓缓地、僵硬地放下空杯子。 地上没有缝隙可钻，脚趾也已经抠出一套三室两厅，周枫眼神在空中无助地游移了半天，最终死死锁定在面前那口正在翻腾的鸳鸯锅上。 这鸳鸯锅，可真鸳鸯锅啊！ 左边是红彤彤的牛油辣锅，干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红油里上下翻飞，热烈又奔放。 右边是奶白色的菌菇汤，飘著几粒枸杞和红枣，寧静而祥和。 周枫盯著鸳鸯锅，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我现在要是一头跳进辣锅里，大概需要几分钟才能熟透？跳进清汤锅呢？会不会不够入味？” 当杨度开始唱第二遍主歌时，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穿著背带裤、胖乎乎的小男孩，被这欢快的一幕吸引。 他甩开妈妈的手，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过来。 小男孩完全没有没有成年人那种对於社交距离的顾虑，他站在服务员旁边，仰起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好奇地看著周枫，居然也跟著服务员一起打起节拍。 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小男孩的母亲正急得满头大汗。 这位母亲显然是个社恐分子，想衝过去將儿子捞回来，但一看到周围几百道目光，尷尬不已，拼命探出半个身子冲小男孩招手。 小祖宗，你快回来啊！ 然而，小男孩完全沉浸在给別人过生日的快乐中，对老母亲的召唤充耳不闻。 他甚至还跟著旋律扭著屁股，忙著给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哥哥送上最诚挚的生日祝福。 在周围食客被这一幕逗得前仰后合的嘻嘻哈哈中，杨度终於唱完了一首完整的《生日祝福歌》。 “大哥哥，生日快落！”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祝福，让周围食客爆出一阵更加热烈的笑声。 周枫强打起笑脸，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谢……谢谢你啊，小朋友。” 说完，他飞快地拿起切刀，从蛋糕上切了一块下来，递给小男孩：“来，这个给你吃。” “谢谢哥哥！” 小男孩开心地接过蛋糕，这才心满意足地朝已经尷尬到快要原地蒸发的妈妈跑去。 隨著歌曲结束，大厅里的目光也逐渐散去，大家重新恢復到吃饭聊天偶尔爆笑出声的状態。 周枫像一条被暴晒了三天又终於回到水里的鱼一样，瘫在座位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 然后，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搂住杨度的脖子，咬牙切齿：“都督，老子今晚跟你拼了！” 杨度乐不可支，但还是十分配合地拍著周枫的手臂：“放手……放手……咳咳，我不行了……” “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么社死过。你赔我的清白！”周枫悲愤欲绝。 “周公子冷静，我给你定了一个高配的电竞机械键盘，估计这会已经放到橘园暂存点了。” 周枫迅速鬆开手臂，顺势整理了一下杨度刚才被弄乱的衣领。 想了想又在杨度肩膀上轻拍两下：“死鬼，算你还有点良心。” 第054章 灿烂的笑容 当天晚上，抖音平台上，一位名为【今天吃火锅了吗】的用户上传了一条视频。 几个小时前，她和几个闺蜜相约在捞一捞吃火锅，本来只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谁曾想，火锅吃到一半，隔壁桌忽然上演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社死生日现场。 那个唱歌的帅哥很养眼，歌声也意外的好听，但让她和闺蜜笑得直不起腰的，要数那个寿星。 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的绝望，让她们三个笑成尖叫鹅。 事情实在是太有趣，秉持著独乐了不如眾乐乐的网际网路精神，她一边笑一边將视频上传。 【和朋友在捞一捞吃火锅，没想到遇到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全程超级搞笑。ps：唱歌的小哥哥很帅，但寿星看起来好像快碎了，哈哈哈哈！】 在这个人均手机不离手，高强度衝浪的时代，任何一点新奇的、搞笑的素材，都能在算法的加持下迅速发酵。 很快，视频下方的评论就一股脑冒了出来。 【救命啊，我笑得满床打滚，我妈差点以为我羊癲疯发作了。】 【我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现在浑身难受。】 【哇，真的哎，满脸写满高兴，嘎嘎嘎嘎。】 【哈哈哈哈，这位朋友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点死了。】 【这確定是在过生日而不是公开处刑吗？感觉他快哭了。】 【今天吃火锅了吗】真名薛元春，看到后台不断跳动的999+未读消息，惊呆了。 她挑了条热评回覆：【真的是在过生日！那个帅哥唱歌前，还有一个小帅哥高喊全体都有，向我看齐，几百號人都在看，场面全程高能。】 隨著视频点讚人数一直攀升，视频开始进入更大的流量池，越来越多的网友涌入评论区。 【我截了一张寿星盯著鸳鸯锅的表情，三分绝望、三分呆滯、三分不知所措，还有一分对这个冷酷又无理取闹世界的深深厌倦。新表情包，get。】 【好嗨哦！——除了过生日的那位朋友。】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感到窒息了。】 【换成是我，高低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我会走的很安详（躺好）】 视频热度不断发酵，终於有人发现华点。 【有谁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我朋友下周过生日，我想给他安排上。】 【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了，这旋律好欢快，好洗脑，听一遍就能唱的程度。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同问，我用企鹅和易云的听歌识曲试过了，没有找到这首歌。】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位网友评论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口中这位给朋友庆生的帅哥是杨度！这应该是他的新歌吧，大概。】 ——“我靠，视频太搞笑了，以至於我没有將杨度认出来！” ——“话说杨度是谁啊？” ——“村通网吗？杨度都不知道。现在很火的《画心》《易燃易爆炸》的製作人啊，超牛的！” 而此时此刻，正抱著手机疯狂看评论的抖主薛元春看到这条评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赶紧在自己视频下方置顶了一条评论： 【啊啊啊啊——！！！家人们，我终於反应过来了，杨度，是杨度啊！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上次在地库拍到杨度与陶橙的照片，当时发在微博上还引起了轰动。 没想到今天居然第二次拍到杨度，我超喜欢他的《画心》。 今天这顿火锅吃的太值了！】 ——“抖主这是什么锦鲤体质啊，连续两次遇到杨度了，快让我吸一口欧气。” ——“可是你没有认出杨度来！” 温柔一刀，扎心了！ 视频热度不断飆升，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开始疯狂在视频下面@捞一捞官方。 【@捞一捞，教练，我也想要过这种生日！安排，懂？】 【@捞一捞，这流量能不能接住，就看你们的了。】 【@捞一捞，下次去你们门店消费，我希望你们自觉一点主动送上这份生日祝福（斜眼笑）】 这波@迅速引发网友们的跟风排队，成千上万个@提示，直接把捞一捞官方给炸了出来。 负责抖音运营的小编反应极其迅速，请示领导后立刻在评论区回覆： 【收到各位宝宝们的诉求啦！ 不过，杨製作的新歌我们店里真的没有呀（委屈大哭）。 但是，我们已经挥舞小鞭子催促运营官去洽谈授权了。 有过生日需要的宝宝们记得关注我哦，说不定很快就有惊喜~】 官方帐號这波下场互动，不仅把节目效果拉满，更是直接將这个视频的热度推向史无前例的高潮。 短短两个小时，抖音上#捞一捞偶遇杨度硬核庆生#的视频，点讚量突破500万，转发高达6万次。 与此同时，回到单身公寓的杨度打开微博，此时【羊都督】这个帐號的粉丝数已经逼近80万大关。 杨度將拜託服务生拍摄的视频完整地上传到微博，当然，早已徵得周枫同意。 他编辑道： “今天是我好朋友好兄弟@打野之王·周的生日，特意为他演唱一首《生日祝福歌》，当事人也非常开心，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蛋糕）（蛋糕）（蛋糕） 吹蜡烛的时候，他说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广大网友能多多支持我的文章，陶冶情操。 希望大家不要让他失望！ 感动！（拥抱）（拥抱）（拥抱）” 点击，发送！ 【羊都督你做个人吧，你朋友都要裂开了。】 【重新定义“非常开心”】 【杨度：嘻嘻！朋友：不嘻嘻！路人：嘻嘻嘻！】 【救命，换成是我，我该躲到桌子底下去。】 【哈哈哈，看得出来这个小男孩长大后肯定是个社牛。】 【朋友：我攒了二十二年的脸，今晚都被你丟光了。】 【@捞一捞，真的，建议你们的椅子可以上下升降，这样过生日的人就可以像王子和公主一样享受全场注目礼了。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好歹毒的计谋！” ——“哥哥，你认真的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首歌有毒吗？脑子已经开始自动循环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了。】 第055章 捞一捞 杨度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昨晚在捞一捞给周枫庆生，不仅耗费体力，也耗费脑力。 毕竟，在眾目睽睽下憋著笑唱完一整首《生日祝福歌》，也是一项技术活。 当他从床上挣扎著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的事情了。 並且，手机上掛著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来自经纪人袁秀清。 “大周末的，清姐也太劳模了吧。” 杨度打了个哈欠，隨后抓起一件t恤套上，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按下回拨。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袁秀清又惊又喜的声音：“老板，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视频在网上掀起多大风浪。” “我知道啊。”杨度半歪著脑袋將手机夹在耳侧，挤了一截牙膏在牙刷上，“昨晚我睡前看的时候点讚已经破六百万了。” “不止呢。抖音上，捞一捞偶遇杨度硬核庆生这条视频已经牢牢霸占热榜第一的位置，半小时前点讚量已经正式突破千万大关。” 杨度吐了口泡沫：“千万点讚，厉害了。”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短视频平台千万级的点讚，意味著这支视频的实际播放数量极有可能已经破亿！ 这绝对是一个国民级的出圈现象。 可恶，怎么不是看文章的数量破亿，杨度在心中小小的遗憾了一把。 “就是这么夸张。”袁秀清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捞一捞总部的商务负责人，在昨晚十一点，就联繫到了我们工作室。” “他们想要谈授权？”杨度拧乾毛巾，“反应速度够快的啊。” 在前世，在海底捞过生日一度是非常流行的项目，甚至演变成一种独特的餐饮文化。 “捞一捞作为餐饮巨头，本来就一直以无微不至的服务出名，许多年轻人也愿意在他们店里庆生。但是——” 袁秀清分析道：“在生日服务这一块，他们也一直面临一个痛点，除了贴心周到的服务，他们並无其他竞爭力。说白了，他们缺少一首標誌性的、能瞬间引起全场共鸣的专属歌曲。” “但昨天，这首歌出现了。” “更绝的是，昨天那个视频中，那欢快洗脑的旋律，你室友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捞一捞员工打节拍、举灯牌的画面隨著热度高涨已经深入人心。” “老板你这首新歌，在某种程度上，在大眾的潜意识里，天然打上捞一捞的標籤。”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品牌效应，是捞一捞官方需要花费几千万乃至上亿的gg才能达到的效果。他们要是不把《生日祝福歌》买下来，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杨度洗完脸，拧开一瓶矿泉水，问：“他们准备出价多少？” “刚开始给了两个方案。”袁秀清匯报导，“第一个方案是直接买断这首歌的所有版权。第二个方案是购买这首歌在捞一捞全国门店的独家使用权。” “不买断。”杨度毫不犹豫地回绝。 在这个版权保护极为完善的世界，一首已经初具国民级潜力的现象歌曲，所產生的长尾效益和衍生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买断就意味著杀鸡取卵，把一座源源不断的金矿拱手让人。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他们的第一个方案。”袁秀清笑著继续说，“关於第二个授权方案，我给出的报价是130万每年。” 杨度点点头，对於捞一捞这种在全国拥有近2000家直营门店、年营收数百亿的餐饮帝国来说，130万一年的授权费，平摊在每家门店，连一天的毛利都算不上。 用这点小钱换取一首国民级bgm的独家使用权，稳定他们的生日服务文化，十分划算。 “对方怎么说？”杨度问。 “倒也没有太大牴触情绪，毕竟他们心里也十分清楚这首歌的热度究竟有多恐怖。” “具体的合同细节和价格，肯定还会有一些变动，商业谈判嘛，总得有个互相试探底线的过程。但应该在130万的基础上下浮动，不会相差太多。” “另外——”袁秀清提起另外一件事，“对方在谈授权的时候提到一个附加条件，他们准备邀请捞一捞的品牌代言人歌手图雅，来重新录製《生日祝福歌》。” “图雅？” 听到这个名字，杨度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段华语乐坛的八卦往事。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18年的金榜音乐奖颁奖典礼。 主办方为了製造噱头，竟然將当时乐坛最当红、最具人气、最具號召力的九位女歌手，全部邀请到现场。 那是华语乐坛神仙打架的年代，媒体为了博眼球，將这九人並称为九大天后。 然而要命的是，在排座位时，由於没有处理好九位歌手间的顺序位置，导致各家粉丝都认为自家偶像遭受了冷落和不公正的待遇。 这一下可算捅了马蜂窝，颁奖典礼还没有结束，九家粉丝就在微博和各大音乐论坛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粉圈世纪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风波愈演愈烈，直到一位精通数据的粉丝，在微博上行晒出一张极其详尽的实绩图，並公开喊话： 天后不是大白菜，不是同坐一排就能当的，必须以获得过金钟奖年度女歌手为硬性门槛！ 这番言论有理有据，瞬间获得专业人士和路人的认可，应者云集。 经过实绩筛选，九人中只有四个拿过金钟奖年度女歌手。 於是，粉圈立下標准，成为四大天后，其他五人因为实绩不足，被踢出群聊。 从此，九大变成四大天后+五大。 可五大听起来没有牌面不说，还带著一丝尷尬的群嘲意味。 五大的粉丝能忍吗？ 不能。 如果是4+5的格局，那他们的偶像听起来岂不是永远低人一等，像是天后的陪衬。 既然四大天后可以根据奖项设置门槛，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於是，五大中实力相对较强、粉丝基数庞大的三家粉丝，私下拉了个群，一番合计，直接推出一个新標准—— 以斩获过金榜音乐奖最佳流行女歌手为条件，重新划定梯队。 不能公开叫天后，那叫小天后总没有毛病吧？未来的天后嘛。 而且，终归不是垫底了呀。 这波骚操作，直接让五大再次分裂，成功演变成如今华语乐坛广为人知的四大三小格局。 而图雅，就是连续两次从九大、五大被踢出群聊的那个倒霉蛋。 图雅的唱功其实极为扎实，但因为她唱的是民族流行，受眾群体年纪偏大，缺乏那种能在网上没日没夜控评、做数据、衝锋陷阵的战斗粉，是以在粉圈大战中节节败退。 於是造就了她离谱的现状：名气不小，国民度也高，但就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分。 不过，粉圈不认她，不代表市场不认可。 杨度咬了一口麵包，点开播放器中图雅的代表作。 她的声音高亢、嘹亮，穿透力也强，天然带著一种草原儿女的豪迈。 “图雅唱的话，完全没问题。” 《生日祝福歌》本来就是偏向通俗，十分接地气，让一位民族流行的女歌手来演唱，无疑是十分合適的。 “好，既然你同意，待会我就去给他们准信。”袁秀清应道，隨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老板，捞一捞的商务总监对本次合作非常重视，想约你晚上一起吃个饭，你看时间上……” “今晚？”杨度直接拒绝，“今晚不行，学姐约了我吃饭。” “行，就当我没说过这话。”袁秀清也不坚持，直接將活揽了过来，“今晚的饭局我去。正好，在酒桌上谈钱，我比你在行。” “那就辛苦清姐了。”杨度乐得做甩手掌柜，“哦，对了，今晚吃饭时，顺便帮我要一张黑卡，我刚看到周枫被做成表情包了，拿张黑卡安慰他一下。” “哈哈哈。”袁秀清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第056章 专辑製作人 红姐定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专门做地道的淮扬菜。 当杨度从网约车上下来，远远地就看到穿著蓝色花衬衫的林旭正站在门口，时不时探头张望。 “杨老师，您来了。” 看到杨度的瞬间，林旭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不是说包厢里碰头吗？”杨度有些意外，心想这小子不会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了吧，他可是踩点来的。 “我这不也是刚到嘛，红姐和橙子姐都在里面了，我给您带路。” 林旭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落后半个身位，虚引著方向。 两人走进一间名为听雨的雅致包间，红姐和陶橙正在聊天。 见杨度进门，两人都笑著站了起来。 “我们的大製作人总算大驾光临了。”红姐笑著打招呼，语气里带著熟稔和调侃，“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淮扬菜讲究刀工火候，清燉蟹粉狮子头、大煮乾丝…… 一道道精致的菜餚上桌，香气扑鼻。 红姐端起茶杯，语气真诚：“杨度，今天这顿饭呢，没有外人，主要就是为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红玫瑰》那么好的歌交给林旭来唱。” “眼看著《红玫瑰》后天晚上十二点就要在各大音乐平台正式上线了，来，我们以茶代酒，好好敬你一杯。” 林旭也赶紧端著茶杯站了起来，神色激动：“杨老师，您的知遇之恩，我全记在心里，这杯我敬您，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杨度端起茶杯，笑著和他们碰了一下：“红姐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己人。林旭要是唱不出味道，我也不会选他，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有实力。” 几杯茶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更加融洽。 大家一边品尝精致的淮扬菜，一边聊著圈內的八卦和趣事。 忽然，陶橙放下筷子，轻飘飘地扔出一个炸弹：“学弟，你最近档期有空吗？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二专製作人呀？” 正在品尝竹蓀鱼圆汤的杨度差点没直接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一旁的林旭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帮他顺了顺背。 杨度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陶橙：“学姐，你这是认真的吗？二专製作人？不是单曲，整张大碟？” “对啊，真真的，比真金还真。”陶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闻言，杨度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单曲製作人和专辑製作人，听起来只是两字之差，但实际上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工种。 单曲，讲究的是爆点，记忆点，一瞬间的惊艷。 你可以通过一段洗脑的旋律、一段引爆情绪的副歌、或者一段惊艷的编曲，迅速抓住听眾的耳朵从而完成流行度，然后这首单曲便成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种一招鲜吃遍天的味道在里面。 但是，操刀一张完整的录音室大碟，完全不一样。 专辑，讲究的是系统性、概念性。 一张標准的录音室大碟，通常会收录十首歌。 这十首歌绝不是打包十首好听的单曲，生硬地拼凑在一起就完事的。 他需要起承转合，需要清晰的脉络和一个完整的主题。 你不可能让歌手在十首歌中都在撕心裂肺地飆高音，那样听眾会听觉疲劳。 也不能十首歌全都是都市抒情，那样整张专辑会显得沉闷，让听眾昏昏欲睡。 一张优秀的专辑，需要抓耳动人的主打歌去衝锋陷阵、开拓市场，需要质感细腻的过渡曲目来舒缓情绪、承上启下，需要几首能展现歌手声线不同特点的非主打或实验性曲目丰满血肉、拔高格调。 说得通俗一点，一支优秀的单曲讲究前奏、主歌、副歌、桥段、尾奏，有起有伏，一张专辑也是同样的道理。 从track 1到track 10整体听下来，该娓娓道来的地方要舒缓平淡，该激情澎湃的地方要高潮迭起。 专辑製作人需要的是对全局的统筹能力、对音乐风格的宏观把控，以及对市场的精准嗅觉。 这也是为什么在音乐圈里，有些製作人做单曲几乎百发百中，成绩斐然，堪称爆款製造机，可一旦操刀专辑，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却乱七八糟，恶评如潮。 两者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本来，按照杨度给自己规划的职业发展路径，他会继续出单曲，通过一支支爆款快速积累名气、资歷和资金。 等时机成熟，再操刀一张包含三到五首歌的ep，也就是俗称的迷你专辑，最后才是染指专辑製作人的位置。 但现在，陶橙居然主动邀请他担任二专製作人。 心动吗？ 当然心动！ 这可是少奋斗好几年的大饼。 没有任何一个音乐製作人不想成为专辑製作人。 更何况，这可是陶橙的专辑。 陶橙现在是什么身价？ 隨著《易燃易爆炸》的大爆和孙青寧《夏日的风》被截杀，陶橙如今在业內几乎可以算是新生代一姐、00后歌手领军人物。 一旦这张专辑做成了，杨度在圈內的地位，將一飞冲天，彻底站稳脚跟。 杨度喝了一口茶压压惊，隨后问道：“学姐，这事……方总监知道吗？” 陶橙这个级別女歌手的专辑，身为艺人与製作部总监的方磊肯定会亲自过问。 同样，这么一个大项目，绝非陶橙和红姐私底下吃个饭就能定下来的，肯定需要金石高层的层层审批。 听到杨度问出这个问题，红姐笑著说：“目前公司內部还在討论，为著这个事情，已经连开了三次高层会议了。不过嘛……基本八九不离十。” “居然能谈到八九不离十？”这下杨度是真的惊讶，金石高层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陶橙解释说：“本来，在第一次企划会议上，同意由你担任我二专製作人和反对的人数是五五开。不过，隨著《红玫瑰》製作完成，到了第三次企划会议时变成七三开。” “最后还是方总监拍板，再看看《红玫瑰》具体成绩。但看得出来，听完《红玫瑰》成品后，方总监基本没有意见。” 在金石，尤其是艺人与製作部，搞定方磊就意味事情成了大半。 “不过——”红姐笑著补充了一句，“方总监会议上说了一句话，说可以相信杨度的能力，但不能相信他的胃口，不然迟早会被貔貅咬一口，哈哈。” 杨度也是无语：“方总监还记掛《红玫瑰》的那10%分成呢。” 红姐瞪了杨度一眼：“10%是只针对《红玫瑰》吗？开了这个口子，你以后所有单曲分成恐怕都是流水分成了。放了公司那么大一管血，还不许人家心疼一下。”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杨度轻咳一声，认真道，“学姐，我愿意接下二专製作人的位置。” 第057章 柴米贵 见杨度答应下来，陶橙喜笑顏开。 对一个处於上升期的歌手来说，遇到一个懂自己又才华横溢的製作人，那概率不比挑到一只喜欢的大熊猫高多少。 不过让她更开心的，还在后头。 只见杨度掏出手机，说：“其实，我手中刚好有一首非常適合学姐声线和市场定位的歌。” 说著，他点开加密文件夹中的《泡沫》，ai演绎版。 ai演绎没有真人歌手那种细腻的情感处理，但凭藉这首歌本身的旋律骨架、和声走向和编曲底子，已经足够陶橙这样的行家听出门道，甚至脑补出由自己演唱后的效果。 “学弟啊……”陶橙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这首《泡沫》也太適合我了吧！” 还真不是她夸张。 陶橙出道时，金石打的其实是一张保险牌，走得是都市情歌路线。 同名专辑中只有几首实验性的曲目保留了她的高音特色，直到《易燃易爆炸》才有机会去演绎那种情绪爆发力。 而这首《泡沫》，前半段的低音区需要稳定的气息，到了中间桥段和副歌部分，高音拔地而起，情绪张力瞬间拉满。 这完全將她的个人声线特色和演唱技巧发挥到极致！ “这首《泡沫》，放到二专里，必须是第一主打！” 听著陶橙的讚美，坐在一边的林旭已经惊呆了。 其实，早在陶橙提出邀请杨度担任二专製作人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杨度目前还是个在读学生啊！ 前脚刚做完《易燃易爆炸》，后脚又將《画心》推上金榜第一，马上还有《红玫瑰》上线。 单曲製作人这个身份，杨度可以说是已经玩的炉火纯青。 而现在，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完成从单曲製作人到专辑製作人的跨越。 这还不算完，下一秒他又云淡风轻的掏出一首令人惊艷的《泡沫》。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那么大呢？ 哦，那么恐怖的製作人，是我这边的大腿。 那没事了。 “学姐喜欢就行，我就知道《泡沫》肯定適合你。”杨度收起手机，“至於专辑里的其他歌和整体概念，我需要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 “另外，我手上现在还有一个单子，需要先行处理掉，才能专心做专辑。” “什么歌？”陶橙好奇地问。 “《生日祝福歌》。” 听到这画风突变的答案，包厢里的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昨晚捞一捞火锅店那一首对吧？视频我在抖音上刷到了，太逗了。你那个室友，生无可恋的样子已经被做成表情包。” 一旁的林旭更绝，忍著笑模仿周枫做了一个这鸳鸯锅可真鸳鸯锅啊的表情。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笑完，陶橙善解人意地说：“你先去忙这首祝福歌，专辑目前还在企划期，而且我最近的通告还没有跑完，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 “嗯。”杨度点点头。 然后，他想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之前他製作《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都是与金石音乐合作的项目，不管是场地、录音棚排期还是乐手，都是金石提前协调好，他负责发號施令就可以。 但《生日祝福歌》不一样。 这是捞一捞找上门的商业授权合作，《生日祝福歌》是囚牛工作室的项目。 “红姐，跟你打听个事，金石的几个录音棚，对外是个什么报价？” 红姐笑了笑，道：“金石的录音棚分级別，如果是二號录音棚那种级別的，对外公开报价是一万一天。” 按照业內规矩，说是一天，但实际上使用时间只有十个小时。 从推开录音棚进去的那一刻开始计时，十小时一到，如果超时则按照分钟额外计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的味道。 “场地租金只是小头，真正烧钱的是活人。你要是用电子合成器编曲当然省钱，电脑上就可以完成。但既然是给捞一捞做项目，肯定不能用合成器对付，得请乐手来棚里实录吧？” “你之前合作过的吉他手老白，他那种给天王天后弹过现场的级別，一轨吉他，收你五千不算过分吧？这还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 杨度听得眼皮直跳：“再加上鼓手、贝斯、弦乐，杂七杂八一同算下来，光是乐手的出场费，起码就要四五万。” 红姐给了杨度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这还是他们不怎么ng、一条过的情况。要是遇到状態不好多磨几遍，有你头痛的。” 杨度在心底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录製伴奏算他两天，人声录製三天，租金就是五万，加上乐手资源，开局就要九万。 这还没算后期的修音、混音和母带製作。 一套完整的工业標准化流程走下来，一支单曲的纯製作成本，起码需要十二万。 而且这仅仅是製作费，还没有算上歌手的演唱劳务费。 当然，本次《生日祝福歌》歌手图雅是捞一捞那边指定，费用由他们支付。 算完这笔帐，杨度再一次感嘆：“搞音乐果然烧钱啊！” 这就难怪那么多独立音乐人只能在简陋的地下室里搞创作，因为稍微上点档次的工业化製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歌曲要是红了还好，要是没有溅起水花，前期十几万的製作费用就全都打了水漂。 红姐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行了行了，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穷凡尔赛。” 她指了指旁边的林旭：“你要是真觉得穷，不妨看看林旭，每个月就指望著公司发的那点底薪过活，现在就等著《红玫瑰》上线后逆天改命呢。” 林旭很配合地做了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表情。 “我这不是想著精打细算，长远考虑吗？”杨度一脸无辜。 “少来，我可是听说了。”红姐冷笑一声，“你製作单曲，词曲、编曲、製作人都是自己包揽，混音也是你自己上手。除了修音和母带製作，金石还能从你身上赚到一分钱不成？” 第058章 她从草原来 转眼间到了6月29日，杨度终於见到那位从草原飞来京城的民族流行风女歌手，图雅。 在过去几天里，杨度將《生日祝福歌》的伴奏录製完毕。 与此同时，经纪人袁秀清的谈判桌上也传来捷报。 经过一番极限拉扯与討价还价，最终，袁秀清代表囚牛工作室与捞一捞正式签约。 捞一捞財大气粗，以每年120万人民幣的价格，拿下《生日祝福歌》的独家使用授权，並一口气签了五年合同。 作为餐饮巨头，捞一捞付款也是相当痛快，合同签订当天就打款 60万，等《生日祝福歌》交付母带后结清剩余的60万。 而后每年今天，按时支付当年的120万授权费。 除了真金白银，为了表示诚意，捞一捞还额外赠送了三张极为稀有的黑卡。 这可不是那种打半折、送果盘的vip卡，凭藉这玩意可以在捞一捞全国任意一家门店享受免排队、最高规格服务以及全额免单特权。 杨度给自己留了一张，给了袁秀清一张，至於剩下的一张，给了另外一个功臣周枫。 …… 与那些为了上镜好看而通过各种方法保持身材的流行女歌手不同，图雅是个身材高挑、骨架颇大的女人。 她有著那种北方特有的豪爽与洒脱，两人一见面，她那种自来熟属性就彻底暴露了。 “杨製作，你好你好，我这人是直肠子，有问题就直说了。” 图雅开门见山：“昨晚我在飞机上就一直琢磨，明明大家都是混音乐圈的，长一个脑袋，你怎么就能写出白月光与硃砂痣那么有哲理的词来呢？换做是我遇到事情，脱口而出的绝对只有一句臥槽。” “哈哈哈，图雅姐你好。”杨度起身，与图雅握手，“没想到你也看我微博。” “什么微博？”图雅一脸懵逼。 “你不知道我微博？”杨度二脸懵逼。 “不知道啊，你不是音乐製作人吗？”图雅特別坦诚，“我平时不太刷微博。” 也对，毕竟当初就是在微博被踢出群聊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好在图雅是个爽快人，三言两语一沟通，这才搞清缘由。 原来，图雅昨晚坐飞机时，无聊玩手机，无意间刷到一个很火的帖子，里面正好引用了杨度的一段话。 杨度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这固然有网友的自发討论，但也少不了金石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发力。 自从23日《画心》夺得金榜冠军后，金石內部的数据分析师就给出预测，虽然《画心》凭藉电影预告片、三家顶流、书粉流媒体数据爆炸，但隨著预告片的新鲜劲过去，流媒体播放难免出现回落趋势。 而另一边，世纪音乐为了保住孙青寧顏面，还在继续加码。 《画心》的质量无疑是顶级的，但奈何和孙青寧比起来，姜妍缺少那种能扛能打、愿意冲单曲销量的死忠粉基本盘。 既然单打独斗不行，那就上车轮战。 金石当机立断，马上调整战略，安排林旭的《红玫瑰》接棒。 就在今天凌晨，《红玫瑰》已经在各大音乐平台正式上线。 而图雅在飞机上刷到的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热帖，十有八九是金石推动的营销。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图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艷：“我昨晚第一次看到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说法，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肯定是个感情高手，不然哪能把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总结得如此到位、如此深刻。” “帖子里的討论你不知道多激烈，说白月光的，站硃砂痣的，骂男人花心大萝卜的，鄙视女人既要又要的，那场面，简直了，乱成一锅粥。” 说著，她上下仔细打量著杨度，眼神中是自然的欣赏：“我先前以为你只是会写歌，没想到骨子里还有一股文艺范。” “哈哈……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杨度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一本正经地夸，爽是挺爽的，就是有那么一丟丟尷尬。 “对，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艺术来自生活又高於生活。”图雅掏出手机，“刚才你说微博，上面是不是还有其他存货，快快快，我得好好拜读一下，陶冶陶冶情操。” 杨度有点头皮发麻了。 对於自家情感文章能多出一个阅读量杨度是开心的，但当面阅读这种事，还是不要了吧。 这谁遭得住啊！ “倒也不必那么著急……” 图雅还当杨度是在谦虚，自顾问道：“哎呀，別不好意思，杨製作，你微博帐號叫什么来著？” “……羊都督。” 下一秒，当图雅兴致勃勃地进入杨度微博主页，她脸上那种兴奋和崇拜就瞬间凝固了。 《错將激情当真爱！知名设计师净身出户奔赴灵魂伴侣，二婚蜜月痛悔敲响前妻的门》 这……这写的都是些啥？ 图雅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色t恤的清爽大帅哥，眼神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哈哈，那个杨製作……” 图雅终於回过神来，乾笑两声，手指在屏幕上划也不是，不划也不是，心里有点后悔没有让经纪人跟著过来了。 “你这文章，怎么说呢……”图雅努力斟酌字句，“特別復古，有种小时候的味道。” “啊？”杨度愣了一下，打死他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评价。 “真的。”图雅认真地解释说，有了话题，先前的尷尬一扫而空，那股豪爽劲又上来了，“我妈以前在老家就特別喜欢订阅这种知音杂誌看。你这风格，简直和我妈床头柜上放的那些杂誌一模一样。” 图雅越说越起劲：“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好几个標题，终生难忘。什么《悔不当初！走上歧途的女大学生在铁窗內的痛哭》《绝情丈夫拋妻弃子，坚强农妇靠捡破烂供出清北高材生》……” “没想到啊没想到，都2026年了，我居然在一个零零后身上看到这种另类的文艺復兴。” “咳咳……那什么……”杨度战术性地咳嗽两声，给自己挽尊，“其实写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找灵感。” “那杨製作你找灵感的方式確实挺野的，剑走偏锋了属於是。”图雅半信半疑，一边说一边点开阅读。 果然，原汁原味。 狗血中带著离奇，离奇中居然又有那么几分逻辑自洽的合理。 “哎，我看评论区网友们说你写完《红玫瑰》后奖励自己写了这篇文章。真的假的呀？” “假的。”杨度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说嘛——” “准確的说，是先有了《错將激情……》，才有了《红玫瑰》。” 杨度一脸正气地坚持给自己正名，谎言重复一千遍一万遍，就是真理。 听起来实在有那么点天方夜谭的意思，图雅愣了愣，果断切出微博：“行，那杨製作，不介意我现在听一下《红玫瑰》吧？” 第059章 玫瑰的红 图雅熟练地登录企鹅音乐app。 刚一进去，长达五秒的开屏gg就弹了出来。 满屏的大红色玫瑰花瓣跟不要钱一样散落一地，清冷的月光下，是林旭带著点忧鬱的落寞侧影。 旁边是非常有设计感的三个大字：《红玫瑰》。 下方，还有一行字体虽小但十分醒目的黑体：词/曲/编曲/製作人：杨度。 等到倒计时结束进入app首页，霍，最顶端的大横幅推荐位上，居然还是《红玫瑰》的宣传海报。 看到这宣发阵仗，图雅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真狠啊。” 这就是签约三大巨头的底气了。 作为圈內人，她十分清楚企鹅音乐这种量级的平台，推荐位究竟有多贵。 这可不是搞慈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曝光，都是实打实的钱。 开屏gg一天的报价在200万上下，热门节假日甚至可以飆升到600万，再加上首页的大横幅，这一套宣发组合拳打下来，每天烧掉的经费就是一辆豪车。 金石音乐这次为了推林旭这个新人，简直是下了血本。 但这恰恰说明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金石的高层，对这首《红玫瑰》的质量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们確信，能靠这首歌连本带利地赚回更多！ 带著一丝好奇，图雅点开横幅，进入《红玫瑰》页面，点击播放。 最先流淌出来的，是一段极其克制、甚至带著点寂寥的钢琴声，隨后弦乐才不紧不慢的缠绕进来。 图雅愣住了。 这种明显带著点冷色调、甚至略微有些许压抑的前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老实说，图雅平日里玩的都是民族流行风的音乐，讲究的是大开大合，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主打一个接地气。 是以她的歌在国內深受中老年人的喜爱，常年霸占全国各地广场舞歌单前十名。 虽然偶尔也会唱那么一两首抒情风的慢歌，但也不会走这种阳春白雪的高雅路线。 《红玫瑰》的编曲走向，雅，太雅了，当然，也很清冷。 图雅的脑门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这么有格调的编曲，到底是怎么跟刚才那篇《错將激情……》联繫到一起的？” 以她33年的人生阅歷，这会cpu都快烧乾了，硬是没有转过弯来。 这根本讲不通呀。 疑惑归疑惑，图雅还是不自觉地收起刚才那副大咧咧的坐姿，脸上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林旭的声音隨著伴奏无声无息地切入，没有扯著嗓子炫技，也没有心碎的嘶吼。 他处理歌词的方式，更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你，贴著你的耳朵缓缓述说心底的秘密。 但凡懂点音乐圈常识的人都知道，男歌手唱这种深情慢歌，天生就带有一种优势。 不管是硬汉落泪还是浪子懺悔，这种因为脆弱表达而產生的反差，最容易营造出女性听眾无法抵抗的破碎感。 更何况，林旭这小子的外形条件又好。 明明长著一张线条硬朗、荷尔蒙爆棚的俊脸，偏偏那双眼睛是那种无辜的狗狗眼。 当这样一个仿佛隨时都会在万花丛中游走的海王，用一副低沉克制的嗓音在耳边低吟浅唱时…… 那杀伤力，简直是开了全屏大招，成倍暴涨。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听到这句歌词，图雅惊讶地抬头看了杨度一眼。 绝了！ 图雅性格直爽，但不代表她没文化、缺乏鑑赏能力。 作为曾经一路杀进九大五大、在乐坛混出过名堂的女人，她十分清楚什么样的歌词是烂大街，什么样的是惊艷。 寥寥一句话，直接把那种同床异梦、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劣根性，刻画得栩栩如生！ 看看当下乐坛在年轻人群体中流行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口水歌就算了，翻来覆去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你爱我、我爱你、离开我心好痛，要么乾脆就是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病呻吟。 与那些仿佛是流水线出来的残次品比起来，杨度这几行词，简直是让人耳目一新，有种在大夏天吃到一个冰西瓜的畅快！ 爽！ 但这还没完。 杨度的才华展示，或者说这首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伴隨著旋律的层层递进，歌曲终於来到副歌部分。 林旭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无奈与释然。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听到这两句的瞬间，图雅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直衝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如此……”图雅在心中喃喃自语。 她终於明白了。 终於明白为何昨晚在飞机上刷到的那条帖子中，那么多天南海北素不相识的网友会因为一段引言感同身受，有的甚至当场破防。 白月光、硃砂痣，再加上这首《红玫瑰》，要素直接拉满。 没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又不珍惜。 《红玫瑰》唱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男女情爱，而是人性中贪婪、自私、不知满足的劣根性。 这首歌，怕是要疯！ 一曲完毕，当图雅转头再次看向杨度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杨度说《红玫瑰》的灵感来自《错將激情……》，图雅还是半信半疑。 那么现在，她信了。 她百分之百，无比確信的信了。 杨度写知音文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趣味，或者网友说的写一首歌奖励自己写一篇知音，他特么的是真的在找灵感啊！ 事实就摆在眼前。 很显然，那篇充斥著她童年味道，渣男在红白玫瑰间既要又要的《错將激情……》，不过是杨度寻找灵感过程中的副產品。 或者说，正是从《错將激情……》中，他榨取、提炼出了这首《红玫瑰》。 一个是狗血的现实生活，一个是针对人性的艺术表达。 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东西，却偏偏因为杨度本人怪物般的才华硬是糅合到一起。 想通这一层，图雅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復加，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又直衝脑门。 “可是……”图雅在心中抓狂，“谁家好人的繆斯女神，是靠写知音狗血文召唤出来的啊！” 別人创作找灵感，靠的是诗和远方。 杨度创作找灵感，靠的是写篇知音。 图雅伸手揉了揉隱约有些发麻的太阳穴，活了33年，在娱乐圈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当年还是九大天后呢。 可今天，在这个年轻的製作人面前，她是真真切切地开了眼界。 第060章 白月光与硃砂痣 上午十点，金榜准时更新。 经过一周鏖战，孙青寧的《夏日的风》终於爬上冠军宝座。 然而，这並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对孙青寧这种体量的新锐女歌手来说，在发歌的第二周才堪堪夺冠，不仅不值得炫耀，反而透著股憋屈。 世纪音乐力捧的00后领军人物，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压了整整一周。 这很光彩吗？ 现在要是大张旗鼓的发战报，那不是纯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 所以，除了柠檬们在超话里圈地自嗨，扬眉吐气外，《夏日的风》夺冠这个消息竟然没有在网际网路掀起太多水花，顶多也就几家音乐帐號发了几条不痛不痒的快讯，纯信息类的那种。 因为此时此刻，微博上，一场由一首歌和一段引言引发的大地震，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席捲全网。 跟这场风暴比起来，《夏日的风》拿不拿冠军，根本无人关心。 更尷尬的地方在於，世纪音乐这会便是想要强行买热搜、铺通稿，硬生生把热度炒起来，也註定只能听个响。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金石音乐正在燃烧的宣发经费。 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高掛在榜首的词条： #白月光与硃砂痣# 在这个词条后面，原本跟著一个深红色的沸字，但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隨著成千上万网友的涌入，那个沸字猛地一跳，变成了一个红得发紫的—— 爆！ 在这个堪称现象级的热搜词条下，网络上的男男女女似乎陷入一场集体的emo与狂欢。 大家在疯狂討论《红玫瑰》，討论那篇名为《错將激情……》的狗血文，以及那句久久无法忘怀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评论区里，堪称大型真情流露现场。 【所谓白月光与硃砂痣，其实就是两种遗憾，一种求不得，一种爱別离。】 这条带著点文艺范的评论，被迅速顶到了热评第一。 【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来翻译一下：男人喜欢清纯的小白兔，但也无法抗拒火辣的狐狸精，就这么简单（狗头）】 ——“姐姐真是一针见血，狠狠共情了（抱抱）。” ——“滚，老子是男的！” 【別光说男人啊，女人不也是一样，既要小奶狗，又要小狼狗，既要年下的精力，又要年上的资產，呵呵。】 ——“呵呵这两个字就很有灵性，兄弟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 ——“这是条嫉妒的小土狗，这酸味，嘖嘖嘖。” 【所以白月光与硃砂痣，何尝不是另一种爱情里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废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加滤镜，才会念念不忘。】 在一片探討声中，也夹杂著一些迷茫的网友。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红玫瑰》这首歌，唱的到底是白月光还是硃砂痣啊？】 ——“白月光。” ——“硃砂痣，歌名都告诉你了。” ——“明明是白月光儿好不好？” 【楼上在纠结什么？羊都督早就看透了，男人女人都一样，归根到底就四个字——既要又要！】 当然，总有几条炸裂的评论，让人看了直呼好傢伙。 【白月光是真的，我心爱的男神当年去了国外留学，至今未归。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哪怕我早已结婚，孩子都两岁了。根本忘不了！】 【我用初恋的名字，给女儿取名。老婆不知道……（沧桑点菸.jpg）】 看著这些不能说犯法但有点那么不道德的评论，路过的网友们只能在心底狂呼：网际网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真就什么事都往外说唄。 最后，还是一句经典的渣男语录做了一个总结：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白月光与硃砂痣，我全都要！】 ——“错啦，你两个都要就全部变成白月光，说明硃砂痣另有其人。” …… 网友们铺天盖地的討论將话题热度推向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乐评人们自然也没有閒著。 谁能在这场狂欢中率先接住这破天的热度和富贵，谁就能吃到肥美的红利。 很快，微博上有著千万粉丝的著名音乐大v【千里耳】，发布了一篇长评。 “老实说，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关注到杨度这个名字，是因为一首叫《歌声与微笑》的儿歌。 不瞒各位，自从六一后，我那刚上幼儿园的女儿，天天都在家里唱这首歌，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我当时听完后就在想，能写出这么纯真、阳光、充满希望的旋律，这位叫杨度的词曲作者，应该是一个內心极其柔软、温和且充满童趣的人吧？ 带著这份好奇与好感，我顺手搜索了他的帐號。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至於原因，大家想来也知道。 直到刚刚，我戴上耳机，点开了这首《红玫瑰》。 听完后，我坐在电脑前，对著屏幕沉默了许久。 这首歌的编曲相当高级，但又克制，新人林旭的演唱也十分到位。 但今天，我不准备聊编曲，也不准备聊唱功，我想聊聊杨度的词。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红玫瑰》的词写得实在是惊艷！ 惊艷到什么程度？ 我敢说，明年金钟奖最佳作词的提名名单里，如果没有这首《红玫瑰》的一席之地，我千里耳从此退出乐评圈！ 说到做到。 而《红玫瑰》词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不管是你20岁、30岁、还是50岁，只要你经歷过恋情，经歷过人生，你都能在这首歌中找到属於自己的段落。 看看今天微博热搜上，大家对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討论有多激烈，再看看这首歌的评论区里，那几十万网友的感同身受。 你就会明白，杨度写下的这几句歌词，杀伤力到底有多惊人！ 大家为什么吵得不可开交？ 因为他写实。 有人在这首歌里听到了眼泪，有人听到了心虚。 《红玫瑰》不仅仅是一首情歌，现在不是，將来也不是。 在拥有时视而不见，在失去后痛彻心扉。 这不仅仅是爱情中的困境，更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本质。 一个才21岁的大三学生，能写出乾净无瑕的儿歌，也能驾驭复杂的人性慾念。 我只能说…… 华语乐坛，迎来了一个怪物级別的天才！” 第061章 开放授权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晚上在公寓里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峡谷大战无疑是非常不错的放鬆方式。 “我靠，都督，你快闪开，对面都绕到你身后了！要死要死要死——” 耳机里传来周枫焦急的声音，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帮助杨度闪现。 他操控的角色刚才走位失误，已经被对面按在塔下一顿摩擦，现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杨度身上。 “別慌，看我力挽狂澜，这波我能一换三！” 自从赚到钱后，杨度在游戏上就没有亏待过自己，操作的英雄酒剑仙有五个皮肤，目前使用的是酒仙熊猫，特效十分华丽。 只见屏幕上的酒剑仙一个十分飘逸的走位，切入敌方后排，剑光闪烁，眼看就要把对方脆皮法师当场秒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敌方辅助直接將技能拍在酒剑仙脑门上，杨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放大招就被一波带走。 “you have been slain！” 无情的系统女声在耳机中响起，游戏界面变成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哎！” “哈哈哈，笑死了，都督就是差生文具多，皮肤最好，实力最菜！” 耳机中传来赵翼人无情的嘲笑。 “乱讲，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刚刚只是小小的失误，不然我就把法师带走了。” “呵呵。” 杨度给自己挽尊一波，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扁的头髮，等待角色復活的间隙，將目光投向书桌左侧的另外一台显示器。 那台竖屏的显示器上，正静静的掛著微博主页。 自从《红玫瑰》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经典论调在网上持续发酵，羊都督这个微博帐號粉丝已经突破100万大关。 杨度点击了一下刷新，点开《错將激情……》评论区翻看起来。 评论大多都是顺著《红玫瑰》摸过来的各自在表达震惊，或者是一些感同身受的网友在分享自己的情感经歷。 当然，也有一些粉丝在玩梗，信誓旦旦地表示杨度就是在製作《红玫瑰》后奖励自己写的《错將激情……》。 还真別说，赞同的人特別多。 忽然，杨度的目光被一条很有意思的长评吸引。 一个名叫【海上明猪】的用户说：【家人们，谁懂啊，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设定也太適合替身文学了吧！ 霸道总裁和替身情人，某天总裁的白月光回国了，替身黯然离场。 结果等替身真的离开了，总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个一直被他当成替身的女孩，早已成为胸口一点硃砂痣。 於是总裁开始发疯，满世界找人，上演一出追妻火葬场，啊啊啊啊，我脑子里已经有一本百万字小说了。】 ——“笔给你，现在就给我写！我不差这点流量，我要看追妻火葬场，把骨灰都扬了的那种。” ——“臥槽，姐妹你会写就多写点，爱看。” ——“这位姐姐，平时肯定没少看虐恋文吧，我觉得你和羊都督肯定有共同话题聊。” ——【海上明猪】：“不瞒各位，在下正是绿jj签约作者。现在就是专门过来要授权的。 @羊都督杨度大大，求看我一眼！ 请问我能否在我的新文中，借用一下你关於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设定与概念。 我保证会好好写的，绝对不乱搞！” 看到这条留言，杨度忍不住挑了下眉。 他是真没料到事情还能有这个发展方向。 短暂的意外后，杨度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网际网路时代，一个梗，一个概念的生命力，就在於它能不能被大眾反覆咀嚼、二次创作。 白月光与硃砂痣这个概念越是深入人心，越是在各大平台社区扩散，它所携带的价值就越大。 而作为这个概念的源头创作者，杨度自然能从中收穫源源不断的热度、曝光度，以及系统认可的阅读量。 想到这里，杨度果断回覆： 【羊都督@海上明猪：当然可以，隨便用，期待你的大作（比心）】 “都督，都督！你在干嘛啊？” “你復活了，对面打过来了，赶紧来帮忙，发什么呆呢？” 这时，耳机里传来周枫和刘吉的声音。 “马上马上，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杨度敷衍地回復了一句，注意力还停留在微博上。 既然授权都给了，索性把格局打开。 想了想，杨度编辑並置顶了一条评论。 【置顶评论@羊都督：看到很多朋友对白月光与硃砂痣的设定很感兴趣，在此统一回復。 关於这个概念，所有包括但不局限於网文作者、同人画师在內的创作者，都可以自由使用，无需单独要授权。 希望大家都能在白月光与硃砂痣中找到自己的灵感，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另外，別忘了去听林旭的《红玫瑰》。 当然，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情感文章（微笑）】 完美！ 就在杨度心满意足地欣赏评论区大片“羊都督大气”、“羊都督大格局”、“和杨度大大贴贴”之类的彩虹屁时—— “啊啊啊，我死了。” “都督你个坑货，人都被杀完了，你还在泉水那里掛机下蛋呢！” “都督真是又菜又爱玩，下次不带他了。” 杨度连忙回到游戏：“別啊，说好的是一家人呢——” …… 与此同时，某位刚要到授权的作者兴奋地將截图分享到一个名为【日六千禿头群】的微信群聊里。 【海上明猪：啊啊啊啊，杨度大大的授权要到了，而且他还特意发了置顶评论，说大家可以隨便使用[图片][图片]】 【猪猪你出息了，居然真的要到授权！】 【臥槽，杨度这么好说话的吗？我以为像他这种两支冠单在手的音乐製作人，会很高冷呢？】 【笑死，楼上你对杨度怕不是有什么误会。能写出《我为爱……》《大婚当天……》《错將激情……》这种文的人怎么可能会高冷啊，哈哈哈。】 【绝了啊，白月光与硃砂痣现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正愁没有灵感呢，这不就来了嘛。】 【海上明猪：一边听《红玫瑰》一边码字，氛围感拉满，今晚我要日更万字！】 【弱弱的问一句，是我平时小黄蚊看多了思想太齷齪了吗？你们不觉得歌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有开车的嫌疑？】 【你不说还好，现在再看，噫，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姐妹你没有看错，就是在开车，只是老钟吗，懂的都懂，写的比较含蓄而已。】 【太罪恶了，正带著耳机听《红玫瑰》，现在感觉林旭正躺在我床头给我唱歌（害羞）】 【学到了学到了，我也要意识流飆车。】 …… 第二日清晨，当杨度从睡梦中醒来，忽然发现系统上多了一个成就，【歷史总阅读量突破5000万】。 抽奖次数+5！ 第062章 概念 一觉醒来看到一个全新的成就和五次抽奖，杨度心情十分愉悦。 事实证明，他这次將音乐作品与小说进行捆绑营销的策略无疑取得巨大的成功。 这不，甘美的果实已经掛在枝头。 金石音乐作为业內巨头，宣传部门財大气粗，在推《红玫瑰》的时候可谓不遗余力。 而在这个过程中，白月光与硃砂痣的概念作为核心营销点，自然铺天盖地地推向全网，连带著內容创作者的杨度微博帐號羊都督的粉丝、点击、转发、评论一路水涨船高。 “花资本的宣传经费，引流推广我的小说，最后还能获得抽奖次数，爽！” 这种白嫖的快乐，简直让杨度贏麻了。 “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燕尾蝶》 幸运+1 《笼》 《恭喜发財》 体质+1。” 杨度快速扫过这一连串奖励名单，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 《燕尾蝶》，演唱者是能给人以勇气支持的梁静茹。 《笼》就更不必多说，隨著前世电影《消失的她》火遍大江南北的ost。 可是…… 当杨度的目光扫过第三首歌曲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恭喜发財》！ “系统，你是不是有点大病？我现在好歹是幸运+2啊！《恭喜发財》我还用得著你来抽吗？” 杨度在心里无语问苍天。 他承认这是一首国民级的神曲，是过年bgm中当之无愧的霸主，每年十一二月就会开始解封，然后霸占整个春节档。 前世二十年，杨度起码被这种歌洗脑了十五年。 就算不用系统给出完整的工程文件，他也可以靠自己的记忆將这首歌做出来。 现在居然白白占据了一个宝贵的抽奖名额，这让杨度鬱闷的几乎想要吐血。 “算了算了，好歹是个大杀器，以后留著去春节档洗脑別人吧。” 杨度摇摇头，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燕尾蝶》上。 其实，刚才第一眼注意到《燕尾蝶》时，杨度脑中就灵光一闪，有了些许想法。 这段时间，除了在录音棚录製《生日祝福歌》，他空閒时也会在脑海中构思陶橙第二张专辑的概念。 作为杨度进入音乐圈的引路人，陶橙的二专至关重要。 先前，杨度一直以那首难度极高的《泡沫》作为核心去构思专辑概念。 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要么显得太单薄，撑不起一张专辑的体重，要么显得太苦情，不够出彩。 他设计了好几个企划方向，自己都觉得不满意，直到现在，看到《燕尾蝶》。 “兴高采烈的破蛹，华丽新生的衝动……” 杨度念著这句歌词，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二专的核心概念，就是破茧成蝶！” “破茧成蝶？”陶橙眼睛一亮。 “没错。”时间来到7月2日，杨度对著会议室中的方磊、红姐、陶橙侃侃而谈。 “目前市面上，充斥著太多千篇一律的伤感情歌。被男朋友甩了，哭天抢地；男人出轨变心了，痛不欲生；暗恋无果，黯然神伤。” “又或者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孤独寂寞空虚冷。”杨度耸了耸肩，“如果不是偶尔有几首歌的旋律確实还过得去，听眾早就审美疲劳，甚至听腻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环境就这样。”主位上的方磊说，“大眾听歌，本质就是一个情绪发泄，他们就吃这一套。” “情歌，永远是保险牌，顺应市场，才是最稳妥的赚钱方式。” 方磊的话其实也代表了大多数唱片公司高层的保守思维，什么好卖就复製什么，直到这个题材的市场过於拥挤而被拋弃，然后寻求下一个题材，如此反覆循环。 杨度说：“迎合市场確实没错，但学姐如今是什么定位？” “世纪孙青寧被《画心》截杀，伤了元气，云歌唐柚还在作壁上观，学姐便是当之无愧的新生代一姐，是00后歌手领军人物。” 听到杨度的评价，陶橙坐直了身体。 没错，就是这样！ 爱听！ “领军人物不可能隨波逐流去顺应市场，学姐要做的是引领市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以，我给学姐的定位是——大女主路线！” 杨度按了一个翻页笔，ppt切换到新的一页。 幽暗的丛林中，一只灰暗、粗糙的虫茧被撕开，裂口处，一只绚烂美丽的燕尾蝶，迎著一束光，展翅欲飞。 “这张专辑的名字，《燕尾蝶》。” 红姐作为金石大经纪人，看到杨度拋出专辑概念与名字的瞬间，就敏锐地嗅到可能隱藏在背后的巨大商业价值。 她点头赞同道：“在当下网络环境里，女性意识正在飞速觉醒，如果破茧成蝶的概念包装的好，很容易切中女性独立、拒绝恋爱脑等一系列社会热点。” “我完全赞同这个方向。” 方磊沉吟片刻，开口道：“概念听起来確实不错，商业变现的空间也大。但杨度，你应该清楚，概念终究是虚的，没有足够的音乐內容做支撑，再好的概念也只是个空壳子。” “你准备如何用具体的歌曲，来承载破茧成蝶这个概念？” “方总监，我既然今天带著ppt过来，肯定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杨度再次按下翻页笔，切换到下一张ppt，这一页上，列出了五首歌名。 “为了契合破茧成蝶的主题，我为这张专辑设计了起承转合五首主打歌。” 《会呼吸的痛》：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泡沫》：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笼》：深海中那点光昏暗的诱惑，她以为抓得住名为爱的泡沫； 《燕尾蝶》：兴高采烈的破蛹，华丽新生的衝动，寻找灿烂天地美梦； 《势不可挡》：我势不可挡，如同一匹没有剎车的烈马，横衝直撞。 陶橙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学弟，《泡沫》我已经听过了，其他四首歌，你也做出来了？” “词曲都已经在我脑袋里了。”杨度点了点脑袋，“但时间精力有限，小样目前只有三首，《泡沫》《笼》《燕尾蝶》。” 杨度说著点开手机，连接上会议室的音箱：“方总监，不妨先听听？” “好。” 方磊坐直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分钟后。 接连被三首歌洗礼了一遍的方磊一锤定音：“行了，杨度，ppt关掉。《燕尾蝶》可以直接立项！就凭这三首歌，成绩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063章 预算 聊完了艺术，接下来自然是金钱。 “250万？” 方磊手里拿著杨度提交上来的那份名为《燕尾蝶》的专辑预算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公司內部会议上，我原本计划给橙子二专的预算是200万，这也是市面上准一线歌手的顶配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这多出来的50万，说句难听的，都够金石去各大高校再挖两个新人，给他们发两支出道单曲。” 方磊倒没有撒谎，在目前这个流量时代，很多流水线出来的口水歌，打包价甚至不到5万。 “方总监，50万確实能推两个新人，但问题是，不是所有新人，都叫陶橙。对吧，红姐？” “不错。杨度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不是什么人都有橙子的能力和潜力。” 红姐坐直了身体，开始翻旧帐：“方总监，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橙子一专的时候，公司为了规避风险，打的是保险牌，无论收歌还是製作，预算都卡的很紧。” “也亏得我们橙子自己爭气，才硬生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二专了，公司必须把之前亏钱的预算补回来。50万不多，企鹅买个开屏gg都要200万呢。” 方磊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有点好笑。 他知道，在预算这个问题上，製作人和歌手通常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既然如此…… “行，我们假定专辑预算是250万，但是——”方磊看著杨度，“杨度，你作为专辑製作人，准备拿多少製作人点数？別告诉我你没有这个想法。” 在唱片工业里，製作人除了拿固定的製作人费用，还要拿专辑销售收益的提成。 “哈哈，关於这个，你和我的经纪人聊吧。” 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背景的袁秀清说：“製作人费用100万，製作人点数3%。” “很好，那现在我们来算一笔帐。” 方磊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进入计算器。 “我们假设橙子这张专辑销量200万，按照一张数字专辑20元的零售价计算，总销售额就是4000万人民幣。”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继续说：“但这笔钱，平台方要先抽走30%的渠道费，剩下的70%，也就是2800万，才是我们分帐的基本盘。” “按照行规，杨度3%的製作人点数是从橙子的艺人版税中分割的。橙子的艺人版税是12%，杨度拿走3%，还剩9%。” “2800万的9%是多少呢？”方磊的计算器上按了一下，“252万。” “但是別忘了，专辑预算是250万，公司垫付的製作费是要从歌手版税里收回来的。” 这就是音乐圈最臭名昭著的预付抵扣制度。 在不明真相的粉丝眼里，都觉得公司財大气粗花几百万给自家哥哥姐姐做专辑。 但实际上呢？ 这笔高额製作费根本不是公司出资，而是公司借给歌手的，由唱片公司先行垫付。 等到专辑发售后，要在歌手的艺人版税中，一分不少的收回来。 “252万减去250万，还剩2万。换句话说，橙子辛苦大半年，又是录歌，又是跑通告，又是打榜，最后只能分到2万。” “哦，对了，这还不包括杨度100万的製作人费用。准確的说，橙子倒欠公司98万。” 倒欠公司钱可以说是预付抵扣制度最恐怖的地方。 在这个制度下，不管专辑卖出多少张，平台方稳拿30%抽成，杨度作为製作人，拿走100万固定制作费+3%製作人点数，金石作为公司，更是直接拿走大头。 唯有既要卖力录歌，又要到处跑宣传的歌手陶橙，倒欠公司近百万。 这便是唱片工业最残酷的底层剥削。 外界看似光鲜亮丽的天价製作费，粉丝们吹上天的重磅打造，实则全是套在歌手身上的財务枷锁。 “红姐，你也不想看到橙子倒欠公司钱吧？”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方磊露出一个笑容：“250万专辑预算，和100万製作人费用+3%製作人点数，就是一个天平的两端，一头高了，另一头就得低。” 他竖起两根手指：“我给你们两个方案。” “方案一，保预算，250万我可以直接批，但是，杨度的製作费用必须降到80万+0.5%。” “方案二，保点数。100万+3%，但是专辑预算砍到150万。” “你们选择哪个？” 袁秀清率先回应：“方总监，我们老板拿出的这五首歌，任何一首单独拎出来都是金榜上的精品。光是五首歌的质量就已经替金石省下一大笔在外面开创作营收歌的钱。100万+3%是个很公道的价格。” “秀清，100万+3%確实太高了。”红姐忽然说。 这便是方磊想要看到的效果，当利益衝突摆到明面上来时，刚才还联手要专辑预算的两方开始分道扬鑣。 “红姐，都是內行人，其实大家都清楚，在这个时代，歌手本来就不靠专辑赚钱。专辑只是打响名气、提高咖位的宣传大片。真正赚钱的大头，是商演，是商务代言，是全国巡演。” 袁秀清继续说：“只要这250万砸下去，等到年底专辑发售，橙子彻底坐实一线歌手位置。到时候隨便接两个代言，开一场巡演，这几百万的製作费算什么？还怕赚不到钱吗？” “秀清，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些都是未来的商业溢价，都是后话了。现在风险是实打实需要橙子一个人去抗的。” 红姐语气突然变得强硬：“方总监的两个方案，方案二可以直接作废，150万预算能做出什么好专辑。250万的专辑预算，一分都不能少。” 她看著杨度和袁秀清，说：“既然预算不能降，多出的风险，不能让橙子一个人抗，只能委屈杨度，製作人费用往下压一压，权当是共担风险了。” 袁秀清沉默了一会，才道：“行，大家都是为了做出一张好专辑，我们可以让步。80万+2%，这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但是，红姐，必须保证250万的专辑预算。” “好。” 说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仿佛达成某种默契，动作一致地转头，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正准备喝茶的方磊。 他看了看忽然虎视眈眈的红姐和袁秀清两个经纪人，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討论专辑的杨度和陶橙，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事先通过气了？ 第064章 I人的命也是命啊 7月7日，周二。 上午九点半，杨度正窝在囚牛工作室二楼的老板椅里，捧著手机玩游戏，那叫一个投入。 “unbelievable！” 自从几日前联手从方磊手中拿下250万专辑预算+80万製作人费用+2%製作人点数后，杨度手中就多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陶橙二专《燕尾蝶》的前期筹备。 但越是在这种需要集中精力搞工作的时候，手头上任何一点休閒娱乐，哪怕是个不用动太多脑子的消消乐，都会变得极其有趣，让人慾罢不能。 就在杨度准备点开下一关，继续在动物世界里大杀四方时，微信忽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紧接著又是一条信息。 杨度点开一看，发现来自室友周枫。 点开语音，是周枫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都督，你快看我发你的那条微博，笑死我了！图雅老师唱的《生日祝福歌》比你那天唱的杀伤力更厉害！” “捞一捞动作挺快的啊！”杨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昨天下午两点钟，完成所有后期製作的母带交付给捞一捞，没想到今天这大清早的居然就有动静。 这帮人的效率真是绝了。 杨度点开微博连结，是一个名为【禿头女孩爱帽子】的用户发的一篇小作文。 她在微博中悲愤地写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拎著生日蛋糕光明正大的走进捞一捞。 如果我昨晚没有走进捞一捞，我就不会犯下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现在回想起来，门口那个迎宾小哥眼神在扫到生日蛋糕时分明亮了一下。 我真傻，真的，当时我就该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但我没有。 进去后，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问我需不需要体验一下新推出的生日服务，重点是——不要钱！ 贫穷让我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不要钱。 这是我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我可耻的心动了。 再后面的事，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满脑子都是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那一刻，我毫无疑问是捞一捞最有牌面的人。 四面八方都是歌声、欢笑、祝福、掌声…… 外加360度无死角的吃瓜群眾。 过生日的喜悦，白嫖不用钱的生日服务，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叠在一起，本该是梦境一样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个生日该有的元素都齐全了，可一个小女孩，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静静地碎了。 i人的命，也是命啊！” 文字下方，还有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一个短髮女孩头上戴著生日帽，旁边是六个举著灯牌拍手唱歌的捞一捞服务员，不远处是更多围观群眾。 她的表情生无可恋，眼神空洞的仿佛已经看破红尘，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救命，光看文字就是脚趾抓地的程度，感觉这辈子就这样了（害怕）” ——“哈哈哈，妹子內心戏好多。” ——“没办法，我们i人都是这样的，经常一个人演完一整场戏。” ——“好玩，下周就带我男朋友去，他超害羞，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逗他了。” ——“妹子脸上写满了高兴。” ——“这场面是何等的臥槽啊，换成是我当场嘎巴一下去世。” ——“不是，大妹子，你也妹禿头啊。” ——“羊都督你真是什么钱都挣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杨度乐不可支，笑著在下面留言： 【@羊都督：听说图雅老师的《生日祝福歌》和捞一捞更配哦，祝这位坚强的女孩生日快乐，岁岁有今朝（蛋糕）（蜡烛）】 ——“臥槽！活捉一只野生的羊都督。” ——“羊都督你罪大恶极！人家妹子都社死了，你还伤口上撒盐，哈哈哈嗝。” ——“神他么岁岁有今朝，夺笋啊。” 袁秀清一上来就看到杨度对著手机傻笑。 “老板，跟你匯报个好消息。刚才最新一期的华语流行音乐金榜更新了，林旭的《红玫瑰》不负眾望，凭藉前期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热度，空降本周第一。” “这还不算完。”袁秀清將手中平板递给杨度，上面是一张榜单截图。 【top1】《红玫瑰》——林旭 【top2】《夏日的风》——孙青寧 【top3】《画心》——姜妍 【top7】《易燃易爆炸》——陶橙 “前十占三，前五占二，这成绩，简直是在榜单上乱杀。最近本来就跟我联繫得极其频繁的世纪和云歌两家公司，看到这份榜单，恐怕会再次向你邀歌了。” 袁秀清认真道：“老板，我的个人建议是，在做完陶橙二专后，我们可以適当接一些非金石的单子。”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跟金石绑定太深，以后外界可能会默认我们是金石的专属作坊。这在圈內，反而不利於我们后续抬高身价。” “有道理。”这確实是杨度先前不曾考虑到的角度，他嘖了一声，点点头。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杨度一看，来自林旭。 “杨老师，金榜更新啦，《红玫瑰》第一！刚看到成绩，第一个就想起您，没有您，就没有这首歌，就没有现在爆火的林旭（鞠躬）！” “知道您在忙橙子姐的二专，我就不耽误您了。等您忙完，我再好好敬您一杯！” 袁秀清瞥了一眼，说：“这个时候卡著点发消息，是林旭吧？” “嗯，感谢我来著。”杨度笑了笑。 还真別说，说的人心情挺舒服的。 “红姐挑人的眼光，確实没的说。陶橙如今已是新生代一姐，这个林旭外形出眾，嗓音条件也不错，做事又有分寸，是个聪明人。” 杨度表示赞同：“確实有礼貌，是个懂事的小伙子。” 等到杨度回復了消息，袁秀清才切入正题继续说：“对了老板，刚接到金石打来的电话，方总监的意思是，《红玫瑰》现在登顶，势头正猛，公司准备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 “添火？他们要先放出一点风声？” “对。”袁秀清点点头，“金石决定先对外偷偷放出一点模稜两可的边角料，找些相熟的营销號先將热度炒起来。不过这事毕竟牵扯到你，所以他们特地打电话过来，想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第065章 爆料 7月8日，上午，一个在圈內颇有知名度的娱乐营销號【顺风大喇叭】突然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动態。 “大瓜预警！ 据可靠消息称，金石音乐新生代一姐的二专製作人终於敲定了。 这绝对是个会让业內震惊的人选。 我给大家两个提示： 提示1：这位製作人非常年轻，非常非常年轻。 提示2：ta的歌目前就在本周金榜top50中掛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快来猜猜这位製作人是谁吧？ 第一个在评论区猜中的粉丝，博主自掏腰包送十杯夏天的奶茶！” 这条微博一出，热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关於金石新生代一姐是谁，这点根本用不著猜，全网都知道是陶橙。 陶橙的第二张个人大碟，一直都是业內和粉丝们高度关注的焦点项目。 大家真正好奇的是，这位年轻製作人是什么来歷。 然而，仅仅是半分钟后，热评第一就诞生了。 一位名为【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囂】的网友评论道： “博主你是不是对悬念有什么误解？ 我上网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爆料人直接將答案印在脑门上的。 我刚刚让ai汤圆给了拉了一个列表出来。 top1：《红玫瑰》，製作人杨度，21岁（京音大三在读） top2：《夏日的风》，製作人冯定，45岁（髮际线岌岌可危） top3：《画心》，製作人，杨度 top4：……製作人，三炮，55岁（圈內老前辈了） …… top50：……製作人，陈岩，59岁（已经没有髮际线了）。 我想问问博主，在一群平均年龄35+的中老年人中，找一个非常非常年轻的21岁大学生，很难吗？” ——“神他么在一群中老年人中找年轻人，这简直是在一群阿拉斯加中找一只萨摩耶——一目了然！” ——“笑不活了，这次的爆料真的好难猜啊。” ——“博主：我拋出了一个悬念。网友：不，你没有。” ——“博主以为的网友：冥思苦想，抓耳挠腮，到处翻资料。 实际上的网友：汤圆汤圆，我给你发了一份本周金榜top50榜单，帮我剔除掉年龄在30岁以上的製作人。” ——“这题属实有点超纲了，建议博主下次出点有难度的，比如杨度下一篇情感大作会写什么题材。” 面对网友们毫不留情的嘲讽调侃，顺风大喇叭再也绷不住了，只好在评论区回覆： 【你们这群人，一上来就用排除法，是不是玩不起！我原本还准备了第三条提示的，现在好了，素材全部作废，下班！ps：奶茶已经私发给一楼了。】 玩笑归玩笑，在一阵嘻嘻哈哈后，网友们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这则爆料信息量好大。 等等！ 杨度？ 陶橙二专製作人？ 【我靠，真的假的，博主你別装死啊，你有本事爆料，你出来解释清楚啊。】 【超期待！】 【离了个大谱，金石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杨度手里？直接操刀新生代一姐的二专。】 【散了吧散了吧，营销號冲kpi呢，一眼假。】 【应该是向杨度邀歌，做一两首主打吧，毕竟杨度的单曲目前还没有失手过。】 这则带著点喜剧色彩的爆料很快就被搬运、转载，在微博、花瓣、各大音乐论坛扩散开来。 有人觉得无风不起浪，以杨度目前的势头，资本赌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更多的人觉得这是假消息，纯属无稽之谈。 一时间，眾说纷紜。 面对网上纷纷扰扰，金石音乐官方和陶橙本人都对此保持沉默。 直到两天后，7月10日上午，十点。 陶橙个人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態。 【@是陶橙呀v：从《易燃易爆炸》的初次惊艷到今天的重新出发，这是一场关於重生与蜕变的漫长旅途。 很荣幸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第二张个人大碟《燕尾蝶》的唯一专辑製作人——@羊都督（杨度）。 破茧重生，做全新的自己！[图片]】 配图正是杨度那天在会议室展示的那张概念海报，破茧成蝶的燕尾蝶。 消息一出，全网譁然。 如果说顺风大喇叭的爆料只是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那么陶橙这条亲自盖章认证的官方微博，就是一颗直接砸下来的深海鱼雷。 经歷短暂的失语后，网友们迅速分成两个立场鲜明的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最先出来摇旗吶喊表示支持的，自然是陶橙的粉丝。 对粉丝来说，其他都是虚的，实绩就是底气。 【啊啊啊，居然是杨度，太好了。】 【三发三中，《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三支冠单摆在那里，实力还用怀疑吗？】 【三厨狂喜！】 ——“双厨我理解，陶橙和杨度，三厨是几个意思？” ——“人家还是羊都督的书粉呢！” ——“夭寿了，羊都督居然都有书粉了！” 部分路人网友也表示支持，毕竟说一千道一万，三支冠单就是最好的招牌，高低也得支持陶橙杨度一把。 当然，不看好本次合作的，也大有人在，並且大多是专业人士。 当天下午，知名音乐大v千里耳发表了一篇长文，標题极为醒目： 《金石音乐的豪赌：造神，还是毁人》 “首先声明，我从不否认杨度的才华，先前还极为推崇《红玫瑰》，大家可以自行去翻。 《易燃易爆炸》也好，《画心》也罢，都是华语乐坛近年来不可多得的佳作。 但是，做单曲和做专辑，是两码事。 这就好比能拍好五六分钟病毒短视频的导演，不一定驾驭得了一部长达90分钟的院线电影。 单曲製作人操刀专辑，搞砸的比比皆是。 杨度才多大？ 他有多少人生阅歷去支撑一张名为破茧重生的宏大概念？ 金石音乐这次出人意料的决策，看似是在破格提拔，重用天才，实则是在拔苗助长，透支杨度的才华与职业生涯。 一张专辑的失败，对一个成熟的製作人而言只是一次滑铁卢，休息休息几年就缓过来了。 但对一个刚起步的天才来说，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旦《燕尾蝶》折戟沉沙，口碑崩盘，这种反噬是毁灭性的。 无论对杨度，还是对正处於上升期的陶橙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我必须遗憾的说，金石下了一步极其不负责任的烂棋！” 这篇长文一出，顿时在网上引起巨大反响，许多业內人士纷纷点讚转发，表达同样的担忧。 是啊，天才归天才，但总需要时间去成长，去沉淀，一口想要吃成大胖子，那结局往往是被噎死。 一时间，网络上关於金石豪赌、杨度才华被透支的言论甚囂尘上，各种分析帖、討论帖满天飞。 有人期待见证奇蹟，有人坐等天才跌落神坛。 第066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7月11日，周六。 虽然是周末，但对杨度这样的製作人来说，其实並不存在双休概念。 此时，金石音乐总部一楼听音室內，杨度正坐在一张宽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在他旁边，是艺人与製作部的一位主管，不远处还有一位专员正对著电脑操作。 这阵仗，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审阅什么商业机密。 实际上，杨度只是来听demo的。 陶橙的第二张个人大碟《燕尾蝶》整体的企划概念和五首承担起承转合的主打歌已经全部敲定。 但一张符合工业標准的完整录音室大碟，通常需要十首歌来支撑。 剩下的五个空缺怎么填补？ 如果在资金充裕，时间又不赶的情况下，唱片公司通常会花大价钱，邀请圈子里的词曲作者、编曲、製作人，包机將他们拉到一个度假酒店里，搞个封闭式的音乐创作营。 这些音乐人隨机排列组合，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组，关在房间里，按照专辑概念在里面没日没夜地写，第二天组合顺序打乱继续碰撞火花、挤压灵感，直到把他们榨乾，最后挑选出几首合適的歌来。 也就是业內俗称的养蛊。 但杨度不准备这么干。 一来是不想浪费250万宝贵预算，二来是专辑的选曲讲究一个红花还需绿叶衬。 《燕尾蝶》已经有五首质量过硬的主打，剩下的五首歌就需要找一些旋律悦耳又不怎么喧宾夺主的绿叶，起到一个润滑和过渡的作用。 而找绿叶，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直接来到金石音乐的demo曲库淘金。 金石音乐作为国內三大之一，其內部曲库的储备是极其恐怖的。 这里面存储了近60万首从全国各地收来的demo，最早的一批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 这些都是金石音乐最核心的商业资產。 为了保护这些资產不被泄露，这间专用听音室的安保级別极高。 进入听音室前签署保密协议，收缴所有电子设备，听音室里的电脑除了內部专用的试听播放器，没有安装任何其他软体，电脑主机usb接口都被物理手段封死。 杨度这次进来听demo，艺人与製作部的一位主管全程陪同，一方面是为了体现金石对杨度的重视，隨时解答疑惑，另外一方面，也是出於行规，监督保护。 另外一位专员则负责操作电脑，而杨只需要做一件事——听歌。 听demo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因为大多数demo的製作都非常粗糙，有的乾脆只有一段旋律，连词都没填。 製作人必须在这种原始的坯胎中，凭藉敏锐的直觉与经验，脑补demo经过重新打磨编曲后可能呈现出来的最终效果。 杨度一开始还端端正正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全神贯注地听。 半个小时后，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著下巴。 一个小时后，他整个人呈葛优躺。 一个半小时后，他已经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看著天花板。 整整两小时，听音室里不断响起各种千奇百怪的旋律。 有的旋律土的掉渣，仿佛梦回千禧年之初的彩铃时代，有的纯粹是炫技，旋律走向九曲十八弯，听得人脑仁疼…… 偶尔有一两首旋律还算入耳的，又和《燕尾蝶》的整体不搭边。 杨度脑袋嗡嗡作响，竟然一首合心意的都没有。 “先暂停。”杨度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出去休息一下，喝口水放鬆放鬆脑子。” 主管笑著应和：“听demo確实容易听觉疲劳，杨製作您去隔壁休息室歇会，我让人给您泡杯咖啡送过去。” 杨度取了手机，来到休息室，给自己灌了半杯咖啡，这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刚一刷新，一个消息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云歌音乐重磅官宣！唐柚二专正式启动，著名音乐人江英兰倾情加盟，担任製作人！】 江英兰？ 看到这个名字，杨度不由挑了挑眉。 他本身是京音学生，现在又进入音乐圈，对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江英兰是典型的学院派出身，早年毕业於央音，如今还是央音客座教授，当年跨界帮电影《白蛇》製作主题曲，直接拿了金钟奖最佳编曲、最佳影视原声。 杨度瞬间反应过来，云歌音乐这波操作，明显是衝著金石音乐，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衝著陶橙和《燕尾蝶》来的。 如今华语乐坛，00后女歌手中呈三足鼎立形式，金石的陶橙，世纪的孙青寧，云歌的唐柚。 前段时间的金榜大战，世纪音乐的孙青寧出师不利，被姜妍《画心》、林旭《红玫瑰》前后夹击，混合双打，此时伤了元气，正在低调蛰伏。 现在，云歌高调宣布唐柚二专计划，还请了江英兰这种老前辈保驾护航，这已经不是两张专辑的碰撞了，赫然是一场关於新生代一姐头衔的爭夺战！ “有点意思哈。” 杨度看著评论区里提前开撕的粉丝，手机屏幕忽然一闪，跳出通话界面，来自王石辉。 “喂，王老师？” 王石辉神神秘秘地问道：“杨度，我问你个事儿，你之前……没有得罪过江英兰吧？” “哈？” 杨度被搞得满头雾水：“我是京音的学生，她是央音的客座教授，平时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得罪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是听说了，江英兰这次可是直接衝著你来的。” “真的假的，我何德何能？” “哈哈哈哈！”王石辉没憋住，笑了起来，“杨度啊杨度，你小子也有今天。” “我实话跟你说吧，本来以江英兰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下场接流行女专的。不过云歌高层剑走偏锋，使了一招激將法。” “云歌先给她听了《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在她觉得流行乐坛总算出了个好苗子的时候，又给她看了你微博上的情感大作。” “据说江英兰看完当场两眼一黑，说简直是胡闹，说你是自甘墮落，误入歧途，自毁前程，一定要好好给你上一课。” “不是……”杨度觉得莫名其妙，“我写点东西找灵感招谁惹谁了，她这是赤裸裸的偏见！” 简直是无妄之灾。 “哈哈哈！”王石辉还在幸灾乐祸看笑话。 “不对啊，王老师。”杨度忽然觉得不对劲，“你这消息未免太灵通了吧，连云歌和江英兰的內幕消息都能打听到？” “害，什么打听內幕啊。”王石辉语气中多了几分嫌弃，“江英兰，是我老婆的堂姐，逢年过节坐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亲戚。” “她那个脾气，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古板强势又好为人师，总喜欢端著个架子对我们这些搞流行音乐的指手画脚，惹人厌的很。” “她昨天签了合同，就在群里髮长篇大论，说现在的年轻人巴拉巴拉，我老婆把聊天截图给我看了。” 杨度：“……” 这个圈子，有时候还真是小到让人觉得离谱。 第067章 恶婆婆警告 云歌音乐官宣江英兰担任唐柚二专製作人的消息，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將本就暗流涌动的音乐圈炸得人仰马翻。 从业者与广大网友瞬间沸腾，唐柚的粉丝柚子们更是激动地原地撒花。 【啊啊啊，江教授出山，直接过年！】 【江英兰+唐柚，这是什么神仙阵容，衝激，衝激，衝激！】 【这波稳了，坐等明年金钟奖。】 【隔壁某家粉丝吹得震天响，但遇上正规军，恐怕要未战先怯哦（微笑）】 粉丝们一旦兴奋起来，是绝不会圈地自萌的，拉踩和比较本就是粉圈的基调，如今喜讯天降，自然要在微博广场上或明或暗地炫耀一番。 面对骑脸输出，橙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展开反击。 【一口一个正规军，不知道的还以为唐柚考上编制了呢。哦，原来没有啊。】 【好大的阵仗啊，居然还是一介白身，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江英兰拿过金钟奖又如何，也不看看是哪一年的事情了，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拿学院派拉踩杨度，搞得人家好像是野路子出身似的，京音作曲系在读学生，根正苗红的学院派好不好！】 【不过人家搞得是古典音乐，到时候水土不服可不要哭啊，嘻嘻。】 【柚子也太諂媚了吧，还下凡，笑死，脸著地就好玩了。】 双方从微博打到贴吧，又从贴吧打到花瓣，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网友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看金石陶橙和云歌唐柚打得不可开交，转头就疯狂@世纪音乐和孙青寧。 【喂喂喂，世纪音乐你睡著了吗，你怎么睡得著的？】 【强烈呼吁孙青寧也发专，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新生代一姐爭夺战，一决胜负高低！】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楼上你在干什么，这里可是华国！禁止一切牛鬼蛇神！” ——“啊，这不是四大三小打架专用的吗？” 【孙青寧，精神点，別丟份。】 【胜者加冕为王，败者食尘退圈。】 【刺激~】 粉丝们吵得天昏地暗，网友们四处拱火，一片喧囂中时间来到7月14號，周二。 十点，最新一期的华语流行音乐金榜准时更新，林旭的《红玫瑰》二连冠。 有嗅觉灵敏的媒体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赶出一篇盘点杨度实绩的文章。 文章里极其详尽的列出了一条时间线： 杨度从五月中旬以《易燃易爆炸》在乐坛正式露面，满打满算到今天也才过去两个月。 仅仅是两个月，这个年轻人手中已经握著《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三支冠单，《歌声与微笑》这首传唱度极广的儿歌，以及作为捞一捞生日战歌出现的《生日祝福歌》。 不止是產出作品的速度极快，两个月的產量抵得上其他音乐製作人一年甚至几年的成果，关键是质量也都属上乘，至今还没有失手过。 文章末尾，作者发出灵魂拷问： 作为一个拥有如此榜单统治力的天才製作人，杨度真的需要虚江英兰这种老前辈吗？ 娱记们向来是深諳流量密码的，很快就有好事者堵住江英兰，拋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江教授，有媒体盘点杨度出道两个月的战绩，现在网友都在拿您和杨度做比较，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您接手唐柚二专会不会感到有压力？” 江英兰，一个梳著古板髮髻、年近花甲的女人，抿了抿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先澄清一件事。我个人，对杨度没有任何私人意见。並且我也必须承认，在製作单曲上，他確实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娱记们兴奋的看著江英兰，这种话术，典型的先叠甲再开大。 果然，只听江英兰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媒体也没有必要拿著单曲成绩来製造焦虑。用几支单曲的成绩来和我谈市场统治力，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外行的笑话。” “单曲是单曲，专辑是专辑，炒几个拿手好菜和准备一桌满汉全席招待客人，能有可比性吗？” “我想是没有的。” …… 囚牛工作室，杨度正在製作《会呼吸的痛》的编曲，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板，你需要看看这个。” 袁秀清急匆匆地走来，將平板放到杨度面前，上面是一个视频。 镜头中，看著十分严厉的江英兰对著镜头说道：“……我真正担忧的並不是他首次担任专辑製作人能不能做出成绩，而是这种话题营销战胜音乐本身的不良风气。” “往重了说，他正在用一种极其恶劣的方式，降级大眾审美。把原来应该具有艺术价值，应该用来陶冶情操的音乐，强行依附於那些充斥著市井戾气、家长里短、甚至是出轨偷情的低俗文章上。” “这算什么？譁眾取宠！” 杨度一脸迷茫，向袁秀清確认：“她说的那个人，是我？” 他的性质有那么恶劣吗？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呢，因为你，华语乐坛將会毁灭。”袁秀清说。 杨度：？？？ 视频中，江英兰的语气变得愈发严厉：“资本是逐利的，並且永远最擅长走捷径。他们只看到杨度在下沉市场的成功，却学不会他在京音作曲系打下的扎实乐理基础。” “他们只会无底线地去复製杨度那套营销模板，去复製那些狗血的社会话题，煽动极端情绪。一旦这种模式被证明可行並且被广泛效仿，华语乐坛会变成什么样子？” 杨度忍不住叫屈：“我怎么没看到有谁在模仿我？而且资本造的孽，关我杨度什么事啊？” 我还是个男大好不好！ “你们不妨想像一下可怕的未来。音乐公司不再愿意花时间金钱打磨编曲，不再愿意去培养歌手的唱功。大家都跑去比拼谁编造的人设更猎奇，谁的故事更曲折，谁的底线更低，以此来获得更多流量。” “如果放任这种譁眾取宠的投机行为继续霸榜，华语流行音乐的门槛和底线，將被彻底击穿。” 最后，江英兰对著镜头语重心长地说：“为了华语乐坛长远的健康生態，我们需要坚守艺术的底线。” “如果暂时戳破杨度一个人身上那点虚假的流量泡沫，能够唤醒整个行业对艺术的敬畏之心，能够让资本停止这种危险的復刻……” “那么我认为，让杨度受一点个人委屈，品尝一下失败的苦果，完全是值得的。” “在这里我也希望年轻人能有长远的眼光和大局观，不要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和流量去牴触前辈的忠告。更不要盲目自大，一意孤行，最终成为让劣幣驱逐良幣的推手！” 看完视频，杨度简直要气笑了：“好好好，真当我不会写恶婆婆题材是吧？” 第068章 联合编曲 “不是，王老师，你老婆这个堂姐是不是脑子不大健康？” 囚牛工作室，杨度一边翻看著微博上的评论，一边和王石辉通话。 礼貌与涵养，让他没有当面说出“有病”两个字。 “她跑去接唐柚二专製作人，明摆著要和我打擂台，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商业竞爭嘛。” “但她现在指名道姓地对著我一顿明嘲暗讽，直接给我扣上一顶击穿流行乐坛底线的大帽子，这就有点过分了。” 江英兰那段採访一出，確实上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唐柚的粉丝自然奉如圭臬，拿著江教授那段发言到处刷屏，站在道德高地疯狂输出。 但是，拋开粉圈那些盲目跟风，真正的路人网友，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如今可不是千禧年之初，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时候了，甚至有点反说教。 央音的一位客座教授突然跳出来对著杨度指点江山，换来的不是顶礼膜拜，而是群嘲。 【不是，这个阿婆谁啊？她是怎么將杨度成功和华语乐坛原地爆炸划上等號的？】 【危言耸听，譁眾取宠！】 【《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我请问呢，江教授有製作过那么好听的歌吗？】 【论扣帽子还得是老一辈呢，动不动就拿审美、风气说事，那叫一个地道专业。】 【总觉得这位江教授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但连在一起，怎么看著像是一套歪理邪说。】 【本来还挺喜欢唐柚的，现在居然和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不死合作，心累。】 电话另外一头，王石辉沧桑点菸，嘆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逢年过年一起吃饭，她可从来没拿正眼瞧过老哥哥我。” “你也不要觉得她是在故意针对你，她是平等的看不起做每一个做流行音乐的。” 杨度乐了：“敢情她还一视同仁唄？” “所以啊，你也別跟她一般见识，犯不著，就当是被狗咬了两口。” “那可不成，咬人的狗就没留著的必要了。” 杨度反驳道：“她好歹是央音客座教授，身上顶著专家光环。音乐圈鄙视链本来就重，搞古典的看不起搞流行的。” “网上支持我的人多，但盲目迷信权威，相信了她那套说辞的人也不是没有。真要被她定了性，我的名誉受损可不止一星半点。” 王石辉本想再劝劝，毕竟杨度还是京音的学生，身份上难免会吃亏。 “嘟嘟——” 杨度的手机突然响起呼叫等待的提示音。 一看，是霍心桐。 “王老师，我这边有个重要电话进来了，先掛了哈，改天请你喝奶茶。” “喂，霍主任？” “杨度啊。”霍心桐的声音传来，“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导和採访视频，都看了吧？” “看了，刚才正和人吐槽呢。”杨度老老实实地回答。 “看了就看了，別忘心里去。江英兰那人，看不惯流行音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多清高啊，结果呢？现在还不是接了唐柚二专的製作人位置？说白了也是向市场低头，眼馋商业红利。” “让主任操心了。” “你是我作曲系的学生，我不操心谁操心？”霍心桐笑著说道，“退一万步说，你是我们京音的学生，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是我们自己关起门来教育。” “但对外，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央音的客座教授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了？当我们京音没人了吗？” “所以啊，你別管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给陶橙做的二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迎合，也不需要妥协。” 霍心桐一番话说的杨度心里暖暖的：“霍主任你放心，我正在构思怎么反击她呢。” “嗯，反击可以，免得让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 霍心桐话锋一转：“不过和江英兰那种自詡学院派老学究的人斗，靠网上发声，让粉丝去爭吵是没有用的，不然反而落入她市井低俗的圈套。她的身份、资歷、头衔，毕竟摆在那里。” “对付这种人，你只有站在比她更高的维度，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去正面碾压，才能让她永远闭嘴。” 杨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明白的，主任。” “嗯，你能想通就好。”顿了顿，霍心桐放缓了语气，“另外，杨度，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现在声名鹊起，可以说是我们京音在读学生中的一块活招牌。” “但是，京音作为高等学府，不可能为了这种纷爭去发官方通告下场和江英兰辩论。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也要理解学校的难处。” “哪能啊。”杨度笑著回应，“学校要是真的为了这点小事亲自下场，岂不是抬举她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你能理解就好。不过，明著下场不行，不代表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学生在外面受委屈。” “上次六一，附小节目还是多亏了你救场，保住了京音面子不说，还在央台露了大脸，领导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霍心桐终於拋出今天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刚好，最近央台正在筹备今年的国庆大型晚会，我呢，手上分了个项目，帮忙弄点编曲的活。你明天或者后天上午，抽个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把曲谱拿去研究研究。” “你呢，给我当个二助，尝试著写一写弦乐组的声部，上次《画心》的弦乐就很出色嘛，也是你的长处。到时候，这个节目的联合编曲名单里，算你一个名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度哪里还能不清楚霍心桐的目的，用他的项目给他镀金呢。 “她江英兰不就是仗著自己是主流圈子的老资歷么？觉得你搞得那些上不了台面。只要你个人履歷上，有了央台国庆晚会交响编排这种国家级严肃演出的署名，拿到官方层面的专业认证，她再想要说三道四总得先掂量掂量。” 这就是霍心桐刚才提到的升到更高的维度。 到时候江英兰的这番言论自然不攻而破，烟消云散。 这块饼，含金量高的嚇人，远非上次的六一晚会可以比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確实是目前能解决江英兰评价的最优解，也是最稳妥的一条大道。 不过，適合国庆晚会的歌，他有啊。 第069章 两首歌（1） 7月16日，周四。 京音，霍心桐办公室。 杨度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这两天本来就工作繁忙，听demo选曲目，为著江英兰的事又熬夜做编曲。 越想越气，杨度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写一篇恶婆婆题材出出气。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敲了两下，隨后被推开。 “老同学，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宝宽也辛苦，快坐。” “老霍啊，你这一直神秘兮兮的，台里审查会我都推了。” 霍心桐拉著杨度迎了上去，对两人介绍道：“老李，宝宽，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前几天和你们说的那个好苗子，京音作曲系大三学生，杨度。” 说著，霍心桐指了指走在前面，穿著蓝衬衫的男人：“杨度，这位就是今年央台国庆晚会的总导演，李勤，也是我从大学时代开始就认识的老朋友。” 隨后又介绍另外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晚会音乐总监，严宝宽。严总监可是我们京音指挥系出去的，你叫师兄就好，都是自家人。” 李勤点了点霍心桐：“得了，你们都是京音一伙的，合著就我一个外人唄。” 眾人大笑。 杨度心领神会：“李导好，严师兄好。” 几人落座，寒暄几句，大多时候是李勤和霍心桐回忆大学时光，严宝宽和杨度在一旁听。 天南地北一通閒聊，终於进入正题。 李勤半是抱怨半是打趣地说：“老霍说你手上有一首非常適合国庆晚会的歌，我追问细节，他就是不肯多说，非要我带著耳朵亲自过来。怎么样，今天这丑媳妇，是不是也该见见公婆了？” “李导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杨度掏出手机，连上蓝牙，点开加密文件，找到《孤勇者》，点击播放。 一阵低沉、略带压抑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严宝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前奏，似乎和国庆常见的那种宏大辉煌、锣鼓喧天不太一样。 调子太暗了，与国庆整体氛围有些不搭？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隱藏，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主歌部分的旋律並不激昂，带著一种娓娓道来的敘事感与沉重，但隨著旋律推进，李勤和严宝宽脸上的表情就愈发认真。 作为央台国庆晚会的总导演，李勤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他很清楚今年上面的大方针是什么，往年的主旋律讲究的是大开大合，高歌猛进。 但今年，不管是上头还是台里的领导，都是三令五申，晚会决不能曲高和寡，要接地气，要走群眾路线，要唱出大时代下百姓的精神风貌。 这段时间，李勤和严宝宽在审查时毙掉的歌曲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倒不是说那些歌写的不好，也不是歌唱家唱的不行，实在是这么多年过来都是相似的主题与要旨。 说白了，假大空。 辞藻再华丽，编曲再磅礴，但內核是飘在那里的，未能深深扎根於普通群眾的土壤中。 可眼前这首《孤勇者》完全不一样！ 他的外衣虽然不华丽，但主题不空泛，实实在在地对准了那些努力前行的普通人。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当进入副歌部分后，李勤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为这首歌匹配最合適的画面了。 在这首歌演唱的时候，背后的大屏幕无需绚丽的特效，只需要播放一段段真实的录像—— 有风雪中站岗的边防战士，有风雨中指挥交通的交警，有逆火而行的消防员，有连轴转的医护人员，甚至可以有在街头匆匆的外卖小哥、清洁工…… 乃至每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奋斗的普通人！ 这首歌虽不是往年晚会常见的男高音女高音，但歌词却句句精准的瞄准了平凡的无名英雄，立意和主题，绝对是上上之选！ 很快，四分钟的歌曲就播放完毕。 “老霍啊老霍……”李勤转头看著霍心桐，感慨道，“你们京音这回，可是出了个了不起的学生啊。” 严宝宽作为专业人士，更是赞同道：“主歌压抑蓄势，副歌情感爆发，师弟確实了不起。” 顿了顿，他又说：“说出来不怕师弟你笑话，我们办这种国家级的大型晚会，最怕的就是那种太空泛的讚歌，大家听著累，我们排的也累，但没有办法，上面要求毕竟摆在那，只好硬著头皮上。” “但这首《孤勇者》不一样！”李勤夸讚道，“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一句话，就能引起共鸣。国家14亿人民，都是平凡的英雄，立意一下子就摆在那里。” 杨度笑了笑，说：“李导和师兄过奖了，能符合晚会要求就好。” 末了，他又问：“李导，关於演唱者，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属意的人选？” 李勤一愣，通常这种歌都是由台里统一调度的，但既然杨度问了，便给个面子：“目前还没定，怎么，你有想法？” “我倒是想推荐一个歌手，林旭。”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李勤在脑海里將各大文工团和当红歌手的名字过了一遍，也没找到。 “哈哈哈。”还是旁边的严宝宽给李勤介绍了一下。 听完介绍，李勤语重心长地说：“小杨啊，既然是你亲自推荐的人选，那这个林旭在声乐技巧和唱功方面，肯定也是过关的。这点，我个人相信你的专业眼光。” “但是吧……国庆晚会，他不仅仅是一场文艺演出，还是一项政治任务。按照以往的惯例和台里的调性，像这种极具分量的歌曲，往往是需要文工团的同志来配合的。” 李勤看著杨度那张年轻的脸庞，觉得这孩子虽然才华横溢，但对於体制內这些弯弯绕绕，估计还是个门外汉，一窍不通。 於是有意提点道：“如果非要破例，让一个流行歌手来演唱，也不是不行。但会不会在稳重度上差点火候呢？能不能压住那么庄重的一个舞台，也需要仔细考量。” 眼看气氛有些微妙，霍心桐刚想开口打个圆场，顺著李勤的话將歌手这件事翻过去。 毕竟，《孤勇者》能上国庆晚会，今天的任务就已经超额完成了，没必要为了歌手將事情生了芥蒂。 谁知，杨度十分自然地开口了。 “可是，我压根没想过要用《孤勇者》来体现晚会的庄重啊，这首歌本来就是走群眾路线的。负责庄重的，是另外一首歌。”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霍心桐更是差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只听过《孤勇者》，但不知道杨度还藏了一手，当下瞪了他一眼。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连他都瞒著。 “等等……”严宝宽最先反应过来，他看著杨度，难以置信道，“师弟，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二首歌？” “对啊。”杨度理所当然地说，“《孤勇者》的小样早就做好了，这两天熬夜编曲，做的是另外一首。” “《今天是你的生日》！” 第070章 两首歌（2） 对於杨度说的手中还有第二首歌，李勤本来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以为是年轻人被驳了面子要强。 要知道，这种国家级晚会收歌，向来是向社会各界，尤其是各大专业文艺单位、作协、音协广撒网的。 但每次能收上来真正符合晚会主题、契合体制內调性、又能兼顾音乐性与流行度的好歌，屈指可数。 无他，办晚会的导演也好，写歌的作者也罢，都深知这种面向全国甚至是世界的晚会，第一要务不是出彩，而是求稳。 稳妥，不出错，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一来，从选题到作词，就难免有几分保守。 刚才这首《孤勇者》在李勤看来完全有资格作为晚会某个篇章的压轴曲目了。 结果现在，这个才21岁的学生居然轻飘飘地告诉他，这首歌不是用来展示庄重的。 真的不是在吹牛吗？ 四分半后，《今天是你的生日》播放完毕。 无论是霍心桐还是李勤、严宝宽，三个都是身上掛著行政级別的人，对於主旋律作品该有的政治敏感度和艺术鑑赏力，自然毋庸置疑。 毫无疑问，这是一首天花板级別的命题作文！ 国庆晚会是什么？ 是庆祝国家成立，是为祖国母亲庆生！ 纵观整个华语乐坛浩如烟海的主旋律歌曲，有哪一首歌的名字和立意，能比《今天是你的生日》这几个字更贴切、更直白？ 简直是把正统两个字打在大屏幕上。 它不需要任何冗长煽情的串词铺垫，只要前奏一响，第一句歌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一唱出来，整场晚会的主题就瞬间被点亮！ 直抒胸臆，光芒万丈！ 国庆晚会需要欢庆，但也少不了庄重与肃穆。 而这首歌，他的天然底色就是纯正的红。 旋律不疾不徐，庄严又大气，没有刻意的高音、花腔的炫技，只有娓娓道来的深情。 歌词更是一绝，清晨、白鸽、橄欖叶、儿女、麦穗…… 这些质朴美好的画面，不仅勾勒出对国家和平、丰收、团圆的美好祈愿，更是直接將晚会那种大国盛世、国泰民安的庄重基调，稳稳的凸显出来。 “这首歌……”严宝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不可思议地看著杨度，“师弟啊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別说是严宝宽了，便是霍心桐都是震撼不已，杨度居然能写出这种级別的歌来！ 想要將歌推给国庆晚会总导演，虽说是老朋友，但必要的把把关是少不了的，是以他提早两天听到《孤勇者》，至於《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是真不知道。 而身为总导演的李勤，此时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想的比另外两人更为深远。 在他负责统筹的这场国庆晚会上，如果在上半场安排一首《孤勇者》去致敬那些默默奉献的平凡英雄乃至每一个为生活努力的普通人。 然后在下半场，用《今天是你的生日》去歌颂祖国母亲，升华主题，又或者，直接用这首歌开场。 要流行有流行。 要主旋律有主旋律。 要接地气有接地气。 要庄重有庄重。 多么完美的一套组合拳！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的风格，一旦在晚会上大放异彩，这届国庆晚会的口碑难道会差？ 等这台晚会圆满落幕，在上面那些大领导眼里，他李勤是什么形象？ 绝不是一个只会按部就班、因循守旧的传统导演，而是一个既有大局观又有创新意识，既能把事情稳妥办成，还能把事情办的出彩、办的漂亮的实干派大將！ 这对他在台里乃至整个系统中未来的晋升，绝对是有益的。 想到这里，李勤战术性咳嗽两声，说：“那个，小杨啊，你刚才提到的关於《孤勇者》演唱人选的建议，我刚才又仔细琢磨了一下。” “其实啊，我们现在的晚会也確实需要与时俱进，要多多照顾年轻听眾的需求，不能总是一副老面孔。总唱民族美声的，容易审美疲劳嘛。” “既然有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样的大歌负责压阵和展现庄重，那么在《孤勇者》这种聚焦平凡人物的歌曲上，步子就可以稍微迈的大一些。” “让那个……林旭对吧？让他来演唱，还是非常有建设性的。不过具体的，回头还是要跟台里商量下。这事我亲自去说，问题不大。” 有些事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拿了杨度两首歌，安排一个歌手怎么了？ 他要是真的一点都不作为，吃相未免太难看，老朋友会怎么看他？ 再说，国庆晚会是录播，操作起来的难度就更少了。 “那就麻烦李导了。”杨度顺水推舟，笑著道谢。 霍心桐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哎哎哎，我说老李，你这变脸的本事可比以前在学校那会见长了啊。刚才是谁说是政治任务，需要文工团兜底的？” 被老朋友挤兑，李勤倒也不恼，大笑起来。 “看破不说破，多少给我这个总导演留点面子嘛。”李勤指著霍心桐笑骂一句，隨后转过头，看著杨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嘆。 “今天这趟京音是真的没有白来，要是错过了《孤勇者》《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两首歌，我肠子估计都要悔青。小杨啊，以后若是有合適的曲目，记得和我通个气。” 最重要的事情搞定，接下来就是愉快的聊天，到了中午，霍心桐做东，带著李勤、严宝宽、杨度在京音附近一家私房菜好好吃了一顿，宾主尽欢。 …… 下午两点，杨度一身轻鬆的回到囚牛工作室。 袁秀清正在联繫营销號和水军，针对江英兰那一番言论进行反击。 这就是工作室的局限性了，没有专门的公关团队为杨度服务，遇到突发情况，难免有几分捉襟见肘。 “清姐，手上的活可以停一停了。” 袁秀清惊喜道：“成功了？” “成功了。” “两首？” “两首！” “我的天！好，既然老板你搞定了两支国庆晚会曲目，那江英兰那番话就不足为虑。” 还有什么比央台国庆晚会这种重量级的背书更厉害？ 在华国，官方晚会就那么几个，春节晚会大则大矣，但在政治分量上是决计无法与国庆晚会相提並论的。 有了这层资歷，江英兰那番言论自是烟消云散，翻不起浪花。 袁秀清第一时间调整手上工作：“我稍后立刻联繫金石和红姐，让林旭將档期空出来，签保密协议，准备参加央台彩排和演出。” 第071章 母带 “今天谈成的两首歌，《今天是你的生日》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只拿词曲版权和署名，后续的版权肯定是台里和相关单位接手。” “但是——”杨度顿了顿，“《孤勇者》这个项目，我们囚牛工作室自己做。” 袁秀清秒懂：“我们自己拿母带版权！” “不错。”杨度点点头，“已经有太多的肥水流到外人田里了，《孤勇者》的母带版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华语乐坛乃至整个世界音乐工业体系里，一支单曲的版权，在实际操作和利益分配中，其实是涇渭分明地划分为两个部分—— 词曲版权和母带版权。 词曲版权很好理解。 顾名思义，谁作词，谁谱曲，这部分版权就天然归属於谁，其中没有爭论的余地。 只要词曲作者没有脑抽，主动签署买断协议，这部分收益永远受著作权法律保护。 就算歌手倒嗓，唱片公司倒闭，只要这首歌还在播放，还在被翻唱，词曲作者就能躺著收钱。 但母带版权，就是另外一套规则了。 所谓母带版权，指一首歌经过录音、修音、混音、母带处理后，最终呈现出来的那版特定录音文件的归属权。 一般来说，谁出资录製单曲，母带版权就归属谁。 杨度在脑海里飞快盘点了一遍自己从五月中旬出道至今的所有家底。 满打满算，他一共操刀製作了五支单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初的《易燃易爆炸》和刚刚拿下金榜二连冠的《红玫瑰》，这两首歌从头到尾都是金石音乐出资录製。 从录音棚、乐手到歌手，都是金石出资协调安排，所以这两首歌的母带版权，毫无爭议的在金石音乐手中。 便是他这个製作人，金石也是支付製作人费用与製作人点数的——这些都是金石的成本。 《画心》的情况稍微特殊一些，是片方的定製单曲，但走得是金石的製作渠道，所以母带版权依然属於金石。 至於央台六一晚会上那首《歌声与微笑》，它的母带版权本该属於京音，但学校哪里好意思要自家学生的版权，直接大手一挥，让给了杨度。 后来在杨度授意下，袁秀清与京音合作，將这首歌的收益做成了一个定向的乡村音乐教育基金。 算来算去，直到前段时间交付给捞一捞火锅的那首《生日祝福歌》，囚牛工作室才算真正意义上，拥有了第一首具备母带版权的歌曲。 “既然我们自己拿母带版权，那有些帐就得算的明明白白。”袁秀清说，“在当下流媒体时代，一首歌从製作到上线，通常要经过三轮利益分配。” “第一轮，数字单曲上线音乐平台，雷打不动地被抽走30%渠道费。” “剩下的70%，才是音乐公司和创作者们分配的基本盘，也就是业內的第二轮分配。” “这剩余的70%记作单位1，其中词曲版权占10%，母带版权占90%。以老板你的《画心》为例，平台抽成后你身为词曲作者，拿10%，而金石拿剩余的90%。” “当然了，这90%金石还得进行第三轮分配，拿出部分与製作人、歌手分帐。” “按照姜妍当时的新人身份，顶破天也就8%的艺人版税，其中还要切出3%作为老板你的製作人点数，姜妍到手5%。” “这样算下来，金石稳进帐82%。大头，终归还是资本的。” 杨度赞同的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音乐创作者穷困潦倒，而音乐公司却能赚得盆满钵满的根本原因。 他笑著说：“但情况换到《生日祝福歌》就完全不一样了。” “图雅是成名已久的歌手，拿15%的艺人版税，这是行情价，但剩下的85%全部落进囚牛工作室的口袋。” 一支单曲，拿13%的收益和拿85%的收益，那绝对是天壤之別。 “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必经过程。先前老板你刚入行，虽然有才华，但一没名气，二没资金，三没资源渠道，只得暂时让利，换取金石这艘大船出海。” “但现在……”袁秀清笑盈盈道，“老板你在业內打响名號，囚牛工作室有底气和有资格，摆脱对金石的依赖，自己独立製作单曲。” “所以这首《孤勇者》，我们邀请林旭进行演唱，只需要支付艺人分成，剩余的词曲版权、母带版权都归属囚牛工作室。” “当然，这么做的话，前期单曲製作费用、后期市场风险，就得我们自己来扛。” “《孤勇者》没有风险。”杨度满不在乎地说，“上了央台国庆晚会，这首歌要是还能亏本，那我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哈哈哈。”袁秀清忍不住笑出声，“製作和版权方面理清了，那么发行呢？” 杨度嘆了口气：“委託金石音乐代为发行吧。该让他们抽的代理发行费，还是得让他们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或者说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虽说现在早已进入流媒体网络时代，传统实体唱片早已死透，音乐发行不再是当年靠著磁带、cd铺货，被三大音乐公司垄断的死局。 作为独立音乐人，杨度完全可以直接註册帐號，在企鹅、易云上发单曲。 但问题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因为宣传不到位而暴毙的项目还少吗？ 歌写得再好，上传到每天都有成百上千首新歌涌现出来的平台曲库里，没有被人看到，自然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而金石作为国內三大之一，无论是在线上与各大音乐平台要推荐位、歌单、榜单运作，还是线下电台、商场地推宣传，都是业內佼佼者。 专业的事，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把发行交给金石，才能让《孤勇者》在最短的时间內，实现利益最大化。 “如果走代理发行，作为发行方，金石要从单曲收益中抽走10%-20%的代理费。” 袁秀清自信一笑：“不过，《孤勇者》上的是央台国庆晚会，演唱者林旭是金石的人，我有把握將代理发行费压到10%的最低价。” “没错，压到最低！”说到这里，杨度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林旭，他现在还是新人，我和红姐打听过，拿的是8%的艺人版税，我们也按照8%……不对，我还有3%的製作人点数，按照5%给。” 金石抽走10%，林旭拿走5%，加上企鹅、易云第一轮抽走的30%…… 杨度忽然就体会到当初方磊被他从净收益分成转到流水分成放血的痛。 太痛了。 袁秀清只是一眼就读懂了杨度的心情，笑道：“也亏得老板你不是电影圈的，不然怕是会更心痛。” “拍电影的风险才大，辛辛苦苦砸了几个亿拍出一部大片，结果院线和影院直接要走总票房的57%，分到製片方手里的还没有一半。” “相较之下，我们音乐圈的下游终端，只要30%的抽成，简直可以说是非常有良心了。”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听袁秀清这么一说，杨度感觉好受了许多。 “不过——”袁秀清看著杨度，感慨道，“能知道心疼钱，说明你从现在开始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了，未来有望转职成资本家。” 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袁秀清起身，准备去联繫金石。 “对了，清姐。”杨度喊住袁秀清，“待会你谈的时候，稍微提一下江英兰，金石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他们现在的反击力度还不够。” “放心吧老板，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趁机提醒他们的。” 第072章 开胃小菜 將工作上的事情与袁秀清交代清楚后，杨度给自己点了杯奶茶，舒舒服服地坐在电脑前，开始艺术创作。 用《孤勇者》和《今天是你的生日》登上国庆晚会，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等晚会播出，有了官方背书，哪怕江英兰再看不惯杨度，也无法从道德层面、专业角度多置喙一句。 但是，这都是国庆节时的事了。 现在距离十一国庆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 杨度可不是那种被人指著鼻子骂了还能心平气和地等上两个月的圣人。 正餐在铁锅里燉著，也不妨碍他现在先凉拌个开胃小菜，权当是收点利息。 至於这道小菜的食材，当日看完江英兰採访时，杨度就有了主意——恶婆婆题材！ 婆媳矛盾，这可是从古至今、跨越阶级的千古难题。 这其中的恩怨情仇，要是细细扒开来说，便是倾尽五湖四海也说不完，绝对是家庭伦理文里的永恆流量密码。 视角，自然还是从受尽委屈的女主展开。 “造孽啊……” 杨度在word里敲下第一人称我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底长嘆一声： 为什么每次只要一写这种文，受苦受难的都是女主？ 不是被渣男老公背叛，就是被婆家吸血。 不过这次，与女主构成主要矛盾的不再是老公，而是一个道貌岸然，满嘴道理，实则自私自利到极点的恶婆婆。 文章题目就叫：《婚礼第二天，婆婆盯上了我的嫁妆》！ 光有矛盾还不够，为了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更生动，更立体，杨度还事先向王石辉取材，諮询了一个现实生活中江英兰的小习惯移植到文中来。 一个半小时后，一篇洋洋洒洒多达6000字的家庭伦理大作新鲜出炉。 杨度检查了一遍错別字，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复製，粘贴，发送！ “——任务评价：动人心弦！” “——奖励係数：1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1000点作词经验值。” “——高级作词（1900/10000）！” 听著脑海中传来的悦耳机械音，杨度愜意地靠在椅子上。 微博发布不过几分钟，评论区的留言就迅速冒出来。 这段时间杨度可是处於风口浪尖上的话题人物，前有成为陶橙二专製作人，后有江英兰採访批评，不知道多少人在线蹲守羊都督这个粉丝数已经120万的帐號，等著看他如何回应。 结果，没有等来正儿八经的声明或反驳，反而等来一篇情感奇文。 【我就知道，羊都督从来不会回应，他只会发文。】 【臥槽，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羊都督你知不知道这属於顶风作案啊，性质十分恶劣，要罪加一等的（斜眼笑）】 【我就多余担心你，还以为你会躲起来悄悄抹眼泪。谁知前脚才刚被江教授批评，后脚就面不改色地发表新文。这心理素质（拇指）】 【什么叫不忘初心啊（战术后仰）】 【羊都督好样的，別理会那个叫江英兰的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管东管西。】 【这婆婆也太极品了吧，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不止是网友们看到了杨度的更新，当天晚上，远在京城另一端的江英兰也同样看到了。 晚上八点，客厅里静悄悄的。 江英兰拿著个平板隨意翻看今天的业內新闻，她的老伴，戴著老花镜正在看《京城晚报》。 大数据是非常懂人的，一刷新，就十分贴心地將杨度的文章推送到江英兰微博首页。 看到这个標题，江英兰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地冷哼。 “现在的年轻人啊……”江英兰摇摇头，“仗著点小聪明，走了捷径，尝到流量甜头，就再也静不下心走堂皇正道了，真是无可救药。” 听到江英兰的感慨，老伴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就是我白天跟你提过的那个京音学生，杨度。” 江英兰端起茶杯，痛心疾首：“本来听了他製作的几首歌，还以为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引导一下，未来必成大器。” “前两天我接受媒体採访，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那么重了，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回归艺术本质。” 打他骂他，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如果不是看他有几分可造之材，她都懒得多说那几句重话。 “结果呢？”江英兰冷笑一声，“人家根本不领情！不仅不反思，还变本加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他这辈子呀，也就只能在泥潭里打滚了。” 说话间，江英兰的手指无意间碰了平板屏幕一下，跳转到文章详情页。 页面打开，正文出现在眼前。 江英兰本想退出去，以免脏了自己的眼睛，但她的目光才刚在文章第一段扫了一下，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倒不是说江英兰忽然解锁了喜欢看知音的天赋，实在是开篇是在太吸引人了。 文章一开始就將强烈的矛盾衝突摆到明面上。 刚过门的儿媳，第二天早上才刚起床，就听到婆婆在门外和小儿子盘算，要怎么將新娘子带过来的嫁妆拿过来，好给小儿子结婚当彩礼。 只是第一段，就让江英兰的神经狠狠跳了一下。 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明抢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厚顏无耻的婆婆？ 江英兰悄悄看了老伴一眼，她当初的婆婆虽然不好相处，但也没有奇葩到这个地步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多不要脸，带著这种想法，江英兰下意识地继续阅读。 文中，当女主愤怒地质问婆婆时，那位婆婆非但不心虚，还端著长辈的架子，理直气壮地开始说教。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肤浅，把钱看的太重。大城市不比农村，钱都是虚的，人脉和资源才是实打实的。”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你帮了弟弟这次，小叔子难道心里会不记得你的好？等將来你们有了孩子，做叔叔的念著这份恩情，还能不帮衬帮衬侄子？” 起初，江英兰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个將慷他人之慨和道德绑架玩到极致的恶婆婆。 直到她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下一段描写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此时的江英兰，看文章入神，习惯性地用左手拇指在杯沿上，轻轻的来回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而文章中，那位婆婆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轻轻的，来回摩挲了三下，然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 “妈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贪图你那点嫁妆钱。妈这么做，是为了教你以后如何在城里立足，怎么把路走宽，怎么把路走远。” “你们呀，別总是心疼自己那点蝇头小利，总觉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在害你。” 轰！ 江英兰越想越不对劲，被冒犯的愤怒与羞耻同火山一样在胸腔里喷发。 她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虚构的家庭伦理小说，姓杨的那个王八蛋，分明是在骂她呢！ 把她堂堂央音客座教授，金钟奖得主，塑造城一个为了抢儿媳彩礼而满嘴仁义道德的恶婆婆！ “好好好！” 江英兰勃然大怒，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时铁青，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砰！” 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老伴一跳，连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英兰哪里还有空理会老伴，拿起手机，手指气得直哆嗦，解开屏幕就去翻通讯录。 她要给京音的领导打电话！ 她要找京音的校长討个说法！ 她要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杨度这种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无法无天的学生的。 不就是说了他两句么？ 反了天了！ 必须严惩不贷！ 然而，就在她指间即將按下拨出键的一剎那，理智忽然迴转。 等等。 江英兰的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先不说这通电话打出去，京音那边会不会护短，会不会承认杨度文章里写的那个恶婆婆就是她。 单说这件事情的本质。 她如果真的去告状，去討伐，岂不是等於对號入座？ 岂不是等於向整个音乐圈，乃至全网宣告：我，江英兰，就是杨度那篇《婚礼第二天……》里被网友痛骂、贪图儿媳嫁妆的恶婆婆？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岂不是成为整个圈子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让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晚节不保也不过如此！ 倘若不说，最多也就吃个哑巴亏。 可是……心里恨吶！ 想到这里，江英兰狠狠一跺脚，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想她江英兰，活了50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明明被人指著鼻子骂了，却不能还嘴。 老伴看著她这副仿佛丟了魂又被人灌了好几升黄连的古怪模样，放下报纸，再次追问：“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谁惹你不开心了？” 江英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闭上眼睛，强行將翻滚到胸口的那点怒火压下去。 “没事，就是心烦。” 她起身，朝书房走去：“你先睡吧，我去书房听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