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每日结算我助刘备三兴季汉》 第1章 先生何故嘆息? 一阵天旋地转, 陆雍猛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陌生而嘈杂的环境之中。 四周的人都在嘶吼、奔逃, “曹兵又杀过来了!!!” “屠城!他们要屠城!!” “爹!娘!你们在哪儿?” “快跑啊!逃命啊!!” 等他听清楚喊叫的內容时,一队骑兵已然疾驰而至,距他不过数丈。 为首一骑挺起长枪,枪尖直指陆雍面门。 就在此时, 一股陌生的记忆却不合时宜地猛然涌入陆雍的脑海, 还伴隨著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冰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觉醒每日结算系统。】 【系统说明:……】 可不等陆雍仔细去听, 曹军骑兵的枪尖,就已经距离他胸口不足一寸了! “完了……” 就在陆雍以为自己要落地成盒的时候, 陆雍却听到“呼”的一阵破空声袭来,那挺枪要把自己串起来的骑兵,竟猛地倒飞了出去! 陆雍定睛一看, 一桿丈八蛇矛,竟生生將三名骑兵穿成一串,钉在了地上! 隨即,一声虎吼炸响全场:“燕人张飞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未落,枪已至;人未到,威先临! “燕人张飞?!”陆雍回过神来,连忙转身望去。 只见一匹雄壮黝黑的乌騅马上, 端坐著一个豹头环眼、燕頷虎鬚、肌肉虬结的硬汉,正朝他狂奔而来! 这支曹军骑兵本就是小股队伍,见来人如此凶恶,当即便齐刷刷掉转马头,四散逃去。 张飞纵马掠过陆雍身边时,陆雍下意识喊了一声:“张三爷!” “嗯?”张飞先是衝过去拔出蛇矛,隨后才折返回来,低头问道:“你认得我?” “桃园三兄弟,我当然认得!”陆雍答道。 张飞顿时来了兴致:“还是个文人……既如此,不如隨我回去再说话。” 说罢,他也不等陆雍回话,弯腰一把就把陆雍捞起,横放在了马背上。 乌騅马速度极快,马背上极其顛簸。 陆雍只觉浑身上下都快被震散了架。 好在只跑了大约一刻钟, 要不然他没死在曹兵手里,反而要死在张飞的马背上了…… “三弟,你这是?”一个温厚的男子声音从旁传来。 “大哥,这书生认得俺们,俺救人时便顺道把他带回来了。” “胡闹!人都快被你顛没了,快放他下来!” “啊?!” 紧接著,陆雍终於被人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两名军士一左一右搀扶著他。 刘备来到他身前,语气中满是歉意的说道:“先生,您没事吧?翼德行事莽撞,备在此给先生赔个不是。” 陆雍此刻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咙火辣辣的,想说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挤出一个字:“水。” “水?”刘备很快反应过来,“快拿水来!” 陆雍饮下一碗水,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他望向刘备,缓缓说道: “在下琅琊开阳人氏,因曹操攻打徐州,不得已背井离乡。” “路上遭遇追兵,幸得张將军出手相救,这才侥倖逃得一命。” “说到这儿,在下还要多谢张將军的救命之恩。” 说完,陆雍对著张飞郑重行了一礼。 “懂得感恩,你小子人还不错。”张飞笑道。 “来,坐下说话……三弟,你再去给先生拿点乾粮来。”刘备看出陆雍非常虚弱,於是对他和张飞说道。 “好嘞!”张飞转身离开。 陆雍隨刘备来到一块大石头旁,欠身坐下。 他的心里也在不停地盘算。 东汉末年,群雄並起,战乱频仍,人命贱如草芥。 他一个无名无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如果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那就只有抱一根足够粗的大腿。 如果是攻打徐州之前,曹老板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曹操正在屠杀徐州,於情於理陆雍都不可能再去投他了。 “唉……”陆雍想到这儿,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刘备见状,关切问道:“先生何故嘆息?” 陆雍被刘备的问话拉回现实,这才转头仔细打量著这位歷史上的蜀汉昭烈帝。 刘备没有三国演义里那种夸张的双耳垂肩、双手过膝。 但確实也是面如冠玉,一脸福相的样子。 不得不说, 如果曹老板不能投的话,那么投刘老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刘备是个极念旧情之人,眼下又正是一穷二白的时候。 自己投靠他,那就是雪中送炭! 只要自己稳住不浪,以后不就也能跟糜竺、简雍他们一样,荣华富贵安稳一生了? 想到这儿,陆雍终於下定了决心,於是问道:“將军可是正要赶去郯城,救援陶谦?” “咦?”刘备惊咦一声,重新打量了陆雍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先生如何得知?” 陆雍微微一笑解释道:“曹操攻打徐州,陶徐州必定四处求援。 但真正愿意得罪曹操而前来救援徐州的,恐怕也就只有当初在北海救孔融的刘將军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旋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沉吟片刻,拱手问道: “先生既能道破备之行踪,又知北海旧事,绝非寻常文士。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陆雍连忙起身还礼道:“在下姓陆名雍,字怀安。方才失言,还望將军勿怪。” “陆先生过谦了。”刘备伸手虚扶,语气愈发温和,“听先生言谈,似乎胸中早有筹算。 备此次赴郯城, 虽有心救难,但兵微將寡,粮草不济。 如今苦无良策之际,有幸得遇先生,还望先生指点一二,备感激不尽!” 陆雍略作思索后,正色回道: “以在下之见,將军此去郯城,不必与曹军正面交锋。只要坚壁清野、据城死守,拖它一两个月,曹军自退。” 刘备微微皱眉,疑惑道:“曹军远道而来,气势正盛,怎会自己退走?” “会的。”陆雍篤定地点头解释道:“曹操攻打徐州,名义上是为父报仇,实则是为了夺取徐州这块膏腴之地。 他军中缺粮,故一路屠城, 在减少俘虏、搜刮粮食的同时,又削弱了徐州的整体实力,威慑了徐州人心。 因此,曹操眼下最怕的,便是持久战。” 陆雍顿了顿,看向刘备。 见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在下料定曹操必退,不仅是因为他缺粮,更是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黄雀!” “黄雀?”刘备闻言,目光一凝。 “曹操在入主兗州时,杀了兗州名士边让,得罪了一大批兗州本土世家大族。 如今曹操大军尽出,兗州腹地空虚。 那些表面上臣服於他的世家大族,必定会趁机搞事。 只要有人趁机发难,从后方袭击兗州,曹操首尾难顾。 那时,將军只需坚守郯城两个月,曹军定不战自退。” 刘备听完,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的年轻人。 他也不知道陆雍的话到底准不准。 但至少,陆雍为他指明了一条路,而且听起来颇有道理。 沉默片刻,刘备忽然向陆雍深深一揖,郑重地说道:“先生一言,令备拨云见日。 备斗胆,愿拜先生为军师,早晚请教。” 陆雍连忙扶住刘备,心中暗喜:“成了!” 但他表面还是稳重的恭声回道:“承蒙將军抬爱,雍愿为主公效力!”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游说刘备並成为他的军师,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第2章 今日结算:金色词条——嘴强王者! 就在这时,张飞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哟!俺就拿个乾粮的功夫,你们这就拜上了?” “三弟,去把你二哥叫来,一起认识一下我新拜的军师!” “军师?”张飞瞪圆了环眼,上下打量了陆雍一番,“大哥,你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休得胡言,快去!” 张飞缩了缩脑袋,赶紧放下乾粮,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不多时,张飞便领著一人走来。 那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臥蚕眉,脸色比常人稍红,正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走到近前,向刘备拱手道:“大哥唤我何事?” 刘备笑著指了指陆雍道:“云长,这位是陆雍陆怀安,我新拜的军师。” 关羽微微侧目,目光在陆雍身上停了片刻,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见过军师。” 关羽向来瞧不起读书人,能喊陆雍这个小年轻军师,还是得益於他尚未扬名的缘故…… 陆雍拱手还礼道:“在下五尺开外便觉一股英气扑面而来!今日得见关將军,实乃三生有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关羽见陆雍如此客气,也终於抱拳回道:“不敢。” 张飞倒是不在乎,一巴掌拍在陆雍肩上,差点没把陆雍给直接拍趴下。 “军师,你是俺老张捡回来的,大哥都看好你,俺也看好你!” 三兄弟已经到齐, 也都认识了新加入进来的陆雍。 刘备见时机合適,便准备趁机开个小会。 他轻嘆一声,率先开口道: “青州田刺史迟迟不愿动兵,看起来,是不打算介入徐州与曹操的爭斗了。” 关羽捋著长髯,语气中带著几分气愤说道: “各路诸侯都只看重自家利益,为蝇头小利爭斗不休,哪还记得什么仁义道德?” 张飞嘟囔道:“要俺说,大哥您也不该来救陶谦。就咱们这点人马,都还不够曹操塞牙缝的……” 刘备没有接话,只是將目光转向陆雍说道:“怀安,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陆雍心知刘备这是想藉机让在自己两位兄弟面前立威,便拱手行了一礼,郑重道: “主公、二位將军,我们必须出兵相救!” 关羽、张飞齐齐盯著他,等著他的解释。 “原因有二!”陆雍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其一,陶徐州为人仁厚,深得徐州百姓爱戴。 如今徐州水深火热,我们既有能力,自当出手相助。 其二,曹操野心勃勃,若让他夺得徐州实力大增,日后必成大患。 因此,於情於理,都该出兵救援。” 刘备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因为陆雍这番话,也是他本身的想法。 但不料,陆雍却话锋一转:“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哦?”三人俱是一惊。 陆雍没有卖关子,坦然道: “主公起兵至今,平黄巾、討董卓,屡立战功。 可时至今日,却依旧兵不过千,將只关张,连个棲身之地都没了。 何故?” “何故?”三人齐声问道。 这个问题,他们三兄弟同样也冥思苦想过无数个日夜了。 陆雍摇头说道:“只因主公並非名门望族出身。有功,上头占了;有苦,自己吃了。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啊!” 三人陷入沉思。 陆雍继续说道:“没有名望,没有出身,便很难吸引文臣谋士前来辅佐。 关张二位將军虽然都是万人敌,可却缺乏智谋之士为主公指明前路。 主公您之前就相当於只用一只脚走路, 那如何能够走得平稳、顺遂?” 刘备似有所悟, 关羽微微眯起丹凤眼, 张飞则挠了挠头,有些似懂非懂。 陆雍稍稍加重了语气,说道: “只有积累足够的名望,主公才能进入天下文人的视野,才能吸引到真正能出谋划策、治理地方的人才。 而主公您这次出兵相助陶谦,便是英明之举!” 刘备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肯定, 心中喜悦的同时,忍不住问道:“如何个『英明』法?” “当今天下诸侯,皆畏曹操之威,唯独主公您,有胆有识,敢於出兵相助。 而偏偏,曹操又在徐州大肆屠城, 將自己从『为父报仇』的『在理』,变成了残害无辜的『无理』。 世人在同情徐州百姓的同时,自然会厌恶曹操的暴行。 主公此时出兵,便是助百姓、扶大义! 天下人都会知道,大汉还有一人,肯为仁义而慷慨赴难!! 此举,必將使您声名远播,贏得天下人的敬重。” 刘备,豁然开朗。 陆雍趁热打铁道:“再者,若我们真能抵挡住曹操的攻势, 陶谦感激之下,必然全力回报。 届时他定会向朝廷引荐主公,推举您为正式命官。 有了这一层身份, 主公才算真正有了与天下诸侯爭锋的资格!” 关羽、张飞听得目瞪口呆。 张飞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小子原来这么厉害的么?” 刘备深吸一口气,望著陆雍,心中翻涌不已: “终於见识到了谋士的威力!” “苍天有眼,竟送怀安至我身边!” 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陆雍一揖:“听怀安一席话,备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系统记录:宿主再次成功游说,今日成就+1。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陆雍心中暗喜,连忙伸手扶住了刘备。 陆雍一番分析,彻底坚定了刘备驰援徐州的决心。 刘备当即派人告知田楷:老哥你不动,做弟弟就自己去了啊! 顺便给留在田楷军中充当联络员的简雍带个信,让他伺机脱身。 恰在此时,出去查探军情的赵云,回来了。 刘备向公孙瓚借兵救援徐州,还顺便从公孙瓚那里借来了与自己志同道合的赵云。 赵云在公孙瓚手下不受重用,但与刘备却志同道合。 隨著马蹄声渐近,陆雍终於见到了那位名震后世的常山赵子龙。 刘备迎上前去。 赵云翻身下马,拱手道:“见过玄德公!” “子龙辛苦!”刘备扶住他,说道:“我等已决意南下,救援陶谦。” “玄德公大义!”赵云由衷赞道。 “来,子龙,给你引荐我新拜的军师——陆雍,陆怀安。” 赵云好奇地打量著陆雍,却没有半分轻慢,拱手道:“见过陆军师。” 陆雍连忙还礼:“见过子龙將军!” 比起关张,赵云更加沉静內敛。 陆雍脑子里一边想著有的没的,一边对刘备说道:“主公,事不宜迟,我们儘快动身!” …… 当夜,子时。 由於刘备军中没有带营帐, 陆雍只能靠在火堆旁,躺著入睡。 半梦半醒间,系统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成功说服刘备拜己为军师,进入刘备势力核心。】 【2.成功进行战略游说,坚定刘备救援徐州的决心。】 【综合评定:s级。】 【发放奖励:金色词条x1。】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嘴强王者(金)。 效果:开启后,下一次舌战成功率+80%,冷却时间:10天。】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嘴强王者……还真是贴切。” 陆雍嘴角一抽,翻了个身后,闭上眼再次睡去。 第3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行军五日, 刘备一行,终於顺利地就到达了徐州治所郯城。 这几天除了赶路就是睡觉,陆雍基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结算系统】也就根据当天表现,一连给了四次【+1体质】的奖励。 系统奖励的属性点会融入宿主身体,强化对应的属性。 但对应的属性越高,强化的效果就会越弱。 郯城外三里处,陶谦带著徐州一行大小官员,亲自出城迎接刘备。 陶谦前前后后派出了不知多少拨使者,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求援,可硬是没有一路诸侯肯伸出援手。 到头来,反倒是当初在诸侯会盟时仅有一面之缘的刘备,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 刘备虽然兵少,但他那两个弟弟猛得一批啊! 关羽温酒斩华雄,张飞力敌吕布上百回合才逐渐落於下风。 反观他徐州这边, 臧霸与孙观、吴敦、尹礼等聚合军眾,屯於开阳一带,儼然自成一股势力,压根儿不搭理他陶谦。 而他手下勉强能拿的出手的將领,居然就只有曹豹、许耽。 这两人,跟刘备的两个弟弟比起来,那差距简直不忍直视。 他刘玄德有將无兵,而我陶谦有兵但缺將,这不正好相互补充、天作之合嘛。 想到这儿, 陶谦整了整衣袍,在儿子陶商的搀扶下,缓缓迎上前去。 在刘备等人靠近后, 陶谦看到刘备他们一行风尘僕僕、宛若乞丐的模样,差点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自己都那么难了,居然还能来支援別人,真是实在人啊! 刘备也在暗暗打量陶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酸枣会盟之后, 这才几年不见, 陶谦竟然就从当年意气风发的一方豪杰变得如此苍老, 这让刘备心中也不免涌起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再看他连走路都要人扶,却还亲自出城相迎,刘备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刘备急忙下马,快走几步来到陶谦面前,深深一揖道:“见过陶使君!刘备来迟,让您受惊了。” 陶谦赶紧扶住刘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玄德,你能来徐州助我,我已感激不尽,又怎会怪你来迟?” 陶谦望了眼刘备身后的关羽、张飞, 以及英气逼人,气势丝毫不输关张的赵云三人, 顿时满脸欣喜、羡慕地说道: “恭喜玄德又添猛將!” “我已备好接风宴,还请玄德隨我入城,替你们接风洗尘!” 谁知,刘备却摇了摇头说道:“曹操大军正在大肆屠戮徐州百姓,眼下局势危急,酒宴还是免了吧。” 刘备这句话,让陶谦心头又是一阵感动。 他回道:“既然如此,那便请玄德率军在城外扎营,我会派人给將士们送去酒肉粮草。” “多谢陶使君!”刘备躬身致谢。 刘备敢冒著得罪曹操的风险前来相助,陶谦自然也不能小气。 他命人往刘备营中送去了五车酒肉和三十车粮草, 这让过惯了苦日子的刘军士卒,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安营扎寨, 陶谦派来送輜重的使者,再次邀请刘备进城,说是请他去刺史府上商討军事。 刘备答应,带著关羽、陆雍进了郯城。 陶谦在刺史府里设了家宴。 菜式不算精致,但分量足够,酒也是徐州本地的好酒。 陶谦坐在主位,两侧陪坐的是陈登、糜竺等徐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备坐在客位,陆雍和关羽坐在他下首。 酒过三巡,陶谦开始说起徐州这几年的艰辛和不易。 曹操狠辣无情、袁术狼子野心, 刘备则在尽力配合著他的表演把曹操、袁术都骂了一遍。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到动情处,居然都红了眼眶。 陆雍看得目瞪口呆,心道以这两个傢伙的演技,拿小金人恐怕都是绰绰有余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诸侯都被骂了个遍后, 陶谦终於放下酒杯,撑著桌案站起身来。 霎时间,满座皆静。 陶谦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陆雍和关羽,说道: “玄德,我意將徐州最精锐的四千丹阳兵交给你来指挥。 另外,你在徐州境內你也可以自行招募士卒, 粮草由我徐州全权负责供应!” 此话一出,陈登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刘备愣了一瞬,隨即站起身,郑重地向陶谦深施一礼道:“陶公如此信任,备必不负所托。” 他心中暗道:“四千丹阳兵,加上我原本的两千余人,再在徐州本地招募一些,兵力凑到一万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跟曹操的数万大军没法比,但守城应该是够用了。” 陶谦重新坐下,摆了摆手说:“玄德不必多礼,徐州存亡在此一举,你麾下越强,我徐州也就越安稳。” 话说到这个份上,酒宴也就到了尾声。 天色已经全黑了,陶谦命人收拾出三间客房,留刘备、关羽、陆雍在府中过夜。 三个人聚在刘备房里。 关羽率先开口说道:“大哥,未曾想陶恭祖竟如此看重我们,是我之前错怪他了。” 刘备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陆雍说道:“这一切,正如怀安所料。” 关羽眉头微挑,隨后微微頷首道:“確如军师所料,陶谦在感激之下,已然有所回报!” 陆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徐州久经战乱, 且南有袁术豺狼当道,西有曹操猛虎环视。 陶谦两面应对,其实早就身心俱疲了。 他之前四处求援,没有一路诸侯肯来救援,心里肯定既无奈又绝望。 咱们这时候前来,等於是给他续了一命。 他自然要把咱们这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 关羽听罢,微微頷首:“照这么说,陶恭祖向朝廷引荐大哥,也是板上钉钉的的事情了?!” “咱们拭目以待!”陆雍笑著回道。 关羽手抚长髯,终於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备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心中的忧虑:“怀安,你说曹操如果真的退去,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关羽闻言,忍不住问道:“曹操不拿下徐州,又岂会轻易退去?” 陆雍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伸手沾了碗里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幅草图。 他先在左侧画了一个大圈,写了一个“兗”字。 又在右侧画了两个圈,分別写上“徐”和“扬”, 北边,则再画一个圈写著“青”。 “主公且看。” 画完后,陆雍这才说道: “曹操与袁绍、刘表结盟。 陶谦与公孙瓚、袁术结盟。 两方势力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现在,袁绍在跟公孙伯圭捉对廝杀。 袁术这个猪队友,被曹操打怕了,竟然把目光放在了盟友陶谦的地盘上。 如果曹操不抓紧时间拿下最弱的徐州, 那么不管是袁绍彻底战胜公孙瓚, 亦或是袁术先一步拿下徐州,他曹操都將陷入巨大的被动当中。 即便这一次他一口气吃不下徐州,但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捲土重来!” 刘备和关羽都盯著桌面上的茶渍地图, 齐齐陷入了沉默。 第4章 取江东,避其锋芒 说完上面那番话, 陆雍这才对关羽说道:“曹操后方不稳,又缺少粮草。只要我们守住两三个月,曹操必退。” 关羽恍然。 陆雍接著说道:“救下徐州,陶恭祖恐怕会將徐州託付於主公您!” “!!!” 此言一出,刘备和关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这怎么可能?”刘备脱口而出,“陶恭祖自己也有两个儿子,这偌大的基业,岂有拱手送人之理?” 陆雍却摇头说道:“陶恭祖也曾是英雄,他没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入仕,就是知道他的两个儿子才能不足,守不住徐州这份基业。” 刘备、关羽二人面面相覷。 陆雍则继续说道:“徐州被曹操、袁术两面夹击,陶谦难以招架。 如果把徐州託付给您,他便能抽身而退……” “……”刘备闻言,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关羽的声音则已经带上了几分亢奋:“如此说来,陶恭祖真有可能把徐州交给咱们?” 从起兵討黄巾到现在, 他们兄弟三人东征西討,最后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陆雍却说, 他们甚至都不用打仗,就能收穫徐州这一偌大的地盘, 这种“一夜暴富”的事情,如何能不让人兴奋?! 然而,陆雍却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可惜,徐州却不適合我们,不能久留。” 刘备、关羽闻言笑容一僵。 关羽隨即有些急切地追问道:“为何不能留下?” 陆雍嘆息道:“曹操屠城,徐州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早已不復往昔富庶。 留下来,就意味著要直接面对曹操和袁术。 徐州本土士族,陶谦经营这么多年都没能完全收服。 你们真的觉得,他们会甘愿效命於主公吗? 主公,关將军, 在这种內忧外患之下,咱们真能守得住徐州吗?” 守? 守个蛋啊! 公孙瓚已经被袁绍打的节节败退,青州迟早是袁绍的囊中之物。 而且袁术这个傢伙,还是个作大死的人,竟然在汉室尚存的情况下僭越称帝! 刘备要是继续再跟他做盟友,那他这个“中山靖王之后”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歷史上,公孙瓚自顾不暇,缩在幽州不敢出来。 袁术更是自取灭亡,竟然公然僭越称帝。 那时候刘备投靠袁绍和曹操,其实也是走投无路,別无选择了。 但他还是没想明白一件事, 曹操可是屠杀徐州的元凶啊! 他倒向曹操,徐州的百姓能答应吗?徐州的世家豪族能答应吗? 后来吕布能那么轻易夺走刘备的徐州, 根本原因就是刘备从未真正得到过徐州本地人的支持。 刘备、关羽以前还从来没想过这么深入的问题。 治天下,果然比打天下难多了…… 刘备苦笑著嘆了口气,问道:“那依怀安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雍看了刘备、关羽一眼, 然后伸手点在茶渍地图下方,长江以南的位置, “我们必须先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根基,先安稳发展几年。” “所以,主公应该往这里走!” 刘备和关羽同时凑近仔细看去, 隨后不约而同地念出声来:“江东?” 陆雍心里,其实最想去的还是西川。 四面环山,两川平原, 只要占了汉中,那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啊。 但问题是,西川太远了。 从徐州到西川隔著几千里,沿途还要经过曹操和刘表的地盘。 没有兵,没有后勤,跑过去跟送死没有区別。 但江东就不一样了。 孙策只带著两千多人,就一路滚雪球,横扫了整个江东。 而江东就在徐州下面, 孙策也要等到兴平二年(195年)年才会向袁术请命东进,攻打江东。 这不正是天赐的根基吗! 陆雍为刘备解释道: “江东眼下大多还是没怎么开发的地方, 袁术占据了淮南那几个最富庶的郡县,因此根本瞧不上江东那片不毛地方。 而且, 咱们进了江东后,前方便有袁术替咱们挡著曹操, 我们就可以安心发育,积蓄兵力和粮食。 等到天下局势有变,咱们就能顺势出兵,匡扶汉室!” 刘备抬起头,与关羽相视一眼。 陆雍这个提议一开始感觉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想,却还真有那么一些操作的空间。 “难道,我刘备的出路真的是在江东么?”刘备喃喃道。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引导刘备关注江东,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关羽忍不住偷偷瞥了陆雍一眼, 他觉得自己討厌读书人確实有道理的。 这群人心眼儿子確实多, 但如果是自己这一方的人的话,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夜色已深, 陆雍见刘备和关羽都皱著眉, 显然还在消化刚才自己说的那些事, 於是便起身拱了拱手道:“主公、关將军,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我先回房了。” 哪料到, 陆雍刚刚转身迈出一步, 刘备关羽突然一人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两条胳膊。 刘备开口说道:“军师,今夜机会难得,你、我、二弟三人,不如大被同眠……” 陆雍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了不了,雍还是习惯一个人睡……” 见陆雍如此反应,刘备有些困惑。 不过他没有勉强陆雍,笑著说道:“那军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陆雍闻言,头也不回地飞奔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 陆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了口气。 古人这为了拉近关係,大老爷们儿“抵足而眠”的习惯,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后, 陆雍这才走到桌边,倒了碗水喝了几口。 算算时间,马上就是子时了。 果然,没等多久,他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冰冷提示音,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成功引导刘备关注江东。】 【综合评定:a级。】 【发放奖励:江东地形及势力分布图一份。】 【註:分布图內容將隨宿主阅读自动融入记忆,不会留下实体书卷。】 “这奖励不错!”陆雍手中一沉,多了一卷竹简。 打开阅读完一遍之后, 竹简里的內容就印在了陆雍的脑海里,竹简本身则化为了飞灰。 翌日, 陆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怀安,快起身。”刘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陶恭祖有要事相商,我们得儘快赶去衙署!” 陆雍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 他知道, 陶谦应该是要当眾官宣他们昨晚议定的事项了! 第5章 曹操会退兵?是你疯了,还是我看起来好忽悠? 陆雍赶忙起身, 简单洗漱一番后,就隨著刘备一起向著州衙赶去。 衙署內, 整个徐州上得了台面的大小官员,基本上都到齐了。 刘备一进门,陶谦就让人把他引到自己左手第一个位置坐下。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刘备现在就是徐州的二把手。 陈登、糜竺、孙乾、曹豹这些徐州老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不禁开始打起了各自的盘算。 陶谦扫视了一遍大厅里神情各异的眾人,他心里已经打定好主意,这徐州必须得让给刘备! 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能力守住徐州, 现在能够顶住曹操的就只有刘备。 但想要刘备卖死力去抗曹操,那就必须放出足够的诱饵才行。 “咳咳咳!”陶谦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也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他深吸两口气,等气息平稳后这才开口说话: “玄德,如今四海鼎沸,战乱频仍,朝廷法度形同虚设。 你是汉室宗亲,匡扶社稷的责任,终究要落在你肩上。 老夫已经年迈体衰,已无力支撑徐州局面。 今日当著诸位同僚的面,老夫有意將这徐州託付给你。 只盼你抵御曹操,善待徐州百姓。 稍后老夫便亲写表章,上奏朝廷,举荐你为徐州牧。 玄德,你的意思如何?” 听了陶谦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 刘备和关羽却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陆雍。 他们此刻的眼里,全是惊异,因为陶谦的所做所言,全都被陆雍说中了! 他们两人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在场眾人的眼睛。 眾人在震惊於陶谦竟要將徐州拱手送人之余, 也纷纷在心中揣测起那个坐在刘备身后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来歷。 陶谦见刘备半晌没有回应,以为他心中犹豫,甚至生出几分惧意。 他忍不住有些焦急起来,心中暗道:“玄德,哥啊!这个时候你可不能退缩啊!” 於是陶谦又开口催促道:“玄德,此事关乎徐州和徐州百姓的生死存亡,老夫现在便可写下表文,你切莫推辞。” 曹豹昨天晚上在听到自己麾下的那四千丹阳精兵,要被调拨给刘备时,心里就已经十分不爽了。 此刻,更是听到陶谦竟然连徐州都要一併送给刘备,心中的愤懣更是无以復加。 但別驾从事糜竺,心里倒是暗自欣喜。 他其实早就看出年迈的陶谦有意寻一个继承人,却没想到这块天大的馅饼,最终会落到刘备头上。 更让糜竺开心的是,刘备是个外来者,而且势单力薄、声名不显,但却有仁有义。 如果他能在刘备微末之时施以援手,待他日后飞黄腾达,定然不会亏待糜家。 糜家或许便能藉此良机,彻底摘掉“商贾之家”的帽子,真正踏入世家的行列! 另一边, 陈珪与陈登父子也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但这两个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这时候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刘备心中,自然是想要徐州。 但陆雍也替他分析过陶谦让徐州的缘由和用意,以及徐州现在周边的形势。 徐州就是一个烫手天坑,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刘备现在摸不准陶谦究竟是真心相托,还是仅仅只是试探。 况且不管是出于谨慎还是礼节,他都不能直接应下, 那样会显得吃相太过难看,跌了身份。 於是刘备面露惶恐,离席躬身一拜道: “刘备功微德薄,如何担得起此等重任? 备此番前来,是佩服陶使君的仁义,不齿曹操的作为,这才出兵相救。 陶使君切莫再言。” 陶谦见刘备果然推辞,心中愈发焦急。 曹操已经快把琅琊郡杀穿了,眼看就要打到郯城城下了。 这烂摊子你不接,我怎么好抽身回老家颐养天年? 他正要再劝,刘备却抢先说道: “陶公,备知您是一片好意,只是此举委实仓促了些。 眼下曹操兵临城下在即,我等还是当以破敌为首要之事。 其余事宜,可从长计议。” 坐在一旁,內心早已心急如焚的曹豹,这下终於抓住了机会,连忙附议道: “主公,玄德说得对,如今还是先商议如何退敌才是。 至於其它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糜竺没有开口,心中对刘备却更加高看了一眼。 陈登父子也不禁微微点头,对刘备没有趁人之危的做法颇为认可。 然而徐州其他官员心里却急得不行。 眼下见局势有了转圜的余地,都开始纷纷出声附和起了曹豹。 陶谦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 徐州说白了,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在他多年的经营之下,各方势力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刘备成为徐州之主,徐州的利益格局势必要重新划分。 蛋糕就那么大, 別人多一分,自己就得少一分。 他们自然不愿轻易点头。 陶谦环顾厅中眾人,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愚蠢!” 眼下曹操大军压境,再不找一个能扛事的人,徐州就没了。 曹操要是拿下徐州,徐州的这些田地、產业肯定都会分给他的人。 到时候你们毛都不剩,还在这里计较自己的那点得失…… 陆雍见厅中吵得没完没了,知道又是刷每日【结算成就】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身后,朗声道:“诸公,且听某一言!” 陶谦也看向他,问道:“陆军师有何高见?” 陆雍拱手一礼,不紧不慢地说道:“徐州之事,使君暂且不必急於定论。待来日我家主公击退曹军,再从容商议也不算迟。”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就连原本看好刘备的糜竺、陈珪、陈登父子,脸上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你当你谁啊? 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击退曹操十万大军? 不少徐州官员暗中嗤笑,觉得这年轻人嘴上没把门,净说大话。 刘备用这种人当军师,只能中午出行,不然早晚要出事…… 曹豹更是明著嘲讽道:“也许曹孟德见了陆军师就嚇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也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当即引得厅中不少官员大笑出声。 刘备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就习惯了別人的冷嘲热讽,不管別人如何羞辱他,他都能忍下来。 可陆雍是他最看重的军师,他受不了陆雍被人当眾羞辱! 就在刘备想要为陆雍出头的时候, 站在他身后的陆雍,却轻轻拉了拉刘备的衣袖。 刘备扭头看去,却见陆雍神色平和,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到陆雍这幅表情,刘备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心里还忍不住暗自讚嘆道:遇事不慌,胸有丘壑,不愧是我刘备的军师! 而主位上的陶谦,此时也忍不住微微侧过了头去,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击退曹军? 这陆雍莫不是疯了? 还是说刘备本身也只是一个爱说大话的人? 若真如此,自己把徐州託付给他,岂不是所託非人了? 想到这里,陶谦便不再坚持非要当场让出徐州。 只是他心里又多了一层忧虑: “万一曹军南下,刘备鲁莽迎战兵败,自己又该如何收场?” 第6章 军师竟然还懂练兵 刘备军师夸下海口,说能击退曹操。 大厅中,除了糜竺、陈珪、陈登几人,全都在嘲笑著他们的不自量力。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让徐州政要看轻自己,扮猪成功,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陶谦无奈,只能暂时作罢,让刘备先好好整军备战。 散会之后, 刘备、关羽、陆雍三人就跟著曹豹去了他的军营。 曹豹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陶谦当眾放话,他也不敢不给。 领著四千战力不错的丹阳兵回来,关二哥都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路上,陆雍一路琢磨著,要不要问刘备把新招募的士兵要过来,让他自己训练。 毕竟训练士兵也能得到成就,到时候系统结算说不定就会给一些对应的统兵打仗之类的奖励。 想到这儿,陆雍准备开口对刘备说话。 没想到,刘备也恰好开口, “主公……” “军师……” 两人一起开口,都不由得愣住了。 “主公您先说。”陆雍谦让道。 刘备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想把新募之兵交给你来训练,你看可否?” “嗯?”陆雍诧异地看了刘备一眼,回道:“我正想跟主公您说这件事儿呢。” “是吗?”刘备也愣了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咱们之间颇有默契啊!” “军师,你还懂练兵?”关羽忍不住问道。 “略懂,略懂。”陆雍谦逊回道。 陆雍不仅足智多谋,竟然还懂得练兵。 刘备真是越看越满意,心中忍不住暗忖道:“三弟给我带来了这么一个大才,我得好好奖励奖励奖励他才是!” 三人领著四千丹阳兵,浩浩荡荡回到城外营地。 营门处,老远就听见张飞的大嗓门: “喝!都给俺喝!今天不把这一车喝完,谁都不许睡觉!” 刘备顿时一脸尷尬。 关羽手也不自禁地抖了抖。 陆雍则饶有兴致地看向营內。 只见张飞光著膀子, 正跟一群士兵围坐在火堆旁,每人手里都端著一碗酒。 地上还散落著几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骨。 三人走近时, 张飞正举起酒碗往嘴里灌。 他的余光瞥见了刘备渐渐靠近的身影,顿时大手一抖,酒就洒了半碗出来。 他连忙放下碗,站起身,脑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大哥,我……”张飞嘟囔著,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就是看弟兄们今天分到了酒肉,一高兴,就……就陪他们喝了几碗。”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张飞被刘备看得心里直发虚,又忍不住补充了两句:“真的就只喝了几碗……” 说完,他偷偷抬眼看了刘备一下。 刘备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这让张飞心里更加忐忑了。 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折磨, 张飞索性把胸膛一挺,说道:“大哥,您罚我吧。” 刘备没有回话。 他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酒罈,晃了晃,还有小半坛。 张飞不知道刘备到底要干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备却又弯下腰拿起一个乾净的大碗,倒了满满一碗,然后端到张飞面前。 张飞愣住了,“大哥?” “喝。”刘备把酒碗往前又递了递。 “大哥,我真的知错了,您別这样……”张飞这下是真的慌了。 这特喵的也太反常了! 刘备见张飞真的慌了,这才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別怕,这碗酒是大哥敬你的。” “要不是你从曹军手下救了怀安,我从那儿去找这么好的军师?” 张飞一听,顿时双眼一睁,说道:“您早说啊!嚇死弟弟了!!” 张飞放下心来,接过刘备手中酒碗,一仰头一饮而尽。 等张飞喝完, 刘备这才正色说道: “今日念在你初犯,且確实立了大功,只罚你写一篇检討。 若有下次,两罪並罚。” 紧接著,刘备又拍了拍张飞的胳膊,温声说道:“去吧,今夜跟將士们好好放鬆一下,明日起就必须要收心了。” “多谢大哥!”张飞大喜,连忙躬身行礼,然后提起酒罈就朝著人堆里跑去。 看著张飞撒欢的背影,刘备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陆雍,说道: “军师,从明日起,新募之兵便交给你全权负责。 招募、训练、粮餉,你皆可自行决断,不必向我请示。” 陆雍拱手道:“雍必不负主公所託。”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从刘备手中拿到新军训练权,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两项成就!”陆雍心中一喜,暗道:“今晚是不是又有好东西了?” 深夜子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成功让徐州政要看轻自己,扮猪成功。】 【2.成功从刘备手中拿到新军训练权。】 【综合评定:a+级。】 【发放奖励:紫色词条x1,自由属性点x2。】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练兵有术(紫)。 效果:训练效果提升20%,训练周期缩短30%,军心凝聚速度提升30%。】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词条装备上的一瞬间, 陆雍脑子里立马涌入了大量练兵的知识和细节, 仿佛他已经操练过千军万马了一样。 “不错,有了这个词条,我也算是真的懂练兵了……”陆雍嘴角微翘。 隨后,他把自由属性都点到了体质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其他都是浮云。 …… 翌日清晨,陆雍起来了个大早。 他找到刘备,拿了一笔钱,然后带著几名军士,来到了郯城城门口。 他让人支起了几张桌案, 掛上一面大旗, 上书四个大字:“刘备募兵”。 旗子掛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一个瘦高个儿有些犹豫地走到桌前,问道:“你们这募兵,管饱饭吗?” 陆雍笑著回道:“每月两斛米,外加两百钱。” 围观的百姓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要知道, 在东汉这个时期,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固定军餉。 “当兵吃粮“,那真就是字面意思。 大多数诸侯招募士兵,有一口饭吃就算好的了。 发钱? 做梦呢! 来刘备这当兵,不仅有粮食,竟然还有钱拿, 这是什么神仙大佬?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果然,有人出言质疑道。 陆雍指了指身后的大旗,说道:“刘玄德將军的旗號就在这里,断然不会欺骗乡亲。 只要年满十八,不满四十,身体无残缺,身家清白者,皆可报名。” 陆雍话音未落, 一个壮汉当即挤了进来,朗声道:“我来试试!” “报上姓名、籍贯,做个登记。”陆雍微笑著说道。 “徐盛,字文向,琅琊莒县人。” “握操???” 第7章 徐州可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徐盛?!” 陆雍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个壮汉。 徐盛这个名字陆雍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歷史上,他是东吴江表十二虎臣之一,智勇双全,战功赫赫。 在徐盛刚投奔孙权不久的时候, 他一出手就用两百人干翻了黄射几千人,直接把孙权给惊掉了下巴。 后来在曹丕大举伐吴时,徐盛以少数兵力沿江设疑城,嚇得曹丕不敢渡江。 这样的人才,居然就这么撞到自己面前来了? 既然来了,那自然不能错过! 陆雍一边思索,一边打量著徐盛。 他大概二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更难得的是, 他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不似寻常百姓那般畏畏缩缩。 陆雍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如常地走起流程,问道:“可曾从军?” 徐盛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曾。但我自幼习武,也曾跟著乡里的猎户进山打过野猪。” 陆雍点点头,说道:“我们要训练一支精兵,所以入伍之人必须要通过考核才行。” 说完,陆雍指了指远处的既然你说自己本事不小,那便下场试一试。” 说罢,他朝身旁一名军士使了个眼色。 那军士会意,取来一桿木枪,递给徐盛。 另一名军士则持盾站在对面,充当陪练。 “点到为止。”陆雍叮嘱了一句。 徐盛接过木枪,掂了掂分量,微微皱眉道:“太轻了。” 陆雍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说道:“开始吧。” 话音未落,徐盛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晃,手中木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对面军士的面门。 那军士连忙举盾格挡。 却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军士竟被震得连退五六步,盾牌都差点脱手飞出! “好大的力气!” “好俊的枪法!” 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徐盛收枪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隨手为之。 陆雍见状,站起身,朗声道:“徐文向,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帐下副官。” 徐盛有些疑惑,拱手问道:“敢问先生是?” “吾乃刘將军帐下军师,兼新军训练官。”陆雍回道。 “这么年轻,就得到刘备如此重用?”徐盛心里也吃了一惊。 但陆雍看起来很赏识自己,这让徐盛心里又免不了有了些许感激。 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著沉稳,再次行礼道:“多谢军师!” 言罢,徐盛就非常自觉地走到了陆雍身后站定。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招募歷史名將一枚,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一来就得了一个歷史名將,陆雍心情好极了。 “继续!” 围观的百姓见徐盛一来居然得了个副官, 而且还是刘备军师、新军统帅的副官,当即就沸腾起来了! 有些自持勇武的人,此刻已经拍起了大腿,后悔自己没第一个上去挑战,否则那个位置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了。 徵兵桌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第一天,陆雍就招了五百多人。 系统结算出来的奖励,是10点魅力值和3颗可以快速回復体力的復元丸。 刘备募兵,还给餉钱的消息传开了,前来应招的人络绎不绝。 五天的招募时间结束,陆雍竟然一口气招了五千新兵! 这天傍晚,完成全部招募工作后的陆雍,叫人抬著一箱花名册,来到了刘备的大帐。 刘备正在查看粮草輜重等数据,见陆雍进来,他笑著问道:“军师,最近新兵的招募进展如何?” 说完,刘备端起手边的水碗,喝了一口水。 “回主公,五日內,属下共募得新兵五千零二十三人。” “噗——” 刘备闻言一口猛地喷了出来。 “多少?!”刘备顾不得擦嘴,瞪大了眼睛问道。 “五千零二十三人。”陆雍重复了一遍。 刘备原以为,能在徐州招募个两三千人就算不错了。 毕竟他刘备在徐州没什么根基,名声也不显,能来应招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谁知道陆雍这一出手,居然直接招了五千多人! 加上原本的两千老兵,以及陶谦拨给的四千丹阳兵, 他刘备麾下现在已经有了一万一千余人的兵力! “怀安......”刘备抬起头,看向陆雍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倒也没什么特別的。”陆雍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开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罢了。” “价码?”刘备疑惑道。 “每月两斛米,外加两百钱。”陆雍如实说道。 刘备听完,先是在心里算了算,隨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怀安啊,”刘备苦涩地开口说道:“咱们,哪有那么多钱粮啊!” 陆雍能招到兵,这是好事,可这条件开得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就算把他卖了,恐怕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见刘备愁眉苦脸的样子,陆雍却气定神閒地说道:“主公莫急,钱的事,雍自有办法。” “你有办法!”刘备有些惊异的追问道:“什么办法?” 陆雍却卖了个关子,反问道:“主公可知道,这徐州城里,谁最有钱?” 刘备想了想,说道:“自然是糜家。糜子仲世代经商,家资巨万,別说徐州,便是放眼天下,也是排得上號的豪富。” “糜家確实有钱。”陆雍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但属下说的是另外一人。” 刘备顿时来了兴趣,“那有谁?” “笮融!”陆雍吐出一个人名。 “笮融?”刘备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回道:“你说的,可是那个督管徐州粮运的笮融?” “没错,就是他。”陆雍点头。 刘备有些不解,问道:“笮融是陶恭祖的心腹,负责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的漕运。他能有多少钱?” 陆雍看了一眼刘备,摇头道:“主公啊,您还是单纯了。” “……”刘备。 “笮融暗地里借著职务之便,大肆敛財。 他尤其喜欢修建佛寺,在下邳一带,广建寺庙,招揽信徒。 每逢佛祖诞辰,他便在寺庙里举办盛大法会,设斋饭、点长明灯,吸引无数百姓前来。 百姓们被他的『虔诚』所感,纷纷捐献家財,以表诚心。 可这些钱,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 自然是他笮融的!” 刘备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他借著修佛的名义,在骗百姓的钱?” “不止是骗。”陆雍冷笑一声,回道:“笮融借著督管粮运之便,剋扣粮草,中饱私囊。 藉口修缮寺庙,將朝廷拨下来的款项吞没大半。 他甚至还勾结山贼,劫掠过往商旅,然后贼喊捉贼,將『缴获』的財物据为己有。” 刘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陆雍所言为实,那笮融就是徐州最大的蛀虫。 可就在刘备怒火升起的一瞬间, 陆雍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却让他浑身一震、遍体生寒, “笮融是陶恭祖的同乡,又是心腹。” “他在徐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陶恭祖能不知道么?” “既然知道,为何陶恭祖又能容忍笮融?” 第8章 笮融:「我家呢???」 “既然知道,为何陶恭祖又能容忍笮融?” 陆雍的问话,让刘备猛地一滯。 陆雍淡淡说道,“陶恭祖年迈体衰,早就不问政事。 他手下那几个心腹,现在谁不是各怀鬼胎? 笮融,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他给陶恭祖送钱,陶恭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替陶恭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陶恭祖便保他平安无事。 说白了,这都是一场交易。 至於徐州百姓的死活,除了您,谁真的会关心?” 刘备顿时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陶谦在酒宴上声泪俱下的表演, 想起陶谦那副“为国为民”的模样, 心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这老登,果真是在誆我?” 片刻后,刘备轻嘆一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雍嘴角一翘,回道:“笮融这些年搜刮的钱財,大多藏在他在下邳的私宅里。 只要主公派人去取,我们的军费便绰绰有余。” 刘备颇为惊讶地看著陆雍,问道:“怀安你这是要——抢?” “主公此言差矣。”陆雍正色道:“那些钱,本就是徐州百姓的血汗钱,是朝廷的赋税钱。 笮融私吞,那是大罪。 主公取之,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而且还能將其用之於民,怎么能叫抢?” “……”刘备还是有些犹豫:“可笮融毕竟是陶恭祖的人,我们这样动手,会不会……” “主公放心。 我们让士卒扮成马匪去取就行。 陶恭祖现在就是想把徐州塞给您然后自己跑路,就不会因为一个笮融跟您翻脸。 更何况,笮融这样的人,陶恭祖心里只怕也早就想除了。 只是碍於情面,不好亲自动手罢了。 主公替他除掉这个祸害,他感谢还来不及呢。” 刘备沉吟良久,终於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依军师所言。只是……派谁去合適?” 陆雍想了想,说道:“关將军性子高傲,张將军性如烈火,都不太合適。 就赵子龙吧, 他沉稳谨慎,行事周密,又正好擅长统领骑兵。 如果是他,必能顺利完成任务。” 刘备闻言,解下腰间佩剑递给陆雍说道:“持我佩剑,可调动子龙和他麾下骑兵。但那些钱財要如何运回来……” “主公放心,我会派人去接应!”陆雍拱手一礼,接过刘备佩剑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刘备看著陆雍消失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暗忖道:“原来,从始至终,陶谦都不是真心想把徐州送给我。 他只是想让我来给他当替死鬼,然后自己回老家逍遥……” “怀安说得对。”刘备想到这儿,沙哑著声音喃喃道: “我以前,確实太天真了。” “我以为只要真心待人,別人也会真心待我。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 ……………………. 当夜, 陆雍独自来到了赵云的营地。 营门口的值夜士卒认得陆雍,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赵云穿戴整齐,大步走了出来。 “军师,深夜前来,有何要事?”赵云抱拳问道。 陆雍也不废话,举起刘备的佩剑说道:“子龙將军,请点齐五百骑兵,隨我出营。” 赵云看到是刘备的佩剑,也就没有多问,转身回了营中。 不到一刻钟,五百骑兵便已整装待发。 陆雍让赵云在一里外等自己,然后又来到了新兵营地。 他在来赵云营地前,就已经通知了徐盛。 徐盛此时就一直等在营门口。 见陆雍来了,他连忙迎上去,说道:“军师,人都点齐了。” 陆雍看了看,五千人已经站在营门口,他们身后,还有不少板车、推车。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军阵可言,但至少安静听话。 陆雍大手一挥,说道:“出发!” 走出大营一里多路,陆雍与赵云的骑兵的匯合。 赵云眼见陆雍又带来五千人马,终於忍不住问道: “军师,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陆雍让赵云凑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去下邳!” “下邳?”赵云一愣,“去下邳做甚?” 陆雍於是將笮融的事一一道来。 赵云听完,顿时一脸铁青。 “竟有这等事?”赵云声音中带著怒意,压抑著声音说道: “我这段时间也i听说过笮融的名字,但只知道他修了许多寺庙。 没想到,竟是一个披著佛衣的豺狼!” 陆雍闻言不禁笑道:“子龙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赵云看了一眼陆雍新招的士卒,问道:“军师,你谋划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给你麾下的新军发放军餉吧。” “不错。”陆雍点头道:“兄弟们是要为咱们拼命的,咱们当然不能亏待了他们。” 赵云上下打量了一阵陆雍,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忽然开口调侃道: “军师,等咱们把那些钱財搬回来,能不能也给我那帮兄弟发一份? 毕竟他们也出了力。” 陆雍轻声笑道:“子龙放心。 不只是你的兄弟,主公帐下所有將士,以后都会有军餉。 这便是咱们军营新的军规!” 赵云听到陆雍这话,不禁有些动容。 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拳朝著陆雍行了一礼。 陆雍拍了拍赵云的手背,说道:“子龙,我已经让人画好了路线图,等下你带著骑兵先走,我带著步兵在后面接应你。” 赵云接过陆雍递来的布帛,上面画著下邳城外的地形。 还贴心地標註了笮融私宅的位置。 看来陆雍盯上笮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赵云看了一遍,便將布帛收入怀中,说道:“军师,那我便先走一步。” “小心行事。”陆雍叮嘱道,“儘量不要惊动城中守军。 笮融的私宅在城外的庄园里,不在城內,这就好办多了。” 赵云点了点头,一勒韁绳,带著五百骑兵加速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徐盛之前一直跟在陆雍身后,没有说话 直到赵云的骑兵走远了,他这才走上来,轻声问道:“军师,咱们是要做什么?” 陆雍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说道:“带你们去搬点东西。” “搬东西?”徐盛一愣。 “军粮,军餉!”陆雍说道:“有人替咱们准备好了,咱们去取回来就行。” “?”徐盛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是有人提前为自己等人准备好了军粮军餉,那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行事? 还带出来五百起兵? 不过徐盛自觉初来乍到,不好过多询问。 队伍继续向前。 按照陆雍的估算,赵云抵达下邳城外,需要一天一夜。 他们步行到一半的时候,赵云应该就能得手。 果然, 第二天夜里,赵云就派人带来了好消息, “军师,赵將军已经得手了。” 陆雍连忙上前扶起那名骑兵,问道:“具体情况如何?” 来人稟报导:“赵將军带人趁夜摸进庄园,守军还在睡觉,没费什么力气就全部拿下了。 可惜笮融不在庄园里,听那些俘虏说,好像去了广陵。 赵將军现在正在让兄弟们把財物粮食往距离这里三十里处的树林中搬, 让小的回来给军师报信。” 陆雍闻言,当即叫来徐盛,说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天亮之前务必要把钱粮都搬上车!” 五千新兵听到居然是来搬钱粮的, 顿时都来了精神, 脚步也都加快了不少。 ...... 第9章 曹老板,终於来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陆雍终於带著队伍赶到了赵云藏匿钱財的树林。 赵云迎上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说道:“军师,你猜那庄园里有多少钱?” “一亿钱?” 赵云闻言一怔,赞道:“不愧是军师,猜得真准!” 紧接著他又说道:“里面还有十五万石粮食,和无数珍宝字画。我们人手不够,有许多物资都还没来得及搬运出来。” 陆雍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还好我把所有新兵都拉出来,不然还真没法带走这么多的钱粮!” 感慨完后,陆雍又问道:“消息封锁住了吗?” “军师放心,庄园里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周围也有数十骑在游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陆雍这才放下心来,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目瞪口呆的徐盛和新兵说道: “弟兄们,跟著我一起去搬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由於粮食太重, 陆雍让人先捡贵重的东西和金银搬走。 后续人手有空再来搬运大件物资。 新兵们见过如此多的钱粮都在双眼放光,干起活来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笮融藏在庄园里的物资就被搬运一空。 【系统记录:宿主偷家成功截获钱一亿,粮十五万石,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赵云率领骑兵在周围警戒,防止被人发现走漏风声。 陆雍则带著一群人蚂蚁搬家般的往著树林中走去。 队伍太长,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赶路还是得等到晚上。 午夜子时, 系统结算【综合评定:a级。】 【发放奖励:紫色词条x1。】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釜底抽薪(紫)。 效果:宿主成功完成一次劫掠或破坏敌方后勤的行动后,己方全军士气提升10%,敌方对应区域士气下降10%,效果持续3天。】 陆雍精神一振,暗道:“终於有个有用的奖励了。” 前段时间由於没有获得结算成就,系统给的奖励要么是1点属性,要么是没用的杂务。 今天总算靠著偷笮融的水晶,拿到了一个紫色词条的奖励。 接下来, 陆雍一行人马便借著夜色掩护赶路。 这一路走走藏藏,足足用了五天四夜,才终於远远望见郯城的轮廓。 这天深夜,陆雍一行总算摸到了郯城外三里处的大营。 营地外,值夜的士卒远远望见火光,立刻紧张起来。 但在看清前来说话是自家兄弟后,这才鬆了口气,慌忙跑去中军大帐通报。 陆雍翻身下马,揉了揉被马背顛得生疼的后腰,扭头看向身后长长的车队,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徐盛从后面赶上来,满脸倦容却掩不住兴奋,低声说道:“军师,这回咱们可真是发大財了!” 陆雍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先別放鬆,待把所有物资清点入库后,咱们再好好庆祝。” “好嘞!”徐盛喜滋滋跑了回去,继续指挥新军搬运物资。 大傢伙虽然累,但想到这些將来都是自己的军餉粮餉,身体里顿时又冒出一股干劲儿。 没过多久, 军营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备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身后则跟著关羽、张飞两兄弟。 “军师!你终於回来了!”刘备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陆雍的双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和如释重负。 陆雍被刘备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拱手道:“主公,属下回来迟了,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备连声说道,转头吩咐亲兵,“快,给军师、子龙、文向端碗热汤送到大帐!” 陆雍见刘备神色不对, 又看了看关羽、张飞脸上的凝重, 心中咯噔一下,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子龙、文向,你们一起来。” 说罢,刘备拉著陆雍的手,一边往大帐里走,一边给他们几人解释道: “前天中午,曹军抵达郯城!” 陆雍心头一惊, 他原本以为曹操还要再过几日才会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进帐说话。”刘备沉声道。 眾人鱼贯而入。 大帐里灯火通明,正中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案,上面铺著一张简易地图,几处地方用炭笔做了標记。 刘备让陆雍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这才开口说起来: “曹军抵达后,陶恭祖急召我等入城商议。” “曹昨日清晨,列阵於郯城北门外叫阵。” “陶恭祖手下大將许耽,出城与曹军先锋乐进交战。”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许耽被乐进一枪刺中左肩,险些落马,好在还是逃了回来。” 张飞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嘟囔道:“那许耽本事不济,还非要逞能,换了俺上去,三回合便把那乐进捅下马去!”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继续说道:“许耽败退后,曹军阵中夏侯惇出马挑战。” “此人算是曹营第一猛將,驍勇非常。陶恭祖手下无人敢战,我只能派二弟出马。” 陆雍看向关羽,笑道:“夏侯虽勇,但比起二哥还是差了不少。” 关羽脸上带著些许傲然,淡然开口道:“那夏侯惇,確有几分本事。某与他斗了三十回合,他才逐渐不支败逃。” “眼见斗將討不到便宜,曹操便不再派人挑战,开始试探著攻城。” 刘备有些忧虑地说道: “曹军阵法严密,进退有度。徐州內部不少人心胆俱裂,开始嚷嚷著要开城投降……” 刘备看著陆雍,目光中满是期盼:“怀安,你可有办法?” 陆雍听完,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问道:“主公,陶谦是什么反应?” “昨日斗將之后,他便想让二弟、三弟乘胜追击,被我以『士卒疲惫、不宜冒进』为由拦下了。” 陆雍微微頷首:“主公做得很对。眼下情形不宜出战,只需坚壁清野、据城死守,曹操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 “可是徐州內部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备依旧有些担心。 “不用管他们,只要陈家、糜家没开口,那些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明日我便与主公一道去城墙上,探探曹军虚实。”陆雍回道。 “如此甚好。”刘备点点头,总算按下心来。 沉默片刻之后,刘备忽然问道:“对了,怀安,你们此番去下邳,收穫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关羽、张飞都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 陆雍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主公,从笮融那庄园里搬回来的金银铜钱,价值就有一个亿!” “一亿钱?!”刘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座位。 “还有粮草十五万石,和无数珍宝字画。” “!!!”关羽、张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雍却有些惋惜地继续说道:“我们人手还是有些不够,只把值钱的金银细软和粮草搬了回来。 还有一些大件笨重的珍品宝物,来不及拿走。” “……” 第10章 曹操:「誒?我家也没了?」 曹军大营。 曹操在琅琊郡放纵士卒,劫掠了整整十余日。 屠城、掳掠、纵火…… 徐州百姓的哀嚎,在他耳中不过是螻蚁临死前的嗡鸣。 直到將士们的马背上都掛满了財物,曹操才下令拔营南下,兵临郯城。 此番出征,他身边只带了一个谋士——戏志才。 那个最早投靠他的寒门士子, 那个算无遗策、却病骨支离的顶级谋士。 至於荀彧、程昱,则都被留在了兗州。 有他二人在后方,曹操才能安稳前来討伐徐州。 中军大帐里,曹操召集眾將前来议事。 “志才。” 曹操看向坐在自己左下手第一位的军师戏志才, 语气中带著几分徵询,问道: “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竟跑来徐州给陶谦那老匹夫卖命。 志才且说说,咱们该如何应对?” 戏志才闻言,微微欠身,刚要开口,却忍不住先咳了两声。 他抬手掩住口鼻,缓了缓,这才重新说道: “主公不必忧虑。 徐州军早已被主公打丧了胆,陶谦麾下那几个將领,不过只是土鸡瓦犬罢了。” “刘备虽有关张二將,兵力却不过万余,根本无力扭转颓势。” “咳咳……眼下主公只需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待器具齐备,便以雷霆之势强攻郯城。 陶谦內外交困,必然支撑不住。” “只要郯城一破,徐州便再无屏障。主公可分兵攻取下邳、广陵……” 话说到一半,戏志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病態的红潮。 他连忙掏出一方绢帕捂住嘴, 等咳嗽稍歇, 绢帕上却已多出了几点暗红。 戏志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下,死死抓住手绢。 曹操並没有看到手绢上的血点,只是满眼痛惜之色的说道: “志才,你这身子……唉。 日后你还是和文若一起留在兗州吧,莫要再隨军奔波了。” 戏志才却微微摇头,默然不语。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时日无多。 如果再不趁著还能动的时候多为曹操出谋划策,等到自己大限到了,一切就晚了。 戏志才很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敢於打破世俗偏见、重用寒门士子的主公,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平生所学,身体就先垮了…… 曹操知道戏志才的性子,他嘆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眾將。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于禁……一个个蓄势待发,杀气腾腾。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眾將听令!” “末將在!”將领们齐声应道,声震帐幕。 “今日拿下郯城,允尔等,屠城三日!” 此言一出,帐中眾將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唯独戏志才,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之前曹操屠戮徐州时,他便苦劝过好几次。 曹操每次都以“军粮欠缺,养不了那么多俘虏”为由搪塞了过去。 可戏志才心里清楚,粮食短缺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 是曹操想要藉此削弱徐州的有生力量, 震慑徐州人心, 让徐州的军民看到他,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 可百姓何辜? 有那么几次,戏志才甚至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怀疑。 他想起家乡那些被乱兵践踏的田地,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妇孺…… 但曹操对他言听计从,將他这个寒门士子奉为谋主。 在这世家大族把持天下的世道里,肯如此重用寒门的主公,普天之下恐怕再也难以找出第二人了。 士为知己者死。 戏志才攥紧绢帕,將那点不忍深深压进了心底。 …… 翌日一早,曹军涌出大营,备正式攻城。 然而, 就在曹操走到大营门口时, 远处突然有一名骑兵,飞奔而来。 那传令兵看到了曹操, 竟然不等战马停下,就飞身跳了下来。 那战马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已,眼看是活不成了。 由於惯性太大, 传令兵在地上滚了足足四五圈,这才跌跌撞撞地爬到曹操面前。 眾人见状,脸色不由得齐齐一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们心头蔓延开来。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来到曹操马前, 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喊道: “主公!大事不好!!” 曹操心头一紧,沉声道:“说!” “吕布……吕布那廝,趁兗州空虚,偷袭了东郡! 兗州各地世家望风而降! 如今兗州大部,都已落入吕布手中了!!!” “什么?!”曹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吕布偷袭兗州…… 世家望风而降…… 兗州大部已失…… 曹操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啊——!” 曹操痛呼一声,身子一晃,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主公!”眾人惊呼。 还是曹洪眼疾手快,勒马靠近,伸手扶住了他。 “大兄,您没事吧?”曹洪把曹操扶正,急切地问道。 曹操这是头风病犯了。 他一边用拳头捶著脑袋,一边吩咐道:“封锁消息!不能让士兵知道我们的后方被偷袭了!” “我这就去办!”曹洪將曹操交给亲卫,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眾將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惊惶之色。 夏侯惇咬牙道:“孟德,要不咱们连夜回师,杀吕布个措手不及!” 曹操摆了摆手,没有答话。 他闭上眼,用拳头一下一下敲著额头,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重新恢復了清明:“今日……继续攻城!” 眾將不解,戏志才却微微頷首。 曹操扫视了一眼眾人,隨后解释道: “我们后方被偷袭,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让刘备和陶谦看出破绽。” “若是让他们知道兗州有失,必定会倾巢来攻。” “到那时,我等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帐中眾將闻言,纷纷抱拳:“主公英明!” 可曹操却的心却还是在一路往下沉。 兗州失守,吕布入主。 这一步,他之前竟完全没有想到。 曹操越想越不得劲,忍不住向戏志才问道:“吕布那竖子,如何敢袭击我兗州?” 不等戏志才开口,那名传令兵抢先回道:“稟將军,荀司马说,吕布现在的军师就是兗州名士陈宫!” 曹操瞪大了双眼,惊讶道:“陈公台?” 片刻后,他竟然平静下来,笑著对眾人说道:“原来是陈公台在辅佐吕布,那就不奇怪了……” 眾人一阵无语, 心道这都啥时候了, 你老曹竟然还笑得出来…… 第11章 伏曹军,坑曹豹,一石二鸟之计 且说, 简雍奉刘备之命,从田楷军中脱身。 他本想南下前往徐州与刘备匯合。 但行至半路时,却意外收到了刘备遣人送来的密信。 简雍拆开一看, 先是愣了一瞬, 隨即苦笑著摇头自语道:“玄德啊玄德,你可真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 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对马夫吩咐道:“改道,去兗州!” 简雍走的是泰山郡。 刚进泰山郡的时候,简雍还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可等他们进入济阴郡地界后,便感觉到气氛便有些不对了。 “兗州这些士族,表面上看歌舞昇平、聚会不断,可总觉得透著一股神秘……”简雍心中暗忖。 这种感觉,越靠近东郡,就越发清晰。 简雍不由得想起刘备信中所言,要他探查兗州士族是否有意迎立吕布的事情。 简雍別的本事没太多,但察言观色、攀谈交际却是一把好手。 他备下厚礼, 精心挑了一个东郡本地的小士族,很快便与那族长混熟了。 一次家宴上,简雍把对方灌得酩酊大醉,终於套出了关键消息。 那族长醉眼惺忪,搂著简雍的肩膀含糊说道: “老弟啊……你可知,陈公台,正暗中联络陈留太守张邈、从事中郎许汜等人,要迎吕布入主兗州!” “此刻吕布就藏匿在东郡濮阳城外,只等陈宫一声令下,兗州各郡县便会同时举旗反曹!” 简雍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又灌了对方几碗酒。 待回到住处,他才彻终於彻底放下偽装,露出激动又诧异的神色, “玄德远在徐州,又是如何洞悉兗州之变的?” “他自己是肯定没有这般深谋远虑的本事,定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但无论如何, 眼下这形势是对刘备极为有利的! 简雍不敢耽搁,当即派人八百里加急,將情报送往徐州。 就在简雍的信使昼夜兼程之际, 陈宫、张邈也终於动手了! 陈宫振臂一呼,兗州各地士族豪强纷纷响应。 要知道, 兗州大小官员大多出自士族阶层。 他们一反, 基本上等於整个兗州官僚体系都跟著反了! 曹操留在后方的荀彧、程昱,怕是要焦头烂额一番了。 ……… 这天清晨, 刘备带著陆雍、张飞、关羽、赵云几人来到城墙上,准备先观察观察形势。 因为斥候来报, 说曹军尽出,还带著各式攻城器械,看样子是要准备全力攻城了。 但他们刚刚上到城墙不久, 徐盛就拿著一封信找了上来,对刘备说道:“主公,有兗州那边儿发来的密信!” 刘备一听就知道是简雍发来的,於是连忙伸手接过。 他拆开火漆,展开快速瀏览一遍,顿时就愣住了。 片刻后,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雍,一脸见了神仙的表情。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张飞急得抓耳挠腮。 刘备被张飞一嗓子喊回了神,隨后將信递了出去。 张飞接过信,关羽、赵云都凑了上去。 三人一目十行看完。 隨后齐齐失声道:“吕布竟真的偷袭了兗州?!” 张飞盯著陆雍,满脸震惊的说道:“神了!怀安你这傢伙,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赵云一脸佩服地抱拳道:“玄德公得怀安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刘备微笑著感慨道:“怀安深谋远虑,备……佩服!” 陆雍赶紧还礼谦虚道:“主公谬讚,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徐盛还有些懵逼,不知道这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备见状,便耐著性子给他解释了一遍。 这下轮到徐盛瞠目结舌。 闹腾片刻, 陆雍压了压手,话锋一转道:“眼下咱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给曹操留个『难忘』的念想。”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来了精神。 张飞嘴快,率先问道:“曹操敢退,咱们直接追上去痛打落水狗,怎么也能拔下他一层皮吧!” 关羽却摇头道:“曹操善於用兵,岂会不防追兵?” 刘备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陆雍问道:“军师,你有何看法?” 陆雍早有准备,回答道:“曹军撤出徐州时,必会小心防备,甚至可能是曹操亲自断后。 此时去追,恐怕会遭到迎头痛击。 不过曹军一旦进入兗州境內,他们就会认为已经安全。 急於回援之下,他们肯定就会放鬆戒备。 此时我军再趁机突袭,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有道理!!”刘备深为赞同。 然而,陆雍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但曹操狡猾,要让他彻底放鬆警惕,还需要先真的去追他一次!” “军师的意思是,佯装追击一次?”赵云问道。 “不是佯装,而是要真实的追击。不过这个出头鸟,咱们不能当。” “??”刘备等人有些懵逼,不明白陆雍到底在算计什么东西。 陆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道:“你们说,当徐州军的人得知曹操后方被袭,马上就要撤退的消息,会作何反应?” 张飞竟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曹豹肯定会抢在咱们前头去追!” “哟!竟然被三爷您一眼看穿了!”陆雍有些诧异,没想到张飞竟然是第一个领悟他意图的。 “哈哈哈!”张飞大笑起来,伸手在陆雍肩膀上拍了拍,说道: “看你小子长得浓眉大眼,心里却蔫坏蔫坏的……不过俺喜欢!” 刘备、关羽、赵云也终於恍悟过来。 他们的到来,严重威胁了曹豹的地位、权力和利益。 曹豹早就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因此明里暗里各种爭斗、算计、小报告,就没停过。 既然如此,不如卖他个破绽,让他去抢这份“头功”。 等曹豹送了“人头”,他们再出手收拾残局,这不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好计策!”刘备拍案叫绝,隨后问道:“军师,你来安排计划吧!” 陆雍点头,对关羽说道: “关將军,你领一千本部兵马,前往泰山郡亢父隘道埋伏。” “亢父之地,两山夹峙,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 那里地势险要,是曹军北归兗州的必经之路,最適合伏击。 但曹军前中两军要放他们过去,只拦截他们的后军,避免遭到反扑。” 关羽捋须頷首道:“某,记下了。” 陆雍又看向赵云:“子龙將军, 你率五百骑兵,也去亢父,但不必与关將军合兵一处。 你可自行选择藏匿之地。 待关將军伏击曹军后军之时, 你便从侧翼杀出, 衝杀曹军的輜重队伍, 放火烧掉他们的粮食! 务必要让他们从徐州搜刮的粮食,一粒也带不回兗州!” 赵云抱拳道:“云明白!” 第12章 军师的意思是……做了他! 曹操屠戮徐州, 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搜刮粮草以充军资。 如果陆雍此计得成,让曹操空手而归,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陆雍转向徐盛,继续安排道:“文向,你领五千新兵,待曹军退去时,便大张旗鼓地往北追赶曹军。 记住,不要追得太紧, 只要让曹军和徐州兵都知道有你们这么一支队伍就行。” 徐盛瞬间领悟了陆雍的用意,问道:“军师,您这是要演戏给曹豹看吗?” “没错!”陆雍笑著回道:“曹豹看到我们出兵去追,他才会更加放心大胆地去追。 而且他生怕我们抢了头功,必定会追得比咱们更加卖力。” 徐盛抱拳道:“属下领命!” 安排了一圈,却唯独没点到张飞。 张飞一直眼巴巴地盯著陆雍看了许久,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幽怨。 最后,陆雍终於看向张飞,说道: “张將军,你率领本部一千兵马,藏於郯城北门外五里处的黑松林。” 张飞一脸茫然,问道:“俺藏在那里作甚?” 陆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等!等曹豹兵败归来——便彻底剷除这个隱患!” 眾人霎时一静。 张飞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起来:“军师的意思是……做掉他?” 陆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地分析道: “曹豹手握徐州军权,又一直將我们视为心腹之患。 若不趁早除掉,將来一旦抓住机会,必定会给我们造成极大麻烦!” 陆雍是穿越者, 自然知道正是曹豹和许耽这两个人,趁刘备与袁术对峙之时,暗中勾结吕布,献出了下邳城。 那一役,不仅让刘备丟了徐州, 连妻小和家眷都陷於敌手, 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流浪生涯。 虽然陆雍早就为刘备规划好了“南下江东”的路线,徐州原本就不打算久留。 但万一这两货在关键时刻又搞出什么么蛾子呢? 与其提心弔胆,不如趁现在先剷除这两个不稳定的祸根! 陆雍原以为刘备会犹豫不决, 毕竟这位刘皇叔向来以仁义自居,这种暗算盟友的事情,他应该不会轻易答应。 可陆雍准备了一大堆措辞,刘备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怀安,”刘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曹豹狼子野心,我岂能不知?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陆雍继续说道:“只是……此事需做得乾净利落,不能落下把柄。 事后便说曹豹贪功冒进,私自追击曹军,反遭其害便可!” 陆雍微微一愣。 他心中对刘备的印象, 还停留在《三国演义》里那个动不动垂泪、时刻以仁义自居的形象。 此刻听刘备这般果决,才猛然意识到, 眼前这位,可是歷史上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基业的昭烈皇帝! 他的刚毅果敢,其实丝毫不逊於曹操。 刘备见陆雍愣神,还以为他在担忧被人发现后的事情。 於是温声说道:“怀安,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出了问题,我来担著。” 陆雍回过神来,拱手道:“多谢主公。” 刘备定下调子, 张飞眼中顿时闪现出嗜血的光芒,咧嘴笑道: “大哥、军师你们放心,俺老张办事,保准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刘备微微頷首:“那便都按军师说的去办吧。” 关羽、张飞、赵云、徐盛齐齐抱拳道:“喏!” 眾人领命散去,城墙上很快只剩下刘备与陆雍两人。 陆雍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主公,您是否觉得……我行事有些过於不择手段?” 刘备转过身,凝视著陆雍双眼。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刘备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 怀安你善待士卒,痛恨搜刮民脂民膏的笮融,这就说明你本心不坏。 更何况, 在这吃人的乱世里, 若没有几分狠辣,又如何护得住麾下將士和治下百姓?” 陆雍怔住了。 他没想到,刘备內心竟然是如此的通透。 这一刻,陆雍心悦诚服,躬身便要行礼。 刘备却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臂,嗓音依旧那样温暖人心:“ 怀安,你於我刘备最为微末之时投奔於我, 为我出谋划策,指明了將来的道路。 没有你,我现在恐怕依旧活在浑浑噩噩之中。 所以,我一直將你视为交心之人。 在我身边,怀安你不必有所顾虑。 除非你真的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你永远都是我刘备最信任的军师!” 这就是“大汉魅魔”真正的实力吗? 几句话居然说得陆雍这个现代人都感觉有些眼眶发热,甚至都想跟他“抵足而眠”了。 简直恐怖如斯! 【系统记录:宿主与刘备开诚布公,得到“交心”承诺,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还好陆雍被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思,很快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曹操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郯城北门外两百步处。 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云梯、衝车、井阑一字排开,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郯城城墙上的徐州守军,全都嚇得腿肚子打转。 曹豹甚至都不露面,只是趴在城墙的女墙处,偷偷张望。 曹军声势虽盛, 但刘备、陆雍都知道:曹操这只是硬撑罢了。 他是为了不让兗州失守的消息,打击到军队的士气。 也为了不让徐州发现自己的异常,跑出来死缠烂打。 所以他只能先摆出攻城的架势,稳住阵脚,再找个时机撤退。 看著曹操骑马站在军阵前,陆雍突然说道:“主公,刷声望的好时机,到了!” 刘备立马领会了陆雍的意思,隨后笑著问道:“怀安,可敢隨我出城走上一遭?” 陆雍呼吸一窒。 他心里其实一万个不愿意, 毕竟对面可是曹操,关张赵又都不在。 万一出点差错,那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但这种时候如果退缩,恐怕会影响自己在刘老板心中的形象。 於是陆雍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笑道:“有何不敢?” 郯城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刘备、陆雍两人两骑,从城门洞中走了出来。 曹军阵前, 曹操正勒马观望,突然见郯城城门打开,且有两人两骑出城,不由得眯起眼睛眺望起来。 刘备走到距离城门五十米左右,勒住韁绳,朗声喊道:“曹孟德,可敢单独一敘!” 曹操闻言,哈哈一笑道:“玄德,好久不见!” 说著,他就要单人独骑上前。 戏志才见刘备身边跟著一个文士,担心老曹被人算计,於是说道:“主公,我与你同去。” “志才,你的身子……”曹操担忧地问道。 “无碍,又不打仗,只是说几句话罢了。”戏志才笑著回道。 曹操知道劝不住他,点了点头:“也罢,你隨我同去。” 第13章 两军阵前,四名男子竟当眾做出这种事来…… 双方四人,两骑对两骑,缓缓向阵前空地走去。 相距不过数丈时,刘备和曹操同时勒马。 陆雍跟在刘备身后半个马身, 趁著这个距离, 终於看清了对面那位在后世褒贬不一的“乱世奸雄”,曹操! 曹操身形五短身材,相貌也只是普通, 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身旁跟著一名青衣文士,脸色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便是久病之躯。 陆雍差不多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他就是曹操最早的军师,戏志才。 刘备率先拱手,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孟德,数年未见,別来无恙?” 曹操勒马端坐, 目光在刘备和陆雍之间扫了一圈,笑著回道: “玄德,你我不必客套,有话直说。” 刘备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孟德,你后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退去吧,我不追你。” 曹操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復如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太明白。” 刘备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吕布偷袭你兗州这么大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曹操、戏志才瞳孔微缩,都在心中惊道:“刘备是怎么知道的?” 刘备身旁的陆雍接著补充道:“兗州八郡,陈宫与张邈如今已经恐怕已经拿下四五个郡了。 南边还有个谁来著,也想来个趁火打劫。 曹將军,兗州根基要是没了,你还能在徐州耗多久?” 曹操依旧起色如常,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不过他死死抓著韁绳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眼神凌厉的问道:“你们又是从何处得知?” 陆雍自然不能说自己知道歷史走向。 他只是笑著说道:“你现在回师,还来得及保住剩下的地盘。再拖延几日,兗州恐怕就要彻底姓吕了。” 戏志才这时候忽然笑起来, “阁下好一张利口。 你故意夸大其词,无非是想乱我军心。 吕布不过匹夫之勇,纵然占了几个郡县,又能如何? 待主公回师,十日內便可將其驱除。 倒是你们,徐州人心不稳,內斗严重,即便救了陶谦,又能待多久?” 陆雍看向戏志才,故意问道:“在下陆雍,字怀安,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戏志才拱手道:“不才戏忠,字志才。” “果然是他!”陆雍心中瞭然,隨即默默开启了【最强王者(金)】附带的能力…… 【嘴强王者(金):开启后,下一次舌战成功率+80%,冷却时间:10天。】 有了它带来的舌战增幅,陆雍心里踏实多了。 刘备感受到了陆雍细微的身体变化,轻声问道:“这戏志才才能如何?” “称为大汉最顶尖的谋士,亦不为过。”陆雍压低声音回道。 “那也比不过怀安你。”刘备篤定的说道。 “……”陆雍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曹操盯著陆雍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玄德,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厉害的年轻人?” 刘备拱手道:“我也想问问孟德,你是从哪找来的军师。” 曹操没有回答,反而转向陆雍说道:“陆怀安,你可愿到我帐下来?玄德能给你的,我给你两倍……不,五倍!!” 刘备脸色微变,这曹操也太不讲道义了,居然当面挖人。 偏偏对方实力还比自己雄厚太多。 陆雍却笑了笑说道:“曹將军厚爱,雍愧不敢当。而且雍孑然一身,没有老母亲。” “?”曹操、戏志才、刘备都没太听懂陆雍后面那句话。 曹操挖人,你提自己老母亲干嘛? 陆雍也不解释,只是拱手说了句“曹將军若要继续攻城,我等必全力奉陪”后,便不再吱声。 曹操转头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微微摇头,示意如今已然事不可为。 见自己底细確实已经被刘备摸透,曹操终於也不再坚持。 他转向刘备,说道:“玄德,今日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撤军离去。” 刘备脸上没有丝毫欣喜,十分平静的拱手道:“孟德兄,后会有期。” 【系统记录:宿主参与说服曹操退兵並取得成功,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曹操拨马转身离开。 戏志才跟在他身后,但才刚走出几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甚至都来不及用手帕去捂嘴, 鲜血就直接从嘴里喷洒了出来,直接溅在马鬃上,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志才!”曹操连忙勒马回头,扶住戏志才。 戏志才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身子却虚弱的在马背上晃了晃。 他回头看了陆雍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甘、几分复杂的情绪,“刘备竟有能人相助……可惜,可嘆啊!” …… 曹操没有下令攻城,反而召集眾將议事。 比起徐州,兗州的安危自然更加重要。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曹操决定今晚就撤军。 曹操很乾脆对手下將领说道: “兗州乃我军根本,不可有失。 如今刘备已得知此情报,定会加强戒备。 我军若执意强攻郯城,必將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因此,我意即刻撤军,火速回援兗州!” “確实该回去支援了!”夏侯惇本来就不支持继续攻城。 毕竟他们的根基是兗州,將领、士兵的家人也都在兗州。 兗州一失,即便拿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徐州,又有什么意义? “传我军令,今夜连夜撤离。 元让、子孝你二人率领大军先行,我与文则留下断后。” “喏!” …… 曹操跟刘备见了个面, 然后曹军的攻城队伍,就慢慢退回去了。 郯城城墙上,陶谦、曹豹、陈登、糜竺等人目睹了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覷。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是不是刘备跟曹操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刘备、陆雍回城后,陶谦就迫不及待请二人前往刺史府议事。 刘备在陆雍的授意下, 刘备按陆雍授意,將兗州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徐州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陶谦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刘备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原来玄德早有谋划。先前是老夫格局小了。” 刘备躬身道:“此皆备之军师陆怀安之能,备不敢贪功。”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雍身上。 这段时候,陆雍的来歷早就被他们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陶谦还纳闷过,陆雍这等智谋之士,就住在距离郯城並不算远的琅琊开阳,为何之前名声不显? 白白被刘备捡了个便宜。 刘备的演技,自然是极为精湛的。 歷史上的他, 无论是兵败后在袁绍处暂寻庇护,还是在曹操处寄人篱下, 他都能让对方认为自己人畜无害, 从而找到机会溜之大吉。 但凡刘备心性和演技差一些,他根本就活不到与诸葛亮相见的那一天。 跟陶谦等人又扯了半天皮, 刘备再次推脱了陶谦让徐州的“好意”, 只说等曹操完全退去,徐州之围解除后再谈。 到了晚上,刘备军中的斥候,突然从军营疾驰而出。 这一举动, 立刻引起了曹豹安排盯梢的探子的警觉…… 第14章 诛曹豹,灭许耽! 探子回报时,曹豹正在府中跟许耽一起喝著闷酒。 探子跪在地上,稟报导:“刘备营中至少有二三十骑,出了大营往北而去,想来是要去查探曹军大营的虚实。” 曹豹放下手中酒杯,问道:“今日可曾见到关羽、张飞回营?” 探子非常肯定地回道:“未曾见到关羽张飞,就连赵云那五百骑兵,也不知所踪!” 曹豹冷笑一声,“刘备这是要抢功啊!” “將军,此话怎讲?”许耽问道。 “刘备军师陆雍,应该是算准曹操要连夜撤军, 於是唆使刘备趁夜追杀,拿下泼天大功,为之后顺利接手徐州,堵住我徐州悠悠眾口!” 许耽恍然,隨后拍起了马屁,“任那陆雍小儿百般算计,却依旧逃不过將军法眼!” 曹豹倒是毫不客气,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击马屁。 不过他心中有些后悔, 后悔今天白天出城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要是自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喝退十万曹军的话,陶谦说不得就会把徐州让给自己了! 不过这也不算晚, 因为如果是自己能抢在刘备前头截杀曹操,斩將夺旗的话, 他依旧还有机会贏得徐州眾人的支持,从而成为徐州之主!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士卒隨我出城!!”曹豹想到这儿,扭头对许耽说道。 许耽嚇了一跳:“將军,主公那儿怕是不好交代啊……” “怕什么?等把曹操头颅带回来,主公能说什么?”曹豹说话的时候,已经披上了甲冑。 见许耽还在犹豫,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吼道:“快去!” ………… 刘备营中,徐盛匆匆跑进中军帐,稟报导: “主公,军师,曹豹动了!两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北去了!” 刘备和陆雍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等他俩笑过之后,徐盛这才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再晚怕赶不上了。” 陆雍端起茶碗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道:“不急,让曹豹先走一个时辰。” ………… 另一边, 曹豹率军急行,一路催促士卒加快脚步。 一个时辰后,斥候来报:“將军,刘备营中出动数千人马,正偷偷摸摸的往北来了!” 曹豹心中一紧,回头望了一眼,咬牙道:“传令下去,继续加快速度!一定要抢在他们前头,追上曹操!” 曹豹的士卒们早已疲惫不堪。 但在各级军官的连踢带骂下,士卒们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一路紧赶慢赶, 曹豹终於在凌晨时分,追上了曹操大军。 曹豹大喜,拔剑高喊道:“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隨我冲!” 两万人马吶喊著掩杀过去。 曹豹本以为能轻鬆收割战功,击败曹军。 然而,衝到近前时, 曹豹突然看到对方的大纛下端坐著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操! 曹操看了一眼衝来的徐州军,忽然转头对身边的于禁笑道:“我还以为会是刘备追来,没想到是曹豹这个草包。” 于禁冷笑一声说道:“徐州要是没有刘备,就凭这群歪瓜裂枣早就被主公您荡平了。” 曹豹在看到曹操如此镇定的时候,就心知要遭。 但让他更绝望的是, 曹操早已布下伏兵, 曹豹和他的两万大军,已经深陷埋伏! 两侧伏兵齐出,箭如雨下。 于禁又亲率精锐从后路包抄,瞬间將曹豹的两万人马切成数段。 曹豹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四面八方都是曹军。 他的士兵本就奔波一夜,又遭突袭,顿时便一鬨而散。 “稳住!稳住!”曹豹连斩数名逃兵,却止不住溃败之势。 不到半个时辰,两万丹阳兵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曹豹身边只剩下许耽,和四五百残兵,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曹豹不敢再战,拨马便逃。 曹操没有追击,只是派斥候继续前去打探。 然而,预期中的刘备大军,却始终未曾现身。 那些前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说刘备那数千人突然停在半路不动了。 曹操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喃喃道: “看来,刘备这是拿曹豹当石子探路。 眼见曹豹惨败,就不敢再上前了。 罢了,志才说得对,此人身边有能人,不可能轻易上当。” 曹操一行边走边退,进入了泰山郡地界。 他见始终没有追兵上来, 於是,便把断后的任务尽数交给了于禁, 自己则回到中军,率领主力大军,火速向兗州撤回。 且说, 曹豹兵败之后,一路南逃。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正好路过城北门外五里处的黑松林。 曹豹此时又怒又怕。 怒的是刘备那支大军,分明就是故意引诱他出击,他们实际上一点进攻曹操的欲望都没有! 怕的是,他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跟陶谦交代。 不告而调兵, 两万大军又几乎折损殆尽, 陶谦就算再怎么把他当心腹,这次恐怕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了。 “都怪刘备!”曹豹咬牙切齿,“若不是他故意透露消息,我怎会中计?”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不责怪自己, 不责怪给予自己造成直接损失的人, 反而是把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此时的曹豹,简直恨透了刘备,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將刘备碎尸万段。 正想著,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怒吼声。 曹豹抬头,只见一票士兵突然从松林中衝出! 当先一人胯下乌騅马,手持丈八蛇矛,不是张飞,还能是谁?! “张飞!”曹豹、许耽惊骇欲绝,失声惊叫道。 张飞却面无表情,手中蛇矛一挺,喝道:“杀,一个不留!” 身后一千老兵跟著张飞沉默衝锋, 没有吶喊, 没有號令, 只有脚步和刀枪破空的尖啸! 曹豹身边的残兵本就士气全无。 见伏兵凶悍,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张飞则直取曹豹。 许耽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张飞头都不回的一矛给扫下马,被刘备士兵乱刀砍死…… 曹豹勉强举枪想要格挡, 但一合没过, 便被张飞一矛刺穿了胸口。 曹豹死死握著穿透自己胸腔的蛇矛,眼中满是怨毒说道: “张飞……刘备……陶使君,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张飞却冷笑一声道:“放心吧,只会有人知道是曹操杀的你。” “你……!”曹豹瞪大双眼,缓缓滑落马背。 张飞抽回蛇矛,扫了一眼战场。 四五百残兵已死伤大半,余者跪地求饶。 一名亲兵凑上来:“將军,俘虏怎么办?” 张飞看了看那些跪地发抖的士兵,沉默片刻后说道:“一个不留!” 亲兵一愣,隨即点头,转身传令。 张飞並非嗜杀之人, 但他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如果把俘虏放了或者带回去,消息一旦走漏, 到时候別说徐州,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乱世之中,有些事,不得不做。 …… 刘备大营中,正在与刘备一边对饮,一边等待消息的陆雍,突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系统记录:由宿主献计,张飞执行,成功伏杀曹豹、许耽,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3项。】 刘备见陆雍愣神,忍不住问道:“军师,你怎么了?” 陆雍回过神来,旋即微笑著说道:“恭喜主公,曹豹已死!” “?” 第15章 刘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曹操:我X…… “恭喜主公,曹豹已死!” “曹豹死了?”刘备愣了一愣,隨后问道:“军师是如何得知的?” 陆雍也不解释,只是神秘笑道:“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 果然, 没让刘备等待太久,一身是血的张飞就掀开帐帘冲了进来。 他走到刘备和陆雍面前,咧嘴一笑,抱拳道: “大哥、军师,都办妥了。 曹豹、许耽,还有四百六十五个残兵,一个都没跑掉!” 刘备站起起身,走到张飞面前, 確认他没有受伤后,这才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说道: “辛苦三弟了。先下去洗洗,换身衣裳,好好歇著。” 张飞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 刘备回头看向陆雍,轻声嘆道: “曹豹一死,我们在徐州就少了大半的麻烦。 军师,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行事。” 陆雍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平静的说道:“接下来,主公便可入主徐州了!” 正要回到座位上的刘备忽然定住了身子,有些诧异的问道:“军师不是说要去江东吗,怎么又要入主徐州……难道军师你改主意了?” “並没有,”陆雍看著略有些失望的刘备,解释道:“主公入主徐州,是为了更好地南下江东。框架,这样也能给徐州百姓找一条活命之路啊!” 刘备越听越糊涂,连忙问道:“军师你就別打哑谜了,赶紧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陆雍正要解释,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宿主与刘备开诚布公,得到“交心”承诺。】 【2.参与说服曹操退兵,成功。】 【3.献计伏杀曹豹、许耽,成功。】 【综合评定:s级。】 【发放奖励:特殊道具——玄武阵图(唯一)。】 【玄武阵图:使用后,可为己方一支部队提供“坚守”状態,防御力提升300%,持续一个时辰。冷却时间:30天。】 【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x5。】 “好宝贝啊!”陆雍强按下心中惊喜,定了定神,为刘备解惑起来。 他先向刘备问道:“主公您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计划吗?” 刘备点头道:“军师的计划,我每日都会回想一遍,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刘老板这情绪价值,简直拉满啊! 陆雍笑道:“这次行动如果顺利的话, 我们携喝退並战胜曹军之威,可以压服大部分徐州本土士族豪绅,平稳接手徐州。 但却依旧难以在曹操、袁术的双重夹击下发展壮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即便我们能支撑下来,但公孙瓚一旦被击败, 我们就將面临曹操、袁绍、袁术的三重围攻,届时徐州必成死地。” “因此,在得陶谦让徐州后, 主公应第一时间收拢民心,然后將徐州刺史之位让给公孙瓚,以正式成为同盟的一员。 如此一来,袁术便会对主公的身份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发动攻击。” “届时,主公再给袁术去信,说愿以广陵郡交换一条南下的道路,让我们南下丹阳。 陶恭祖乃是丹阳人,在当地威望极高。 我们打著护送他回乡的旗號,很容易获得丹阳百姓的认可。”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袁术会放我们过去?” “会的!”陆雍语气非常篤定地点头道,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毕竟我有【嘴强王者】……” 刘备怔怔望著陆雍。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就能有如此深远的谋划。 假以时日,等他多歷练几年,经验丰富后,这天下谁人能及? 我刘备得怀安相助,实乃高祖保佑。 大汉,有希望了! ……… 曹豹、许耽擅自出兵追击曹操, 却反被伏击全灭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徐州官场。 陈登直觉其中恐怕另有蹊蹺,却因为找不到证据,只能將疑惑压在心底。 更令眾人震惊的是, 刘备隨后宣布,他也派出了队伍伏击曹操。 陶谦和徐州官员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的不行。 在无数人的等待中, 五日之后,曹操的大军终於来到了泰山郡的亢父隘道。 这天清晨, 山间瀰漫起了雾气, 为埋伏在北侧山腰的乱石后的关羽以及他的一千兵马,提供了绝好的掩护。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盯著下方的道路。 亢父道果然如陆雍所言, 两侧山壁陡峭, 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最宽处也不过两丈有余, 大车勉强能过,两匹马並行就有些艰难了。 曹军若从此过,恐怕前军已出隘口,后军却还在山里,定然首尾不能相顾。 而曹操万万想不到,居然真有两支队伍如此胆大包天,敢跑来泰山郡埋伏他!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和脚步声。 一支队伍从南边缓缓进入隘道。 打头的是万余骑兵,盔甲鲜明,旗號上书两个字“夏侯”。 后面则跟著长枪兵、刀盾兵,打的旗號是“曹”。 关羽没有动。 他要等曹军的前中军过去才行。 这一等,便是四五个时辰。 下午时分,曹军队伍的密度终於逐渐稀疏下来。 关羽这才抬起手,缓缓握拳。 副將会意,转身打出旗號。 山道两侧,一千士卒同时张弓搭箭! “放!” 箭矢如蝗,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 于禁率领的后队,刚刚来到亢父道口,正准备通过这里。 天空中却突然降下箭雨。 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射倒一片。 有人惊呼“有埋伏”, 话音未落,山坡上便传来震天喊杀声。 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徒步从山腰直衝而下! 他身后一千士卒紧跟著他,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將曹军后队截为两段。 与此同时, 山道东侧的松林中,赵云早已整装待发。 他听到山道里传来的喊杀声时, 也立刻翻身上马,手中亮银枪一挥:“隨我冲!” 五百骑兵从松林中鱼贯而出,直扑跟在曹军后队后面的輜重队。 负责押运粮草的是曹军偏將王忠。 他正被前方的伏击嚇得手忙脚乱, 忽然侧翼又杀出一队骑兵,顿时魂飞魄散。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王忠嘶声喊道。 赵云的骑兵却不与他缠斗。 五百骑如一把尖刀,直接插入輜重车队中间。 骑兵们在马背上点燃火把,路过粮车时就顺手將其引燃。 现在本就是夏天,天乾物燥。 粮草遇火即燃,转眼间便有几十辆粮车被点燃,浓烟滚滚。 王忠急红了眼,率亲兵衝上来想要救火。 赵云策马迎上,亮银枪一抖,朝著王忠喉咙刺去。 王忠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然后便眼前一黑滚落下马。 曹军輜重兵见主將阵亡,再无战心,四散奔逃。 赵云並不追杀,只是指挥骑兵继续放火。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多辆粮车便全部被点燃,火光冲天,热浪逼人! 前方曹军前队和中队听到后方喊杀声,想要回援,却被狭窄的山道堵住,进退不得。 关羽带著一千士卒正杀得兴起,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了號角声。 那是赵云得手,让他撤退的信號。 关羽举起青龙偃月刀,一个横扫千军清空周围的敌军后,扶须大喊道:“撤!” 士卒们闻令即止,缓缓退出战场。 于禁不知刘备军虚实,更不知道刘备军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也不敢追击。 只能看著关羽等人慢慢脱离战场。 第16章 主公啊,你被陈登忽悠了 刘备大营中。 陆雍正与刘备正在商议后续事宜,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入,稟报导: “关將军、赵將军传回了消息!” “我军大胜!斩首三百余级,曹军粮草几乎全部被烧毁!” “好!好!” 刘备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喜,连说了两个好字。 陆雍也露出笑容,心中暗道: “曹操这下子,怕是要饿著肚子跟吕布干仗了。” “吕布这回应该不会那么快被曹操击败,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准备……” 关羽、赵云率军返回郯城,与刘备匯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大胜,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曹豹已死,郯城无主,陶谦让刘备代为驻守郯城。 刘备推拖不过,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郯城的守军,全部换成了刘备的队伍,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刘备將要入主徐州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再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因为对徐州而言, 曹豹虽然惨败身死,折损近万兵马,但比起此前屡战屡败的记录,这已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而对刘备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史诗般的大捷。 他不仅占了曹操的便宜, 还除掉了曹豹这个心腹之患,可以顺理成章地收编曹豹、许耽的残部。。 陶谦手下原本能打的就只有三个, 但臧霸不听调也不听宣, 曹豹、许耽如今已成亡魂。 陶谦再无依仗,除了安心把徐州交给刘备,几乎別无选择。 刘备军的高层將领们,对陆雍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他们按他的谋划行事,每一步下来,得到的战果都远超预期。 这就是有一个顶级谋士的好处。 可徐州马上就要到手了,真的要放弃的话,刘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宴席上, 心情有些烦闷的刘备独自出来透气,心中思绪万千。 转身时,他正好看到了正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陆雍。 看著一个人喝著小酒,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陆雍, 刘备心中忽有所感: “自起兵以来,我身边就只有云长、翼德两兄弟相依为命。 我们寄人篱下,四处流浪…… 直到遇见怀安, 我们才真正取得了一场像模像样的胜利,收穫了远超想像的成果。 若此次徐州之事不听他所言,恐会与他离心。 就算得到徐州,却失去一位顶级军师,最终恐怕是得不偿失啊!” 刘备对陆雍的看重,要远远超过歷史上这个时候的陈群。 可他,还是真的有些捨不得徐州。 思忖良久, 刘备乾脆回宴席提了一坛酒、两个酒碗,来到陆雍喝酒的角落。 陆雍见状,起身拱手道:“主公,您怎么来了。” 刘备拉他坐下,说道:“你我之间无须这些繁文縟节。怀安,你怎么不进去喝酒?” “我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一个人呆著就好。”陆雍笑道。 刘备莞尔一笑,已经给陆雍倒好了酒。 两人举起酒碗,开始对饮。 三碗过后,刘备终於吐露心声: “怀安,我心里一直有些犹豫……我们,就真的不能留在徐州吗?” 陆雍其实已经看出刘备的纠结了,就等著他问话呢。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主公,您可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 “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两存。” 刘备將这话反覆仔细咀嚼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回道:“这话倒是很有道理,但我却从没听过。” 这话是政委说的,你当然没听过…… 陆雍心中笑了笑,隨后解释道: “徐州是真的不能留……除了之前我跟您说过的袁绍、曹操、袁术三人,还有一个马上就要被曹操击败、往徐州逃来的吕布。” 刘备一惊:“吕布也不是曹操的对手?” 陆雍摇头:“吕布如何能是曹操的对手?” 刘备陷入沉思,隨后苦笑:“伯圭兄正与袁绍鏖战,难解难分。 刘景升与曹操是盟友。 袁公路才被曹操打得抱头鼠窜。 如果连占了兗州的吕布也败下阵来,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曹操?” 陆雍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瞒主公,在我看来,袁绍和刘表也都不是曹操的对手。” 刘备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曹操,就真的无人能挡了吗?” 陆雍嘴角微微一翘,说了一个字:“有!” “谁?” “唯主公尔!” 陆雍这话,弄得刘备差点把酒碗给摔了。 他把酒碗放在桌上,忍不住苦笑道:“袁绍、刘表、吕布都不是曹操对手,我刘备又何德何能,能是他的对手?” “现在的您还確实不是曹操对手。 因为无论是根基、兵力,您都与他相差太远。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积累钱粮、招揽贤才、扩充兵力。 等有了足够的资本,才有与曹操一爭天下的实力。 可如果还待在徐州,曹操就会视我们为心腹之患,绝不会给我们发展壮大机会。 袁术那等短视之人,又一直对徐州虎视眈眈,肯定会藉机发难。 如果陷入长期的战爭,我们就根本没有机会去发展壮大。” 刘备想了片刻,忽然问道:“那如果我们向袁绍靠拢,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陆雍闻言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试探著问道:“陈登陈元龙,是不是找您谈过话了?” 刘备一脸震惊地看著陆雍,问道:“这你都能算得准,怀安,你莫不是神仙?” 陆雍没有回答自己是怎么“算”到的,他只是为刘备解释道: “陈元龙確实是人杰。 他能看得出公孙瓚、袁术、陶谦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久,而且他也厌恶袁术。 为了保住徐州,他必然会去寻求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曹操屠戮徐州,现在已经声名狼藉,陈登不大可能现在就去投他。 那么现在唯一能选择的,也就只有袁绍了。 更何况,陈登、袁绍都是世家大族,袁绍得到他的投效,自然会倍加重用。” 刘备有些懵,问道:“等等……元龙说要效忠於我,怎么又投效袁绍?” 陆雍望著刘备,摇头到: “主公啊,你还是太单纯了……那陈元龙,是在把你当枪使啊!” “……” 第17章 不是,你来真的?(求收藏+追读) 看著刘备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陆雍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老刘现在还是没挨够世家的毒打,居然还保留著对他们的一丝天真…… 於是陆雍放下酒碗,正色道: “主公您可曾想过, 徐州两次遭受曹操屠戮,百姓家破人亡,哀嚎遍野。 您如果刚接手徐州,便立刻向袁绍、向曹操靠拢, 那么徐州百姓,会怎么看待您?” 刘备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陆雍则继续说道:“毫无疑问,陈家是徐州的名门望族。 有他们相助,主公您统治徐州將会事半功倍。 但百姓若对您心生抗拒,您觉得自己能坐得长久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大汉从来不是皇帝或世家大族的私產,而是数千万大汉百姓的天下! 若不顾及百姓的诉求与利益,再强的靠山也保不住您的根基。” 刘备沉默不语。 陆雍直视著刘备的双眼,问道:“主公,您可否告知我,陈登都跟您说了什么?” 刘备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元龙说袁绍势大,且又是袁、曹、刘联盟的盟主。 若与袁绍交好,袁绍定会从中斡旋,曹操必不敢再来攻打徐州。 到时我们只要击败袁术,徐州可安。” 陈登的话,九真一假,刘备確实很难分辨。 陆雍不由得嘆息一声,说道:“陈登的话,有真有假,確实难以分辨。 但主公您得知道, 陈登他压根儿就没把您当成可以託付终生的主公,在他眼里,您只是一个过渡而已。” 见刘备有些疑惑 陆雍继续说道:“陈登是徐州士族, 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主公您, 也不是徐州百姓, 而是陈家的基业和延续! 徐州谁来统治,对他来讲,其实並不重要。 袁绍势大,离徐州又近,若主公靠拢袁绍,陈家便能在袁绍的庇护下继续做徐州的头等士族。 陈家与袁家都是世家大族,他们靠拢是世家之间的抱团,与您没有半分干係。 所以在陈登的规划里,您不过是个替袁绍看守徐州的过客。 徐州一旦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拋弃的就是您。” 刘备的脸色,终於有些变了:“世家,阶层……” 陆雍最后嘆道:“陈登这样的人,在您拥有一定的名望和实力前,可用,却不信啊! 我劝主公南下江东,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建立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根基。 只有当您的基本盘稳定以后, 当您积累了足够的实力以后, 才有资本让那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投注於您!” 陆雍的话,让刘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忽然发现, 自己虽然一向標榜仁义,可却在潜意识里忽视了百姓的想法! 如果他顺著陈登的意思, 拋弃老大哥公孙瓚, 转而向著袁绍、曹操、刘表的联盟靠拢, 那么他刘备不仅会背上背信弃义的恶名,还会遭到徐州百姓的痛恨,彻底失去徐州百姓的人心! 如此一来, 他刘备將再难招募到贤才, 更无法真正的坐稳徐州。 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输得一塌糊涂!!! 刘备在一瞬间想通了许多,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从脸颊两侧缓缓流下。 这就是人心,人性! 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开口仁义,闭口忠孝, 结果到最后, 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好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刘备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好灰暗!! 静静消化了许久,刘备这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隨后对著陆雍深深一揖, “怀安一语,令备如梦初醒!” “请,受刘备一拜!” 陆雍连忙起身让过,然后上前伸手扶住刘备双臂说道: “主公折煞我了。” “您若能始终以百姓为先,大汉必定能在您手中重现昔日荣光,甚至超越光、武!” “超越光、武……”刘备直起身,神情恍惚又充满憧憬的喃喃自语。 俄顷,他胸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竟然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刘备,终於找到了属於我自己的道!” 刘备笑声未落, 突然传来张飞的大嗓门, “大哥!怀安!俺找了你们好久,快来一起吃酒啊!” “莫急!今日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是你大哥!”刘备大笑著应了一声。 隨后拉起陆雍的手,大步朝大厅里走去。 他眼中的不舍和犹豫, 此刻已经一扫而空,变得无比的坚定。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让刘备找到属於自己的王道之路,今日成就+1。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 翌日一早,陶谦便召集所有人前来衙署开会。 议事厅中, 眾人默默坐著,等待刘备到来。 当刘备带著陆雍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不自禁的站起了身,朝著刘备躬身行礼。 看著眼前这一幕,刘备心中感慨良多。 想当初, 当陆雍说要击败曹操、逼他退兵时,徐州上下没有一个人相信,甚至当面发出嘲笑和讽刺。 如今,曹军的兵甲旗帜就在府库中。 所有人,即便是那些一开始看不起刘备的人,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说一个“服”字。 曹豹的死,还是让陶谦心痛了一阵。 但那是曹豹自己贪功冒进送死,自己赶上去送人头,怨不得旁人。 而且现在没了曹豹的反对,刘备接手徐州反而更容易了,陶谦倒是又少了一件烦心事。 曹操一退,悬在陶谦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 他整个人居然似乎变得精神焕发了一些。 今天甚至都不用人搀扶,自己就能走路了。 陶谦打量了刘备后,招呼道:“玄德老弟,来我身边坐下!” 刘备谦虚一阵后,还是走上台阶,在陶谦下首位落座。 侍女也很有眼力劲儿,在刘备身旁又给陆雍安排了一个位置。 陶谦对著眾人说了一番话,简单表达了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之后, 他便让人捧出来徐州刺史的印綬, 然后非常乾脆的双手亲自举到刘备面前, 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 言辞恳切的对刘备说道: “玄德,你击退曹操,救了徐州! 你来接手徐州,成为徐州之主, 乃人心所向、眾望所归!” 在场的徐州文武官员,都没有人出声反对。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 刘备站起身,居然將陶谦手中的印綬,给轻轻推了回去! “?”陶谦懵了。 “???”满大厅的徐州文武官员,也懵了。 眾人眼中的羡慕,顿时转为困惑。 陶谦颇为惊愕的问道:“玄德,你这又是何意?” 刘备微微一笑,声音平和而坚定: “陶公,备曾说过,我们来徐州只为协助您抵御曹操、救助百姓。 如今曹操已退,我等自当归去向伯圭兄復命。 这徐州,还得由您来坐镇。” 陶谦一听,顿时就急了。 还来?能不能別闹了! 他现在只恨不得立马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多待一天都不行! 他以为刘备是嫌自己之前態度不够诚恳,赶忙道: “玄德,若有不满尽可道来,我陶谦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刘备摇头,神色坦然:“备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半句违心,天打五雷轰。” 你特娘来真的?! 陶谦如遭雷击, 捧著印綬的手, 都不禁微微颤抖。 第18章 玄德真国士也!(求收藏+追读) 刘备居然真的不要徐州!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以至於全场沉默了好一阵。 谁也没想到这位卖草鞋出身的刘玄德,面对唾手可得的一州之地,竟能如此乾脆地推回去。 如此胸怀、如此气度,自己真的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良久,人群中终於有人忍不住慨嘆出声:“当今天下,竟真有刘玄德这般义士!” “玄德公,请受糜竺一拜!”糜竺整了整衣冠,郑重躬身。 “玄德公,请受孙乾一拜!”孙乾紧隨其后,弯腰行礼。 一时间, 厅中徐州文武纷纷起身拱手行礼,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陶谦捧著印綬,手僵在半空,有些进退两难。 陈登站在人群中,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著急。 他之前与刘备私下商谈时,分明已经看穿刘备有接手徐州的意向。 而且他们商量好,一旦刘备接手徐州,他就亲自前往袁绍处,说服袁绍联合起来一起做大做强。 可为何刘备你丫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陈登抬眼看向刘备,恰好对上刘备投来的目光。 看著刘备眼中异常清澈的歉意,陈登心头一沉,脸上的笑容差点都维持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谋划,怕是要落空了。 陈登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刘备身后的陆雍,心中喃喃道:“我陈元龙,哪点儿不如他?” 但刘备已经转向了陶谦。 他朝著陶谦躬身行礼后,说道:“陶使君,若您真的无意再留守徐州,备可向伯圭兄言明您的心意。 届时,作为盟友的伯圭兄定会派遣他人前来接手徐州。 也算是全了你们的盟约之义。” “你……”陶谦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嘆:“罢了!” 他望著刘备坦然的面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好收起印綬,满含感慨地说道:“刘玄德,真国士也!” 刘备这一番操作,可以说是直接把徐州文武的好感度直接拉爆了。 这么好一个人,不接手徐州,还真有点可惜了。 不过按道理来讲, 刘备现在是青州刺史田楷的手下,也是公孙瓚的手下。 他把徐州让给公孙瓚,也並不算是太离谱的操作。 陶谦、刘备、陆雍三人退入后堂,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定下计议。 由陶谦正式向朝廷上表,推举刘备为豫州牧, 刘备则写信给公孙瓚,请他儘快派人南下接管。 刘备当场磨墨铺帛,写好一封信,递给亲兵说道: “算算日子,宪和应该回来了。把信交给翼德,让他再见到宪和的时候,就让他再去幽州见一见伯圭兄。” “喏!”亲兵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 简雍在兗州东躲西藏,迂迴绕行,歷经种种困难,总算回到了郯城。 看到刘备大营,简雍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谁知他刚刚在大帐中坐下, 端起酒碗准备小酌一番,一个黑塔般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张飞一把抢过简雍刚端起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啊!舒坦!” 简雍愣了愣,隨即暴跳如雷:“张黑子!你欺人太甚!” 他抬脚就踢,结果踢在张飞硬邦邦的小腿上,反而踢得自己脚趾生疼。 简雍齜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靴子揉著脚趾,嘴里骂骂咧咧道: “待我见了玄德,定要狠狠告你一状!” 张飞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刘备的密信,递了过去, “別小家子了,大哥有信给你,先看看。” 简雍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帛书展开。 看完之后,简雍忍不住竟仰天长嘆, “你们这群混蛋,真的把我当牛马使唤啊?!” 张飞看到简雍反应这么夸张,忍不住挠了挠头,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大哥到底说了啥?把你气成这样?” 简雍懒得理他,把信往张飞怀里一塞。 然后穿上靴子,甩开袖子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串低骂声飘荡在大帐中。 张飞展开帛书,看过之后忍不住“啊”了声。 信中写道: “……弟愿以徐州相让,乞兄遣人南来接管。 然弟有三事相求: 其一,子龙与弟志同道合,望能留於帐下……” ……………… 入夜之后, 一辆青帷马车,非常低调的停在了刘备暂住的府院门外。 烛火下,刘备正与陈登相对而坐。 陈登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玄德公,你就真的甘心一直寄人篱下吗?” 刘备为陈登斟了一碗茶,推过去,语气平和的回道: “元龙,你我一见如故,当知我非甘心久居人下之辈。 只是如今形势,我確实无力保住徐州。 与其强留,反被曹操、袁术蚕食,不如及早交託给伯圭兄。 唯有他,才能抗衡袁绍、曹操,保徐州百姓安寧。” 陈登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玄德公可是听信了某人的进言?” 刘备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后拱手道:“倘若未来有缘,还请元龙助我一臂之力。” 刘备的意思很坚决了, 陈登知道再说无益,遂起身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玄德公保重,登告辞。” 陈登说完,连茶都没喝一口便起身离去。 看的出来,他对刘备非常失望…… 不过,刘备並不在乎。 数日后,简雍再次踏上青州地界,轻车熟路直奔临淄,求见青州刺史田楷。 田楷正在议事厅中查看军报, 听到刘备使者简雍求见,连忙让人请入。 待简雍说明来意,田楷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刘玄德不但击退了曹操,还要把徐州让给我家主公?” “正是。”简雍神態从容,不卑不亢的说道:“吾主刘玄德与公孙將军乃同窗挚友,向来感念將军提携之恩。 此番陶恭祖有意让徐州, 我家主公自认德才不足,不敢领受, 故而希望公孙將军能派人南下接管。” 田楷听后,忍不住心神激盪,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青州连年遭黄巾肆虐,早已赤地千里,民生凋敝。 徐州虽被曹操连屠两次,但底蕴尚存,还是要比青州强上许多。 如果公孙瓚得了徐州,实力必然大增,更可与南面的袁术连成一片,遥相呼应。 而且有了徐州作为后盾,一直覬覦青州的袁绍,之后就算要行动也不得不多掂量几分。 这么算下来, 他们在与袁绍、曹操的爭斗中,也总算是扳回一城了。 想到这儿,田楷上前一把拉住简雍的手,说道: “兄弟,稍待几日,容我速报主公,请主公定夺!” 简雍点头,但又催促道:“为免夜长梦多,还请田刺史八百里加急,將消息送给公孙將军。” “好好好!我就这就写信!” 田楷当即写下急信,唤来快马,命人连夜送往幽州公孙瓚处。 …… 第19章 公孙瓚:玄德视我如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求收藏+追读) 刘备与陆雍刚刚回到大营。 赵云便匆匆来到他面前,神情有些低落地说道: “玄德公,云刚刚收到家书,家兄因病而故,云必须要回常山处理后事。” 刘备伸手握住赵云右手,语气诚恳: “子龙放心回去,待后事办妥,再来寻我便是。 我已给伯圭去信,让你留在我军中。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赵云闻言,心中很是感动。 公孙瓚对他不仅不重用,反而还有些提防,近年来更是表现得越来越残暴不仁。 而刘备却与他志同道合,还对他却推心置腹, 关羽、张飞也待他亲如兄弟, 他是真不想离开刘备。 赵云单膝跪地,语气哽咽地抱拳道:“多谢玄德公!” “还叫玄德公?”陆雍在旁边笑著调侃道。 赵云一愣,隨即很是乾脆地改口道:“多谢主公!” “好好好!”刘备伸手扶起赵云,十分欣慰地感慨道。 陆雍走到赵云身旁,在赵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云神色微动,隨后抱拳道:“军师放心,云必不辱命。主公,军师,云就此告辞!” 刘备点头道:“子龙速去速回。” 刘备、陆雍一起送他到营门外。 赵云拜別,翻身上马。 看著即將加速离开的赵云,陆雍突然又大声喊道:“那人若不肯来,绑也要把他绑过来!” 赵云在马上转身抱拳,回道:“军师放心便是!” 刘备註视著渐渐消失的赵云身影,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军师,你跟子龙说了些什么?那人又是谁?” 陆雍转头看向刘备,微微一笑:“一个比我更厉害的谋士。” “吹牛。” “……” ----------------- 幽州,蓟县。 公孙瓚这两年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界桥之战输给袁绍后,他便屡战屡败,被揍得满头都是包。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怎么一下就从压制袁绍变成被袁绍压制了? 正当他对著地图发愁时, 亲卫忽然走进来,对著田楷稟报导:“稟將军,田使君使者求见!” 公孙瓚调整了一下心情,回道:“让他进来。” 田楷派来的使者呈上一封来自刘备的信。 公孙瓚拆开迅速瀏览了一遍,感觉有些不真实。 於是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还是些不信,盯著使者问道:“刘玄德当真击退了曹操?还要把徐州让给我?” “回將军,此事千真万確!”使者叩首道:“刘玄德的使者简雍,此刻就在田使君军中。” “玄德为何不自己领徐州刺史?”公孙瓚疑惑地问道。 “简使者说,刘玄德感念主公恩情,也为了盟约之义,故自愿將徐州让与主公!” 使者的话,让公孙瓚感慨万千。 在他看来,徐州是一块巨大鲜嫩的肥肉,谁不想扑上去咬两口? 可偏偏刘备不一样,他居然捨得拱手送人! 这让公孙瓚不禁又回忆了一遍两人的过去。 早年在卢植门下求学时,两人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刘备起兵,但却时运不济,四处漂泊,无处容身。 而公孙瓚却已经封都亭侯、官拜中郎將,在幽州声名显赫。 后来刘备走投无路前来投奔。 公孙瓚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心生不忍,於是推荐他做了別部司马。 从那时开始,刘备才算正式踏入仕途,之后一步步做到了平原相。 可惜后来公孙瓚走了一步昏棋,他杀了拥有颇高声望和民心的幽州刺史刘虞! 从此他便屡战屡败,诸事不顺。 就在他感觉自己孤独无助的时候, 没想到昔日那个落魄的老同学,突然给他送来了最真挚的慰藉。 说实话,公孙瓚他太了解刘备这位老同学了。 別看刘备平日里温吞儒雅、老实憨厚,但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个有野心的傢伙。 他居然捨得把徐州送给自己, 可见刘备是真的將自己视为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公孙瓚眼眶一湿,抬手擦去眼角泪花,声音沙哑著说道:“你回去告诉简宪和,玄德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 刘备提出的三个条件: 第一,请求將赵云和借走的士兵留在身边; 第二,请求將广陵郡交付袁术,以换取让路; 第三,希望允许愿意跟隨他离开的百姓同行。 第一、二个条件对公孙瓚而言压根本就不叫事儿! 他本就对赵云心存防范。 试想,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与成名已久的“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文丑战成平手,谁信? 更何况,赵云曾经还是袁绍的麾下。 这就让心眼儿、格局本来就不大的公孙瓚, 始终怀疑赵云可能是个细作,因此从未想过要重用他。 如今刘备想要赵云和两千士兵,公孙瓚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转念一想, 自己之前借给刘备的好像都是杂兵, 公孙瓚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便对使者道: “除了赵云和那两千士卒,我再给玄德调拨一千幽州精骑。” 於是,他对使者说道:“除了赵云和原本的两千士卒,我意再给玄德调拨一千幽州精骑!” 使者恭敬道:“主公与刘玄德,真乃当世伯牙子期!” 公孙瓚微微頷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於第二个条件,公孙瓚的考虑是: 袁术是他的盟友,甚至可以说是盟主。 没有袁术牵制曹操,他公孙瓚就將陷入孤家寡人的境地。 更何况袁术对广陵郡早已垂涎三尺,广陵给了他,也算是巩固了自己的盟约之情嘛。 至於第三个条件。 百姓? 公孙瓚的眼里向来只有世家、豪绅,哪管那些泥腿子的死活? 得到公孙瓚的回覆后, 田楷使者便带著公孙瓚新任命的徐州刺史,和公孙瓚调拨给刘备的兵马,回到了青州。 …… 眼下,青州田楷正与袁谭打得难解难分。 別看袁谭是个富二代,打起仗来却还是有些东西的。 歷史上,袁谭在195年击败田楷,田楷逃往幽州。 后来刘备举荐孔融为青州刺史,试图在青州维持亲己势力。 可袁绍父子丝毫不给面子,仅仅一年工夫便將孔融驱逐。 孔融妻儿被俘,只身逃奔,青州彻底落入袁绍手中。 这也宣告, 刘备倒向袁绍的战略彻底失败,成了孤家寡人。 说到底, 袁绍、曹操从未真正把刘备当成自己人,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硬往上凑的结果, 那就是本人当猴耍, 最终人地两失,流浪天涯…… 如今徐州尽归公孙瓚麾下,青、徐、扬三州连成一线。 如果公孙瓚能振作精神,不再昏招频出, 那么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想要攻取其中任何一州,恐怕都不会如歷史上那样轻鬆了。 没让简雍等待太久, 公孙瓚派来接掌徐州的人带著调拨给刘备的兵马,抵达了青州。 简雍定睛一看, 原来是那个被公孙瓚任命为兗州刺史, 却因兗州被曹操占据, 至今没有也不敢前去赴任的倒霉蛋儿——单经! 第20章 糜竺、 孙乾归心(求收藏+追读) 说起单经这个倒霉蛋儿,刘备与他曾经还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 初平三年, 袁术与袁绍交恶,遂向公孙瓚求援。 公孙瓚响应盟约,令刘备屯驻高唐,单经屯驻平原。 又联合徐州陶谦,东西夹击,威逼袁绍。 可惜公孙瓚联军被袁绍击破,单经灰头土脸地撤回幽州,此后便一直鬱郁不得志。 谁能想到, 时隔两年之后, 当初仅有一面之缘的刘备,如今却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 翌日天还没亮, 简雍和单经便辞別田楷,带著人马自青州治所出发。 他们一路南下,直奔徐州治所郯城。 这一日,他们的队伍进入了琅琊郡地界。 如今正值秋收季节, 田野里本该是一片金黄,农人挥镰收割,欢声笑语。 可放眼望去,只有田地荒芜,杂草丛生。 道路两旁的村落,死一般寂静。 前方甚至能看见几具森森白骨,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道路两旁。 单经面色沉重。 简雍嘆息一声,解释道:“曹操在琅琊大肆屠城,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单经望著这片死寂的土地,咬牙切齿道:“徐州百姓何辜,要遭此大难?!曹操他,简直不是人!” “是啊!曹军不仅杀人,连地里还未成熟的粮食都全部抢收了,甚至一鸡一犬都没给徐州人留下。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简雍说完,翻身下马,带著几个士兵把路边的枯骨埋了。 做完这一切后, 他转头看向单经,拱手一礼道:“单徐州,往后这徐州的百姓,就託付给您了。” 单经连忙下马还礼,用力点了点头道: “宪和放心。 单某若辜负了玄德与你的託付,便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秋风卷过荒芜的原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简雍、单经翻身上马, 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挥鞭继续南下。 …… 刘备临时府邸中,今日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一批对刘备心存敬佩的徐州官员和本地世家子弟,轮番前来拜访。 府外车水马龙,人群络绎不绝,显得十分热闹。 大厅中,刘备、陆雍正在接待糜竺、孙乾。 孙乾是大儒郑玄的弟子,在士林中享有很高的名望。 孙乾经郑玄推荐入徐州为官,身后站著一批中小家族的读书人。 糜竺则是徐州巨贾,家资巨万,背后站的是本地商贾、豪绅,也代表了部分基层官员的利益。 至於陈登和徐州另外几个大家族,他们暂时没有行动。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糜竺率先行动。 他起身离席,恭恭敬敬地向刘备行了一礼,並且双手递上一本名册,语气真挚地说道: “感谢玄德公慷慨相助,救我徐州军民於水火。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隨。” 糜竺这是正式来投诚了。 刘备连忙走下来,双手接过名册。 翻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籍贯,字跡工整,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他心中自然欢喜,面上却只是露出温厚的笑容,对糜竺说道:“能得子仲相助,是我刘玄德的荣幸。” 孙乾这时候也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拱手道: “玄德公义举,已在士林中广为传颂。 在下虽才疏学浅,但在士人中也略有人脉。 只要玄德公开口,乾愿倾尽所有,助您成就大业。” 孙乾是正儿八经的士林中人, 能得到他的认可, 说明自己这个“织席贩履之徒”,总算进入了那群读书人的视野。 他再次扶起孙乾,脸上笑意依旧, “二位深情厚谊,备感激涕零。 从今往后,我等携手共进,为天下百姓谋一条生存之道!” “见过主公!”糜竺、孙乾再次行礼。 “二位请起!”刘备欣喜无比地扶起二人。 起身后,糜竺紧接著又拱手道:“主公,我还有一事相求。” 刘备笑道:“但说无妨。” “竺家中尚有薄產,愿尽数献出,充作主公军资。” 糜竺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竺有一妹,年方二八,貌尚端庄,性情贤淑。 愿许配主公为妻,聊表寸心。 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刘备笑容一僵,心中有些尷尬。 收钱都还好,但连人家妹子也收了,这……是不是吃相有些太过难看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陆雍,目光中带著几分求助。 糜竺和孙乾都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各自瞭然。 刘备败曹操、让徐州,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据说都出自眼前这位年轻文士之手。 刘备对他的信任,显然已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往后要在刘老板手下混,那么跟这位军师的关係,就必须得打好。 陆雍自然知道, 糜竺的这番举动,是在表忠心。 他是要把糜家与刘备彻底绑在一起,好实现自己家族阶层的跃迁。 刘备已经主动放弃了徐州,但糜竺却依旧愿將家族命运都押在他的身上。 光是这份眼光和魄力,就不得不令人佩服。 而且糜竺这个人重情重义,人品也十分坚挺,收了他和他妹子,刘备是真的赚大发了。 陆雍沉吟片刻,微笑著说道:“糜先生將一家老小都託付给了主公,主公您怎么忍心辜负?” 刘备张了张嘴还想推辞, 但见陆雍轻轻点头, 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应道:“既如此,备便厚顏领情了。” 糜竺大喜过望,当即深深一拜:“糜竺,谢过主公!” 四人重新落座, 成为了“一家人”后,大厅里气氛显得比之前要轻鬆、热络了许多。 糜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后神色又说道: “主公既然坚决不领徐州,想必心中已有谋划。 主公可否將谋划告知竺与公祐,我等也好早做准备。”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自己的计划自然也可以跟他们透透底了。 刘备扭头看向陆雍,说道:“怀安,计划是你定的。便由你来为子仲和公祐解释一下咱们接下来的打算。” 陆雍起身, 先向糜竺、孙乾各施一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徐州乃四战之地,四面受敌,难以久守。 我与主公商议后,决定南下江东,另立根基。” 糜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刘备的目的地居然是江东, “江东大半乃是未开化之地,毒虫蛇蚁横行,瘴气终年瀰漫。在那等地方,如何能发展壮大?” 孙乾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陆雍脸上,静静地等著他解释。 陆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江东地域辽阔,人口虽少,物產却极为丰富。 那些未开化之地,不过是暂时没有人去开荒罢了。 主公在徐州的仁德之名已深入人心,不少百姓都愿意追隨他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有了人口填补,再辅以合理的激励政策, 开荒拓土,又有何难?” 糜竺若有所思,眉头渐渐舒展。 孙乾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终於开口道:“军师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袁术盘踞淮南,他又岂会放我们轻易南下?” 陆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先送他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广陵郡。” 糜竺和孙乾闻言,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21章 陆雍请缨说袁术(祝各位五一快乐,顺便求个收藏追读) 广陵郡地处徐州最南端,与袁术的淮南仅一江之隔。 因为没有遭到战火涂炭, 加之吸纳了许多流民, 那里反倒变得比战前更加富庶繁华。 听到陆雍打算拿广陵来跟袁术交换, 糜竺与孙乾忍不住相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 陆雍则继续解释道:“袁术虽志大才疏,但此人却颇有侠士之风。 只要我们给他足面子和尊重,再加上实打实的好处,他多半不会为难我们的。” 陆雍说完,转向孙乾,拱手一礼道: “此事极为重要,雍意携公祐同往寿春走一遭,不知公祐可愿同行?” 孙乾当即起身,向刘备拱手:“乾愿隨军师前往,定不辱命。” 刘备一听陆雍居然要亲自前往,顿时大惊失色道: “怀安,那袁术狼子野心又不讲武德,你可不能去啊!!” 刘备是真怕陆雍去了袁术那里,被袁术直接扣下。 他就陆雍这么一个宝贝军师,万一折在寿春,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可这事儿还真的就非陆雍不可,因为只有他有【最强王者】…… 陆雍笑著说道:“放心主公,我就一个落魄寒门士子,袁术是不可能看得上我的。也就您把我当宝贝了。” 陆雍说的轻鬆,但刘备还是很不放心, “你执意要的去话,那就要把翼德带上,让他护你周全。” “千万別!三爷那相貌和嗓门实在太过招摇,我可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把徐文向带上,新军我让云长先帮你看著。” “也好。” “唉……可惜子龙不在,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完全放心。” 糜竺、孙乾这下又见识到刘备对陆雍的重视。 为了陆雍的安全, 刘备甚至不惜安排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將给他当护卫, 这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主公,信您写好了吗?”陆雍突然话锋一转向刘备问道. 刘备闻言,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陆雍,说道:“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写好了。 你要的珍宝,也都安排好了。 你走的时候多带一些,路上该用就用,不要亏待自己……” 陆雍听著刘备絮絮叨叨的叮嘱,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是去办正事,怎么听著像出门游玩? 还“该用就用,別亏待自己”…… “主公对陆怀安的这份信任,著实令人羡慕。”孙乾心中感慨道。 “性情仁厚,用人不疑,这个主公,没拜错!”糜竺心里更加安稳了。 陆雍双手接过信,仔细放入怀中。 刘备嘆息一声,隨后转头看向糜竺说道: “子仲,组织百姓迁徙的事就交给你了。以你的名望和人脉,定能胜任。” 糜竺拍著胸脯,回道:“主公放心,一切包在属下身上。” 不过糜竺马上话锋一转,笑著问道:“趁准备的这几日,要不主公您先与小妹把婚事办了?” “……”刘备闻言,顿时语塞。 陆雍逮著机会调侃道:“是啊主公,反正您近来閒著无事,不如先把少主公的事解决一下。” 刘备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好像无言以对。 他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却还没有子嗣。 陆雍这话听著像是开玩笑,实际上却是在暗示:一个集团要稳定,继承人的问题不能忽视! 沉默片刻,刘备无奈摆手:“罢了罢了,听你们的。” 糜竺得到刘备的確切答覆,顿时心满意足、欢天喜地地告辞离去。 糜竺走后,陆雍也向刘备拱手道:“事不宜迟,属下现在就动身前往寿春。” “辛苦怀安和公祐了。”刘备嘴上说著话,手却紧紧抓著陆雍不放。 陆雍抽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刘备可是能与关张掰手腕的,他一个书生怎么可能挣脱。 最后,陆雍只能无奈的说道:“主公……您就放手吧,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任务完不完得成不要紧,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是,属下记下了。” 刘备再三叮嘱,终於鬆开了手。 陆雍与孙乾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 就在陆雍、糜竺、孙乾三人刚走不久, 衣衫不整的简雍不知道从哪儿晃荡了过来。 单经忙著跟陶谦对接徐州交接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刘备见面。 简雍就一个人来找刘备吐苦水了。 他一进来, 就毫不客气的抢占了刘备的座位,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上面。 刘备看著霸占自己座位的简雍,无奈道:“我说宪和,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 简雍冷冷回了一句:“你害我四处奔波,我为什么还要跟你讲礼?” 刘备被噎得无话可说。 歇了好一会儿,刘备这才开口说道:“我麾下也就只有宪和你能胜任外交重任。总不能让二弟或三弟去吧?” 听到这话, 简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两个大老粗咱就不说了。 就说你新收的那个军师,他难道不能去?” 刘备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道:“怀安如此大才,怎能做那种事?” “我x你……!”简雍气急,抓起鞋子就朝刘备扔过去。 “没打著!”刘备嘿嘿一笑,躲了过去,隨即安抚道,“行了,都是老兄弟了,何必跟我计较?这两天你好好歇著,想要什么……” 话没说完,简雍那边却已经传来轻微的鼾声。 他实在太累了,瘫在座位上就睡了过去。 刘备见状,脸色平缓下来。 他走上前去,解下自己的外衣, 轻轻盖在简雍身上, 这才独自出了大厅。 走到庭院中,秋风拂面,带来了一丝凉意。 刘备习惯性地开口道:“怀安,陶恭祖有意向朝廷举荐我为豫州牧。你说……” 话说到一半,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身边空荡荡的。 往常寸步不离的陆雍,此刻却已不在身侧。 刘备怔怔站了片刻,忍不住轻嘆一声:“唉……不习惯啊。”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居然变得如此依赖一个人了。 ………… 且说,笮融为躲避曹操兵锋, 来不及转移全部財產,便带著万余兵马和三千多匹战马逃往广陵。 实际上, 笮融来到广陵是为了逃往更南边,只是路过广陵而已。 但在来到广陵后, 他却发现广陵非常富庶,府库十分丰满,於是就起了歹心。 广陵太守赵昱好酒好菜招待笮融, 笮融却趁著酒酣之际,杀了赵昱,还带兵大肆劫掠。 不过就在他准备南下的时候, 却忽然收到消息,说刘备击退了曹操,徐州已经安全了。 这让笮融又忍不住开始观望起来,於是就乾脆占据了广陵郡。 安稳下来后,笮融就惦记了自己那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家財。 於是,他又带著人,紧赶慢赶向著下邳而去。 然而, 当笮融回到自己囤积钱粮的庄园时,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我的钱,我的粮,我珍宝呢???” “哪个遭雷劈的把我家偷了!!!!” 第22章 杨弘快被忽悠瘸了 马车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徐盛带著三百士卒前后护卫。 孙乾与陆雍同乘一车。 上路不久,孙乾便主动开口请教道: “军师,乾有一事不明。 主公亦是公孙瓚盟友。 若是主公入主徐州,青、徐、扬三州也可连成一线。 袁绍、曹操未必敢轻举妄动。 为何军师却执意要南下江东?” 陆雍正靠在车壁上,伸手掀开车帘看著外头的风景。 听到孙乾的疑惑,他放下车帘正视孙乾,问了一个问题: “公祐,你觉得公孙瓚打得过袁绍吗?” 孙乾沉吟片刻,回道:“公孙瓚麾下尚有数万精锐,又占据幽、青两州。 若再加上徐州,其领地和兵力已经远超袁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雍却摇头道,“有时候,实力並不是只看纸面数据。 界桥一战,公孙瓚白马义从被全灭。 从那以后,他与袁绍交战,便胜少败多。 加之公孙瓚善攻不善守,刚愎自用,且因杀害刘虞失尽人心。 他的败亡,已经是註定的,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孙乾若有所思:“那依军师之见,天下大势將如何演变?” “袁绍据冀、並二州,麾下兵精粮足,谋士如云,猛將如雨。 他下一步,应该就是攻打青州。 曹操占整个兗州和部分豫州,地盘虽不大,但他本人和麾下文武极有实力。 他一定会抢在袁绍、袁术出兵徐州之前,拿下徐州! 別看曹操、袁绍是盟友,还是儿时好友。 但这两人迟早会翻脸。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会先联手扫清周围的障碍,公孙瓚、袁术、吕布,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待在徐州,不是面对袁术就是面对袁绍、曹操。 终究还是死地一个。” 陆雍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东地域辽阔,水网密布,北方骑兵在那里难以施展。 若能占据江东,养精蓄锐, 待中原有变,便可顺江而上,或北伐中原,或西取荆襄。 这,才是长久之计。” 孙乾咋舌。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確实有些道理。 这也难怪陆雍要劝刘备离开徐州,南下江南了。 孙乾沉默良久,终於缓缓抱拳:“军师高见,乾受教了。” 孙乾心中算是真的服了。 他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像陆雍这样將大势看透,不为眼前利益蒙蔽的人,还是头一回遇到。 刘备能在微末之时得到此人相助,实在是天意。 陆雍见孙乾不再问话,便靠回车壁闭目养神。 ……… 数日后,寿春城已在望。 淮水汤汤,城墙高耸。 袁术占据淮南后,將治所迁至此处,大兴土木,使这座城池比往日气派了许多。 城门处来往商旅络绎不绝,倒也热闹。 陆雍没有直接亮明身份,而是让队伍换了一身衣袍,带上孙乾和几箱礼物,化整为零的进了城。 孙乾不解:“军师,既是来见袁术,为何不直接递上名帖?” 陆雍摇头:“袁术此人,眼高於顶。 直接去见他,他未必把我们当回事。 先收买他手下人,到时候有了帮腔的,才好成事。” 孙乾恍然,暗道军师形事果然滴水不漏。 陆雍考虑的是:自己虽然有【嘴强王者】,但它提升的是80%成功率,而不是100%。 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多做做功课才是。 陆雍一行先去了阎象府上。 阎象是袁术的主簿,掌管文书机要。 他虽然不是袁术最亲近的谋士,却是袁术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 陆雍递上名帖,阎象倒是客气,迎入厅中奉茶。 双方寒暄几句,陆雍开始试探阎象的口风。 阎象问了些徐州战事,赞了几句刘备仁义,便没了下文。 陆雍见他態度不冷不热,礼物也不收,知道这人不可能自己说话, 也不多留,告辞离去。 第二家拜访的是李业。 此人官职不高,却是袁术的同乡,说话颇有分量。 李业比阎象热络些,拉著陆雍问了半日曹操退兵的细节。 陆雍留下的两箱“特產”,他也收下了,算是默许了为刘备说话。 第三家才是重头戏,他就是袁术的长史——杨弘。 杨弘,是袁术真正的心腹谋士。 袁术凡有大事,必与杨弘商议。 杨弘的府邸在寿春城东,一个三进的大院落。 虽然不算太奢华,但也布置得雅致有序。 陆雍递上名帖,门房进去通报,片刻后引他们入院。 杨弘正坐在厅中看书, 见陆雍与孙乾进来,放下竹简,起身相迎。 他虽然同样看不起刘备,但態度还是要比阎象、李业都郑重些。 “陆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杨弘拱手,目光在陆雍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孙乾, “孙公祐,久仰。” 孙乾回礼:“杨长史客气。” 分宾主落座,杨弘命人上茶。 茶是淮南本地的好茶,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杨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问道:“陆先生此番来寿春,所求为何?” 陆雍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在下奉吾主刘玄德之命,特来拜见袁將军,有一事相商。” “何事?” “吾主愿將广陵郡献给袁將军,以换取一条南下之路。” “南下?”杨弘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碗,目光直视陆雍,“刘玄德要去哪里?” “江东。”陆彦也没隱瞒。 杨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很快恢復平静。 他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问道:“刘玄德刚击退曹操,声威正盛,为何要捨弃徐州,南下江东?” 陆雍知道这是试探,於是带上了一些表演性质的苦笑著说道: “徐州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边袁將军也有意攻打徐州。 吾主自知没有守住徐州的能力,便有了南下之意。 江东地广人稀,穷是穷了点,但至少还能有个容身之地。 留在徐州,只会尸骨无存。” 杨弘暗自思索著这句话的真实性。 刘备肯定是没有假道灭虢的实力的, 他就一万多人马, 怎么可能用这招对付坐拥十几万大军的袁术。 可能,他是真的想去江东。 见杨弘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陆雍便又说道:“袁將军坐拥淮南,兵强马壮,若再得广陵,便可与徐州公孙瓚、青州田楷连成一线,进可攻,退可守。这对袁將军也有好处。” “江东虽偏,却也不是无主之地。” 杨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刘繇已经抵达曲阿。 吴郡、会稽等地也皆有豪强据守。 刘玄德去了,能站稳脚跟吗?”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陆雍长嘆一声,表现的很是弱小、无辜。 杨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隨后他便转向孙乾,跟他探討起了学问,態度就比对陆雍好上不少。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杨弘看著快要睡著的陆雍, 心里轻视更胜几分: “刘备竟然会找这种人当军师, 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23章 有我陆雍,孙家休想再踏入江东! 孙乾轻轻咳了两声,把正在“钓鱼”的陆雍惊醒。 陆雍立马坐直身子,然后拍了拍手。 帐外徐盛应声而入,领著几名士卒搬进来三口木箱。 杨弘目光扫过木箱,捻须不语。 徐盛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两柄玉如意, 一对珊瑚树, 以及一匣子东海明珠。 杨弘的目光瞬间爆发出一阵贪婪的精光,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强自按捺中內心的欲望, 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语气淡然地问道: “陆军师这是何意?” 陆雍笑道:“杨长史为袁將军操持政务,日夜辛劳,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若长史不弃,日后还有厚礼相送。” 杨弘放下茶碗,看著陆雍心中暗忖道:“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为人处世还算灵性。” 但他没有接陆雍的话, 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广陵郡现在被笮融占据,並不听命於刘玄德。 拿一个不属自己的地盘来做交易, 刘玄德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 孙乾心中一紧,知道这杨弘没那么好糊弄,不由得转头看向陆雍。 陆雍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回应道:“笮融不过是路过广陵时,见財起意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杀了赵昱,放纵手下四处劫掠,根本不可能坐稳广陵。 袁將军只要出兵,笮融定然望风而逃,广陵唾手可得。 吾主只是不愿与將军爭功,故先来表明诚意。” 杨弘却摇了摇头道:“江东六郡乃吾主囊中之物,你们此举,无异於虎口夺食。” 孙乾听后只想骂人。 袁术一直嫌那片地方又偏又穷,从不正眼相看。 如今在你杨弘嘴里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你袁术要真的看得上江东,还能等著其他人去占? 他转头看向陆雍,见陆雍神色如常,便暂时按下心中怒气。 不等陆雍回话,杨弘忽然又问道:“孙坚之子孙策,你们可知道?” 陆雍点头:“自然知晓。” “孙策用玉璽换回其父旧部,恐怕也打算南下占据江东。” 杨弘顿了顿,继续说道:“刘玄德重情重义,孙策却是不识好歹。 若被他占了江东,日后定然反叛。 但眼下刘繇在曲阿招兵买马,打算与吾主对抗,因此才让孙策南下牵制刘繇。 如果是刘玄德能顶替孙策的话……” 杨弘说到此处,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阴鷙,显是对孙策的野心不满很久了。 陆雍知道,袁术是被孙策忽悠了,这才放他南下。 孙策是打著“助舅父吴景攻打横江、当利口“的旗號, 声称事成后可在江东招募三万兵马,回头辅佐袁术平定天下。 这个理由既符合孝道,又符合袁术的利益,袁术若强行阻拦,反而跟他的人设衝突,显得猜忌刻薄。 但杨弘不一样,杨弘是谋士,他更多是考虑袁术集团的整体利益。 因此对一个即將失控的棋子, 他更像直接將其换掉, 换一个更好“掌控”的棋子。 殊不知,其实陆雍才是真正的老六。 陆雍听出杨弘话中的意思,意味深长地问道:“长史的意思,是希望我等除掉孙策?” “我可没这么说。”杨弘微米双眼,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孙乾听著这些,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袁术的手下各种勾心斗角,相互倾轧,让我自己来还真不一定搞得定这群人。” 陆雍垂下眼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孙策勇冠三军,又得孙坚旧部相助。 若让他占了江东,確实是个心腹大患。 只是吾主眼下兵力不满万,还要准备迁徙事宜, 实在腾不出手去对付孙策。” 杨弘捻须不语,目光在陆雍脸上逡巡。 陆雍放下茶碗,继续说道:“长史也知道,吾主麾下以新兵居多,未经大阵仗。 孙策麾下却皆是其父旧部,久经沙场。 我们与其硬碰硬,胜算不大。 不如等吾主到了丹阳,有了落脚之地,再徐徐图之。” 杨弘眼神一闪,心中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稍微一绕就把自家底细全都抖出来了。” 杨弘装作失望的样子,嘆息一声,回道: “陆军师说得也有道理。 刘玄德到了丹阳后,迟早是会与孙策对上的,因此也確实不疾不徐。” 言外之意, 你们去了江东,孙策是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不打,也得打! 陆雍当然知道孙策是他们绕不过的坎儿, 而且,他也没有打算绕。 孙家,或者说孙权,是桃园三兄弟的克星。 关羽死在孙权时期的吕蒙手上, 刘备、张飞为了报仇,也接连丧命。 这一世,陆雍既然投效了刘备,就绝不能再让歷史重演。 孙权也好,孙策也罢,孙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杨弘想借刀杀人,没想到却正中陆雍下怀。 但陆雍不能表现得太积极。 他必须让杨弘、袁术以为自己是被迫对付孙策,而不是主动请缨, 这样才能让自己显得不是处心积虑,而是被迫无奈。 在自己不够强大之前,野心还是不要暴露的太早。 猥琐发育,才是真道理。 陆雍起身拱手道:“多谢长史体谅。 明日见了袁將军,还望长史为吾主美言几句。” “我会开口,但將军如何决断,我不敢保证。”杨弘端起茶碗,端茶送客。 陆雍与孙乾起身告辞。 杨弘送到厅门口,目送二人出了府门,转身回到厅中。 他走到那三口木箱前,挥手让侍从退下。 待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脸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种贪婪、猥琐的笑容。 他弯腰捧起一把玉如意,用它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 ……… 出了杨府,孙乾终於忍不住问道: “军师,杨弘是不是想要除掉孙策,但自己又不好动手,这才想让我们先去对付他?” 陆雍点头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那军师为何不答应?孙策若占了江东,咱们去了岂不是要跟他火併?” 陆雍摇摇头,说道:“孙策身边有周瑜相助,此人智计过人,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咱们现在兵力不足,又在袁术眼皮底下,若贸然应承,只会被人当枪使。 此事不急,等回了徐州,再仔细商议。” 孙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陆雍继续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准备明日面见袁术时的说辞。 南下一事若谈不拢,一切便只是空谈。” “喏。”见陆雍不愿再多谈孙策的事,孙乾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陆雍转头看向徐盛,问道:“文向,打听的怎么样了?” 徐盛轻声回道:“已经打听到了。 他是临淮东城人, 是当地有名的富家大族, 现在似乎正在变卖田產准备南迁……” 第24章 陆雍舌战群儒 翌日清晨, 陆雍与孙乾换上正式衣冠,递上拜帖。 袁术倒也没有整什么么蛾子,很乾脆的接见了陆雍一行。 大厅两侧立著袁术麾下文武,袁术端坐於主位之上。 在袁术左手第一位,便是长史杨弘。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雍身上。 有人面带不屑,有人面无表情,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偶尔还有低笑传出。 陆雍心中默默开启了【嘴强王者】,准备好接下来与袁绍的人来一场血拼。 他与孙乾走到大厅中央,躬身一揖道:“刘备帐下军师陆雍(从事孙乾),拜见袁將军。” 袁术倚在凭几上, 一只手撑著下巴, 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陆雍,又看了看孙乾, 这才慢悠悠开口道:“刘玄德派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陆雍直起身,语气平稳的回道:“吾主亲笔信在此,请左將军过目。” 说完,陆雍从怀里取出刘备的亲笔信,很快有人上来接过,送到了袁术手中。 袁术展开信看完之后,不由得笑问道:“广陵如今在笮融手中,刘玄德拿別人的地盘来与本將军做交易,这买卖做得著实精明。” 厅中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一个文士模样的官员站出来,拱手道:“主公,刘备此举分明是空手套白狼。” 陆雍看向那人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袁涣,字曜卿。”袁涣手抚短须,神色倨傲的说道。 陆雍拱手回道:“原来是袁先生,久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笮融不过一介贪鄙小人,杀赵昱、劫广陵,惹得天怒人怨。 吾主若要討伐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吾主拿下广陵,与左將军拿下广陵,就是是两回事了。” 袁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展开说说。” “若是吾主出手,那便是吾主击败笮融,解广陵百姓於水火之中。百姓心里记的,肯定是吾主的恩情。 袁將军出手,那这民心,便是袁將军的。”陆雍解释道。 袁术眉头轻挑,但没有开口置评。 陆雍则继续说道:“曹操屠戮徐州,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但他並非纯粹的嗜杀,而是为了削弱徐州实力,为他捲土重来奠定基础。 吾主玄德在徐州並不受陈家等世家大族的支持,难以稳固徐州。 一旦曹操再次来攻,徐州即便能够守住,恐怕也会元气大伤。 到那时,左將军面对一个虚弱的徐州,广陵郡,您是取还是不取?” “放肆!”有武將出声呵斥。 陆雍却毫不畏惧的盯著袁术,继续说道:“若取,將军在道义上便落了下乘,还要背上背刺盟友的恶名。 与其如此, 不如直接与吾主做个交易, 名正言顺將富庶的广陵收入囊中, 顺带得一个解救百姓的美名。 岂不两全?” 袁涣还要开口,杨弘却轻咳一声,走了出来,向袁术拱手道: “主公,陆军师所言不无道理。 广陵若由刘备先拿下,我们再去夺取,出师便已失了名分。 若主公亲自击败笮融,接管广陵, 不但不得罪盟友, 还能与青州田楷、徐州连成一体。 到那时,曹操再狂妄,也不敢贸然出手,三面受敌。” 袁术眯起眼睛,思考起杨弘说的话。 杨弘这时话锋一转,又说道:“再者,刘玄德南下江东,也並非全无好处。” 袁术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繇盘踞曲阿,招兵买马,屡次拒绝主公號令。 此人虽不足为惧,但若任其坐大,终究是个麻烦。 刘玄德南下丹阳,正好可以从西面牵制刘繇。 加之孙伯符从正面强攻, 刘繇两面受敌之下, 又能蹦躂几天?” 杨弘说完,李业也站了起来:“主公,杨长史说得在理。 刘玄德出身微末,麾下也只有万余兵马,就算去了江东也得不到大族支持,翻不起什么大浪。 反倒是刘繇,既是汉室宗亲,又带著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身份,他才是心腹之患。” 陆雍將这两人的话听在耳中,心道那些几箱珍宝花的物有所值了。 但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又走出一人。 此人身形精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留著几缕稀疏的山羊鬍。 他向袁术拱了拱手,然后朝陆雍问道:“刘玄德不受世家支持,那凭什么能在江东站稳脚跟? 刘繇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 刘玄德去了,拿什么跟他爭?拿关、张那两桿枪吗?” 厅中顿时又响起几声低笑。 陆雍看向那人,拱手道:“敢问先生是?” “在下韩胤,忝为左將军帐下从事。”那人抚著山羊鬍,目光平静的回道。 “原来是韩先生。”陆雍神色依旧平稳的回道:“刘繇虽有能力,但比之曹操如何?吾主能在曹操面前占尽便宜,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区区刘繇?” 韩胤一时语塞。 曹操的厉害,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领教过的。 当初袁术途经陈留,意图直接攻占濮阳。 结果被老曹一顿胖揍,然后又一路撵到淮南,这才勉强脱身。 刘备虽然是钻了曹操后方大乱的空子,但他能抓住找个机会吃掉曹操的部分队伍和整个輜重队,本身就非常难得了。 况且, 还有一件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徐州將领曹豹也曾趁著曹操撤军前去追杀。 结果呢,曹豹被亲自断后的曹操伏击,两万士兵十不存一,自己也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 比起曹操,刘繇显然还有些不够看。 韩胤沉默片刻,微微点头,退回了队列。 之后又陆续站出来三四个人,都被陆雍一一懟了回去。 袁术从凭几上直起身来,目光在陆雍身上上下游弋一阵,忽然笑道: “陆怀安,你这张嘴,当真厉害。” “不敢。”陆雍躬身道:“只是想为左將军与我家主公的盟好,尽一份心力罢了。” 袁术靠回凭几上,思索片刻后这才用懒洋洋的语气开口道: “广陵本將军自己去取。 南下之路,本將军也可以给。 本將军甚至还可以拨你五千石粮草,算送给刘玄德的盘缠。 但,本將军有一个条件。” 陆雍不动声色的问道:“左將军请讲。” “刘玄德渡过长江之后,必须立刻出兵,配合孙策攻打刘繇!” 陆雍假意思索片刻,最后应道:“左將军放心。 刘繇本就是我主南下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就算將军不提,我主也必定全力以赴。” 袁术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25章 这盟书,必须得签! 杨弘说完,李业也站了起来:“主公,杨长史说得在理。 刘玄德出身微末,麾下也只有万余兵马,就算去了江东也得不到大族支持,翻不起什么大浪。 反倒是刘繇,既是汉室宗亲,又带著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身份,他才是心腹之患。” 陆雍將这两人的话听在耳中,心道那些几箱珍宝花的物有所值了。 但就在这时,中郎將张炯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魁梧,说话声如洪钟,开口便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有一问,请陆军师如实答我!” 陆雍拱手:“將军请讲。” “刘备乃织席贩履之徒,起於市井,托於公孙。 后来寄于田楷,如今又要来投靠我家主公。 辗转依附,四处为客,从来不曾有过一寸自己的根基。 敢问陆军师, 一个漂泊无定的人, 凭什么让左將军相信他能在江东站稳脚跟? 凭什么让左將军在他身上下注?” 这话讲得不留一丝情面。 这也把陆雍惹得有些冒火了。 陆雍的声音不高,但厅中每个人都能听出他的火气, “高祖起於亭长,萧何起於刀笔吏,韩信受过胯下之辱。 出身寒微,什么时候就成了污点? 吾主织席贩履,却能让曹操十万大军鎩羽而归 那些出身高门、手握雄兵的人却一败涂地的。 你说,凭什么?” 陆雍这段话,是真的把在站和在坐的所有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当初,袁术带著十万大军攻打东郡,却被曹操击败,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陆雍话里的那些“出身高门、手握雄兵”的人,可不就是指的他们么? 张炯脸色一变,恼羞成怒之下手向腰间摸去。 好在议事大厅里不准佩戴武器。 张炯摸了个空,神智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再搭理陆雍,冷哼一声悻悻退了回去。 几轮交锋之后,陆雍居然稳占上风。 袁术手下能说会道的人不少,但这陆雍狡猾,还得一个更加狡猾的人才能降得住他。 於是,袁术手下的文武,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袁术的谋主,杨弘。 杨弘虽然收了礼,暗中是想帮助陆雍的。 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自然不能明著放水。 终於,一直端坐不动的杨弘,站起身来。 他一动,厅中所有细碎的声响全部消失了。 杨弘没有出列,只是缓缓开口问道:“听陆军师之言,处处皆有道理。”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然天下事,道理往往不止一面。 今日刘玄德势穷来投,自当卑辞厚礼。 他日坐断江东、收吴会之粟、募丹阳之兵, 钱粮足而甲兵盛,吾等又怎知他还能復如今日之恭顺?” 不等陆雍接话,他继续说道: “远的姑且不论。 就说董卓入京时不过一凉州刺史。 可当他兵权在手,便敢行废立天子之事。 袁绍据河北,当年为討董盟主,如今却早已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兵强则志骄,地广则心大,此乃人之常情。 左將军又怎知是助友,还是养虎?” 杨弘问题一出,整改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他这话里,明显是想逼著陆雍、刘备献出投名状了。 袁术眾人心里都忍不住感慨起来:“还得是长史啊!” 陆雍与杨弘四目相对。 陆雍没有急著回答。 他知道,杨弘虽然收了自己的钱, 也默认会帮助自己等人南下, 但並不代表他不会放著自己等人。 他这一问,就是想逼著刘备许下绝不背叛袁术的誓言, 你刘备不是以仁义、道义为立身之本,拿盟约、盟友来大打感情牌吗? 那我就用你的仁义、道义、盟约来约束你! 只要刘备许下誓言,往后他便就只能活在袁术的阴影之下。 一旦他背叛自己的誓言,他的人设就会立马崩塌。 天下所有人,都將看到刘备的虚偽,被所有人所唾弃! 陆雍垂下眼帘,似乎在掂量措辞。 但实际上,他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没人比陆雍更懂袁术! 毕竟,他是一个穿越者! 袁术已经得了孙策献上的玉璽,他將来,肯定还是要想称帝的。 因此,发一个有前提条件的誓言,对陆雍来讲,那再简单不过了! 片刻后,陆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復平静重新抬起头来。 他对著杨弘拱手一礼道: “杨长史,你说兵强则志骄、地广则心大是人之常情。 但我想问一句, 卢公官至尚书,手握北军,討黄巾时节制数路兵马,论实力远超董卓。 可他志骄了吗? 没有! 哪怕卢公被诬陷下狱,他也不曾生过异心。 出狱后,他依旧全心为朝廷奔走,至死不渝。 同样是手握重兵的人,卢公为何不骄? 因为,他心里,装著朝廷,装著百姓! 吾主玄德,师从卢公, 平黄巾、討董卓、让徐州…… 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在实践卢公之志?!” “拿董卓来比吾主,这,不公平!” 似乎是急著表明自己的“真心”,陆雍都不等杨弘回话,“悲愤”而“衝动”的说道: “杨长史,若你认为吾主在做大之后,一定会背叛盟约, 那我问你:吾主为何要拱手让出徐州,撇下一条比南下江东更便捷、更稳妥的路?” “何不直接投向袁绍曹操,配合他们南北夹击,先破公孙瓚,再与曹操、袁绍合兵,南下攻取荆州、淮南! 这不比去江东白手起家,快得多?” “一个心存投机的人,他会放著捷径不走,跑去挑选一条艰难的白手起家之路吗?” 袁术若有所思,似乎被陆雍这话打动了。 他捫心自问,把刘备换成自己的话,他是不可能让出徐州的。 但刘备,他就真的让出来了! 杨弘双眼微眯,心道之前好像小看这陆雍了。 可不待他说话, 陆雍又往前迈了一步,对他说道:“杨长史所虑,无非吾主会背弃左將军。 但我陆雍今日可在此代吾主立一个誓! 满堂文武,皆是见证。 只要左將军一日不背汉,吾主便一日是左將军的盟友! 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陆雍,放大招了! 大厅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旁边说不上话孙乾,手心后背急得直冒汗。 袁术却忽然有点心虚了,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但他的手下不知道啊! 杨弘见陆雍发下毒誓,心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这就上鉤了。 为了不让陆雍反悔,他当即对袁术说道: “主公,陆军师既然已经当眾立下盟誓,足见刘玄德诚意。 臣以为,此盟可结。” 袁术有苦说不出,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也罢,你回去告诉玄德,我袁公路认了他这位盟友。” 杨弘突然又补了一刀,说道:“为了显得足够重视,主公应与刘玄德签下盟书!” “签!必须签!”陆雍高声回道,表现得很有年轻人的愣头青劲儿。 孙乾偷偷拉了好几次陆雍的袖子,陆雍却似乎毫无察觉。 面对满堂起鬨签约的手下,袁术嘴角抽搐著,无奈说道:“待玄德路过淮南,本將军与他当面签下盟书!” 顿了顿,袁术又说道: “回去告诉玄德, 广陵郡,本將军自会遣人去取。 南下的通路,本將军也会给你们让开。 另,再拨五千石粮草,算本將军送玄德的见面礼。” 陆雍与孙乾齐齐躬身道:“多谢左將军。” “此事就此议罢,你二人快些回去向玄德復命吧。” 袁术挥了挥手,心中略微有些不爽的瞥了杨弘一眼。 而杨弘却以为自己帮袁术压制了刘备, 还在那里朝袁术微笑,像是在说:“快夸我啊主公!” 第26章 给鲁肃亿点点震撼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游说袁术达成交易,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当陆雍、孙乾两人走出州衙的时候。 孙乾这才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 陆雍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看到徐盛,就招呼他过来扶住自己,免得因为腿软露了馅儿。 虽然陆雍前世+现世已经是五十几的人了,但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遇见。 舌战群儒,真的没那么容易。 稍微一句话不对,可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尤其看来,诸葛亮確实配得上一句“牛皮”。 徐盛不著痕跡地扶著陆雍,低声说道:“军师,东西都装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现在就出发。”陆雍说完,颤颤巍巍地上了马车。 孙乾一怔,问道:“军师,要这么急么?” “袁术此人喜怒无常,话虽答应了,保不齐有人在他耳边吹两天风又反悔。 趁他还没改主意,我们赶紧走。 等过了淮水,尘埃落定,他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孙乾闻言,二话不说也跟著上了马车。 三人带著护卫,快马加鞭出了寿春城。 出城南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了淮水渡口。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陆雍让孙乾带领部分队伍打了袁术的旗號,连夜渡过淮水。 渡船在夜色中晃晃悠悠驶向对岸。 孙乾站在船头,回头望著渐渐远去的寿春城墙,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行,总算是成了。” “但不知军师要寻的那人,到底有何本事……” 孙乾带著一队护卫连夜北上。 陆雍则带著徐盛和剩下的人马,在渡口换了两艘小船,沿著淮水支流继续向东。 今日结算, 陆雍得到了【最强王者】的强化奖励, 效果从之前的:提升舌战80%的成功率,变成了:提升舌战82%的成功率。 两日后,陆雍的队伍进入临淮东城地界。 鲁肃在本地非常有名,稍一打听就找到了他的老宅。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坐落在一个缓坡上。 庄园四周都是农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毕,只留下一茬茬稻桩。 庄园的大门敞开著,门口停著七八辆牛车,几十个僕从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还好赶上了,再晚点人就走了……”陆雍心中庆幸。 陆雍与徐盛带著护卫走向大门。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打量了他们一眼,隨后恭敬地问道:“敢问二位是?” “在下琅琊陆雍,有事求见鲁子敬,烦请通报。” 管事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几十名士卒,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个年轻人大步走出。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体格魁梧,方脸阔口,浓眉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虽然身著儒衫,但却掩不住身上的豪侠之气。 鲁肃可不是电视剧那个文弱、好欺负的形象。 他其实是个能拉硬弓射穿追骑的豪壮大汉! 鲁肃走到门前,目光在陆雍身上停了一瞬,拱手道:“在下鲁肃,字子敬。敢问二位是?” “在下陆雍,字怀安,现为刘玄德帐下军师。 这位是徐盛,字文向,现为刘玄德帐下新军校尉。”陆雍还礼道。 鲁肃的目光微微一凝。 “刘玄德的军师?”鲁肃有些疑惑地问道:“阁下不在徐州帮刘玄德守城,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特来邀你相助!” 鲁肃怔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军师说笑了,我鲁肃不过是个小地主,守著几亩薄田混日子,有什么能耐辅助刘將军?” 陆雍见鲁肃拒绝,也不气馁,而是平静地问道: “子敬兄若是甘於守著几亩薄田混日子,又为何要变卖家產,举族南迁?” 鲁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重新打量了陆雍一眼,目光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见鲁肃不说话,陆雍又说道:“子敬你迁去南方,是为了躲避袁术的徵辟吧?” 鲁肃沉默了片刻,隨后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陆军师,请进。” 陆雍让徐盛带著士卒在外等候,自己跟著鲁肃进了庄园。 庄园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待客大厅还暂时留著一些。 鲁肃请陆雍落座,让僕人上了茶。 之后他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质问:“陆军师怎知我是为了躲避袁术徵辟,而举家南迁?” 陆雍抿了一口茶,这才笑著回道:“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好大喜功,且野心勃勃。他自然不是子敬你心中的人选。” 鲁肃没有反驳。 陆雍见状,继续说道:“吾主刘玄德,向以仁义为先。 曹操屠戮徐州,各路诸侯作壁上观,唯有我家主公毅然出兵救援徐州。” 鲁肃同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刘玄德的仁义,我確有耳闻。但这乱世里,只有仁义这虚名,又有什么用?” “仁义可不仅仅是续命,” 陆雍直视鲁肃双眼说道, “刀枪能破城,却破不了人心;铁骑能胜战,却胜不了大势!” “曹操两次屠戮徐州,杀男女数十万,泗水为之不流。 他即便能得徐州的地,却也失了徐州大部分百姓的心。 吾主兵不过两千,將不过关张,却能於曹军铁蹄之下救下徐州数十万生灵。 如今徐州百姓对吾主感恩戴德。 这些人,难道不是兵源?不是粮赋?不是根基?” 陆雍顿了顿,继续说道: “吾主之仁义,是为大汉百姓爭一条活路,爭一个人人有进入朝堂一战所学的希望!” “人人朝入庙堂?可这天下,是皇帝与士大夫的天下……” “世家大族何以能形成垄断?无非是他们垄断了知识,朝廷又没有给予普通人和寒门上升的通道。” “听军师此言,是有化解之法?” “兴学!科举!!” 鲁肃放下茶碗,盯著陆雍,问道:“兴学我知,科举是何物?” 陆雍看著鲁肃的双眼,回道: “如今天下取士,靠的是举孝廉、辟召、徵辟。 说到底,就是靠出身、靠门路、靠人推荐。 这条路被世家大族牢牢把持, 寒门子弟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无人引荐也只能老死乡野。” “你的科举,与之又有何不同?”鲁肃同样直视著陆雍双眼,等待著他的解释。 陆雍整理一番思路,隨后语气郑重地说道: “其一,开报名之途,破门阀之限。 凡大汉境內良家子,身家清白、无犯罪籍者,无论寒门布衣,还是庶民子弟,皆可於州郡报名,赴考应试。” “其二,定考试之科,重实学之用。 试分两场:头场考经义策论,取《诗》《书》《礼》《易》《春秋》大义,以经义答当世之务。 二场考时务杂学,或律令,或算学,或兵要地理,或钱粮度支。 乱世用人,贵在立竿见影。 能断案者授县丞,能筹粮者授仓曹,能理民者授县令。 所考即所用,所用即所长。” “其三,严去取之律,绝请託之私。 试卷收齐后,糊名誊录,隱去考生姓名,另遣书手重抄一遍,考官只见墨卷,不见字跡。 录取只凭名次,卷面之外,无人情可托。” 陆雍正色道:“世人谈仁义,多止於賑粥施米、不伤降卒。此小仁小义耳!” “真正的仁义,是让垄亩之间的农家子也知道, 这世上不止有低头挨饿的命,还有昂首向上的路! 是让他们相信,大汉的朝堂之上,除了世家朱门,也会有寒门子弟、普通百姓的一席之地! 是让每一个辛勤工作的百姓,心里还能存著一线希望,知道子孙后代靠读书,便能改变命运!” 鲁肃满眼震惊,双手颤抖地望著陆雍。 好半天,他才喃喃出声道: “如此设制, 等於將朝廷选官之权从世家手中连根拔起…… 你这是,要跟天下世家豪族为敌啊!” 第2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陆雍之所以敢跟鲁肃讲这些,就是因为鲁肃有著极其广阔的世界观。 歷史上,对於大战略的谋划,鲁肃可以说是东吴第一人。 世家对国家有所危害,他当然能看出来。 只不过他自己也是士族之一,加上时代的局限,他暂时看不出世界到底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面对鲁肃的问话,陆雍解释道: “科举,为的是打破世家对寒门、百姓晋升的垄断。 虽然会伤及他们的利益,但却平衡了另外两阶层的怒火。” 鲁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確实有些道理。 但你想过没有,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不只是因为他们垄断晋升通道,更在於他们垄断了知识! 就算你把考试的大门打开,寒门和百姓子弟,又能学到多少知识?” 陆雍地微微一笑,回道:“所以,科举只是第一步。 我们前期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兴学』! 我要在每一个县,甚至每一个镇都设立官学,让所有適龄孩童都能入学读书。 不分贫富,不论出身, 只要愿意学,朝廷就免费供他读书!” 鲁肃看向陆雍,眼中满是质疑地问道: “你可算过这得花多少钱吗? 你一年赋税能收多少? 能拿多少出来建学堂、请老师、买书简? 你养军不花钱,养士不花钱了?” 陆雍笑容却更深了一分,说道:“除了书籍花点小钱,其他的,我可能不用花钱……” “???”鲁肃一脸懵逼。 你不花钱,学堂、老师你凭空变来啊? 还有, 普通人家即便能买得起几片简,也买不起一整部书。 你要兴办学堂,得准备多少书简,这还是小钱? 陆雍知道鲁肃有很多疑问,但他没那么多时间一一解释。 “子敬,你若不信就亲自来我主麾下监督。如果我做不到我说的那些,你隨时离开便是。” 陆雍已经道明了来意。 鲁肃沉吟片刻,苦笑道:“陆军师跟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最后这句话吧?” “是啊。”陆雍毫不客气地点头道,“你鲁子敬有大才,又不迂腐守旧。 科举也好,兴学也罢,这些事要推行下去,总需要有人帮我才行……” 鲁肃盯著陆雍的双眼,暂时没有接话。 大厅里就此安静下来,只有庭院中偶尔传来的搬东西的吆喝声。 陆雍也不催促,端起茶碗慢慢喝著。 过了许久,鲁肃终於开口道:“陆怀安,你可想过这么做,一旦出问题,你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知道。” 陆雍放下茶碗,语气异常平淡地回道, “但总要有人踏出这一步,不是么?” “昔曾子有云:虽千万人,吾往矣。” “今大汉大厦將覆,义不旋踵。虽千万人,吾往矣!” 鲁肃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 陆雍的形象,一下子在鲁肃眼中变得高大起来。 陆雍见自己的话镇住了鲁肃,连忙趁热打铁道: “不瞒子敬,我陆雍便出身寒门。早年自问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直到我遇到吾主刘玄德,这才有了用武之地。” 说到这儿,陆雍还嘆了口气, “我不是圣人,也没想过要救天下人。但我既然有了一个仁义的主公,有了改变一些东西的机会,那我总得试试。 哪怕我只能让一小部分人活得更有尊严一些,我这一世就没白来。” 鲁肃怔怔地看著陆雍。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志向。 那时的他也曾意气风发,还招聚少年,讲武习兵。 然而隨著年岁渐长, 隨著见过的世事越来越多, 那股热血,不知何时就慢慢冷了下来。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说他要试一试。 鲁肃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说道:“陆军师,要我去刘玄德麾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雍也站起身,郑重拱手道:“请说。” “你说的那些事,我要与你一起去做!”鲁肃的语气,带著无与伦比的坚定。 陆雍没想到鲁肃如此乾脆。 他再次拱手一礼,隨后笑著说道:“如此,你我便是同道中人了!” 鲁肃哈哈一笑,回道:“好一个同道中人!” 说完, 鲁肃忍不住问起了自己的疑惑:“陆军师是从徐州专门来寻我的吗?” 陆雍点头道:“確实是专门来寻你的,然后顺便还去袁术那里办了点事情。” “见袁术?”鲁肃眉梢微挑。 陆雍去见袁术,那代表的肯定是刘备。 袁术覬覦徐州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家虽在盟约之中,但彼此都防著一手。 刘备派陆雍去见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鲁肃心念电转,目光在陆雍脸上逡巡。 鲁肃现在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而且也不可能跟袁术通气。 因此,陆雍便把自己和刘备议定的计划,告诉了鲁肃。 让徐州与公孙瓚、献广陵於袁术、借道南下,最后扎根江东…… 鲁肃的嘴慢慢张大,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好奇,转为惊愕最后变成震撼。 片刻后,他的双眼忽然放出光来,忍不住感慨道: “让徐州给公孙瓚,拿广陵换袁术让路…… 布局江东,高筑墙、广积粮、兴学开科举……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好一个陆怀安啊! 好算计啊!” 陆雍微微一笑,问道:“子敬你可猜到,我为何一定要去江东?” 鲁肃又思索片刻,忽然拍案道:“我明白了!” “你劝刘玄德南下江东, 不只是为了躲避曹操袁绍,更是为了远离世人的视野。 在那片蛮荒之地,没人会在意一个『落荒而逃』的刘玄德! 而你,却正好可以关起门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实践自己的想法! 一旦你那套理论变成切实可行的制度, 大汉百姓看到效果后,必然蜂拥而至! 等到水到渠成、木已成舟的时候,你便大势已成,天下再无人能挡!” 陆雍先是愣愣的盯著鲁肃,隨后忽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居然全被子敬你猜中了!你现在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鲁肃闻言,仰头大笑起来。 效果之后, 他看著陆雍说道:“从你跟我说起你的想法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 “但我鲁肃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船。 哪怕风浪再大, 我也想看看它到底能开到哪里!”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说服鲁肃加入刘备阵营,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第28章 我流派是九年义务教育…… 鲁肃既然已经答应加入刘老板的阵营, 陆雍便不给他反悔的余地,当即就催他赶紧动身。 鲁肃看了眼院中装了一半的牛车,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唤来管家,吩咐车队暂缓南迁,原地待命。 然后又写了一道手令,让族人持令接管庄园事务,凡有拿不准的,等他书信再定。 陆雍在旁边看著,心里面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算算时间,周瑜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找鲁肃打秋风了。 这两人王八绿豆一见如故, 如果不趁早把鲁肃带走,等周瑜登门,恐怕会节外生枝……” 在陆雍再三催促下,鲁肃终於把家里事情交代完毕。 隨后,他就带了两名隨从,隨陆雍出了庄园大门。 徐盛早已將人马整肃妥当, 见陆雍出来,抱拳行了一礼。 “文向,出发吧。”陆雍吩咐一声,然后就拉著鲁肃上了马车。 一行人沿官道北上,直奔淮水渡口。 路上,鲁肃跟陆雍探討了许多东西, 从四书五经到兵法战阵,从天文地理到人文风光,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但让鲁肃奇怪的是, 陆雍知道非常多稀奇古怪,但又切实有理的知识。 却唯独对圣贤书,知之甚少。 鲁肃十分好奇,於是忍不住问道:“军师学识广博,却似乎於四书五经不甚精通。敢问军师,究竟师从何家何派?” 陆雍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我的流派叫做九年义务教育!” “九年义务教育?”鲁肃皱眉默念了一遍,满脸困惑的喃喃道:“为何我从没听说过这个流派?” 你听过才有鬼了…… 陆雍心里嘀咕一声,抬眼看了看天色,岔开话头道:“天色暗了,找个地方歇脚吧。” “也好。”鲁肃应了一句。 没过多久,队伍来到一座小镇的驛舍,准备暂时歇下。 两人在下马车的时候, 鲁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九年义务教育的创始者,究竟是何人?” 陆雍哭笑不得,隨口胡诌了一句:“我不知全名,只知道叫邓公……” “邓公……”鲁肃挠了挠后脑勺,轻声自语道:“那不成,是那位?” “……” 草草用了些饭食,陆雍便靠在驛舍的土墙上闭目养神。 连日奔波, 饶是他这段时间靠著系统的体质奖励,把身体素质撑了起来, 也还是觉得从身体到精神都透著疲乏。 夜半时分,那道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如约而至。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宿主成功说服鲁肃加入刘备阵营。】 【综合评定:a级。】 【发放奖励:紫色词条x1。】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社交悍匪(紫)。】 【社交悍匪(紫):被动效果。与人相交时,更容易卸下对方心防,初次接触者的戒备与隔阂消解的更快。】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 陆雍、孙乾回到郯城的时候,刘备正在准备与糜竺妹妹糜贞的婚事。 一问旁人,这才知道,刘备说什么都要等到陆雍回来才肯拜堂。 知道这事儿的陆雍,心里颇为感动。 鲁肃对刘备的评价,则又稍稍上升了一些。 刘备府上已经是一片喜庆繁忙的景象。 大红灯笼沿廊檐一字排开,门上贴著龙凤呈祥的剪纸。 僕人们抱著红绸布匹在院中穿梭,脚步匆忙却乱中有序。 主厅內, 天地桌,铺红布,以示对天地的尊敬与感恩。 桌上摆放著喜烛、喜酒及五供等物品,寓意著新人將共同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与义务。 刘备正和简雍站在厅前指挥,不过主要还是简雍在指挥部署。 看到陆雍回来,刘备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紧紧握著陆雍双手:“怀安,你总算回来了。” 刘备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鬆了口气的意味。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陆雍身后的鲁肃身上。 “这位壮士是?”刘备以为陆雍又找了个跟徐盛一样的武將。 哪知道,陆雍却说道:“鲁肃鲁子敬,论战略大局,当世少有能及者。主公可与子敬多多亲近。” 刘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鬆开陆雍的手,转身对鲁肃郑重一揖道:“原来是子敬先生,备失礼了。” 鲁肃连忙还礼,回道称:“不敢。肃,拜见主公!” “哈哈哈!好好好!”刘备大喜。 当即一手拉著陆雍,一手拉著鲁肃,穿过忙碌的庭院,径直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 刘备请陆雍、鲁肃坐下, 亲自给他俩斟了茶, 然后才转向陆雍问道:“军师,寿春之行有何成果?” 陆雍闻言,诧异问道:“公佑没跟您匯报么?” “公佑说兹事体大,还得你亲口来讲。” 陆雍闻言,忍不住心中暗道:“孙公佑虽然差了些急智,但还算谨慎。 盟书、誓言这些事情,如果他先开口跟刘备说了,免不了有打小报告的嫌疑……” 沉吟片刻, 陆雍便將自己和孙乾二人,面见袁术的经过详细稟报。 听到陆雍竟然“擅自”跟袁术定下盟书,鲁肃端著茶碗的手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刘备的脸色。 盟书这种大事,从来都需要主君来亲自定夺, 他想看看刘备在听到陆雍做下这些事情后的反应。 哪料到, 刘备在听完陆雍的讲述后, 压根儿丝毫没提这档子事,反而长嘆一声感慨起来: “孙伯符啊。当年跟在孙文台身后的那名少年,如今也长大了!” 鲁肃:“?” 陆雍看著刘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我未经您同意便擅自与袁术定下盟书,您……” “怀安,”刘备不等陆雍说完,打断道:“出行前我便说过,一切由你全权决定。” 鲁肃有些咋舌, 心道刘备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完全信任陆雍, 这个主公的心胸实属罕见。 也难怪陆雍如此积极替刘备著想,还专门跑来费劲口舌心思的招募自己。 君臣相得,无外如是了吧。 “多谢主公。”陆雍先是拱手道谢,隨后又补充道: “不过主公请放心, 袁术迟早都会干出僭越之事, 到时我们便能名正言顺脱离他的制约。” “哦?此话怎讲?”刘备来了兴趣。 “玉璽!”陆雍只说了两个字。 “玉璽?”刘备、鲁肃瞪大了双眼。 鲁肃追问道:“军师的意思是,玉璽在袁术手中?!” “没错!”陆雍点头,回道:“孙坚从洛阳得了玉璽,玉璽便一直在他孙家人手中。 孙坚死后, 孙策用玉璽换回了他父亲的旧部,要不然袁术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鲁肃喃喃道:“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好大喜功。他得了玉璽,必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刘备也明白了陆雍的打算,看向陆雍问道:“所以怀安你才敢跟袁术签下盟书,因为你早就料到袁术必定背汉!” “正是如此!”陆雍笑著回道: “在此之前,让袁术替我们在前面顶著吸引火力,我们关起门来闷头髮育便是。” 刘备用手指点了点他,笑著对鲁肃说道: “怀安行事向来如此,把人卖了,还让人替他数钱。” 陆雍:“……” 鲁肃:“……” 第29章 陆雍:咱们主打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求收藏+追读) 陆雍就当刘备这话是夸自己了。 刘备之前提到了孙策,而他又是杨弘点名要陆雍帮助除掉的人。 陆雍便顺势开始为刘备剖析此人, “主公,我在寿春时曾命文向多方打探,收罗了不少关於孙策消息。” 当然,其中大部分更深入和隱秘的信息,来自他这个穿越者从后世带来的歷史知识…… 说话间, 他从桌案旁放置的棋盒中,拈出几枚棋子。 隨后將其中一枚按在桌上,说道:“此处,便是庐江。” “孙坚战死之时,孙策隨其母定居庐江。 此人年少时便广交名士,在江淮之间已积累起不小的名声。 孙坚故去后,其旧部在孙賁等人带领下转附袁术。 但孙策並不甘平庸,一直在谋划自己的进取之路。” 陆雍略作停顿,接著说道: “孙策的图谋,大致可分三步。 第一步,投奔袁术,索回其父旧部。 第二步,前往丹阳,投靠时任丹阳太守的舅父吴景,就地募兵。 第三步,发兵攻取吴郡、会稽等地,將江东六郡尽数收入囊中。” 语罢,他又在庐江左下方摆下两枚棋子,示意吴景与孙賁所据之地。 接著, 陆雍又在吴景与孙賁所据之地右上方,摆了一颗棋子说道:“此处,乃是曲阿。” “也就是今年早些时候,李傕任命刘繇为扬州刺史。 然而此时扬州的州治寿春已被袁术占据,刘繇不敢赴任。 他一开始,只能在下邳淮浦一带避难。 因为朝廷只给了他名分,却没有给他兵马。” “后来, 袁术授意丹阳太守吴景,也就是孙策的舅父, 与丹阳都尉孙賁,將刘繇迎接到曲阿,为其设立刺史治所。” 刘备听到此处,不由得眉头微蹙,面露疑惑道: “袁术既已自称扬州牧,为何还要將朝廷正式任命的扬州刺史刘繇,接入自己的后方?” 陆雍呵呵一笑,回道: “袁术此举,自然不是心存善意。 他不过是想祸水东引, 让刘繇与江东本地的割据势力相互缠斗,彼此消耗而已。 同时,他也企图通过掌控刘繇,来间接实现对江东的控制。 这么做的好处是,他袁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稳固江东这个大后方。” “只可惜,袁术轻视了刘繇。 刘繇在曲阿站稳脚跟后,很快意识到吴景、孙賁是袁术耳目,担心自己成为傀儡。 於是他先下手为强,强行驱逐了吴景、孙賁。 吴景、孙賁二人只能退守歷阳。” “刘繇又派部將樊能、於麋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严密布防,阻截袁术军渡江。 恼羞成怒的袁术,命吴景、孙賁及惠衢轮番攻打,但收效甚微。 正因如此, 孙策才找准时机向袁术请命南下,並声称可以为袁术重新夺回江东。” 刘备恍然。 鲁肃也忍不住微微頷首, 心中暗忖陆雍的分析与自己所见大致不差。 陆雍接著分析道:“袁术见刘繇在江东站稳脚跟, 还大肆扩军至数万之眾, 便以为孙策对上刘繇未必能贏,於是放心地放孙策南下。 实际上, 他却是小覷了孙策, 更小覷了孙策身边的义兄弟周瑜。” 刘备好奇问道:“周瑜很厉害吗?” “很厉害!智谋、军略皆是当世顶尖!” 刘备沉吟片刻,嘆道:“世间英雄,何其多也!” 陆雍却笑道:“主公不必嘆息,鲁子敬之才不逊於周瑜,且在大局谋划上尤有过之!” “军师过誉了。”鲁肃连忙欠身谦逊道。 等刘备鲁肃腻歪两句后,陆雍继续正题: “袁术对孙策,既利用也提防,且提防之心远重於利用。 孙策攻占庐江后, 袁术本应兑现承诺授予庐江太守之位,却故意食言不授。由 此可见其对孙策戒备之深。” “孙策眼下最大的本钱,不过是其父留下的旧部,以及周瑜的出谋划策。 但他实力终究太过弱小, 前有敌军拦路,后有袁术猜忌,他每一步走得都如履薄冰。” “然而孙策驍勇善战,一旦刘繇被击败,江东之地便再无人能挡其锋。 因此,我们要做的,便是设法確保刘繇能够抵挡住孙策的攻势。 至少在我们入主丹阳之前,不能让孙策击败刘繇。” 刘备沉思片刻,而后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陆雍说的有些口乾。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主公,咱们之前说过的,要护送陶恭祖回丹阳老家养老。 而这,便是咱们拿下丹阳的契机!” 刘备一怔,轻声道:“对啊,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鲁肃放下茶碗,目光微凝,等待著陆雍的下文。 陆雍又伸手从棋盒中又取出几颗棋子,在桌上摆开。 他指著代表丹阳郡的那颗棋子说道: “丹阳郡,下辖十六县,民风剽悍,丹阳兵之勇更是天下闻名。 陶恭祖便是丹阳人,在当地威望极高。 咱们打著护送陶恭祖回乡养老的旗號进入丹阳,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陆雍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主公您想啊, 咱们是唯一来徐州救援陶恭祖的人, 完了甚至还贴心地把他一路护送到了老家。 这是多大的仁义和恩情啊!” “丹阳百姓一听陶恭祖和咱们回来了,必定夹道欢迎。 丹阳的地方豪强、官吏, 看在陶恭祖的面子上,也必定会多给您几分薄面和支持。” “咱们作为『护送』的队伍,顺理成章地进入丹阳,驻扎下来。 陶恭祖手下又无兵无將, 到时候,是留是走,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刘备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可丹阳太守是吴景,此人是袁术的部將,又是孙策的舅舅。 他会轻易让我们留下来吗?” 陆雍摆了摆手说道:“吴景这个丹阳太守,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指著代表曲阿的棋子说道: “刘繇占据曲阿后,就把吴景、孙賁赶出了丹阳北部。 吴景、孙賁现在只能带著残兵退守歷阳。 他俩搞砸了袁术交代的任务, 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拿下刘繇,好將功赎罪, 哪里还閒心去管我们?” 顿了顿,陆雍又补充道: “更何况, 咱们是打著『护送陶恭祖回乡』的旗號进入丹阳, 还是跟袁术签了盟书的盟友。 吴景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人』翻脸。” 鲁肃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赞道: “军师以护送为名,行扎根之实, 可谓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此计,妙哉!” 第30章 我哪有心思入洞房?夫人真香!(今日加更,求收藏追读) 刘备也渐渐舒展了眉头,但仍有一丝疑虑未消,於是问道: “那孙策呢?他若击败刘繇,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陆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 “袁术除了归还孙坚旧部,並未额外供给孙策粮草。 周瑜如今在四处筹粮,就是为了缓解孙策缺少军粮的困境。 我们可暗中致信杨弘,给予珍宝,请他设法阻挠周瑜的筹粮。 杨弘本就有剷除孙策的心思,加上我们的嘱託,他必不会无动於衷。” 歷史上,周瑜就是得了鲁肃的帮助,才迅速筹集到粮食。 现在鲁肃在自己这里,肯定不会再给周瑜提供粮草。 再加上杨弘的暗中阻挠, 周瑜筹粮的进程肯定会大大延缓, 这也就给了刘备更多的时间。 陆雍接著说道:“孙策缺粮,则攻不能久,战不能烈,刘繇与他的僵持便会延长,我们也能贏得更多时间。” 刘备、鲁肃闻言,微微点头。 陆雍隨即又说道:“周瑜善用奇谋。 为了避免刘繇吃亏, 我们可再送一封信给他, 將孙策的进攻计划提前透露给他……” 刘备诧异道:“你连孙策的进攻计划都知道了?” 陆雍笑了笑,拿起棋子摆在歷阳右下方,说道: “樊能、於糜驻守横江津,张英驻守当利口。 这两处皆是长江岸上的关键渡口,互为犄角,强攻不易。 以周瑜之谋和他对长江的熟悉,必定会帮孙策另寻一处渡江之地。 只要孙策避开横江津、当利口渡江成功偷袭牛渚营, 然后与北岸周瑜、吴景的主力形成南北夹击, 刘繇的渡口防线便会彻底瓦解。” “军师所言极是!”鲁肃瞳孔骤缩,沉声道:“牛渚营中囤积了刘繇军的军械粮草,若此地被破,数万大军必然崩溃。” 刘备看著侃侃而谈的陆雍,心中暗自欣喜:“怀安真天授之才也!回头我还得再奖赏奖赏三弟才行……” 陆雍不知道三爷又沾了自己的光, 他只是继续讲解起自己的战略计划, “刘繇收到我们的提醒后,必会加强防备,应该能跟孙策多纠缠一阵子。 咱们便可趁孙策、刘繇在江北纠缠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加速南下,入驻宛陵,再直插丹阳郡南部!” “宛陵以南的陵阳、黔县、涇县、歙县一带, 山越部落杂居其间, 歷来汉人政权都难以深入控制。 但此地东接会稽,西连豫章,乃绝佳的根基之所。 我们以护送陶恭祖回乡之名入驻宛陵后,可迅速南下攻取这些地方。 待北方孙策、刘繇分出胜负, 我们已在丹阳南部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 陆雍抬眼看向刘备,笑著说道:“如此一来,我们才算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根基!” 书房內一片寂静。 鲁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对著陆雍深深一揖, “军师之谋,算尽各方人心。肃拜服。” 刘备也站起身,看著陆雍,眼眶微热,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吾刘备何德何能,能得怀安如此天眾之才……” 陆雍笑道:“主公、子敬谬讚。 只要迁徙的动作够快,我们还能赶上明年开春的春耕。 一旦播下粮食,丹阳南部便是我们的新家。 待我们站稳脚跟,这江东便姓刘不姓孙了。” 刘备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就依怀安所言! 子敬,屈就你暂署別驾从事, 再劳烦你替我给刘繇去信, 提醒他周瑜可能绕道渡江。 怀安,你来亲自起草给杨弘的密信。 我去寻子仲,催他加紧筹备百姓迁徙事宜。” 鲁肃躬身一揖:“谢主公。肃必不负所托。” 陆雍却伸手拦住了刘备,嘴角带著坏笑说道: “今日是主公大婚之喜,首要任务是拜堂入洞房。不差这一两日的。” 刘备面色一僵,有些窘迫的回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入洞房?” …… 当夜, 刘备喝得半醉, 被关羽、张飞一左一右架著,送入了新房。 房中红烛高照,糜贞端坐床沿,盖头下的身影婀娜而诱人。 刘备转身,把房门轻轻合拢。 他走到床前,伸手挑起盖头。 烛光映照之下, 糜贞垂著眼帘,面若桃花,双颊染著淡淡的緋红。 “如此美人!”刘备一时间竟看得呆住了。 “噼啪!” 红烛爆出一声轻响,把刘备拉回了现实。 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於是伸手, 灭了烛火。 …… 刘备新婚后不过数日,便传出即將离开徐州的消息。 消息一出,郯城百姓顿时陷入一片惶恐当中。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如果没有刘备坐镇,徐州终究是难逃曹操的杀戮。 此前陶谦要將徐州让与刘备, 百姓们还欢喜无比, 庆幸终於等来了能庇护自己的主君。 谁知刘备居然推辞不受,反手就將徐州让给了公孙瓚。 这等义举,固然令人钦佩,却也有不少人不理解,甚至背地里议论纷纷。 郯城集市上,临街蹲著一排小摊贩。 没有客人的时候, 他们几人就会聚在一起閒聊。 “刘玄德真是跟木头!”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愤愤骂道。 旁边一位老人回道:“玄德公乃仁义之主,我等岂可在背后非议?” “徐州这么好的地方他居然让给別人,不是木头,便是傻子!”年轻人不服气的继续说道。 “乱世当中,地盘和人口才是最紧要的资源,刘玄德不要,那不就是木头傻子?”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这时, 一个穿著粗布衣、面相淳厚的中年男子, 放下了手中编好的草鞋,开口说道: “兴许,正是因为这世上还有刘玄德这样的『木头』『傻子』,大汉才更有希望吧?!” 四下倏然一静。 只有刚才为刘备说话的那个老人点头符合道: “这位兄弟说得在理。 你不仅草鞋编得好,话说得也好。 大汉若是多几个刘玄德这样的仁义之士, 何至於闹到如今这般模样。” 中年汉子没有接话, 只接过老者手中那半成品的草鞋,麻利地替他编完了最后一双草鞋。 之后,他把身边编好的几双叠整齐,一併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草鞋,连连道谢。 中年男子则摆了摆手,道:“小事,您老多保重身体。”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朝眾人拱手道:“诸位先忙,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誒,这位兄弟!”老人忙唤住他,“跟你聊得这么投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中年男子脚步微顿,回头笑了笑,却不答话。 只深深一揖,转身便走。 他本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哪知道跟在他身后那个年轻文士,却忽然笑著说道: “他呀,便是诸位方才口中的『木头』与『傻子』。” “……啊?” 眾人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第31章 论功行赏(求收藏+追读) 刘备最初的志向是匡扶汉室,重现大汉昔日的荣光。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民间疾苦, 可当隨著这些日子他陆雍的接触,这才对当今天下有了另一层认识。 他最初以为汉室只是“被奸臣蒙蔽”,后来才发现是制度本身已经坏死。 阶层固化,土地兼併到了极致。 国库空虚,流民遍地,天灾横行……人命贱如草芥。 再回头看当年的黄巾起义,刘备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刘备与陆雍刚走出集市不远,一名传令兵疾步奔至跟前,躬身道: “將军,陶公与单刺史请您速回议事。” 刘备点头道:“回报二位,备即刻便到。” 传令兵领命而去。 刘备与陆雍径直来到州衙大厅,陶谦与单经已经等候多时。 刘备进门,朝二人躬身行礼:“让二位久等了。” 陶谦赶紧上前扶起刘备。 看他如今红润的脸色,哪里还有前些日子病重不起的模样? 单经也笑道:“当初玄德兄还在平原的时候,我就听说人说玄德兄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对他俩而言, 刘备一个是有救命之恩,另一个是有让徐州的馈赠之情,所以他们对刘备都十分恭敬。 “二位紧急召我前来,有何要事?”刘备问道。 陶谦与单经对视一眼,由陶谦开口道:“朝廷詔令已至。你现在是豫州牧,单老弟是徐州刺史了。” 饶是刘备心性沉稳,眼中也禁不住闪过一丝惊喜。 他之前最大的官职也不过是平原国相, 如今却一跃成为了豫州牧! 虽然只是一个是空头职位,但那也是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至少在名义上, 他已经有成为一方诸侯的资格了! 有了这层身份,往后不管是招揽人才,还是治理地方,都会容易许多。 陶谦终於卸下了徐州这副担子,可以回乡颐养天年。 单经如愿接过徐州刺史之位,成了徐州名正言顺的掌权者,公孙瓚的实力也再度大幅提升。 刘备得到了州牧头衔,南下江东寻找立足之地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启动了。 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不过刘备还想再来个喜上加喜。 他拱手对陶谦说道:“陶公,听闻您即將返回丹阳。若不嫌弃,备愿率军护送您回乡。” 陶谦在徐州经营多年,人脉广博,他早已察觉到刘备有南下之意。 此刻听到刘备主动提出护送,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但对他而言, 即便刘备是想利用他的名望和人脉占据丹阳,那也比袁术的人占著强啊。 毕竟刘备可比袁术靠谱多了。 陶谦略一思索,便爽快应道:“有玄德老弟相送,老夫无忧矣。” ………… 刘备拿到了豫州牧的正式任命詔书。 关羽与张飞分別从军营赶回来道贺。 张飞一进府门便高声喊道:“大哥,恭喜你成为豫州牧!” 刘备从厅中迎出。 关羽紧隨在张飞身后,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兴奋说道:“恭喜大哥!” 刘备拉著关羽张飞两人的手,感慨道:“一路走来,多亏了二位兄弟!” 即便有人会骂刘备虚偽,但应该没有人会质疑桃园三兄弟的情谊吧。 “起於桃园,终於桃园”,这便是蜀汉最根本的浪漫。 兄弟三人携手进入大厅。 大厅里的大红灯笼还未全部撤下,依旧一片喜气洋洋。 刘备新娶的正妻糜氏,端庄贤淑, 她此刻正牵著刘备妾室甘氏的手,在大厅里指挥著僕人准备家宴。 刘备又令人邀请麾下所有重要人物前来赴宴。 陆雍、鲁肃、徐盛最先到来。 他们三人来至刘备身前,深深一礼道:“恭喜主公,从今以后便迈入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刘备扶起赵云和陆雍,笑著说道:“快快请起!这一切还多亏了各位的努力!” 不久后,简雍、糜竺、孙乾也陆续赶到。 眾人落座, 刘备向著眾人举起酒杯,目光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我刘备能走到今天,全赖怀安之谋,与诸位之力。 诸君且共饮此杯! 祝愿我等在江东开创出一番新的天地, 为大汉效力,为百姓谋福。” 眾人齐声应和,举杯饮尽,厅中气氛愈发热烈。 刘备放下酒樽,看向诸人说道: “朝廷授我为豫州牧,虽领空名,但开府置吏之权已在我手。 趁今日齐聚,也该將诸位的职事议定下来。” 简雍放下二郎腿,坐直身子,將酒碗搁在案上,笑道:“总算等来这句话了。” 刘备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雍: “怀安自投我以来,定策破曹、筹谋南下,无一不是托赖其智。 我意拜你为军师,兼领从事祭酒,总掌机谋参议,统领诸曹从事,统练新军!” 陆雍站起身,拱手道:“主公委以腹心之任,雍敢不领命。” 刘备点头,又转向关羽与张飞: “二弟,你统兵持重,临阵有威,拜你为荡寇中郎將,总掌我军军事。” “三弟,你勇猛冠三军,拜你为征虏中郎將,统领前军,遇战即为军锋。” 关羽起身抱拳:“关某领命。” 张飞也站起身来,咧嘴笑道:“多谢大哥!” 刘备抬头看向远方:“子龙虽然未归,但他为我出生入死,我意拜他为驍骑校尉,督全军骑兵。” 隨后,刘备看向徐盛:“文向,你智勇双全,辅助军师颇有建树。今拜你为討逆校尉,继续辅佐军师。” 徐盛躬身行礼:“谢主公!” 刘备转向鲁肃,神色郑重:“子敬,我委你为治中从事,居中治事,总理政务。” 鲁肃起身,深深一揖:“肃本布衣,蒙主公不弃,定当竭诚尽忠。” 刘备又看向糜竺:“子仲,我委你为功曹从事,掌治下官吏选署、考核举荐。” 糜竺拱手道:“竺定尽心竭力。” 刘备又看向孙乾:“公祐,我委你为簿曹从事,掌財谷簿书、军资粮草出纳。” 孙乾欣然领命:“乾谢过主公。” 最后,刘备看向一脸幽怨的简雍,笑道: “宪和,你奔波兗州、幽州,劳苦功高。拜你为主簿,掌文书机要,录门下眾事。” 简雍將酒碗放下,站起身拱了拱手大笑道:“总算熬到个一官半职了,多谢,多谢!” 刘备重新举起酒樽,环顾眾人: “诸君官职暂且如此。 待我们在江东站稳脚跟,再行升迁封赏。 今日宴饮,不醉不归。” 眾人齐齐举杯:“愿隨主公,共图大业!” 张飞见气氛热烈,大著嗓门喊道:“大哥新婚燕尔,又高昇州牧,今日可得多喝几碗!” 刘备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张飞一眼:“你先把上回罚写的检討交上来再说。” 张飞顿时泄了气,嘟囔道:“那都多久的事了……” “罚写的检討拖著不交,按律当加罚。 翼德,你该不会连主簿的话都不听吧?”简雍在旁边適时补了一刀。 张飞瞪圆了环眼,衝著简雍吼道:“宪和,你这是公报私仇!” “哈哈哈哈!!”一厅人顿时鬨笑起来。 第32章 把他绑了,送与军师!(求收藏+追读) 赵云处理完兄长的丧事, 又將赵家村中愿意隨他前往徐州的青壮筛选了一遍, 加上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妹妹赵雨,最终凑出了五十个人的队伍。 赵雨骑著一匹枣红马,跟在赵云身侧。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 “哥,那个陆军师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赵雨忍不住问道。 “军师之能,世间少有。”赵云回想起陆雍那些算无遗策的谋划,由衷嘆道,“主公得他相助,实乃天幸。” “那他让你找的那个郭嘉,比他厉害么?” 赵云沉默片刻,回道:“军师只说此人『才策谋略,世之奇士』,即便不如军师,想必也是个有大才的人物。” 赵雨撇了撇嘴,小声道:“可惜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赵云没有接话。 他带著队伍一路前行,来到冀州鄴城附近。 陆雍告诉他,郭嘉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鄴城一带,让他来这里打听。 到了鄴城, 果然没用太久,就打听到: 数月前袁绍幕府前曾有一位潁川才子,当眾点评袁公“好谋无决”后拂袖而去。 如今似乎就隱居在漳水西岸的草庐中,日日饮酒观鱼。 赵云一行人沿著漳水西岸搜寻了半日, 终於在一处背山面水的缓坡上, 看见了一座孤零零的草庐。 草庐前搭著一架歪歪扭扭的竹棚,棚下摆著一张粗木案,案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个空酒罈。 一个披头散髮的年轻人,正躺在竹棚下的一块青石板上呼呼大睡,手里还攥著一只空酒碗。 赵雨勒住马,探头张望了半晌,扭头对赵云小声问道:“哥,你要找的不会是这个人吧?” 赵云也不確定,只能先上去问问。 他翻身下马,走到竹棚下,伸手轻轻推了推郭嘉的肩膀。 “別闹……”郭嘉迷迷糊糊的拍开了赵云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赵云无奈,只得加重了力气。 “哎呦!”郭嘉吃痛,终於醒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你们是何人?” “敢问先生可是郭嘉郭奉孝?”赵云拱手问道。 郭嘉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看他们这一行都不是军卒打扮, 且还有个年轻女子, 料想不是袁绍派人来拿自己,便放鬆下来。 “是我,阁下如何称呼,寻郭某何事?” “哥,你確定这就是军师说的『世之奇士』?我怎么看著像个醉鬼……”赵雨来到赵云耳边,轻声问道。 声音虽然轻,但郭嘉还是听到了。 “军师?专门派人来寻我的?”郭嘉心中暗忖:“难不成是志才或文若遣人来寻某?” 赵云也没想到陆雍点名要找的郭嘉,竟然是这副德性。 不过陆雍的话,他不会怀疑。 而且天才嘛,有些怪癖,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云抱拳道:“在下常山赵云,奉吾主刘玄德之命,特来相请郭奉孝先生出山相助。” “刘玄德?”郭嘉思索片刻,撇了撇嘴说道:“没听过……” 说完,他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速去速去,別打扰我睡觉。” 赵云双眼微眯,声音稍稍沉了几分:“先生若不肯动身,赵某就只好得罪了!” “呵呵!”郭嘉却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难不成你们还想把我绑了去?” 话音未落,赵雨轻咦一声,说道:“有点东西,居然被你猜中了!” “?”郭嘉身子一僵。 隨后便听到赵云低声喝道:“来人,把他绑了,送与军师!” “我……” ----------------- 徐州。 糜竺紧赶慢赶,终於完成了对所有想要跟隨刘备南下的百姓的统计。 那些百姓已基本收拾妥当,只等刘备下令开拔。 刘备府中, 糜竺走了进来。 见糜竺进来,刘备便与陆雍停下了討论。 糜竺躬身匯报导:“主公,愿隨我们南下的百姓已全部登记在册,共计两万九千三百一十二户,约有十万人。” “这么多?”饶是以刘备的城府,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撑死可能就几千户人家,没想到足足將近三万户! 陆雍笑著拱手:“主公仁德之名已深入人心,可喜可贺。” “若非徐州笼罩在曹操的淫威之下,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背井离乡。”刘备感慨一句,又转向糜竺和孙乾,“但也全仰仗二位平日里的动员。” 糜竺拱手回道:“那也是因为主公仁义,否则光靠动员又有何用。” 糜竺顿了顿,又说道:“除了普通百姓,还有一些小家族和本地豪绅也想跟隨主公南下。 不过他们打算先行一步,我便自作主张应允了他们。 还请主公恕罪。” 刘备连忙扶起糜竺:“此乃有功,何罪之有?” 说完,刘备转向陆雍:“军师,我们何时动身?” 陆雍拱手道:“杨弘回信已到。袁术那边也已通知妥当。三日后,便可南下。” “好!”刘备当即拍板道:“那边,三日后,出发!” 兴平元年十月下旬。 刘备以关羽为主將,统帅一万大军; 张飞为先锋,率五千士卒; 刘备自领八千士卒坐镇中军,护送陶谦与十万徐州百姓南下。 徐州刺史单经率陈登等一干官员,一直將刘备送至下邳地界才告別,无形中又增了刘备几分威望。 而徐州百姓在得知刘备还护著陶谦回丹阳,於是对刘备愈发的拥戴。 百姓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上百里。 有人驱赶著牲畜,拖著装满家当的板车。 有的年轻人搀扶著老人,缓缓前行。 此去丹阳虽然道远路艰,但百姓们的脸上,却洋溢著希望的笑容。 刘备骑马在陆雍、徐盛和三百亲卫簇拥下,走在队伍最前列。 他会不时地勒马驻足,回头去观望这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 刘备知道, 这些百姓將是他立足江东的根基, 是他迅速站稳脚跟的希望, 万万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当刘备队伍逐渐接近袁术的九江郡时, 孙乾便先行一步,前去与袁术交涉盟书之事。 不料孙乾刚到九江郡边界时,却发现袁术已带著杨弘、纪灵等文武官员等在那里了。 袁术虽然答应让开通道给刘备, 但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亲眼看看刘备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孙乾派人快马加鞭回来报信, 刘备听到袁术就在前方, 当即带著陆雍、徐盛脱离大部队,快马赶去。 远远望见刘备一行人赶来, 袁术率先抬手打起了招呼: “玄德,好久不见。 听闻你已成为豫州牧,可喜可贺。” 刘备闻言,心中忍不住吐槽道:“要不你把汝南、沛国还给我?” 当然,这话是肯定不能说出口的。 刘备脸上堆起笑容,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拱手道: “公路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第33章 刘备拖家带口南下渡江 袁术与刘备各自下马上前,在双方隨从的簇拥下拱手见礼。 陆雍的目光越过袁术肩头,与站在袁术身后杨弘碰了一下。 杨弘微不可查的轻轻頷首,隨即便將视线移开。 他们传递的意思是:阻挠孙策筹粮的事,已经安排妥当。 袁术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队伍上,开口问道:“玄德兄此番南下,路途遥远,可有具体打算?” 刘备语气恳切地回道:“待护送陶公返回丹阳故里后,备便在丹阳南部寻一处安稳所在,让这些跟隨我的百姓有个落脚的地方。” 袁术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丹阳南部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崇山峻岭,瘴气瀰漫,毒虫遍地,更是山越部落最集中的区域,造反杀官那都是家常便饭。 要不然这么大一片地区,他怎么可能交给孙坚的旧部吴景、孙賁。 別人跑都来不及,你丫自己却要往那穷山恶水里钻…… 不过理不理解那是一码事,刘备南下,袁术现在倒是挺支持。 因为他已经已接到密报, 说吴景、孙賁二人在接到孙策后,暗中就起了跟隨孙策自立的心思。 要知道, 江东吴县是孙坚的老家,吴郡都尉朱治又是孙坚旧部,孙家在江东根基本就不浅。 如果真让孙策击败刘繇进了江东,他的势力必然急速膨胀,到时候想控制怕也控制不住。 正因如此,袁术反而比谁都盼著刘备快点渡江。 袁术还有个心思, 就是在之后刘备与孙策的爭斗中, 如果刘备败在孙策手上, 那么他袁术便可趁机吞併刘备的兵马、人口,实力暴涨一截。 如果是刘备击败孙策,他要占领江东,那也至少需要花上大几年的时间。 而且江东士族林立,刘备一个外来者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支持。 想要整合他们,恐怕又要花上好几年时间。 这一来一回, 等到刘备真正掌控江东,並开始发展和积蓄实力的时候,恐怕十几二十年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袁术会坐视刘备获取江东士族的支持吗? 那当然不会! 他们可以暗中收买江东的世家,让他们明里暗里抵制刘备,给他使绊子。 只要袁术保持现在的发展速度, 並在未来十年时间內拿下刘表和荆州, 那即便刘备在江东站稳了脚跟,他的所有出路,也已经被袁术给完全封死了。 到时候刘备就算再能蹦躂,就靠著江东那穷乡僻野,能拿什么跟占据天下最富饶之地的袁术斗? 这个时间差,正是杨弘的战略核心所在。 袁术对此,也深以为然。 想通这些关键,此刻再看刘备身后那支队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穷酸气。 袁术心里,突然更加放心了。 一个织席贩履之徒,带著一群泥腿子,能成什么事? 他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还对付不了这群土鱉? 袁术心里闪过了无数心思,脸上却依旧堆满了笑容。 他拍了拍刘备的手臂,语气热络地说道:“玄德,你我是並肩討过董卓的老交情,客套话便不必说了。 中原局势错综复杂,恐怕难以为你提供太多助力。 只能资你五千石粮草,聊表心意。 日后我若面对曹操,还盼玄德能助我一臂之力。” “確实是盟友,只不过差点被你叉出去……”刘备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隨后拱手回道:“公路兄但有需要,备定当全力相助!” “好好好!玄德果然爽快!”袁术放声大笑。 刘备也跟著大笑起来。 两人笑得就像是久別重逢的亲兄弟一样,但各自的心中却打著各自的小算盘。 两人会面自然不是只是为了商业互吹。 笑过之后,便是正事。 袁术命人取出早已擬好的盟书,一式两份,摊在案上。 刘备让陆雍与杨弘逐条核对,自己则站在一旁,与袁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不多时,陆雍与杨弘各自核对完毕。 袁术还要检查一遍, 但刘备却直接提起笔,看都没看便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袁术的目光在刘备手上停了一瞬,隨后也乾脆不再去看內容,直接签下名字。 辞別袁术,刘备回到队伍中。 盟书虽然签下,但他却並未放鬆戒备,下令士卒昼夜轮值,沿途保护和帮扶迁徙的百姓。 袁术也派了部將沿途“协助维持秩序”,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双方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摩擦,总体还算平稳。 从淮南渡江, 最便捷的路线自然是从横江津或当利口渡江,南下直入丹阳。 但横江津被刘繇部將樊能、於麋占据,当利口被张英占据,南岸的牛渚磯更有刘繇重兵把守。 而刘繇也不可能开放渡口跟刘备过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备这支队伍是来抢江东的。 刘繇不趁火打劫都算厚道了,还指望他开门迎客,引狼入室吗? 刘备一行只能继续南下,从濡须口渡江。 他们议定的路线是,过江后经东关登陆,再走一段陆路到当涂。 最后转水道走沿水阳江,便可直抵宛陵城下。 刘备一行渡过淮水后,袁术拨付的五千石粮草如期送到。 鲁肃隨后找到刘备,说愿將家產八成捐充军资。 刘备感动之余,拉著鲁肃的手走了好长一路, 鲁肃几次想抽手都没抽出来,只能由著他去了。 大半个月时间后,刘备率领的先头部队,终於抵达了九江郡与庐江郡交界处。 濡须口,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一日, 陆雍正与刘备商议渡江后的部署,徐盛却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一辆板车的轮子陷进了泥坑里。 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吃力地在板车后面推,但车身却纹丝不动。 刘备也看见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陆雍与徐盛连忙下马,也跟了上去。 三人合力,將板车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两个老人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谢谢刘使君!” “您这么大的官,竟还亲自来帮我们推车!” 刘备正要宽慰两句,那老大爷忽然蹲在了地上,捂著脸哭了起来: “刘使君啊!您要早来一个月,我儿子也就不会死在曹军手里了啊!” 旁边的老妇人再也绷不住了,跟著坐倒在地,无声地抹著眼泪。 刘备上前,一手一个將两位老人扶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终,他只是嘆息一声,然后转向徐盛说道:“文向,你去安排两个士卒,帮大爷大娘拉车。” “喏。”徐盛领命而去。 刘备望著两位老人佝僂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报!使君! 前方江面发现大批小船, 据附近百姓辨认,是长江里的水匪!” 水匪!!! 刘备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这支百姓队伍绵延数百里,沿江而行。 水匪隨时都可以从江上登岸突袭,而刘备军中却连一条战船都没有,根本无法入江追击。 怎么搞? 刘备束手无策,只能扭头看向自己的军师陆雍。 而陆雍, 此时却眺望著江面方向,似乎若有所思。 第34章 周泰蒋钦,拖家带口前来相投 听到“水匪”二字,陆雍心中微微一动。 九江郡,长江水面,这个时间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两个人名——周泰、蒋钦! 甘寧的话,现在还在刘表那里,不太可能出现这里。 不过还得先確认清楚才是,於是陆雍问道:“可知水匪头领是谁?” 斥候摇头道:“不知,小的问他们话,他们不吭声。” 刘备看向陆雍,问道:“怀安,你可有什么办法?” 陆雍收回望向江面的目光,回道:“主公,且容我先去探探虚实。” “带上文向,千万小心。”刘备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 陆雍带著徐盛,隨那斥候打马向前。 行了约莫三里,江面豁然开朗。 陆雍勒马望去,只见长江之中有数十艘小船,正顺江而下。 船身窄长,吃水极浅,一看便知是能在浅滩隨时靠岸的江匪快船。 居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並排站著两个人。 一人身长九尺开外,膀阔腰圆,浑身上下肌肉虬结。 另一人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形匀称,面容刚毅。 陆雍看见这两人,心里便有了底。 他对徐盛说道:“文向,你去朝他们喊话,问问是不是九江周泰和蒋钦。” 徐盛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军师,您怎么连长江的水匪都认识?” “上回来寿春时无意间听人提过一嘴。” 陆雍隨口敷衍了一句,说道: “他俩虽然是水匪,但乾的是劫富济贫的勾当,从不祸害寻常百姓。算得上是一方义士。” 徐盛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问,翻身下马走到岸边高处。 他將手拢在嘴边,提足中气,大声喊道:“来者可是九江周泰、蒋钦!!” 那艘大船上的两名汉子明显愣了愣。 片刻后,一个粗豪的声音隔著江面传回来:“正是周泰、蒋钦!岸上可是刘豫州麾下?” 徐盛回头看了陆雍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又被你料中了!” 陆雍驱马上前几步,朗声道:“在下刘豫州帐下军师陆雍。二位壮士,可愿上岸一敘?” 江面上,周泰望向蒋钦。 刚才他们看到岸上一匹快马掉头而去时,蒋钦便已经猜到,可能是刘备的斥候发现了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看清来者只带了区区两人,他心里明白,自己应该猜对了。 船又近了些。 他忽然眯起眼,目光在为首那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为首那人穿著一身文士袍,年纪很轻,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自有一股篤定。 身后那隨从骑马的位置略落后半个马头,摆出的是一个护卫的姿態。 但看那人肩宽臂长,背上背著长弓,气势丝毫不比自己和周泰弱。 能让这样的人甘当护卫,可见刘备对他的信任和爱护。 这段时日, 隨著刘备的声望陡然拔高,连带著他身边的人,也渐渐有了名气。 尤其是刘备拜的那位年轻军师, 更是隨著截曹军、让徐州等事件的曝光, 名声也渐渐传到了淮南, 是以周泰、蒋钦近来也听到了不少关於陆雍的事跡。 蒋钦抬手示意身后船队停住,只命自己脚下这条船缓缓向岸边靠去。 船头触岸, 蒋钦率先纵身跃下,周泰紧隨其后。 两人走到陆雍面前,齐齐拱手:“见过陆军师。” 陆雍翻身下马,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带著一丝笑意问道: “二位壮士,吾主就在不远处。可愿隨我前去一见?” 蒋钦、周泰相视一眼,隨后笑道:“有何不敢!” 两人吩咐手下原地待命,便跟在陆雍和徐盛身后,朝来路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刘备。 此时的刘备,正帮一个年轻妇人抱著孩子。 那孩子只有三岁左右,趴在他肩头睡得正香。 看到陆雍和徐盛回来,身后还跟著两个陌生人,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带著歉意地將孩子交还给妇人,整了整被孩子抓皱的衣襟,带著两名亲卫快步迎上前去。 “军师,这二位是?”刘备来到近前,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雍侧身让出两人,介绍道:“主公,这二位是九江周泰、蒋钦,是江上劫富济贫的义士。” 陆雍话未落地, 刘备就抱拳先行一礼道:“二位义士之名,备早有耳闻!” 周泰和蒋钦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 两个在长江上横行了数年的水匪头子同时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蒋钦蒋公奕!” “周泰周幼平!” “听闻刘使君携民渡江,我等特率麾下三百弟兄来投! 从今往后, 我等愿洗心革面, 为刘使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刘备心中大喜,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扶住了两人的手臂。 他用力往上托,声音温厚地说道:“能得二位义士来投,是我刘备的福气。快快请起!” 然而蒋钦和周泰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刘备正疑惑间, 蒋钦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丝犹豫,似乎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刘备见状,关切地问道:“幼平有何条件,儘管开口。” 听到刘备这话,蒋钦终於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主公,我等驻地里还收容著千余家眷和难民。 他们都是这些年从周边,或者从中原南下来避难的难民。 我们知道乱世里活命不容易, 想著能帮一把是一把,便一直护著他们。” 乱世当中,许多流民无处可去, 依附於地方豪强、山贼、水匪以求生存,是乱世中的常態。 东汉末年的“群盗”本质上多是流民武装化,大多是由渔猎之民、破產农户、战乱遗孤聚合而成。 周泰蒋钦在濡须口盘踞数年,多多少少收留了一些流民。 並且,他的部曲中,大多数人也有家眷。 这些人,就是周泰、蒋钦的后勤和牵绊。 刘备听到这话,忍不住有些微微动容。 蒋钦怕刘备拒绝,忍不住再次抱拳说道: “听闻徐州有十万百姓自愿隨主公南下。 恳请主公, 也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地吧!” 刘备现在终於明白,陆雍为什么说他们是义士了。 “公奕、幼平你们且放心。 等我们在丹阳安顿下来, 你们收留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妥善安排! 我刘备在此用人头向你二人保证!” 刘备的嗓音格外温厚,似乎带著一股能迅速拉近和感化人心的魔力。 这只大汉魅魔,开始发力了! 没有漂亮的许诺,也没有精心斟酌过的华丽辞藻。 就这么一句话,让蒋钦、周泰瞬间眼眶。 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洗白自身。 可他们找过的许多官员,都无情地把他们拒之门外,甚至还派兵四处围剿。 多年受到的冷眼、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终於全部释放了出来。 刘备见状,上前半步,张开双臂,將他二人一同揽入怀中,用力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说道:“没关係,想哭就哭出来吧。” 陆雍看到两个硬汉哭得跟孩子似的,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二位不必太过伤怀。” “这世上不仅有乱世梟雄,犹有为大汉百姓拼命的英雄!” “只要我们站稳脚跟,自然就能为大汉百姓撑起一个清平人间!” 第35章 渡江,迈步江东 蒋钦起身后向刘备问道:“主公可是要前往濡须口渡江?” “正是。”刘备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地说道:“刘繇不愿开放横江津和当利口,我们不得已,只能绕道庐江郡的渡口。” “刘繇,我呸!” 周泰听到刘繇这个名字后,顿时忍不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 刘备心中顿时瞭然, 蒋钦之前所说的“高官拒收百姓”之中,恐怕就有刘繇。 果然,蒋钦接过话头,声音还夹杂著一丝火气, “刘正礼高门名士,眼睛里只看得见衣冠贵胄,哪管什么民间疾苦? 我还听说, 有一位从徐州远道去投他的勇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因为出身低微,最终只被派了个斥候的差事。” 刘备心中一动,脱口问道:“那人可是叫太史慈,太史子义?” 蒋钦惊讶地抬起头问道:“主公您认识他?” 刘备长嘆一声,摇了摇头道: “我曾想徵召子义为军中將校,可惜他却先一步离开了徐州。 没想到,他竟去投了刘繇。 更没想到,刘繇竟如此薄待於他。” 陆雍闻言,忍不住在旁边补了一句:“刘繇重门第,轻寒士。 太史慈出身微末,身上又背著『亡命』的污点。 刘繇怕用了太史子义后在名士圈里被人嘲笑,自然不会重用。” 蒋钦听完,忍不住感慨道:“主公慧眼识英,比那刘繇强出不知凡几!” 刘繇重门第,轻寒士。 但他刘备不会。 於是,刘备看向蒋钦、周泰,脸上掛著醇厚的笑容,说道: “我们既然要入主江东,自然少不了一支水军。 公奕,我委你为折衝校尉,负责组建和统帅水军。” 蒋钦双眼一亮,抱拳过顶道:“属下遵命!” 刘备转向周泰,目光在那张粗豪的脸上停了片刻,说道: “幼平,你来做我的亲卫统领吧。” 周泰闻言一愣, 他原以为刘备顶多给他个什长或屯长噹噹, 真没想到,刘备居然会让自己这个初来乍到,还有水匪污名的人做他的亲卫统领。 这相当於是把自家的性命,都交到了自己手里。 “主……主公……”周泰心中感动,连感谢的话都有些说不顺畅:“您就不怕……” “怕什么?”刘备笑著打断他反问道:“怕你把我卖了?” 周泰怔怔望著刘备,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 “主公且安心,若有人要伤您,只能先从泰尸体上跨过去!” 陆雍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脑子里忽然蹦出另一个念头。 周泰是三国史上最有名的保鏢之一。 刘备身边多了这么一个门神, 赵云就能从护卫的位置上彻底解放出来,放到战场上去独当一面了。 【系统记录:宿主帮助刘备收服周泰、蒋钦,今日成就+1。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消息传回江面船队时,数十艘小船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把船桨举过头顶用力挥舞, 有人跪在船板上朝著天空磕头不止,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是在为终於找到了出路而欢呼, 是在告慰列祖列宗,自己终於漂白了,不会再给他们丟人了。 周泰迅速进入角色,他背著大刀站在刘备身后。 那如铁塔般高大魁梧的身躯,和严肃刻板的面容,让刘备的安全感直接拉满。 三百名水匪也被正式收编为刘备的水军,由蒋钦担任统领。 蒋钦把消息传回去后,便回到刘备身前问道:“主公,如今军中现有多少渡船?” 陆雍替刘备答道:“沿途从百姓和豪绅那里或买或租,拢共一百来艘。” 蒋钦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够啊! 十万百姓,光靠这一百多艘船,渡江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属下在长江一带还算有几分薄面,愿为主公先行筹集渡船!” 刘备闻言,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公奕考虑周全,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为主公效力,谈何辛苦!”蒋钦昂首挺胸,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 別说是寻船, 就算现在立马去跟那伙討厌的锦帆军火併一场,他也完全不在话下! 蒋钦只带走了一艘船,其余的都留给了刘备。 最前头的百姓已经陆续抵达濡须口, 陆雍便开始著手指挥渡江。 一直到深夜,江岸边依旧灯火通明。 江中灯火星星点点,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船夫的吆喝声一刻也未停歇。 陆雍在渡口忙到半夜, 直到子时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才靠著江边一块大石头上歇了口气,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帮助刘备收服周泰、蒋钦。】 【综合评定:b级。】 【发放奖励:水战適性+20%。】 …… 两日后, 蒋钦终於回来, 身后还跟著两百多艘小船,和四百多个精壮汉子。 蒋钦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岸,向刘备抱拳稟报导: “主公,属下在筹船途中,遇到不少也想弃匪从军的水上好手。 但请主公放心,属下挑选的都是从未祸害过百姓的。 那些作恶多端的,一个没收。”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害怕刘备会问责。 但刘备却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做得很好。这些人,以后便入你水军。” 蒋钦心头一热,转身朝江边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那四百多个汉子齐齐欢呼出声, 然后呼啦啦涌上岸来,开始帮百姓搬东西、牵牲口。 有了更多小船,和熟諳水性的船夫,渡江的速度顿时又快了不少。 三百多艘大小船只沿长江滩涂一字排开,穿梭往来。 …… 在刘备携带军民渡江南下的时候, 数百里外的歷阳军营中, 两个愁眉苦脸的人正对著一张简陋的江防地图发呆。 吴景看著地图,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 “刘繇那廝,把横江津、当利口布置的跟个铁桶似的。 袁术那边催了好几次,让我们儘快拿下曲阿。 可咱们手里就这几千残兵,甚至连渡船都凑不齐,怎么打?” 说实话,吴景的身份虽然不低,但实力却稍显平庸。 孙賁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试探著说道:“舅舅,要不咱们再派人去寿春求求袁公路,让他再拨点兵力和粮草过来?” “求他?”吴景冷笑一声,说道:“当初是他让我们把刘繇迎到曲阿,说是让我们借刘繇的名头控制江东。 结果呢? 刘繇反手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连丹阳郡都丟了。 袁术除了斥责,给过一兵一卒一粒粮吗? 现在去求,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两人正苦恼间,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將军!孙郎將到了!他还带来了一千多弟兄!” 吴景和孙賁同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出大帐。 营门外,一阵士卒肃然而立。 为首一人身披鎧甲,面容英武,正是孙坚的大儿子,孙策。 第36章 你有渡江计,我有一掛壁 孙策身后跟著程普、黄盖、韩当三人,都是孙坚旧部。 “伯符!”吴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策的手臂,语气难掩激动的问道:“你可算来了!” 孙賁连脸上也露出喜色,说道:“我们正愁没法破刘繇的江防,有了你,咱们就有底气了!” 孙策抬手示意士卒入营休整,隨后与吴景、孙賁一同走进大帐。 帐內落座后,孙策开门见山说道: “舅舅,堂兄,我此次带了父亲旧部共一千八百精锐,前来助你击溃刘繇。” 吴景嘆了口气:“伯符,你有雄心壮志是好的。 但刘繇兵力雄厚,又占据了要害渡口。 我们现在缺粮、缺船,怕是没那么容易。” “粮草的事,我已经让公瑾去筹备了。至於渡船,等粮草到位,我们再派人去沿江徵集,总能凑够。”孙策回道。 吴景、孙賁不置可否。 隨后,吴景又问道:“伯符,强攻难度太大。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孙策咧嘴一笑。 在吴景、孙賁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两个字:“没有!” “……”吴景、孙賁。 “不著急,等公瑾回来,我们再商议具体的渡江路线。” 孙策语气轻鬆,没有丝毫忧虑。 似乎只要周瑜一出马,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一样。 就在这时, 营门外再次传来通报,说是周瑜回来了。 孙策大喜,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周瑜一身文士袍,面色略显疲惫,带著十数名隨从正朝著营门走来。 “公瑾!”孙策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期待的问道:“粮草筹集得怎么样了?” 周瑜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说道:“抱歉伯符,我只筹到了一千石粮草。” 吴景、孙賁听到周瑜只筹集到一千石粮草,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孙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中满是诧异地质问:“怎么会只有一千石,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完,孙策拉著周瑜往大帐里走。 周瑜嘆了口气,坐下后缓缓说道:“我找了好几个大粮商,但他们要么说粮草早已被人预定,要么就说库存空虚,不肯卖给我。 后来我又去了九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卖粮的,价格却高得离谱。 这一千石,还是我用身上所有的財物高价收购来的。” “有人预定?”孙策眉头紧锁,“谁能有这么大的財力,提前预定这么多粮草?刘繇吗?” “应该不是刘繇。”周瑜摇了摇头,“刘繇在曲阿急速扩充新军,根本没有多余的財力去抢购粮草。 我怀疑,是另有人在暗中阻挠我筹粮。” “谁敢跟我孙策作对?”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难道是袁术?他表面上答应让我南下,暗地里却故意卡我粮草?” “也不像是袁术。”周瑜分析道,“袁术虽然多疑,但他也希望我们能击败刘繇,帮他稳住江东的局面。 如果他真的想卡我们,根本不会把你父亲的旧部还给你。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不想看到我们顺利拿下江东。” 孙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问道:“你说是,刘备?” 周瑜轻轻点头,说道:“从眼下情形判断,刘备嫌疑最大。 而且刘备身边有糜竺。 糜家世代经商,家资巨万,要调出这笔钱也是轻而易举。 而且时间也对得上, 附近粮草被扫空,正好是在刘备南下淮南之后!” “当年他与父亲也算有些交情,没想到现在竟覬覦我江东!”孙策一拳砸在案几上,愤愤说道。 “有我们在,江东不是他刘备能轻易染指的。” 周瑜安慰一句,继续说道: “我会在前往叔父处(丹阳太守周尚),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调集一些粮草。 只是时间紧迫,我必须要儘快渡江南下,恐怕不能隨伯符你攻打刘繇了。” 吴景闻言,不由得对孙策说道:“伯符,眼下粮草不足,我们不能急於渡江。 不如先在歷阳继续筹粮、筹船,等粮草战船充足,再商议渡江之事。” 周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等。 刘繇现在正在不断扩充兵力,如果我们拖延下去,等他站稳脚跟,我们就更难击败他了。 而且,刘备正带著十万百姓渡江,我们要是慢了,他就会抢占先机!” 孙策深以为然,问道:“公瑾,你有办法攻破刘繇的防线吗?” 周瑜闻言,却莞尔一笑, “我们无须强攻横江津,只要绕道渡过长江,偷袭拿下牛渚营,刘繇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孙策双眼一亮,回道:“对啊!你刚才不是说你要渡江南下吗?我们一起渡江不就行了?” “不错,有进步。”周瑜笑著夸讚了一句,然后指著地图说道: “诸位请看。 刘繇以樊能、於麋守横江津,以张英守当利口,又於牛渚营囤积粮械。 他料定我军必从歷阳正面渡江,故绝大部分兵力都压在这两处津渡与牛渚一线,互为犄角。” 隨后,周瑜指尖移到一处无名凹地,说道: “在歷阳以西二十余里,有一处江汊,是渔人下网、猎户泊舟的野滩。 我便是从这里北渡长江而来,刘繇在这里没有丝毫防备。” 孙策目光一凝,赞道:“太好了,还得是公瑾啊!” 吴景皱眉:“可我们船少,即便找到这处野渡,没有足够舟船,如何一次渡尽? 时间拖得长了,刘繇肯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恐怕会功亏一簣。” 孙賁也说道:“是啊,伯符,没有船,一切都是空谈。” 帐中一时沉寂。 就在此时,帐帘一掀,徐琨快步走入,神色间却带著几分异样的振奋。 他对著孙策一拱手,道:“伯符,家母此刻正在军中。” 孙策一怔:“姑姑来了?” 徐琨点头,继续说道:“她见大军因船少而停滯,恐拖延日久,刘繇发水军来逆,於大事不利。 说可砍伐芦苇扎成泭(大筏),佐助船只渡送兵马。” 徐琨將自己母亲的意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孙策。 孙策猛地抬头,问道:“姑姑的意思是……用芦苇扎筏,代替渡船?” “正是!”徐琨道,“家母说,北岸芦苇秆坚如竹,长可丈余,以麻绳綑扎成排,便是泭。 一泭可载十余人,吃水极浅。 我军可以战船在正面虚张声势,吸引刘繇的注意力。 精兵则乘苇筏从侧面偷渡,趁夜顺流放下,直扑南岸荒滩。 刘繇守军只盯著正规战船,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用芦苇渡江,袭他后方!” 周瑜眼中精光暴涨,与孙策对视一眼,说道: “此计大妙! 战船正面佯攻,苇筏侧翼偷渡。 待他反应过来,牛渚营已被袭破! 粮草、军械、战船尽毁之下, 大军再从正面攻打横江津、当利口,敌军定不战自溃!” 孙策霍然起身,当即拍板道: “好!就依姑姑与公瑾之计,我將亲自渡江,奇袭牛渚营!” …… 与此同时, 曲阿城中,一封来歷神秘的密信,正摆在刘繇的桌案之上。 他抚摸著下巴,喃喃自语著: “孙策將伐芦苇为筏,佐船渡军,奇袭牛渚营……” 第37章 陆雍VS周瑜 当夜, 孙策便点齐孙坚旧部一千精锐, 带著周瑜及十余名隨从,借著最后一线天光来到了歷阳以西的那处野汊。 正好,野汊附近就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盪。 孙策翻身下马,大步靠近苇盪,伸手摺了一根苇秆。 他掂了掂手里的半截苇秆,转身对周瑜笑道: “姑姑所言不差,这些芦苇中空而坚,以麻绳綑扎成排,足够载人渡江了。” 说完, 孙策將苇秆往地上一掷,扬声道: “弟兄们,动手!子时之前,我要看到足够载一千人过江的筏子!” 一千士卒应声散入芦苇盪。 周瑜来到孙策身边,说道:“一筏可载十余人,百余大筏足够渡江!” 孙策望著將士砍苇扎筏的忙碌景象,咧嘴笑道: “刘繇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南岸。” 周瑜沉默片刻,说道:“伯符,此番计成,你便能破了刘繇。 我去丹阳为你凑集粮草,顺便看看能不能阻截一下刘备。” 孙策闻言一愣,转过头看著周瑜:“阻截刘备?你打算怎么做?” 周瑜望向长江上游,说道:“刘备从濡须口渡江,必经东关登陆南岸。 为了节省脚力,你肯定会走一段陆路,然后转入水阳江直达宛陵。 但在那段陆路中,有一段窄道名叫青山道,最宽处也只能两车並行。 如今深秋,正是天乾物燥之时。 刘备十万百姓拖家带口,队伍定然拉得极长,正是火攻的绝佳时机。” 孙策有些震惊,问道:“百姓也要烧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瑜瞥了一眼孙策,回道: “这十万百姓都是刘备的根基,若是能重创他们,便能大大延缓刘备站稳脚跟的时间。” 孙策沉思片刻,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心软的人, 为了自己的大业,他下得去这个手。 ………… 濡须口,人声鼎沸。 江面上三百余艘大小船只不断来回穿梭,把一批又一批百姓运送过岸。 但这些百姓並没有立即动身,他们需要刘备的士卒保护和引路。 因此, 陆雍找到了刘备,说道:“百姓渡江后需有队伍先行开路,属下意率新军先行过江,护送百姓。” 关羽、张飞要保护大部队, 蒋钦要协助渡江, 也就只有陆雍、徐盛的新军,可以先渡江去给百姓开路了。 刘备望了一眼对岸隱约可见的百姓身影,略作思索这才回道: “也好。 你把走五千新军全都带去,我再拨你两百骑兵。 沿途多撒斥候,务必保重自身的安全。” 陆雍闻言笑道:“主公放心。我只是先行开路护送百姓,又不是去打仗。” “不管是不是打仗,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刘备神色却很是严肃,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陆雍见状也收了笑意,躬身拱手道:“若有变故,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回报。” 刘备微微点头,扶起陆雍。 陆雍起身后走向徐盛,吩咐道:“文向,集结新军,隨我先行渡江护送百姓!” “喏!”徐盛转身离去。 很快,五千新军和刘备调拨的两百骑兵就已经集结完毕。 蒋钦召回所有船只,准备先把陆雍和这五千余士兵送到长江南岸。 …… 就在陆雍渡江的同时, 周瑜已带著十余名隨从,快马赶到了丹阳郡治所宛陵城。 当初刘繇在把吴景、孙賁赶走的时候,便自己指派了一名新的丹阳郡守去接手丹阳郡。 这个人,正好是庐江大家族,周家的周尚,也就是周瑜的叔父。 周尚才任丹阳太守不久,城里城外的事情都还没完全理顺。 郡守府中,周尚正埋头处理政务。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於是抬起头看去, 却见周瑜一身风尘的走了进来。 周瑜进门后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道:“叔父,刘备开始在濡须口渡江了!” “这么快?”周尚的脸色微变。 他虽然是刘繇任命的丹阳太守, 但周瑜的立场, 他这个做叔父的岂能不知? 侄儿周瑜跟孙策是结义兄弟,所以周家其实暗中隱隱已站在了孙策那一边。 但不管是刘繇还是孙策,都不会乐见刘备插进江东。 “你有何打算?”周尚开口询问。 “刘备此番南下,兵不过两万,却带著十万百姓。” 周瑜斟酌著说道: “从当涂码头到水阳江渡口,有十余里陆路,两侧皆是山林,草木茂密。如今深秋物燥,正是火攻的绝佳之所……” 周尚一听,顿时眉头紧锁:“你要在半路放火截杀?”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刘备带著十万百姓,行军必然极慢。 他的先头部队必定先行开道、抢占落脚点。 若能將这支先头部队打残甚至全歼,刘备便如同断了一条腿。 百姓慌乱之下也必然溃散,可以大大延缓他渡江的时间。 也能为叔父调集军队,彻底击败刘备爭取时间。” 周尚站起身,负手在厅中踱了几步。 周瑜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十四五岁便能为家族谋划大事,他自然不会怀疑周瑜的判断。 但问题是,他现在手上也没有什么兵。 “公瑾,我手下的士卒大多被刘繇调走了。 眼下宛陵守军不过数千,还要留著应对祖郎和山越。 即便能阻截刘备一时,怕也难以击败他。” 周瑜却说道:“叔父只需交於我三千士卒便足矣。” “你还是把五千守军都带走吧。”周尚摇头道,“刘备手下军师陆雍,近来名声不小。你还是多带些兵马稳妥些。” “叔父放心。”周瑜心高气傲,哪里会服气一个寒门士子。 他语气带著些许不屑,说道:“刘备退曹操,靠的是吕布袭兗州,而不是陆雍的计谋。 他不过是个寒门子弟,连先贤经典都没读清楚,哪里谈得上真的谋略?” 周尚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这个大侄子的性格了, 这天底下, 就没几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 他越劝,越是把陆雍说得厉害,那周瑜就越会碰上去试试软硬…… “你准备何时动身?”周尚嘆了口气,问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周瑜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槛处他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道, “叔父,若事成,刘备便不足为虑。 若事有不谐,你可將责任尽数推到我身上,说我私自出兵便可。 之后您便可在暗中继续与刘备周旋,拖延时间。” 周尚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周瑜当即点齐兵马,径直朝当涂方向行去。 第38章 陆雍太稳了,简直稳如老狗 周瑜率领士卒顺水而下,抵达青山道。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沿著山道走了百来步。 四面环顾, 青山道夹在两座山丘之间, 山坡上儘是枯黄的草木,地面还堆著厚厚一层枯草落叶。 在这里点一把火,刘备那些军民怕是得全成烧烤。 周瑜蹲下身,抓起一把枯草,在手心里捻了捻。 草已经枯黄,一捏就碎,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很满意这个埋伏点,向身边副將问道:“斥候探查到刘备先锋的消息了吗?” “刘备先锋约有五千人,按路程算,再有一日就该到这里了!”副將回道。 “打的旗號是什么?” “好像是陆!” “陆?”周瑜顿时来了精神,喃喃道:“刘备手下没有姓陆的將军,但有一支新军在那人的手下……呵呵,陆雍,没想到竟是你亲自来了!” 周瑜扔下手中草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说道: “派人把火油浇在山道两侧的枯草上,浇完用浮土盖住,別露出破绽。 弓弩手埋伏在两侧山腰的松林里,等我號令。” “末將遵命!”副將抱拳领命而去。 周瑜独自站在山道上,望著北面濡须口的方向,心中暗道: “陆雍, 你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其实都不重要…… 因为今日过后, 你便是我周公瑾扬名立万的垫脚石了!” 按照周瑜的想法,陆雍是肯定不会料到有人会伏击自己的。 毕竟丹阳郡境內,既没有与刘备敌对的势力,也没有像样的军队。 况且,陆雍就只是个寒门书生,哪里懂什么带兵打仗。 陆雍这五千新军一旦中伏,能活下来一半就算是侥倖。 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陆雍他其实是个掛壁。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浸淫各类小说十几年的现代人, 他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 他骨头里的骨髓恐怕都已经黑透了。 论谨慎,哪怕就是诸葛亮来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一上岸,陆雍就对徐盛说道:“文向,把斥候撒出去。 骑兵分作八队,每队三骑,八方各布一队,队內三骑前后拉开一里。 头骑遇敌,白日举旗为號,夜晚以鼓为號。 次骑见旗或闻鼓,亦如头骑。 末骑接到讯息,即刻飞马回报中军。” “还能这样?”徐盛眼睛一亮,暗道“又学一招”,隨后立马抱拳领命而去。 陆雍用的这一种斥候探查方法,叫做“八卦探骑”,嫖自诸葛亮…… 看著徐盛离开, 陆雍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孔明勿怪,等我在丹阳站稳脚跟就立马去豫章寻你!” 第一拨二十四名骑兵斥候,沿著官道四散散开。 陆雍召集新军, 留下五百人保护和帮助百姓, 剩余四千五百人,开始保持著匀速前进。 说来这支新军,陆雍还没亲自训练过,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徐盛在训练。 不过这支队伍虽然真实战斗力还不算强,但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了。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陆雍开始调动部队阵型。 原本走在后队的五百人,被他调到了前方,与主队拉开了三里距离。 紧接著又將中军一分为二,前队与后队之间隔了两里。 徐盛骑马跟在陆雍身边, 看著陆雍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发下去,脑子里也在不断的记忆、学习。 徐盛发现, 陆雍一路都在注意四周的地形、风向,然后不断调整阵型。 每次即將经过一处山口或密林时,都会派出额外的斥候先入林中搜查一番, 待確定安全后大队才继续前进。 徐盛並不觉得陆雍是小题大做,反而觉得行军就该如此谨慎。 而陆雍的谨慎,也终於迎来了回报。 前行一天一夜后, 陆雍率领的队伍,来到了青山道外十五里处。 一匹快马从南面官道飞驰而来,直奔陆雍所在的中军。 那骑兵乃是乌丸杂骑出身,身形矮小精悍,骑术极为精湛。 “军师!” 那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导: “前方十五里外,青山道两侧山腰发现可疑痕跡。属下远远望见山中有飞鸟盘旋不落,山林中似有伏兵!” 陆雍目光一凝,隨后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有人特意来迎接我们,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文向!”陆雍转向徐盛喊道。 “属下在!” “前行五里后,安营扎寨,等深夜时分我们再去前方小道探查情况。” “喏!”徐盛领命而去。 …… 周瑜抬眼看了看天色, 估摸著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小跑著来到周瑜身前,单膝跪地道: “郎君,刘军先锋在青山道外十里处停住了。他们似乎打算在那里安营扎寨。” “嗯?”周瑜眉头微皱: “现在天色並不算晚,按正常行军速度,完全可以再走一截。 可陆雍,为何偏偏在那里就停了下来?” 沉思片刻,周瑜问道:“可有遇到对方的斥候?” “看到过他们的斥候,但我们都很小心的隱藏了起来,没有被发现。”哨探回道。 “他们扎营的位置,你看了么?” “看了。在一片矮丘背后,三面都挖了壕沟……” “背靠矮丘,三面壕沟……这看起来像是要在那里过夜了。”周瑜有些无语。 他精心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结果“客人”突然打算在另外一个地方过夜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周瑜只能说道:“继续探。 多派几组人,摸清他们营中虚实。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喏!”哨探领命而去。 他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但陆雍选在这个时间点扎营,却又算不上太过异常。 毕竟他並不是前来打仗的,只是为百姓开路护道。 在这个时间、距离扎营,等待后续百姓前来,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周瑜心里,始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 夜色,降临了。 周瑜靠在一棵老松上,正闭著眼假寐。 哨探来来回回稟报了好几次,但回报的內容都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陆雍大营中篝火通明,还能听见士卒操练时的吶喊声。 陆雍的大营里,士卒们確实在操练。 而且还是陆雍亲自在训练。 自己好歹也是新军的统领,也是时候亲手调教调教了。 但徐盛此刻却並不在军中。 他带著二十名骑兵,借著夜色掩护前往青山道查探情况。 他们没有点火把,全靠著月光赶路。 走进山道口不久, 一股怪异的气味,就立刻钻进了鼻孔。 如果是大队人马经过,可能还不明显。 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而且还是全神贯注探查的情况下,火油的气味根本掩盖不住! 徐盛也蹲下身, 伸手在土里捻了捻, 然后凑到鼻端一闻,脸色顿时骤变:“娘的!是火油!” 第39章 周瑜:陆雍,你卑鄙、无耻! 其他散开探查的人也回来了,纷纷稟报导:“校尉,山道两侧全都埋了火油!” “还好统领谨慎,要不然我们都得被火烧了。” “好恶毒的傢伙,要被我知道是谁,一定拿鞭子抽死他!” 徐盛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低声说道:“慢慢退出去,別出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谷口。 回到外围树林里,徐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快回报军师,山道里埋了火油,山上肯定还藏著弓箭手。” 回到大营时正好子时。 徐盛来到陆雍营帐外,稟报导:“稟军师,青山道里果然有状况!” 营帐里很快传来陆雍的声音:“进来说话。” 徐盛撩开营帐,发现陆雍正在研究丹阳郡的地图。 看到徐盛进来,陆雍微笑著指了指桌案前方,说道:“坐。查到什么状况了?” “军师,有人在山道两侧埋了火油!山林深处肯定也有人埋伏。”徐盛据实匯报导。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用如此『热烈』的方式来欢迎我们。” 陆雍冷笑一声,指著地图继续说道: “文向,你带一千人,从这里绕过去。 这条山脊没有常规的道路,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 绕到青山道南侧山腰的后方,等我信號。” 徐盛俯身看了一阵,抬起头:“军师的意思是,对面在山腰设伏,我从他们后头摸上去?” “对。”陆雍的手指在山脊线上划了一道弧,“待我放火把他们逼出来,你就立即动手!” “喏!”徐盛也憋著一肚子气,想要狠狠收拾一下这个埋下火油的傢伙,领命后转身出帐点兵去了。 翌日,正午。 徐盛的人回来稟报,说徐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位。 陆雍这才带著剩余士卒,开始拔营,准备前往青山道。 周瑜探子得到消息后,立马回报。 “报——!” 探子单膝跪地,稟报导:“郎君,陆雍拔营了,正朝青山道而来!” 周瑜精神一振,霍然起身,“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弓箭手就位,火箭准备好,听我號令!” “喏!” 山道两侧的埋伏圈迅速进入临战状態。 但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多快三天的时间了,不少人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直到正午时分, 陆雍的队伍才终於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山道北口。 他故意让队伍站得稀疏了些,把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了將近十里。 周瑜终於看到了陆雍的队伍, 目光紧紧盯著走在队伍中前方的那个文士。 那人骑著一匹黄驃马,身边围著十几个亲卫,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身青色文士袍,在士卒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陆雍,你终究还是来了!”周 瑜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自得意地: “不过就是个普通寒门文士罢了,也就刘备这个同样底层出身的人会把你当宝。 在我等世家精英子弟面前,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陆彦似乎毫无察觉,领著队伍继续向前,且越来越接近埋了火油的路段。 一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周瑜的手已经举起来了。 然而,陆雍的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整支队伍,就这么在最关键的位置前停了下来! 周瑜先是诧异,紧接著瞳孔骤缩,低呼出了声,“不好!被识破了!” 果然, 坐在马上的陆雍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前排士兵立马让开,並將盾牌斜插在道路两侧的地面,组成了一道盾墙。 几名已经將火箭架在弓上的弓箭手, 小跑著冲向前, 张弓搭箭, 射向了前方埋了火油的地方! 周瑜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放!” 几名弓箭手同时松弦,火箭划出弧线,落入山道两侧的草丛。 “轰”的一声巨响,烈火骤然而起!! 火油遇火即燃, 火势沿著埋油的方向迅速蔓延。 枯草在高温中瞬间捲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焰则顺著山坡开始往上躥,浓烟滚滚而起。 周瑜眼见自己的火攻之计被破,咬紧牙关,厉声道:“放箭!” 他不甘心! 火势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周瑜的士兵,强忍著高温辐射和浓烟,朝著陆雍的队伍射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但却撞在了早已竖起的盾墙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只是偶尔有一两支箭射穿缝隙,伤到了几个倒霉蛋,但並没有造成士卒死亡。 周瑜站在山腰上,盯著下方那支纹丝不动的队伍。 越来越近的火光,把他的脸映照得有些发红,也照出了他眼中的那份不甘。 他现在终於明白, 自己的火攻之计,恐怕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对方之所以扎营、慢悠悠的行军,恐怕就是为了让自己疲惫和鬆懈。 没想到,自己算计不成,反被对方算计了! “陆雍!!!”周瑜不甘心的咆哮道:“来日,我必杀你!”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密。 埋伏在草丛后的弓箭手被火逼得无法藏身,还有的被烟呛得咳嗽不止。 “郎君,火势太大了,弟兄们撑不住了!”副將衝到周瑜身边,稟报导。 周瑜盯著下方的盾墙,沉默了几息,终於开口道:“撤退。” 副將如蒙大赦,转身传令:“撤退!所有人撤退!” 所有埋伏的弓箭手从藏身处爬出来,慌慌忙忙地朝山脊方向撤去。 甚至还有人还把手中武器和身上的甲冑都扔了,只求跑得快点,可以早点脱离这片山林。 周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道。 他现在终於知道,寒门之中也有能人。 但他依旧还是不服气,轻声自语道:“是我小看了你,但下一回,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说完,周瑜转回头,大步朝山脊走去。 然而, 在他们撤出不过五、六里的距离时,前方的树林中突然射出大量弓箭! 身心俱疲、士气低落、毫无防备的周瑜队伍,被突如其来的弓箭给射蒙了。 他们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中箭倒地。 三波箭雨后,周围涌出大批士兵。 徐盛手持长枪,冲在队伍最前方,枪尖直指周瑜。 “奉军师令,徐某在此恭候多时!” 徐盛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周瑜刚才趴在地上躲过了箭雨。 现在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头上沾了不少泥土、枯叶,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陆雍,你卑鄙、无耻!” 他一听陆雍居然派人绕道到了自己背后, 给自己来了个反埋伏, 顿时气得差点吐血。 但徐盛也憋了一肚子气,正需要拿他们泄泄火。 他喊完那“恭候多时”后, 便带著自己身后一千士卒,如潮水般衝杀过去! 第40章 不应该让怀安去的!但还好去的是怀安啊! 周瑜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包围打懵了。 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后面的自己人挡住。 有人试图举弓射箭,却发现自己早把武器扔掉了。 还有人乾脆往地上一跪,额头贴著地面,高声大喊“我降了”。 丹阳郡的精兵先被吴景带走一批, 又被刘繇薅走一批, 剩下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成色,不言自明。 副將衝到周瑜身边,慌张地说道:“郎君,別管他们了,赶紧走!” 周瑜盯著前方那面正在屠杀自己士卒的刘备士卒, 手指紧紧握著腰间剑柄,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副將见周瑜这副模样,急得额头上汗珠直掉, 他是真怕周瑜脑子一热就要衝上去拼命。 好在,周瑜並不是那种衝动的人。 片刻后,他的手指从剑柄上鬆开了。 周瑜长长吐出一口气。 隨著那口浊气吐出, 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骄傲、不甘、愤懣,竟然一下子消失了。 周瑜脸上的铁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是我小看了天下英雄。”他的声音不高,却出奇的平静: “陆怀安,確实有点东西。下一次,我不会再犯轻敌的错误了。” 周瑜今年才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天下老子第一的时候。 能在这个年纪把一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从惨败里迅速抽身,他的心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周瑜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徐盛的方向,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走。” 隨即便与副將一起,带著十几个亲卫,趁著混乱一跑进了南边的密林。 徐盛看见有人逃走,想要去追, 但又想起陆雍交代他的“只击溃,不追击”的话,便收住脚步,转身继续指挥围剿残敌。 仅仅一刻钟后,战斗便宣告结束。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著上百具尸体,还有三百多人跪在地上。 其余人则全都四散逃了。 刘备军的伤亡总共不到二十人, 对方从头到尾就没组织起过像样的抵抗。 徐盛带著手下和俘虏走出松林,在空地上扎下营帐。 山火已经失控, 从山腰往上烧去,连天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想要从青山道通过,暂时是不可能了。 不过先期渡江的百姓数量还不算多,等一等也无妨。 陆雍正勒马站在谷口外查看火势, 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记录:宿主识破埋伏並反埋伏成功,今日成就+2。】 【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时, 徐盛派回来的传令兵飞马赶到。 他翻身下马,来到陆雍面前抱拳道: “军师,我军杀敌一百五十余人,俘虏三百余。 对方头领带著十几个亲卫朝南边树林跑了。” 陆雍微微頷首,问道:“看清对方头领的模样了吗?” “山林中光线太暗,没看清面容。 不过那人穿著半身文士袍,年纪很轻,不像寻常武將。” “文士袍。 年轻。 能在丹阳郡调出上千兵马、又在青山道设下火攻的人……” 陆雍皱眉思索,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人名, “难不成是他——周瑜?” “丹阳郡的郡守是周瑜的族叔周尚。 周瑜这个时候还没正式投奔孙策,待在丹阳郡,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他的话,以后行事还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陆雍心中暗忖, 隨后看了一眼山道两侧烧得焦黑的山坡,对传令兵道: “我们得等火灭了再走。你去告诉文向,就地扎营,小心戒备,等待大军到达。” “喏。”传令兵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 当天的傍晚的时候, 前线发生战斗的消息,传回到了刘备这里。 刘备现在正带著鲁肃站在濡须口渡口边,亲自指挥著百姓渡江。 听到传令兵说出“埋伏”“火油”几个字的时候,刘备是真的三魂差点嚇飞了俩。 好在传令兵没有喘气, 一口气就把青山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当说到最后陆雍识破埋伏、將计就计反设伏兵大获全胜时, 刘备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禁地用手拍打起了胸口。 刘备猛地转身盯著鲁肃,问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让他去充当前锋?” 鲁肃被刘备问得莫名其妙。 而刘备却不等他答话,又自己接了一句:“还好我答应了让他去打前锋。” “……”鲁肃顿时又把到了嘴边的安慰话,给咽了回去。 刘备来回踱了几步,忽然有些后怕地轻声呢喃道: “山道火攻……但凡换个人去,还真不一定能识得破这个计谋,大概率是真的要被烤熟了。” “也就是怀安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真的不敢再继续假设下去了。 因为除了陆雍, 他手下其他將领, 还真不一定能识得破这个计谋,大概率怕是真的要被烤熟了。 而无论是损失哪一个,对现在本就拮据的刘备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痛。 鲁肃安静地站在刘备身边。 陆雍走后,他便暂代了军师的职责,帮著刘备调度渡江事务。 等到刘备心情平復下来, 鲁肃这才终於开口道: “临敌而不乱,见利而不贪,止於当止,收於当收。军师,非常人也!” 刘备听到鲁肃的感慨后,抬起头看向他,深有感触地回道:“確实……我有时候甚至感觉,怀安稳重的根本不像一个才刚过弱冠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刘备突然又皱眉说道:“但我有一点实在想不通……子敬你说说,到底是谁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恶意,要在山道里火油伏击?” 鲁肃刚才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回道:“能在丹阳郡境內调出数千兵马、在山道设伏的人,不是刘繇,就是孙策。” 战场之上本就尔虞我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方为了阻止他进入江东, 设下埋伏, 那也確实可以理解。 刘备不是天真的小白花, 沉默片刻后, 他默默加快了指挥百姓渡江的速度。 …… 第41章 孙策突袭牛渚营,刘繇「神算」埋伏兵 且说, 在孙策与周瑜分別之后, 他便迅速连夜转进,前往牛渚磯。 此时还是深夜,孙策等到凌晨时分,发动突袭。 牛渚磯渡口的大营里。 刘繇的守军在照常巡哨, 瞭望台上的人则靠在柱子上打著呵欠, 浑然不觉黑暗中有一支队伍正悄悄逼近。 孙策在前,身后则是程普、黄盖、韩当,再后面是一千名孙坚旧部精锐。 看著防备鬆懈的敌军大营,孙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百步外就是牛渚营的侧门。 孙策观察片刻后,果断下令:“隨我破营!” “杀!”一千士卒跟著孙策,朝牛渚营侧门扑去。 程普一马当先,手里的铁脊矛把营门前的鹿角挑开。 黄盖提著两把短戟紧跟其后。 韩当已经翻上了营墙,一刀解决了哨楼上的巡卒。 但当孙策率军进入军营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营中太安静了。 营帐里的火盆虽然还燃烧著,但火堆旁却没有人。 营帐里也空空荡荡,没一个人影。 程普借著火光,看到营寨里堆放的大量柴堆等易燃物。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少主,快退,我们中——” 程普的话,被一声尖锐的哨响打断了。 营墙外的黑暗里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战鼓声、喊杀声从营寨外四面八方传来! “杀——” 伴隨著喊杀声, 无数火箭如暴雨般,从营寨外倾泻而下! 孙策周边的士卒来不及举盾,当场被射倒了十几个,剩下的人慌乱中举起盾牌。 但火箭落在柴堆等易燃物上,很快就点燃了整个大营。 不仅如此, 营门外还涌来了许多伏兵,把营门堵得死死的,打定了要烧死孙策他们的主意。 孙策一枪拨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抽空扭头朝营门外望了一眼。 来路已经被敌军,看样子至少有两三千人! 居然中计了! 刘繇他是能掐会算吗? 孙策脑子里冒出了无数念头,但这种时候可不是分神的时候。 “隨我杀出去!”孙策一马当先,杀向军营大门。 按常理来说,一千人被三千人埋伏,又是被堵在营寨里,战局应该是一面倒的碾压。 可孙策这一千人是孙坚从討黄巾时就带在身边的老底子,跟著孙坚打过宛城、攻过洛阳的精锐老兵。 被伏又如何? 中计又如何? 他们没有半分慌乱,跟著孙策就衝杀了过去。 孙策一枪挑翻迎面扑来的敌兵, 枪尖还未收回, 眼角余光便瞥见左侧又有两人举矛刺来。 他侧身让过第一矛,右手单握枪尾横扫出去。 枪桿抽在第二名敌兵的头盔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 电光火石间, 程普的铁脊矛,猛地从孙策身后递出, 替他把衝到近前的第三个敌兵捅了个对穿。 “少主,营门被堵死了!”程普大声喊道。 火光映照下, 营寨大门之外,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至少两千往上。 孙策自然看得出来,敌军已经把营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就破开营墙出去!”孙策也不是呆子,他立马调转方向,身后一千老兵紧隨其后。 “破墙!” 孙策怒吼一声,当即把鑌铁长枪抡圆了,砸在营寨西侧的木质柵栏上。 营寨柵栏本来就是木头搭建的。 这一枪下去,顿时木屑纷飞,许多木柵栏竟然直接断裂开来。 程普、黄盖、韩当等人也都提著武器冲了上去。 三下五除二,就將营墙给生生拆出一个缺口。 韩当身先士卒衝出墙外, 手起刀落砍翻外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伏兵。 孙策率领剩余弟兄,从缺口急而不乱地鱼贯而出。 营外人影幢幢,火把如林。 当先勒马立於阵前的,正是横江津的主將樊能。 他前些天被刘繇一纸紧急从渡口调回牛渚营时,心里还有些疑惑。 直到此刻, 他看到孙策居然绕过了渡口偷袭牛渚营, 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主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掐会算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 自己三千人埋伏孙策的一千人, 而且又是放火又是堵门的,居然还是被这一千人杀出了一道豁口。 “追!”他拔出佩剑,催动士卒围堵西侧柵栏。 孙策这边刚刚出来一半人,樊能就率领伏兵赶了过来。 孙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在火把光影里挥剑吆喝的敌將。 樊能,横江津的守將! 他不在渡口老实待著,却带了两三千人在这荒营里埋伏自己。 说明自己的这场袭击,刘繇早有预料! 孙策顾不得思考更多,挺枪就朝著樊能衝去。 樊能正领著队伍赶来堵截, 迎面正好撞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在火光映照下,樊能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 脸上有血渍也有黑灰, 但那双眼睛闪过的寒意,不由得让他后脖颈一紧。 “来將通名!”樊能挺刀指著孙策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桿迎面刺来的枪。 不讲武德! 樊能有些恼火,仓促间一提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枪尖擦著马鬃扎了个空, 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孙策的第二枪又到了! 枪桿借著第一枪的回抽之势从右侧横扫过来。 樊能只来得及把长刀往身侧一竖, “咣当”一声闷响, 枪桿砸在刀面上, 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好重的力道!”樊能心中大惊。 可孙策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枪横扫落地后,孙策將枪尖从下往上斜挑。 樊能勉强侧身避过要害, 枪尖却划开了他左肩的甲片, 铁片崩飞,鲜血四溅。 樊能亡魂大冒,脑子仿佛有个小人在连声大喊,“打不了!这个人根本打不了!” 三枪受创,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再来两枪,下次划开的恐怕就是自己喉咙了! 樊能非常果断地拨马便走,没有一丝丝犹豫。 “樊將军跑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伏兵的阵脚顿时乱了。 主將一跑,两翼的士卒面面相覷,前冲的势头,顿时也缓了下来。 孙策正要催马追上去, 程普却大声喊道:“少主莫追!我们先突围出去!” 孙策望了一眼樊能逃窜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比起追杀樊能,当然还是麾下为数不多的兄弟性命更加重要。 黄盖和韩当已经掩护所有士卒从大营豁口处出来。 黄盖的左臂上多了道口子,鲜血已经把袖子全部染红。 韩当的脸上被箭矢划了一道,鲜血糊了半张脸。 而当初带来的一千江东子弟,现在只剩下八百左右。 孙策的心,在滴血。 但这个时候,他只能强忍悲愤,率军突围。 否则久战之下,只会徒增伤亡。 “隨我杀出去!”孙策催马冲在最前,程普紧隨其后。 剩余七百来人边战边退,借著夜色往牛渚山方向撤去。 第42章 难兄难弟 樊能被孙策三枪击退,狼狈逃回阵中,再不敢露头。 孙策率军突围,樊能便躲在中军指挥追击。 双方一逃一追,一直持续了二、三十里地。 直到日上三竿,樊能才收兵回营。 孙策见追兵退去,便让士卒们在一块背阴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程普在休息期间清点战损。 完了后,走到孙策面前,脸上表情颇为复杂地匯报导: “少主,我们折了两百七十多个弟兄,剩下的也人人带伤。” 孙策坐在石头上,脸上、盔甲上全是黑灰与血渍。 他听完匯报后沉默良久这才开口道:“刘繇怎么知道我要打牛渚营的?” 孙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疑惑。 程普摇头。 这话可不好说。 己方的部署和行动一直都是保密状態,对方的哨探不应该会发现。 而埋伏的时机掐得如此精准, 如果非要让他说一种可能, 那就是——军中出了內鬼! 黄盖这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周公瑾前脚刚走,咱们后脚就中了人家的埋伏。会不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孙策直接打断了黄盖的猜测,说道:“公瑾绝不可能出卖我。” 黄盖见状,赶紧闭嘴別过头去。 山坳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溪水流淌的声响。 孙策起身,忽然笑著说道: “不过小败一场,有什么好丧气的?我父亲当年在宛城被围,可比今天狼狈多了。” 这句话,成功让这些江东老卒们笑了起来。 他们绝大多数都参与过当年那一战。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可比现在难多了。 眾人的精神,开始渐渐振作起来。 孙策朝北岸的方向望了一眼,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过了长江,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机会总会有的…… 走,去宛陵,我们去找公瑾!” 孙策说的对,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们既然已经渡过了长江,那么总会找到机会再偷他刘繇一次。 刘繇总不可能每次都“恰好”有埋伏吧? 如果真有,那自己这支队伍里,必定就真出了內鬼。 数日后,孙策带著残兵抵达宛陵城外。 周尚听说孙策到了,亲自来到城门外迎接。 孙策一身血汗泥污渍,看起来很是狼狈。 “见过叔父!”向周尚行礼问候后,他问道:“公瑾在城中么?” 周尚面色一滯,苦笑道:“在是在的……” “他人呢?” “在我府中。” 孙策也没再问,跟著周尚回了府邸。 刚穿过堂门, 他便看见周瑜正靠在一张矮几旁, 右臂吊著白布,额角贴著膏药, 左手拿著一本书,正在认真研读。 “公瑾。”孙策跨进门槛,打量周瑜的伤势,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的?” 周瑜闻声抬头, 同样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眼,把书搁到案上后问道: “你又是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还跑到宛陵来了?” 孙策在周瑜对面盘腿坐下,端起周瑜的茶碗一口饮尽。 放下碗后,他轻嘆一声说道:“別提了……刘繇竟然提前算到了我会偷袭,他甚至把樊能都调回来了,打了我们一个埋伏。” 周瑜眉头微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策把他们分別之后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周瑜听完,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有內鬼”。 但他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先讲了自己为何搞成这副模样。 孙策听完,惊讶道:“刘备的军师这么厉害?” “还行……”周瑜勉强回了一句。 他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瑜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让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脑子里疯狂搅动,怎么都挥之不去。 看出周瑜异样的孙策,开口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周瑜盯著孙策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伯符,你说……会不会是刘备那边提醒了刘繇?” “?”孙策闻言一愣。 周瑜见状,乾脆直接点名道:“陆雍!” “陆雍?” “刘繇徒有虚名,他是没这个脑子的。所以我怀疑,是陆雍算准了你的行动,把消息提前透露给了刘繇。” 孙策一脸不可思议。 他不太相信,人能谋算到这种程度。 “你有证据吗?”孙策问道。 “没有……只是一种直觉。”周瑜摇头,“也有可能是出了內鬼,或者我们的行动一直被刘繇暗中监视。” “……”孙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话都被周瑜说完了。 最后,还是周瑜开口问道:“你手上还有多少人?” “能战之兵不到五百。你呢?” “之前败了一阵,现在回来的恐怕不到一千……”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给孙策斟了碗茶,这才回道: “刘备入主丹阳已经无法阻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抢时间。” “刘备十万军民入宛陵,每日行进不过十余里。 我们可以抢在这段时间里击败刘繇, 先抢占溧阳、故鄣、於潜三县, 就能彻底锁死他东进的道路!” 顿了顿,周瑜继续说道: “丹阳南部多山,黟、歙、涇县儘是山越宗部。 我们可遣人入山联络山越宗帅,许以重利,使其袭扰刘备,为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 趁著这段时间,我们只要再拿下吴郡、会稽郡,江东便大势可定。 待到兵精粮足之时, 我们便能以优势兵力,把刘备彻底赶出江东!” 周瑜已经看出刘备进入丹阳已经成了定局。 所以他的战略,换成了先抢占更多地盘,再集中兵力赶走刘备。 孙策听完,感慨道:“不愧是公瑾,这么快又想好对付刘备的办法了。” 周瑜嘴角抽了抽,端起茶碗不再说话。 …… 等了一个白天,山火终於烧到远处去了。 山道虽然一片狼藉,但至少可以过人了。 陆雍依旧把斥候轮班撒了出去,不过之后的行程都比较顺利。 在与徐盛成功匯合, 他们便带著俘虏和先到的百姓,向著当涂出发。 深夜子时, 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识破埋伏並反埋伏成功(成就+2)。】 【综合评定:s级。】 【发放奖励:金色词条x1。】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危机洞察(金)。 效果:宿主对周围一公里范围內的敌意、陷阱、伏兵等危险因素的感知永久增加+20%。】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第43章 鬼谋之才,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翌日一早, 一匹快马突然从后方追上来。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军师,主公已经渡江,问军师这边的情况,顺便让军师您等等。” 陆雍回道:“回去稟报主公,我军伤亡极小,不影响开路。 请主公放心南行,我会在这里等著主公匯合。” “喏。”骑士上马,掉头疾驰而去。 传令兵走后,徐盛端著一碗热汤走进来:“军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陆雍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问道:“俘虏都审了吗?” “审了。”徐盛点头道:“他们是丹阳太守周尚的士卒,奉命在此设伏。领头的是周尚的侄子,从庐江来的。” “周尚的侄子……果然是你啊,周瑜!”陆雍心里已经確定这个人就是周瑜。 不过还是放下汤碗问道:“叫什么?” “周瑜。” 陆雍微微頷首,心中盘算起来:“周瑜败了一阵。 刘繇得了我的消息,只要不蠢,牛渚营那边孙策应该也会被击败。 这两人接下来又会图谋些什么? 不管他们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我们的行动都要加快些才行了。” 想到这儿,陆雍对徐盛说道:“文向,你率领四千士卒先行,拿下当涂县城。 多寻船只,为百姓南下做好准备。 我在此等候主公。” “属下遵命!”徐盛抱拳领命而去。 青山道距离当涂大概四十里不到,士兵轻装疾行,大半天时间就能到。 刘繇的兵力大多集中在横江津、牛渚营一线, 当涂只有几百守军, 徐盛完全可以轻易拿下。 陆雍则率领剩余五百士卒继续驻守,等候刘备到来。 …… 数日前, 有一队人马从北方进入徐州地界。 正是赵云、赵雨,以及五十名赵家村青壮。 队伍中间有辆牛车,车上铺著厚厚的乾草。 一个披头散髮的年轻人被五花大绑著坐在车上,正是陆雍点名、赵云动手绑来的郭嘉。 赵雨勒住马, 回头看了一眼牛车上正用眼神表达愤怒的郭嘉,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不骂了?” “某不与女子计较!”说完,他就別过头去。 这群人压根儿都不理他,骂的多了自己都感觉没意思。 这一路虽然是把郭嘉绑著的,但酒肉从来没给他断过,郭嘉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队伍加快速度,直奔郯城。 但等他们抵达郯城时,城头飘的却是“单”字大旗。 赵云寻到刺史府,单经亲自迎出来,告诉他刘备已经带著十万军民南下丹阳了。 赵云心中一惊,顾不上休整,带著队伍掉头便走。 郭嘉倒是好奇起来, 这刘备居然能拱手让出徐州,转而南下寻找一线生路,背后定有高人谋划。 他之前之所以对刘备表现得甚是不屑, 就是因为算准徐州是死地, 不管是曹操还是袁术,都不可能坐视刘备在徐州发展壮大。 如果刘备一直待在徐州不肯走,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刘备和陆雍了。 而且能有十万百姓跟著刘备下江南,也证明刘备確实得民心。 一行人沿著官道南下,过了下邳,便开始陆续看到零星的行人。 再往前走,道路两旁的景象让赵雨和赵家村的青壮们震惊不已。 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行人。 队伍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但百姓们的脸上,却没有逃难时那种痛苦、麻木和绝望。 有的,反而是微笑和希望。 赵雨看到一个满脸灰尘的小女孩,好奇地望著自己。 她忍不住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递了过去。 小女孩摇了摇头,脆生生的说道:“刘使君给我们都发了乾粮。” 赵雨回到赵云身边,笑道:“能被哥选中的主公,果然不一样。” 赵云没有回话,只是一心想追上刘备。 牛车上的郭嘉看著道路两侧黑压压的人群,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神情,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队伍继续南行。 赵云沿途又碰到了关羽、张飞,又是好一阵寒暄。 赵云抵达濡须口时,江面上船只往来穿梭,蒋钦正在指挥渡江。 一听是赵云,蒋钦立刻调了两条船,將赵云一行送过长江。 长江南岸, 刘备带著周泰、鲁肃和百余名亲卫,来到了青山道。 整座山,几乎已经被大火烧禿,一片焦黑,满山狼藉。 鲁肃有些后怕地说道:“若非军师识破敌將毒计,这把火恐怕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刘备勒住马,同样后怕地说道:“確实如此……以后,不能再让怀安冒险了。” 刘备队伍向前走出十余里,前方开阔地出现了一座营地。 陆雍已得了斥候通报,此刻正站在营门外等候。 看到刘备等人的身影后,陆雍走上前迎接。 刘备远远便翻身下马,大步朝著陆雍走来。 走到近前, 不等陆雍躬身行礼,刘备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上下仔细摸索起来。 直到確认陆雍没有受伤的痕跡后,刘备这才长鬆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陆雍用手护住要害,哭笑不得地对刘备说道:“主公放心,我真没有受伤。” 刘备瞪了他一眼:“下次不许再去前线。” “是是……”陆雍连忙赔笑答应。 两人並肩走进营地。 刘备环顾四周, 营中秩序井然,士卒分批巡营、训练,伤员都被集中安置在背风处, 俘虏则集中看押在营地西侧。 看过之后,刘备很是满意地点头,这才开口问道:“文向呢?” “我让他先行一步,去取当涂县城了。”陆雍回道: “当涂临近歷阳、秣陵,刘繇和孙策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怕他们趁我们南下时从背后捅一刀……因此得有大將镇守。”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备回道:“但眼下人手周转不开。 二弟要断后和防备袁术、吴景。 三弟要沿途护送百姓。 公奕、文向也都抽不开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俩感觉有些棘手的时候,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亲卫来到近前,单膝跪地喊道:“主公,赵將军回来了!” “子龙?”刘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子龙回来了!!!” 刘备拉著陆雍连忙调头走出了营地。 赵云一行正好走到营门口,身后跟著赵雨和五十名赵家村青壮。 郭嘉也被抓了下来,一起走在队伍中间。 赵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云来迟了!” 刘备连忙伸手扶起赵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赵云,落在队伍里被绑著郭嘉身上,好奇地问道:“子龙,这位是……” 赵云起身,顺著刘备的目光看了一眼,回道:“他便是军师点名要云带回来的人。”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快步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郭嘉面前,忍不住回头看向陆雍问道:“怀安,你绑个大活人回来做甚?” 陆雍走上前来,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说道: “主公,子敬善於大略,却少了些奇谋。” “而眼前此人有鬼谋之才,算无遗策、滴水不漏,且最善拿捏人心,可与子敬互补。” 刘备一听,顿时怪异的打量了陆雍一眼,问道:“你確定你形容的不是你自己?” “?”陆雍脸上猛地笑容一窒。 第44章 你俩,会不会太草率了点?(求收藏+追读!) 刘备打趣陆雍一句后, 连忙伸手就要去解郭嘉身上的绳索, 脸上还带著歉意的温厚笑容,说道:“奉孝先生受委屈了,备代怀安、子龙向你赔个不是。” 郭嘉却一侧身,躲开了刘备的手。 刘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滯了一瞬。 郭嘉看向陆雍,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又是从何处知晓我的才能?” 这话问出口时,鲁肃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陆雍身上。 他其实也有这个疑惑。 陆雍当初在寿春办完正事后,专门绕道去东城找自己。 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在何处、有何才能。 可他们之前,也从来没有过任何接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自己长於大略这件事,族人都知之甚少,他却能言之凿凿。 刘备同样也很好奇,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此刻郭嘉替他们问了出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盯著陆雍,等他开口。 陆雍沉吟片刻,忽然嘴角一翘问道:“想喝这世间最烈的酒吗?” “嗯?”郭嘉闻言一怔。 他本以为陆雍会搬出一套说辞,或是提到某个举荐自己的人。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刘备和鲁肃也愣住了。 这算什么回答? 更让两人意外的是郭嘉的反应。 “你有?” “有。” “那我跟你走。” “……”眾人下巴掉了一地。 这尼玛也行? 一个拿酒换人, 一个为酒折腰, 你俩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但陆雍却知道,郭嘉鬆口並不真是因为酒。 从鄴城到徐州, 再从徐州到丹阳, 这一路上郭嘉看到了刘备与其他势力的不同。 十万百姓拖家带口渡江南下, 脸上没有逃难者的绝望,反而带著希望, 这之间的关键,郭嘉自然能想得通透。 他其实早把刘备的底细、陆雍的谋划看得个七七八八了。 陆雍的“酒”,无非就是给郭嘉一个下台的梯子罢了。 刘备虽不明白其中关窍,但他反应够快。 见郭嘉鬆口,他当即再次上前,伸手去解绳索。 这一次,郭嘉没有躲开。 绳索落地。 郭嘉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模样依旧懒洋洋的。 刘备怕郭嘉被眾人小瞧, 正要开口替他圆两句, 陆雍却先开了口:“主公不必多虑。 奉孝这一路走来,其实早已將咱们的谋划看清楚了。 您若有疑问,不妨当面问他。” 郭嘉闻言,貌似不屑的“嘁”了一声,嘟囔道:“谁需要你解释?”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否认。 刘备双眼一亮,当即整了整衣襟,对著郭嘉深深一揖,双手几乎触地:“备有许多疑惑,还请奉孝多多指教。” 这一揖,真的是诚意十足。 郭嘉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顿时升起不少感触。 他在袁绍帐下时, 袁绍对他虽然也算礼遇, 但那种礼遇里带著的居高临下,让郭嘉异常难受。 而刘备这一拜,却没有半点敷衍。 要知道,刘备可是豫州牧啊! 郭嘉虽然出身潁川士族,但也只是比寒门稍微好点,而且还只是个白身。 两人身份的差距不可不大。 然而刘备对他却能行如此大礼,足见他对人才的重视。 “指教谈不上。”郭嘉拱手还礼,“使君但有疑虑,儘管问来。” 刘备直起身,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现在並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毕竟还有一大票人等著安排呢。 刘备牵起郭嘉的手,然后转向赵云说道:“子龙,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愁当涂无人镇守。” 赵云闻言,当即抱拳道:“请主公吩咐。” “徐文向已率军攻取当涂,你到了之后重新军营分出两千士卒接管防务。 之后待翼德骑兵抵达,再把骑兵营交还与你。” 刘备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有百姓都要从当涂码头转入水路, 而刘繇和孙策隨时都有可能对此处动手。 子龙,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云,定不负主公重託!” 赵云抱拳应下,突然又想起一事, “主公,云此次从赵家村带出五十名青壮,他们都想投效主公,还请主公安排。” 刘备看向那五十名赵家村青壮,拱手一礼。 那些人明显没想到刘备会对自己行礼,纷纷慌忙抱拳还礼。 “他们便先编入你麾下,由你自行安排。”刘备对赵云道。 赵云再次抱拳道:“谢主公。” 赵雨站在一旁,忍不住拉了拉赵云的袖子,低声问道:“哥,那我呢?” 赵云瞪了她一眼,轻声道:“別闹,这是军中之事。” 赵雨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 刘备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陆雍突然开口说道:“你若不嫌军中辛苦,可去民间招募健妇,组一支女兵,专门负责照顾队伍里的妇女、儿童。” 赵雨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赵云。 赵云则看向刘备。 刘备笑了笑:“军师说的,照办便是。” 赵雨大喜,连忙学著赵云的样子抱拳:“多谢主公!” 刘备环顾四周,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全军开拔,先去当涂。 到了之后设宴庆功, 为子龙、奉孝和赵家村的兄弟姐妹接风。” 將士们齐声应诺。 大军开拔,沿著官道向著当涂行进。 路上,刘备与郭嘉同乘一辆马车,应该是在单独深入交流了。 汉末第一魅魔出手,几乎没有人能够倖免。 才一个多时辰,陆雍就听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记录:宿主助刘备收服郭嘉,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陆雍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呢喃了一句话:“你小子,耐力不行啊!” 队伍行至黄昏,当涂县城已经在望。 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刘”字大旗。 徐盛带队出城迎接。 他快步走到刘备马前,抱拳道:“主公,当涂顺利拿下。 守军四百余人,降了三百,余者溃逃。 府库中尚有存粮四千石,战船十余艘,民船近百。” 刘备翻身下马,扶起徐盛,温声道:“辛苦文向了。” 徐盛起身,目光隨即落在赵云身上,眼中不由得露出喜色:“子龙將军回来了!” 赵云点头笑道:“文向,辛苦了。” 刘备又对徐盛说道:“文向,两千新军和当涂防务,从现在起交给子龙。 你暂留两日,待子龙熟悉防务后再与我们匯合。” “属下遵命。”徐盛没有半分犹豫,抱拳应下。 刘备看他如此乾脆的模样,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毕竟新军是徐盛跟著陆雍,一手一脚拉扯起来。 训练了这么久, 如今说交就交,多少还是有些伤人心。 刘备思索片刻,又开口对徐盛说道: “文向,你自加入我们以来,一直协助军师练兵、行军、打仗,立了不少功劳。 现在,也是时候出来独当一面了……” 然而,话没说完,徐盛却抱拳打断了刘备, “主公,属下还是更想跟著军师……” 刘备一愣,问道:“为何?” 徐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跟著军师,能学到真本事啊! 就这一路, 从行军布阵到斥候探查,再到识破埋伏, 属下是真真开了眼界!” 徐盛这句话,倒是让郭嘉再次刮目相看。 刘备看了看徐盛,又看了看陆雍,最后嘆了口气,笑道: “罢了,你想跟便跟著吧。只是日后莫要怪我耽误了你。” 徐盛抱拳正色道:“主公放心,属下绝不后悔。” 第45章 刘老板问我要啥,我说:朝九晚五,上五休二 刘备在当涂城中设下宴席。 所有人, 从南下开始到现在,都一直紧绷著弦, 难得有机会放鬆,一个个都敞开了吃喝。 可惜张飞没来,如果他在,宴会的气氛肯定更加热烈。 席间坐著的,是陆雍、郭嘉、鲁肃、赵云、徐盛,以及糜竺、孙乾、简雍几人。 简雍喝了几碗酒,话便多了起来。 他挨个点名,从陆雍到最新加入的郭嘉,每人都被他灌了几碗。 只是郭嘉提著罈子喝酒的样子,看得刘备有些心惊。 他甚至忍不住出声劝阻道:“奉孝,少喝些。” 郭嘉放下碗,笑道:“主公不必担心,嘉心里有数。” 刘备想著郭嘉刚加入自己,自己也不好太过阻拦,只能不时劝他少喝一点。 好在郭嘉看起来弱,酒量还是不错。 一直生龙活虎的到处找人拼酒,倒是很快跟其他人把关係搞熟了。 酒过三巡,刘备忽然站起身。 他端著酒碗,环顾四周。 其他人见老板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都纷纷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去。 刘备声音稍微高了几分,说道:“我刘备飘零数年,从涿郡到平原,从平原到徐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雍身上,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直到遇见怀安,我才找到了属於自己坚持的道义。 我才有了明確的发展方向! 现在, 我们离宛陵只剩最后一步, 离属於我们自己的根基, 也只剩最后一步!” 刘备举起酒碗,朗声道:“诸君,共勉!” “共勉!”所有人齐齐起身,举起酒碗,喝得一滴不剩。 陆雍放下酒碗,正要坐下,刘备却忽然转向他。 刘备的目光很亮,声音里带著几分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由来已久的认真: “怀安,我刘备能顺利走到现在,皆是你出谋划策之功。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满足你!”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雍身上,眼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羡慕,不过没有嫉妒、恨。 陆雍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刘备会在这种场合问出这句话。 沉默片刻后,陆雍突然笑著开口道:“主公,我这还真有一个请求!” “儘管道来!”刘备显得一副很慷慨的样子。 “我希望,以后能朝九晚五,上五休二。”陆雍说道。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刘备端著酒碗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朝九晚五? 上五休二?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感觉有些听不太懂。 郭嘉此时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著陆雍,同时琢磨著这句话到底啥意思。 “这可是现代社畜的终极梦想啊,可惜你们都不懂它的含金量……”陆雍心中感慨。 刘备琢磨片刻后,试探著问道:“怀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雍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解释道: “朝九,便是巳时初刻上工;晚五,便是酉时初刻放工。” “至於上五休二,”他顿了顿,笑道:“便是工作满五日,休息两日。” 大厅里又是一静。 眾人忍不住开始在心里计算起来。 当前朝廷官员,一般是卯时(清晨 5:00—7:00)打卡上班,因此称为“点卯“。 上朝的话,还会更早。 下班的时候,一般就是酉时(傍晚 17:00—19:00)。 总体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 休息的话,是上四休一。 当然, 他们现在还是创业集团, 没有固定上下班和休沐的这些说法, 都是一直干,干到干不动了为止…… 这就显得陆雍的要求格外的“奇葩”。 简雍、糜竺忍不住以手捂脸,装作不认识。 孙乾一脸呆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云、徐盛埋著头大口吃喝,装作不知道。 鲁肃一脸难以置信。 刘备嘴角剧烈抽搐。 只有郭嘉,双眼亮晶晶的盯著陆雍,嘴里不断嘟囔著:“有趣,有趣!” 別人恨不得多多在老板面前晃悠、表现,才好儘快升迁。 陆雍却反其道而行,想要更多的休息时间…… 刘备终於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说道:“怀安,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陆雍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补充道: “大局有子敬,奇策有奉孝。 练兵有文向,打仗有关张赵, 钱粮有子仲,政务有公祐, 交际有宪和……” 他一个个数过去,最后摊开手说道:“您看,我还有什么必要天天守在这儿呢?” 陆雍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就炸了。 “好你个陆怀安,你自己倒是逍遥了,却把工作都扔给我们!” “合著我们就该累死累活,你一个人清閒?” “军师,能者多劳,你为何偏偏反其道而行?”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刘备抬手揉了揉额头,没好气地瞪了陆雍一眼:“行了,別胡闹了。我身边可不能少了你。” 陆雍见好就收,笑著拱手道:“诸君息怒,雍不过是开个玩笑。” 眾人长舒一口气,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加热络。 闹过一阵,刘备重新说道:“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办的。” 眾人听到刘备有正事要说,於是都收了笑声,齐齐看向他。 刘备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陆雍说道: “怀安,我委任你为军师中郎將,统管所有新军招募、训练和一切军务、后勤相关事宜。” “靠……”陆雍拱手领命。 得,这下不仅没得清閒,事情反而还多了一大堆。 隨后刘备又看向郭嘉说道:“先委屈奉孝暂为我参军事,待于丹阳站稳脚跟,再另行安排。” “多谢主公。”郭嘉站起身,拱手行礼。 刘备微微頷首,隨后说道:“陶公明日便能抵达当涂。 待其休整一日,我等便一道南下,直抵宛陵。” “喏。”眾人应道。 刘备见陆雍老实了,这才端起酒碗说道: “来,诸君,再饮一碗。祝愿我们早日在江东站稳脚跟!” “干!” 所有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场酒一直喝到深夜,陆雍迷迷糊糊中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宿主助刘备收服郭嘉。】 【综合评定:b+级。】 【发放奖励:魅力属性点*5。】 第46章 老陆你个老六(求收藏+追读!) 第二日中午, 陶谦就在数十名士卒的护卫下,来到当涂。 休整一日后, 刘备一行,便护著陶谦登上大船,一路沿水阳江溯流而上。 两岸百姓见是刘字旗號,都纷纷在岸边驻足观望。 三日后,宛陵城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刀枪林立,城门紧闭。 城头一名中年文士站在女墙后,正朝城下张望。 周尚竟然闭城了。 刘备勒住马,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雍。 陆雍策马上前几步,朝城头拱手道: “周太守,吾主刘豫州护送陶恭祖回乡养老,还请太守打开城门。” 城头沉默片刻,周尚的声音传了出来:“陶公何在?” 刘备一挥手,队伍后方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上前来。 车帘掀开,陶谦探出半个身子,朝城头喊道: “周太守,玄德一路护送老夫回乡,还请快快打开城门!” 陶家在丹阳根基深厚, 陶谦本人更是在丹阳士民中威望极高。 周尚虽为刘繇所命,但上任时间太短,根基浅薄,他根本不敢再阻拦。 长嘆一声, 周尚只能下令,让守军打开城门。 刘备转头看向徐盛说道:“文向,你率士卒先在城外驻扎。” 之后又对周泰说道:“幼平,你率三百亲卫隨我们入城。” 刘备等人入城之后,周尚已经带著属官在门口迎接。 他先向陶谦行礼,又转向刘备拱手道:“刘豫州远来,尚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刘备翻身下马,扶起周尚,语气温厚回道:“周太守客气了。备此行只为护送陶公,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周尚目光在刘备脸上停了片刻,又看向刘备身后的陆雍,心中嘆了口气,侧身让开:“刘豫州请。” 入城之后, 城中街道两侧,百姓们纷纷围观张望。 有人看到马车里的陶谦,忍不住欢呼起来, “陶公回来了!” “刘使君真的护送陶公回来了!” 陶谦乾脆掀开车帘,频频朝外挥手。 他脸色红润,精神矍鑠,哪里还有当初半点在徐州时的病態模样。 刘备一路端坐马上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朝两侧百姓拱手致意。 刘备与周尚、陶谦一起进入郡守府, 陆雍却停了下来,转身对身边亲卫吩咐了几句。 郭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亲卫领命,悄悄后退, 然后去到了城外,找到徐盛…… 一行人进入主厅。 周尚请刘备坐主位,但刘备再三推辞,最后把陶谦推了上去。 此时, 周尚身边仅剩的两个属官, 脸上强撑的笑意也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陶谦倒是坦然,在主位落座。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 “周太守,老夫在徐州时,多亏玄德相助才保住性命。此番回乡,也是玄德一路护送,著实令老夫感动。” 周尚听出陶谦话中的分量,勉强笑道:“刘豫州仁义之名,尚早有耳闻。” 刘备起身向周尚行了一礼,这才问道:“敢问周太守,丹阳郡眼下情形如何?备初来乍到,还望太守指教。” 周尚沉吟片刻,如实道来: “丹阳郡十六县,如今真正在掌控中的,不过宛陵、宣城等五六县。 其余各县,或为山越所据,或豪强自立,政令难以推行。” 刘备回头看了陆雍一眼, 陆雍会意,隨即站出来朝周尚拱手道: “周太守,吾主既已入驻宛陵,自当承担起丹阳防务。 太守可將守军交予吾主统一调配,也好集中兵力应对山越和刘繇。” 周尚面色一僵。 他没想到刘备如此直接,入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夺自己的兵权。 “不是……我叫你问问如何处理山越,你怎么说这个?”但实际上,刘备也是懵逼的,“太著急了吧” 但不等周尚、刘备开口,陆雍又抢先问道:“不知周太守的好侄儿周公瑾,可在宛陵城中?” 陆雍这句话问得周尚心里一突, 但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慌,维持著镇定回道: “陆军师说笑了,公瑾一直都在庐江老家中侍奉老母,怎么会来宛陵?” “我等前行途中遭到一伙不明身份之人袭击,他们还放火烧了大青山……好在我识破计谋,抓到了不少俘虏。” 听到有俘虏落到陆雍手上,周尚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暗嘆一声,周尚也站起身来,朝刘备拱手道:“尚愿听从刘豫州调遣。” 刘备本来还想搞点前戏热热身, 结果陆雍一上来就是直捣黄龙,而且还非常顺利就达到了想要成果, 这让他心中再次感慨起来: “还得是怀安啊!” “不过,怀安为什么要提到周公瑾?难不成,那把火是他放的???” 心中想著有的没的, 刘备动作却不慢,三两步上前,双手扶住周尚,笑道: “周太守深明大义,备感激不尽。 太守仍领丹阳太守之职,辅佐备治理地方。” 周尚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太守已经成了空头衔, 但想起周瑜离开前让他拖延刘备站稳脚跟的“嘱託”, 面上又只能做出感激之色,回道:“多谢刘豫州。” 【系统记录:宿主协助刘备架空周尚,占领宛陵城,今日成就+1。】 当刘备与周尚、陶谦说完客套话,走出郡守府时, 忽然发现城头的旗帜全都换成了自家的。 徐盛这时候走了上来,躬身抱拳道:“主公,奉军师之命,属下已完全接管宛陵城。” 刘备扭头看了陆雍一眼, 从那眼神里的信息,陆雍仿佛读出了一句话:你个老六,我真服了你了! 我还在这里跟人客套呢,你倒好,直接把人撂倒了,完全不给人家反应的时间。 陶谦为了表示对刘备护送自己回乡的感谢, 送了一座大宅子给刘备,一座中型宅子给陆雍。 由於鲁肃、郭嘉、赵云、徐盛等人身上没钱,也没有分到住宅, 於是就都一起住到了陆雍的宅子里。 糜竺、孙乾、简雍他们几个,则住到了刘备府上。 傍晚时分,刘备召集眾人在他府商议下一步行动。 等所有人到齐,刘备率先开口道: “宛陵已在我们掌控之下,接下来便是拿下丹阳南部。诸位有何想法?” 鲁肃起身:“主公,当务之急是儘快稳定宛陵民心。属下愿从明日开始,走访城中世家豪强,爭取他们的支持。” 糜竺也说道:“竺已派人联繫丹阳商贾,粮草、物资很快就能凑齐。” 刘备点头,看向陆雍。 陆雍却朝著郭嘉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刘备会意,转向郭嘉问道:“奉孝,你有何想法?” 郭嘉拱手回道:“主公,我们在南下之前,首先要肃清城中奸细。” “奸细?” 郭嘉点头道:“周瑜前不久才埋伏了怀安一阵,虽然现已离开宛陵,但他在城中必定安插了不少耳目。 若不及时清除,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掌握。” 刘备恍然,说道:“那便交给你了,务必把奸细都清理乾净。” “喏!”郭嘉拱手应下,算是接下了加入刘备集团的第一个任务。 第47章 陆雍出品必属精品(求收藏+追读!) 安排完郭嘉的工作, 刘备又看向陆雍,说道:“军师,我们现在需要大量招募和训练士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喏。”陆雍起身领命。 最后,刘备对赵云说道:“子龙,你儘快回当涂,镇守我们的北门户。” 赵云站起身,拱手道:“末將领命!” “文向,宛陵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主公放心!” 安排完所有人时,夜已经深了。 陆雍、鲁肃、赵云、郭嘉、徐盛等人回到了陆雍的宅子。 陆雍刚要回自己的房间, 郭嘉却突然拉著陆雍袖子,说道:“怀安,我需要一些人手。” “好说,要几个?”陆雍回道。 “三百!” “这么多?”陆雍上下打量了郭嘉一眼。 郭嘉鬆开手,语气显得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我发现,主公麾下还没有专门的探子组织。我就想著借这个机会,组建一个。” 陆雍闻言,也不由得点头道:“行军打仗,耳目为先。 敌情、地形、粮道……都需要提前探明。 主公若想在江东站稳脚跟,確实需要大量耳目才行。” 歷史上曹操有校事, 刘备有军议司, 孙权有中书令, 明朝更是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卫两厂。 陆雍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先从文向的新军里挑人,钱粮物资我来给你调拨。” 郭嘉嘴角微微勾起,拱手道:“多谢军师。” 陆雍摆摆手,转身推门打开了房间门。 然而,不等他关门,郭嘉竟然“呲溜”一声跟著窜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誒誒誒!我对男人不感兴趣!”陆雍连忙把郭嘉往门外推。 “哎呀呀,別推我!我有正事儿跟你商量!”郭嘉一边用脚抵著门,一边说道。 陆雍闻言,警惕地看著他问道:“什么事?” “说好的世间最烈的酒呢?该拿出来尝尝了吧!”郭嘉说完还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 原来是这傢伙的酒虫动了。 可惜…… 陆雍回了一句:“还没酿呢,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郭嘉一下子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当即瞪大双眼问道:“原来你是誆我呢?” “没誆你,”陆雍无奈解释道:“我確实会酿这种酒,但现在哪有条件啊。” 郭嘉还想再说些什么,陆雍却已经把门打开了,推著他往外面去。 然而, 郭嘉越想越气, 顿时又伸出双手双脚抵住了门框。 他语气十分不爽地说道:“不行!你就是誆我!今天你不拿出好酒来安抚我,我就不走了!” 陆雍平时又不喝酒,哪里来的酒。 思来想去,他决定来个围魏救赵。 “酒我確实没有,”陆雍停止了推搡,转而说道:“但你组建谍报一事上,我倒是有个想法。” 郭嘉一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问道:“是何想法?” 说完,他后脚一勾,把门又关上了。 “……”陆雍哭笑不得,最终只能走回自己的书案旁坐下。 郭嘉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两眼直勾勾地说道:“说吧,你今晚不让我满意了,我就天天晚上缠著你!” 陆雍身子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心道必须要掏出足够硬的硬货,才能镇住这个无赖了。 不过陆雍並没有先说话,而是找来一张绢帛,铺开后开始研墨。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 陆雍在绢帛上写下了一个个拼音字母。 郭嘉凑过脑袋,看得一头雾水:“这……是某种符籙?还是西域梵文?“ 郭嘉看了好一会儿,但还是看不懂这些歪歪扭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於是开口问道:“怀安,你这写的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 “看不懂了?”陆雍嘴角微翘,回道:“看不懂那就对了!” “……” “既然是密探传递的消息,那当然得我们自己人才能看懂。”陆雍解释道,“所以,我来给你展示一套,我琢磨了许久的密语传递方法!” 郭嘉闻言一愣,隨即坐直了身子:“你还会暗语?” 陆雍这时候已经写完了, 然后指著绢帛上的拼音说道: “这是拼音。 这是声母,这是韵母。 把声母和韵母拼在一起,就能读出汉字的声音。” 郭嘉皱眉:“汉字几千个,你这声母韵母才几个?怎么拼?” 陆雍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陆雍”二字,然后在下方標了一排拼音:“lu yong”。 然后又写了郭嘉的拼音:“guo jia”。 郭嘉跟著陆雍学了一小会儿,很快领悟了这种拼读的方式, 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还真能拼出来!” “没错。 只要学会这几十个符號,就能读出任何汉字。 反过来,听到任何汉字,也能用这些符號写下来。” 郭嘉盯著陆雍,有些兴奋的说道道:“若用这套符號传递消息,即便被截获,对方也根本看不懂……牛啊怀安,你这是自己发明了一套拼读的规则啊!” 陆雍却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太简单了。” 说完,他又在字母后面,画上了长横线和点, “这套东西,我称之为摩斯密码。 每个拼音字母都可以用横线+点的方式来组合代替。 长划为『嗒』,短点为『嘀』。 传讯时, 可以用声音、火光、旗號来传递!” 郭嘉盯著这些长短横线,瞳孔渐渐收缩,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他是绝顶聪明之人,只看了几息,便搞懂了其中诀窍。 郭嘉猛地抬头来,说道:“我懂了!以长短代音,以组合代字!“ “聪明。“陆雍微微一笑,说道:“比如你想传递敌情二字。“ 他先在绢帛右侧写下拼音“di qing”, 然后在每个字母上方標註了对应的摩斯记號: “—···· ——·—··—·——·” “娘咧!!!” 郭嘉看得目瞪口呆,看著这一串横线和点点,喃喃道: “这玩意儿,如果没有对照的译本,谁拿到都无法破解了吧!” 更妙的是,这种密语根本无需书信, 可以通过声音、火光、旗號等等手段来传递, 在敌人毫无察觉之中,就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他一把抢过陆雍手里的笔, 反覆比对著竹简上的拼音和密码符號,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写写画画。 一炷香时间后,郭嘉突然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著陆雍。 半晌后,他忽然长身而起,对著陆雍郑重一揖。 这还是郭嘉入幕以来,除了对刘备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行礼。 陆雍连忙起身,还了一礼。 这时,郭嘉说道:“怀安,我郭嘉自认聪慧绝顶,今日方知人外有人。我服了你了!“ “嗯?”陆雍感觉最后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太得劲儿。 不过陆雍並没有在意,笑著扶起郭嘉说道:“我把它送你了,你还要酒么?“ 郭嘉直起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绢帛往怀里一揣, 忽然又恢復了那副无赖嘴脸,说道: “要!密语是密语,酒是酒!你今晚不给我变出一坛来,我照样天天缠著你!“ “我x泥妹……“陆雍破防了,他居然被人白嫖了! 第48章 「甩手掌柜」开始上任了!(求收藏+追读!) 郭嘉最后还是被陆雍赶出了房间。 但看他哼著小曲儿,脚步轻快地模样,就知道他占了天大便宜。 陆雍关上门,在床榻上躺下,但却越想越气。 终日打雁,今天居然被雁啄了眼…… 明天传出去,岂不坏了我老陆的名声? 陆雍翻身坐起来,走到书案前,研墨铺帛,提笔写了一行字。 等墨跡干了,他將帛仔细折好,塞进袖子里,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翌日清晨,陆雍找到郭嘉。 郭嘉正对著一卷竹简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正在消化昨晚学的拼音。 见陆雍进来,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句: “怀安,你来的正好,这个『zhi』的拼法我有些想不通……” 陆雍袖著手走到他面前,把那块折好的帛放在他案头。 郭嘉抬眼,伸手想拿。 陆雍按住帛,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昨晚琢磨出来的拼音进阶用法, 专门用於传递更复杂的情报。 我把它送你。” 郭嘉眼睛一亮,连忙抢过去展开。 帛上没有汉字只有几行拼音。 郭嘉皱著眉头,嘴里开始拼读:“g-u-o……guo…… j-i-a……guo jia…… s-h-i……shi…… d-a……da…… s-h-a……sha……zi……”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郭嘉瞪大眼睛,把这行拼音从头到尾又拼了一遍。 “郭嘉是……大傻子?” 他猛地抬头,陆雍已经消失没影。 郭嘉捏著那块帛,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这心眼儿,也不怎么大嘛……” 隨后重新埋头研究起竹简上的字母。 陆雍走出家门,先去了糜竺的住处。 糜竺正在清点从徐州运来的帐册,见陆雍进门,起身拱手:“军师,这么早?” 陆雍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子仲,我需要钱粮。” 糜竺请他坐下,问道:“军师需要多少?” “我打算新招募六千士卒,加上现有兵力,凑足一万。另外还要招募一批铁匠、木匠、竹匠……” 糜竺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他抬起头,盯著陆雍看了两息,小心翼翼地问道:“军师,你新募之军,不会还是按照徐州时那种待遇来吧?” 陆雍却理所当然地回道:“那是我们定下的军规,当然得按军规办事!” 饶是巨富如糜竺,此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军师你在徐州时募兵五千,是靠抄了笮融的家才撑下来的。如今我们在丹阳根基未稳,还有许多要花钱的地方,哪能提供那么多的钱粮?!” “钱粮的事我会想办法。” 陆雍带著些许神秘的语气说道: “你只管先调拨一部分,剩下的我会填上。而且,今后我们还能有赚不完的钱!” 糜竺盯著陆雍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 “军师开口,竺不敢不从。 但主公那里,竺必须如实稟报。” “应该的。” 陆雍从糜竺这里走出来,又来到了孙乾的办公处。 孙乾正在起草安抚宛陵百姓的告示, 见陆雍进来, 连忙起身迎接。 “军师,今日怎的有空来此?”孙乾笑著问道。 “公佑啊,你帮我贴个招募工匠的告示,再弄个寻找甘蔗的告示。” 孙乾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招募工匠倒是好办,贴出告示应该能招到一些。 只是这甘蔗……军师要甘蔗作甚?” 陆雍也不好跟他解释,就说道:“你儘管帮我贴出告示,我以后要推广甘蔗的种植。” “这……”孙乾沉吟片刻,还是点头回道:“告示我替军师贴出去,至於能找多少,某不敢保证。” “尽力便好。”说完,陆雍起身离开。 只留下孙乾无奈地摇了摇头。 …… 陆雍晃晃悠悠地来到徐盛军营。 当了许久的甩手掌柜,陆雍现在终於决定要亲自上手训练新军了。 他打算把现代的训练方式融入进来,打造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师。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目前得从基础练起。 基础,无非就是队列、体能、纪律、战术训练,外加识字教育。 陆雍让徐盛把现在的两千老人召集起来。 他们之前都是徐盛在训练,徐盛也是尽心尽力,为此还专门请教过关羽、张飞等人。 但他训练的內容, 无非也就是军中常用的那些套路:列阵、拼杀、射箭, 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姿势。 陆雍他大步走到校场中央的土台上,朗声道: “全军听令!自今日起,每日操练,分作队列、体能、內务三科。 三科之外,另加识字与信號两课。 凡合格者,午饭加肉;不合格者,罚做营工,直至合格为止!”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识字?俺没听错吧?” “那不是老爷们才能做的事吗,我们也可以?” “管它忒多作甚?能加肉,老子就干!” “那內务是啥?” “……” 徐盛站在队列最前面,使劲瞪了底下一眼,士卒们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陆雍抬手,指向校场东侧的空地: “从现在开始,先从最基础的队列练起!” “全体都有,向右转!” 两千人大半人愣了片刻,然后才用各种姿势转身。 先不管转的方向对不对,反正都执行了命令…… 原本面朝土台的队伍,转完之后变成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 有前排和后排的人撞在了一起, 有人被踩掉了鞋, 更有人捂著鼻子蹲了下去…… 陆雍面不改色,又喊了一声:“向左转!”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刚才转对的人,又有一小半转错了方向。 等这群人好不容易站定,队伍乱糟糟的,好像像是散了架一样。 徐盛捂著脸,不忍直视。 陆雍从土台上走下来,走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卒面前。 那人刚才两次都转错了方向,此刻正涨红了脸,低著头不敢看陆雍。 “你叫什么?” “稟……稟军师,小的叫牛二。” “牛二,你把右手举起来。” 牛二伸出两只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举起了左手。 旁边的士卒忍不住低声提醒:“那是左手!你举错了!” 牛二连忙换成右手,脸更红了。 陆雍没有骂他,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对全军说道: “从今日起,所有人跟我学一个口诀。我念一句,你们念一句。” 台下士卒面面相覷。 陆雍清了清嗓子,举起左手:“左手握刀!” “左手握刀!”两千人齐声喊,同时举起了左手。 这一次倒没人错,因为都用眼睛看著他。 陆雍举起右手:“右手持枪!” “右手持枪!”齐刷刷举起右手。 “左转!” “左……誒?”有人喊道一半才反应过来应该转身。 这一次,大部分人转对了,但仍有百余人转成了右边。 牛二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看到牛二因为屡次出错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雍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等笑声平息,然后说道: “队列训练,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能分清左右,什么时候停下。” “停下之前,今天的午饭取消!” 笑声,戛然而止。 第49章 论搞事,还得是军师 两千人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左转、右转、左转、右转。 陆雍让几个不出错的人,站在队伍前面做示范。 又让徐盛带著牛二和另外几个落后分子,单独出来练。 练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牛二这几个人终於不会再转错了。 队列初步练顺,接下来是体能。 陆雍让士卒绕著校场跑圈,每人五圈。 校场一圈大概四百步,五圈下来就是两千步。 这放在后世不算什么, 但这些士卒平日里虽然也操练,但大多是列阵、对练,很少这样长距离奔跑。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队伍就开始有些散乱了,不少人开始掉队。 在队列里表现不咋样的牛二,跑起步来倒是溜得飞起。 他人长得不高,但很强壮,跑起来跟头水牛一样。 速度也很快,把身边的人都甩在了后面。 陆雍让徐盛记下没能跑完全程的人,最终一数,足有两百多人没能完成。 他看著那些累得瘫倒在地的士卒,说道: “体能不合格的,每天早上加跑三圈。跑满十天还没进步的,再加三圈。” “不要啊!!” “军师是魔鬼啊!!!” 不少人哀嚎出声,但很快就被什长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接下来,还有內务。 陆雍走进士卒的营帐,指著地上乱扔的鞋袜、堆成一团的被褥,只冷冷说了一句话: “从明日开始,每日检查。 营帐內所有物品必须摆放整齐,被褥叠成方块,鞋尖朝外对齐。 不合格者,罚扫全营茅厕。” 此言一出,连徐盛都愣住了。 叠被子还能叠成方块? 陆雍当场做了一遍示范。 他把一床被褥摊开, 经过几下摺叠, 竟真的叠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稜角分明,像刀切出来的方块一样。 士卒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叠这么齐整有什么用?晚上不是还要盖吗?” 陆雍听到了,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小的张四。”张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嘟囔道:“但叠被子跟打仗……確实不搭边啊。” 陆雍走到张四面前。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道:“张四,我且问你,两军对垒,靠什么取胜?” 张四挠挠头:“靠……靠勇武?靠人多?” “勇武和人数,確实有一定的影响。”陆雍摇头道:“但还有一样更要紧的,叫——军纪!” 他转身面向全军,朗声道: “你们想想,为何同样是人,有的军队上了阵就溃散,有的军队刀斧加身也不后退半步? 他们之间的区別,不在胆量, 而在於有没有將军纪牢牢刻在心中,形成肌肉记忆!” 陆雍说完, 从地上捡起一只臭袜子,拎在手里晃了晃: “你们知道军营里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瘟疫!!!” “昔年伏波將军马援,率二万大军南征武陵。 可你们知道那些没死在五溪蛮刀下的壮士,后来怎么死的吗? 都是病死的!” “南方暑湿,营中秽物堆积,蝇虫乱飞,水源被污,一人腹泻,全营皆染。 马將军自己也染病不起,最终马革裹尸而还。” “连马伏波都栽在瘟疫上,你们还觉得军营军纪是小事吗?” 他把袜子扔到一边,指著那床方块被褥: “这方块被,不是叠给將军看的,是给你们自己看的! 被褥叠齐,地上无秽,鞋袜归位,营帐里便不会藏污纳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好好想想。 如果深夜遇袭, 你们要在几息之內披甲、执兵、列阵。 如果乱七八糟,便会多耽搁时间。 多耽搁一息,有可能便会多死十人!” “当你们养成好的习惯, 起身时甚至根本不用思考,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的兵甲! 这省下来的时间,就是你们活命的机会,懂吗!!” 徐盛原本也觉得叠被子是多此一举, 但听到这些后, 神色也渐渐变了。 张四脸涨得通红,抱拳道:“军师!俺错了!” 陆雍微微一笑,转身出帐。 但在走到营帐门口时,突然又停下说了一句: “器不琢,不成锋;军不束,不成伍。 今日我让你们做的这些小事, 未来能让你们在万军之中,岿然不动!” 三科练完,日头已经偏西。 士卒们又累又饿,以为终於可以开饭了。 然而, 陆雍却又把大家召集在土台前,准备开始第四科。 “识字课。”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写满大字的布帛,掛在台前的木架上。 布帛上只有简单的十个字: 一、二、上、下、左、右、前、后、东、西。 “今天只学这十个字。 晚饭前,每个人都要会念、会写。 念不出的不许吃饭,写不出的不许睡觉。” 士卒们全傻了眼。 “不是……军师,我中午都没吃饭吶!” “让我识字,不如让我跟敌人拼命算了……” “啊!!!” 陆雍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 对身后专门招来教士卒读书识字的中年文士说道: “沈先生,我的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被称为沈奕的人,是丹阳本地的一个落魄寒门。 生活异常拮据的他, 看到刘备贴出招聘教书先生的告示,便来应聘,成为了教书先生。 本来以为是教小孩子,结果没想到是来教一群大头兵。 这可是真是让他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不过想想家中刚刚出生的独苗儿子, 以及丰厚的报酬, 沈奕还是耐下性子,开始教导起了这群大老粗。 陆雍和徐盛,则走向了中军大帐。 徐盛走在陆雍身边,低声音问道: “军师,这样练下去,会不会太折腾弟兄们了?” 陆雍看著校场上那些笨拙但却认真的身影,回道:“训练时折腾,总好过打仗时丟了性命。 他们如果能识字,便更能理解將军的意图,更好的执行军令。” 徐盛沉默片刻,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天擦黑时,陆雍让徐盛抽查识字情况。 两千人里, 能全部一字不错念出来的,有四分之三。 但能全部写出来的却不到一半。 牛二竟然在全部写对的那一拨人里,虽然每个字被他写得歪歪扭扭的。 陆雍当场宣布,合格的人今晚加肉。 不合格的人,今晚值夜。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但哀嚎之后, 更多的人拿起树枝蹲在地上开始练起了字。 …… 刘备府邸。 因为陆雍白天的事情,刘备都接见了好几波人了。 虽然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示的是全力支持陆雍的决定。 但当天深夜, 他还是辗转难眠,忍不住带著几名隨从,悄悄来到了陆雍的宅子。 门房一看是刘备来了,也来不及通报,就放刘备进了院子。 前院里没有人, 倒是后院,灯火通明,还不时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 刘备带著疑惑,绕过影壁,穿过中堂,来到后院。 不只是陆雍,徐盛、郭嘉、鲁肃三人,都在后院这里。 院中,还支著一口大锅,锅底下烧著柴火。 旁边摆著几个陶瓮、竹筒,还有一堆他从没见过的奇怪器具。 三个工匠蹲在地上, 一个正在削竹管, 一个正在打制铜片, 还有一个,正在往陶瓮里倒著什么液体。 而陆雍此刻, 卷著袖子蹲在大锅旁, 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竹管, 正往锅盖上的一个小孔里捅了进去…… 第50章 为了咱们的生计,努力吧主公! 徐盛、鲁肃、郭嘉三人看到刘备,连忙想要行礼。 刘备却冲他们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蹲在大锅前的陆雍,示意大家別出声一起继续围观。 陆雍浑然不觉,依旧在全神贯注地摆弄著那根竹管。 锅里煮著的液体已经开始沸腾, 蒸汽顺著竹管流进旁边的陶罐中, 又从陶罐底部的小孔滴出来,落进另一个容器里。 一滴滴清澈的液体在碗底匯聚,空气中渐渐瀰漫开一股浓烈的酒气。 郭嘉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下就亮了,激动地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鲁肃也微微侧过头,用力吸了两口气,一副陶醉的模样。 徐盛喉结滚动,使劲儿咽了口唾沫。 刘备原本绷著的脸也鬆了下来,目光紧紧的盯著那个正在滴酒的陶碗。 陆雍终於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伸手端起那碗刚接好的酒,凑到鼻尖闻了闻,试了七八回,终於得到比较满意的结果了。 他端著碗转过身,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身后站著的刘备,顿时手一抖,差点把酒洒了出来。 “主……主公?你什么时候来的?”陆雍问道。 “刚来不久。”刘备笑著说道。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之间, 郭嘉突然窜了上来,双手小心翼翼捧著酒碗,说道:“让我先尝尝!” 说完,他就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郭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腮帮子高高鼓起,眼睛瞪得滚圆,像只金鱼一样。 此时的郭嘉,只感觉嘴里和喉咙像是在火烧一样,但又捨不得吐出来。 就这么憋了好一会儿,待嘴巴喉咙终於稍稍適应一些后,这才缓缓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郭嘉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嘴里却在含混不清地讚嘆道:“好酒!好烈的酒!!” 鲁肃走过来,从郭嘉手里把碗接了过去,也抿了一小口。 片刻后,他也忍不住感嘆道:“初时如吞烈焰,继而暖气升腾,通达四肢,好东西啊!” 说完,他把酒碗递给了徐盛。 徐盛接过碗,也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酒入口中,他顿时双眼一亮说道:“军师,这酒真够劲儿!!” 刘备终於忍不住了,伸手从徐盛手中拿过碗,小口抿了一下,一股火线顿时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他闭著眼缓了两息,睁开眼时,目光里带著惊喜的神色: “果如子敬所言,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了。 若是冬日行军,每人喝上一口,身子就不会那么僵硬了!” “怀安,这是你酿的酒?怎会如此酷烈?”刘备好奇问道。 陆雍从旁边又拿了个酒碗,蹲回锅旁,一边调整竹管的位置,一边回道: “这不是新酿的酒,是把已经有的酒进行了蒸馏、提纯。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烧刀子』。” “烧刀子……”刘备又抿了一口,喃喃道:“恰如其名啊!” 郭嘉这时候总算缓过来了, 他凑到陆雍身边, 眼巴巴地看著锅里还在冒气的液体:“怀安,你这酒若拿出去卖,一坛能卖多少?” 陆雍把碗放好后,示意工匠们盯著。 隨后他对郭嘉等人说道:“这东西的成本不低,出酒也慢,只能走高端路线。 我打算把它卖给那些士族豪商,所以,价格肯定不能低。” 刘备好奇问道:“那是卖多少?” 陆雍伸出五根手指头,说道:“一坛五升,作价五万钱。” “嘶!!!”刘备、郭嘉、鲁肃、徐盛四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坛五升卖五万钱。 如果用蜀锦折算,大概就是十匹蜀锦, 如果用粮食折算,大概就是三百石! 你这特娘的不是卖酒,是抢钱啊! 陆雍收回手,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解释道: “你们现在喝的还是粗馏酒。后续还有二次蒸馏、炭滤、陈窖、调香等诸般工序。 待功成之日,此酒色如清水,味蕴甘冽,那才叫美酒。 所以,我这卖的不是酒,是面子,是身份!” 顿了顿,陆雍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当某个世家宴请宾客时,席间突然拿出几坛极品美酒,震惊全场。 客人喝得尽兴,讚誉纷至沓来,主家定然也会倍儿有面子啊!” 郭嘉连连点头,显然陆雍对这套说辞颇为认可。 刘备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笑道:“军师果然博学多才,竟然连商贾之道都懂。” “略懂……”陆雍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道:“真要赚钱,只靠它肯定是不够的。真正的大头,在另一桩物事上。” “何物?”刘备倾身问道。 “糖!” “糖?” 刘备忽然想起孙乾今日匯报的事,於是问道:“公祐说你让他贴告示寻找甘蔗……原来是为了製糖?” 陆雍点点头,解释道:“现在已经有甘蔗製糖的方法。 但这种方法做出来的『石蜜』,顏色深、杂质多、保存不易,还远没到能大量赚钱的程度。 但我偶然间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过一种方法, 可以把甘蔗製成一种细小颗粒的糖,色白味甘,甜而不腻,远胜如今市面上的石蜜。 咱们把它再卖得便宜些,让寻常百姓也都吃得起。 不仅能够薄利多销,还能真正惠及民生。” 鲁肃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若军师之法果真能成,不但军费有了著落,百姓能得到实惠,而且还多了一项种甘蔗的生计,一举三得啊!” 眾人听到此处,都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 但陆雍,却突然给他们泼了一盆凉水:“可惜的是,丹阳虽然有甘蔗,但却因为地形、气候原因,不適合大量种植。 豫章郡南部和会稽郡,才能大量种植。 所以主公啊, 为了咱们的钱袋子,得加快军队建设,趁早拿下这两地才是啊!” “徐文向愿为先锋!!”徐盛当即就站出来请命道。 “淡定……豫章郡和会稽郡是后面的事情。” 陆雍又把他摁了回去,说道:“夜已深了,主公该回去休息了。” 眾人这才惊觉,现在都快到子时了。 刘备指了指大锅旁的几个陶罐,说道:“我带两罐走。” 陆雍愣了一下:“主公,这些还得再加工……” “云长和翼德还在江北岸,我这个做大哥的,总得念著他们点……” 听到这话,陆雍也不好再阻拦,只是叮嘱道:“这酒太烈,很容易喝醉。主公切莫给三將军送多了。” 话音未落, 正在旁边偷喝的郭嘉,突然大声喊道: “我没醉……我还能……” 话没说完,他“噗通”一声,醉倒在地。 刘备看著地上的郭嘉,嘴角抽了抽:“这酒,果真上头。” 第51章 兴平元年守岁夜,你有火锅,我有昱制菜(求收藏+追读!) 兴平元年,十二月,兗州。 数月前,吕布趁曹操出兵徐州时,悍然袭击兗州。 兗州八郡、八十余城,几乎全部响应张邈、吕布,叛离曹操。 曹操率领大军从徐州退去,回救兗州。 但他回来时,还在掌控下的地盘,已经只剩下鄄城、范县、东阿。 加上“辛辛苦苦”从徐州抢的粮食,被陆雍设计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曹军內外交困下,陷入了绝境之中。 曹军,中军大帐。 曹操坐在主位, 帐中诸人, 荀彧、程昱、夏侯惇、曹仁、等人站在下首,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 还是曹操开口说道:“吕布那匹夫屯兵濮阳,张邈据守陈留…… 我们现在只剩下鄄城、范县、东阿三座城池,可谓是四面皆敌。” 顿了顿,曹操继续说道: “从徐州得来的粮食,被刘备一把火烧了。 我且问问,军中存粮,还能撑几日?” 负责粮秣的典农校尉颤巍巍出列,伏地道:“回主公……按今日口粮减半之计,尚能撑……撑五日。” “五日!”夏侯惇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站起身怒吼道:“五日之后呢?让弟兄们啃树皮、吃草根去跟吕布拼命?!” “元让,坐下。”曹操压了压手,隨后嘆息道:“无粮之兵,一战即溃,自然不能让弟兄们饿肚子。” 帐中一片死寂。 半晌后,荀彧站出来,声音里带著些许不忍的说道: “主公,今岁大飢,兗州已现人相食之相。若再征民粮,恐怕……” 曹操抬起头看向荀彧,苦笑道:“文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若不征粮, 五日之后,我们粮草断绝,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就在荀彧准备再劝劝的时候, 一个阴冷而平稳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主公。” 程昱,从队列中走出,向著曹操拱手一礼后,进言道: “臣有一策,可解缺粮之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程昱。 曹操凝视程昱片刻后说道:“讲。” “请主公许臣,略其县。”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荀彧猛地抬头看向程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即便是夏侯惇等將领,也不由得脸色微微发白。 程昱却似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鄄城、范县、东阿周遭,尚有数县未遭兵燹,民户尚存。 臣请率部前往,征其粮、取其畜,以供大军。” 曹操没有回话,显然是內心在做著剧烈挣扎。 程昱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继续进言道: “主公若亡,兗州皆入吕布之手,届时死的人,將是今日十倍、百倍! 今日之不仁,正是为了明日之大仁! 只要主公有了粮食,便能重整旗鼓,收復八州,再抚恤百姓、轻徭薄赋,方能救千万人於水火! 否则,此刻的妇人之仁,將会是对兗州百姓最大的残忍!” 曹操僵在座位上,不由得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中闪过徐州那些被他屠杀的百姓, 闪过路上看到的那些冻死饿死的百姓, 闪过洛阳城,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良久,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 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 只剩下梟雄的狠厉决绝。 “仲德。” “属下在。” “依你所言。” “喏!” 程昱率军出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抢粮、掠畜、征丁,无数百姓哭嚎震天。 粮不够,便杀牲畜; 牲畜杀尽,他便盯上了…… 五日后, 程昱带著满载粮食的车队,回来了。 入城之时,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嘴唇微动, “乱世之民,不为刀俎,即为饿殍。” “与其化作路边枯骨,无人问津,不如死得更有分量!” ………… 兗州开始下起了大雪,丹阳的冬雨也缠绵不绝。 而宛陵城里的百姓,这个年关过得要比往年安心了许多。 刘备入驻不过月余, 没有横徵暴敛, 没有强拉壮丁, 反而比周尚、吴景控制宛陵时,都要清净了不少。 刘备府上,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是陆雍在加入刘备后迎来的第一个守岁夜。 他早早地就带著徐盛、郭嘉、鲁肃几人,把刘备府邸的前厅布置了起来。 大厅正厅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案,案上架著一只铜锅。 锅里的汤底用的是猪骨和鸡架熬了大半日的浓汤,加了薑片、葱段和一小把花椒。 铜锅四周摆满了各种食材, 羊肉,鹿肉,鱼肉,豆腐、萝卜等等。 食材外围,则是已经调好的调料。 郭嘉蹲在炭炉旁,手里拿著一双长筷,眼巴巴地盯著锅里的汤。 “怀安,这还要多久?” 陆雍正在调试第二口锅。 听到郭嘉的问话后,没好气的回道:“再等等。” 鲁肃端著一大盘肉食走了过来, 郭嘉连忙退后两步, 顺便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这时,简雍走了进来。 简雍三步並作两步凑到锅前,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陆雍终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底,回答道: “这叫火锅。把肉和菜放进汤里烫熟,然后直接蘸著调料吃就行。 守岁夜天冷,正適合吃这个。” 简雍咽了口唾沫:“火锅……这名字倒也贴切。” 刘备从后院转出来,左右手各自抱著一坛酒。 这两坛都是陆雍经过好几道工序產出的成品烧酒,一直被刘备留著。 他把酒罈放在案上,拍了拍上面的灰,说道:“怀安酿製的极品美酒,今晚每人先饮一杯,辟恶驱邪。” 糜竺和孙乾也陆续到了。 糜竺手里提著一篮子糕点,孙乾抱著一卷红帛。 糜竺把糕点摆上案,说道:“这是按老家习俗做的年糕,图个年年高升。” 孙乾把红帛展开,上面写著八个大字:“岁岁平安,吉庆有余。” 他向刘备问道:“主公,贴哪儿?” 刘备指了指门楣:“贴那儿。” 孙乾搬来梯子, 赵云登上梯子, 徐盛扶著梯子, 简雍则在下面指挥: “左边高了,往下来点……过了,再往上……对,就那儿!” 郭嘉趁眾人忙活, 偷偷从刘备的酒罈里倒了一碗, 抿了一口,一脸陶醉的模样:“这酒……醇香甘冽,回味无穷……我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泔水啊!” 刘备註意到了郭嘉鬼迷日眼的模样。 他走到郭嘉身后,然后趁他不注意,一把將碗从他手里拿走。 郭嘉回头,看到是刘备,顿时一脸幽怨。 “怀安说了,这酒后劲儿太大,不能多喝。 等会大家到齐的时候,每人一碗,谁也不许多喝。” 郭嘉无奈,只能又蹲回桌案旁,眼巴巴的望著陆雍忙活。 陆雍终於把两口锅都调好了火候,拍了拍手,对眾人说道: “可以开始了!” 刘备招呼眾人入座。 圆案不算太大,九个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好。 刘备坐主位,陆雍坐他左手边,周泰坐右手边,郭嘉则挨著陆雍。 刘备端起面前的空碗,对陆雍说:“怀安,你来开头。” 陆雍拿起长筷,夹了一筷子羊肉片,放进滚汤里。 羊肉片切的薄如纸片,入汤几息就变了色。 他夹出来,在调料碗里一蘸,送进嘴里。 眾人盯著他嚼了两口。 陆雍咽下去,点了点头:“就这样吃,简单吧?” 话音未落,七八双筷子同时伸向铜锅。 郭嘉抢到了第一片羊肉。 他甚至都顾不上蘸料就往嘴里送去,顿时烫得直哈气。 但他却捨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喊道:“鲜美!好吃!!” 鲁肃夹了一片鱼块,慢条斯理地蘸了酱,咬了一口,点头:“还是军师会享受。” 赵云、周泰、徐盛三人专攻肉片, 一筷子接一筷子,动作就没停过。 刘备吃得不多,更多的是看著眾人吃,嘴角始终掛著笑意。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对陆雍说:“怀安,这火锅,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陆雍隨口回道:“我小时候,家里这么做过一回。” 刘备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疼。 他还记得陆雍是琅琊开阳人, 但那里, 已经被曹操屠光了…… “曹孟德被怀安烧了军粮。” “也不知道他这个年,是不是也能有菜有肉……” 远处的爆竹声越来越密, 兴平元年, 终於过去了。 【子时已到,开始兴平元年年终结算。】 【宿主自投效刘备以来,定策破曹,筹谋南下,助主收郭嘉、鲁肃、周泰、蒋钦等贤才,练新军、设密语、开財源,於军、政两道皆有建树。】 【综合评定:s级。】 【发放年终奖励:金色词条x1,特殊道具x1,自由属性点x10。】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经世济民(金)。 效果:由宿主主导治理的领地內,农业產量提升20%,手工业效率提升20%,商业税收提升20%,民心安定速度提升30%。 该效果覆盖范围隨宿主官职提升而扩大。】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鲁班秘录(唯一)。使用后可隨机获得一项科技图纸,使用后道具消失。】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自由属性点已自动存入,宿主可隨时分配。】 陆雍心中暗暗感慨: “活了两世將近五十年,这还是第一次领到年终奖……” 想罢,仰头將碗中烧酒一饮而尽。 第52章 丹阳攻略 刘备集团现在最需要的是儘快占领丹阳中、南部, 需要加快训练新军,也需要统兵打仗, 因此,陆雍把属性点全部点到了军事、统率上。 隨后,他在心中默念“使用【鲁班秘录】”, 【叮!宿主成功激活“鲁班秘录“!】 【正在解析……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水转翻车(宋)·全图纸x1】 【备註:封建时代水力机械之巔峰,可於丘陵河谷,逆水输灌,昼夜不息。】 “牛逼普拉斯啊!”陆雍闭眼阅读著脑子里多出来的图纸信息,忍不住感慨道:“有了这玩意儿,发展速度起码又上一个台阶。” 看过图纸之后,陆雍心里忍不住开始思考起今后的发展路线。 丹阳郡地势,南倚黟歙群山,北临长江天险。 中间是水阳江、青弋江、漳河切割出的河谷丘陵地带。 郡治宛陵坐落在水阳江中游的一片小平原上,已是全郡最开阔的平原地区。 自此向南,地势陡然抬升, 万重山谷间散布著无数小块山田, 所谓“七山二水一分田“,便是此间最真实的写照。 丹阳郡,自古便是山越盘踞之地。 汉民多聚於北部沿江与中部河谷, 而南部深山之中儘是斫山为田、火种刀耕的越人部落。 他们不服王化,但却也驍勇善战。 “丹阳兵“天下闻名,根子便是在这些山民身上。 刘备註意到陆雍若有所思,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打扰,甚至还挡下了想要找陆雍拼酒的郭嘉。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陆雍这才回过神来。 刘备见状,挤到陆雍身边轻声问道:“怀安,你刚才在想什么?” 陆雍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心有所感,思考了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哦?”刘备一下子来了兴趣。 但他不想破坏今晚这种热闹的家宴氛围,於是拉著陆雍来到了侧厅。 外面下著小雨,天气阴冷刺骨。 侧厅中没有炭火,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缝隙中灌进来,吹得陆雍精神立马一振。 刘备也不绕弯子,问道:“说说看。” 看著刘备期待的眼神,陆雍也没有吊他胃口,直说道: “溧阳、故鄣这两县,我们须儘快拿下。” “溧阳接吴郡,通太湖。孙策若破刘繇,下一步必取溧阳。 故鄣临曲阿,是南下宛陵的咽喉。 至于于潜,它太过深入山越腹地。 虽然是通往黟歙的门户,但我们的人马对山越不熟,贸然进去恐反被其害。 因此,於潜可先不急著去取。”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孙策与刘繇正在牛渚磯对峙,我们若取溧阳,会不会倒逼他们联手?” “不会。”陆雍摇头解释道:“刘繇视孙策、吴景等人为心腹之患。 他的大军也主要集中在秣陵、句容、曲阿一线,暂时顾不上溧阳。 至於孙策, 他偷袭牛渚磯失败, 如今手上的兵力即便加上周瑜带去的人,恐怕也不会超过两千人。 主公只需遣关將军去攻取和镇守溧阳,他根本无力阻挡。” 刘备微微頷首,问道:“那么故鄣派谁去更好?” “故鄣可遣文向去取。”陆雍回道。 刘备微微頷首,忽然又抬头看向陆雍问道:“你方才在厅中出神许久,想的恐怕不只是这些吧?” 陆雍闻言,起身从旁边书架上取来丹阳郡地图,铺在桌案上。 他用手指在宛陵、涇县、春谷、芜湖一带画了个圈,说道: “宛陵、涇县、春谷、芜湖这几处,是丹阳郡少有的连片平地, 又有水阳江、青弋江、漳河穿流而过。 这里的地势,北高南低,沿河两岸是大片冲积洲圩,正是適合耕种的良田。” “我有一法,可制一种叫『水转翻车』的器械。 以水力带动轮轴,能將河水逆提上岸,沿渠送入高处。 昼夜不息,可灌千亩。” 刘备惊奇道:“连器械製造你也会?” “閒来无事学过一些。”陆雍隨口敷衍道。 刘备真想把陆雍脑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但这时陆雍的话,打断了他的想法, “我的打算是,从流民中招募屯田兵,並在沿河岗地划出军屯。 屯田兵一边训练,一边屯田,既能解决流民吃住和管理的问题,又能大量开垦田地,战时还能充当士兵。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都是公有,而非私有!” 刘备忽然想起陆雍之前说服鲁肃的时候,提到过世家豪绅兼併土地的问题。 这难道就是陆雍解决土地兼併的方法之一? 刘备並没有追问,等著陆雍讲解后续的战略。 陆雍用手指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说道: “丹阳南部,从涇县开始,至陵阳、歙县、黟县这一片,全是山越。 山民驍勇,善於山地作战,若能收编成军,我们的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丹阳兵之所以天下闻名,其实就是因为这些人。” 刘备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斜著眼看向陆雍问道:“怀安,你不会打算亲自率军去取这四县吧?” 陆雍心思被看破,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鼻子,笑道:“被主公你发现了……” “不行!”刘备断然拒绝,说道:“你去守溧阳、故鄣都可以,我让二弟去取丹阳南部!” “主公,我知道你是担忧我的安危。可山越形势复杂,换別人我真不放心。”陆雍安抚道:“这不是还有张將军么,让他跟我一起南下,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刘备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总算平復了一些, “也好,你与翼德关係融洽,有他助你,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陆雍见刘备答应,又接著说道:“兴平二年,中原战乱恐怕会更甚, 豫州、徐州流民南逃的人会越来越多。 人口就是財富, 因此, 我打算在宛陵、芜湖等沿江要津设立流民营,接收这些流民。” “能安置得过来么?”刘备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问题的。”陆雍解释道:“对於流民,我们不直接发放粮食,而是以工换食。 流民或参与建设,或开垦荒地……总之就是要用干活,来换取温饱。 当流民工作积累满一定时间后,可以正式成为主公治下之民。 如此一来,既能获得大量劳动力, 又能让所有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身份, 提高他们的归属感、荣誉感和自信心。” 刘备恍然,轻轻嘆了口气:“得怀安者,得天下啊!” 陆雍笑了笑,没有回话。 窗外,冬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城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门外传来简雍的大喊:“主公、怀安,你们躲哪儿去了?快来吃酒!!” 陆雍、刘备相视一笑,从侧厅走了出去。 第53章 诸葛瑾:我就来宛陵看看 兴平二年,十二月中。 宛陵城的大街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两个裹著粗麻衣的孩童, 举著热气腾腾的烤饼从他身边跑过,发出清脆的笑声。 他恍惚间觉得,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琅琊郡的老家, 回到了那个虽不算富裕、却也安乐的故土。 在父亲去世后,他便前往洛阳求学。 后来董卓乱京,关东混战,中原板荡,他辗转南下,避乱於曲阿、吴郡一带。 前不久,他听说刘备让徐州、携十万军民南下,仁义之名传遍大汉。 心中好奇之下,便来到了宛陵, 想要亲眼看看这位刘使君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仁义。 “前面那位兄弟,麻烦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诸葛瑾的思绪, 六名扛著沉重木樑的汉子,小跑著穿过人群。 初春的天气还十分寒冷,他们却只穿著单薄的短打,浑身冒著白气。 诸葛瑾退到一旁, 恰好靠在一座掛著“义舍”木牌的草棚边。 棚內有几口大铁锅,正熬煮著菜粥。 负责煮粥的老人见他望来,连忙说道: “这粥是给妇孺煮的,丁壮领粮须用工分来兑换。” 诸葛瑾这才注意到,义舍两旁各掛著一块木牌, 右列刻著“老弱妇孺自取”, 左列刻著“丁壮凭工分换取”。 “工分是何物?”诸葛瑾问道。 老卒一边刷著锅沿,一边笑著问道:“新来的吧?” 诸葛瑾点头:“是,刚从吴郡来。” “唉,这世道是越来越难了! 好在还有刘使君这般的仁义之主, 可以让我等平民百姓有个容身之所。” 说罢,老卒舀了一碗菜粥递向诸葛瑾,说道: “新来的可以免工分领取三天吃食,之后就只能凭藉劳动来换取。 刘使君家底子薄,经不起铺张浪费。” 诸葛瑾確实也饿了。 他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菜粥,开始大口吞咽起来。 粥熬得碎而不稀。 一碗下肚,身子暖和了,肚子也有三分饱了。 他把碗递还老卒,问道:“哪里可以找到换工分的工作?” 老卒指了指不远处的衙署,说道:“衙署门口有告示,你自己看看有哪些工作。” “多谢!”诸葛瑾道了一声谢后,朝著衙署走去。 来到衙署门口,只见告示贴满了公告栏, “开荒垦田一天六个工分。 挖渠引水一天八个工分。 编筐织席一天四个工分。 建房一天五个工分……” 诸葛瑾正认真查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兄台,可是要找工作的?” 诸葛瑾闻言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二三岁的青年,站在三步开外。 玄色大氅下,他穿著一身白色文士服,身姿挺拔,面容英朗, 一眼看去竟有种让人亲近的感觉。 诸葛瑾拱手道:“听闻刘使君广纳流民,故慕名而来。” 陆雍打量了诸葛瑾一眼。 此人衣著虽然普通,但相貌、气质却不是常人。 尤其是他的脸,脸部修长,额宽颊削,略有长頜之相。 但这却丝毫掩饰不住他雍容持重的气质。 看到这副长相,陆雍心里想起了一个人,不由得心中暗忖道:“现在这个时间,他似乎正好在江东避难。” 陆雍目光在诸葛瑾身上稍作停留,隨后问道:“兄台可曾用过朝食?西市有新设的粥棚……” 诸葛瑾笑道:“刚刚吃过了。” “观兄台谈吐不似普通百姓,敢问高姓大名?” 诸葛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某观此地各项政策颇为新颖,不知是何人所定?” “正是区区在下,陆雍,陆怀安。”陆雍回答道。 “刘备军师,陆怀安!”诸葛瑾嚇了一跳。 他一直以为刘备军师不是中年文士, 也该是个成持重之人, 没想到竟与自己一般年纪。 诸葛瑾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雍倒是神色如常,笑著问道:“兄台还未告知姓名。” 诸葛瑾回过神来,拱手道:“在下琅琊诸葛瑾,字子瑜。久仰陆军师大名。” 陆雍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你,诸葛瑾!” 诸葛瑾是诸葛亮的亲大哥。 东吴开国重臣,官至大將军,封宛陵侯。 此人性格宽厚,善於调和,最难得的是从不爭功,史载“瑾为人有容貌思度,於时服其弘雅”。 陆雍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道:“原来是诸葛子瑜。” 诸葛瑾看了眼公告栏,忍不住又问道:“敢问陆军师,『工分』究竟是如何运作?” 陆雍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搬土砖的几个汉子,解释道: “每一项工作都有对应的工分,干一天就有一天的收穫。 工分,可以用来换取粮食、布匹、盐巴等生活用品。 多做多得,不做……自然没有。” “那老弱妇孺如何度日,一直靠官府么?” “老弱妇孺可不参与劳作,每日可免费领一碗粥、两块饼。但身体好的也可以干活,再按劳取酬。” 陆雍见诸葛瑾没有主动提起投奔的事情,知道他可能还没下定决心。 但人既然来了,岂有再放走的道理? 陆雍斟酌片刻,说道:“某正好要去各处巡查,子瑜若不嫌弃,与我一同走走?” 诸葛瑾犹豫了一瞬,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陆雍抬步朝西街走去,诸葛瑾则跟在他身侧。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路边渐渐多了些新建的草棚和木屋。 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巷道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地。 地面上还铺了碎石子,踩上去不会再像在泥地里那样,踩一脚的泥。 陆雍边走边说道:“最近南迁而来的徐州百姓和自发南下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便在城外划了几块地,先搭棚屋过渡。 等开春了,再给他们盖上正式的土坯房。” “建这些,花费恐怕不小吧?”诸葛瑾问道。 “以工换粮,花费其实还好。真正花钱的地方,也就是各种工具而已。” 诸葛瑾没有再问,跟在陆雍身边继续前行。 两人拐过一道弯,路边出现了一座大草棚。 棚下坐著十余名妇人,每人面前都有一堆麻布和针线。 她们,是在给士卒缝製冬衣。 她们动作麻利,说说笑笑,一看便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一名妇人抬头时正好看见了陆雍, 顿时放下针线站起身, 朝棚外喊道:“军师,您又来视察了啊!” 其余妇人听到喊声,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打起了招呼, “呀!军师来了!!” “见过军师!” “军师快进来坐坐!” 陆雍哪敢进去…… 他站在棚外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地说道: “各位大姐大婶,今天天气有些冷,该歇的时候就歇著,病倒了可就挣不了工分了。” 妇人们顿时笑成一团。 一个胆大的妇人说道:“军师放心,咱们身子骨硬朗著呢! 倒是军师你,瘦了不少,什么时候取个媳妇,也好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有人眼睛一亮惊呼道:“不会吧,军师还没成亲?” “誒!军师別走啊!我认识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今年十四,生的貌美如花!” “……” 陆雍实在扛不住这群妇人,拉著诸葛瑾落荒而逃。 诸葛瑾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笑著议论的妇人, 又看了看身边这位被一群妇人追著催婚的刘备军师,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他本以为陆雍算无遗策,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没想到,他竟如此平易近人。 他,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名士,確实大有不同。 第54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人和地盘,我都要!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后,来到了城西外面的一处空旷地。 这里一共排著六条长龙。 队伍尽头是一排长桌, 桌后坐著几个文吏,正在登记姓名、籍贯、人口。 队伍蜿蜒百余步,大多是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 他们有的背著包袱,有抱著孩子,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没有人一个人闹事,每个人都耐心地等待著轮到自己。 在队伍另一侧堆著一垛垛麻衣、一袋袋粮食,还有几口大锅正熬著的肉汤。 当然,这里的肉没有老乡的味道,都是山中野味。 陆雍指著那边的队伍对诸葛瑾说:“他们都是这几日新到的徐州百姓,还有躲避战乱的难民。” 诸葛瑾收回目光,看向陆雍:“如此多的百姓,以刘使君的家底,真的能撑到秋收吗?” 陆雍没有迴避,坦然道: “按照正常的情况,自然是撑不到秋收的。 所以得以工代賑、屯田自给、开源节流。” 诸葛瑾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军师就不怕瑾將这些秘密传出去?” 陆雍转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一翘:“子瑜啊,你不会觉得你看了这么多秘密,还能离开吧?” “?”诸葛瑾闻言一怔。 这时, 陆雍忽然抬起手指著前方不远处, 在鲁肃陪同下刚刚视察完流民安置工作的刘备,说道:“看,刘使君出现了!” “……”诸葛瑾看到刘备时,这才恍然大悟。 陆雍一路看似是带著自己兜兜转转,到处隨便看看, 实际上,却是故意把他带向刘备所在的区域。 “感情我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诸葛瑾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看了这么多,诸葛瑾原本波澜不惊的心,也不禁起了丝丝涟漪。 刘备以仁义为立身之本,让徐州,得十万徐州百姓追隨。 现在来到宛陵,又出台了如此之多利民的举措,实在是难得的明君。 陆雍是琅琊人,两人是老乡,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加上陆雍词条【社交悍匪】的效果,两人一路也是相谈甚欢。 想到这儿,诸葛瑾便没有抗拒,抬步跟著陆雍向著刘备走去。 刘备正与鲁肃边走边低声交谈。 他抬头时, 忽然看见陆雍带著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向自己走来, 心中顿时明白:军师这是又挖掘到人才了! 於是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 鲁肃也注意到了,小跑两步来到刘备身侧,轻声笑道: “恭喜主公,军师又引荐贤才了。” 刘备哈哈一笑,声音不大却透著欢快:“所以我常说,我刘备能走到今天,全赖怀安之功啊!” 说话间,四人已碰面。 陆雍拱手道:“主公,这位是琅琊诸葛瑾,字子瑜,刚从吴郡来。” 诸葛瑾正要行礼, 刘备却已抢先上前一步,拱手一揖道:“子瑜先生,备有礼了。” 诸葛瑾嚇了一跳, 刘备可是豫州牧,正儿八经的朝廷重臣,他居然如此礼贤下士? 他连忙躬身还礼,躬身的幅度比刘备更深了几分,说道:“使君折煞瑾了。” 刘备直起身,扶起诸葛瑾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目光中满是欣赏的说道:“怀安极少主动引荐人,他看中的,必是贤才。” “使君过誉了。”诸葛瑾说完,忍不住回头看了陆雍一眼。 刘备又说道:“子瑜也是琅琊人?” 诸葛瑾点头:“瑾,祖籍琅琊阳都。” 刘备轻嘆一声:“怀安也是琅琊开阳人,你们是老乡。琅琊郡可真是好地方,出了许多大才。” 说完,刘备拉起诸葛瑾的手,边走边聊。 从琅琊的风土,聊到诸葛瑾洛阳时的求学经歷。 从董卓之乱,聊到江东的局势。 诸葛瑾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刘备越听越满意,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诸葛瑾。 “子瑜,备有一事相求。” 诸葛瑾拱手:“使君请讲。” “备治下流民日增,屯田、賑济、户籍诸事繁杂,缺一个能总领其事的人。子瑜若肯屈就典农校尉之职,备感激不尽。” 典农校尉, 主掌屯田、流民安置、农事生產。 品秩虽不算高,但权责极重,非心腹不能任。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 他本意只是来看看,长长见识的。 没想到看了一路,居然把自己看成了典农校尉。 但他心里清楚,刘备这个君主,就是他一直在寻找和期待的。 “瑾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诸葛瑾躬身道:“但使君不弃,瑾愿一试。” 刘备大喜,扶起诸葛瑾,连声说道:“好好好!” 隨后又转向鲁肃,说道:“子敬啊,你带子瑜去找个住处,先安顿下来,晚上咱们为子瑜接风洗尘。” “喏!”鲁肃恭敬一礼,隨后笑著对诸葛瑾拱手笑道:“子瑜,且隨某来。” 诸葛瑾点头,向刘备、陆雍告辞,隨鲁肃离去。 两人走远后, 陆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起,神色变得异常郑重起来。 刘备很少看见过陆雍这副模样, 上一次见,还是阴曹操、曹豹的时候。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怀安,看你如此严肃,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雍看著诸葛瑾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道: “主公,诸葛瑾確实是个人才。但他家里最厉害的,却不是他。” 刘备一愣,问道:“还有谁?” “他的二弟,诸葛亮!” “二弟诸葛亮?” 陆雍转头看向刘备,说道: “诸葛亮若得名师教导,將会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全能之才。 治国、理政、军略、外交,无一不是最顶级!” 刘备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了解陆雍了, 平时虽然喜欢摸鱼,喜欢带著郭嘉到处浪, 但他在正事和识人上,从不浮夸。 能让陆雍说出“最顶尖”三个字的人,除了谋略上的郭嘉,大略上的鲁肃,至今还没见过第三个。 “此人现在何处?多大年纪?”刘备急问。 “诸葛亮今年应该十五岁,他现在应该在豫章。” 陆雍为刘备继续讲解道:“诸葛玄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但朝廷后来又新任了豫章太守朱皓。 诸葛玄肯定不会拱手把太守之位让出,朱皓很有可能借兵去攻打豫章。 诸葛亮天资虽好,但年纪太小,且学业未成,帮不上什么忙。 诸葛玄又不通军事,恐怕守不住豫章……” 刘备双眼缓缓瞪大,问道:“怀安你的意思是……” 陆雍盯著刘备,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何不趁此机会,把人和地盘都收入囊中?” “!!!”刘备张大了嘴,心中疯狂叫囂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小子一露出这种表情,肯定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55章 救诸葛一家,还能占领豫章,血赚!(求收藏+追读!) 【系统记录:宿主引导诸葛瑾加入己方阵营,今日成就+1。】 鲁肃带著诸葛瑾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座独门小院前。 院子虽小,但五臟俱全。 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院中有一棵老树。 鲁肃推开院门,侧身请诸葛瑾进去说道: “子瑜,这是主公之前留给郭奉孝的院子。 但奉孝只想赖在军师身边,所以这院子,就你来住著吧。 主要是这里挨著粮仓,离屯田区也近,你往后办差往来也方便。” “那郭奉孝为何只想赖在军师身边,是为了请教学习吗?”诸葛瑾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鲁肃摇头道:“就是为了缠著军师討酒喝。” “……”诸葛瑾嘴角一抽,不再追问。 他跟著鲁肃走进院子,然后环顾了一圈。 诸葛瑾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道:“子敬兄,瑾初来乍到,就得了个校尉之职,还有这院子。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鲁肃摆手笑道:“你放心,军师肯定有不少事情安排给你。” 诸葛瑾嘆了口气,拱手道:“多谢主公,也多谢军师和子敬兄。”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鲁肃见陆雍如此著急,忍不住问道:“怀安,出什么事了?” 陆雍走到诸葛瑾面前,压低声音道:“子瑜,我刚刚从探子那里得到了消息,说你的叔父就在豫章郡做太守。” “是啊,年前叔父曾来信,我已知晓此事。”诸葛瑾回道。 “可朝廷又任命了新的豫章太守朱皓,去接管豫章。 朱皓是豫章本土士族,加上朝廷之命,豫章的士族豪绅,恐怕不会再支持诸葛先生了。” 诸葛瑾脸色微变。 他之前收到诸葛玄的家书, 说自己在豫章做了太守,让他若有难处可去投奔。 信中对朝廷另派太守之事,却只字未提。 但陆雍还应该不至於欺骗自己。 “叔父不通军事,更没有属於自己的部曲。”诸葛瑾声音有些发紧,“若朱皓真借豫章郡本土世家之力,叔父恐怕是守不住豫章了。” 陆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子瑜放心,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的家人有难,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已经稟报了主公,將派人去救援你叔父一家。” 站在一旁的鲁肃似乎有些明悟。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问道:“怀安,你打算派多少人去?” 陆雍竖起五根手指。 诸葛瑾一喜:“五百人,足够了!” 陆雍摇头。 “?” “五千!” “五千?!”诸葛瑾瞪大了眼,“军师,救叔父一家何须五千人?” 话一出口,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陆雍派出五千人,恐怕不仅仅为了救他叔父一家。 陆雍的图谋,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诸葛瑾盯著陆雍,隨后一字一顿说道:“军师……要取豫章郡?” 陆雍也不隱瞒,直言道:“子瑜,你叔父是袁术任命的豫章太守,奈何朝廷却不不认可,派了朱皓来抢。 袁术现在正盯著曹操、刘繇,恐怕无力、也无心去救诸葛先生。” 陆雍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却是最冰冷的事实。 “袁术的核心地盘是淮南。 诸葛玄所在的豫章却在长江以南,丹阳以西, 中间还隔著庐江、九江两郡。 袁术若要从寿春派兵救援豫章,需要先下九江,再渡长江。 进入豫章后,还要面对江南水网山地的后勤噩梦。 对袁术而言,豫章是飞地中的飞地。 他连庐江、九江都未完全消化,遑论遥控豫章。 派诸葛先生前去上任, 纯粹就是想著看看能不能白捡一个便宜, 顺便还能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听完陆雍的这番话,诸葛瑾已经有些崩溃了。 自打父亲死后,诸葛玄便带著一家老小生活。 如果诸葛玄被朱皓打败,说不定他的亲人就全部没了。 见诸葛瑾有些焦急,陆雍赶紧开口说道: “袁术不管,但我们却不能坐视不管。 豫章就在丹阳左侧,不能放任它被李傕保持的朝廷所掌控,否则就跟刘繇之於袁术,是臥榻之患。 因此,我与主公商议,正好趁此机会,借子瑜救亲的旗號,剷除朱皓和他背后的士族豪绅,彻底占领豫章郡! 至於袁术那里, 我们的盟友的太守被人欺负了,出兵相助,也是名正言顺。” 鲁肃听完,不禁笑出声来:“好一个名正言顺,你就这么当著袁术的面挖袁术的墙角?” 陆雍不以为意:“袁术的墙角多了,挖他一个两个也无所谓。” 鲁肃笑了一阵后,正色道:“可你准备让谁去? 咱们现在人手可紧缺得很。 赵將军镇守当涂,文向正在去取故鄣的路上。 关將军、张將军还在江北护送百姓。” “还有公奕!”陆雍说道:“公奕勇猛而不鲁莽,沉稳且有器量。 而且他的水军,现在已颇具规模。 豫章临江,有一支水军的话,行事也更加方便。” “蒋公奕,確实合適。”鲁肃微微点头,赞同道。 陆雍转头看向诸葛瑾,问道:“子瑜,可否劳烦你写一封亲笔信说明情况。我们会遣人將信先一步送与诸葛先生,与他暗中联络,也好制定后续的计划。” 诸葛瑾已经听明白了。 陆雍是想趁著这个机会,直接把豫章南部收入囊中。 那边地广人稀,汉人少,山越多,袁术是有心无力,正好便宜了刘备哦不,是自家主公。 “军师之谋,瑾佩服!”诸葛瑾躬身一礼,语气里带著嘆服。 显然,他已经认可了陆雍的计划。 陆雍笑道:“这便是天赐子瑜啊! 要不是你来的巧,我们想拿下豫章恐怕还得多费周折。 等平定朱皓和豫章士族后,咱们把你家人都接过来。 到了这里,安危就有了保障,子瑜你也可以放心施展平生所学了。” 诸葛瑾虽然被小小利用了一下,但比起刘备给出的诚意,这点算计实在算不得什么。 况且叔父诸葛玄当初离开琅琊,本就是为了躲避战乱。 能来到刘备这个更加稳定和蒸蒸日上的地方,不是更好吗? 陆雍扶住诸葛瑾,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救援一事。 你先熟悉一下帐册,有不懂的儘管请教子敬。 给诸葛先生的亲笔信,后日之前交予我即可。” “喏。”诸葛瑾再次应了一声后,这才直起身。 鲁肃这时候突然出声提醒道: “袁术那边也得通个气,免得他面子上过不去。可让宪和、公祐带些珍宝和你酿造的美酒去寿春走一趟。 就说咱们听闻盟友的太守有难,愿出兵相助。” 陆雍忙不迭的点头道:“还是子敬想的周到,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不等鲁肃回话,陆雍一溜烟就跑了。 “军师这是……”诸葛瑾。 “军师与常人不同,能分出去的事,他绝不抓在手里。” “……”鲁肃、诸葛瑾。 第56章 温水煮青蛙 陆雍已经儘可能把事情分出去了, 可政务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独自走在街上的陆雍,忍不住感慨起来:“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我把所有属性都点到身体素质上,恐怕也得被累死。” 陆雍心里盘算道: “真正能够帮忙分担政务的,目前也就是鲁肃一人。 现在虽然多了个诸葛瑾,但他还需要磨练一番,才能独当一面。 孙乾、糜竺、简雍三个也勉强能用, 只是他们的最擅长的是搞交际,政务方面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 隨著人口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再不积极找人,真的得又得重回007的日子了。 而且,基层官吏也出现了大量缺口。 招募人才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 他一边想著,一边拐进了州牧府。 大厅里,刘备、鲁肃正在接见丹阳本地的士族豪绅代表。 鲁肃奔波了不少时间,花费了巨量心思、费尽唇舌,这才总算让大部分本地世家表明了態度。 陆雍站在门外扫了一眼,厅中坐著十余人,年长者五十出头,年轻的也有三十来岁。 坐在最靠前的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半眯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陆雍抬脚跨过门槛,刘备顿时眼睛一亮,招手道:“正想派人去寻军师呢,快坐。” 他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 陆雍走到刘备下首,挨著鲁肃坐了下来。 鲁肃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都是本地士族,来要官的。” 陆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后抬眼看向眾人。 见陆雍看来, 清瘦老者率先站起身,拱手道:“久仰陆军师大名,今日得见,方知英雄出少年啊!”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打起了招呼, “军师安好。” “见过陆军师。” “军师年少有为!” 他们的话听著恭敬,但里面却藏著几分不自在,还有一丝对他过於年轻的暗示。 陆雍倒也不恼,起身回了一礼。 隨后,清瘦老者又说道: “我等世代居于丹阳,熟知本地风土人情。 如今使君新临,正是用人之际,我等愿为使君分忧。” 有一个胖子附和道:“是啊,我家里养著百余门客,不少人通文墨、晓政务,若能得使君录用,定当竭尽全力。” 还有一个长得精瘦精瘦的男子,慢悠悠说道:“使君,依朝廷制,州郡辟召,多取本地名士。我等虽不才,却也愿为使君效力。” 刘备看向陆雍,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陆雍没有急著说话,扫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这才开口道: “诸位愿为吾主分忧,是好事。 不过官职有限,却贤才眾多。 如何选拔,得有个章法。” 清瘦老者眉头一挑,问道:“敢问军师,是何章法?” 陆雍伸出三根手指,回道:“策试、察言、试吏。” 厅中安静了一瞬。 陆雍解释道:“策试,便是书考。 出题若干,应试者当场笔答。 通晓经义、明於政务、时事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察言,便是面问。 由诸从事当面问询,观其谈吐、察其志向、辨其真偽。 能对答如流、言之有物者,方可录用。” “试吏,便是取新录之人,先授副职或佐官,试用三月。 三月之內,办事得力者,正式授官。 尸位素餐者,遣归原籍。” 大厅里,这群丹阳郡的本土士族豪绅们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他们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清瘦老者拱手笑道:“军师此法甚好!有书考、有面问、有试吏,公平公正!” 精瘦男子也点头道:“如此选出来的官吏,必有真才实学,我等心服口服。” 其他人也跟著拱手道:“军师思虑周全,我等佩服!” 他们答应的很痛快。 因为在他们心里, 如今这个世道能读书识字、通晓政务的,十有八九都出自士族豪绅。 寒门能出猛將、谋士, 但精通治国之道的,却几乎没有。 至於普通百姓,他们压根儿就没考虑过。 所谓的“策试、察言”, 不过是让他们家的人换个看起来更加公平选拔的方式来当官罢了。 至於“试吏”,那不是更简单…… 但,这就是陆雍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先稳住这批人,让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等刘备根基稳固,把学堂建起来, 到时候寒门子弟、普通百姓的人才培养出来, 局面就不大一样了。 刘备现在根基还不算太稳,手段得稍微温和一些。 温水煮青蛙才是长久之道,烈火烹煮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看著这群人志得意满的模样,鲁肃心中就忍不住想笑。 他心中暗道:“等你们知道了陆怀安的真正用心,到时候怕是哭都来不及了。” 刘备见眾人没有异议,当即拍板道:“便依军师所言。” 隨后他看向陆雍,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十日后,可於州牧府设策试考场。 凡身家清白、通文墨者,不论门第,皆可报名。”陆雍回道。 “不论门第,皆可报名?”清瘦老者敏锐察觉到最后一句话有点问题。 但想了想, 其他人似乎对自己等人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於是就没有太在意。 眾人齐声应和,心满意足地离去。 大厅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时嘆了口气,对陆雍说道: “怀安,你这三项举措確实不错。 可你也知道,知识大多被士族豪绅把持著, 能考过的最终还是他们那些人。 长此以往,丹阳的官位岂不是都被这些人把持了……” 陆雍看著刘备,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主公,子敬可曾跟你提过,我打算在丹阳兴办学堂的事情?” 刘备闻言一愣,扭头看了鲁肃一眼,摇头道:“子敬从未提过。” “子敬你嘴这么严?”陆雍惊讶地望了鲁肃一眼。 鲁肃朝著刘备拱手道:“军师確实曾与属下说过兴办学堂之事,还特別强调过世家之害,以及如何整治世家权柄、打破垄断……” “啊?!”刘备顿时懵了。 感情你俩都交流的这么深了,就我被蒙在鼓里? 陆雍用下巴点了点鲁肃,说道:“子敬,便由你来详细说说吧。” 鲁肃也不推辞,当即娓娓道来, “军师是打算在每县设一所官学,在郡治设一所大学。 官学收適龄孩童,不论贫富,免费入学。 大学收各县官学中的佼佼者,深造之后,便可参与考试,量才而录。” 刘备听到这里,脑壳又隱隱作痛起来:“可免费办学的话,钱从哪来?” 他看了一眼陆雍,心中暗嘆: 军师哪里都好,但就是真的太能花钱了! 第57章 郭嘉献计取涇县(晚点还有一章,求收藏+追读!) 感慨过后,刘备又问道:“学堂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今年得抓紧时间拿下丹阳南部,而且教材我也还没编好。 建学堂,可能要等明年了。”陆雍回答道。 “你来编教材?”刘备和鲁肃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陆雍解释道:“现在的教材,让大人去学都费劲,更何况孩童。 我打算弄些简单易懂、朗朗上口的,让七八岁的孩子也能读懂。 当然,除了读书识字,还得学算术。 加减乘除, 日常记帐、丈量田亩、计算粮赋都用得上。 等到了大学, 再开设律令、兵法、农桑、水利、商贸、格物等课程, 各取所长,学以致用……” 刘备盯著滔滔不绝的陆雍,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是太平盛世,陆雍这样“离经叛道”的人,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可如今是乱世,大汉旧制已千疮百孔,不足以支撑汉室延续。 破而后立,才有一线生机。 而陆雍那些稀奇古怪却又切实可行的想法,正是建立新秩序可以用得上的。 刘备现在也很想看看,陆雍究竟能打造出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教材你加快点速度编写,需要什么你自己调取就行。” 刘备拍了拍陆雍的肩膀,“明年,学堂必须开始动工。” 陆雍拱手:“喏。” 议完学堂,陆雍话锋一转:“主公,我还有一事请命。” “你说。” “我打算等张將军回来,就率领新军去取涇县。” 刘备眉头微挑:“这么著急吗?” 陆雍解释道:“涇县位於宛陵西南,沿江两岸有大片河谷平原。 那里土层深厚,水源充足,是种粮食的好地方。” 鲁肃也適时补充道:“涇县不仅是粮仓,也是南下的大门。 控制了涇县,就卡住了进入丹阳南部山区的咽喉。” 刘备沉吟片刻:“祖郎此人,盘踞涇县多年,手下山越兵驍勇,不易对付。” 陆雍点头道:“主公放心,我不是莽撞之人。” 陆雍的带兵风格,刘备是见识过的,谨慎的让自己人都害怕。 再加上还有张飞相助,因此也无需太过担心。 “你打算带多少人去?”刘备问道。 “六千新军,足够了。” 刘备眉头微皱,说道:“会不会少了点?祖郎手下可有好几万人。” “兵在精不在多。” 陆雍都这样说了,刘备就不再多劝,转而说道:“翼德还在江北,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陆雍正要答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大吼,“怀安!陆怀安!你在不在里头!” 那声音,隔著院子和围墙都震得人耳膜发颤。 刘备嘴角一抽,喃喃道:“说翼德,翼德到。”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大步流星衝进了大厅。 他一身风尘, 甲冑上还沾著泥点子,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来的。 张飞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陆雍时,顿时双眼一亮。 不过他很快又注意到了刘备,赶紧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行礼道:“见过大哥。” “翼德,你不是在江北护送百姓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刘备扶起张飞,顺便问道。 “大哥有所不知,”张飞咧嘴笑道:“百姓听闻您又是分田又是分房的,都恨不得日夜抓紧赶路,就怕来的晚了,都被別人分完了。 后续百姓剩余不到万人,我跟二哥商量了一下,就提前回来了。” 刘备拍了拍张飞跟陆雍大腿一样粗的胳膊,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回来的正好,怀安正要找你呢。” 张飞扭头好奇的盯著陆雍,问道:“军师,你也找俺?” “是。”陆雍点头道:“我意二月初出兵攻占涇县,想要三將军做我先锋!” “那可太好了!”张飞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陆雍的胳膊。 陆雍被他拽得身子一歪,连忙稳住道:“三將军,鬆手,鬆手……” 张飞不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把脸凑到陆雍跟前,压低声音, 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实则满大厅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大哥派人送来的那些酒,我都喝了。 酒是好酒! 就是太少了! 你还有没有?” 陆雍也是哭笑不得的回道:“三將军,那些酒產量小,咱们还要拿去卖钱和做人情……” “嗨呀!!”张飞顿时瞪圆了环眼,说道:“怀安,你不够意思啊!想当初,还是俺救了你啊!!!” 刘备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乾咳一声:“翼德,注意体统。” 张飞“哦”了一声,鬆开了陆雍。 陆雍这时候又说道:“三將军,等你助我打下涇县,我给你三坛不同风味的美酒,如何?” “此话当真?”张飞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我陆怀安说话,什么不算话过?” “俺老张自然信你!” 两人拉扯完, 鲁肃突然说道:“军师,祖郎盘踞涇县多年,手下山越兵悍不畏死,硬碰硬恐怕不划算。你可想到了什么破局之法?” 陆雍沉吟片刻,说道:“山越各部之间本就不和,祖郎能压住他们,靠的是拳头。 如果我们派人潜入,散布谣言,说他勾结官军要吞併其他部落……” 话说到一半,陆雍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身影。 院门口, 一个身著青色长袍、髮髻鬆散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过。 正是郭嘉。 陆雍零帧起手,三步並作两步冲了出去。 郭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 不等他反应过来。 陆雍已经拖著他往大厅里走去。 “誒誒誒——”郭嘉踉蹌了两步,终於回过神来:“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慢点!!” “慢点!!!” 陆雍几乎是把郭嘉拖进大厅的。 进来后,郭嘉这才发现刘备、鲁肃、张飞都在。 於是连忙正了正髮髻,拱手道:“见过主公。” 刘备笑著点了点头。 郭嘉又看向陆雍,满脸嫌弃道:“这都快下班了,你有什么事这么急?” “这么快?”陆雍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下意识道:“那要不明天再说?” “……”鲁肃、刘备、张飞三人脸上顿时落下满脸的黑线。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看到他们三人的脸色,陆雍赶紧改口,然后一脸严肃地盯著郭嘉问道:“你的谍报组织,现在能用了吗?” 郭嘉一愣, 隨即收起了先前那副懒散模样,正色道:“人手已经招够了,眼下正在加紧操练当中。” 陆雍頷首,隨后把要取涇县、离间山越之策细细说了一遍。 郭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声道: “光靠谣言恐怕还不够。” “我有一计,可使祖郎眾叛亲离!” 第58章 你小子背著我在私底下偷偷加班 “我有一计,可使祖郎眾叛亲离!” 郭嘉此言一出,厅中几人齐齐看向他。 陆雍催促道:“別卖关子,快说。” 郭嘉白了陆雍一眼,继续说道: “涇县附近有十几个山越部落,大的上千人,小的也有上百。” “祖郎占据涇县,统领这些大小部落,无非就是用的拉拢、弹压等手段,內部其实並不是铁板一块。” “祖郎手下有三大统领。 涇县西一人,名叫焦已。此人最早投靠祖郎,也最得祖郎信,主要负责城池守卫,麾下有一万余眾。 东面一人,名叫杨风。 他手下有八千余人,主要驻守城东的粮仓。 南面一人,名叫雷虎。 他手下也有八千余人,专门替祖郎征討那些不服从的小部落。” “你打算怎么离间他们?”陆雍问道。 “一信,一粮,一齣戏!”郭嘉言简意賅地回道。 “说人话!”陆雍说道。 郭嘉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我们可派人先潜入涇县,以焦巳的名义,给杨风传信。 就说:祖郎疑心杨风暗中联络官军叛变,要焦已伺机夺其兵权。 同时,我们再以杨风的名义,给焦已传信,说:杨风愿意献出粮仓,换取焦已保他性命。” 刘备问道:“你有他们的笔跡吗,能仿得出来吗?” 郭嘉摆手道:“山越人大多不识字,直接传话更可信。” 鲁肃皱眉道:“空口无凭,他们如何能信?” 郭嘉神秘一笑, 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块刻著歪歪扭扭图案的竹片, 像是某种野兽的图案,又像是隨意划出的痕跡。 他把竹片递给刘备,继续说道: “这是杨风部落的信符,前不久我麾下灌醉了杨风部落的一个小头目, 把这个信符拓印了下来,回来后就进行了仿製。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符,去给焦己传话。 至於杨风那里,就算没有信物,他也必定会起疑心。” “你这傢伙,表面懒懒散散,背地里却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陆雍调侃了一句:“是不是背著我在私底下偷偷加班?” 郭嘉冷哼著回了一句:“那是郭某办事效率高!不像某些人,朝九晚五还嫌累。” 两人拌了几句嘴,气氛轻鬆了不少。 鲁肃这时候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补充著说道: “到时候焦巳肯定会派人前去请杨风商谈, 杨风却只会认为焦设下了鸿门宴要害自己, 两人之间的矛盾便会更深!” “然也!”郭嘉点头,继续说道:“为了加深杨风的疑心,我们可遣人暗中將他粮仓里的粮食,换成沙子。 不需要换太多,只需把最靠外的粮食换了就行。 当杨风查库时发现粮食变成了沙子,他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张飞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有人想陷害他!” “三將军聪慧!” 郭嘉衝著张飞比了个大拇指,接著解说道: “焦巳主动派人接触,隨后粮仓粮食变成沙子, 这两件事一出现, 杨风必定会再次掂量那消息的真假了。 即便他无法马上下结论, 也会变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郭嘉顿了顿,又道: “至於雷虎,他为人粗豪……说白了就是头脑简单。 我们可派人在他驻地附近,偽装成杨风部落的人,杀掉几个焦巳部落的巡逻兵,同时『不小心』漏泄些口风。 然后故意放走两个活口,並將其赶入雷虎领地。 活口逃入雷虎驻地,雷虎必定会询问缘由。 那两人自然会说是杨风派来杀害自己等人,且想要嫁祸给雷虎,挑拨他们的关係。 雷虎知道是杨风搞鬼,必然要找杨风算帐。 杨风本就疑心焦巳,现在雷虎又上门闹事, 他只会觉得是焦已联合雷虎来对付他。 这一下,杨风不反,也得反了!” 鲁肃听完,轻嘆一声:“环环相扣,杨风不疯也得疯了……” 陆雍思索片刻,抬头问道:“奉孝,你预计这场连环计多久能完成?” “少则半月,多则二十日。”郭嘉回道。 刘备这时候也说话了:“奉孝,你儘快让涇县乱起来,好方便怀安攻取。” 郭嘉拍了拍胸口,回道:“主公放心,嘉早已有所安排。” 如此一来, 陆雍要做的,就是等著涇县自己乱起来。 然后再以雷霆之势,拿下这股盘踞涇县的山越! 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的事情, 居然被郭嘉这傢伙私底下悄咪咪地解决了! 心情大好的陆雍,忍不住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说道: “西市最近新开了一家酒肆,听说请了个会弹琵琶的姑娘。 为了表示对奉孝你的感谢,我做东,请你去喝两杯,听听曲儿。” 郭嘉斜眼看著陆雍,冷冷说道:“就请一顿?” “回头再给你送两坛酒。” 郭嘉脸色立马一变,满脸笑容地回道:“我要那种泡了枸杞、红枣、桂皮的酒!” “好说!” 陆雍、郭嘉达成一致后,朝著刘备拱手道:“主公,我等告辞。” 刘备满眼无奈地看著这两个踩点下班的傢伙,说道:“去吧,別耽搁了正事就行。” “多谢主公!” 陆雍、郭嘉相视一眼,然后一起转身离开。 但就在他俩走出两步的时候,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啪地拍在他俩的肩膀上。 两人同时一矮,差点直接被拍趴下。 紧接著,张飞的大脸,从他们中间伸了出来,左右各看了一眼后,咧嘴笑道:“喝酒,也不带俺一个?” 陆雍齜牙咧嘴的说道:“张三爷,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儿……” 张飞嘿嘿一笑,说道:“俺出钱,你们带路,一起去吃酒!” 三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 与此同时,涇县城外。 天色已近黄昏,城门即將关闭。 守城的山越兵正要將大门关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却从暮色中缓缓走来。 那人未穿甲冑,未带隨从,只著一身素白长衫,腰系青絛,脚蹬布履,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格外扎眼。 守门的小校远远看见,连忙按住刀柄,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白衫人停下脚步,从容拱手道:“庐江周瑜,特来求见你家大帅,烦请通报。” 祖郎自號“涇县大帅”。 小校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不像探子, 也没有携带兵器,便转身跑下城楼,著人飞报祖郎。 祖郎正在县衙里调解焦已与杨风之间的矛盾。 前几日,这两人因为粮草调配的事,大吵了一架。 后面一直闹得不可开交,不得已找到了祖郎这里,让他评理。 然而还没说几句,两人说著说著又吵起来了。 祖郎被他俩吵得心烦。 正想打发他们走,门外亲兵忽然来报:“报!大帅!城外来了个自称庐江周瑜的人,说要见您。” 祖郎眉头一皱,问道:“庐江周瑜?可是那丹阳太守周尚的侄子?” “小的不知……” “……” 祖郎想著自己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脱身, 於是便对亲兵说道:“带他进来!” 第59章 祖郎、周瑜的小动作 亲兵领命而去。 焦已还想再说什么,祖郎一摆手道:“你们先下去,粮草的事晚点再说。” 焦已悻悻离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杨风一眼。 杨风正好也抬头,两人目光相撞,焦已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杨风面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焦已那一眼,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不多时,周瑜被两名山越兵领著,来到县衙中。 “大帅,人带到了。”亲兵进来稟报导。 周瑜整了整衣襟,举步而入,朝上首端坐的祖郎拱手一揖道:“庐江周瑜,见过大帅。” 祖郎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还礼。 他靠在虎皮椅上,一手撑著下巴,一边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素白长衫,面容俊朗,举止从容, 站在一群粗獷的山越兵中间,当真是鹤立鸡群般显眼。 “你是周尚的侄子?”祖郎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 “正是。” “你不在宛陵享福,来我这山沟里做什么?” 周瑜直起身,目光坦然的说道:“瑜此次前来,是想与大帅结盟,一同对付刘备。” 厅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祖郎身旁的几个亲卫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祖郎祖郎嗤笑一声,说道:“刘备打你们,你们找他打回去便是,扯上我作甚? 我这小地方,经不起折腾。 我不为难你,你且回吧。” 他说完便转头去看墙上的地图,不再理睬周瑜。 周瑜没有挪步,依旧站在原地,声音平和的说道: “大帅以为,刘备在站稳脚跟后,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祖郎的身子顿时一僵,隨即將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周瑜脸上。 周瑜则继续说道:“丹阳郡十六县,刘备已得其四。 涇县有良田,易守难攻,还是南下的咽喉。 换作大帅是刘备,会放过这个地方吗?” 祖郎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周瑜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递上: “叔父让我带封信给大帅,大帅看过便知。 我周家此番,確实是带著诚意来的。” 亲兵结果帛书,送到祖郎手中。 祖郎接过展开。 信中周尚言辞恳切,许以粮草、布匹、盐铁,还提到愿向刘繇举荐祖郎为官。 祖郎看完后沉默了片刻,將帛书放在案上。 “诚意是有,但不多。”不过祖郎的语气还是比方才缓和了几分,“你们打算准备怎么对付刘备” 周瑜微微一笑,从容应道:“刘备麾下能战之兵不过两万,还要分兵镇守当涂、春谷等地,防备刘繇和袁术。 剩下的兵力,一半要护卫宛陵,一半要护送流民。 真正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不超过一万,且几乎都是新募之兵。” 祖郎沉吟片刻,说道:“一万也不少了。而且我听说刘备有个军师很厉害,之前有人想偷袭他,结果被他反手摆了一道,听说那人已经被大卸八块扔去餵狗了。” 周瑜眼角微微一抽,但面色不变, “陆雍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 刘备从徐州带来了十万百姓,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粮草。” “刘备的粮草多是从徐州南下,从江北转运,再走水阳江水路。 大帅可遣一熟悉地形的头领,只需带兵数千,昼伏夜出,分散袭击宛陵至芜湖一线的粮道。 刘备粮草一断,要不了多久就会人心溃散。 届时瑜自当率主力与大军会师,合围宛陵。 刘备內无粮草、外有强敌,断难抵抗,必败无疑!” 周瑜的心思当然不止於此。 祖郎一旦真的截断刘备粮道, 那么他就会趁机与孙策一起出兵攻占溧阳,然后再拿下故鄣,彻底封死刘备北进和东进的道路。 再加上涇县的祖郎,正好可以对宛陵刘备形成合围之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击败刘繇,渡过长江。 不过按照之前的谋划,攻破牛渚营,也就是这半个月內的事了。 祖郎闻言,开始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周瑜见状,便再次加码: “击败刘备后,我叔父会向刘繇举荐大帅为丹阳南部都尉,正式承认你的地位。 丹阳南部的涇县、陵阳、黟县、歙县四县,全部归大帅统领。” 祖郎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意动。 陵阳、黟县、歙县三县,如今在其它山越部落手中。 如果能帮助周瑜击败刘备,他到时候也有藉口找周瑜出兵,帮助自己拿下另外三个县。 然而祖郎不知道的是,周瑜早就暗中倒向了孙策。 什么找刘繇给他请官, 什么丹阳四县都分割给他, 不过是借著叔父周尚还是刘繇的属官开出的空头支票罢了。 空手套白狼这招,是真给周瑜玩儿明白了。 沉思片刻,祖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能代表你叔父吗?” “大帅放心,若无叔父授意,周某岂敢独身前来?”周瑜说罢,还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祖郎心中暗忖:“正如周瑜所说,刘备站稳脚跟后,恐怕迟早都会打过来。 现在有他给我提供物资和情报,何不趁此机会,先拿下刘备?!”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而且周瑜出兵配合,以及他给出的粮草、兵器、四县的地盘和朝廷的正式任命等条件,也確实很诱人。 思及此, 祖郎终於开口道:“我可以答应和你结盟一起对付刘备。但你提供的物资,得加倍!” 周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隨即躬身拱手道:“大帅英明,就按大帅的意思,物资加倍!” “哈哈哈!”祖郎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取酒来!”他大喊一声,让人取来一碗酒,割破手指,將血滴入酒中。 周瑜也割破手指,滴入鲜血。 “从今往后,我与周公子,结为盟友。共同对付刘备,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周瑜笑道。 两人將酒碗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祖郎说道: “我这就安排人手,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你什么时候把物资送来?我好派人去取。” “物资太多,可能得分批运送,不然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刘备探子的注意。”周瑜回道。 “没问题!你只要能送来就行。”祖郎大度的笑道。 周瑜拱手道:“我会暗中派人將刘备的消息送给大帅,大帅可根据情报自行行事。 如果一切顺利,两月之內,我会派人再来涇县。 到时候我们便南北呼应,共同举兵围剿刘备!” 说完,周瑜向祖郎拱了拱手,“大帅,我在涇县不宜久留,现在就动身返回宛陵,开始布置。” “好!”祖郎点头,隨后向身边亲卫示意:“带一百人,护送周公子回宛陵。” “多谢大帅。”说完,周瑜转身走出了县衙。 出城后,周瑜回头看了一眼涇县城墙,心中暗道: “祖郎的袭扰,会让你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等你好不容易平定了山越的叛乱,我和伯符已经拿下曲阿,攻占溧阳。 到时候,伯符率领一万大军西进,祖郎率领三万大军从南边出兵。 你腹背受敌之下,又当如何应对?” 想到这儿,周瑜嘴角不自禁的微微翘了起来。 第60章 杨风:敢欺负我,我让你们都没饭吃! 城东大营。 杨风在营帐里有些不安地来回走动著。 他隱隱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郭嘉探子收买的那个小头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统领!小的收到消息,焦已要对您不利!” 杨风眉头紧皱问道:“消息从何而来?” “是小的无意中听到焦已的人说的。 他说大帅怀疑您暗中勾结汉人,让焦已找机会夺您的兵权!” “暗中勾结汉人??”杨风脑子里猛然回忆起了今天在县衙里看到的那个白衣汉人。 可他不是去见大帅的吗? 杨风正疑惑间,又回忆起焦已离开时看自己的那怨毒的眼神。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不成,他们是利用那个汉人来陷害我?” 偏偏就在这时,焦已突然派人来请杨风过府议事。 门口亲兵领著一名焦已营中的小校,前来稟报导:“稟统领,焦统领派人请您前往他府中议事!” 小头目立马大蛇隨棍上,说道:“焦已这分明是借著议事的名头骗您过去,然后才好拿下您!” 杨风心里通体发寒,心中愈发慌乱。 他大声对著外面喊道:“告诉焦统领,我还要要务在身,没空去。” 小校一脸懵逼,心道“不是你叫人送信给我们统领的吗?怎么统领来请你,你又不去了?” 沉吟片刻,小校又喊道:“杨统领,我们统领是诚心相邀……” 我信你个鬼! 杨风不等他说完,直接掀开帐帘,打断道:“本统领还要去视察粮仓,真没空去。” 说完,不等小校说话, 杨风就招呼起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朝著营地外走去。 大营里只留下小校独自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粮仓在城东五里处,紧挨著河道。 仓库里囤著从周边部落征来的粮食,足有两万余石,是涇县数万山越兵半年的口粮。 杨风本来只是找个藉口摆脱焦已的邀请,结果来到粮仓时,还真就出事了。 杨风走到粮仓不远处,就看到一群自家的士卒围在一个粮仓前,不知道在议论著什么。 杨风走过去呵斥道:“都聚在一起干什么呢?” “统领!”士卒见到杨风,连忙说道:“粮仓里的粮食,出问题了!” “!”杨风悚然一惊,然后连忙上前亲自检查。 最外层的几垛麻袋已经被割开,但里面流出来的却不是粮食,而是泥沙!! 杨风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亲自动手又接连划破好几袋粮食,竟然全都是泥沙! 粮仓的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杨风眼神如刀,死死盯著管事,问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回统领…这几日……只有焦统领的人……来…来搬运过粮食……”管事嚇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到又是焦已,杨风忍不住仰天长嘆:“好你个焦已,不置我於死地,你是决不罢休啊!” 然而,不等杨风喘上一口气,粮仓营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喧譁。 亲兵快步跑进来:“统领,雷统领的人来了,说是要找您討个说法。” 杨风皱眉:“雷虎又来要什么说法?” “雷统领营地外头死了几个焦已的巡逻兵,活下来的人说,是您派人干的,还想嫁祸给雷统领!” “我xx他个xx!本统领何时派人去杀焦已的人了?”杨风顿时暴怒不已。 然而怒气刚起,他的脸色又瞬间转变为惊恐! “栽赃!” “这定然是焦已自导自演的把戏,目的就是要栽赃陷害於我!” 营门外, 雷虎派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 身后跟著十几个壮汉,个个手持兵器,脸上写满了不爽。 那头目见杨风不肯出来,心道他肯定是心虚了。 於是他扯著嗓子大骂起来: “杨风,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杀焦已的人栽赃给我们雷统领,你是想挑事吗?” 杨风听见喊话,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领著人走到营门口。 “我从没派人去杀焦已的人,我的人甚至都没离开过营地!”杨风解释道。 “放你娘的狗屁!” 头目却丝毫不给面子的狠狠啐了一口: “那两个活口亲口说的! 他们遭到你们部落的埋伏击杀,然后又把尸体藏到我们了的地盘里! 好在里面有两个装死躲过了一劫,这才没让屎盆子扣在我们统领的头上!” 杨风气得浑身颤抖, 对方有人证,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头目见杨风不吭声,以为他已经默认了。 “你等著,我家统领一定会去大帅那揭发你的!”说完,头目带著人转身扬长而去。 杨风站在营门口, 春风吹来, 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柔,反而浑身冰凉。 如果只是焦已,他还能勉强应付。 但现在,焦已已经攛掇祖郎和雷虎一起联合对付自己,已经是不给半点活路了。 他实在想不通, 几天前因为少了他焦已几十石粮食出现的不快,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就是几十石粮食吗,至於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杨风回过神后转身走回粮仓大营。 他没有点灯,只是独自坐在营帐里沉思。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杨风终於站起身,从案上摸起火摺子,点燃了蜡烛。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但他的神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来人。”杨风大喊一声。 “统领!”帐外亲兵掀帘而入。 “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涇县!” 亲兵霎时就愣住了。 杨风抬起头,问道:“怎么,还要本统领说第二遍?” 亲兵打了个寒颤,转身跑出帐外。 杨风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边连绵的山影。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们本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如今不过是再次回到山神母亲的怀抱。 “祖郎、焦已、雷虎……你们给我等著!” 杨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帐外。 他正翻身上马,带著守卫粮仓的士兵准备离开。 但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坐在马上的杨风,扭头看向一座座装满粮食的仓库,顿时恶向胆边生! “给我放火,把这些粮仓,全烧了!!!” ……………… 涇县城,焦已府邸。 昨天夜里,杨风的一名小头目前来求见。 他说,杨统领回去后反覆思量,自知不该剋扣那几十石粮草,既得罪了焦统领,又惹得大帅不悦。 杨统领愿交出粮仓,换取两家和解,同时请焦统领在大帅面前代为求情。 焦已见杨风態度如此诚恳,也就勉强应了下来。 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 他甚至还亲自监督后厨,摆下了一桌丰富的晚宴,宴请杨风。 结果呢,杨风居然推脱营中有事,不来了! 就在焦已莫名其妙的时候,城中,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號角声。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快稟报焦统领!粮仓走水了!!”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焦已披上外衣衝上城头,东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边,正是粮仓的方向! 第61章 出征涇县(求收藏+追读)! 焦已望著通红的东方,怒吼道:“杨风呢?杨风死哪去了?!” “报!统领!!杨统领的大营已经空了!他们……他们跑了!”亲兵连滚带爬的跑来稟报。 焦已脸色骤变,连忙问道:“大帅知道吗?” “大帅已经往城东去了!” 焦已急忙转身衝下城头,翻身上马,带著亲卫朝粮仓方向疾驰而去。 但当他赶到时, 大营里的十几座粮仓,全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火焰躥起数丈高,热浪逼得人连大营都不敢靠近。 空气中瀰漫著粮食被烧焦的焦糊味。 祖郎站在火光前,脸色铁青。 焦已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问道:“大帅,杨风他——” “杨风!!!”祖郎听到这个名字,就恨不得把立刻把他抓起来,然后剁碎了下饭吃。 两万石粮食啊,那可是未来几个月几万人的口粮啊! 虽然他们並不只靠这些粮食过日子,可也是他们辛辛苦苦的抢劫和积攒下来的。 没了这些粮食, 只靠捕鱼、打猎, 城中的几万士卒很难撑到秋收的。 祖郎现在只感觉胸口发闷,甚至有点想吐血。 越想越气的祖郎突然转过身,盯著焦已问道:“我问你,私下里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焦已连忙躬身:“大帅,杨风早有反意,属下並未——” “早有反意?”祖郎根本不想听焦已的解释。 他冷笑一声打断道:“杨风要是早有反意,他会只烧粮食? 他手里有八千人马,如果真想反,今夜烧的就是县城!” “不是……”焦已脸色发白,还想再解释解释。 “还敢狡辩?!”祖郎却不给他机会,愤怒之下一甩手直接转身走了。 焦已还是轻声说道:“杨风本来都已经来信,说是要跟我和解了……如果不是你逼他太甚,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然而,祖郎已经走远了,听不到他的解释了。 雷虎这时候率人赶了过来。 他浑身披甲,身后跟著百余名壮汉。 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粮仓, 雷虎二话不说直接拔出刀来, 转身朝身后的人吼道: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走到一半的祖郎,忽然想起了周瑜。 他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去,派人给周瑜送信。 就说粮仓意外走水被烧了, 让他儘快把答应的物资送来,越快越好!” 亲兵领命而去。 杨风跑了,带走了本部八千人马。 祖郎也知道,大家都是山越人,对山林都无比熟悉。 杨风的人一旦钻进深山,想抓回来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没了存粮, 各部的部眾只能更多的进入深山渔猎, 人心动盪,怕是免不的了。 本来马上就要对刘备粮道动手的计划,现在又不得不暂时搁浅下来。 祖郎冷静下来后,不由得又疑惑道:“怎么周瑜来一趟,杨风就直接反了呢?他们二人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 宛陵城。 距离陆雍预计的出兵时间还有不到五天。 陆雍此刻,正在校场中,盯著新兵演练阵型和配合。 就在这时, 郭嘉小跑著来到他身边,手里还握著一卷帛书,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怀安!成了!” 郭嘉把经过翻译后的帛书,递到陆雍面前,喘著粗气说道: “吾计已成!杨风不仅叛逃,还一把火把祖郎的屯粮给烧了个精光!” “涇县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陆雍展开帛书快速扫了一遍,隨即抬头看向郭嘉说道:“走,去见主公。出兵的机会来了!” “你让我歇会儿……”郭嘉身体本来就虚,他现在实在跑不动了。 陆雍回头看了他一眼,叫来一名亲兵,牵了两匹马过来。 陆雍催促著郭嘉上马,然后一起朝著州牧府赶去。 两人骑马穿过街巷,很快到了州牧府。 后院凉亭里, 刘备正和鲁肃、诸葛瑾围著一张堆满了竹简的木案,核对著新开垦的耕田数。 刘备拿著一卷竹简,眉头微皱道:“这片地的亩数不对,之前报的是三百亩,子瑜重新丈量出来却只有二百二十亩。” 诸葛瑾闻言拱手道:“属下带人实测了三次,確实是二百二十亩。 多报的数量,可能是那些人人想多领种子和农具。” 刘备放下竹简,正要说话,抬眼时却看见了陆雍和郭嘉。 见陆雍、郭嘉行色匆匆的样子, 刘备放下手中的竹简,问道:“怀安、奉孝,看你们如此著急,是俸禄有用花了吗?” “???”陆雍、郭嘉猛地一窒。 刘备看见他俩这模样,顿时忍不住嘴角微翘。 “好了,不开玩笑。”片刻后,刘备收起笑容,问道:“是出什么大事了吗?难得看你们临近散衙时间还来找我。” 陆雍、郭嘉著实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刘备居然也学会了开玩笑。 不过在回过神后, 陆雍立刻將帛书递了过去,说道: “主公,奉孝计成! 杨风跑路前一把火烧了粮仓,涇县大乱! 现在正是发兵攻取涇县的最好时机!” 刘备接过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时眼中已有了几分亮色。 他把帛书递给鲁肃,然后看向郭嘉確认道:“消息可属实?” 郭嘉点头道:“消息是三名互不认识的探子传回来的,內容一致,千真万確!” 鲁肃看完帛书,沉吟片刻后说道: “確实是出兵的好时机。 但祖郎手上还有焦已和雷虎,加上城中守军,少说也有两万多人。 军师此番出征,依旧不可大意!” 诸葛瑾一听,居然是陆雍率军出征,眼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到宛陵这些日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陆雍留下的痕跡。 诸葛瑾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 “军师如此年轻,却不仅学识广博,还懂领兵打仗。 且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实乃吾辈年轻人之楷模啊!” 陆雍则再次拱手道:“主公,时机已到。雍请率军南下,攻取涇县。” 刘备听到鲁肃也同意,於是也不墨跡,当即点头道:“去吧,粮草的事情不必担忧。” “喏!”陆雍拱手退下。 出征的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做好了。 陆雍派人去通知张飞,然后自己回到自己大营,准备出征。 大营外, 两千刀盾兵,三千长枪兵,还有一千弓箭手。 队伍队列齐整,仅从外表来看,已经进入了精兵行列。 陆雍骑著黄驃马,站在队列前方。 只见, 陆雍玄甲白袍,按剑立马。 眉目清雋,眸若寒潭。 文气未褪,锋芒已露。 仍谁看了都不得不在心中竖一根大拇指。 当陆雍把队伍集结完毕时, 张飞也骑著乌騅马,扛著丈八蛇矛,带著他的三百骑兵来陆雍大营前报到了。 他看到陆雍这身打扮后,忍不住双眼一亮,赞道:“好俊俏的小白脸!” “……”陆雍差点一头栽下马来。 “哈哈哈!”张飞大笑著来到陆雍身前,继续说道:“终於可以打仗了,这段时间都快把俺閒出鸟来了!” 陆雍瞪了张飞一眼。 隨后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全军出击!” “出击!!!干他娘的!”张飞也跟著嚷嚷起来。 第62章 你儿子叫沈莹? 陆雍领军一路轻装疾行,三天后抵达涇县北面山道。 步卒就地休整,张飞则率领骑兵继续向前探查。 这个时候,士兵们终於发现陆雍天天打熬他们体力的良苦用心了。 连著跑了三天三夜,中途最长休息时间不过两个时辰,他们居然没感觉太累。 换成以前,早就累成狗了,別说战斗,恐怕站都站不稳。 之前给新军教书的沈奕,也被陆雍带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沈奕只是个普通教书先生,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有些想法和见识的。 於是陆雍就让他做了隨军司马,负责帮自己管理后勤和日常杂务。 因为沈奕是这群士卒的老师,所以大家对他都特別尊重。 有些事情上,沈奕出面甚至比陆雍还好使。 沈奕拿著乾粮和水走到陆雍身边,说道: “陆中郎,弟兄们精神、身体状况都很不错。您的训练之法,真是令人敬佩!” 陆雍微微頷首表示感谢,然后接过乾粮啃了起来。 “又干又硬,毫无口感,真难吃……”陆雍嘀咕道:“回去后一定要先把乾粮给改良了。” 沈奕坐在陆雍身旁,握著乾粮有些出神。 陆雍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公绪(沈奕字),在想什么呢?” 沈奕回过神来,微笑著回道:“在想孩子……不怕军师笑话,我三十好几才终於得此一子。” “那挺好,满周岁了吗?”陆雍好奇问道。 “刚刚过百日,尚未满周岁。” “名字取好了吗?” “取好了,单名一个莹字。” “沈莹,名字不错。” 陆雍下意识回了一句,隨后微微一怔,暗道: “沈莹??不会是歷史上那个东吴的丹阳太守,被称为『赤胆烈节』的沈莹吧?” “算算时间,好像也確实差不多啊!” 沈莹不仅英勇善战,而且他所著的《临海水土志》还留下了关於台湾最早的记载。 算得上是文武双全。 “我擦!这都能捡到宝?”陆雍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说道:“等回去后,我去看看你儿子。” “多谢中郎!”沈奕有些感动。 他原本只是一个落魄寒门文士,由於不擅交际,平日里连吃饭都成问题。 也就是刘备、陆雍来到丹阳后,开始大量招聘文人,这才给了沈奕一个工作的机会。 来到军营中教书, 陆雍不仅没轻慢他,还教会了他许多东西, 最后更是將他破格提拔为了隨军司马,算是正式入了编制,生活有了保障。 人生的转折,就是从遇到陆中郎开始。 士为知己者死! 沈奕下定决心,要以身回报陆中郎的知遇之恩。 但他万万想不到,陆雍已经打起了他儿子的主意…… 另一边, 张飞率领骑兵先行。 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三百骑兵沿山道依次排开。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感慨道: “怀安教那什么八卦探骑的法子,確实很好用。 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什么做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也知道的忒多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前方策马奔回。 来到张飞面前,斥候抱拳稟报导:“將军,前方五里处发现人马踪跡,人数不少,正朝咱们这边走来。” 张飞勒住韁绳:“有多少人?” “看不真切,少说也有一千人!” 张飞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两侧的地形。 左右两侧都是陡坡,只有中间这条窄道能走。 骑兵若在这里被堵住,施展不开,恐怕会全军覆没。 “传令,全军退出山谷,列阵备战。”张飞说完,又补了一句,“再派两个人回去稟报军师。” 三百骑兵迅速后退,刀出鞘,弓上弦。 没过太久,对面的队伍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打头的是一面虎头旗。 旗下一员猛將, 身量比张飞还要高出半头,虎背熊腰,脸上横肉堆叠,手里提著一柄开山斧。 那人远远看见张飞的队伍,也勒住了马,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咧嘴笑了。 他催马上前几步,把斧头往地上一拄,砸起一片泥尘,“来者何人?!” 张飞把蛇矛往肩上一扛,回道:“燕人张飞!” “张飞?刘备的三弟?”雷虎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收起了傲慢的表情,说道: “某乃雷虎!张飞,你可敢与某一战!” 张飞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嗤笑一声道:“野路子,也配与你张爷爷交手?” 雷虎脸色一沉,提起斧头,双腿一夹马腹,直衝张飞而来。 张飞丝毫不惧,提矛迎上。 雷虎举起斧头,当头来了个力劈华山。 张飞勒马侧身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隨后蛇矛一挺,朝雷虎胸口刺去。 雷虎收回斧头横向一挥,磕在矛杆上。 蛇矛被磕开,雷虎的身子也晃了晃,双手有些发麻。 他脸色变了变,喃喃道:“这廝好大的力气!” 张飞没有说话,借著反弹之力,將蛇矛顺势抡圆了又是一枪横扫,直奔雷虎腰腹! 雷虎来不及变招,只能把斧头竖起来挡。 矛杆砸在斧柄上,震得他整个上半身都在发麻,连开山斧都差点脱手飞出。 然而雷虎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张飞的第三枪又到了。 这一枪是从下往上挑来。 枪尖划过雷虎的护心镜,擦出一片火花。 雷虎整个人被捅得往后仰去,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雷虎坐在地上, 低头愣愣看著胸口被划出一道白印的护心镜,张著嘴,不敢相信。 三招! 有著涇县第一猛將之称的自己, 在这个黑炭豹子头面前,居然撑不过三招? 张飞收回蛇矛,问道:“服不服?” 雷虎抬起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瓮声道:“某不服!” 张飞挑眉微挑。 雷虎则摸了摸肚子,继续说道: “某带著弟兄们钻了好几天的林子,赶了好几天的路,又累又饿。 你有本事等俺吃饱,休息好了,再来打过!” 张飞愣了一瞬,隨即大笑起来:“行,俺等你。” 这傢伙,还怪可爱的。 雷虎闻言,转身朝自己的队伍挥手道:“把今日捕获的那头鹿带过来,某要烧烤!” 他手下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统领的作风,很快就架起柴堆,生起了火。 鹿被清理乾净,架在柴堆之上烧烤,不多时便飘出阵阵香气。 张飞看得有趣,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囊,朝雷虎扔了过去。 雷虎接住,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霎时瀰漫开来。 “这是……”雷虎凑到囊口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张飞笑道:“俺家军师酿的好酒,市面上买不到的。赏你一口。” 雷虎仰头灌了一大口,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瞪大了双眼,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里不断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把酒咽了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酒啊!好酒啊!!!”雷虎抱著水囊不肯撒手,赶紧又灌了一口。 不过这次比刚才小口了些,然后眯著眼回味了半天, “这天下竟有如此美酒!某这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特娘二十多岁长成这样?”张飞忍不住嘴角一抽。 第63章 张飞中伏,陆雍救援 雷虎回味完,睁开眼朝张飞招了招手说道:“某也不白喝你的酒,来尝尝某的手艺。” 张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雷虎对面。 鹿肉很快烤好,雷虎撕了个鹿腿扔到张飞手里。 张飞咬下一大块肉,嚼了两口后,说道:“肉烤得不错。” 雷虎嘿嘿一笑,一口肉一口酒,大快朵颐起来。 如此和谐的场景,倒是把两边剑拔弩张的將士们给看得呆住了。 要不是之前打了一场,你要说他俩是结伴出游的同伴,他们都信。 吃饱喝足,雷虎把水囊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恋恋不捨地把空囊还给张飞。 张飞接过,掛在马鞍上,站起身:“继续?” “继续!” 雷虎抹了把嘴,重新提起斧头,走到空地中央。 这次他俩都没有骑马,准备进行步战。 雷虎深知自己跟张飞差距过大, 居然不讲武德地进行了 “偷袭!!!” 雷虎猛喝一声,然后抡圆了斧头朝张飞劈下去。 张飞这次没有闪避,而是举起蛇矛直接硬抗! “哐!!!”一声巨响,地面的枯叶、灰尘顿时被劲风吹飞。 雷虎虎口崩裂连忙鬆手后撤,斧头差点脱手。 张飞没有攻击,站在原地等著他重新握稳斧头。 雷虎深吸一口气,又冲了上来。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斧头虚晃一枪,竟然从张飞肋下砍去。 张飞蛇矛往下一压,矛杆挡住斧头,同时抬脚,一脚踹在雷虎小腿上。 雷虎吃痛,单膝跪地。 而张飞的蛇矛已经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雷虎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矛尖,沉默不语。 “你输了。”张飞收回蛇矛,並没有杀他。 雷虎脸色不断变化,似乎心里在做著挣扎。 片刻后, 他突然把斧头往旁边一扔,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道: “以往在山沟沟里,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今日一交手,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从今往后,雷虎愿为將军牵马坠鐙,还望將军收留!” “好汉子,快快请起!”张飞闻言一愣,隨即大喜著把雷虎扶了起来。 雷虎起身后,转身朝著自己的队伍吼道: “从今天起,我雷虎跟著张將军混了! 愿意跟隨的,都加入张將军麾下。 不愿加入的,自己回山沟沟里抓泥鰍去!” “……”那边一千多人面面相覷。 他们知道自家头领喜爱汉人文化,但没想到居然爱到了这种程度。 思考良久, 终於有人动了。 一名士卒,缓缓走到张飞的队伍身后。 紧接著更多人也走了过来。 但也有人扔掉武器,转身离开的。 最终,愿意归顺的有六百多人。 张飞这一趟就打了两架,付出了一袋酒,居然就得到了如此收穫。 心情甚好的张飞,拍了拍雷虎的肩膀,翻身上马。 他朝身后传令兵挥手道:“回去稟报军师,就说前路已通,让他带大军跟上。” 传令兵拨马便走。 雷虎也爬上自己的马,默默跟在张飞身侧。 …… 陆雍正在跟沈奕说著话,张飞的传令兵突然来报。 “军师,张將军在遭遇前方收服了雷虎,得六百余眾。前路已通,將军请大军跟上。” 陆雍与沈奕相视一眼,隨即站起身道:“继续前行。” 大军开拔,沿山道向南行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紧。 陆雍勒住马,扫了一眼两侧的山势。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雍很快醒悟过来, 这是自己的词条能力【危机洞察(金)】起作用了。 前方,有危险!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陆雍转头对沈奕道,“派人去前面接应张將军,让他退回来。” 沈奕还没来得及回话,前方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沉闷的號角声。 前方山道。 张飞勒住马,抬头望向两侧山坡。 只见枯草丛中突然冒出无数人影,弓箭手半跪在地,张弓搭箭朝著山道上射来! 雷虎脸色骤变:“有埋伏!” “咻咻咻!!”尖锐的破空声顿时响起。 箭雨倾泻而下。 张飞挥矛拨开迎面射来的几支箭,拨马后退。 身后的骑兵已有十余人中箭落马,惨叫声和马蹄声顿时混在一起。 山道狭窄,骑兵掉头困难,后队被前队堵住,挤成一团。 雷虎翻身下马,把马背推倒当作掩体,朝张飞吼道:“將军,往后退!我来断后” 张飞看了一眼两侧山坡。 弓弩手至少上千,居高临下,己方根本无法还手。 又是一波箭雨。 雷虎身边两名刚归降的士卒中箭倒地。 “雷虎!!大帅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大帅!” 喊话的是祖郎麾下头目,胡安。 “某不想一辈子窝在山里头!”雷虎怒吼著,用大斧挡在脸前,挡下了一支暗箭。 连续几波箭雨后, 山坡上涌出大量山越兵, 沿著陡坡衝下来,把张飞的三百骑兵和雷虎的六百余人截成两段。 张飞的骑兵在窄道中施展不开,被山越兵从两侧逼近,纷纷落马。 雷虎的人虽然擅长山地作战,但被堵在队伍中间,进退不得,也是混乱不堪。 “完了……”雷虎看著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亲卫,心中甚至已经绝望。 但他並不后悔归降了张飞。 张飞却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陆雍一定会来救自己! “打起精神,援军马上就到!”张飞的声音陡然炸响。 似乎是为了响应张飞的信任, 陆雍的声音远远传来, “刀盾兵上前,弓箭手压住两侧山坡!长枪兵居中,隨我衝杀!” 六千新军迅速排好合適的阵型。 刀盾兵举盾向前推进。 弓箭手在盾墙后方朝山坡上放箭,压住山越兵的攻势。 张飞正被一群山越兵团团围住,蛇矛横扫,连杀数人, 但敌人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 雷虎紧紧护在他身侧,斧头上下翻飞,浑身是血。 “翼德!”陆雍喊了一声。 张飞回头,看见陆雍带兵衝进来,顿时大笑起来:“怀安,来的正好!” 陆雍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山坡上一个人影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形魁梧,披著铁甲,手里提著一柄长刀。 正是祖郎。 祖郎也看见了陆雍。 他原本也是在带兵搜寻杨风的踪跡, 路上却偶遇雷虎那些离开的士卒, 於是得知了雷虎投降张飞的事情, 以及张飞、雷虎正在往涇县行军的消息。 祖郎气愤不已,当即率兵在张飞前行道路上设下埋伏。 誓要斩杀张飞、雷虎,以泄心头之恨! 但他没想到,张飞后面还有军队,而且来得这么快。 六千新军列阵推进,箭雨压制,有条不紊、配合嫻熟。 一看对方这阵势,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祖郎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下令“撤!” 隨后转身朝著山林深处退去。 山越兵见主帅撤退,也不再恋战,跟著钻进了密林。 【系统记录:宿主提前感知伏兵,及时救援张飞、雷虎,今日成就+1。】 陆雍勒马立在原地, 目送祖郎的背影消失在林中,这才转头看向张飞和雷虎。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张飞和雷虎两人身上都掛了彩,但伤得不重。 陆雍来到张飞身前问道:“三將军,伤势如何?” 张飞摆手道:“都是皮外伤。是俺大意了。” 雷虎包扎完,走上前朝陆雍抱拳:“雷虎见过军师。” 陆雍点了点头,说道:“危急时刻你依旧护著三將军,不错,有前途。” 雷虎没想到会得到陆雍的讚扬,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雍转身对沈奕道:“就地扎营,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之后再继续前行。” “喏!”沈奕领命而去。 第64章 断敌粮道 天色已经不早, 为了避免夜晚再次遭到埋伏, 陆雍决定就地休整,等明日一早再行军。 入夜后,伤亡数字报了上来。 骑兵阵亡三十三人,步兵阵亡一百余人,总共伤二百余人。 陆雍让沈奕安排伤员连夜送回宛陵,又命人加强营地的警戒。 中军大帐, 陆雍召集张飞、沈奕、雷虎前来议事。 三人陆续进来。 张飞手臂上缠著渗血的麻布。 雷虎更是半边身子都包裹了起来,看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模样,显然腿上也受了伤。 陆雍等三人坐定,陆雍目光落在雷虎身上开口问道:“雷虎,你来说说涇县的防御部署。” 雷虎没有犹豫,抱拳道:“祖郎手下本来分作三部。 焦已负责守城,手下有万余人,主要驻扎在县治北面的土垒里。 杨风守粮,八千人驻守於城东五里处,紧挨著河道的屯粮大营。 但杨风叛逃后烧了粮仓,现在那片营地应该空了。 某原来主要驻守南面要道,顺便替祖郎惩治那些不服从的小部落。” 雷虎顿了顿,接著说道, “祖郎平日主要待在县城里,但他的部眾主要都分散在各处的坞堡里。 县治只有一丈高的土墙,但城墙外面挖了壕沟。” 陆雍思索片刻,问道:“那些坞堡是怎么回事儿?” 雷虎回道: “祖郎在山里修了十几个坞壁,每个坞壁都有几百到一千人把守,里面也存了少量的粮食。” 张飞听完,嘖嘖道:“搞得花里胡哨的。” “不过是看起来唬人罢了。”雷虎却摇头道:“祖郎一向爱慕汉人文化,什么都想学汉人的。 但问题是,他只学到了皮毛,许多东西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山里本来就缺少粮食,尤其缺盐。 杨风叛变时,又一把火烧了屯粮。 只再断了进出山道的道路,那些坞壁根本撑不了几天。” 陆雍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原本手下还有数千部眾,现在由谁统领?” 雷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某老爹尚在,某走后,就由老爹统领。” 陆雍闻言,说道:“雷虎,你可否去信与你父亲,让他配合我们行动?” “当然可以!” “甚好! 那你便去信告诉你父亲,请他断绝南部所有进出山的要道,封锁任何南下的道路! 再发出通告,说凡是愿意归降的山越部落,既往不咎。 同时,他们也可以加入刘豫州治下,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但凡是顽抗者,破寨之后,首领斩首,部眾全部贬为苦役。” “遵命!”雷虎抱拳道。 陆雍看向张飞,说道:“坞堡自身不事生產,主要靠山民渔猎,以及县城输送的粮食维持生存。 我们不必一座座拔坞壁,只需攻下县城,断了他们的输血,那些坞堡不久便会不攻自溃。” “但要攻县城,势必就会遭到焦已和祖郎的围攻。 硬拼不划算,得智取。”陆雍顿了顿, “他们现在缺粮,我们就从粮食上下手。” 陆雍隨即转向沈奕,说道: “沈奕,你率两千人,即刻抢占城东青弋江渡口,沿河岸扎下营寨,封锁江面,收缴全部渡船。 记住,不能让任何船只水路南下进入涇县县城。” “喏!”沈奕拱手领命。 沈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领兵的一天。 紧接著陆雍下令道:“三將军,你与我一起,率领剩余將士拔除周边的坞堡,封死进出山林的要道。” “交给俺便是!”张飞咧嘴笑道。 商议完毕,帐中安静了片刻。 这时,陆雍却忽然抬眼看著张飞。 张飞被陆雍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怀安,你瞅啥呢?”张飞被看的如芒在背,於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三將军。”陆雍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你以酒降雷虎的故事,现在已经满营皆知了。” “嘿嘿……”张飞以为陆雍是夸他, 刚笑了两声, 却忽然瞥见陆雍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带著一丝不善。 张飞脑子转得不算快,但他却深知陆雍性格。 陆雍一般不翻脸,翻脸就不一般。 这也让张飞立马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 张飞连忙收起笑容,凑到陆雍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俺在军前喝酒的事,你能不能別告诉大哥?” 陆雍没有回话,只是端起水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张飞急了,又往陆雍身边拱了一步:“怀安!俺老张求你了,千万不要让大哥知道。 否则他肯定又要罚俺写检討! 足足六百字呢!!!” 陆雍放下碗,看向张飞:“主公临行前可叮嘱过你,军中不得饮酒。” 张飞脸涨得通红:“俺知道。 可那天不是跟雷虎打了一架么,俺看他投缘,就赏了他一口酒。 俺就喝了那么一口,其它全都是雷虎喝完的!” 陆雍朝雷虎望去,却见他缩著脑袋,努力想把自己偽装成透明人。 “哼!”陆雍轻哼一声,说道:“这次我可以不说,但三將军若是再犯,那就別怪我不卖你面子了。” “好好好!以后军中再不饮酒!”张飞连连保证道。 “丑话说在前面,若有再犯,你不仅又要写检討,到时候还得当著所有文武官员的面念出来!” 张飞猛地瞪圆了环眼,喃喃道:“这么狠?” 真要来上那么一回,张飞可真就社死了。 旁边的雷虎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脖子缩得更深了。 敲打了一番后, 陆雍对张飞、雷虎、沈奕三人说道:“都回去歇著吧,明日一早便开始行动。” 张飞、雷虎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沈奕躬身行礼后,这才告辞离去。 陆雍独自坐了一会儿,便已经来到子时,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成功救援张飞、雷虎,击退祖郎伏兵。】 【综合评定:b+级。】 【发放奖励:危机洞察(金)效果+5%。】 【危机洞察(金):宿主对周围一公里范围內的敌意、陷阱、伏兵等危险因素的感知永久增加+25%。】 第65章 祖郎:受不了了,我要干他! 翌日天明,沈奕点齐两千士卒,先行离营。 沈奕在军营里也待了不短时间,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陆雍正是了解他有这样的能力,才会让他独自带兵出来执行任务。 但这毕竟是是沈奕第一次单独领兵, 他总觉得自己能力不足,经验也不够, 只能把军师的“谨慎精神”发扬到极致。 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青弋江渡口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沈奕勒住马,四下打量。 这时,有士卒凑上来问道:“沈司马,咱们直接在渡口扎营吗?” 沈奕摇头道:“再往上游看看。” 他带著队伍沿江岸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约莫五里地,终於找到一处较窄的江段。 沈奕翻身下马,蹲在岸边看了片刻。 两岸相距不过数丈,水流也比较缓。 可以设置竹木浮柵,拦截船只通行。 他站起身,对士卒们下令道: “一千弟兄,沿岸建立营寨!” “另一千弟兄,砍竹伐木,以藤蔓编为长排。再打木桩入水,横江为柵,阻止舟船通行!” 两千士卒得令后,立即散入江岸两侧的竹林和杂木林。 ………… 与此同时, 陆雍和张飞正带著剩余的四千余士卒,向涇县外围的第一座坞堡进发。 雷虎走在队伍前面引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雷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指著前方山坳里一片隱约可见的木墙,说道: “军师,那里有一个祖郎的坞堡,里面大概有三百来人。” 前方坞堡的围墙,是用合抱粗的树木为基础桩,辅以黏土、碎石等夯塞而成。 张飞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顿时嗤笑道:“就这?” 陆雍观察片刻,隨后命令麾下士卒砍伐树木,现场打造简易的投石机。 说是投石机,其实就是利用槓桿原理的简单装置。 一根长木桿,一端绑上重物,另一端用绳索拉住。 把石头放在木桿末端的皮兜里,鬆开绳索,重物下坠,石头就能被拋出去。 这种简易投石机的射程不远,精准度也不高,但用来对付这些简易木墙绝对足够了。 士卒们动作很快。 一个多时辰,十五架简易投石机就搭好了。 “砸!!”陆雍右手猛地一挥, 十五台投石机齐齐將人头大小的石头,拋了出去! 有几颗石头力度和准头不够,没有砸到木墙。 剩余几颗,则狠狠撞在在坞堡的木墙上,发出几声闷响,木墙也开始剧烈晃动。 坞堡里的守军开始慌乱起来,有人开始朝外面射箭,但都被盾牌给挡了下来。 投石机却没有停,继续第二轮投射。 第二轮的精准度高了不少,有九颗石头砸在木墙上。 木墙上几根木桩直接被砸断,露出大块缝隙。 第三轮,木墙直接塌出一块豁口,露出了木墙后面的守军。 就在此时,堡门突然打开,三百多名山越兵,挥舞著简陋的刀、枪冲了出来。 “杀!!!” 张飞翻身上马,提起丈八蛇矛一个人就冲了出去。 雷虎带著骑兵跟在张飞,衝杀而去。 陆雍下令停止投射,步卒以前盾后枪的阵型,稳步推进。 面对这些只有简易皮甲防护,且毫无阵型配合可言的山越士卒, 张飞那可真是如猛虎入了羊群。 蛇矛横扫,四名山越兵直接被同时扫飞。 再接一个矛尖回挑,又刺穿一人胸膛,並直接挑到了半空中…… “俺滴个亲娘嘞!这是什么怪物?!” “太可怕了!” “妖怪啊!!” “快逃命啊!!!” 陆雍的步兵方阵甚至都没走到,张飞就已经把这群人杀得肝胆俱裂,四散而逃了。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座小型坞堡就被彻底攻破。 陆雍自然不会让士卒进堡劫掠,只让人清点俘虏和缴获。 堡中存粮不到一千石,这也印证了雷虎之前的说法:这些坞堡在没有县城供给的情况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至於兵器甲冑之类的,因为过於简陋,没有太大价值。 他留下五十人,把粮食和俘虏送回到之前的营寨里看管起来, 自己则带著主力,继续向前进路上的另一个坞堡进发。 …… 陆雍一路攻堡拔寨的消息传回到了涇县。 听完探子匯报后, 焦已听完探子匯报,咬牙道:“他们也就四五千人,咱们加在一起足有两万!大帅,出兵吧!” 祖郎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对方撑死也就那么点人,自己根本不用怕啊! 於是,祖郎抓起案上的佩刀,对焦已说道:“点齐人马,出城决战!” 焦已大喜,连忙跑出县衙去召集人手。 一个多时辰后, 焦已手下的万余人,加上祖郎的三千精锐亲卫, 以及从最近坞堡抽调来的兵力,硬是凑出了近两万人马。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县治,向北面陆雍军队所在方向压去。 陆雍这边刚刚拔掉了第四座坞堡, 斥候突然飞马来报:“军师,祖郎和焦已率大军正往这边赶来!人数至少两万往上!” 张飞正在擦拭蛇矛上的血跡。 听到这话,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咧嘴笑了起来:“来了正好,省得咱们一座一座拔下去。” 陆雍扫了一眼地形。 这里是一片难得的开阔地。 他对张飞说道:“三將军,你去远处的林子里藏起来。我先吸引他们的注意,你看准时机再出来,猛插他们后背。” 张飞有些担忧地问道:“四千对两万,你扛得住吗?” “放心,我对我训练的士卒有信心。”陆雍依旧淡定地说道。 张飞不再多说,微微頷首后,率领麾下骑兵离开。 陆雍指挥麾下四千余士卒,迅速整队。 他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有系统之前发放的奖励:【玄武阵图(唯一)】 【玄武阵图:使用后,可为己方一支部队提供“坚守”状態,防御力提升300%,持续一个时辰。冷却时间:30天。】 自家士卒本就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再加上这个提升300%防御的神技,陆雍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守下来。 不过谨慎起见,陆雍还是选了一处缓坡列阵。 己方队伍在坡上列阵,可以居高临下,占一些优势。 坡顶是弓箭手的位置, 坡腰是盾牌手和长枪手组成的方阵。 阵型不复杂, 但每一层都经过无数次演练, 每一个士卒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干些什么。 张飞领著骑兵,藏到了两里外的树林里。 他的任务, 是等陆雍吸引住了敌军的注意后,从敌军背后狠狠捅他腰子。 第66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个时辰真男人】 陆雍已经下了马,他可不想成为敌人弓箭手的目標。 站在突破上眺望整个战场。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开始迅速出现。 焦已这边几乎看不出队列的痕跡。 山越兵各自为战惯了, 行进间队形鬆散,前队和后队之间的距离全看两条腿跑动的频率。 祖郎的人马稍微整齐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陆雍看过之后,心里更加有把握了。 对方这支大军看起来人多势眾,但实际上却缺乏统一的指挥和配合。 各部之间没有协同,主打的就是一个隨性。 祖郎的大军越逼越近。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焦已带著八千余人,直接朝著陆雍的队伍发动了进攻。 几乎没怎么见过正规军的山越人,他们以为打仗拼的就是谁更狠、谁冲得更猛。 焦已骑在马上,举刀高喊:“兄弟们,杀!拿下敌將首级,赏千金!” 八千余人嗷嗷叫著衝上来。 陆雍暗中使用了【玄武阵图(唯一)】。 隨后抬手,大喝一声:“放箭!” 坡顶的弓箭手,將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弦鬆开。 一千支箭矢同时升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衝锋的人群中。 山越兵没有盾牌,没有盔甲,箭矢直接穿透身体。 第一波箭雨就射倒了两百多人。 但山越人生性彪悍、悍不畏死。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往前冲。 陆雍阵中又射出第二波箭雨,山越人又是二、三百人倒下。 焦已不断催马加快速度。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士卒衝到阵前,这些刘备的士兵就被摧枯拉朽般摧毁! 敌军距离越来越近。 还有三十步时,焦已麾下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 箭矢朝坡顶射来, 但当箭矢射到陆雍军阵里时, 陆雍的士卒们却感觉自己今天格外的坚挺。 那些锋利的箭头,钉在士卒的甲冑上,居然只能陷进半寸便停住了。 “哇!我好硬!” “射不动,他们完全射不动!!” “哈哈哈!来啊!我要打十个!!!” “……” 焦已的弓箭手也还击了几轮, 而坡上陆雍的阵线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个倒地的人都没有。 焦已勒住马,盯著坡上那片铁灰色的盾墙,脸色都变了, “陆雍士兵的装固然精良,但也不至於防御强大如此夸张的地步吧?!” 可焦已不信邪,他挥刀朝前一指,怒吼道:“继续冲!” 就在这时,陆雍也再次挥手,传令兵立马发出坚守的號角声。 “呜呜呜!!!”號角声响起, 刚刚还疯狂叫囂的士卒们,瞬间全部安静下来。 盾牌手將手中一人高的大盾砸进地面,组成一道铁墙。 长枪手將长枪枪桿搭在盾牌缝隙上,组成一面令敌人毛骨悚然的枪林。 “啊!!” 跑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来不及收住脚步。 即便他想挺,身后的人也会推著他们前进。 就这样,最前排的山越人,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顶著冲向刘军的长枪! “轰!”焦已的人撞上长枪,然后是盾墙! 血肉之躯像是糖葫芦一样被长枪串起, 然后又撞向铁木结构的盾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盾墙纹丝不动, 长枪却从缝隙中收回,然后又保持节奏不断刺出,精准而高效收割著生命。 山越兵想用刀砍开盾牌,但一刀砍下去,却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焦已又派了两千人从左翼包抄。 但陆雍的方阵像一只缩进壳里的龟,四面都是盾牌,八方都是枪尖。 这简直就是狗拿刺蝟无从下嘴。 山越兵围著陆雍的方阵砍杀了小半个时辰, 除了在盾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刀痕,勉强砍翻几个盾兵,就再没有更多的战果了。 那群人的的防御简直强得变態。 甚至有士卒在发现对方的弓箭根本破不开甲冑的防御后, 乾脆就不管了,连盾牌都懒得举。 为此,这几个傢伙屁股上轮流挨了陆雍一脚。 祖郎站在后方土坡上,看著前方胶著的战局,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但不经意间眼神中又流露出一丝羡慕,“这就是汉人的军阵吗?確实强得离谱!” 焦已已经衝到阵前五十步处,举刀嘶喊:“砸开盾牌!给老子往缝隙里捅!” 山越兵挤在盾墙前。 有人疯了般的用身体衝撞盾牌。 陆雍的士卒防御虽然大大增强,但抗衝击的能力还是没变。 在一大群人的衝击下,盾阵免不了出现了一些空隙。 有人便趁著这个缝隙,把枪伸进去乱捅。 但捅来捅去,却好像就是捅不动。 反而对方顺著缝隙把枪刺出来,一捅一个透明窟窿…… 一名山越小头目,居然爬到了盾墙上方想要翻过去。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迎面就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然后仰头栽倒在地。 陆雍站在阵中,看著四周越聚越多的山越兵,却面色平静。 玄武阵图的加持还有半刻钟时间, 这些山越兵没有重武器, 光靠刀砍枪刺,是不可能破开盾墙的。 祖郎见状,把自己的队伍也全部压了上去,把焦已那些受伤的人全都换了下来。 但结果却没有什么改善, 陆雍士卒的盾墙依然纹丝不动。 焦已退下来后,血红的双眼地盯著祖郎说道:“大帅,陆雍这军阵有点邪门儿,根本啃不动啊!” 祖郎阴沉著脸,说道:“再邪门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累!我不信了,我们车轮战啃他一天,他还能如此坚挺!” 说完,祖郎再次一挥手,把剩余的士卒,也全部派了上去! 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队伍里也逐渐开始出现伤亡。 就在祖郎、焦已的士卒,为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功而开心的时候, 他们后方, 却忽然传来阵阵沉闷的马蹄声! “杀!!!” 雷虎提斧跟在张飞身侧,满脸横肉、神色狰狞。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挡我!!!” 张飞率领的骑兵,犹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山越人的后腰! 骑兵在山越兵鬆散的队伍里来回穿插、衝刺,如入无人之境。 张飞蛇矛左右横扫,挡者披靡。 雷虎的斧头也是无人能挡。 山越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打懵了。 后队的人转身想跑,但却被队友堵住,顿时挤成一团。 祖郎见状,连忙派上身边的中军亲卫,试图上前阻挡。 但他们在张飞面前,却连“减速带”的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张飞一矛刺穿一个领头的小头目,其余人顿时扔了武器,四散逃走。 祖郎勒马后退,连声喊道:“挡住!挡住他们!” 焦已也想挡住张飞,可他自问做不到啊。 雷虎已经衝到他五十步外,斧头上滴著血,眼睛盯著焦已不放。 焦已遍体身寒,也顾不得祖郎了,直接拨马便走。 雷虎是他们以前这群人里公认的第一猛將,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 雷虎身后还还有一个狠上数倍的张飞! 第67章 「意外」收穫,周瑜资助祖郎的物资,被沈奕给劫了 祖郎看到焦已逃跑, 又看到张飞、雷虎率领骑兵开始朝著自己这边杀来。 大部队还在围攻陆雍的军阵,即便发出信號,他们也来不及回援了。 思索片刻,祖郎也拨马调头跑了。 山越士卒看到统领、大帅都跑了,士气也瞬间崩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兵器转身逃跑,紧接著溃败便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陆雍见状,当即拔出佩剑朗声道:“全军!出击!!!” “杀!!!!!!” 隨著陆雍一声令下, 之前的龟壳阵顿时裂开,长枪兵和换成了长刀的弓箭手蜂拥而出,朝著溃逃的山越兵追杀过去。 “败了?”祖郎回头望了一眼漫山遍野四处逃窜的己方士卒,心中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两万打五千,对方伤亡恐怕都不过百,这说出去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张飞、雷虎率领的骑兵,竟然衝到祖郎后面不足百步的距离了。 “快快快快……快跑!!!”祖郎嚇得亡魂大冒,连忙大喊道。 张飞带著骑兵追杀出五里地,直到追击到山道口这才勒住战马。 看著遁入大山的祖郎背影,张飞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让祖郎跑了。” 雷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血液,说道: “將军,祖郎进了大山,我们还要不要追?” “撤。”张飞呸了一口,拨马往回走。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击退祖郎大军进攻,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战场上到处都是山越兵的尸体和丟弃的兵器。 张飞回来的时候,陆雍率领的士卒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张飞跳下战马,来到陆雍身边说道:“怀安,祖郎那廝抢先一步跑进了山里。” 跟著张飞回来的雷虎,紧接著说道: “三將军、军师请放心, 南下的通道已经被我爹全部封闭, 除非祖郎愿意翻山越岭跟野兽、毒虫、荆棘搏斗,否则他逃不出这片地区。” 陆雍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身边亲卫说道: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兵临城下。” “喏!”亲卫领命而去。 …… 青弋江, 十一艘货船正在往涇县方向前行。 船头站著一名管事,正清点著船舱中的麻袋和木箱。 麻袋里装的都是粮食,木箱里存放的则是盐、铁和绢布。 就在这时,一名船工突然跑了进来,稟报导:“管事,江面上有东西,船过不去!” 管事闻言,立马跑出船舱。 他定睛看去, 只见江心立著一排木桩, 桩与桩之间用竹木编成长排连在一起,横贯了整个江面。 船,肯定是过不去的。 硬冲的话,甚至可能造成翻船。 “停船!”管事挥手。 船工们慌忙撑篙,货船终於在距离木柵二十步处勉强停住。 管事顺著江岸往两边看去,只见岸边隱约有人影晃动。 “有埋伏!快掉头!”管事转身朝船工喊。 话音未落,岸上就衝出几十艘小船。 小船上的士卒,手持弓箭对准这些船。 管事脸色顿时一白,朝船工喊道道:“快!快掉头!快掉头!” 船工刚要去撑船篙, 十几支箭突然从小船射来,將船工射落江中。 管事双腿一软,瘫坐在船板上,不敢再出声。 这时,沈奕乘坐著一艘小船,连同另外几艘,一起来到管事所在的货船下。 有士卒爬上货船,然后放下绳梯。 沈奕在士兵的帮助下,爬上了货船。 管事和船工都被先上船的士卒给赶到一边。 沈奕上来后,就开始检查船舱。 “嚯!居然装了这么多物资?!”沈奕惊讶地喊出声了。 隨后,他招来管事问道:“这些船上一共装有多少物资?” 管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回將军,船上共有粮五百石,盐一百二十袋,还有绢布和铁料……” 沈奕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们只是去南边做生意的……”管事还想隱瞒。 沈奕却一眼看穿对方在撒谎,於是拔出佩剑架在对方脖子上恐嚇道:“再不说实话,小心你人头不保!” 管事嚇得浑身发抖,慌忙回答道:“是……是北边一位郎君指派我们把东西送到涇县县城。” “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的就真不知道了啊!求求军爷网开一面,饶小的一条狗命!” “他的外貌、身形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个年轻郎君。” 沈奕见管事不像是说谎,於是对手下吩咐道: “把人押下去,货物全部卸船,送到营地。” “再派个人给军师报信。” 亲兵领命而去。 …… 此时的陆雍,正在营地里巡视伤员。 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间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记录:宿主派遣的偏师,成功截获周瑜援助祖郎物资,今日成就+1。】 【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陆雍突然愣住了,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情况?周瑜这傢伙怎么又牵扯进来了???” 跟著陆雍一起巡营的张飞,注意到了陆雍的动作,忍不住问道:“怀安,怎么了?” 陆雍回过神,回答道:“没什么……” 隨即,他转身看向雷虎问道:“祖郎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汉人?长得很俊俏的那种。” 雷虎歪著脑袋回忆了片刻,说道:“之前確实有个汉人,独自进了涇县。 听说,他还跟祖郎歃血为盟了。 至於长得俊不俊俏,某就不知道了……” 陆雍心中瞭然,暗忖道: “特喵的!周瑜这傢伙,居然暗中跟祖郎结盟了! 他肯定是想联合祖郎,南北夹击我们啊!” 想到这儿,陆雍不禁捏了把汗,“好在我们行动得快,不然还真就要被周瑜再阴上一次……” 上次青山道那把火,至今还让陆雍心有余悸。 没想到才隔了几个月,周瑜暗中又联络了祖郎三万大军…… 要真被他得逞,自己这边就算能守下来,估计也得耽搁了春耕。 “周瑜贼心不死,看来我得找机会主动收拾收拾他了!” 看过伤员后,陆雍又去巡视了一圈营寨。 差不多距离系统提示一个时辰的样子, 沈奕派来匯报的传令兵,抵达了。 “报!军师!”传令兵飞身下马,来到陆雍面前单膝跪地道:“沈司马在渡口截住了十一条货船,船上装的是送给祖郎的粮食、盐、铁和绢布!” 张飞有些疑惑地问道:“盐、铁和绢布这些东西只有汉人有,是谁在暗中资助祖郎?” 陆雍嘴角一翘,回了一个人名:“周瑜!” “周瑜?”张飞闻言,立时双眼一瞪:“就是想放火烧你的那小子?” “应该就是他了!” 第68章 破涇县,擒祖郎 “不对啊……宛陵都已经被咱们占了,大哥对周尚也算客气,周瑜怎么还要在暗中使绊子?”张飞又问道。 陆雍冷笑一声,回道:“他周瑜可不是为了周尚,更不是为了宛陵。” “那是为了谁?” “孙策!” 张飞皱眉:“这怎么又跟孙策扯上关係了?” “因为周瑜跟孙策是义兄弟!” “难怪!”张飞恍然,紧接著又问道:“那周尚其实也是孙策的人了?” “差不多吧。”陆雍点点头,说道:“孙策现在虽然兵少,但他的能力要比刘繇强出许多。 刘繇可能要不了太久就会被孙策击败。 在此之前,我务必要儘快攻下涇县,然后才好回头收拾孙策!” 张飞连连点头,说道:“好,那就明日一早出兵!” “不!”陆雍却说道:“让將士们先抓紧时间休息,凌晨时分我们就奇袭涇县,不能给祖郎喘息的时机。” 张飞咧嘴一笑,道:“听你的!” 深夜子时,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子时已到,开始今日结算。】 【宿主今日达成成就: 1、成功击退祖郎大军进攻; 2、派遣偏师截获周瑜援助物资。】 【综合评定:s+级。】 【发放奖励:金色词条x1。】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破阵强袭(金)。 效果:当宿主率军发起衝锋或突袭时,己方全军攻击力提升125%,持续半个时辰。 冷却时间:30天。】 【词条已自动装备,当前属性已更新。】 “呵呵,系统也要你亡啊!”陆雍看著新获得的词条,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 张飞走了过来:“怀安,是不是出发了?” 陆雍点头道:“三將军,这次我们一起行动,赶在黎明前攻城。” “嘿,又不用动脑子,又能轻鬆拿下胜利!跟著怀安你打仗就是舒坦!”张飞嘿嘿一笑。 “……” 四千余士卒很快整队完毕,大军借著夜色开始向南行进。 没有火把,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涇县並不高的城头, 有不少守城的山越兵靠在墙垛上打盹。 偶尔有人睁眼朝城外望一眼,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焦已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对守卒说了句“都打起精神”,便走下城楼。 祖郎坐在县衙里,面前的桌案上摊著一张简陋的城防图。 这时,一名亲兵进来稟报导:“大帅,从各处坞堡调集的粮食已经到了,足够咱们一万人撑半个月。” 祖郎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城防图。 焦已从门外走进来,抱拳道:“大帅,城防都安排妥了。 陆雍的士卒防御很厉害, 但他人少,且咱们有城墙防御,他进攻不一定能耗得过咱们。” 祖郎揉了揉额头,片刻后才说道:“先去休息吧,天亮后陆雍应该就会抵达了。” “喏!大帅您也早点休息。”焦已说完,退了出去。 子时已过, 祖郎依旧还在研究如何增强防御, 但他经歷过白天那一败后,他已经身心疲惫。 看著看著,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就在祖郎梦到自己拳打陆雍、脚踩刘备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锣响。 祖郎立马醒来,脸色骤变。 这是遭到敌军袭击的警报! 祖郎提起佩剑衝出县衙,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恰好从北门方向传来! 凌晨时分,不仅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人最放鬆的时候。 北门城墙下,陆雍的士卒已经架起了简易云梯。 张飞、雷虎一马当先,爬上了城墙。 守城的山越兵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 但他们还不及示警便被砍翻在地。 直到先头队伍打开城门,搬开据马,守军才终於察觉异常,发出警报。 但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陆雍开启新获得的词条【破阵强袭(金)】, 士卒们顿时个个眼冒红光, 感觉体內有使不完的力气! 守军面对这群开了掛的士卒,几乎一碰就碎,根本不敢正面阻截。 当焦已赶到北门时,陆雍大军已经全部进城。 他拔刀想要上去战斗, 却正好看到张飞一矛將身前三名山越人斩成了六段! “嘶!!!”焦已倒抽了一口凉气,果断转身朝著另一边的雷虎杀去。 雷虎武艺虽然比他强一些,但差距也並不大。 而且自己人多,围杀雷虎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在陆雍词条能力的加持下,雷虎的战力也直线飆升了。 焦已刚刚带人赶到雷虎这边的战场,雷虎恰好从人群中杀出。 他一眼便看到了焦已,於是举起斧头直奔过来。 焦已冷笑一声,侧身让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提刀就朝雷虎腰间砍去。 然而,焦已自以为了解雷虎的招数,这时候却反而害了他。 以往雷虎这种力度攻击,他是肯定无法中途变招的。 但今天不一样,雷虎只感觉自己体內充满了力量,加上张飞的指点,他竟然在力道用老之前,来了个中途变招! 雷虎斧头下劈到一半时,突然改劈为横扫! 焦已心中一惊,匆忙提刀去格挡。 斧头砸在刀面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焦已转身想跑。 雷虎追上两步,斧头横拍,砸在焦已后背上。 焦已顿时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雷虎上前,正要问话,却发现焦已口中不断喷出混合了內臟的鲜血,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某怎么感觉今天的杀伤怎么有些过於巨大?”雷虎的疑惑,其他士卒心中也有,包括张飞。 不过这时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得解决周围不断涌来的守军。 另一边,张飞已经杀透了敌军,骑著马直衝衙署。 祖郎刚刚集结好亲卫,要去阻拦陆雍军队推进。 走过一个转角处时,却看到一匹黑马载著一个黑炭头,手持长矛直指自己:“祖郎,往哪儿跑?” 祖郎一看是张飞,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张飞拍马赶上,一矛一个亲卫,没几个呼吸时间就来到了祖郎身后。 祖郎听到脑后风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一个前扑,躲过了张飞的杀招。 但趴在地上的他,却躲不过张飞第二次的攻击。 “鏗!!!”祖郎正要翻滚,一桿蛇形长矛直直插在他耳边不足两寸处,嚇得祖郎差点都失禁了。 张飞翻身下马,一脚踩在祖郎身上,大喊道: “来人,把祖郎给俺绑了!” “哈哈哈哈!头功到手了!” 天色渐亮时,战斗已经全部结束。 陆雍骑著马,走进县城。 街道上到处是丟弃的兵器和尸体, 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把俘虏集中到城中的空地上。 张飞迎上来,叉著腰说道:“怀安,焦已被雷虎斩杀,祖郎被俺活捉!” 陆雍闻言,朝张飞竖了一根大拇指赞道:“三將军威武!” 第69章 祖郎降了 “我军伤亡如何?”陆雍又问道。 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士卒的情况。 “阵亡不到一百,伤了三百多。另外抓了一千多俘虏。”张飞回到。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陆雍带著张飞、雷虎等人,来到被扣押在街边的祖郎面前。 祖郎身边不远处,就躺著死不瞑目的焦已。 而祖郎本人被五花大绑,头髮散乱,看起来很是狼狈。 “祖郎。”陆雍喊道。 听到有人喊自己姓名,祖郎抬起了头。 之前在野外野战的时候,祖郎並没有看到陆雍的样貌。 此时见到真人,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陆雍居然如此年轻。 他看向陆雍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甘,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陆雍翻身下马,走到祖郎面前,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 祖郎以为陆雍要砍了自己,於是把头一偏,静静等待赴死。 然而, 陆雍一剑挥下, 祖郎却並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疼痛,反而身上紧缚的绳索为之一松,掉落在地。 “这……”祖郎有些不解地看向陆雍,问道:“你不杀我?” 陆雍微笑著回答道:“我们来此,不是为了製造杀戮,而是想开发这片区域,让大汉子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们汉人,真是虚偽!”祖郎冷笑道。 “你这话不是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 “所谓山越人,不也是生活在大汉土地上的人?” 正在活动的著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的祖郎,动作不由得停住了。 祖郎盯著陆雍,嘴唇微微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有回话。 陆雍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四周跪地的降卒,继续解释道: “你们的先祖, 或许是秦汉以来便居於此的百越遗民, 也可能是躲避战而乱逃入深山的汉人。 但无论哪种,你们確实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向前一步,直视著祖郎双眼说道: “先圣有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涇县六穀的山山水水,皆是汉家之土。 生活在汉家之土上,自然也是汉家之臣。 何来『你』『我』之分?” 祖郎瞳孔微缩,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陆雍见他动摇,於是继续劝说道:“我能看出来, 你在学汉人文化,学习汉人封將、称侯。 你和你麾下的部眾, 也渴望著能够走出大山去外面广阔的世界看一看, 能够像汉人一样,安居乐业、施展才能。” “你若要求死,我不过是抬一抬手的事情。 可你想过没有, 你死后, 你麾下的那些部眾,以及那些老弱妇孺,他们该怎么办?” 祖郎的脸上出现了挣扎、痛苦的表情。 片刻后,他终於沙哑著声音开口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陆雍听到他开口,心中立即便安定了几分。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我要你活著!替主公守好並开发这片大好地区!” “……什么?”祖郎瞪大了双眼,呆呆望著陆雍。 “我会上奏主公,请求他授你丹阳西部都尉之职,统领丹阳南部四郡。 之后, 我会迁移一些南下的百姓到丹阳南部, 共同开发耕地、种植经济作物。 只要肯劳动,肯付出,他们將来的日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张飞非常配合地向前一步, 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说道: “俺大哥可是汉室宗亲,仁义布於天下。 俺军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若再不不识好歹,俺老张这把的蛇矛,可就真不讲道理了。” 张飞话音刚落,雷虎也猛地上前一步。 他单膝跪地,哽咽著向祖郎抱拳道:“大帅!降了吧!您不是一直都很想走出这片大山吗? 如今有如此仁义、开明的主公和军师,您还犹豫什么?” 祖郎看看张飞,又看看雷虎,最后望向街边那些放下兵器、正眼巴巴望著这边的山越部眾。 他忽然发现, 那些人的目光里, 已经没有了“为主帅死战”的狂热, 只有“想更好地活著”的卑微祈求。 这一刻,祖郎终於回过神来, 陆雍的那番话,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说给那些被俘的山越士卒们听的。 祖郎缓缓闭上了双眼。 良久, 他终於睁开双眼,单膝跪地,向陆雍抱拳过顶道: “祖郎……愿降!” 【系统记录:宿主成功攻破县城,並降服祖郎,今日成就+2。】 【当前待结算成就:2项。】 陆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正要伸手去扶, 祖郎却抬头又说道:“但若军师他日食言,苛待我部眾,祖郎纵死,也要为我山民討个公道!” 陆雍这次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双臂: “若我陆雍食言,不用你反,这颗头颅,便让三將军给你送来!” 张飞哈哈大笑,一把揽住祖郎肩膀,说道: “好汉子,是个带种的!俺老张请你吃酒!” “酒?”一听到酒,雷虎双眼顿时射出一道精光:“是上次我们一起喝的那种酒吗?” 张飞闻言,却笑容一僵,扭头眼巴巴地望著陆雍。 陆雍轻哼一声,说道: “想要喝我的酒,以后就得乖乖听话!” “雷虎誓死追隨军师!” “……”张飞。 祖郎起身后,陆雍又转身看向雷虎说道:“去告诉你父亲,南下的通道可以解开了。 另外,让他来涇县一趟,我要向主公替你父子二人请功。” “多谢军师!”雷虎咧嘴一笑,转身跑出城去。 陆雍又唤来一名亲兵,说道: “去给沈奕传信,让他撤掉江面木柵,带著物资和俘虏过来匯合。” “顺便给主公写一封捷报,把涇县的前后情况都说清楚。” “喏!”亲兵领命而去。 …… 宛陵城,州牧府。 刘备坐在主位, 鲁肃、糜竺、孙乾、简雍分坐两侧, 诸葛瑾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正在匯报屯田的进展。 “涇县方向的流民已经安置了八百余户,春耕前还能再开垦两千亩良田……” 刘备微微頷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简雍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玄德,我好累好睏好想散衙……” “这才点卯不到两个时辰……怀安都不敢这么早开溜。”糜竺哭笑不得地说道。 简雍眼珠一转,找了个藉口问道:“说起怀安,他那边好几天没消息了,要不要我去找奉孝问问?” 刘备放下茶碗,直接断了简雍想要翘班的心思:“不用。怀安办事,我向来放心。” “……”简雍闻言,又再次瘫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隨后一名传令兵飞奔入內, 单膝跪地, 双手高举一卷帛书道:“报!主公!军师发来捷报!!!” 刘备霍然起身,接过帛书展开。 厅中眾人顿时齐齐放下手中工作,看向刘备。 刘备的目光在帛书上扫过,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 “好!好!好!”刘备连说三个好字。 他转身看向眾人,高举捷报,朗声说道: “怀安涇县大捷!降服祖郎!自身损兵不过五百!” 诸葛瑾惊讶地长大了嘴。 简雍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这么牛?” 鲁肃也面露喜色,喃喃道:“不愧是军师,出兵不过旬日,竟已平定涇县,降服敌首!” 第70章 平定丹阳南部四县 刘备的回信很快到来。 陆雍展开帛书,一目十行看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张飞见状,凑过来问道:“大哥怎么说?” “主公都答应了,”陆雍把帛书递给张飞,“还说等给我们回去庆功。” 张飞咧嘴笑了:“那得让大哥多备几坛好酒。” “主公还说,你军中饮酒之事,回去再慢慢算帐。” 张飞笑容一僵。 陆雍没再逗他,转身走向县衙。 祖郎、雷虎,以及一个五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正在厅中等候。 这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与雷虎有七分相似。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別著一柄短刀,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山林中磨礪出来的剽悍气息。 见陆雍进来,雷虎连忙介绍道:“军师,这便是某父亲。” 雷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山野之人雷震,见过军师。 多谢军师不杀我儿,雷震感激不尽。” “雷老英雄不必多礼。”陆雍伸手扶起雷震,笑道:“令郎勇猛过人,他能加入我们,是我们的荣幸。” 雷震起身,感激地点了点头。 五人落座。 陆雍开门见山说道:“请雷老英雄来,是想商议南下攻取陵阳、黟县、歙县三县的事。” 雷震沉吟片刻,说道: “这三县的山越部落,与祖大帅和某都有往来。 某在山中还有些薄面,若祖大帅也能出面劝说,未必需要动刀兵。” 祖郎这时也开口说道:“陈宝、王海、方杰,这三人我都认识。 但他们向来畏惧官军,又各自为政,若我与雷兄一同前往劝说,他们十有八九会直接归降。” 陆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祖郎、雷震在山越里都有很高的威望, 如果他们能出面,就有很大可能兵不血刃拿下剩余三县。 “那便劳烦二位走一趟了。”陆雍起身,拱手行礼道。 祖郎和雷震相视一眼,齐齐站起身道:“我等今日便动身,定说得三县来降!” 张飞在一旁插话道:“要不要俺跟著去?万一那几个傢伙不识相,俺也能帮忙收拾收拾。” 陆雍摇头道:“先不著急。待劝降不成,我们再出兵强攻。” 先礼后兵,这也算给足了山越人的面子。 祖郎拱手道:“我这便去召集人手,稍后出发。” 说完与雷震一同离去。 等两人走出衙署大厅, 张飞这才凑到陆雍身边低声问道:“怀安,你就不怕祖郎趁机跑了?” “他为何要跑?”陆雍笑道:“他自己干,撑死也就在丹阳南部的山沟沟里称王。 可跟著我们,他却有机会参与天下爭霸,甚至青史留名。 祖郎也是有野心的,要不然他为何自封涇县大帅、甚至丹阳宗帅?” 雷虎听到这里,忍不住凑上来问:“某也可以青史留名吗?” 陆雍看他一眼,语气篤定地回道:“当然可以。” 雷虎胸膛一挺,双眼放光。 张飞拍了拍雷虎肩膀,说道:“跟著俺们好好干,保你一个名留青史。” 祖郎、雷震各带数千部眾南下。 陆雍、张飞隔了两日后才率军出发,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消息很快传来, 陵阳陈宝开城归降,交出全部部眾一千二百人,存粮三千石。 陆雍令陈宝暂代陵阳县尉,统领本部人马驻守陵阳。 又过了两日,黟县王海遣使送来降表。 王海愿率部眾一千五百人归降,只求保留本部兵马,不被拆分。 陆雍回信应允,令王海为黟县军候,归祖郎节制。 然而第七日, 祖郎才来信,说歙县方杰闭门不见。 他们攻打了两日,却没能攻破黟县县城。 张飞一听,当即站起身:“这廝给脸不要脸,俺带兵去把他拎出来!” 陆雍冷著脸,对张飞、雷虎说道:“你二人领军前去助阵,务必以雷霆之势拿下黟县,震慑宵小!” “得令!” 张飞领命后,点起四千步卒,带上雷虎,昼夜兼程赶往歙县。 抵达时,祖郎正率部围攻北门,雷震在南门佯攻。 歙县城防虽然简陋,但山越人不善攻城,也没什么配合。 祖郎、雷震的部眾伤亡不少,但却一直没能破城。 张飞的到来,让祖郎、雷虎士气大振。 张飞、雷虎更是亲自带头衝锋。 那令祖郎、雷震头疼不已的城墙,在张飞和陆雍士卒的眼里却显得太过小儿科。 仅仅一丈高的城墙, 他们甚至连云梯都没用,直接用盾牌搭了个斜坡。 张飞、雷虎便率领后续士卒,一个衝锋就跳上了城墙。 这操作,把敌我山越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张飞上去后更是大杀四方,杀得守军抱头鼠窜。 方杰看到东城墙失守,慌乱中想要逃跑,但被后续赶上的祖郎士卒,乱刀给砍死了。 至此,丹阳南部四县全部平定。 陆雍顺利平定丹阳南部四县的消息传回宛陵时,已经是三月底,春耕在即。 刘备接到捷报, 当即召集鲁肃、糜竺、孙乾、诸葛瑾等人商议。 “怀安要我们在四县推行新政,与宛陵诸地同等待遇。” 刘备將陆雍的信递给鲁肃后说道: “诸位说说,具体该如何操作。” 鲁肃看完信,说道: “军师意思是,要將山越与汉人一视同仁。 分田、免税、互市等条约,都要写入政令,公之於眾。” 诸葛瑾这时候补充道: “属下以为,还需派遣得力官吏前往四县任职。 南部缺人,正好也可以把新招募的流民安置过去,既充实人口,又便於管理。” 糜竺皱眉道:“山越悍勇、不服王化,咱汉人去了那里,会不会被欺负?” 鲁肃回道:“怀安在信中也说了,要立严法。以后便没有山越、汉人之分,违者重处。” 刘备想了想说道: “祖郎熟悉南部地形民情,可任丹阳西部都尉,统领四县防务。 雷震沉稳老练,可任丹阳南部司马,佐助祖郎。 至於民政所需官吏,便由子敬、公祐你们来安排。” “喏!”鲁肃、孙乾躬身领命。 一切议定, 刘备命人將政令抄写多份,加盖印信,送往涇县。 陆雍收到回信时,正在回军的路上。 陆雍看完回信,对祖郎和雷震说道: “主公已经正式任命二位为丹阳西部都尉和南部司马。四县防务,就託付给二位了。” 说完,他將任命帛书递给二人。 祖郎欣喜不已的接过帛书,隨后直接单膝跪地道:“祖郎必不负主公重託。” 雷震也跟著跪下抱拳道:“雷震,愿效死力。” 第71章 南部已定,接下来轮到北面了 陆雍扶起二人,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主公將会指派官吏来四县任职,还会送来流民进行安置与屯垦。 希望二位配合他们,把政令推行下去。” 祖郎迟疑道:“军师,山越人素来排外,只怕……” “所以政令要公开公平,不仅仅是汉人得益,山越人也一定受利。” 陆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说道:“这是我擬定的条款,二位不妨先听听。” 陆雍隨即念道: “四县境內,汉人与山越人同为治下之民,地位平等,无分贵贱。” “互市开放,盐、布帛、粮食可自由交易。” “新垦田地,无论汉越,前三年一律免税。三年后按十五税一徵收。” “山越青壮应募从军者,待遇与汉人士卒相同,战功卓著者累计功勋升迁为军官。” “最后,严禁以任何名义歧视、欺压任何人。违者,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祖郎听完,还有些恍若梦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是真的没想到, 陆雍之前许下的承诺,刘备不仅全盘应下了,甚至还给开了互市。 盐、布都是山越最紧缺的生活物资, 互市打开后,他们的生活条件將会好上太多。 更重要的是, 政令里再三强调了“平定”“公平”, 这是他们最渴望,也是最看重的东西。 雷震沉默半晌,突然提了儿子雷虎的屁股一脚。 雷虎揉著屁股,幽怨地看著老爹问道:“爹,咋啦。” “以后跟著张將军好好干,敢偷懒,老子抽死你!” “某啥时候偷过懒?” “俺大哥仁义,怀安公道,你们只要安生生活,一定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张飞拍著胸脯保证道。 陆雍將竹简递给祖郎说道:“这份政令,你找人多抄几份,张贴在四县各乡各寨。 从即刻起,正式生效。” 祖郎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政令下达后,四县反应强烈。 陈宝、王海率先表態支持,各自召集部眾宣读。 山越百姓听到免税、互市、平等这些条款, 大多数人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忍不住憧憬起来。 但也有人不服。 陵阳一个小头目就公开辱骂汉人官吏, 但被陈宝亲手拿下,送交官府。 陆雍命人鞭笞五十,游街示眾。 从此再无人敢公开挑衅。 三千多户流民,带著忐忑的心情,陆续抵达南部四县。 陆雍亲自坐镇涇县, 统筹一应田地、种子、农具等分配,以及人事、政务的安排。 这段时间他是忙得昏天暗地,成就结算几乎天天都没断过。 各种政治、人事相关的白色、蓝色甚至紫色的词条接连不断。 【政令通达(紫)】【安民有方(紫)】【屯田经略(蓝)】【调和鼎鼐(白)】【帐目通明(白)】等等。 还有一些增加政治、提升治安的宝物、道具,就不一一列举了。 涇县,衙署。 陆雍又从山越、流民中招募了几个得力木匠, 此时正一起埋头研究著水转翻车图纸。 一个老木匠的盯著图纸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 “军师,这轮轴上的叶片,角度不一,是用来借水力的吗?” 陆雍点头道:“水流衝击叶片时,会带动轮轴转动,水便能顺著翻板提到岸上去。” “这叶片,与水碓的臥轮倒有几分相似……”另一木匠点头道。 另一个老木匠在喃喃自语: “不用牛,不用人,光靠水就能自己转起来……这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 “军师通军事、晓民生,还懂木工发明……这天下真有人能博学如斯?”一旁的沈奕,看得那叫一个惊奇。 陆雍扫了一眼这几名木匠,问道:“能不能造出来?” 老木匠直起腰,拍著胸脯保证道:“军师放心,小的见过龙骨水车,这水转翻车虽然更加复杂,但有图纸在,给小的们半个月,保准能做出来!” “很好!”陆雍点头:“需要什么材料、人手,直接找沈奕要。” 几个工匠齐齐拱手,隨后抱著图纸退了出去。 四月中旬, 春耕如期展开,水转翻车也在紧密研发之中。 南部四县的流民安置、互市等,在新一批汉人官吏的处理下,基本已经走上正轨。 陆雍这时候,突然收到来自宛陵的紧急信件。 信中说:孙策、周瑜,最终还是成功攻破了牛渚营。 牛渚营一破,牛渚磯当即宣告失守。 牛渚磯一丟,横江津、当利口也被吴景、孙賁率兵拿下。 至此,孙策麾下五千士卒,终於全部渡过长江。 现在,孙策正准备进攻秣陵,刘繇防线岌岌可危。 陆雍留下祖郎、雷震暂代南部防务,自带张飞、沈奕、雷虎等人立即返回宛陵。 刘备率文武官员,出城相迎。 张飞远远看见刘备,策马衝上前去,翻身下马道:“大哥,俺回来了!” 刘备扶住他,上下打量后轻声问道:“三弟,没受伤吧?” “区区山越,能奈我何?”张飞咧嘴笑道,“就是有点想念大哥珍藏的虎骨酒了。” 刘备瞪了他一眼,隨后迎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陆雍。 陆雍见刘备看来,於是躬身行礼道:“主公,雍幸不辱命!” 刘备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陆雍双手,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刘备何德何能,能得怀安如此大才!当真是苍天有眼,汉室当兴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那场面, 整的陆雍这种厚脸皮的人都不禁有些微微发热起来。 刘备在府中设宴,为陆雍、张飞等人庆功。 席间,陆雍將南部四县的情况详细稟报。 刘备不住点头。 陆雍的处理方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也实在提不出更好的建议了。 不过陆雍最关心,还是已经完全渡过了长江的孙策。 郭嘉正在跟张飞拼酒,却突然陆雍一把拽到了刘备身边。 “我说怀安,喝酒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你稍微等等,等我把三將军干趴下,就来找你!” “干什么干,找你有正事儿!” 陆雍白了郭嘉一眼, 隨后把自己想了解孙策情况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嘉听到是讲正事,表情终於有所收敛。 他放下酒碗,解释道:“孙策攻破牛渚营后,刘繇囤积在牛渚磯的大量粮草器械、全部落入他手中。 孙策收编降军、再加上新募之兵,兵力已经从一千余人暴涨至五千,且士气正盛。 下一步,他就会直取秣陵、再取曲阿,进而转战吴郡。” “刘繇这人就是典型的名不副实…… 那些名士把他和他哥(刘岱)捧得太高, 导致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了。”陆雍摇头嘆息道。 第72章 关羽请命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刘繇那边可有消息?” 郭嘉摇头道:“秣陵已失,刘繇节节败退,曲阿恐怕也守不住多久。” 陆雍接口道:“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趁孙策还没拿下曲阿,我们要先拿下溧阳,堵住他南下道路的同时,威胁他的后方,让他不敢全力攻打刘繇。” “云长还有多久回来?”刘备扭头看向鲁肃问道。 鲁肃拱手道:“回稟主公,最后一批百姓已经顺利渡过长江,关將军应该在三日內便会回来。” 话音未落, 外面突然传来了关羽的声音, “大哥!关某归矣!” 紧接著,关羽大步流星走进厅中。 他的甲冑上还沾著赶路的风尘,但一双丹凤眼却格外明亮。 刘备起身迎上去,抓著关羽双臂笑著问道:“二弟,不是说还要三日才回来吗?” 关羽抱拳行礼,目光扫过张飞,又落在陆雍身上, “听闻军师与三弟已经平定南部四县,关某在江北实在是待不住了。” 张飞这时咧嘴笑道:“二哥这是怕俺把功劳都抢了!哈哈哈!” 关羽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捋了捋长髯。 刘备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入座。 眾人重新落座后,刘备看向陆雍说道: “正好云长回来了。怀安,你来说说你的打算。” 陆雍起身,走到大厅里掛著的地图前。 他手指划过歷阳、秣陵、曲阿等地,说道: “孙策兵力不过五千,此刻正倾全力攻打秣陵,牛渚磯必然空虚。 赵將军如今驻守与当涂,可令他率本兵马,直取牛渚磯,断孙策北归之路!” 隨后,陆雍又指向溧阳,说道: “关將军可率本部八千步骑,攻取溧阳。” 隨后,又从溧阳向北,停在句容上。 “孙策若攻曲阿,他的后路便是从句容到秣陵这条通道上。 我们拿下溧阳后,可分兵一支,走小路插到句容以西,威胁他后路。 孙策前有刘繇,后有我们,必然得分兵提防。” “分兵则力弱。”陆雍继续说道:“孙策总共也就五千人,哪怕分出一小部分回援后方,刘繇也能大大鬆一口气。” 关羽有些疑惑,问道:“那为何不直接攻占秣陵,围剿孙策?” “孙策现在毕竟还是袁术部下,我们直接灭了孙策,袁术那边也不好交代。”陆雍解释道,“因此,得让他分兵,让刘繇来击败孙策。我们再以袁术盟友的身份,收拾刘繇。” 刘备还是有些疑虑:“可刘正礼与我都是汉室宗亲,同宗相残,传出去终究不太好听。” 陆雍沉吟片刻,嘆息道:“主公,刘繇若真有宗室之识,便不会在横江津拒我军民渡江。” 刘备抬头看向陆雍。 陆雍则继续说道:“若非我等先前提醒,牛渚磯早就被攻破了。可刘繇何曾对您有过半分感激?” 这里,陆雍其实偷换了一点点概念。 因为他给刘繇的密信里,並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刘繇压根儿不知道是谁送的信。 不过刘备不知道,陆雍自然也不会点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秣陵已失,曲阿將破。刘繇有將不用,有兵不会指挥,他的败亡已经是註定的。” 坐在一旁的关羽,这时候也忍不住附和起来, “怀安所言不差。 我护送百姓南下时,刘繇从有过丝毫相助,反而紧闭津渡,视我军民如寇讎。” 张飞突然拍了一下案几,嚷嚷道: “就是!他刘繇若认主公这个宗亲,当初就该打开渡口,让百姓过江! 再不济,也该送些粮食过来。 可他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没把大哥放在眼里!” 刘备抬手制止张飞,目光仍落在陆雍脸上: “即便如此,刘正礼也是朝廷委任的扬州刺史,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落人口实?” 陆雍摇头道:“如今朝廷被李傕、郭汜把持。人员任命,皆是他二人说了算,根本不是陛下的意思。” 郭嘉从柱边直起身,劝说道: “主公,刘繇败亡在即,曲阿必为孙策所得。 孙策得了曲阿,下一步便是吴郡。 他一旦消灭刘繇,便能得到吴郡世家的认可。 加之吴郡本就是孙家的根基,有许多拥躉。 一旦让他在吴郡站稳脚跟,我们再想消灭他,拿下江东,势必要付出十倍乃至数十倍的代价。 主公今日不取,明日便要与孙策血战。 届时死的,还是汉家百姓。” 鲁肃起身拱手道:“主公仁德,天下共知,但仁义需有实力护持。 刘繇无力保民,主公取而代之,正是救民於水火。” 刘备闭眼沉思,厅中也立即安静下来。 一炷香时间后,刘备终於睁开眼,抬头说道:“怀安,你打算让谁去句容?” 不等陆雍说话,关羽直接站了起来:“大哥,关某愿往!” “可云长你还得镇守溧阳……” “那不是还有军师和三弟嘛!” “……”刘备嘴角一抽,只能转向陆雍问道:“军师,你那儿现在有多少人?” 陆雍尚未开口,张飞便抢先一步回道: “大哥,俺们原本就剩四千余新军。 降服祖郎、雷震后, 他们又一共给了俺们八千山越兵! 再加上收编的降军,现在总共有一万五千人!” 这一下,陆雍、张飞手下比关羽的人都多了。 “这么多?” 刘备、关羽、鲁肃、郭嘉等人全都愣住了。 “山越人本就悍勇,稍加训练便能上阵。”陆雍补充道。 刘备深吸一口气,默默盘算了一下。 关羽手下有万余人马。 赵云、徐盛、蒋钦三人加起来又有一万人马。 陆雍、张飞现在手下暴涨到一万五千人, 这一加起来,居然有三万五千大军了! 这么多年来,刘备还是投一次这么阔绰! 不过士兵多了,粮草又是个问题。 好在丹阳山多、水多,粮食不够,可以野味来凑…… 刘备思虑良久,终於下定了决心, “一切,就按军师说的做!” “军师,你与翼德见机行事便可。” 关羽抱拳一礼,道:“大哥,某这就出发,先去攻取溧阳!” 说完,关羽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看他这样子, 是真的被张飞的功勋给刺激到了。 第73章 既生瑜,何生雍…… 四月初时, 陆雍派出蒋钦,以诸葛瑾请求救援诸葛玄的名义,领军五千前往南昌。 船队沿长江溯流而上, 在柴桑转入彭蠡泽(鄱阳湖),穿湖而过,向西南进入赣江水道。 再沿赣江南下,直抵南昌。 他们全程都走的水路,不需要登陆。 五千士卒可以在船上儘可能地保持体力,抵达后便可立即投入战斗。 陆雍给他的密信里已经交代清楚。 明面上,他们是去救援诸葛玄,但实际上是为刘备拿下並控制豫章的治所——南昌。 诸葛玄只是袁术任命的豫章太守,並没有朝廷背书。 加上他没有属於自己的部曲,来到豫章后,其实根本没有本地世家鸟他。 而来自朝廷任命的朱皓, 不仅有正式的任命,其背后还有豫章本土世家的支持。 虽然他也没有士兵, 但从那些世家东拼西凑来的护院、护卫,兵力也有四五千人。 蒋钦站在船头,望著越来越近的彭蠡泽,下令道: “传令下去,进入彭蠡泽后,全军戒备。各船保持间距,遇敌不可慌乱!” 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 丹阳郡,秣陵城外。 孙策勒马立於一处土坡之上,眺望著远处秣陵城的城墙。 秣陵城不算高大,但刘繇残部退守其中,据城死守,已经撑了五日。 周瑜策马上来,说道:“伯符,城中粮草將尽、士气低迷,明日便可以发动总攻了。” 孙策点头,隨后转身道:“传令下去,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发动总攻!” 翌日天明,孙策率五千士卒列阵城下。 他身披玄色铁甲,腰悬古锭刀,手持鑌铁长枪,骑一匹黄驃战马,英姿勃发,格外醒目。 程普走到他身边稟报导:“少主,末將率领兵破城!” 孙策却摇头道:“我將带头衝锋!” 说完, 孙策提枪策马,衝到城下百步处。 身后五千士卒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城头守军看到孙策亲自上阵,士气顿时陷入低谷。 孙策没有废话,挥枪前指,怒喝一声:“攻城!” 士卒们架起云梯,涌向城墙。 孙策第一个登上城墙,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便成功攻破。 孙策率军杀入城中,刘繇残部纷纷跪地投降。 骑马走在秣陵街道上,看著两侧跪地投降的士卒和惊恐的百姓, 孙策勒住战马,对身边的韩当说道:“传来下去,不可骚扰百姓。若有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领命!”韩当领命而去。 周瑜这时从后面赶上来,说道:“伯符,秣陵已下,下一步便是曲阿。拿下曲阿,吴郡便再无屏障!” 孙策哈哈一笑,说道:“待我拿下曲阿,收编刘繇残部,届时便可西进丹阳,与刘备一爭高下。”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赶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军,丹阳急报。” 孙策接过帛书展开,目光扫过,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周瑜察觉不对,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孙策將帛书递给他,声音略显僵硬地说道:“祖郎降了。丹阳南部四县,被陆雍用一个月时间就全部平定。” 周瑜接过帛书,一目十行看完。 看完后,周瑜脸上也显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 他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道:“未曾想,我的布局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他给破了。” 孙策看著周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没有说话。 自己这个兄弟乃是少有的智谋之士,而且文武双全。 奈何,刘备也有一个类似的人物,而且还步步走在了自己等人前面。 周瑜抬头望向西北丹阳郡治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既生瑜,何生雍……” 孙策深深凝视了周瑜一眼,忍不住开口劝慰道:“公瑾,一两次失利算不得什么。我们还有机会。” 周瑜微微一笑,脸色又恢復了往昔那种平淡而自信的模样。 他收起帛书,对孙策说道:“伯符,我们得加快动作了。陆雍既已平定丹阳南部,下一步肯定就要针对我们了。” 说完,他突然苦笑一声道: “陆雍被我暗中算计了几次,恐怕早就对我恨之入骨了。 他一定不会轻易饶过我们的,你准备好了吗?” 孙策沉默片刻,说道:“纵有千难万险,我孙策亦毫无畏惧!” …… 当涂县城。 赵云身后跟著赵雨、赵平二人,正在城墙上巡视城防。 当涂是刘备在丹阳郡最北面的桥头堡,也是最靠近牛渚磯的地方。 刘备的调令已经送达,命他率本部兵马直取牛渚磯,断孙策北归的后路。 赵雨身后,还跟著数名女性士卒。 她们穿著统一定製的皮甲,腰间掛著短刀。 虽然不如正规军兵甲齐整、精良,但胜在个个精神饱满、意志坚定。 “哥,城防都安排好了。”赵雨轻声对赵云说道:“我会协助赵平叔守好当涂城的。” 赵平是赵家村的老人,四十来岁,老练沉稳。 之前跟著赵云一起投奔刘备后,就一直充当著赵云的副將。 至於赵雨, 她之前得到刘备特许,可以招募健妇成立女军。 之后,赵雨便招募了三百女卒,日常训练完毕后,便协助赵云维持治安、帮助妇孺。 赵云看向赵平,说道:“赵叔,我走后,当涂就託付给你了。” 赵平抱拳道:“將军放心,城在人在!” 赵云点头,又转向赵雨:“平日不可鬆懈,亦不可逞能。但有敌情,第一时间派人报我!” 赵雨拍了拍腰间的短刀道:“哥,你也太小看人了。这三百姐妹虽不如男兵能打,但守城还是绰绰有余。” 赵云伸手揉了揉赵雨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城墙。 城下,一千骑兵、一千步卒已经列队完毕。 赵云翻身上马,白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 他勒住韁绳,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 这些人,都是刘备给他的老兵,久经战阵,经验丰富。 想起军师陆雍,用五千新军就能击败祖郎三万大军,平定丹阳南部四县。 赵云心中也忍不住暗忖:“我赵子龙,绝不能给主公、军师丟脸!” 提起亮银枪,赵云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朗声喝道:“將士们,隨我出征!” 当涂城头, 赵雨默默看著赵云远去的队伍。 赵平站在赵雨身边,轻声说道:“放心吧,子龙此去,必建奇功!” “哥,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