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夜打造安全屋》 第1章 诡异世界 黑暗、冰冷。 江寧的意识如沉入深渊泥潭,艰难聚拢,记忆混沌不清。 我在哪?医院?家里? 江寧试图睁眼,眼皮却像掛了铅,身体更如被重山横压,无法动弹,且在视觉恢復前,怪异声响先刺入了耳膜。 “嗬...嗬啊啊——!!” 扭曲狰狞,难以形容,就像几坨粘稠的肉块在撕扯,其中夹著铁片刮擦般的尖锐,近得就像贴在脑边。 江寧全身阴寒笼罩,呼吸骤止。 这不是噩梦!不是鬼压床! 他奋力掀开眼皮,挣脱了昏沉的状態。 映入眼帘,却是一张苍老枯瘦的脸庞,皱纹如刀刻的树皮,在如此近距离下显得模糊又惊悚。 江寧喉间发紧,下意识就要惊叫。 “嘘——!” 眼前老人用极低的气音制止了江寧,並死死盯向了另一侧方向。 江寧犹遭重击,因为即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也看到了老人眼里,那凝聚出近乎实质的恐惧。 他顺著老人的目光,一点一点偏过头。 首先是此刻所处的屋子,空间逼仄,没有光源,只有窗外......不,也没有月光,只有一种更深的黑暗。 而在那涌动的黑暗里,紧贴这间屋子的窗纸和木门外,正有一道道扭曲的诡异影子,正毫无规律乱窜、扑撞。 江寧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没等他理解眼前景象,砰地一声,一张扁平的东西猛地贴上了糊窗,油纸被向內顶出一个凸起,勾勒出一颗类人头颅的轮廓。 凸起中心,一颗猩红血丝的眼球轮廓死死压在那,疯狂转动著,似乎想穿透薄薄的障碍窥探到屋內。 几乎同时—— “砰...砰!!” 木门被拍响的剧烈撞击声,接著又是惊悚怪异的非人『嗬嗬』声。 每一次声响,都震在江寧的心口,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助蜷缩在床內侧。 床边的老人轻轻动了一下,压低乾涩嘶哑的嗓音。 “少爷...別出声,它们很快就走......” 门外的拍打声更急了,夹杂著更多窸窸窣窣的刮擦声和惊怖的尖细笑声,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被吸引过来,將屋子团团围住。 江寧胸膛起伏不定,因恐惧而颤抖涣散的瞳孔却重新聚焦。 同时,一大片记忆碎片涌进脑海,迅速融合成了他的一部分。 眼前昏暗破败的木屋,堆积的农具,空气瀰漫的陈腐气味......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 他也认出了床边的老人。 “福......叔?” 江寧不確定的吐出两个字。 老人点点头,示意他別出声,隨后继续死盯著那扇仿佛隨时会破碎的木门。 江寧闭上眼,逐渐理清了一切。 老人叫王福,是这具身体的贴身老僕,跟著他这位犯了错的少爷,一同被发配到这长阴山深处的鬼地方。 原主同名江寧,来自丹华城,江家。 一个在族內不甚受重视的紈絝子弟,因在城里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触怒某位大人物,便被一纸文书,遣到了这百页村。 美其名曰是“镇守使”,实则谁都清楚,这就是变相的流放,只是前来监督村民们按时按量完成“太岁”的收割。 所谓太岁。 念起这两个字,江寧记忆便浮现出相关画面和知识,同时还有透体的阴寒。 “太岁”没人知道最初如何诞生,上古的某一天,便突兀出现在山野林间,就像大地生长出的怪异肉瘤。 隨之而来的,是整个世界的剧变,曾经辉煌鼎盛的修仙文明,引以为傲的吐纳天地灵气之法,在短短几十年內便彻底失效、断层。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污浊,不再是滋养,而是剧毒。 与太岁一同降临,或者说,伴隨天地异变而出现的,是更直接恐怖的灾厄—— “诡异”。 它们在黑夜中肆意游荡,在阴影里永无止境的滋生,形態万千,难以名状,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对鲜活生灵,尤其是人族血肉与魂魄的贪婪渴望。 它们不知起源,不知终结,岁月流转,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已然成了这片绝望大地的主宰,也是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的脓疮与梦魘。 人族修行微弱,诡异强大诡譎,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人终究在绝境中挣扎出一线生机—— “祭坛”。 人族先驱,在无尽血与泪的尝试中,开发出了以特殊石材构筑的“祭坛”,其中篆刻古老的防护符文,核心燃烧著“圣血”。 那並非真正的神圣之血,而是从某些太岁中提炼出的诡异燃料。 燃烧时散发的气息,能在很大程度干扰,並隔绝大部分低阶诡异的感知,如同黑夜中的一座脆弱灯塔,为聚居地提供暂时的庇护。 就像这百页村,村子中央,那座用石头垒砌的小台,便是祭坛。 正是有这座祭坛的存在,村民们才得以在日落后,蜷缩在各自的陋室里,祈祷著度过又一个提心弔胆的夜晚。 祭坛...... 江寧猛然想起什么。 既然有祭坛,烧著圣血,那为什么还会有诡异在门外疯狂撞门? 它们应该被隔绝在村外,就像水族馆玻璃外的鯊鱼,只能徒劳逡巡才对! 记忆逐渐拼凑出更残酷的真相。 几天前,原主带著任命文书和一队护卫,包括足够维持村中祭坛运转三个月的圣血,离开丹华城,前往这偏远的百页村。 然而,在穿越长阴山某处险峻山路时,却遭到了伏击。 等他再醒来,已被村民在村口发现抬回,而隨行携带的圣血资源,全都不翼而飞。 百页村储存的圣血本就所剩无几,祭坛庇护效果减弱,诡异得以闯入村內。 五天之后,圣血燃尽,符文沉寂。 这座村庄,连同里面六十口人,將彻底暴露在无边的诡异黑夜之中。 成为砧板上,任诡异啃食的......粮食。 理清思绪,江寧感到心臟死沉,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窒息的痛楚。 屋外,那贴著窗纸滑动的黏腻轮廓稍稍停下了,似乎在聆听屋內散发出的恐惧。 门外的撞击与“嗬嗬”怪响,也诡异同步暂歇了片刻。 死寂。 比刚才的喧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然后—— “吱呀......” 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刮擦声,从......头顶的茅草屋顶传来。 江寧头皮一炸,猛然抬头。 屋顶茅草不知何时破了个洞,一张脸倒掛著垂下来。 在脸的后面,连著一团非人黏液的暗影和几只细长扭曲的肢节,末端是惨白人手指的东西,正牢牢扒著横樑,盯著江寧狰狞惨笑。 更让江寧炸毛的是,那张脸,竟是王福的脸! 皱纹、眼睛,裂开怪笑的嘴角,都一模一样! 江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一点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床边。 黑暗里,王福依然背对著他,面朝木门,对头顶的动静毫无察觉。 第2章 天工仙匠 江寧大口吸气,冰凉空气让他混乱的头脑冷静了些。 祭坛还在运转,圣血未熄,诡异不可能直接闯入受庇护的房屋。 屋顶的脸,更像某种诡异幻象,旨在引发恐慌,让人自己犯错。 他不能乱。 “福叔。” 江寧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床边的王福闻声转过头,老脸满是警惕,眼神浑浊,却还有人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 他见江寧脸色苍白,低声询问:“少爷,怎么了?” “没事......”江寧摇头,没再去看屋顶。 那里只有破旧的茅草,先前破洞和倒吊的诡异脸庞似乎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那也许不是幻觉,这个世界的危险无处不在,甚至能潜入你的认知,需时刻如履薄冰。 后半夜,诡异的声响並未断绝,时而远,时而就像在屋外徘徊,发出惨嚎低语。 整个百页村死寂一片,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如同孤寂的坟墓。 江寧靠在墙边,精神紧绷,直到窗外浓稠如墨的黑暗渐渐褪去,渗进细微灰白。 天,终於亮了。 门外那些黏腻的刮擦声,怪异的低语,宛若退潮般迅速消失。 王福站起身,嗓音沙哑: “少爷,天亮了。” 江寧点头,心情复杂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昨夜承受了无数撞击的木门。 晨光熹微,山间飘著特有的清冷潮气。 入眼是一幅破败之景,泥泞的小路,歪斜的篱笆,几处房屋外墙上有利爪划过的痕跡,还有一滩滩乾涸,散发腥气的污渍。 村子背靠长阴山,十几间低矮的土坯茅草屋稀落散布,满目儘是被遗弃的悲凉。 而此刻,门外空地上,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三十多號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脸上刻满了长期营养不良,及担惊受怕留下的痕跡。 他们大多沉默著,用疲倦麻木,还有希冀的目光,看著江寧这位镇守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群后面,隱约传来孩童压抑的抽噎声,很快被大人捂住。 这场面让江寧心里发堵。 他移开视线,看向村子中央。 那座青灰色的石质祭坛静静矗立,坛顶本该散发微光的“圣血”,此刻却黯淡得可怜,只剩豆大的幽光在晨风中明灭不定,好似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村民们显然也知道了。 他们本是丹华城外没有户籍的流民,为了获得入城居住的资格,自愿,也可以说是被迫才来到这危险的长阴山深处,为城中的大人们收割“太岁”。 契约三年。 他们这一批人,已经熬过了两年半,只剩最后的半年,就能离开这噩梦的山野,住进有高大城墙和更稳固祭坛保护的丹华城。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圣血將尽,祭坛將熄。 而离开的唯一山路,昨天原主江寧尝试出去探查时,发现已被莫名出现的浓雾堵死。 原主曾冒险靠近,结果被逸散的诡异气息侵染,勉强逃回村子后便一命呜呼,这才有了江寧的穿越。 绝路...... 江寧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蔓延的绝望。 村民们看著他,不仅是在看一位镇守使,更是在看一根可能並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他握了握拳,却浑然无力。 他自己也才刚来,记忆混乱,力量微薄,对这个诡异世界一知半解。 能做什么? 但看著那些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江寧终是低哑著开口: “各位,我已设法將消息送出山,城中不日便会派人增援,送来新的圣血,维持祭坛,大家不必过於忧心。”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在支援抵达前,我也会留在这里,和大家一同应对。” 村民们面面相覷,眼里有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们记得这位刚来几天的江少爷,与前几任动輒打骂,视他们如草芥的镇守管事不同,这位少爷虽也带著城里人的骄矜,时常抱怨山野艰苦,却並不刻意刁难。 可眼下这番沉稳有担当的话,与往日印象颇有出入,让他们有些意外。 无人出声。 长期的卑微早已刻入骨髓,使他们不敢质疑上位者。 诡异是庞然噩梦,城中老爷们,同样是他们无法抗拒的存在。 他们只是螻蚁,默默承受命运。 王福站在江寧侧后方,眼中也有些讶异。 他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苍老的嗓音比江寧更沙哑,却有著安抚人的力量: “少爷说得是,大家先放宽心,祭坛还能撑些时日,城里的支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今日便去邻近的青牛村,看看能否暂借应急,眼前难关,总能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民疲惫的面容。 “村中积存的太岁已不少,大家这几日可以稍作歇息,恢復些气力。” 人群依然沉默,只是紧绷的气氛似乎鬆了少许。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无人言语,只是默默转身,散开,回到各自破败的屋舍前,或蹲或坐,仍然是一片死寂的等待。 待人群散去,江寧低声问王福。 “福叔,青牛村那边,真能借到圣血?” 王福摇头,“未必,但要试试,少爷你先在村中休息吧,老身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江寧坚持开口,他不可能安心坐等。 王福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村子。 可刚踏入村外那片雾靄繚绕的枯树林,阴冷气息便缠上江寧身体。 他只觉寒意透骨,头晕目眩,此身残留的诡异侵染被引动,几乎都快站立不稳,只能靠在枯树旁,剧烈喘息。 “少爷!”王福连忙上前搀扶,“山间阴气太重,您就回村吧!” 江寧咬牙,尝试调动体內微末气息抗衡,却是徒劳。 “好吧......” 江寧艰难吐字,隨后在王福搀扶下,退回村口结界残留的微弱暖意中。 看著王福独自一人,背著灰布包袱,步履有些蹣跚的走出山路,江寧胸口堵得厉害。 记忆翻涌,在冷漠的江家,自幼陪伴他,照料他的,从不是那眼中只有利益的父母,而是沉默寡言,背已微驼的老僕。 王福跟他父亲二十多年,是在他出生后,才被拨到他身边,与其说是僕从,不如说是他在这冷血家族的唯一依靠。 如今,依然是老人,拖著年迈之躯,为渺茫的希望,走向危机四伏的山野。 江寧靠在村口木桩上,看著王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心里闷得慌,於是站起身,在村里慢慢走动著。 几个村民正默不作声清理著昨夜的狼藉,动作迟缓,脸上没什么表情。 角落里,几个瘦得脱形的孩子围在一起,眼睛望向他,其中满是木然空洞,没有孩童该有的光亮。 这就是流民,进了长阴山,祭坛庇护本就勉强,生火或上香的人烟气会招来更多诡异,他们便只能生啃太岁,那东西勉强果腹,却寡淡腥韧,难以消化。 日復一日,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大人。” 细弱的声音打断了江寧思绪。 一个皮肤黝黑,乾瘦的少年,瑟缩著走到他面前几步远,低著头不敢看他。 “说。”江寧停下脚步。 “村后头...有,有个烂东西。”少年声音发颤。 江寧眼神微凝:“带我去。” 跟著少年绕到村后,在一道浅沟旁,江寧看到了那“东西”。 一滩近乎腐烂的肉质,摊在地上,散发著腥臭。 他一下便看出,这是诡异死后,尸体化为的灰太岁,与山林里自然生长的黑太岁不同,这种太岁几乎只有负面气息,常人接触久了都会不適。 也就是这个瞬间,江寧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虚影面板,上面有著清晰的文字: 【检测到资源“灰太岁”,“天工仙匠”界面开启】 --- 【当前领地:长阴山·百页村(取自祭坛实际笼罩范围)(可查看详细建筑)】 【仓库资源:黑太岁(1000斤)、阴木(23根)】 【註:可在领地范围內,消耗仓库资源,打造、升级建筑,以抵御诡异侵蚀】 【当前可造建筑:暂无】 --- 第3章 「噬诡花」 江寧看著眼前面板,整整傻了一瞬,直到心臟在胸腔擂动,他方才陷入振奋狂喜中。 真可谓天无绝人之路! 金手指大爹虽迟但到,这下才算有了在这个诡异世界里生存、甚至是对抗的底气! 江寧也迅速理解面板作用,与前世玩过的塔防游戏相似,以领地为根基,收集资源,建造並升级防御设施,抵御一波波侵袭。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村民破旧的木屋,视线聚焦时,新的信息浮现: 【木质窝棚:0阶】 【效果:勉强遮风避雨,提供微弱的心理慰藉】 【升级需:黑太岁(100斤),阴木(10根)】 江寧激动过后,便是迅速冷却的理智。 可惜长阴山脉不是久留之地,这里诡异漫山横行,环境恶劣,其中可能还存在有难以想像的大恐怖,並非能够长远安稳种田发展的理想领地。 而且眼下,祭坛最多只能维持五天,王福大概率也將空手而归,目前没有多余选择。 这五天,必须先以百页村为壁垒,利用一切能获取的资源,构建起最初的防线,然后再慢慢寻找出去的办法,再另起江山。 深吸一口气,江寧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看向那滩散发出难闻气味的“灰太岁”,在腐肉边缘,一点不起眼的微光吸引了他。 江寧屏住呼吸,走近几步。 腐臭味更浓了,他忍著不適,伸出手,拨开粘稠的肉质表层。 手触到一颗坚硬的圆珠,江寧將其用力抠出来,在旁边干土上蹭掉污秽。 珠子纯白,质地似玉非玉,泛著润泽。 【检测到“一阶异宝”是否开启?】 面板提示適时出现。 异宝! 江寧精神一振。 脑中零碎记忆涌现,这是个资源极度匱乏的世界。 人族获取超凡材料、特殊物品乃至知识的重要途径之一,便是击杀诡异后,从其残留的异变核心获取“异宝”。 诡异死后,尸骸大多会转化为类似太岁的基础资源,但也有极小概率凝结出“异宝”。 这些异宝內蕴藏著诡异生前部分精华,或是扭曲规则,可能开出灵石、稀有材料、残破符文,甚至建筑蓝图等。 然而,开启异宝需特殊天赋或特定仪式,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 “有了面板,应该就有了钥匙......” 江寧意念集中於提示。 “开!” 【开启获得:陷阱建筑“噬诡花”】 一张非纸非皮的虚影蓝图映入意识,同时建造信息流入面板: 【噬诡花(一阶)】 【作用:安置陷阱后,將散发特殊气息,吸引低阶诡异靠近,並进行吞噬,缓慢消化,有概率吐出少量资源。】 【提示:吸引与吞噬有限,消化缓慢,存在被撑破风险。】 【建造需:黑太岁(50斤),阴木(5根)】 【当前可建造——】 能吞噬诡异的陷阱,还能转化出资源。 江寧嘴角上扬,眼中更爆出惊喜光芒。 虽然看著这“噬诡花”效率低下又脆弱,但目前需要的,正是能主动获取资源的起点。 有了这陷阱,也许就能尝试滚起雪球。 江寧压下心头的振奋,看向一旁一直瑟缩著的乾瘦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禹...禹牛,大人。”少年低著头,声音细弱。 “好,阿牛,你去村里叫几个身体还算结实的,带上傢伙,一会儿跟我出村干活。”江寧吩咐道。 “是,是!”禹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小跑走开。 江寧则独自走向村子后侧一间更坚固些的石屋,那是村里的仓库。 隨著靠近,面板上【仓库资源】那一栏微微闪烁。 推开木门,一股混著土腥与草木腐败的气息涌出,但並不难闻。 仓库內光线昏暗,却足以看清景象。 地上整齐码放著一排排粗糙的木板箱,每只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里面盛放著的,正是村民们每月辛苦从山中割回的“黑太岁”。 按规矩,这些贡品每月由城中派人收走,如今已过时一月,城里还未有人前来,整整一千斤便积压在此。 因为位於【领地】范围,这些资源便被面板自动识別收纳。 江寧缓步走近一个敞口木箱,隨手拿起一块黑太岁。 入手微沉,触感滑腻带著韧性,像油脂和胶质的混合体,墨黑表面有著不规则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哑光。 即便只是手拿著,也能隱约感到其中与山林同源的某种阴鬱“养分”。 这就是此世底层赖以生存,也是诸多事物根基的“黑太岁”。 江寧心中明了。 这东西在山野间生长,也能从诡异尸骸中转化,想来也是初期自己发展领地最重要的基础资源,得儘可能多获取和积累。 他放下太岁肉,转身回到村中空地。 禹牛已经在等了,身后还跟著六个男人,个个面黄肌瘦,在普遍瘦弱的村民中,的確算得上壮实的了。 他们手里拿著柴刀,短镐和几捆草绳,脸上或多或少有著不安。 一个没穿上衣,皮肤蜡黄,体格相对最壮的中年汉子走上前,微微弯腰: “大人,人都叫来了,我是村里的熊孟,大伙儿平时有啥事,也听我招呼两句,不知您要我们做什么?” 江寧点头,这人算是村里的村长,“我需要在村子附近巡查,收集一些东西。” 他语气平静,补充道:“主要是那些,意外死在野外的诡异留下的残骸。” 熊孟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畏惧。 “大人,那些脏东西...就算死了,咱们也不敢碰啊,往日里,都是等城里老爷来了,他们自会处置,我们......顶多远远绕开,任它们在地里烂掉。” 这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和规矩。 江寧看著他的眼睛,“现在情况不一样,祭坛支撑不了几天,城里支援不知何时能到,我需要那些东西,也许能找到些有用的,增加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熊孟沉默半响,眼光扫过身后几个同样惧色的少年,又看了看江寧瘦弱但篤定的脸。 这位小少爷管事,好像真和以前那些只知道骂人,捞好处的不太一样。 “成......”熊孟重重一点头,转身对几人开口道:“都听见了吧,大家拿好傢伙,手脚麻利的出村干活!” 几个壮年低声应了,握紧手中简陋工具。 江寧不再多说,示意熊孟带路,一行人便走出村口那已甚是微弱的结界范围,踏入枯木嶙峋的雾靄山野。 阴冷的气息再次缠绕上江寧身体,不过可能是临近中午,又是人多了一些,他感觉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江寧跟在队伍中,心中期待又有些忐忑。希望这次外出,能有所收穫。 不需要多,再找到一颗残留“异宝”,开出一张最基础的防御建筑的蓝图,也是巨大的收穫成功。 江寧跟著几人在村外围小心翼翼搜寻。 正如他所料,在这片被遗弃之地的边缘,確实能找到一些诡异残留的尸骸。 有的是被同类撕扯得支离破碎,有的则像被某种力量瞬间抹去大半生机,只留下乾瘪扭曲的残躯。 这些“收穫”被村民们用长木棍和草叉费力拨弄到一起,可惜基本都是最低等的素材,散发淡淡尸臭的“灰太岁”,勉强可用,但价值很低。 江寧也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却始终没看到异宝珠子。 半个时辰过去,收集到的灰太岁倒堆了一小堆,可对江寧眼下困境而言,杯水车薪,更遑论急需的建筑蓝图。 失望开始爬上心头。 看来指望在野外捡到“宝箱”启动发展,概率实在太低。 也许只能冒险,先用“噬诡花”主动引诱猎杀诡异,可若没有更多防范建筑,將无异於火中取栗,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就在江寧暗自思量之际。 “大人!大人!这边!我找到个东西!” 山沟另一侧,禹牛有些变调的声音传来。 江寧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看到禹牛正蹲在一处岩缝旁,手里捧著一枚黯淡的蓝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划痕,光芒微弱,然而那股有別於太岁的奇异质感,却做不了假。 江寧凝视过去,面板信息浮现: 【下品灵石(微瑕)】 【描述:蕴含微量已被污染的驳杂灵气,在此界作为基础货幣之一流通,亦是部分低阶建筑、设施的资源消耗品。】 灵石! 虽然不是蓝图,但同样是重要的资源,货幣意味著能和外界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换,而作为耗材,也是建造某些设施的关键。 “干得非常好!阿牛!” 江寧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脸上给予由衷肯定,隨后接过黯淡的灵石,能感到其中难以引动的混乱灵气。 “大家继续找,注意安全,熊孟,你先把这些灰太岁运回村子仓库外。” 第4章 建造 熊孟听从吩咐,喊上一人,一同將收集到的灰太岁用草绳捆好,先行背回村里。 剩下的几人,包括禹牛,则在江寧的示意下继续在山沟边缘仔细翻找。 禹牛得了江寧一句表扬肯定,明显愣了一下,黝黑乾瘦的脸上很兴奋,眼里也闪著光亮,隨后转身又像一头牛一样楞楞地扎进枯草丛生的岩缝间,显得格外卖力。 江寧將手上的灵石贴身收好。 他看向山野间佝僂忙碌的身影,心中思量更重。 如果能发展起来,自己的確需要可靠的人手,也能给予他们在此世难得的庇护与秩序。 但最怕的,就是还未起势,便半道崩殂。 这些村民虽是流民,看似能驯服,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资源断绝,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化作反噬的饿狼? 忠诚与稳定,自然是需要足够的利益和力量去维繫。 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 江寧甩开杂念,当务之急是收集资源,熬过祭坛崩溃前的这几天。 他们不敢离开村子太远,长阴山深处老林密布,阴气匯聚,滋生著不祥,兴许在某片阴影里,就潜伏著远超“灰太岁”层次的诡异。 时间流逝,天边灰濛的太阳爬得更高了。 临近午时,再无新的发现。 江寧挥手示意休息。 熊孟回村,很快取来个粗麻布包裹。 里面是几块切割好的黑太岁肉,表面粗糙撒著些粉末,大概是盐和草籽的混合物。 这就相当於料理了,勉强去除部分腥气,加上最低限度的咸味。 几个村民默默接受分发,然后隨意蹲在山石旁,或乾脆坐在地上,低头费力啃咬起来。 肉质坚韧,味同嚼蜡,不过他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早已习惯。 山里不能生火,条件便是如此。 熊孟將最小,看起来最好的一块太岁肉递给江寧:“大人,您用些。” 江寧接过,可淡淡腐朽味让他毫无胃口。 他只是看著眼前沉默进食,只为维持基本生存的人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世为人,作为来自和平年代的正常人,如此赤裸露骨的艰难,依然会触动惻隱之心。 他暗自遐想,若真有將来,一定要让跟隨自己的人,至少每一顿都安心吃上像样的饭。 饭后没有休息,搜寻继续,直到日头开始偏西。 一道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小路上,是王福回来了。 他脚步沉重,脸色灰败,背上空空如也。 江寧远远便挥手招呼著。 王福走到近前,声音乾涩,“少爷,青牛村那边...不肯借,他们自己的库存,也只够一个月的量了,而且......” 他顿了顿,“他们是柳家下属的村子,和咱们江家......向来有些小齟齬。” 江寧心中瞭然。 各大家族势力犬牙交错,底层村寨的摩擦是常態。 “辛苦了,福叔,先別急,我有办法。” 王福嘆气摇头,眼里是不肯放弃的执拗。 “不行,少爷,明天......我翻过东边山头,去更远的村子问问,我打听了,现在长阴山几个进出要道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堵了,好几个村子都被困在山里,情况不妙,很多人都开始急了......” “福叔,”江寧打断他,“相信我,你看。” 他说著,指向不远处还在山边弯腰搜寻的几个村民。 王福顺著他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江寧在做什么,皱纹老脸上露出不置信的表情。 “这是...在搜集诡异残骸?可异宝需要特殊天赋或者繁琐仪式才能开启,咱们......” 他看见了江寧平静自信的脸庞,一个惊人念头猛地闪过。 王福声音微颤,“少爷,你......难道是觉醒了天赋?” 江寧缓缓点头:“嗯,“天工师”。” “天......天工师?!”王福猛倒吸冷气,眼睛瞪大,眸子涌出惊愕。 要知道,在这方世界,特殊的天赋者已是人上人。 如常见的炼丹师、符籙师、阵法师......这些能处理转化超凡材料的存在,无不是各大家族爭相招揽的座上宾,身份尊崇。 但“天工师”,才是真正的顶尖存在! 他们能將资源与蓝图,化为实实在在,具备种种神奇功效的建筑与防御。 每一个稍具规模的家族,必定供奉著至少一位天工师。 那些庇护一方,巍峨雄壮的大城城墙与核心建筑,更是非顶尖天工师不能打造! 王福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位自幼体弱,不受重视的少爷,居然在此等绝境下,觉醒了这等万中无一,更足以改变命运的天赋!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便是狂喜。 他看著江寧神采的脸,心中那份几乎被磨灭的希望,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好......好!太好了!少爷!”王福激动得语无伦次,腰杆都挺直了些。 “有天工师能力,咱们......就有希望了!” 面对王福难以抑制的惊喜,江寧转之只是沉稳点了点头。 他心中自然也燃起了火苗,但並未让这情绪冲昏头脑。 他抬头望向远方。 山间的天色已经慢慢暗沉,灰濛天光迅速被更沉鬱的阴翳吞噬。 远处深幽的老林里,开始传来低沉,意义不明的嘶鸣和窸窣声,此起彼伏。 天要黑了,它们要来了。 黑夜,是诡异的天下,千百年来,这是此界人族用无数鲜血验证的铁律。 日落后,必须退回有祭坛或类似结界庇护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收拾东西,回村。”江寧果断下令。 今天也算小有收穫,一枚下品灵石,一堆灰太岁,明天也许可以再向外围试探。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今晚。 寄望於“噬诡花”,期待此能看到真正的猎杀诡异曙光。 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村子。 村中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村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目光希冀、惶恐又麻木,以及一丝少许的莫名怨懟。 王福空手而归的消息显然传开,这意味著祭坛还是要快熄灭。 不少人在心里嘀咕,若不是江寧这位小管事进山时遇袭丟了“圣血”,何至於此? 然而这种念头他们也只敢压在心底,没人敢真的宣之於口。 江寧从一道道复杂的视线中沉默走过,直到回到自己那间木屋前。 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这些在绝望边缘挣扎的流民,声音不高,但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会尽力保证大家活下来,前提是,你们要相信我。” 他只说了相信,也觉得没必要在这种情形下画什么大饼,空泛的鼓舞也无用。 因为对於这些被苦难磨平稜角,只看重实际的人来说,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村民们仍旧大片的沉默,只有孩童和妇孺眼中流露出无助。 这时,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 “我......我相信江少爷!江少爷是能人,是好人!” 是禹牛。 他涨红了黝黑的脸,鼓足了勇气才喊出这番话。 村民们目光诧异,落在这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伙身上。 江寧看去,也有些意外, 就因为自己夸了一句,少年的眼里便有了光亮?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乾瘦如柴的老者颤巍巍开口,声音嘶哑: “江少爷,我们真的还能活下去吗,只要能活,就算......继续在这山里干苦活,我们也愿意啊......” 这话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什么城里的居住资格、脱离苦海,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只想活,这两三年的艰辛熬过来了,眼看似乎有渺茫的希望,谁也不想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江寧看著一双双绝望,又残留期盼的眼,心头沉重,却没有表现出更多情绪。 “先过完今晚吧。” 他只说这么一句,便转身推门进屋,將一眾茫然无措的村民,留在了渐浓的暮色里。 屋外,熊孟嘆了口气,上前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声音低沉。 江寧坐在屋內简陋的石凳上,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心念一动,调出【天工仙匠】面板,找到【“噬诡花”】那一栏,隨后默念: “建造。” 几乎在他確认的同时,面板上標註的“黑太岁”与“阴木”资源减少了相应数额。 紧接著,仓库方向似乎有几缕黑烟飘出,又瞬间消散於天地间。 而在江寧面前,如墨黑烟凭空涌现,飞速旋转凝聚,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株奇异的植物便具现成型。 通体漆黑,形如放大数倍的狰狞食人花,肥厚的花瓣边缘生著倒刺,中心並非花蕊,而是一个微微开合、布满螺旋利齿的幽暗口洞。 一股腐败的甜腥恶臭瀰漫,令人作呕。 江寧屏息適应, 这恰恰是吸引低阶诡异的“诱饵”。 他没有停下,再次选择建造。 又一股黑烟涌现、凝聚,第二株一模一样的“噬诡花”出现在旁边。 两朵散著不祥气息的诡异植物並排而立,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屋子。 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王福,此刻已目瞪口呆,死死盯著两株凭空具现的诡异植物,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5章 狩猎诡异 江寧看著眼前两株“噬诡花”,心中也难免有些惊悸。 这东西的外形和气味,实在过於邪乎。 但既是一阶陷阱,威力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不知这两株能猎杀多少诡异。 资源终究是最大的限制,仓库里剩余的“阴木”倒是还够再建两株,不过江寧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短时间內连续建造,吸引来的诡异数量可能远超控制,风险太高。 他看向那扇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木门,又瞥了一眼面板上【木屋】升级所需的材料:【100斤黑太岁、10根阴木】。 目前资源勉强够用,且升级房屋带来的防御提升和环境改善,显然比再多造两个暂时无处安放的陷阱更实际。 到时將陷阱布置在升级后的木屋外,也更有防护保障,也方便自己观察。 “升级木屋!”江寧意念下达指令。 熟悉黑烟再次升腾,这次並非局限一点,而是繚绕覆盖了整个屋舍。 轻微震动传来,在王福惊异目光和江寧的注视下,破旧的木屋在黑烟包裹中,形態开始发生缓慢奇妙的变化。 老旧腐朽的木板变得坚实平整,色泽转为更深沉的暗棕,缝隙被无形之力弥合。 不过几息,一座看起来坚固,规整许多的实木小屋便取代了原先的危房。 屋內的变化同样明显。 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湿气消散大半,空气算不上清新,却多了几分乾燥与暖意,甚至出现了一张木桌和两把凳子。 江寧伸手触摸崭新的墙壁,厚实可靠,脸上露出实质性的安心喜色。 【木屋:一阶】 【状態:完好】 【作用:防御能力略微提升,可抵御微弱阴风及低等游荡体轻微衝撞,提供较温暖稳固住所,暂无倒塌风险。】 【下一阶段“石屋”升级需:300斤黑太岁、10黑石】 “黑石......”江寧低声念著这个新出现的材料名称。 想来应该和“阴木”类似,是山中可能出產的另一种基础建材。以后得留意。 隨后,他操控著两株“噬诡花”,在【天工仙匠】界面辅助下,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简单行动指令,根系自行移动。 一株被安放在升级后的厚实木门外侧,另一株则安置在窗户外面。 从屋內,透过门缝和窗纸的破洞,可以模糊观察到两个陷阱附近的情况。 做完这些,屋外最后的天光彻底沉沦。 黑夜如墨,轰然泼洒下来,笼罩四野。 这片白天尚保留死寂空旷的山野,此刻真正甦醒了。 远处幽邃的密林里,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阴影在蠕动、匯聚。 低沉的呜咽、尖锐的嘶鸣、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混在呼啸而过的阴风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半点灯火,听不到任何声响,如同死域。 唯有村子中央那座破败的祭坛,顶部的符文还在燃烧著,散出快要被黑暗吞没的光泽,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江寧將门栓插好,又检查了窗户,然后坐在新出现的木桌旁,双手不由自主握紧。 成败在此一举。 成功,兴许能得到猎杀诡异后的资源。 失败,则可能毫无收穫,甚至引火烧身。 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王福佝僂著身子守在门边,手里紧攥著一把生锈的锄头。 这把用来刨地的农具,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找到的心理慰藉,以及安全感来源。 他那双老眼死盯著门缝,耳朵竖起著捕捉外面的动静。 屋內,只剩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门外愈发喧囂,徐徐靠近的诡异之音。 江寧用力挤著眼球,死盯门外在黑夜里散发缕缕黑气的“噬诡花”。 祭坛结界的微光似乎对那黑气有所削弱,使其变得淡薄,好在这股气息,依然穿透薄弱屏障,传了出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只形態扭曲的诡异出现在江寧视线之中。 那完全可以说是一团不规则的肉块,耷拉著几截短小畸形的肢体,以极不协调的方式歪歪斜斜走来,不断发出“嗬嗬”的低吼。 来了! 江寧屏住呼吸,手心冷汗渗出,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木屋明显的震颤! 那东西撞在了升级后的木墙上,竟是有些无视了“噬诡花”。 黑暗里,江寧和王福愕然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极致的恐惧和慌张。 江寧懵了,心里狂骂,tm的给老子咬死这鬼东西啊!!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那只诡异在墙面停顿少许,粘液的躯体开始不自然扭动转向,最终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黑色花朵。 “嘶—吼——!!” 一声厉啸爆发! 诡异暴起,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裂口,挥舞著前端尖锐的骨刺,发了狂扑向噬诡花。 並疯狂撕扯、撞击! 看似肥厚狰狞的花瓣在衝击下剧烈摇晃,却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只是在夜风中被动的承受著攻击。 江寧心又沉了下去。 还没开吞就要被拆了?什么垃圾! 好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动承受攻击的花朵中心,幽暗的利齿洞口猛地张至最大,如蟒蛇出击,一口將扑在花瓣上撕咬的诡异整个吞了进去。 只留半截畸形的躯体在外徒劳扭动。 紧接著,花瓣开始有力地咀嚼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伴隨著诡异低哑下去的嘶鸣。 成了! 江寧用力挥了一下拳,牙齿紧咬。 爽到不行,这画面,也让他想起了前世玩植物大战殭尸时的场景。 旁边的王福也惊得身体僵直。 但江寧的喜悦只持续一瞬。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更多身影从村外黑暗中涌出,被动静和气息吸引,不断聚拢过来,围著木屋。 隨后,开始无差別对著正在进食的噬诡花进行扑打、抓挠,尤为疯魔。 江寧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不会还没吐出资源,就被群殴毁掉吧? 幸好,这株噬诡花具备一定防御力和消化优先权,承受周围几只诡异攻击,依然在专心致志咀嚼著第一个猎物。 而窗外布置的另一株“噬诡花”,此刻也成功吞噬一只靠近的诡异,进入消化状態。 代价是,江寧这间升级过的木屋,几乎被低阶诡异围满了,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以及不断撞击的砰砰声,如潮水將他淹没。 他能感到木屋在持续震动,似乎隨时可能被攻破。 江寧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心里祈祷。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於,门外的噬诡花完成了第一次消化。 它將已变成烂泥的诡异残骸吐出,隨即,中心大口再次猛地张开,瞬时又將一只扑上来的诡异吞入口中。 只是这一次,它咀嚼速度明显变慢,似乎消化也需要消耗能量。 与此同时,窗外的动静顷刻变大,伴隨著类似植物茎秆断裂的脆响,还有更多诡异的躁动嘶吼。 江寧心头凛然,小心凑到窗边看去。 窗外那株噬诡花,在承受了过多攻击后,花瓣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在艰难吞下一只诡异后,终於不堪重负,整个爆裂开来,化为几截漆黑的残骸,没能吞下第二只。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周围聚集的诡异就像疯了般,更加狂暴扑向那堆残骸。 撕扯、爭夺、吞噬,连带著对木屋的攻击都因此减弱了不少。 江寧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冷汗涔涔。 这一夜,根本不可能合眼。 在这种环境下,闭眼可能就是永眠。 “少......少爷!”王福忽然压低声音,急切挥手,示意他过来。 江寧躡手躡脚,如做贼挪到门边,顺著王福颤抖的手指,透过门缝看向门外那滩被吐出的诡异烂泥。 就在散出恶臭的粘稠物中,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静静躺著。 那是一颗略显浑浊的白色珠子。 异宝! 江寧的眼睛瞪大,狂喜衝上心头。 爆装备了! 有收穫! 然而,他嘴角刚扬起,还未完全展开。 “啊——!!!” 一声属於孩童的悽厉惨嚎,驀然从村里某间房屋传出,刺破夜空。 接著,是汉子绝望到崩溃的哭喊和嘶叫。 江寧脸上笑容顷刻冻结,心臟狠狠攥停。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6章 去与留 沟槽的世界!! 江寧捂住耳朵,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那啃噬骨肉的声响,那绝望哭嚎逐渐微弱的余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是哪一户门没关紧? 还是没能抗住诡异侵扰,露出了破绽? 惨叫声终於彻底消失,连带诡异的躁动也平息下去,似乎刚才的屠杀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 整个村子重归死寂。 江寧鬆开捂住耳朵的手,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如淬火的铁。 人命如草芥,被隨意收割。 这就是现实! 但所有情绪都必须压下。 江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有足够强的防御,要有对抗诡异的力量。 否则,下一个夜晚,诡异口中的可能就是自己! 在揪心和麻木中,无边暗夜开始褪色。 天,终於又亮了。 江寧推开变得厚实沉重的木门。 祭坛微光比昨天更黯淡,近乎透明了。 “距完全熄灭,剩余:4天” 江寧看向昨晚传来动静的方向。 简陋的窝棚完全倒塌,碎木和茅草散落,夹杂著暗红髮黑的血跡,几件衣物碎片掛在残骸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一家三四口鲜活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彻底消亡在了这个夜晚。 江寧沉默注视,胸口翻涌著无处发泄的无名怒火,但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好像接受了,或者说,在这种世道下不得不接受。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拾昨晚的战场。 门外的噬诡花成了焦黑烂枝,旁边是两摊诡异残骸。 江寧仔细翻找,捡起那颗异宝珠子,將其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其中能量波动。 王福也走出屋,看著村子另一头的惨状,忍不住低嘆口气,声音沙哑: “少爷...城里,才是最安全的啊......”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了茫然。 亲眼目睹了鲜活人命被吞噬的惨状,心里难免生出退怯的恐惧。 江寧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没有退路可言! 也比谁都清楚,在祭坛將熄灭,长阴山出山之路被阻的情况下,所谓退路,往往通往更深的绝望。 他只是默默將噬诡花的残骸,以及诡异尸体清理到一边。 王福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跟著一起收拾。 清晨的薄雾遍布山野,村子在雾靄中死寂无声,如死村。 其余村民们,在昨夜的惨剧中被嚇到了,迟迟不敢打开自家房门。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只有江寧和王福清理东西的细微声响。 直到天边那轮灰濛濛的太阳將第一缕黯淡的光线投下,一些屋门才窸窸窣窣被推开。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探了出来,眼神深处还有劫后余生却更深的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聚到村子中央的空地,目光复杂投向江寧。 压抑的沉默持续著,终於,人群中有人低低开了口。 “如果......如果圣血没丟,祭坛能一直的好好维持,那些东西根本进不了村......老王一家,也根本不用死......” 这话响起时,人群中有人偷偷点头,有人眼神躲闪。 更多的人,是將压抑数日的恐惧和不满,化作投向江寧的无声质问。 熊孟也在人群中。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为江寧辩解两句,可昨晚老王一家就在他隔壁,那悽厉的惨叫,令人作呕的啃食声让他肝胆俱裂。 他整夜抱著失了魂的妻女,在黑暗中绝望的等待天明。 祭坛的庇护绝不能丟! 但希望在哪里? 他茫然抬头,却看到江寧终於动了。 这位城里的少爷,没像往常那般孱弱,而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缓缓挺直了背脊。 他没有辩解,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平静,眼底如古井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怨愤、或麻木的脸,声音清晰平稳,不高,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事已至此,是去是留,你们便自己决定把。” 他顿了顿,也没有多余的安抚或承诺。 “信我,愿意留下的,就继续待在村里,与我共谋;不信,觉得留下是死路一条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去投靠山里其他还有稳定祭坛的村子,或者自己去找出山的路。” 江寧此番话,让人群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变大,怀疑、惊恐、动摇......各种情绪在蔓延。 有人立刻做出了选择。 几个一直对江寧心存不满,或早被恐惧压倒的汉子,低著头默默挤出人群,头也不回走向自家窝棚,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 继续留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村子里,无异於等死。 去投靠其他村子做牛做马,或者冒险回到危机四伏的山野流民群体中,似乎都比这里多一点渺茫希望。 有人带头,动摇的人便越来越多。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陆续有人转身离去。 他们离开时甚至不敢再看江寧一眼,只是脚步匆匆,似乎逃离的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片將沉没的孤岛。 江寧始终沉默看著,不发一言。 尊重他人命运,他没有助人情节,尤其是在自身尚且难保的情况下。 直到要走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群稀稀拉拉,在犹豫不决。 江寧看到了那个黝黑少年,禹牛。 他紧握著双拳举起,脸上没有离开那些人的惶惑,反倒有种孤注一掷的明亮。 “我......我要跟著江少爷!”禹牛忽然高声大喊,声音带著少年人未经世事的勇气。 “江少爷肯定有本事!能保护好大家!” 他是第一个明確表態留下的。 第二个是熊孟。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江寧屋前明显是诡异的残骸,以及肉眼就可能看出的坚实屋子,终於下定了决心。 隨后,他拉著自己脸色苍白的妻子和懵懂的女儿,向前踏出了一步,站到了江寧身侧不远处。 他熊孟,就赌了!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选择留下。 最终,原本六七十人的村子,走了將近一半,约三十多人默默背著行囊,在晨雾中头也不回离开百页村,消失在山路尽头。 江寧看到人群中,禹牛正拉著一个中年汉子的胳膊,那似乎是他的某个亲戚,少年正恳求低声说著什么。 但那汉子只是连连摇头,重嘆著气,用力挣开禹牛的手,头也不回跟上离去的人群,消失在雾气里。 禹牛站在原地,看著亲人远去的方向,用力擦了擦眼角,旋即转过身,挺直了有些单薄的脊背,目光坚定看向江寧这边。 村里剩下的,包括江寧、王福、熊孟及家人、禹牛在內,还有三十多人。 选择留下的人,大多都沉默著,脸上仍有不安,但眼底多了一丝决绝。 选择离开的人,则走向了他们自认为正確的未知前路。 江寧看著眼前这些选择留下的人,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简单开口表述: “既然留下了,就按我说的做,今天,我们需要做更多准备。” 江寧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稍稍加重。 “现在,还没到绝路,还有活下去的办法,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安排,全力配合,如果不愿意配合,或心存疑虑者,现在便离开,我绝不多留一个字。” 人群一片静默,无人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江寧对这番反应还算满意。 走了的那些人,心思已散,留下反而是无形隱患。 眼前这些人,无论是出於无奈,还是真的相信自己,至少在行动上愿意跟隨,这才是接下来打造村子防御、挣扎求生的基础,也是以后的核心力量。 江寧没浪费时间,当场开始分派任务。 “熊孟。”江寧看向这个相对沉稳的汉子。 “你带队,领十个人进山,一是儘可能多砍伐“阴木”,你们应该见过那种黑色纹路的木头。 “二是,在山里留意寻找一种黑色,质地坚硬的古怪石头,如有发现,想办法开採一些带回来。” 熊孟重重点头:“明白,江少爷!” “福叔。”江寧转向王福,“剩下的老弱还有孩子,归你安排,你们不用进深山,就去村子附近的山洞中收割“黑太岁”,堆到仓库中存放。” 王福点头应下,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童,心里嘆了口气,但也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贡献。 最后,江寧看向禹牛,及人群中剩下的几个相对年轻,体格还算壮实的男人。 “阿牛,你带上几个人,你们的任务最危险,也最重要,去村子外围一点,收集可能残留的诡异尸骸。” 他特別强调:“只在白天行动,绝对不要深入树林,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禹牛重重一点头,眼里没有畏惧,反而是兴奋光彩,用力拍著胸脯: “少爷放心!交给我!” 任务明確,人员也各有归属。 是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也是江寧清晰果断的指令给了他们方向感,剩下的人没有任何异议,很快便按照分配,各自行动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多出一分力,村子就多一分存续希望,自己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安排好一切,江寧终於得了片刻空閒。 他回到屋內,掏出那颗异宝珠子。 昨晚两株“噬诡花”共吞噬了三只诡异,可惜只爆出一个资源,机率上来说也还行。 江寧搓了搓手,胡乱对著珠子拜了拜,念叨著各路神仙爷爷奶奶的保佑。 隨后,集中精神,默念:“开启。” 珠子光芒一闪,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同时,信息流涌入脑海,並呈现在【天工仙匠】界面上: 【获得:建筑蓝图“骨箭塔”】 【骨箭塔(一阶)】 【描述:基础防御建筑,安置后,可自动识別並攻击进入射程的低阶诡异,发射由怨力驱动的骨箭,是守护初始领地的有效手段。】 【建造需:200斤黑太岁、20阴木】 【提示:箭塔需消耗枯骨类材料进行灌注充能,方可正常发射骨箭,造成有效伤害,无充能状態下,仅为装饰性建筑。】 骨箭塔! 江寧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所需要的东西! 儘管建造需求不低,还要额外枯骨蓄能,但这才是迈向主动防御的开始。 第7章 「骨箭塔」 江寧盘算著现有的家底:仓库里还剩下800斤黑太岁,阴木只有3根了,加上昨天收穫的那枚下品灵石。 如果今晚能凑齐资源,倒是可以试著先建造两座“骨箭塔”防御应急。 但箭塔是远程攻击建筑,本身脆弱,如果周围没有像样的防护,很容易被衝上来的诡异拆毁,那等於白送。 江寧抬起眼睛,看向村外那片早已倒塌,聊胜於无的篱笆墙,隨即起身走到村口。 那些简陋的篱笆,早在诡异的反覆踩踏和时光侵蚀下散架,朽木烂藤散落了一地。 以前有祭坛结界的有效防护,村里人从未重视过这些物理防御,加上长期麻木求生,只知机械的收割太岁,更无人妥善修缮,久而久之便荒废成了这个样子。 江寧弯腰拾起一根断裂的篱笆木,眼前浮现相关信息: 【篱笆墙:完全损毁状態】 【可修復(每米需:10斤太岁、1根枯木)】 【可升级为“一阶简易木墙”(每米需:50斤太岁、5根阴木)。升级后,具备一定阻挡低阶诡异衝击、保护领地建筑的能力。】 升级成一阶的木墙? 这倒是比单纯的篱笆实用得多,要是能围绕村子关键位置建立起一段木墙,再將箭塔安置其后,防御效果必然大增。 但是,江寧目测了一下,村口这片最易受衝击的区域,大概需要五十米左右的墙体才能形成有效屏障。 要围村子个圈,怎么也要两三千斤太岁,以及两三百多根阴木,非常庞大的资源量。 江寧摇摇头,目前仓库就那点储备,连零头都不够。 想来想去,也只能觉得退而求其次,等晚上收集队回来,先集中资源升级最关键一段,然后依託这段墙布置箭塔吧。 隨后,江寧再转身走向村子中央那座黯淡的祭坛,站在符文微光几乎熄灭的石台前,【天工】界面再次响应: 【祭坛(百页村)】 【状態:极度衰弱(圣血储量:4】 【范围:当前村落边界视为有效领地】 【升级需:千斤黑太岁、百枚下品灵石】 【升级效果:作用范围扩大约50%,对诡异屏蔽与干扰能力略微增强,每日维持所需“圣血”略微降低。】 这又看得江寧一阵苦笑。 一次性升级祭坛?100枚下品灵石?目前看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眼下还是指望,找到新的“圣血”来源,先维持住祭坛不灭。 想著,他的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之前原主遇袭的事情。 进山路上那次伏击,对方目標明確,下手狠辣,绝非偶然的临时起意,原主拼了命才逃进长阴山深处,所幸伏击者没有深追,否则必不能活命。 可这背后谋划者又是谁? 原主好歹顶著丹华城三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名头,虽然是不受重视,但也是嫡系一派。 敢下这种死手的,要么是族內某些迫切希望他消失的人,要么就是与江家明爭暗斗的竞爭对手,比如......柳家? 江寧眼睛微微眯起,同时脑海中闪过一道曼妙却模糊的女子身影。 那是原身的未婚妻。 会是她吗?这门两家钦定的婚事似乎本就有些利益纠葛。 再往前联想,原主在城里“犯事”被发配的过程,细究起来也有些蹊蹺,像是被人一步步引导著踏入陷阱。 江寧最终摇了摇头,將这些杂乱的思绪克制压下。 这些恩怨,如果有机会活著走出长阴山,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再以加倍奉还! 但现在想这些无益,如果出不去,一切皆是空谈,只会让背后之人更加得意。 江寧脸上掠过一丝冰冷厉色,隨即平復。 再迈步向村外走去,打算去看看禹牛他们的搜寻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走出村子,踏入村外那片枯树林,江寧感觉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 这两晚虽然都是全程提心弔胆,几乎没怎么睡,但大概是升级后的木屋,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江寧抬起头,前方,是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幽暗树林,湿冷雾气在枝椏间繚绕,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一种源自蛮荒与未知的压迫感,无声扑面而来。 长阴山脉存在太久了。 在记忆里,这山一直就是“大不详”的代名词,不知如何诞生,出现伊始,便成了诡异滋生与盘踞的巢穴。 城里那些“体面人”平时连靠近都不愿,却又垂涎山里產出的各类资源。 於是便有了像百页村这样的流民村落。 城里的势力用居住资格作为诱饵,驱使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进山,替他们卖命。 每天死在深林,葬身诡异之口的流民不知有多少,但为了那一点点安稳的可能,人们还是前仆后继。 像百页村,原本百人规模,短短两年多,就死了近三分之一,大多不是在村里,而是在野外无声无息消失。 底层人的命,最是不值钱。 江寧心底浮出一丝凉意。 “江少爷!江少爷!” 远处传来禹牛兴奋喊声,对於这个称呼,江寧倒没有多少排斥。 只见那黝黑少年屁顛屁顛跑过来,手里捧著两块光泽黯淡,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我们的人刚在林子里捡到的。”禹牛献宝似的递过来。 江寧接过,看出这確实是刚析出不久的灵石,应该是昨晚死在这里的诡异残骸中残留。 即使只是下品灵石,数量也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干得不错。”江寧鼓励拍了拍禹牛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后默默劳动的几个年轻小伙,不吝嗇鼓励,也小小强调著: “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放过,我们现在,就是一点一点积攒本钱。” 他又吩咐道:“除了灵石,那些诡异残留的尸骸,特別是骨头架子,要仔细分拣出来,连带著上面的灰太岁,都运回村里,也先囤积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禹牛用力点头,招呼同伴继续干活。 江寧也加入搜寻。 不过无论是野外自然死去的,还是昨晚袭击村子的,这些诡异大多停留在“游魂精怪”层次,也就是没有正式“入阶”,仅凭本能杀戮的低等怪物。 但即便是这种最低等的诡异,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致命的。 目前村子依靠即將熄灭的祭坛,以及可能的简陋防御,或许还能勉强周旋。 可万一引来更高层次,拥有更多诡譎能力的“入阶”诡异呢? 这种可能性压在江寧心头。 焦虑自然无法避免,他也只能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能做的事情。 后续的搜寻收穫寥寥,除了又找到几块零星的下品灵石,並没有发现“异宝”。 江寧及时阻止了禹牛,还有几个气血稍盛的青年,想往更深处探索的冒险念头,隨即指挥將收集的灰太岁和清理出的诡异骨架打包,运回村子。 回到村里不久,熊孟也带著人回来了。 他们拖回几根粗大,有暗色纹路的阴木,及几块表面有歪斜纹理的黑色石头。 “江少爷,您看这石头,是不是您说的那种?”熊孟指著手上石头问道。 江寧眼前立刻浮现关於【黑石】信息。 也正是升级石屋所需的材料之一! 他看了看天色,便调整了计划: “熊孟禹牛,你们带所有人,集中进山,全力砍伐阴木,诡异残骸和黑石暂时不用刻意的找了,今天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弄回阴木。天黑前必须回村!” 两人领命,重新集结人手,再次出村,朝著山林进发。 江寧则留在村里,开始清点运回来的这批物资。 诡异尸骸的骨头,加上昨天存下的那些,如果按照“骨箭塔”蓝图描述的方式“充能搓箭”,大概能转化出一百多发骨箭。 两座箭塔平分,每座能有个五十几发射击次数。 就是不知道具体威力怎样,需要多少箭才能放倒一只低阶诡异? 不过面板上只说是“怨力驱动”,想来应该不俗。 江寧心里倒是很期待这箭塔的表演。 然后再看砍伐回来的阴木,虽然整根数量不多,但在【天工】面板的换算標准下,这批粗木正好折合40根“阴木”,不多不少,刚刚好够造两座“骨箭塔”。 心头一热,说干就干。 江寧调出【天工】界面,选中【建筑蓝图·骨箭塔】。 隨即一座高大,线条清晰的箭塔虚影立刻浮现在他眼前,如同游戏里的建造预览。 只要选定位置,投入资源,下达指令,这座建筑便能凭藉【天工】之力,凭空具现。 但江寧没急於点下確认。 防御塔的摆放位置至关重要,而且目前村子领地范围有限,祭坛还未升级,每一寸可利用的土地都要精打细算的。 他来回走了几遍,目测射程和覆盖区域,心中快速模擬著诡异可能袭来的方向。 第8章 资源压力 最终,江寧选定了村口內侧,略靠右方的一块空地。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覆盖前方一大片区域,位置又稍微的靠后,不易被第一波衝击直接淹没。 选定位置,並投入资源【 200斤黑太岁,20阴木】,確认建造。 仓库方向熟悉的飘起一缕淡薄的黑烟,迅速融入天地空气中。 隨后,江寧面前空地上,光影开始扭曲、趋於凝聚,先是勾勒出一个完全由透明能量线条构成的箭塔骨架模型。 紧接著,存放於【仓库】概念中的阴木凭空消失了一部分,化作更浓郁的黑烟,迅速填充进那些骨架线条。 木材的纹理、榫卯结构、支撑的基座......如同时间加速播放般,一座真实实体,高达两层楼的箭塔,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箭塔外观与寻常箭楼类似,但通体木材都带著那种特有吸纳阴气的暗色纹路。 底部由四根粗壮木柱支撑,上层则是一个略显狰狞的骷髏头形状发射装置,张开的“下頜”便是骨箭射出的孔道。 成了! 江寧看著建造过程,都有些咂舌惊嘆。 他不知道其他【天工师】是不是同样的建造流程,但总之他感觉【天工仙匠】非常的牛而逼之! 之后,江寧围绕著这座自己领地里第一座防御建筑转了两圈,心中升起满满的自豪与成就感,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些。 这就是自己的杰作! 而且界面上显示,这箭塔未来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 江寧那是越看越满意,只盼著晚上能大显神威,不仅能挡住诡异,最好还能狠狠的反杀那些鬼东西,爆点好资源出来,让那些玩意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江寧也试著想爬上二层看看视野,却发现上层空间封闭,並无供人驻守的平台,看来是完全的自动建筑。 江寧略感遗憾,但也能接受。 不再耽搁,他接著调出了第二座“骨箭塔”的蓝图虚影,这次选在村口內侧靠左的对称位置。 又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黑烟繚绕与快速构建。 片刻后,又一座狰狞的骷髏箭塔凭空具现,巍然矗立在土地上。 一左一右,两座箭塔像两个沉默的卫士,交叉扼守著村口最可能被衝击的方向。 现在,只要將收集来的诡异骨头进行“充能灌注”,箭塔就能自动凝聚骨箭,等到晚上那些东西进入射程,迎接它们的,就是爽到家的致命射击! 江寧手撑下巴,很期待晚上的收割了。 不过他也清楚,两座远程塔,如果没有前排保护,很容易被近身拆掉,像adc脆皮射手抗不了多久,白白送掉。 但江寧心中已有一个粗糙的防护方案,奈何,资源又见底了。 建造两座箭塔,耗去了400斤黑太岁和40根阴木,仓库只剩下400斤黑太岁和3根阴木。 资源空缺的压力,一直存在。 正想著,村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人语。 是王福带领的老弱队伍,背拖著今天山中收割回来的“黑太岁”,蹣跚而回。 队伍刚踏进村口,他们就被眼前两座巍然矗立、造型狰狞的骨箭塔镇住了。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难以置信看著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大傢伙。 这么短的时间......就造好了两座塔? 而且看那骷髏头髮射器,绝非寻常之物!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普通流民的认知极限。 王福心中也翻江倒海。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远远见过城里其他天工师施展手段,但像自家少爷这样,挥手间起高塔,效率如此惊人...... 这天赋,似乎强得有些过分了。 江寧这时走了过来,直接问:“福叔,今天割了多少黑太岁?” 王福被问得一激灵,忙收回盯在箭塔上的目光,脸色却黯淡下来,嘆了口气: “少爷,村子附近这个山洞里的黑太岁,经过这两年多的开採,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这些人拼尽全力,也只割了......10斤左右。” 他顿了顿,补充道:“工具也不行,都是些锈钝的破刀烂斧,开採起来实在太慢。” 江寧虽然早有预料资源难获取,但听到10斤这个数字,还是有些懵圈的傻眼。 这么少?之前大手大脚用掉几百斤黑太岁建造箭塔的“爽快感”消失了。 江寧也清晰意识到,之前村里六十多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平均下来也就勉强能採集一千斤黑太岁。 造一座箭塔就要用掉200斤,这相当於几十个人几天的劳动成果! 更別提往后那需要海量资源的围村木墙了。 江寧有些脑壳疼,关键现阶段时间紧迫,哪有工夫“慢慢发育、慢慢攒资源”,那是必须要爭分夺秒,在死神降临前有足够底蕴。 资源消耗快,產出却慢得让人心焦。 比较起来,阴木的开採速度倒是快很多,熊孟他们一上午就能弄回相当於40根的数量。 只是以前村里人不知其用途,並未刻意大量囤积。 “再急也没用,资源得一点一点来。”江寧压下焦躁,看了看天色,对王福等人道: “继续干活吧,有多少收多少,工具的问题,还有其他可能生长黑太岁的地方,我会想办法。” 村民们点头,看向江寧的眼神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充满了敬佩,甚至隱约的敬畏。 那几个孩童,看江寧的眼里更是闪烁著纯粹的崇拜光芒。 王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少爷,回来时,看到熊孟和禹牛他们在山里砍树,要不......先让他们停一停,一起进山洞,今天全力收割?估计还能再弄出二三十斤黑太岁。” 他看出了江寧似乎对太岁有迫切的需求。 江寧却是果断摇头:“不行,不能三心二意,现在首要任务是集中人手,先把相对容易获取的原材料囤积起来,二三十斤黑太岁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乱节奏。” 江寧想的是,等阴木储备足够了,人手才能解放出来,好去做其他事,不然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看似在补短板,实则哪个都做不好。 王福闻言,点了点头。 觉得少爷说得在理,是他短视了。 “福叔,你们继续去山洞,不过,”江寧看向队伍里几个瘦小的孩童。 “孩子们留下吧,洞里太阴暗潮湿,待久了对他们不好,留在村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吧。” 江寧其实也是有些於心不忍,看著他们黑黢黢的小脸,纯真懵懂又无助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心疼,这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当个吉祥物增加点生气也好,顺便看著点物资,毕竟孩童体力也有限,干不了什么重活,进山洞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添堵添乱。 王福明白江寧的意思,应了一声,只带著几个年纪稍大,还算硬朗的妇女老人,再次出村,朝著那个日益贫瘠的山洞走去。 江寧看著他们萧索的背影,又看看那两座崭新的箭塔,眉头微锁。 最后,转过头,看著几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孩子,江寧收起心中的紧迫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哥哥也要出去干活了,”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 “你们的任务也很重要,留在村里看好家,不能偷懒懈怠哦,如果有怪物来了,你们就替哥哥赶跑它们,好不好?” 几个孩子懵懵懂懂看著他,大的不过十岁左右,小的才五六岁,面对这位有些尊贵的江少爷,都有些拘谨。 在前面一点,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却很认真说: “嗯好,江寧哥哥,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著,她还挥了挥小小沾著泥灰的拳头,又补充道:“你也要小心哦。” 江寧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真乖。” 他也认出了这小丫头,正是熊孟的女儿,看起来很是机灵。 看著后面几个孩子也眼含期待,江寧索性挨个照顾到,摸摸头,击个掌,轻轻碰碰拳,也是给予鼓励。 儘量在他们面前,保留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大哥哥”形象。 做完这些,江寧站起身,从旁边隨手拎起一把豁了口的旧斧头,斧刃锈钝,木柄也带著裂痕,但还能用。 天色尚早,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他虽然是村子里的建筑师和核心,但也不能干等著不干活。 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拿著斧头,江寧独自一人走出村口,再次踏入了那片寂静压抑的枯树林。 这次,他决定自己冒险前往这片林子的更深处探索。 外围的诡异尸骸和零星资源已经被捡得差不多了,想找到可能残存著资源的热乎尸体,甚至,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就必须冒险。 更深处的林中,光线更加晦暗,扭曲的枝椏遮天蔽日,地面的落叶更加厚重潮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悉索声。 除此静得死寂无声,连寻常鸟类的声音都没有。 这山里,早就没有其他生灵活物了。 空气里那股腐败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江寧紧了紧手中的破斧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寒意,目光扫视周围的环境,精神集中,开始向著前方未知的幽暗深处,谨慎前进。 第9章 天又要黑了 夕阳在厚重的乌云后挣扎著透出最后几缕暗红,天际被染成一种不祥之色。 山里渗出的阴气越发浓重,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江寧扒开一片枯死的藤蔓,视线越过前方扭曲的树林,远远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那两座出自他手的骨箭塔,在渐暗的天光下如沉默巨人,静静矗立在村口左右。 他长重吐出一口带著寒意的白气。 今天下午,他独自在枯树林深处摸索了接近三个小时,那种如芒在背,时刻提防著阴影中未知危险的紧绷感,隨著靠近村庄,也才终於缓缓的消散。 总共推进的距离倒不远,约莫一里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收穫勉强算可观,虽然没有发现“异宝”资源的残留,但几枚黯淡的下品灵石则静静躺在怀里。 距离升级祭坛所需的100枚还很遥远,但积少成多。 另外...... 江寧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一个巴掌大的古黑色罗盘,上面没有特殊的刻痕,也没有指针数字,乍看就是个毫无出奇的老物件。 也並非是异宝珠子所开出的,而是江寧在一具早已腐朽,几乎与枯叶融为一体的诡异尸骸旁发现掏出的。 【寻脉罗盘:???】 【註:可能需要特殊启灵之法。】 面板上只给出这样模糊的信息,江寧猜测这可能是个小宝物,只是暂时无法开启,先暂且留著,后续兴许能够用得到。 他收起罗盘,快步向村子走去。 刚到村口,就看到空地上闹哄哄围著一群人,是熊孟和禹牛他们砍伐阴木的队伍回来了,二十多根粗大的整木堆在一旁。 村民们脸上满是疲惫,不过此刻都傻傻地站著,仰头望著村里那两座箭塔,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王福站在一旁,似乎正向他们解释著什么,眾人听得直愣愣点头,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 连江寧走到近前,都没人立刻察觉。 “大家之前,包括今天所有劳动和心血,都没有白费。” 江寧清了清嗓子,提高声调,“而是变成了守护村子的防御塔,有了这两座箭塔,我们就不再只能被动挨打,而是能进行抵抗,甚至反击那些鬼东西了!” 熊孟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起掌,看向江寧的目光里是发自內心的钦佩。 禹牛也激动得眼睛发亮,搓著手,恨不得立刻就试试箭塔的威力。 其他村民也纷纷露出一点点可见的笑容,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心里也暗自庆幸著自己早上的选择,跟著这位江少爷,好像真的......有希望了。 江寧挥挥手,“时间不早了,大家累了一天,都先休息吧。” “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天会亮,我们还得一起奋斗!” 村民们难得没有愁云惨澹,而是发出了几声附和与支持的应和,儘管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生气。 隨后,江寧让王福清点好这批阴木,先搬到仓库后面的空地,腾出村中空间。 熊孟和禹牛当即带头,一前一后扛起沉重的阴木。 其他健壮的汉子自然也赶忙搭手,队伍动了起来,喊著低沉號子,將木材运往村后。 旁边的妇女、老人和孩子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首次浮现出真切的笑容。 村子,好像真的在这位江少爷的带领下一点点变好。 江寧脸上也掛著笑意,可当他转过身,望向天边那愈发压抑,乌云翻滚的天际时,眼神微沉了下来。 思考少许,他便走到一段倒塌的篱笆墙前,同时打开【天工仙匠】界面。 【修復每米需:10斤太岁、1根枯木】 【升级为“一阶简易木墙”每米需:50斤太岁、5根阴木】 江寧想了想,最终还是按照自己脑中指定的粗略计划实施,决定升级! 资源再次飞快消耗,选定三米距离,投入150斤太岁,15根阴木。 熟悉的黑烟繚绕,无声的构建。 眨眼间,原先破败的篱笆化为一堵厚实,约一米多高的原木墙体。 接著,江寧再操控著这堵三米长的木墙,走到一座骨箭塔下,略微一目测考量,便小心將其围护在塔基周围,刚好挡住了下半部分,约整座塔的三分之一高度。 “暂时只能这样,试著挡一挡了......” 他轻嘆一口气,这办法很粗糙,只能算是聊胜於无的防护。 希望那些鬼东西智商不高,不会聪明到翻过这矮墙去直接挠箭塔...... 江寧挑了挑眉,应该不会的。 隨后如法炮製,另一座骨箭塔也得到了同样的“木裙”保护。 到此,两座塔的简陋防御暂时达成。 又是300斤黑太岁没了,仓库只剩下最后的100斤。 没办法,该投入的必须投入,苟著保小命要紧啊。 这最后的100斤,江寧也早有打算。 再次拉开【建筑蓝图】,选中图標狰狞的“噬诡花”,选择数量:两株。 伴隨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两朵布满獠牙般锯齿的巨大食人花破土而出,狰狞的花瓣微微开合。 江寧將它们分別放置在两座骨箭塔外围的木墙前方,这样,诱饵在前,箭塔在后,诡异被噬诡花吸引而来,发起攻击,就会踏入骨箭塔的射程,儘可能发挥出较大的作用。 这是江寧目前能用有限资源想到的最佳配合了,诱敌、防护、反击,形成一条简陋的防御链。 希望能发挥远超预期的效果,至少怎样也要回本。 昨晚那两株噬诡花,用100斤太岁换来了“骨箭塔”蓝图,绝对是赚的。 希望今晚的好运还能延续。 做完这一切,江寧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转头,是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她双手小心翼翼捧著一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是清水,走到江寧面前,仰起小脸,眼睛水灵灵的: “江寧哥哥,您辛苦啦,喝水。” 江寧心头软了一下,笑著接过,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熊秋秋,我爸是熊孟,他和江寧哥哥一样厉害!”小丫头挺起小胸脯。 “雄赳赳,气昂昂?”江寧开玩笑道。 小丫头疑惑挠挠头,没听懂,但看江寧笑,她也靦腆地笑了。 这时,一个妇人从一旁快步走来,面对江寧时显得十分拘谨,头低著,腰也微微弯下。是熊孟的妻子杜氏。 她小心向江寧问好,姿態完全是流民面对“上位者”的恭敬,甚至有些惶恐。 村里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短期內无法改观,江寧也没有去刻意纠正,只是道: “快天黑了,带秋秋回去休息吧。” 杜氏欠身应了声,牵起女儿的手。 熊秋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眨巴著眼睛问:“江寧哥哥,今晚我们能打跑那些怪物吗?” 江寧笑了笑,“暂时还打不跑,但今晚,大家应该能睡个好觉。” 小丫头懵懂点点头,又问:“那江寧哥哥也能睡好吗?” 江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答。 杜氏赶忙拉著女儿离开了,看著她们走进屋子的背影,江寧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他长长无声嘆了一口气。 自己哪能真的睡好? 王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老脸上满是担忧,欲言又止,“少爷,你.....” “没事。”江寧打断他,声音略微沙哑。 他转过身,面向天边。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光,终於被翻滚的云层彻底吞噬,黑暗如墨,从山林深处,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迅速瀰漫开来。 风停了,连风声都似乎瞬间噤声了。 一股更加浓郁刺骨的阴寒气息,开始在山林间瀰漫、匯聚而来。 天,又要黑了。 它们,又要来了。 第10章 威力可观 夜幕吞没了天地,整个长阴山都遮在涌动不息的黑暗与稀薄黑雾中。 在深山老林里,不时传来各种难以名状的尖啸与嘶吼,影影绰绰。 无人知晓这山脉深处究竟蛰伏著多少可怖的存在,又滋生了多少数量的诡异。 唯有山脉的最中心处,那棵似乎连接著天地的巨大古树,在黑暗静默耸立,苍茫古老,俯瞰著这片不详的土地。 百页村死寂一片,祭坛散发出微弱白光,在夜风中左右摇盪。 三十多名村民按照江寧的吩咐,儘可能集中在了几间相邻的房屋內,门窗紧闭,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紧张等待著。 江寧透过门缝,紧紧盯著外面。 两座骨箭塔已然充能完毕,过程简单,只需將那些收集来的诡异骸骨,堆放在箭塔底部的特定位置,其上便自行繚绕起黑烟,就算灌注充能箭矢了。 塔上,那骷髏装置的眼眶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微光,冷酷直面著村外的黑暗。 塔前,两株“噬诡花”也正释放出那股特殊的腐烂甜腥气味,花瓣微微摆动,如等待猎物的巨口。 来了! 一声尖锐到刺痛人耳膜的嘶叫,猛然划破村外的寂静,拉开了黑夜恐怖的序幕。 影影绰绰、奇形怪状的影子开始从枯树林边缘浮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江寧看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也看出这些诡异,还是和以往的一样,大多的扭曲畸形,身上掛著噁心肉瘤,那或许是变异的太岁,又或许是其他不详的组成部分。 也正是这些东西赋予了诡异行动的能力,以及疯狂的嗜血本能。 这些低阶诡异,滋生极快,短短的时间之內,便宛如潮汐,一波接著一波,开始在山野间肆意的游荡、嘶吼。 看著没有任何的目的,似乎只是在宣示黑夜的统治权,宣示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就在江寧观察著这些像丧尸一样的诡异主力军时—— “砰!!” 一声沉闷响亮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在黑夜中,也传遍村庄,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江寧眼神一凝,看到一只冲得最快的诡异,猛然撞在了村口左侧那座骨箭塔外围的木墙上。 木墙微微一震,但並未破损。 “进射程了!”江寧心臟一抽,瞳仁剧烈收缩,心中吶喊:“射死它!” 左侧的骨箭塔骷髏头微微转动,是要开始蓄力了。 但比箭矢更快的,是那株离木墙更近的“噬诡花”。 其狰狞的花瓣猛地张开,便似捕兽夹般闪电合拢,精准將那只撞上来的诡异一口吞入! “咕、嚓、咕......”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道道响起,在黑夜里分外清晰。 动静將更多的低阶诡异吸引,纷纷嘶吼著涌向那株噬诡花,举起腐烂或变异的前肢,就要攻击。 “咻——!” 一道破空尖啸却接著响起! 左侧骨箭塔的骷髏头眼眶黑芒一闪,一道缠绕黑烟的森白骨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在江寧紧张注视下,那骨箭也精准命中了一只正扑向噬诡花的诡异头颅! “噗!” 贯穿声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只诡异的脑袋便当场被狠狠洞穿,动作戛然而止,紧接著整个身体被箭矢携带的力道带得向后倒飞。 “嘭”一声被死死钉在了数步外的地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臥槽......爽!” 江寧激动得差点喊出来,拳头握得死紧。 其他诡异好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声响弄得懵了一瞬,但它们的本能,亦或说本质疯狂很快盖过了这短暂的迟滯,继续更加狂暴围攻那株不断散发诱惑气味的噬诡花。 骨箭塔的骷髏头则再次转动,眼眶中的微光看著是更盛了一丝。 “咻咻咻——!” 便是连续不断的破空之声! 一支支骨箭如黑色的雨点,精准冷酷射向聚集在噬诡花周围的诡异。 每一箭几乎都能带走一只,或贯穿头颅,或撕裂躯干。 转眼间,箭塔前方就多出了好几具倒伏的诡异尸体。 有的还在挣扎欲起,但隨后扫过的箭矢,甚至仅仅是劲风,就足以让它们彻底倒下。 威力可观!甚是可观啊! 江寧看得热血沸腾,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同屋的王福,包括其他几间屋子里,一些壮著胆子凑到缝隙边向外看的汉子。 如熊孟、禹牛等人,此刻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熊孟喉咙不住滚动,呼吸粗重。 他身后的妻子杜氏紧紧抱著女儿熊秋秋,正蜷缩著瑟瑟发抖。 小丫头却扭动著身子想弹出脑袋往外看,但被熊孟无声坚决按住,他把女儿的小脑袋按回怀里,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江寧哥哥在对付外面的怪物,我们別添乱,別出声......” 小丫头乖巧而懵懂地点点头,不再好奇探出头,熊孟也不再看向外面,双手紧紧抱住了妻女,闭上双眼。 並且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再是以往只能蜷缩、等待天明的绝望,而是有紧张和刺激,更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村子以前只能靠著微弱的祭坛之光,在无尽的恐惧中苦熬到天明。 可现在,他们竟拥有了反击的力量。 哪怕还只是两座塔,可这景象,却让他恍惚看到了传说中那些大城抵御诡异的影子。 这如何能不让他心神激盪?! 村口右侧的战斗也几乎同时打响了,另一株噬诡花同样立功,吸引了部分诡异,后方的骨箭塔亦是开始高效的点名射杀。 然而,诡异数量实在太多。 被两处诱饵吸引过去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绕过箭塔覆盖区域,嘶吼著钻进了村子里。 开始漫无目的在各处游荡,並很快循著气息围拢到村民们藏身的房屋周围。 发出狂暴而无意义的抓挠与嘶吼,兴许是试图恐嚇、试探,引诱活人暴露。 江寧全程冷静观察,心中思量更重。 村子四处漏风的问题暴露无遗,围墙建设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否则,一旦祭坛的庇护之光彻底熄灭,或者这些诡异再次集中衝击某处房屋,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两座箭塔射程尚可,偶尔能够腾出手来,向村內游荡的诡异发射骨箭进行清除,就算无法覆盖全村每一寸角落,也算缓解了部分的压力。 想扩大范围,升级箭塔增加射程和威力,是必由之路。 不过现在,江寧更担心眼前。 箭塔虽猛,但充能的箭矢终究是有限的。 收集到的所有诡异骸骨,最终只转化出了每座塔约60发骨箭的量。 一旦骨头箭矢耗尽,前方的噬诡花又能在诡异围攻下支撑多久? 花毁之后,箭塔本身......两座消耗了足足400斤黑太岁才建起的宝贝,能不能在诡异围攻的狂潮下保住? 希望能撑得久一点吧。 可就算撑得再久,又能挡住疯狂的衝击一整夜? 想到这,江寧的心不由得揪紧。 两座塔要真被毁了,那心要狂滴血啊。 他死盯著外面,看著骨箭一次次发射,看著诡异的尸体逐渐堆积,心中默默计数著那不断减少的箭矢,以及缓缓流逝的漫漫长夜。 再撑得久一些。 至少,要物有所值啊!! 第11章 好塔 “咻——” “咻咻——” 道道破空声在黑夜中持续鸣响,与诡异的嘶吼交织成夜的交响曲。 两座骨箭塔还在发力,还在持续射击著。 江寧听著外边的声音,觉得比任何乐章都美妙,可惜,这动听的杀戮之音无法持久。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箭塔这么给力,这两天就该让村民多收集些诡异骸骨备用。 但村子附近区域本就没有太多新近死亡的诡异,多是陈年旧骨,要想更多,只能冒险深入林地去拾荒了,再多也多不到哪,也不能一整晚不断的去射吧。 不过,看著外面不断倒下的诡异尸体,江寧心头又热切起来,这么多经验包倒下,总能掉落一两个“异宝”吧? 而且最好是对开採资源有极大帮助的,不然光有建筑蓝图,或是其他的宝物,没有材料建造打造,那就很尷尬了。 两株“噬诡花”也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价值,不仅成功吸引了大量火力,而且远比想像中的耐啃。 江寧是全程观察的,看到左边那株已经成功吞下了第三只诡异,花瓣即使有些破损,但仍在顽强摆动。 右边那株情况也差不多。 这波投资,至少在功能上,已值回票价。 然而,骨箭塔的攻击频率,確实是在慢慢明显的下降。 骷髏头髮射的间隙越来越长,眼眶中的幽光也暗淡不少。 江寧嘆了口气,能量有限,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只能接受。 时间在煎熬中点点流逝。 终於,最后一声破空尖啸停歇了。 隨后不久,便是植物纤维被撕裂的咔嚓脆响,伴隨著诡异们更加狂暴的嘶吼与扑打声。 江寧默默收回看向门缝的视线,转身走到简陋的床边,躺了下去。 他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还是计划不周,资源调转不过来......” 他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中暗忖,手指敲打著床沿。 “如果黑太岁再多些,骨头再多些......如果造更多墙,更多防御塔......”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寧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木墙被撞击的沉闷声响,转而仔细规划起未来的资源分配和建造顺序。 王福却还死死守在门后,手里紧握著那柄锄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心痛,以及狠厉到一种近乎衝动的跃跃欲试。 他眼睁睁看著外面那些鬼东西,正疯狂攻击箭塔外围的防护木墙,只觉那是砸在自家少爷的心血上,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福叔。”江寧低沉的声音传来,“別做傻事,人命,比那两座塔值钱,塔毁了,再造就是......” 王福身体一僵,喉头哽咽。 他不知道江寧有外掛傍身,下意识以为,打造这般神奇的箭塔,必定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天工师一般,耗费了江寧巨大的心血和代价。 比如折寿、消耗本源之类的传说,毁了就实在太过可惜,甚至无法再重造了。 他竟一时糊涂,生出了衝出去吸引火力、保全箭塔这种无比幼稚,又无比愚蠢的念头。 要知道在永无止境的诡异狂潮面前,人薄弱得像泥沙,像一阵风吹过便散开,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若出去......”王福声音沙哑。 “你要是出去,诡异衝进这屋子,我一样活不了。” 江寧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別管外面那些鬼东西了,现在,能睡就睡会儿吧。” 王福彻底冷静下来,也羞惭於自己刚才的衝动。 个人何等渺小可笑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却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依旧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门外,似乎要用目光为那两座承受衝击的箭塔分担一点压力。 同样衝动的,不只是他。 禹牛所在的屋子里,黝黑少年也死死攥著一把斧头,眼睛发红盯著屋外。 他能听到那木墙正在被攻击的声音。 那两座箭塔,可是江寧少爷打造出来守护村子,保护大家的,肯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就要这么被毁了? 他脑子一热,居然也生出了和王福同样的愚蠢念头。 直到被同屋的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低声呵斥“你想害死大家,害死江少爷吗?”,他才像被泼了盆冷水,通红的眼睛死死闭上,抱著斧头的手臂不住颤抖。 深深的无力感化为强烈的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有朝一日,他禹牛一定要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杀尽! 漫长的后半夜,噬诡花早已化为残渣。 失去了最主要的诱饵和箭矢威胁,诡异们的攻击重点转移到了那圈矮木墙上。 沉闷密集的撞击声,再到令人牙酸的木头开裂声,持续不断折磨著村里每个人的神经。 先前箭塔大杀四方时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已宛若泡沫般消散。 熟悉的无助恐惧重新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他们蜷缩在昏暗的屋內,听著外面越发清晰的恐怖嘶吼,感受著祭坛庇护微不可察的进一步衰弱。 他们又被祭坛即將熄灭的恐惧压倒,好似再次坠入了那个只能等待被吞噬的宿命轮迴,直到被诡异吞噬啃光,方能停止这种恐惧。 这似乎是他们的命,是这座村子的命。 煎熬、麻木、半睡半醒......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 一缕灰白艰难刺破了天际的黑暗。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方才退潮般迅速远去,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却是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毫无生气的死寂之感。 似乎这片土地本就该如此,诡异似乎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应存在的,只不过白天的野蛮降临,驱赶了它们,让它们不得已暂时退去,等夜晚再捲土重来。 天,亮了。 江寧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腐臭味与淡淡晨雾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让他始终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本就清醒的脑子更加清晰。 他抬眼望去。 村口处,那两座骨箭塔,依旧矗立著! 虽然塔身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抓痕,撞击凹陷。 塔基周围的木墙更几乎被彻底摧毁,只剩些许残骸,但两座箭塔的確挺立到了最后。 江寧看著,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塔!” 这一夜的煎熬,值了! 並且又平安度过了一夜!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后半夜,那些鬼东西在拆毁木墙后,显然对箭塔本体发起了攻击。 只是可能因为箭塔本身没有“活气”,或者在它们无脑疯狂的逻辑里,坚固的塔身並非优先目標,在攻击了一阵后,便又將矛头转向了更有“人气”的房屋。 否则,两个箭塔绝无可能倖存。 “这些鬼东西的行为逻辑是什么,难道就只因为祭坛结界庇护......” 江寧皱眉思索。 为什么这些玩意不直接拆了房子,是等阶没达到那种层次,破不过祭坛? 还是祭坛存在强,附带有规则系? 江寧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这也许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曾前仆后继、为人族付出的先贤们的伟大之处。 没有这东西,人族恐怕早就灭绝了。 他转过头,望向村中心。 那团象徵著庇护的幽光,此刻已微弱到在晨光中几乎难以分辨了。 新的一天,也带来了冰冷的倒计时。 “距完全熄灭,剩余:3天” 第12章 「工具图鑑」 新的一天,依旧要分秒必爭,毕竟现阶段完全是和时间在赛跑,一点都不能耽搁。 江寧立刻將走出屋子的村民们聚拢起来。 看著满地被晨曦映照得更加清晰可怖的诡异残骸,以及村民们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他们看到箭塔仍坚定屹立,脸上满是胜利般的喜悦神采。 江寧也是发自內心的自豪欣喜,但隨即迅速下达了今天的指令。 “王福,熊孟。”江寧点了他们两人。 “你们领队,带上挑选好的十几个人,出村,去查探周围其他可能生长黑太岁的山洞,优先採集黑太岁,熊孟,你对山里地形熟悉,你来带路。” 熊孟用力点头,眼中没有多少疲惫,反而充满了干劲。经过昨晚亲眼所见,他对江寧已然是心悦诚服。 “记住,”江寧语气加重,目光扫过即將出发的每一个人。 “一切以安全为重,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村子。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不是去拼命。” 村民们纷纷郑重应下,眼中闪烁著与以往麻木截然不同的光芒。 昨晚与现在的情景,將他们沉寂的內心燃起不少,也见识到了江寧的手段能力,深知唯有听从吩咐安排,才能久活下来。 抵抗诡异、守住村子,也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们愿意出力,也必须出力。 带著工具,十几人的队伍快速离开,不少人走出村口的时候,仍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狼藉的战场,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更看到江寧那嘱咐重託的眼神,他们一下便似有了使命感,脚下速度加快,也感觉浑身干劲被激起。 剩下的人,则由江寧安排清理村內昨晚残留的战场。 禹牛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强忍著刺鼻的腐臭,开始收集、搬运诡异的尸体。 他们脸上没有多少恐惧或噁心,反而带著一种莫名的兴奋。 即使身体因长期飢饿而瘦弱,但年轻的血气难凉。 而且亲眼见证了“怪物也能被打败、也没有那么强大”的事实,强烈的力量感和参与感便在心底激盪,干活自然格外卖力了。 江寧则走到那两座骨箭塔下。 塔身周围,外围一圈的简易木墙已被摧毁大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木屑和深深的抓痕、撞痕。 他仔细观察著痕跡,暗暗咂舌。 这些低阶诡异单体力量或许有限,但数量一旦堆积起来,破坏力依然惊人。 不过他也对一阶木墙的防御上限,心中大致有了个数。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隱隱感觉,昨晚涌来的诡异数量,好像比前一晚更多了。 “是因为感受到祭坛越来越弱,那些玩意受到的压制小了?还是因为前一晚村里有主动杀死过同类诡异,吸引来了更多的注意?” 江寧嘀咕猜测,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每一天入夜前,都要儘可能强化防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寧调出【天工仙匠】界面,查看木墙的修覆信息。 【木墙修復需:每米30斤黑太岁、5根阴木。】 江寧嘴角抽了抽,两边木墙损坏严重,加起来怎么也得修復三四米,这又是上百斤黑太岁砸进去。 阴木还好说,昨天砍的,仓库还存著,黑太岁就真有点捉襟见肘,仓库都见底了,只能指望今天外出开採的队伍有大收穫。 “还有,昨晚的战利品给力点,给孩子爆点好东西吧......” 江寧转过身,期待看向正在清理尸骸的人群。 这些小伙子干得很起劲,全莽足了劲,乾的急头白脸,完全没有前两天连诡异尸体都害怕的模样。 因为他们也清楚,这些尸骸价值很高,经过江寧少爷的手,可能就变成保护打造村子的宝贵资源。 这时,一个青年突然激动举起手,手里捧著一团沾满污秽的东西,高声喊道: “江少爷!我找到了!有东西!” 现在村里人都默认这般称呼江寧了。 江寧闻声望去,见此心中一喜,隨即大大步走了过去。 接过那东西,入手是皮质的粗糙感,却沾了诡异的黑血和粘液。 他眉头微皱,不是预想中的异宝珠子,而是一个......乾瘪的小皮囊? 江寧立刻调用界面查看。 【低等材料福袋:其中蕴含各类基础材料,开启后可隨机获得。】 【註:福袋內含物存在波动(开启运气成分较大)。】 看著信息,江寧挑挑眉。 不是异宝,但也不算失望。 现阶段,实实在在的资源,的確是比一张或许暂时用不上的蓝图更解决问题,也比较的合理,毕竟总不能指望,直接在新手村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江寧挺满意,用力擦掉皮囊上的污血,將其揣进怀里。 既然是概率性的东西,就不急著现在开。 “先捂热乎点,加点幸运buff,等欧皇附体再说......” 希望能开出足够建造两座新箭塔的资源,昨晚的压力让江寧有些蛋疼。 同时他也思索著,看来,诡异掉落的东西不止异宝一种,昨天捡到的“寻脉罗盘”,今天的福袋,都算“意外收穫”。 不知是诡异体內衍生的,还是某种天地规则而凝聚。 反正江寧脑海清晰记得,人族自古猎杀诡异便可获取资源,进一步发展。反之诡异吞噬人族,也能进化自身,两者似是亘古的仇敌,也仿佛某种天地自然法则。 “少爷!少爷!这边!” 又是一道激动的叫喊,这次是禹牛那带著憨厚和兴奋的声音。 江寧抬眼望去,只见他从一堆尸骸中站起身,脸上蹭了些黑血,手里高高扬著一颗熟悉的灰白色珠子,正是异宝!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江寧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双手接过那颗灰白珠子,他心里也有些火热。 这玩意可是有著无限可能的,无论能抵御诡异的宝物,还是稀缺的建筑蓝图,都是十分需要的。 稍作沉吟,江寧便决定当场开启,相比於资源福袋,异宝他忍不了一点。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 【获得“工具图鑑”】 【描述:包含多张適用於初期资源开採的普通工具建造图纸。可选择打造如下:】 【“开山刀”、“伐木斧”、“採石镐”、“挖掘锄”......(均为经过特殊淬炼与设计的工具,坚固耐用,效率远超普通铁器)】 见此信息,江寧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收穫吧,也很实在,村里现有的工具太原始粗糙,严重拖慢了资源採集效率。 有了这些特殊打造的工具,效率將得到极大提升,这也是前期发展极其需要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打造需求,心中更是一松。 不需要“黑太岁”,只需从诡异尸骸上收集到的低阶“灰太岁”和开採来的“黑石”,这两种材料库存目前还算充足。 他当即选择打造一把“开山刀”。 【消耗:10斤灰太岁,3黑石】 仓库方向飘起熟悉的黑烟,迅速凝聚、塑形。 下一刻,一柄崭新的开山刀便出现在了江寧手中。 整体刀身线条流畅,刀刃闪著冷冽寒光,握柄处缠绕著防滑的皮绳,入手沉甸,质感与村里那些锈钝豁口的铁器全然不同。 “好刀!真是好刀啊......” 一旁的几个小伙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纷纷开口赞道。 江寧掂了掂手上这沉甸甸的开山刀,感受刀锋上传来的锐气,对村里往后开採资源的速度,多了很多信心。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从一把好刀开始。 第13章 开荒 江寧又接连打造了四把开山刀,以及两把伐木斧和两把採石镐。 这样一来,昨天熊孟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黑石”便被消耗殆尽,之前积攒的灰太岁也是见了底。 不过,昨晚留下的这堆诡异尸骸,倒还能提取出不少新的灰太岁。 他隨即点了两个腿脚麻利的青年,吩咐道: “他们开採的队伍还没走远,你们带上这些新工具追上,刀用来割黑太岁,斧头和镐子用来伐木、挖石头。优先保证收割太岁,木头和石头可以稍微放一放。” 两人重重点头,旋即领命,背起刚刚新鲜出炉打造的工具,快步朝村外追去了。 江寧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堆积如小山般的诡异残骸。 击杀诡异、获取收穫的感觉是让人上头,也比纯粹的开採来得爽。 但他也意识到,隨著建筑发展,未来击杀的诡异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尸骸总不能一直堆在村里村外,“尸满为患”不说,甚至极可能引发其他不可预测的问题。 他不由联想,要是能爆出一个能转化、回收废弃尸骸的“熔炉”类宝物就好了,既能清理场地,或许还能提炼出额外资源。 当然,这得一步步来。 江寧也投入到了清理工作中。 人多力量大,残骸很快被清理完毕,隨后是分拣,收集可利用的骨头架子,以及从尸骸上剥落的灰太岁。 清点下来,这一晚击杀的一百多只诡异,除了最早开出的一个材料福袋和一个异宝,后续再没有爆出第二颗异宝珠子,只额外找到了第二个低等材料福袋。 一百多只,收穫一颗异宝珠,两个福袋。 江寧谈不上失望,反而觉得比较合理。 显然没有“一刀999爆爆爆”的福利,收穫是需要积累的,发展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之后將暂时无法处理,也没地方存放的剩余无用尸骸搬到村外不远处的空地集中堆放,这样也算远离了居住区,並將分拣出的骨头和灰太岁入库后。 江寧便召集了被他刻意留在村里的禹牛等一伙青年。 “今天,我们的目標是继续开拓村外这片枯树林,比前两天还要更深入一些。” 江寧环视著这群眼中有光、十分渴望做事的年轻人,道:“这里面可能还藏著不少被遗漏的资源,我们需要儘可能的收集,一点小收穫都至关重要。” 队伍迅速集结,带上中午应急用的少量黑太岁乾粮。 一旁,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眼巴巴看著,小脸上写满了也想帮忙的渴望。 江寧见状,面上神情也看似严肃了起来,將扎著羊角辫的熊秋秋叫到面前: “秋秋,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村里孩子们的小队长。” 小丫头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满脸认真。 “你们的任务,是打扫好村子,把昨晚留下的那些黑血污跡清理乾净,这些东西留久了会发臭,也不吉利。另外,你们也要看好村子,注意安全,能做得到吗?” 江寧郑重问道。 “能!”熊秋秋声音清脆,其他孩子也纷纷用力点头,脸上是得到重任的兴奋。 江寧揉了揉熊秋秋的脑袋,笑了笑。 便自转过身,面对集结好的青年队伍,扬起手中那把豁了口的旧斧头,朗声道: “目標开荒,枯树林深处,为了村子,为了资源,出发!” “出发!”一群年轻人被这简单的话语激起了血性,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工具高喊。 队伍在孩子们崇拜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开向村外的枯树林。 踏入林中,阴冷潮湿气息立刻包裹上来。 队伍一直沿著江寧昨天探索的路线,小心地推进。 枯枝败叶铺满地面,藤蔓纠缠。 沿途,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倒毙的诡异尸体,大多是昨晚死於箭塔威力,跌跌撞撞乱跑而来的。 也有些看上去时日已久,死因不明,或是出於某种意外,或是生命力耗尽,当然也可能是同类相残。 这些尸骸,为本就死寂的林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偌大的山林,除了他们队伍前行时踩断枯枝的声响,再没有其他活物的声音。 自太岁灾变、诡异降临,这片天地的野外生態便彻底崩溃。 除了人族城池內豢养的少数牲畜,野外近乎只剩下人族与诡异这两种“生物”。 至於是否还有其他未知族群,从小在丹华城高大城墙內长大的江寧,也无从得知。 原主记忆里,对野外的恐惧深入骨髓。 当初犯了错,被流放长阴山,原主寧愿承受残酷家法也不愿来此,就是因为城內至少维持著表面的秩序与安全。 而野外......则充满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最后还是家族高层以彻底驱逐,自生自灭相威胁,原主才不得不踏上这条绝路。 江寧心中暗嘆。 相比城內,野外的確恐怖莫测。 若非觉醒了【天工仙匠】,以原主这区区炼气二重的孱弱修为,恐怕撑不了多久。 再者事实上,个人修为再高,在诡异狂潮面前也往往力不从心,难以正面对抗。 人族修士同境界下,先天体质与力量本就弱於诡异,加之天地灵气污浊,修炼艰难,对抗诡异更是难上加难。 正因如此,在这末世一般的世界里,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其价值往往都远超单纯修炼速度快的天才。 炼丹师、符籙师、阵法师......皆为万分珍贵的人才。 而【天工师】、【地玄师】、【界遁师】这类能直接或间接大规模影响战局,庇护集体的天赋者,更是战略级的存在,乃人族城池得以存续的基石。 “江少爷,我们到昨天您標记的地方了。” 前方主动请缨开路的禹牛这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打断了江寧的思绪。 江寧走上前,看到了他昨天刻意留在树干上的刻痕,旁边还有一具已经风乾许久的诡异尸体,也正是“寻脉罗盘”的出处。 “继续前进。”江寧没有犹豫,“大家打起精神,注意四周动静。” 队伍再次启程,向著枯树林更深处缓慢推进。 每个人都紧握著手里的工具,大多是村里带来的破损旧物,新打造的都优先配给了外出採集队。 不过白天深入,诡异纷纷蛰伏,遇到危险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他们这一批队伍也不需要真正搏杀。 越往里走,枯树林木似乎越发茂密,路也越发难行。 开始出现更多未曾被清理过的区域,诡异尸体也更为常见。 这种深度,已经是连以往城里那些定期来“拾荒”回收资源的人都不曾踏足了。 队伍中的气氛不可避免有些紧张,但无人退缩。 禹牛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手斧一手刀,在前方奋力劈砍拦路的枯藤乱枝,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其他人则清理两侧,儘量为队伍中段的江寧开闢出相对安全好走的通道。 这些小伙子都在下意识保护著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似乎不堪风吹的“江少爷”,深知江寧方是核心。 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头顶纵横交错的枯枝稀疏了许多,投下大片较为明亮的天光。 “大家先停下休息。” 江寧下令,自己也站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向上,向远处望去。 透过稀疏的枝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看到了很远处,那长阴山脉中心区域,那棵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 在村子里,视角被遮挡不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此刻,完整的景象毫无保留撞入了眼帘。 仅仅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混著直抵灵魂深处的惊悚感,便猛地攫住了江寧的心臟。 那似乎已不仅仅是一棵树。 其庞大到超乎想像,树干如撑天之柱,直插云霄,隱没在低垂的乌云之中。 能模糊看到,树皮並非寻常树木的纹理,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粗糙,布满诡异沟壑与瘤节的表皮,在远处天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的灰黑色泽。 树枝虬结伸展,仿若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抓向天空,又似沉睡著无数只眼眸,正冷然俯视著其身下的这一整片山脉。 苍茫、古老,以及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本能战慄,难以名状的大恐怖气息,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隱隱传来,震盪江寧心灵。 江寧感到呼吸微微一窒,背后渗出细微冷汗。 这所谓的长阴山“山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於诡异族群而言,又是怎样的地位? 第14章 「骨柵拒马」 队伍继续向枯树林腹地推进。 江寧也发现了,隨著他们渐渐深入,周围的温度比外围更低了些,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味也愈发明显。 即使那些诡异尸骸已经风乾,依旧散发出令人不適的死亡气息。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鬆软潮湿,踩上去有种怪异的不踏实感。 整片树林,或者说整座山林,都笼罩在绝对的死寂中,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乌鸦的聒噪都欠奉。 在这种环境中待久了,连正常呼吸都觉得有些压抑。 所幸一路平安,除了地形带来的阻碍,並未发生意外。 这时,在队伍前方又出现了一棵倒塌的巨大枯树,粗壮的树干横亘在路上,周围是茂密纠缠的荆棘灌丛,绕行困难。 几个青年在禹牛带领下,拿著简陋的斧头上前,奋力劈砍清理。 江寧在一旁观察,目光扫过附近那两具倒毙已久的诡异尸骸,心中微动。 他调出【天工仙匠】界面。 果然,脱离了祭坛领地范围,无法在此建造防御建筑,不过【工具图鑑】依然亮著,可以就地打造。 只是,无法调用村子仓库里的资源,必须就地取材。 江寧叫上身旁两人,让他们跟著自己,沿著来路返回一小段。 他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两块凸起,表面带有特殊纹路的黑褐色岩石,显然正是如今打造需要的“黑石”。 三人迅速返回那处,用稿子简单开採,敲下几块大小合適的黑石,又返回开路地点。 此时,禹牛他们还在和那棵大树较劲,进展不快。 江寧则拿著新鲜出炉的黑石,走到那两具诡异尸骸旁,再次调出界面,选中“开山刀”和“伐木斧”的图纸,根据当下可支配资源,选择打造数量“2”。 界面上光芒流转,他手中黑石和尸骸上残留的灰太岁自动化为几缕黑烟消散。 下一刻,两把崭新开山刀和伐木斧,凭空出现在江寧面前的地上! 这一幕,在寂静深山密林中,显得格外的超现实。 正干活的青年们看得目瞪口呆,连禹牛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傻愣愣看来。 江寧自己也暗自感慨,有外掛的確方便。 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传说中的“天工师”们,是不是也能像他这样隨时隨地,无需工坊就搓出工具? 至少想来,他们肯定没有自己这样清晰的操作,不讲道理的界面。 有了新工具,效率立即变得不同。 拿到特殊打造的新斧头,自然感觉下手轻快了许多,看似坚韧的枯木在锋利的斧刃下很快被分解、清理。 不一会儿,道路就被打通了。 禹牛爱不释手抚摸著分到的新开山刀,刀身寒光闪闪。 他憨憨看向江寧,眼中闪著期待的光: “少爷,这刀......能砍死那些鬼东西不?” 江寧摇头:“这只是开採用的工具,对付诡异,还威力不够,想有效杀伤它们,得是专门设计的武器,或者宝物级別的装备才行。” 禹牛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隨即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压低了些,又带著不少的执拗: “那......少爷,以后......能不能想法子,给我弄一把能砍死它们的?我想痛痛快快的......杀死它们。” 这话让江寧和其他人都为之愣了一下。 隨后,其他人眼里也燃起了相似的火苗。 毕竟,谁不想亲手向这些带来无尽恐惧的怪物復仇? 江寧看著他们,认真点头: “以后有机会,肯定会有的!” 禹牛重重嗯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承诺,干劲更足,转身又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样衝到前面开路去了。 队伍继续前行。 这次没走多远,前方又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而,此地景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因为空地上,诡异尸骸的数量明显增多。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空地的尽头,林木掩映之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入口狭窄,內部黢黑的山洞口。 而最让江寧瞳孔微缩,更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的是,在山洞口外,散落著几具形態迥异的诡异残骸! 它们比周围那些低阶诡异的尸体庞大整体要得多,骨骼粗壮,形状也更加狰狞或奇特。 有的依稀能看出扭曲的人形四肢,有的则如同某种变异的凶兽骨架,表面甚至隱约可见淡淡的诡异纹路。 “嘶......”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现场沉寂。 “我去看看!”禹牛这愣头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就是往前冲。 江寧没有阻止,反而立刻跟上,同时低喝:“都小心点,跟上!” 一行人迅速而戒备靠近山洞。 来到近前,这几具庞大骸骨的压迫感更加清晰。 它们的骨骼质地明显更为致密坚硬,残留的诡异气息也更浓。 与那些浑浑噩噩、形態扭曲,被称为低阶诡异的“游魂精怪”不同。 这几具骸骨的形態,隱隱透出更高级,或者说“进化方向”的诡物。 江寧心头微凛。 这可能就是人族口中的一阶诡异,也就是能称之为“阴灵凶煞”层次的诡兵。 它们初步拥有了诡譎特殊的能力,破坏力惊人强大,诡异核心莫测,难以轻易克制,有的甚至能无视物理攻击。 眼前,竟有三具疑似一阶诡物的骸骨,倒毙於此! 死因不明。 江寧没时间细究原因,这时候往往伴隨著机遇。 他当即蹲下身,毫不犹豫开始在第一具骸骨的胸腔、头颅等可能藏有“核心”的部位摸索翻找。 其他人还有些错愕,还沉浸在这些骸骨带来的衝击中。 而很快,江寧就从那具骸骨中掏出了一团团黏腻的黑色肉质物——“黑太岁”!。 这些入了阶的诡异,尸骸残留的不再是低阶灰白色太岁。 江寧轻咬著下唇,继续快速而仔细將整具骸骨摸索了一遍。 然而没有异宝珠子,也没有其他看起来像掉落物的东西。 江寧眉头皱起,心中有些失落了。 更高阶的诡异,爆率难道不该更高吗? 哪里出了问题,这里已经很深入了,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来摸过尸才对。 那就只能是,什么都没掉了。 江寧拍著手站起身,走向第二具骸骨。 同样仔细搜寻,结果依旧只有黑太岁。 江寧的心情沉了沉,看向最后一具形態最为狰狞、像某种多足凶兽的骸骨。 “算了,概率问题。” 他调整一下呼吸,走上前,开始探查。 这一次,当他摸索到骸骨后颈下方某个凹陷处时,便触碰到了冰凉,圆润的质感! 江寧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 一直紧盯著他的禹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大喊出声,硬生生憋住,只是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其他人也察觉了,脸上纷纷露出期待和紧张交织的神色。 江寧定了定神,便是小心翼翼將那东西一把给掏了出来。 一颗灰白色的珠子,大小与之前的一阶异宝相仿,质地似乎更温润一些。 “还只是一阶异宝,低了点吧,这种等级的诡异,不该掉二阶的吗?” 江寧低声牢骚的嘟囔了一句,脸上笑容却是实打实的。 有收穫,总比空手强! 他没犹豫,当场调出【天工仙匠】界面,选择开启异宝,信息浮现: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 【获得:建筑蓝图“骨柵拒马”】 【描述:一阶防御建筑,由特殊处理的诡异骸骨拼接打造而成。 【其上附有微弱的诡异气息,对同源低阶诡异具有一定克制效果。结构坚固,前端尖锐骨刺具备良好穿刺与阻拦能力。】 【打造需:50斤黑太岁、1具完整骨骸、10阴木或黑石】 “防御建筑蓝图!”江寧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基础的“拒马”,但能建筑,就能在关键位置构建外围防线,配合箭塔,防御能力將再提升一个台阶。 江寧敛下界面,又看了看地上这几具一阶诡异的残骸和散落的黑太岁。 “把这些黑太岁都收集一下,小心点!” 江寧开口指挥,隨后转头望向那幽邃黑暗的山洞口。 “这里不简单,收集完,我们稍微探查一下洞口区域,但不深入,隨时准备撤。” 这次的开荒探索,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 第15章 青牛村 开荒队伍重新投入忙碌,一部分人负责收集诡异残骸上的太岁。 另一部分人则按照江寧吩咐,小心搬运,綑扎好那三具庞大的诡物骸骨。 江寧仔细观察著这些一阶诡物的骨头。 如果用这种更高阶的骸骨作为材料,给骨箭塔充能,威力会不会比用低阶骨头更强? 这想法应该可行,也值得一试。 江寧便又特意嘱咐了句,“小心点,儘量保持骨架的完整。” 如今被困在山里,对诡异族群的了解几乎为零,只停留著以前在城里听到、或书籍上记载的传闻。 所以现在每具不同种类的诡异遗骸,都有不同研究价值。 资源收集得差不多了,不过如何运回去又成了难题。 这三副大骨架异常沉重,加上新收集的黑太岁,靠人力肩扛手提效率太低。 江寧便又就地取材,用坚韧枯木和藤蔓简单綑扎成粗糙的拖板车,隨后把骨架和部分黑太岁放上去,再由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拖行,这样便能轻鬆不少, 即使如此,回程路上依然不轻鬆,沿途还有眾多诡异尸体,同样可以回收。 要想儘可能收集,恐怕得来回跑好几趟,这不仅废人费时,效率进度也实在太慢。 江寧不禁皱眉。 “纯靠人力运输,不是长久之计,能有载物类宝物,哪怕简单运货工具图谱就好了。” 想著,江寧再次看向那散发缕缕寒气,黑暗深邃的山洞口。 里面可能还藏有资源,可洞內情况不明,白天也未必安全。 谁知道有没有诡异蛰伏其中,或是未知的险恶环境? 队伍现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但江寧又有些不甘心,资源近在眼前啊,当下时间紧迫,可不能放过半点发育机会。 正当江寧权衡利弊时,禹牛按捺不住了。 他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少爷,让我进去探探,我跑得快,就在洞口往里附近看看,大家在外面接应!” 少年急於证明自己,渴望被认可的心情此刻全写在了脸上。 江寧略一沉吟,眼神看过眾人。 最终,他点了一名叫“二虎”,同样体格敦实的青年,道: “阿牛,二虎,我们三个一起进去看看,其他人,就继续在洞外收集,提高警惕,隨时接应。” 禹牛顿时急了:“少爷,不行的,里面黑咕隆咚的,说不定有啥脏东西,有危险,你可不能冒险,你就在外面指挥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担心江寧身体状况。 江寧却抬起手,止住禹牛的话头。 “危险,就没有什么你和我的区別,我的安全重要,你们的安全一样重要,所以肯定不能只让你们冒险。我是领头的,进去如果遇到情况,也能更好判断和处理! “再说了,我们不深入,只做初步侦查,就这么说定了!” 这番话一出,禹牛和二虎愣住了,在场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这两天知道了江少爷有担当,但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明明可以安稳坐镇后方,却偏要和他们一起涉险。 这份身先士卒的魄力和冷静,让他们又是敬佩,又是感动。 谁说城里来的少爷都是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 至少,眼前这位就不是。 追隨著这样的人,他们更觉得踏实,有奔头。 禹牛和二虎也不再劝,用力点了点头: “好!一切听从少爷安排!” 三人简单检查过了手中刀斧,便由禹牛和二虎打头,江寧居中,踏入了山洞。 一步踏入,阴寒之气瞬间穿透衣物,刺得皮肤生疼。 光线迅速黯淡,往里走了十几步,身后的洞口光亮就变得微弱,视线严重受阻,只能勉强看清近处模糊的轮廓。 三人只能靠洞口透进的微光,紧贴洞壁,缓慢警惕向內摸索。 洞壁湿滑冰冷,地上......触脚所及,儘是堆积的诡异尸骸! 越往里,低阶诡异尸体越多,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通道。 空气是浓到化不开的腐臭和死亡气息。 江寧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简直就像个诡异乱葬岗。 可为何会有这么多诡异死在山洞里,是它们的聚集地,还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来到此地后便葬身於此? 越细想,江寧越深感这长阴山的诡秘,可能远超想像。 外界人族对城池领地外,尤其是山中深处的探索,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少爷,这里也有外面那种大鬼骨头!” 前方,禹牛压低的声音传来,在幽深的洞穴里显得清晰,满是空旷的迴响。 这洞穴,同样匪夷所思的深度,尽头不知通向何处。 江寧摸索著上前。 此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了,只能凭藉微弱光感勉强辨认。 但他还是看到了,在禹牛身前不远处,洞道中赫然倒毙著一具与洞外同级別庞大的一阶诡物骨骸。 而且,还不止一具! 沿著洞道朝黑暗深处望去,似每隔一段,就有一具类似的骸骨。 低阶诡异的尸骸更堆积如山,只是它们的尸骨不如一阶诡物坚硬,许多早已风化,粘连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堆积层,数量触目惊心。 江寧俯下身,屏住呼吸,伸手在最近的一具一阶诡物骸骨上摸索。 没有黑太岁。 没有异宝珠子。 他心中一沉,连忙摸索旁边另一具。 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江寧又往前摸黑探索了几步,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碰到了第三具、第四具......结果都一样。 江寧缓缓缩回手,后退了一小步,额头冷汗挤出,不是洞里太热导致,而是心头某种源自直觉的寒意。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虽然掉落有概率,空手也正常。 但江寧发现了关键问题,山洞內的这些诡异尸体,无论未入阶亦或一阶的,即使也散发著死亡气息,可就是缺失了核心。 它们身上,没有哪怕一丝残留的太岁,无论是灰黑太岁,一点都没有! 这与外界规律全然不同。 好似有未知力量或存在,在它们死后,不仅剥夺了可能析出的异宝资源,甚至连它们作为诡异存在的“本源物质”,都彻底被吸收或湮灭了! 只剩下空荡荡,了无生机的骨架。 这绝对不是人为,更像无法理解,可能属於这座山本身的诡异现象。 江寧敛下震骇,再次望向洞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忌惮凝重涌上心头。 这里头隱藏的东西,不是现阶段能触碰的。 “不能再往前了,阿牛,二虎,帮忙把外面一点这两具一阶诡物的骨头架子拖出去,我们撤。” 隨后三人毫不疑迟,共同合力,將最近的两具相对完好的庞大骸骨艰难拖向洞口。 重见天光的一刻,洞外漂浮的空气和光亮让三人,包括洞外焦急等待的几人,都长长为之鬆了一口气。 “江少爷!”几人围上来。 “没事。”江寧摆摆手,脸色仍严肃。 “里面情况复杂,暂不宜深入,把这里能带走的资源全部打包,返程回村。” 离开前,江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黢黑的山洞口。 里头兴许有机缘,但更有不可知的恐怖。 等再发展一些,实力势力再强一点,兴许才能再来一探究竟。 至於绕过山洞向其他方向推进的计划,江寧也搁置了。 时间有限,人手不足,路上还有大量需要回收的尸骸,今天的探索收穫已足够丰厚。 队伍拖著沉重的简易拖车,开始返程。 一路上,队伍也儘可能將遇到的诡异尸骸收集。 江寧自然也一路“摸尸”,不放过任何一个白嫖资源的机会,只可惜再没有异宝或特殊物品爆出。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终於走出了压抑的枯树林,回到了百页村。 几乎是同时,村口传来动静,是王福带著另一队部分採集资源的人马回来了。 但不同於预期,他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带著未消的怒气。 王福快步走到江寧面前,脸色沉重匯报: “少爷,我们在西边山坳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生长的黑太岁存量很可观,开採起来也不难,只是......我们刚动手,青牛村的人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压抑著愤懣: “他们非说那片山坳是他们青牛村地界,不准我们百页村的人碰,可那地方,离他们青牛村足有三十多里,这分明是故意欺上门, “我试著跟他们讲理,可他们蛮横得很,根本不听,我不敢擅自做主,怕衝突吃亏,只好先带人回来,让少爷你定夺。” 听完王福匯报,江寧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当初丹华城三大家族,共同派人深入长阴山南麓建立前哨村落,根本就没有明確的地界划分之说,更多是各自选择適宜地点落脚,彼此相隔甚远,互不干扰。 这青牛村,是柳家下属村子,和江家是不太对付,但至少明面上的关係尚可。 更別说,按两家原本计划,若联姻顺利,他江寧不久后便可能成为柳家的姑爷,两家的关係也將会更稳固。 之前不援助,不愿暂借圣血应急,倒可以理解,毕竟如今山里情况突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江寧也不以什么为两家关係,顾全大局的名义压到对方头上硬逼。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们还刻意刁难,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看来,在这绝境深山之中,要防备的,不止是诡异。人心,有时候比怪物更难以预料,也更险恶。 “阿牛,带人把刚运回来的资源先妥善收好,晚点再处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江寧说完转过身,看著身边这些眼中已有锐气的青年。 “还能动的,都带上顺手的傢伙。” “跟我走。” 没有多余废话,江寧率先朝村西方向大大步走去。 禹牛、二虎等人闻言,非但没有惧怕,眼中反而腾起了火气,纷纷抓起刚打造带回的开山刀、斧头,或村里其他能充作武器的家什,迅速跟上。 青牛村仗著背后是柳家,村子规模又比百页村大些,以往就隱隱有些瞧不上他们,偶有接触也常带排挤。 这份憋屈憋闷,在此刻江寧行动號召下,一群人都握紧了傢伙事,怒气腾腾。 这次跟著江少爷,非得把这口恶气狠狠出了不可! 第16章 「诡月」 江寧带领著一群人,翻过一道低矮山谷,朝著西边快速行进。 他们此刻所在的长阴山脉南麓,其管辖权大体归属于丹华城,由城中江、柳、姚三大家族联手探索开发。 至於山脉其他方向,则由各自城池主导,如东山的水泽城,西边的荒北城所设的村子。 彼此间因距离遥远及中间隔著重重险地,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即便同在山脉南麓,像江家的百页村、柳家的青牛村,包括姚家的姚安村和其他几个前哨村子等,通常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山中黑太岁资源分布看似零散,实则总量不少,各家收割全凭自家本事与探查运气,歷来並无明確地界划分之说,衝突自然也少。 说到底,派遣流民进山建立前哨,採集资源虽是一方面,但每月上交的数量终归有限。 更深层的,是在这诡异盘踞的山脉中扎下钉子,为家族日后可能的动作奠定基础,並不时派人进山搜集山中信息。 这种情况下,村落之间爆发衝突,对哪方家族都没有好处。 而现在,青牛村主动欺压上来,其动机就让江寧不得不深思。 这怕不仅是村子爭执那么简单,其中可能另有隱情,甚至可能......是向他江寧本人来的。 “希望,进山那次被袭的意外,最好不要和你们青牛村、和柳家有关。” 江寧心中自语,眸中凌厉闪逝。 很快,他们抵达了王福所说的西边山坳。 此地乱石堆积,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地附在嶙峋石缝间,一派荒凉景象,距离百页村已有几里之遥。 远远便看到熊孟正带著今早出发的那批採集人员,正与三个人对峙著。 对方为首是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其神態倨傲,面对熊孟这些流民出身的村民,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直到他看到江寧率眾而来,更注意到江寧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然流露出的从容气度,才脸色微变,当即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迎上。 “想来,阁下,正是......江六公子,早在丹华城便久仰您名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中年男子拱手,语气试探的恭敬。 江寧在江家嫡系中排行第六,城中之人大多如此称呼。 江寧却並未直接理会他,只是目光平淡扫过对方,又落在他身后的两个隨从身上。 那两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流民,而是外来驻守的修行者。 江寧依旧无视了身前为首的中年人,直接看向熊孟:“没事吧?” 熊孟看到江寧亲自带人赶到,一直绷紧的心弦一松,用力点头: “少爷,我们没事!” 隨即,他与之前留下对峙的村民们迅速退到江寧身后,与禹牛、二虎等赶来支援,手持刀斧气势汹汹的人匯合。 三十多双眼睛都含著敌意,齐刷刷盯向对面三人。 见此,中年男子脸上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对江寧的无视也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挤出更刻意的笑容,刚要开口说什么。 结果江寧平淡声音响起,“怎么称呼?” 同时,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他脸上。 中年男子连忙再次拱手:“在下柳家外堂管事,柳贯,江少爷您或许没听过......” 话未说完,江寧再次打断了,语气依旧是平淡,却蕴含著天然的上位者口吻: “此地,是你柳家规定划分的地界?” 柳贯脸上笑容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 “江少爷,之前,確是在下不知是您亲自下令要开採,还以为......” 他故作迟疑,瞥了王福一眼,“还以为是这位姓王的老僕假传指令呢,毕竟听说您身子不適,还意外受了严重重伤,快倒下不起了呢......” 听到对方话里话外的轻屑,禹牛这暴脾气腾地就炸了,猛地一把举起手中雪亮的开山刀和伐木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著柳贯, “你再敢咒江少爷一句,老子劈了你!” 二虎等人也隨之上前一步,怒目而视。 熊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衝动的禹牛,低声呵斥:“阿牛!听少爷吩咐!” 王福也適时开口,声音苍老有力: “柳管事,今早我已经说得清楚,是我家少爷亲自下令开採此处,何来假传指令之说?你们再三阻拦,又是何意?” 柳贯闻言,抬手一拍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状:“哎呀,瞧我这记性!江少爷勿怪,王大人勿怪!” 他脸上仍是那副諂媚中带虚偽的笑容,转向江寧,微微躬身。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您还要开採太岁作何,但既然是江六公子您、我未来的柳家姑爷亲自下令,那在下自然不敢再阻拦,这就走,这就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说著,他便要招呼身后两人离开。 刚走两步,他又回过头,脸上堆著假笑,故作关心道: “哦,对了,江少爷啊,前两日,这位王大人曾到我们青牛村,说贵村祭坛圣血將熄,想求借一些...... “唉,不是我们不愿借,实在是村中存量捉襟见肘,难以匀出啊,还望您能体谅。” 他目光看过江寧身后衣衫襤褸,却眼神瞪大的村民,语气听起来越发『诚恳』: “若是......贵村情况实在艰难,守御不易,我们青牛村倒隨时欢迎江少爷您,及百页村的诸位前来暂避。 “毕竟,您若安然度过这三个月的镇守使任期,回到丹华城,按两家族老的意思,您便与我柳家四小姐完成联姻事宜,就是我们柳家的四姑爷了。 “到时两家亲上加亲,我这小小外堂管事,也跟著沾光不是?” 这番话,明面好意,暗里却句句带刺,充满施捨意味,甚至隱含威胁。 禹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要不是熊孟死死拽住著他,恨不得衝上去,来个你死我活。 饶是王福这样见惯世故的老人,脸色也微沉了下来。 唯独江寧,从始至终,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柳贯三人转身,即將离开山坳时,江寧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高: “山中变故,进出断绝,你可知因由?” 柳贯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他转过身,脸上虚偽笑容淡去些许,眉头也微不可察皱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原状,摇头道: “这......在下就实在不知,如今不止我们南麓,长阴山其他几处出入口,东山西山那边也都被堵死了,或许......是“诡月”將至的缘故? “不过江少爷也不必太过忧心,只要撑过这几天,躲著那些东西,想必城里的人,会儘快设法进来救援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两名隨从,迅速消失在山坳另一侧的乱石丛中。 “少爷,就这么放那狗东西走了?”禹牛憋著的那口气总算能撒出来,满脸不甘,“就该让他尝尝咱的斧头!” 熊孟嘆了口气,拉了拉他: “阿牛,少说两句,你没看出来,那柳贯是修士,他身后那两个也不弱,真动起手来,我们人再多,也只会吃大亏。” 江寧抬头望了望天色,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思绪。 熊孟说得没错,现在衝突,百害无一利。 对方没有直接彻底的撕破脸,自己更不会无脑暴走,暂时没这个资本,也显然是十分不理智的。 可能还会严重影响大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村子防御,抗住诡异的衝击。 至於其他什么零碎之事,城外的恩怨,都是往后的。 但对方嘴脸和態度,江寧算是已经记在了心底! “时间还早,”江寧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孟叔,你们继续开採山洞里的太岁,天黑之前能割多少割多少,阿牛,虎子,你们带上午进林子的兄弟,先回村子,留两人在村里照应,其他人,再进枯树林外围,把能捡的尸骸资源都儘量收集回来。” 眾人虽然对刚才的憋屈,仍感愤懣,可对江寧的命令却毫无异议,当即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江寧依旧站在原地,遥望著柳贯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深。 “少爷,”王福走到他身边,苍老的声音里是深深的忧虑。 “天公弄人啊,祭坛危机未解,出山路途不明,如今“诡月”又快要到了......我们,能扛过去吗?” 江寧短暂沉默。 诡月,又称红月,每年一度。 当那轮妖异的血月悬掛天际,大地上的诡异便会陷入极致的狂暴,诡潮的规模和凶悍程度將远超平日。 深山村落虽不如城池人烟稠密,但同样会成为被衝击的目標。 以目前村子可怜的防御力量,加上濒临熄灭的祭坛,若不做足准备,在诡潮之下,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废墟。 更紧迫的危机感,涌上江寧心头。 但空想焦虑毫无用处,只能一步步来。 他轻嘆气,对王福道:“尽力而为吧,你和孟叔这边抓紧,我先回村。” 没有多余的话,江寧迅速返回百页村。 看著落在了早上尚未处理、堆积如小山般的诡异尸骸上。 今晚,还会有更多。 是时候为村子的防御体系,添砖加瓦了。 江寧首先取出了今早获得的那两个低等材料福袋。 皮囊上还沾染著乾涸的黑血,入手微沉,隱约感到其中有一股类似灵气,却又更加驳杂的能量在轻轻涌动。 江寧尝试调动这具身体里少得可怜的微末灵力去感知,却像是隔了一层坚韧的屏障,无法深入探查。 “来吧......” 江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芒,旋即调出【天工仙匠】界面,將意识集中在其中一个材料福袋上,下达指令: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 第17章 火力覆盖 江寧只觉眼前紫光闪过,手中皮囊隨之化作黑烟消散。 界面信息同时弹出: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 【获得:1000斤黑太岁、300阴木】 “好!” 江寧见此低呼狂喜。 整整千斤黑太岁,这相当於以前村里一个月的採集总量了,更別说还有整整三百根阴木。 果然猎杀诡异,才是资源获取最快的。 “看来运气还行,紫光,是好运象徵?” 江寧猜测,心中更加期待,毫不犹豫开启第二个福袋。 这一次,眼前闪过的只是蓝光,福袋同样化为黑烟。 【获得:500斤黑太岁、100黑石】 “比刚才差了点,蓝光。” 江寧略感失望,但也明白不可能次次都是极品。 紫光能出千斤黑太岁,那会不会有更高等级的,比如金光?甚至更高的,彩光? 那又能开出怎样惊人的资源。 这样一看,原始的人工效率弱爆了。 如此可支配的资源一下多了起来,江寧当即看向界面提示。 【是否將当前资源存入领地仓库?】 “是!” 选择刚落,只见天空中似有数道黑色烟柱凭空凝聚,蜿蜒而下,径直涌入村子后方简陋仓库。 整整一千五百斤黑太岁、一百阴木,以及五十黑石,瞬间被具现出来! 仓库空间本就不大,这一下瞬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大坨大坨纯粹凝练,如整块黑色肉冻的黑太岁从门內溢出,堆积在门口。 还有五根需要数人合抱,通体漆黑,散发阴冷气息的巨大整木横陈在地,並且数块同样庞大,表面带有天然暗纹的黑石也凝聚而出。 这幕景象,远远超出了留守村子的那些孩子们的认知。 他们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下鸡蛋,呆呆看著凭空出现的资源山。 江寧在他们心中本就高大的形象,此刻更如变得神话般,仿佛无所不能。 江寧看著这天降资源的壮观场面,欣喜之余也微微皱眉: “这样直接具现是方便,数量太多就很占地方,也没法隨身携带,以后得想办法弄到储物袋、储物戒指之类的空间宝物才行,有了那东西,资源和调用才能更灵活。” 正思索间,一道清脆认真的声音传来。 “报告江首领,『正义小队』已完成您今日吩咐的卫生清理任务,村子上下打扫乾净,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熊秋秋领著一群半大孩子,挺著小胸脯,满脸严肃站在江寧面前。 江寧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正义小队?起的名字倒挺有意思。 但江首领是什么鬼? 他环顾四周,村子確实比早上整洁不少,心里也满意。 不过想到晚上还有的恶战,又有些心疼这些孩子,不过就当让他们有点正经事做,閒著也是閒著著。 “请,江首领指示!”孩子们再次异口同声开口,態度甚是认真。 江寧玩心忽起,指了指旁边那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阴木,笑道:“那,你们去把那棵大树搬到村口来?” 孩子们闻言,刚要惊喜,隨后瞬间懵了。 他们看看那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巨木,又看看面带微笑的江寧,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懵圈之色,似乎掛上了“我们吗?”的茫然。 就连熊秋秋也眨巴著眼睛,小脸有点呆,似乎没想到江寧会下达这么残酷的任务。 短暂呆滯,熊秋秋立刻站直,大声道:“是!首领!正义小队会尽力完成任务!” 说完,她便带头跑向那根巨木,其他孩子也呼啦啦跟上。 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江寧有些忍俊不禁了,一群孩子围著巨木,有的推,有的拉,有的试图抱住,小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力气。 可惜那巨木就是纹丝不动。 熊秋秋更是整个人趴在树上,手脚並用,像只努力爬树的小猫,累得小脸通红。 折腾了好一会儿,熊秋秋终於气喘吁吁跑回来,小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不甘。 “报告......首领,我们...我们搬不动,请求援助!” 江寧笑著摆摆手: “好了,玩去吧,或者,你们在旁边给首领我加油打气就行,首领我要开始建造防御工事了。”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竟真的服从命令。 一个个爬到那阴木上坐下,排排坐好,认真期待看著江寧,成了气氛组观眾。 江寧收敛笑容,將注意力转回正事。 调出【天工仙匠】界面,开始仔细规划现有资源的分配。 “建木墙围村的工程,现在还不行,需要的资源太多,还承担不起,而且木墙纯防御,不够主动。” 江寧在村口来回踱步,分析著。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资源有限,必须最大化攻击力,猎杀更多诡异,才能滚雪球,祭坛只剩最后三晚了,要拼命才行!” 目光落在昨晚建造的两座骨箭塔上,江寧心中有了决断。 “昨晚箭塔攻击频率和覆盖范围还不够,总有漏网之鱼,那就造!造更多!” 他点开【建筑蓝图“骨箭塔”】,直接选择建造数量“3”! 资源充足,就要崇尚进攻,火力覆盖! 界面响应,首先在江寧身前勾勒出第一座骨箭塔的骨架虚影,那狰狞的骷髏头髮射器哪怕只是虚影,也弥散著森冷的杀伐之气。 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虚影依次显现。 隨后资源调用开始,仓库门口堆积的黑太岁中,有一部分化作黑色烟流飘起。 孩子们坐著的那根巨大阴木,及旁边另一根阴木的一半,也同时化为黑色烟雾升腾。 这些黑烟在空中匯聚,宛若百川归海,齐齐涌向那三座骨架虚影。 坐在阴木上的孩子们嚇了一跳,赶紧跳下来,隨即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黑烟迅速凝聚、塑形,骨骼交错生长,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仿若有幽火闪过。 片刻后,三座与昨夜別无二致,狰狞而威严的骨箭塔,矗立在了空地之上。 “哇——!” 孩子们齐齐发出惊嘆,小嘴再次张成型。 这形同神跡的建造过程,简直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而背对著他们,站在塔身前的江寧,衣袂与髮丝在微风中拂动,那身影在他们眼中,此刻完全显得无比高大,甚至无比神圣伟岸。 崇拜之情,如星星之火,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炽烈燃烧。 江寧嘴角微扬,能感受到身后孩子们灼热目光。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操作界面,控制著三座新箭塔移动到预定位置。 最终,村口左侧房屋较为稀疏,空间相对宽阔的区域,放置了两座新箭塔,加上昨晚的一座,形成了三塔联防之势。 右侧则也放置了另外两座。 如此一来,五座白骨森然,煞气隱隱的骨箭塔,静静守护在百页村贫瘠的土地上,冷肃注视著前方山林,隨时准备將来犯之敌撕成残渣。 看著五座威风凛凛的箭塔,江寧心中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恐惧往往来源於火力不足,这话现在放在这里无比的贴切。 五座箭塔轮流开火,足以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可问题依然存在,箭塔本身的防御薄弱,容易被靠近的诡异破坏。 昨晚用简易木墙围护的方式有效但粗糙。 “资源消耗太快了,造三座塔就用掉了600斤黑太岁和150阴木,剩下的得精打细算。” 江寧盘算著,这时也想起了今天新得到的建筑蓝图。 他旋即点开【建筑蓝图“骨柵拒马”】,详细信息浮现: 【打造需:50斤黑太岁、1具完整骨骸、10单位阴木或黑石。】 “完整骨骸......”看著这条需求,江寧脑中灵光一闪。 用木墙给箭塔当“裙子”,不如就先用这种专门防御,且附带对诡异有克制效果的骨柵拒马! 既能保护箭塔基部,尖锐骨刺还能杀伤企图靠近的敌人,一举两得。 得先看看实物效果。 他转身,对著那群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孩子们笑道:“有哪个勇士,愿意帮首领的忙,去把村口外面,那些还比较完整的诡异尸体拖几具过来?” 孩子们闻言,纷纷看向村外那堆积如山,形状可怖的尸骸,小脸顿时露出不少畏惧之色,互相看著,有的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勇敢的声音响起: “我......我来!” 熊秋秋挺起小胸膛,再次站了出来,小脸上儘管还有紧张,但眼神尤其坚定。 第18章 拒马防线 看到熊秋秋率先勇敢站出,其他孩子也仿佛被感染了,都壮起胆子。 强忍著对尸体的恐惧,七手八脚从村外那堆积如山的诡异残骸中,拖出几具相对完整的骨头架子。 江寧站在一旁,静静看著,並未阻止,心中反而欣慰。 生於这个世道,若连面对这些死物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在未来真正立足? 温室的花朵,在这片土地上活不长。 而且今后还要面对更多,这些孩子还需要更多的歷练。 孩子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將几具大体完整的诡异尸骸拖到了江寧面前。 江寧扫了一眼界面,儘管这些尸体或被箭矢贯穿,或略有残缺,但整体骨架尚在,建造界面已判定为完整尸骸,可用。 熊秋秋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布满汗珠,却仍挺直腰板。 “报告首领,按指示完成任务,如果......如果还需要,我们正义小队还会全力完成!” 看著她故作严肃又难掩稚气的模样,还有其他孩子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认真劲儿,江寧心中微软,表情也温和下来,认真道: “做得很好,任务完成,你们可以休息了,都辛苦了,凉快去吧!” “是!首领!”孩子们如蒙大赦,纷纷鬆口气,有些疲惫又带著完成任务的小小骄傲,相互看了看,然后才各自吐著舌头跑到一边阴凉处休息去了。 江寧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建造界面,选中“骨柵拒马”建筑蓝图。 “建造。” 熟悉流程再次上演,黑烟自存储的资源中升腾而起,与地上的诡异尸骸融合。 片刻间,一座主体由白骨构建,形如狰狞巨兽獠牙交错,且寒光闪闪的拒马凝聚成形。 长约一米多,高近半米,体积堪比一小堵一阶的木墙了,尖锐骨刺看著便极具威慑力,能有效阻挡甚至杀伤试图强行衝撞的诡异。 江寧看著很满意,也按捺住上前摸摸试试骨刺锋利程度,这种小孩子的幼稚念头。 紧接著又连续建造了四个一模一样的骨柵拒马。 五座拒马整齐排列,共消耗250斤黑太岁,以及使用50黑石。 “拒马挡在箭塔前,形成第一道防线,能阻挡衝击,又能造成伤害,箭塔负责在后面成交叉火力......” 江寧构思著防御体系,眼神扫向村口那二十多米宽的缺口。 可惜,资源还是不够直接造木墙把缺口完全封死。 不如换个思路? 江寧心思一动,旋及决定放弃被动防御的木墙,而是全部採用能反制的拒马! 他抬头看向村子的位置。 村自背靠陡峭山壁,以往从未有诡异从后方袭击的先例,防御完全可以只集中在正面。 倒是可以相对的压缩防御纵深! 江寧很快有了决断。 把箭塔和拒马构成的防线整体向后移,缩短需要封锁的正面宽度。 说干就干! 江寧先通过界面操作,將五座骨箭塔平稳地向后挪移了数米,压缩村口前的开阔空间。 接著,將刚刚造好的五座骨柵拒马,重新安置在箭塔前方不远处,形成一个弧形的第一道屏障。 经过这番调整,原本需要防御的二十多米缺口,缩短到了大约十五米。 儘管村內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了一些,防御建筑离村民房屋更近,带来了些许不便和心理压力。 可这是目前资源条件下,江寧能构筑的最坚固,也最具攻击性的防线了。 “还不够密实。” 江寧盯著那剩余十米左右的弧形缺口,再次打开建造界面。 投入【500斤黑太岁、10具完整骨骸、100单位阴木】,一口气又打造了十座骨柵拒马。 並將这些新打造的拒马,全部紧密安置得严丝合缝,横当在村口。 由此,便构成了一个由十五座狰狞骨刺拒马,组成的完美弧形防线,將背靠山壁的村子正面牢牢护住。 可以试著想像一下。 诡异来袭,必须先面对这密密麻麻,寒光刺骨的骨刺拒马屏障。 即使有漏网之鱼试图穿过或破坏拒马,后面五座骨箭塔,也將爆出极强的火力网。 昨晚仅有两座箭塔和简陋布置,就收割了上百诡异,掉落了两个福袋和一个异宝。 今晚这全面升级的防御和火力,那收穫不得爆爆爆! 看著眼前这初具规模的防御阵地,江寧眼神火热期待。 不过1500斤黑太岁主料仅剩150斤,加上昨天和今天进入枯树林开荒零散收集的,仓库如今显示:210斤黑太岁、100阴木、50黑石了。 “原本还计划每座箭塔前,再配一株噬诡花当诱饵......可惜只够造四株,这不对称啊。” 有些强迫症的江寧略感遗憾。 五座塔配五株花才算完美的。 正思忖间,村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天色渐暗,负责在西山坳採集的王福、熊孟带领著主力採集队伍回来了。 队伍里有老人妇女,也有背著沉重背篓,满载黑太岁的汉子。 江寧没急著打招呼,而是先看向界面, 因为採集队伍带资源踏入领地范围,界面仓库的数值就自动跳动更新了。 而今日他们的收穫是整整40斤黑太岁,刚好能补足了最后一点缺口! “这下齐了!” 江寧立刻选中【建筑蓝图“噬诡花”】,数量选择“5”! 黑烟流转,五株形態诡异,花瓣肥厚,散发著浓郁腥臭气的噬诡花,在骨箭塔前方的预留空地上破土而出,狰狞绽放。 至此,防御体系全部成型。 最外围一排寒光乍现的骨柵拒马,其后是五株散发诱惑气味的噬诡花,最后方则是五座蓄势待发的骨箭塔。 层层递进,造成了一体的猎杀陷阱。 “完美!” 江寧满意一拍手,这才注意到被拒马阵挡在村外的採集队伍。 眾人此刻都呆呆仰著头,满脸震撼看著又多出来的三座巍峨骨箭塔,还有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刺拒马林,包括在眼前拔地而起新出现的诡异花朵。 昨晚他们亲眼见识过骨箭塔的恐怖威力。 两座塔、两株花就杀得诡异溃不成军。 今夜这阵势,简直更上几层楼了! 连王福都为之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丹华城內见过“天工师”施展手段,但那往往需要调动大量资源,耗费漫长时间。 自家少爷在这资源匱乏的境地中,竟能如此短平快造出这般规模的防御工事。 这效率,称神跡也不为过! 直到,江寧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响起。 “啊,抱歉抱歉,光顾著建家,把路给堵死了。” 他隨即操控界面,暂时移开了正对著道路的一座拒马,清出通道。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但依旧驻足原地,震撼之情难以言表。 熊孟这个平时沉稳汉子,此刻声音都有些哽咽: “江少爷,您这......这手本事,真神了!若是没有您,村子恐怕真的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躬下身。 其他村民们,也无论男女老幼,也全都跟著躬身,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情。 他们本是命如草芥的流民,哪怕是葬身山中也无人过问,是江寧给了他们在这绝境活下去的希望,还有实实在在的庇护。 此刻,他们更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留下和信任。 江寧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大家起身。 “快別这样,我能做这些,也离不开大家努力的付出,离不开你们辛苦採集的资源,我们是一体的。”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接著朗声道: “这也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我们能齐心,继续努力,为村子添砖加瓦,我保证,將来我们一定能真正站稳脚跟,不用再日夜惧怕诡异的侵袭! “安稳、富足的日子,一定会有的! “这是我江寧说的,也是我江寧,將带领大家去实现的!” 江寧激昂述说,毕竟该画饼的时候,还是可以適当画画的。 话语虽不华丽,却如重鼓敲在眾人心上。 队伍中的妇女,已忍不住悄悄抹泪,许多汉子也眼眶发红。 只有真正在诡异爪牙下挣扎求生过的人,才明白“安稳”二字是多么奢侈沉重。 他们甘於冒著生死,深入险地,梦想不过是有朝一日能进入大城,获得一份安寧。 而现在,在这绝境山中,这份希望竟由一位年轻的少爷点燃,他们也完全相信,必然能一点点的实现。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那此刻,江寧就是他们的神明。 “黑夜將至,诡异未退!” 江寧再次提高声调,凝聚人心,並指向村外堆积的诡异骸骨: “现在,大家再加把劲,把那些骨头搬到箭塔下,今晚,又將是一场硬仗!” “是!江少爷!”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全无半分的迟疑,迅速行动,投入战前的最后准备。 第19章 诡异禁行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如血,將赤红霞光铺洒在村落。 江寧站在村中,看著无论是青壮还是半大孩子的村民们,都卖力將村外那些诡异骸骨搬运到五座骨箭塔下。 箭塔的充能方式简单,將骸骨堆到塔下,便能自动转换,转化为一支支森白的骨箭,填充进塔顶骷髏头的箭袋中。 “眼下这样,效率还是太低下了点,也太依赖人力了。” 江寧思索。 要能开发出自动拾取领地范围的尸骨,並自动灌注的功能,形成一条循环线,那才是真正的可持续防御。 不仅省时省力,还能彻底解决箭矢耗尽的后顾之忧。 可惜,【天工仙匠】界面目前没有这类自动化功能。 江寧走近一座骨箭塔,调出其升级信息。 【一阶“骨箭塔”(完好)】 【升级至二阶所需:1000斤黑太岁、100单位阴木、1枚诡眼晶石】 【升级效果:小幅提升射击精度、频率、伤害;额外获得“双发连射”能力(每次攻击有机率同时激发两支骨箭)】 “升级到二阶,需要这么多资源?” 江寧微微皱眉。 1000斤黑太岁和100阴木已是一笔巨款,更关键的是新出现的材料, 诡眼晶石?这玩意儿看名字就邪性,就是还不懂怎么获取。 是击杀更高阶诡异机率掉落,还是山中资源收集而来? “一阶箭塔只是过渡,要想真正站住脚,必须升级,不过......今晚的防线火力,应该足以应付了。” 江寧抬起头,望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村民们还在不知疲倦搬运著,几个半大孩子脸上也满是“为村子家园出力”的使命感。 这幅黄昏下的忙碌景象,竟让江寧生出莫名的安適之感,似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们也都只是在为村子简单的发展而贡献,而不是要即將面临诡异的侵扰。 也许,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少爷,我们回来了!”粗蛮喊声打破寧静。 禹牛领著一队精壮青年,拖著好几个用粗木綑扎成的简易滑板,上面堆满了从枯树林中拖回的诡异尸骸。 他们一进村,就被眼前焕然一新的防御工事震得目瞪口呆。 三座新箭塔巍然矗立,一排骨刺拒马防线寒光凛冽,五株噬诡花狰狞绽放...... 眼看这帮愣小子又要陷入新一轮的震惊与崇拜,江寧立马开口打断: “天快黑了,別愣著,抓紧时间,把所有能用的骨头都搬到箭塔下充能。” “哦!是,少爷!” 禹牛等人回过神来,不敢耽搁,立即加入搬运大军。 终於,在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前,五座骨箭塔下堆积的诡异骸骨,都已形成了小山丘规模。 甚至在各个箭塔的后方还用木板车,额外堆放了不少备用弹药。 江寧通过面板数据估算。 一具普通未入阶诡异的完整尸骨,大约能转化为5-10支骨箭,而从枯树林带回的那几具明显更强大的一阶诡物尸体,每具居然能提供50-100支箭矢。 “昨晚猎杀的一百多只诡异,加上今天拖回的这些傢伙......” 江寧算著,眼睛也亮了起来。 “平均下来,每座箭塔都能有两三百发,五座加起来就是上千支骨箭!” 也就是,只要诡异涌来的密度、强度不超出预期,今晚能收割的诡异数量將极为可观,达到几百上千只? 资源掉落就算概率再低,保底也丰厚! 更妙的是,明天还能回收今晚新杀的尸体,再次对箭塔充能灌注。 如此循环,岂不是源源不绝? 当然,江寧也有些许隱忧。 这样高效屠戮低阶诡异,村子周边会不会刷新出更强存在? 比如,吸引来真正具备诡譎能力的一阶、乃至二阶诡物? 届时,现有的防线还能扛得住吗?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江寧甩开杂念,“一步步来吧,只要发展够快,就不怕任何挑战。” 如今的村子,因防御工事的內缩,及堆积如山的骸骨,显得颇为拥挤,几乎到了房屋门前。 村子靠山壁,村口呈外宽內窄的漏斗形,现在防御力量有限,只能收缩在內侧较窄处固守。 等往后势力发展了,自然要將防线一步步向外推进,夺回並掌控更广阔的空间。 残阳彻底落幕,无边的黑暗侵占了天地。 黑夜,再次降临了。 村民们纷纷躲回屋內,但许多人不像前两晚惊恐缩在角落了,反而敢透过门缝、窗隙,怀著忐忑期待的心情,望向村外。 他们知道,今晚將是一场收割盛宴! 江寧仍站在屋外,望向村外的枯树林,及更远处幽暗的山野。 也遥望著那即使隔著重重枝丫,仍旧能瞥见一截通天巨影的山脉中心古树。 “少爷,回屋吧,外面凉,也......终究不太保险。” 王福不知何时走来,將一件薄衣轻轻披在江寧肩上。 江寧轻轻点头,正欲转身,身后又传来一道敦实憨厚,带著跃跃欲试的声音: “少爷!我们今晚......不回屋,要出门杀那些鬼东西了吗?” 是禹牛。 这愣小子一手提著刀,一手握著斧,黝黑脸上充满兴奋,以为江寧真要留在外面是准备亲自带队出击。 看著他这副愣头青,又热血纯粹的模样,江寧笑了笑,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时候还没到,我们还没有直面和硬刚那些玩意的实力,先回去。” 禹牛脸上顿时露出可见的失望,闷闷说了句『那好吧』。 江寧走了两步,又回头,“阿牛,今晚就和我一个屋吧,我那屋加固过,更结实暖和些,三个人也不挤。” 禹牛愣了一下,看著江寧那明显比普通村民木屋更坚固宽敞的主屋,顿时受宠若惊。 “少爷,我......我可以吗?” 江寧已经迈步往屋里走去,头也不回,只丟下一句: “再不进来,那些东西可要来了。” 禹牛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村外。 黑暗彻底笼罩四野,在深邃的阴影中,开始有东西在蠕动,在肆意匯聚。 阴冷刺骨的寒气卷过夜空,让禹牛不由打了个寒颤。 “少爷!等等我!” 禹牛再不敢耽搁,抱著刀斧,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去。 大夜已至,黑暗弥天。 村子陷入死寂,但村子之外的山野,却仿若在此刻活了过来。 各种难以名状的窸窣摩擦声,低沉嘶吼与尖锐哀嚎,由远及近,由弱变强,撕碎了夜晚表面的寧静。 风都充斥著悽厉的呜咽,整片山林只剩无数狰狞难明的诡譎声响在迴荡。 诡异的身影,再次充斥大地,这片黑暗山野真正的主人已然甦醒。 天穹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但那並非寻常的夜空,世人皆知,这个时代的夜空,最不详的並非黑暗,而是那轮会定期取代、並高悬天际的血红之月。 那是诡异的狂欢之源,是人族的噩梦象徵。 好在,那轮恐怖红月时期未至,也还不曾显现,村子只笼罩在纯粹死寂的黑暗中。 唯独村中祭坛那明灭不定的光芒,如风中烛般,在这哀嚎的黑暗里摇曳。 “吼——!!” 村外枯树林,一声贪婪狂躁的嘶吼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嘶吼应和而起。 祭坛逐渐微弱的气息,及那五株噬诡花刻意散发出致命吸引力的饵食气味,就如黑暗中的灯塔,点燃了外面游荡饿鬼们的疯狂。 密密麻麻的诡异身影,如决堤黑色的潮水,从枯树林中汹涌而出。 它们依旧大多保持著各种扭曲畸形的肉瘤肢体,发出非人嚎叫,眼瞳只剩无尽饥渴,朝村子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诡异,完全忽略了横亘在村口的那一排闪著瘮人寒光的骨柵拒马,只顾埋头猛衝! “噗嗤!” “咔嚓!” 沉闷穿刺声和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 充当打头炮灰,速度最快的那只诡异,一头撞在了锋利拒马最前端的尖锐骨刺上。 那足以贯穿木石的骨刺,毫无阻碍刺穿了它臃肿的肉瘤身躯,將它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了拒马上。 黑血汩汩涌出,它疯狂摆动四肢,发出痛苦嘶吼,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屋內,一直冷静观察的江寧,眼神微微一眯。 有用!这拒马防线,立了大功了! 似乎被同伴的遭遇和血腥味刺激,更多诡异嚎叫著涌来,前赴后继撞上拒马防线。 有的被直接刺穿掛住,有的被后面涌来的同类推搡挤著压在骨刺上,瞬间被扎出数个血窟窿。 由诡异尸骨打造出的拒马骨刺,对这些同类有天然克制,寻常诡异以肉身衝撞,根本难以撼动。 而就在这些诡异被穿刺的瞬间,后方早已充能完毕,蓄势待发的骨箭塔,做出了反应。 “嗖!” “嗖嗖!” 数道破空厉啸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森白的骨箭划破黑暗,精准贯穿了那些被拒马挡住,行动受限的诡异头颅。 黑血迸溅,嘶嚎戛然而止,尸体软软掛在拒马上,成为后面同伴的障碍。 这一轮暴力狙杀,也彻底打响了今晚防御战的第一枪,也似向汹涌的诡异潮群宣告—— 此方有主,诡异禁行! 第20章 少爷,让我去吧 大批大批诡异在黑夜中疯魔般涌来,似乎无穷无尽。 但在骨柵拒马前,冲势尽被硬生生遏制。 要么被骨刺贯穿,要么挤在拒马前无法寸进,乱成一团。 而在拒马后方,五座骨箭塔的交叉火力网,开始发挥。 一支支森然骨箭高效射杀著进入射程內的诡异。 箭塔射击频率稳定,几乎没有间隙,形成绵密的死亡箭幕。 躲在屋內的村民们,看得手心出汗,热血沸腾。 有人忍不住低声喝彩,有人激动得额头青筋暴起。 曾几何时,这些令人恐惧绝望的诡异,居然也有如此狼狈无力的一面? 原本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村子,短短两三夜就变得固若金汤! 而这一切,全仰仗於江寧。 禹牛趴在窗边,黝黑的脸庞因为兴奋,涨得发红,握著刀斧的双手止不住轻抖,嘴里不住低声念叨: “杀!杀光!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江寧只是面色平静观察著战局。 眼前景象,確实给了他和村子极大信心。 在自己构建的防御体系下,只无脑本能衝撞的低阶诡异,几乎被单方面屠杀。 与前两晚的提心弔胆不一样,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在降维打击。 这就是发展的直观体现,更让江寧有慢慢的成就感,包括明天所收穫的期待。 然而,他心中那根弦没有真正放鬆。 忧虑还存在,就和昨晚情况类似。 箭矢终有尽时。 五座箭塔储备的上千支骨箭看似多,可面对似无穷无尽的诡潮,能支撑过漫漫长夜的一整晚,不停息吗? 一旦箭矢耗尽,单靠拒马能挡多久? 而且,最怕的是,如此屠戮低阶诡异,散发出的气息,会不会吸引来更强的一阶诡异? 乃至是这山中,不可知的更恐怖存在? 到那时,现有的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些都是隱患信號。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隨机应变了。” 江寧心中默念,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是安心了不少,但他还是期盼这漫漫长夜,能快点过去。 收割,在继续。 村外的诡异,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持续疯狂衝击著。 嘶吼声、骨裂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诡异不仅从枯树林涌出,还有更远方的黑暗山野里,也有影影绰绰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匯入这恐怖的狂潮,衝击著村子防线。 最前方的拒马处,堆积的尸体已如小山,层层叠叠,几乎要超过拒马本身的高度。 残肢断臂、破碎的肉瘤、流淌的黑血,將原本寒光骨刺染成一片污秽。 即使大部分诡异在攀爬,亦或衝击时就被箭塔精准点杀,可尸体的堆积速度太惊人。 一旦箭塔攻击频率,因弹药不足而下降,后面的诡异很可能踩著同类的尸山,一举翻越这道防线! 更让江寧有些懊恼的是那五株噬诡花。 它们目前只起到了散发诱惑气味的作用,还就像,在给外面的诡异打了强效兴奋剂。 让那些鬼东西更不顾一切涌来。 至於吞噬诡异,太远了,够不著,完全没启动。 “太靠后了,该直接扔出吸引火力才对......” 江寧念叨著。 这时,王福突然低呼一声:“少爷,看!新的诡异族类出现了!” 江寧闻言,心头一凛,猛地凝神望向村外更远处的黑暗。 只见,在那片深邃的幽暗中,出现了大批与之前肉瘤诡异不同的身影。 它们身形更接近扭曲的人形,肢体僵硬而诡异,皮肤呈现死尸般的青黑或焦黑色。 其手爪尖锐如鉤,口中獠牙森然,眼眶里燃烧著两点猩红的光芒。 並且它们行动方式各异,有的四肢著地,如野兽迅捷爬行,有的则摇晃著身躯、张著血盆大口狂奔而来。 “城里一般把那些长肉瘤的叫“精怪诡”,大多是灰太岁所化,无脑迟钝,但数量庞大。 “而这种类人的,就是“游祟诡”,通常滋生在阴气极重或死人多的地方,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也更狡猾些......不过,还属於未入阶的范畴。” 王福语速很快解释著,脸色凝重。 “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村子的动静,已经传到更远范围,吸引了更多种类的诡异。” 江寧听完,心中稍定。 只要还是未入阶,没诞生真正诡譎能力的诡异,那就还在箭塔杀伤范围之內。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这些新加入的“游祟诡”哪怕速度更快,动作更敏捷。 甚至懂利用前面堆积的尸体作为垫脚石,企图跳跃和攀爬翻越拒马防线。 可一旦进入箭塔的锁定范围—— “嗖!” “嗖嗖!!” 森白的骨箭精准无情射杀! 这些小诡看著唬人,实际上,该被爆头的爆头,该散架的还是得散架。 脆得像纸糊,纷纷化作新的尸体,堆砌在拒马之前。 “好!爽!” “看著不挺猖吗,怎么都起不来了?把头捡起来,把头捡起来!” 江寧忍不住在心中狂啸吶喊,紧绷心弦放鬆不少。 只要箭矢充足,不出现一阶诡物,靠著这套防线,村子稳得上天。 其他村民也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神来,看著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游祟诡”,如今也如同割草般倒下,心中涌起畅快和安全感。 然而,这份畅快並未持续太久。 箭塔的攻击频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 原因很简单,箭矢在快速消耗。 村外堆积的诡异尸体,是早已铺成一条黑红色的地毯,延伸出几米远,高度几乎达到拒马的一半。 真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拒马本身是还坚挺,宛如一道白骨城墙,被尸体半掩埋著,却还在发挥关键作用。 可问题出在箭塔骨箭储量上。 江寧之前为了最大化储备弹药,特意让村民將一些诡异尸骨用木板车堆放在箭塔后。 可是现在他发现了,箭塔只能自动汲取紧贴塔基,堆在塔身范围內的尸骨。 那些放在后方木板车上的备用骨箭,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进行灌注充能 中间那座箭塔,塔基下的尸骨最先耗尽。 塔顶骷髏头眼眶中的幽火黯淡下来,射出的骨箭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熄火,变成了一座寂静的装饰高塔。 紧接著,其他四座箭塔也陆续出现了类似情况。 塔基下的尸骨在快速减少,攻击频率明显下降,而后面木板车上堆积小山的尸骨,儘是毫无反应。 “嘛了个蛋的!” 江寧眼神微沉。 这种情况全然出乎之前的预料。 眼看著外面诡异狂潮的势头虽有减缓,但依然源源不绝,而自家的主要输出火力,却即將哑火。 这种有力使不出,坐视防线漏洞的感觉,让他憋屈又难受。 村子里,原本渐渐放鬆的气氛再次凝固。 村民们透过缝隙,看到箭塔攻势减弱,心中刚升起的安稳感开始消散。 不少年轻热血的年轻人,已悄然握住手中用来壮胆的铁器,眼里充满挣扎。 是躲在相对安全的屋里,还是衝出去,冒险填补防线的漏洞? 可看著外面堆积如山的恐怖尸骸,还有黑暗中闪烁的无数猩红眼瞳,衝出去的勇气,又被本能恐惧死死压住。 “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啊......” 江寧轻轻嘆了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不过,今晚收穫远超预期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不甘的呢喃还未说完。 一直沉默蹲在窗边角落,紧握著刀斧的黝黑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少爷......让我去吧!” 他声音不高,却平稳坚定,更有与平日莽撞不同的沉凝,好似经过內心挣扎,最终还是毅然站出。 江寧也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禹牛。 昏暗光线下,这个平日里憨直,甚至有点愣的少年,此刻眼中烧著灼热的坚毅光芒。 那眼光里,有轻轻的颤抖,更多是决绝。 江寧看著他,短暂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江寧睁开眼,对著禹牛,重重点头。 “好!小心!” 禹牛像终於等到了这句许可,体里压抑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猛地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这间紧闭的木门! “砰!” 门被拉开,又被他反手重重关上。 他整个人,便彻底暴露在了无边恐怖的黑夜之中,他也完全暴露在了外面无数诡异的感知里。 门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年少但挺得笔直的背影,没有畏缩,只有满腔热血的奋勇。 屋內,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甚至是江寧,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接著,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壮胆的怒吼。 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刀和斧,微微弓身,隨即—— 义无反顾,衝进了前方更黑的黑暗中, 他,禹牛,从来就没怂过! 目標,是那堆放在箭塔后方,无法被充能灌注的诡异尸骸! 第21章 完全胜利 村外,是堆积如山的诡异尸骸,及狰狞刺耳的嘶吼,足以撕裂常人理智的地狱景象。 无畏的少年,还是冲了出来。 禹牛以最快速度冲向最中间那座已经哑火的骨箭塔。 他扔掉手中刀斧,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抵住后方那辆堆满诡异尸骨的木板车边缘。 “啊——!!” 他爆发全身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脚死死蹬著地面,想將那沉重滑腻的车板,一点一点向前推动。 心臟在他的胸膛里狂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耳边的嘶吼。 这是他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剧烈心跳,还有恐惧与极尽莫名兴奋的状態。 腐烂血腥恶臭,疯狂钻入他的鼻腔,搅得他肠胃翻腾,几乎要呕吐,近在咫尺的嘶吼,震得他耳膜刺痛。 来自血脉深处,对诡异族群最原始本能的恐惧疯狂涌来,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一只动作迅捷的诡异正踩著同类尸堆,快要翻越防线,那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张开了布满獠牙的血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 “不退!!” 禹牛死死低下头,將所有意志和力气,全数灌注到那推动木板的双臂之上。 因为他知道,身后三十多道目光,正带著期盼信任,甚至是敬佩,看著自己。 此刻,肩上所扛的,是全村人能否安然度过今夜,能否迎来更丰厚收穫的希望! 他禹牛,终於得到了认可,终於活出了自己的价值, 他不能退! “给我!动啊!!” 他喉咙里死命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球暴凸,额角青筋跳动。 脚下的泥土,被他蹬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木板,终於向前挪动了一寸! 就是这一点点的移动,就如撬动了枷锁,自禹牛心底轰然炸开! 源自本能的恐惧,竟被这股爆发的意志强行压下。 此刻,他感觉自己都不再是那个平凡的流民少年了! 他继续发力,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 木板车终於咔一声,前端抵住了骨箭塔的塔基! 然而,骷髏头眼中的幽火,还要开始缓慢重新燃起,还未能射出箭矢。 而那只“游祟诡”,已然攀至尸堆顶端,居高临下,无视了那株微微摆动的噬诡花,眼瞳只剩对禹牛这个鲜活生命的贪婪,作势欲要狂扑而下。 时间,在此刻仿若被无限拉长了。 屋內,所有屏息凝神看著这一幕的人,心臟也都似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诡异那带著腥风的利爪,已然挥起! 禹牛却在这生死关头,直起了腰。 他迎著扑来的阴影,嘴角竟在无穷无尽的诡异嘶吼背景音中,缓缓向上勾起一抹。 不是恐惧的抽搐,更像轻蔑的嘲笑,像是在无声的挑衅, 你!也不过如此! 屋內,江寧瞳孔骤缩,在那利爪即將触及禹牛面门的剎那,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字: “射!!” “噗嗤——!!”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充能连结终於完成。 一道森白刺骨的骨箭,猛然从箭塔骷髏头中激射而出,携带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洞穿了那只“游祟诡”的头颅! 黑血迸溅! 那诡异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被骨箭巨大的衝击力带著,整个尸体向后飞起。 隨后被死死钉在了禹牛身前不到三步的地面上! 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紧接著,这座灌注完毕的骨箭塔,再度接连激发出一道道骨箭,点杀著诸多试图翻越防线的漏网之鱼。 而禹牛微微歪斜著头,看了看脚下被钉死的诡异尸体,隨即毫不犹豫抬脚,重重踩在了那颗狰狞的头颅之上! 隨后,他转过身,透过黑暗,面朝江寧所在的屋门方向,並没心没肺的咧开嘴角,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了。 少年笑容,在黑暗与尸山血海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明亮纯粹。 似乎在对江寧说著:少爷,我做到了!这鬼东西,也不堪一击嘛! 隔著木门,江寧看到了他的笑容,紧绷心弦终於鬆弛,回以一个无声的轻笑。 后方,提心弔胆的村民,也才长长吐出一口快要憋炸的浊气。 还好!还好来得及! 但禹牛並未打算就此退回安全屋。 他环顾四周,还有四座箭塔的备用弹药同样无法灌注充能。 他转身,毫不犹豫走向下一座箭塔。 就在他准备再次俯身奋力推动木板时—— “嘎吱......” 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木门被猛地拉开,又迅速关上。 同样黝黑敦厚的二虎,紧握著铁叉,咬著牙走了出来,坚定站到了禹牛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禹牛重重点头。 接著—— “嘎吱!” “嘎吱!” 又有几扇木门相继开启、关闭。 三四个年轻气盛的小伙,也纷纷手持简陋农具,红著眼睛站了出来。 他们彼此对视,没有过多言语,只有男人之间的认可和默契。 隨后,几个青年同时俯身,肩膀抵住沉重的木板车。 木板车在多人合力下,远比禹牛一个人轻鬆向前推动了,稳稳抵住箭塔塔基。 在这无边恐怖与死亡的黑夜里,在万千诡异此起彼伏的嘶吼伴奏下,这几个曾经也惧怕也退缩的年轻人,毅然选择了挺身而出。 他们可能仍感害怕,手脚发软,但挡不了他们为村子奉献付出的心。 屋內,江寧看著这一幕,看著几个年轻人,心头一酸,隨即便是满满的欣慰与自豪。 这才是他江寧要守护的人,这也才配做他江寧在这黑暗世道征伐追隨的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福,发现老管家也紧紧握著拳头,眼眶微红,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也想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衝出去。 江寧伸手轻按了他的肩膀,对他点点头。 王福深吸一口气,也重重点头回应。 两人眼中都有对这群年轻人勇气的认可。 有这样一股心气在,有这样愿意为家园拼命的人。 还怕什么诡异? 来多少,杀多少! 很快,五座骨箭塔的备用骨骸,全部被成功推至塔基下,重新建立起充能连结。 在江寧示意下,几个年轻人不再恋战,飞速撤回各自的房屋,紧紧关上门。 禹牛捡起地上刀斧,最后看了眼防线外依旧涌动,可势头已在箭塔火力下明显受挫的诡异潮,眼中战意未消。 但他不能违背少爷的旨意,他迅速退回了江寧的屋子。 “砰!” 房门关上。 禹牛靠著木门,胸膛起伏,脸上却抑制不住虎头虎脑笑著。 江寧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干得好、辛苦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结实拍在了他汗湿的肩膀之上。 然后看著少年的眼睛,再次重重点头。 男人间的认可无需多言! 夜,依旧漫长。 诡异还在从各处阴影中零星涌来,但五座骨箭塔,將之一一狙杀於防线之外。 防线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快要形成一道天然矮墙,进一步阻碍了后续诡异的衝击。 村外边各处,也洒满了各种碎肉污血,腥臭冲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箭塔的骨箭再次缓慢减少,不过诡异涌来的数量,也在锐减。 到了后半夜,枯树林方向,只能偶尔衝出几只零星的诡异,可踏入祭坛领地边缘,便被骨箭无情贯穿。 村外的嘶吼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风声呜咽,与尸体堆中偶尔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蠕动声。 江寧闭目假寐,耳朵却始终竖著,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当令人心悸的嘶吼平息,只剩死寂,他才缓缓睁开眼,凑到门缝处,望向彼方天际。 东方,已浮现出了鱼肚白。 天,终於要亮了。 这一夜,虽有波折惊险,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度过了。 诡异的数量虽多,但也在江寧预料內,也没能逾越雷池一步。 可以说,这是江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守住了村子,没让一只诡异进入村內,甚至可以说是短暂驱散了这片区域的诡异,打出了一场完全胜利的仗。 疲惫又轻鬆的情绪涌上心头,江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静静站在门后,宛若座雕塑般,等待著真正的天明。 终於,那道鱼肚白染上金边,一轮骄阳,跃出了东方的山脊。 新的一天,来了! 诡异残留的阴冷气息,便如被阳光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这片被黑暗统治了整夜的大地,也该暂时更换主人了。 江寧率先推开房门,王福禹牛紧隨其后,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隨后,一扇扇木门被陆续打开。 村民们也纷纷走了出来,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闹,只是自发安静匯聚到江寧身后,追隨仰望著他的背影。 江寧静静笔直站立著,面向东方,面向那轮正冉冉升起的太阳。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似乎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身后所有人也隨著他的动作,抬起了头,望向那轮驱散黑暗与恐惧的骄阳。 那是这片被诡异蹂躪的贫瘠大地上,迎来的真正曙光。 同时,村中的祭坛顶部光芒再次黯淡。 【距完全熄灭,剩余:2天】 第22章 新的一天 赤红骄阳,难得慷慨的普照在这片大地,驱散了阴寒。 晨光將村外堆积如山的诡异尸骸,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尸山血海,炼狱之景,触目惊心。 被层层尸体压住的骨柵拒马,最顶端的几根骨刺刺破黑红血肉,暴露在阳光下,闪著凛凛寒光。 五座巍峨的骨箭塔,塔身虽残留诡异溅洒的黑血与碎肉,却也完好无损。 屹立在晨光中,如最忠诚的卫士,牢牢庇护村落,也注视前方幽深山野,使命未竟。 江寧站在村中,开始分配新一天的任务。 “福叔,孟叔,还是你们带队,去西山那边,继续採集太岁,不管能挖到多少,一点一滴也是宝贵资源。 “另外,多留心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或异常情况。” “明白,少爷!” 两人齐声应道,神色郑重。 江寧目光转向禹牛,二虎及昨夜一同奋战的几个青年。 “你们留在村里,首要任务,就是清理这些尸骸,仔细翻找残留的东西。” “是!” 小伙们声音响亮,充满干劲,眼中没有丝毫对尸骸的畏惧,只有火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过昨晚大获全胜的防御战,村民们对江寧的推崇与信服全达到了最高高度。 不仅是敬畏是他的能力,更发自內心认可信赖,愿將身家性命託付,毫无二心。 採集队伍出发,路过禹牛身边时。 几乎每个人都忍停步,拍拍他的肩膀,或投去讚许感激,甚至羡慕的目光。 “好小子!是个带把的!” “昨晚看得我心快跳出来了!好样的!” “以前没看出来,阿牛你小子这么勇!” 这个以前默默无闻,总是跟在自己叔父身后的少年,一夜间,成了全村人眼中的英雄。 熊孟走来,粗糙大手拍在禹牛肩上,拍得少年一个趔趄,却还咧著嘴傻呵呵笑。 “可以啊你小子,刮目相看!” 熊孟眼中流露羡慕,还有难以察觉的惭愧。 “我得向你学习......”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数次想衝出房门,可看到身后妻女惊恐担忧的目光,那份衝动最终被压了下去。 虽然没人会责怪他,但他心中却总觉得辜负了村子,辜负了江寧。 他羡慕禹牛的无畏,钦佩他的勇气担当。 当然也学习到了,若再有下次,他熊孟,也要义无反顾站出来。 禹牛被各种夸奖弄得不好意思,身体也被拍打的不时摇晃。 但他的眼神始终灼灼追隨著前方江寧挺拔的背影,追隨著天边那轮越升越高,光芒四射的太阳。 他,禹牛,终於活出了自己曾经只敢想像的样子。 他终於得到了认可! 但这不是终点。 下一次,每一次,只要村子需要,只要江寧少爷需要,他依然还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直到燃烧自己,直到战死! 只是,叔父离开村子了,没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少年心中有过些许遗憾,隨即便將这些拋之脑后,笑著,如追逐光线的飞蛾,衝进了灿烂晨光里,和其他年轻人一起,扑向那片清理的尸骸战场。 江寧则独自走到一座骨箭塔前,伸手摸著粗糙的塔身。 上面还残留著诡异污浊的血跡,甚至粘著些许碎肉。 箭塔作用毋庸置疑,是目前村子最核心,最强大的攻击依仗。 若没有这些箭塔,根本不可能守住的。 但,单靠箭塔,也绝非长久之计。 攻击虽强,可目前看来,主要针对的还是未入阶的诡异,一旦一阶诡物来袭,箭塔还能否有效杀伤。 甚至,能不能挡得住? 想到此,江寧眉头微蹙。 必须儘快升级箭塔,或者,找到更强力的攻击建筑蓝图。 否则,在这诡异盘踞的长阴山中,难以真正扎根,长久发展。 他看向黯淡的祭坛。 祭坛熄灭后会发生什么,失去庇护的村子,又会暴露在怎样的危险中。 一切都是未知,而这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 “得再抓紧时间才行......” 江寧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村外那片尸山,心底涌起灼热。 “昨晚的这批收穫......肯定要爆爆爆吧,怎么著也得有十几个福袋,上百张蓝图吧?” 当然,这是夸张的幻想。 不过收穫必然是巨大。 今天过后,村子防御力量,整体实力也还会翻倍。 这时,清理尸堆的年轻人那边,突然传来兴奋大喊: “江少爷,快来看,有东西!有珠子!” 江寧闻声,瞬间转身,眼睛也就像饿几天的狼看到了肉,连声惊呼: “哪里?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已是快步如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急切又財迷的样子,引得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快笑声。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青牛村。 柳贯正叉著腰站在村中空地,手中捏著一条皮鞭,脸上满是不耐,对著一群神情麻木,衣衫襤褸的村民大声呵斥。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滚出去干活,谁敢偷懒,都別想得到我柳家担保资格,统统给老子滚到城外死去,一群贱骨头!” 村民们低著头,目光空洞,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拿起工具,步履蹣跚向村外走去。 为了那遥遥无期的居住资格,为了传说中安稳的庇护环境,他们忍受了太久太久。 不能放弃,哪怕被鞭打辱骂,也要忍。 只要再熬过这半年,也许,就能看到希望了。 看著村民们逆来顺受的样子,柳贯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在柳家,他只是小小的外堂小管事,仰人鼻息。 但在这长阴山,在这青牛村,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土皇帝。 支配他人,任意鞭笞的快感,让他沉迷。 当然,除了...... 他想起昨天江寧那高高在上的嘴脸,柳贯的心情就被破坏了几分。 他偏过头询问身边的跟班:“阿狗呢,不是天一亮就派他去百页村那边看情况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老大,阿狗去了,应该快回了。”跟班连忙回答。 柳贯嘴角不屑勾起,“没圣血维持祭坛,不过是早死晚死区別罢了,能扛过两晚,算他命大。” 跟班小心试探:“老大,那江寧好歹是江家嫡系公子爷,就算......不得宠,怎么就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了?” 柳贯幸灾乐祸,“得罪了守城少主,让他死在这长阴山都算便宜他了,一个连自家人都看不起的废物,也就只能在咱们面前摆摆他那少爷的谱了。 “昨天他那囂张装样,你看到没,老子差点就上去抽他了!” 跟班缩缩脖子,只连声说:“是是,老大说的是。” 柳贯清清嗓子,语气更戏謔。 “不过这小子是真倒霉,进山路还能碰到袭击,把保命的圣血给弄丟了,这两天估计都在绝望等死呢,嘖嘖,可怜哟。” 跟班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守城少主那边安排的......” “闭嘴!”柳贯眼睛一瞪。 “这话可不兴乱说,要让江家知道了,那可是打的江家的脸,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阴惻惻笑了,“就算真是守城少主安排的,现在也没人知道了,反正他活不了几天了。 “这长阴山还刚好被堵住,他这是命中注定的该死,死在山里也好,事后江家就算查,也查不出啥,更不会大动干戈了,而且,四小姐那边...... “也就是两边族老为维护关係硬凑的,要我说,四小姐跟守城少主才叫般配,人家可是城里年轻一辈少有的炼丹师,前途光明,背景又硬,要是我们柳家能靠上,嘿嘿......” 跟班连忙点头附和:“是是,老大高见!” 这时,去百页村偷偷探查的另一个跟班,阿狗连滚带爬,脸色煞白跑进村,气喘如牛。 柳贯没好气迎了上去,“你他娘怎么慌成这狗样?百页村那边咋样了,江寧那傻子是不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阿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 “老,老大...百页村那边...有好多诡异......好多啊......” 柳贯闻言,眼睛一亮: “这么快就被灭村了?好事啊!快!让那些贱民別出去了,都回来,跟老子去百页村,把他们剩下的资源,全搬空!” “不不,不对!”阿狗急了,连连摆手。 “老大,是死了好多诡异,都堆成山了!” 柳贯愣住了:“死了?太阳出来把它们晒死了?” 他抬头看看天,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蠢。 “不是太阳!”阿狗努力组织著语言,“是塔!是那些塔杀的!” 柳贯听得一头雾水:“塔?什么塔?我就问你,江寧死了没?” “没死,他没死啊!”阿狗用力摇头,“而且...那些塔好像都是他建的,还有一排东西,还有花......” “你说什么?”柳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他能建塔?能造建筑?你他娘放屁,那是城里地位最高的天工师才有的本事,他一个被家族拋弃的废物,怎么可能有,就连守城少主也只是炼丹师,他......” 柳贯话音戛然而止,脸上表情凝固,转而变成惊疑。 他想起昨天江寧要求百页村开採黑太岁的事,再结合阿狗描述的塔,还有江寧昨天那份异常的自信...... 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不会吧......” 柳贯喉咙滚动,声音低了下去,“他,难道真要死的时候,觉醒了天工师天赋,但......怎么可能啊?” 阿狗急得快哭了,“真的!老大你不信自己去看,百页村外面死的诡异都铺了一层又一层了!” “我去看个锤!”柳贯瞪眼,色厉內荏的吼道,“我去找死啊!” 他开始慌了。 百页村如果真能顶住诡异衝击,还杀了那么多诡异,那意味著什么? 旁边的跟班小声提议:“老大,要不...咱去投靠他们,示个好?毕竟...那可是天工师啊......” “投个屁!”柳贯跳了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慌乱。 “就算他是天工师又怎么了,现在山里这鬼情况,外面进不来,又出不去,山里资源这么少,没祭坛庇护,再牛的天工师,也活不了多久,迟早也得死!” 但柳贯很快发现,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靠不住。 百页村昨晚的惨烈战况是实打实的,他们守住了。 “不行......” 柳贯眼神变得阴鷙急迫,“得想办法,儘快通知家族,必须在江家得到消息前,派人进来,弄死这小子。 “不能让他活著走出长阴山,否则,江家要是多出一个天工师,哪怕只是刚觉醒,以后我们柳家在丹华城就別想抬头了!” 两个跟班也被他的话震住了,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还是连忙点头: “对,老大说得对,天工师再厉害,没祭坛庇护也是死路一条!” 柳贯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重新望向天边那轮升高的骄阳,嘴角扯出冷笑。 “呵呵,你小子啊,说你倒霉吧,你临死还走了狗屎运,说你运气好吧,你又马上要死了......嘖嘖,江家的气运,看来是真不行了。” 第23章 任重道远 骄阳渐升,悬於头顶。 经过一上午奋战,村外的诡异尸骸终於被清理完毕,所有掉落的资源也被搜寻集起。 一堆堆清理出的骸骨,被整齐码放在村外各处空地上,形成一座座森白的骨堆。 村里这些年轻小伙们,平日看著粗糙,愣头愣脑的,但干起活来很是条理。 尸骸上残留的灰太岁,儘管价值不高,也被他们一一剥离出来。 只是如今村子空间有限,骸骨和灰太岁数量太多,只得全堆在村外空地,都快要要堆出祭坛领地范围了。 江寧看著快漫溢的骨山,不由一阵头疼。 “这些都是弹药,有价值,但数量,未免太多了。” “照这样下去,以后诡异杀得越多,骨头尸体就越多,村子里外早晚被填满,堆著,看著也晦气......” 而且江寧心里也隱有担忧。 这般庞大集中的诡异骸骨堆积,散出的死亡气息,及残留的诡异能量,会不会引来山里更多诡异的报復。 “得想办法处理才行......但眼下,根本没好办法处理啊。” 江寧揉了揉太阳穴。 想来想去,要是骨头实在放不下,也只能暂时拋到更远荒野,等需要时,再搬运一部分回来。 但也终究是权宜之计,费时又费力。 江寧暂时压下思绪,朝那些还在忙碌的年轻人喊道: “小伙子们,先歇歇,喝点水!” “好嘞!江少爷!”眾人欢快回应,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虽在大太阳底下干了一上午重体力活,但他们脸上没有明显疲色,反而洋溢活力。 山中常年被阴霾笼罩,阴冷潮湿,阳光难得这样炽烈温暖,能晒晒太阳,他们感觉浑身都暖烘烘的,干活也分外有劲。 只是......肚子空空的,喉咙也干得冒烟。 不过他们也早习惯了这种身体上的亏空,在他们的认知里,活著,似乎本来就这样。 忍耐飢饿和乾渴,忍耐一切困苦。 他们生来,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江寧收回目光,看向脚边从诡异身上掉落的资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火热。 昨晚一战,粗略估计杀了六七百只诡异,其中大部分是肉瘤状的“精怪诡”,小部分是类人形的“游祟诡”。 而这批战利品,总共掉落了四个低等材料福袋,包括三颗色泽各异的异宝珠子。 “这个收穫......还算可以吧。” 江寧心中盘算,在预料之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他也感觉到,隨著在领地內杀的诡异数量增多,尤其是低阶诡异的基数变大,资源掉落的机率好像也在慢慢下降。 其中原理不得而知,可能与某种平衡机制有关。 他不懂山外那些大城池在抵御诡异时,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掉落机制。 但可以肯定,即便有,概率也绝不会高。 江寧记忆里还记得,一枚普通的一阶异宝珠子,在外边丹华城的坊市里都能卖出几百枚下品灵石的高价。 这么一想,自己这几天的爆率,像开了没关一样,运气......还真挺不错。 江寧挑了挑眉,隨后首先捡起了那四个染著污渍的福袋皮囊,像对待稀世珍宝般,用袖子擦拭乾净。 要不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都恨不得捧著亲两口,祈祷能开出大爆特爆的极品资源。 老规矩,福袋先不急著开,揣进怀里,先捂热了,吸点欧皇气再说。 接著,江寧看向那三颗异宝珠子。 其中两颗是熟悉的灰白色,光泽暗淡。 但第三颗,却是整体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好东西!”江寧眼睛一亮,“难道是......二阶异宝!” 他连忙调动【天工仙匠】界面。 【一阶宝物类异宝:可开启】 “宝物类?” 江寧眯眼,想起之前在枯树林里,所找到的那个至今不知如何启用的“寻脉罗盘”。 “难道是同类型,开了看看!” 【开启一阶宝物类异宝成功,获得:“守土幡”】 手中纯白珠子化作白烟消散,又在江寧掌心重新凝聚。 最后化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著金丝,主体为深黑色的小幡旗。 幡面上,歪歪扭扭,似天然形成的纹路构成玄奥图案。 【守土幡:???】 【註:可能需要特殊启灵之法】 “又这操作?”江寧眉头有点懵了。 “特殊启灵之法,老子有掛还不让开?” 他无奈翻来覆去打量著这面小幡旗,又掏出之前那古旧漆黑的“寻脉罗盘”,將两件宝物放在一起研究了好一阵。 结果,毫无头绪,也没有任何特殊波动。 “唉......” 最终,江寧只能无奈嘆了口气,將这两件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宝物收好。 说不定以后机缘巧合,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江寧看另外两颗珠子。 “来点真正的好东西吧,建筑蓝图、防御图纸......砸我脸上好吗!” 江寧率先看向左手那颗珠子,凝神下达开启指令。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观诡台”】 【观诡台(一阶)】 【描述:安置后將升起一道坚固的木质观测平台,站於其上,可侦查一定范围內的诡潮动向、强度与大致数量,並拥有较强的抗衝击能力】 【註:观察范围隨建筑等阶提升扩大。】 【打造所需:200黑太岁、20阴木、20黑石】 是建筑蓝图了,但,不是最迫切需要的防御或攻击建筑啊。 江寧点头又摇头。 只是功能性建筑,胜在资源需求不高吧。 也確实要能提供更好的战场视野和预警,就不用再缩在屋里凭感觉判断了。 “好歹是有能造出来的东西了。” 江寧看向最后一颗异宝珠子。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焚尸炉”】 【焚尸炉(一阶)】 【描述:可焚烧诡异尸骸的特製炉体,能最大效率转化骸骨残留的特殊能量与物质。】 【註:焚烧过程无明火、无异味散发,可安全放置於领地外围。转化產物为高密度骨灰,体积大幅缩减,可直接用於需骨骸能量灌注的建筑(如“骨箭塔”)充能。】 看著描述,江寧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这个,可以!” 这也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不仅能解决骸骨堆积如山,无处存放的窘境。 焚烧后得到的骨灰体积小,也更易储存,还能直接用於箭塔充能,比搬运整具骸骨方便高效得多,不用再出现昨晚的情况了。 虽然没开出更强大的防御建筑,还有新的攻击塔蓝图,江寧略感失望,但有了焚尸炉,也算小小解了燃眉之急。 “路要一步步走,保证每天安稳度过,每天都有收穫,才是正道。” 江寧自我宽慰。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焚尸炉造出来。 界面提示可以放在领地外围,正好村子里面空间紧张。 江寧转身,打算出村去丈量,选择出合適的位置。 可目光刚扫过村內,他却不由得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 只见,村中空地上,那群忙碌了一上午的青年小伙们,此刻正或躺或蹲在阴凉处。 他们脱去了沾满污秽的上衣,露出精瘦的黝黑身躯。 身上、脸上还残留著清理骸骨时,沾染的诡异血污与泥垢。 村里水源珍贵,白天不捨得用来清洗,他们便只能用粗糙的麻布胡乱擦拭,反而把污渍抹得满脸满身,看起来颇为狼狈。 然而,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只是沉默著,各自捧著一块块坚韧腥味的黑太岁,小口小口努力吞咽著,以此来填满空虚的肠胃。 偶尔,有人接过身旁同伴递来、所剩不多的破旧水壶,珍惜抿上一小口。 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此时也十分懂事的围在旁边。 有的用破旧蒲扇为大人们扇著风,有的则拿著稍微乾净些的布片,努力踮起脚,想帮大人们擦掉手臂和背上的污渍。 画面安静,却有种刺人心神的艰辛。 这一幕,让江寧心头猛然一酸,喉头一时都有些发堵。 这就是底层流民最真实的生活。 他心中翻涌起复杂情绪。 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的日子,恐怕更加黯淡,更加挣扎。 自己肩上的责任,任重而道远啊。 守护村子安全,防护防御,只是第一步。 还要让这些追隨自己,信赖自己的人真正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要做的,还太多太多。 “会慢慢变好的......”江寧低声自语。 其他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们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齐刷刷站了起来,面向江寧。 连旁边的孩子们,也立刻站直身体,小脸上满是认真与郑重。 “少爷!有什么吩咐?!”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目光齐齐聚焦在江寧身上,等待著他的指令。 疲惫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服从与信赖。 对他们而言,江寧就是绝对的主心骨,是指引方向的光。 只要听从他的安排,日子就有盼头,也就没有困苦。 江寧看著那一张张沾满污渍,眼神却异常纯粹的面孔,脸上勉强挤出一道笑容。 “没事,大家......继续休息。” 第24章 「焚尸炉」 江寧独自走出村外,来到祭坛领地范围边缘一处背靠山壁的位置。 这里相对僻静,远离村子房屋,又在领地保护之內。 他仔细选定了两处相距不远,相对平坦的地面,作为安置“焚尸炉”的位置。 选定位置后,江寧先掏出一个福袋皮囊,毕竟资源昨晚已经用光光了,只能现取现用。 隨后他默念开启,一阵熟悉紫光闪过,眼前界面浮现: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获得:1000黑太岁、300阴木】 “紫色概率......还可以吧。” 江寧微微点头,中规中矩。 收好材料,他调出【天工仙匠】界面,操控著“焚尸炉”的虚擬模型,投影到选定的地面上。 他再仔细调整著炉体的朝向、角度,甚至与旁边预留位置的距离,直到完全处於让他感到正正好的满意状態,才下达建造指令。 “嗡——” 一座高达三米左右,由虚幻线条勾勒出的炉体框架,出现在第一处空地上。 刚刚收入仓库的黑太岁、阴木、黑石等材料,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虚空中凝聚,又从炉体底部开始,如同3d列印一般,一寸寸往上,慢慢铸造出实体的形態,铸造过程带著奇异韵律感。 不多时,一座通体呈现暗沉石质,表面刻满扭曲诡异纹路的巨大炉体,便完全具现在江寧面前。 比江寧自身足足高出一倍有余,都快要有骨箭塔那般的高度了。 炉体正面,是两片宛如狰狞兽口般,向上翘起的巨大尖牙状开口,占据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正面炉身面积,整体森然可怖。 透过开口向內看,能看到炉膛底部摇曳著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火光冰冷,毫不炽热,却有著焚尽不洁之物的气息。 炉体后方,则开有一个相对较小,用於排出转化材料的方形出口。 设计显得有些原始粗獷,但想来功能足以满足需求。 江寧靠近,凝神查看这座新建造建筑的详细信息与升级路径: 【一阶“焚尸炉”(可同时焚烧:0/20)】 【升级至二阶所需:500黑太岁、100阴木、100黑石、1诡眼晶石】 【升级效果:扩大炉体体积,增加同时焚烧尸骸数量上限,並在转化资源材料过程中,有小概率额外凝聚出异宝类资源。】 “还能额外搞出异宝?不错,升级条件倒也不算离谱,现在都有,就是这诡眼晶石没有......” 江寧沉吟想著。 似乎领地內建造的建筑,在升级到更高阶之时,都需要用到这种名为“诡眼晶石”的特殊材料。 这显然是关键材料,就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获取。 不过应该也属於新手期材料,获取难度不会太高,只是还未遇到,或发现相应的途径。 “得多探索留意才行。” 江寧不再纠结。 他接著如法炮製,调出第二座“焚尸炉”模型。 仔细瞄准、调整,將其安置在第一座炉体的旁边,確保两炉並立,整齐有序。 同样下达建造指令,熟悉材料黑烟升腾,具现过程再次上演。 短短的功夫,两座造型狰狞,散发著幽绿冷光的焚尸炉,便巍然矗立在了村外这片靠山的空地上。 张著森然巨口,等著尸骸投入焚烧。 两座炉子,消耗了400黑太岁、40阴木和40黑石的量。 江寧心算了一下,“焚尸炉”与“观诡台”造价相同,资源消耗都在可接受范围內。 且考虑到能解决眼下迫切的尸骸问题,性价比就显得很高了。 江寧隨即转身,就近搬起两具相对完整的诡异骸骨,走到第一座焚尸炉前,用力將其从狰狞的巨口投了进去。 “嗤——!” 骸骨落入炉膛的瞬间,那些幽绿色的火苗便如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向上躥升一截,无声贪婪舔舐著尸骨。 一阵如油脂燃烧的轻微呲呲声响起,骸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碳化。 江寧站在炉前,仔细感受。 確实没闻到任何焦臭味和其他的异味,也没有明火燃烧產生的烟气和热量。 整个焚烧过程安静,很冰冷也很高效。 “这个设定挺好。”江寧手撑著下巴,暗自点头。 “可以安全放在领地边缘,不怕异味引来麻烦,除非诡潮大规模衝击,在混乱中直接被撞毁,不然一般的诡异应该不会特意破坏。” 江寧转身,准备再费点气力去多搬几具尸骨投入炉中,测试一下一炉“20具”的容量焚烧完需要多长时间。 可他刚弯下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村里的青壮年们几乎全都涌了出来。 禹牛一马当先,扛著两具骸骨跑到近前。 “少爷,你怎么自己偷偷干活,不喊我们?是要把这些骨头都扔进这......炉子里吗?” 看著眾人关切积极的样子,江寧心头一暖,笑了笑。 “对,这叫焚尸炉,把这些鬼东西的尸骨扔进去烧掉,能清理地方,烧出来的东西还能给箭塔用。 “这些鬼东西,活著祸害我们,死了就得被我们利用乾净,一点都不能浪费。”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干劲更足。 “那还等什么,大伙儿一起搭把手!” “快快,把这些鬼东西都烧光!” 他们无需更多指挥,自发行动起来。 將附近堆积的诡异尸骸运送到焚尸炉前,然后投入那幽绿的巨口中。 第一座焚尸炉很快被填满至“20具”的容量上限,炉內幽绿火光愈发旺盛,无声灼灼燃烧著。 紧接著,第二座炉子也被迅速填满。 两座焚尸炉火力全开,幽绿冷光在炉膛內熊熊燃烧,透过狰狞的巨口映照出来,將周围的地面都染上了层诡异的绿色。 骸骨在其中迅速消融、转化。 在场的人都看得两眼发直,既觉得这场景有些可怖,又感到莫名的解气,心中暗爽。 不仅要杀死它们这些鬼玩意,还要狠狠地烧光、用尽。 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们心中积压的仇恨和恐惧。 这时,江寧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朗声道: “以后这焚尸的工作,算日常任务了,需两个人专门负责看守、投料,还有收集骨灰,有谁自愿接这个活?”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跃跃欲试。 但,一道沙哑但响亮的话音,抢先一步压过了所有人: “少爷,我来!我一个人就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身材格外瘦削,都能看见肋骨轮廓的少年,高高举起了手。 他脸上充满激动,可眼神深处,却又藏著怯懦与自卑。 喊出这话就像用尽他所有勇气,喊完后,他又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 江寧目光落在他身上,摆摆手:“好!你,过来。” 那少年身体微微一颤,隨即低著头,有些侷促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江寧面前。 他的確太瘦了,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皮肤都是不健康的黄白色,与周围常年劳作,肤色黝黑的小伙形成鲜明对比。 “叫什么名字?”江寧问,语气平和。 “少...少爷,我叫周磊,三石磊。”少年声音很低,在努力保持著清晰。 “我......我是孤儿。” 江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重复了他刚才的话: “你说,你一个人就行?” 周磊用力点头,这次他稍稍抬起了些头,眼睛不敢直视江寧,只盯著自己的脚尖。 “是的,少爷,我......我能行,我保证,每天都完成任务,一点不差!” 江寧看著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磊瘦削紧绷的肩膀。 “好,磊子。”江寧声音肯定道,“这份重任,就交给你了。” 周磊抬起头,眼中涌现激动,嘴唇颤著,连连道: “好的少爷,谢谢少爷,我以前......就,就烧过尸,我肯定能把这些鬼东西烧光,烧好,您放心!” 他有些语无伦次,胸膛却也不自觉的挺直了些。 第25章 太岁洞 安置好焚尸炉和看管的周磊后,江寧便著手准备下一步计划。 他又打造了几把专门用於砍伐的工具,交给禹牛,让他带领村里这帮年轻,去村外枯树林外围区域。 村子空间有限,未来先要发展,得多要向村外扩展。 那片枯树林夜晚会刷新出不可预测的诡异数量,迟早是要往里推平的。 不如趁现在白天安全,先从其外围开始清理开荒了。 不仅能获取阴木和黑石资源,还能提前开阔村外视野,减少夜晚的盲区与隱患。 包括昨晚在林中死去留下的诡异尸骸,也能搬运回来,投入焚尸炉处理,万一里面还藏著掉落的异宝和福袋也不一定。 这部分安排,江寧跟禹牛交代清楚。 禹牛领命,眼中满是干劲,招呼人手,带上新工具,浩浩荡荡出发了。 隨后,江寧自己则带上二虎,两人动身前往西山山坳。 要去看看黑太岁的採集情况。 眼下,太岁的收割效率,还是瓶颈之一。 虽然每晚杀诡异能有材料补充,但不能完全依赖。 诡异看似无穷无尽,奈何掉落资源的概率很不固定,並不保证每天都大丰收。 所以,还得儘快有能稳定,持续的资源採集能力。 长阴山脉是凶险绝地,也是宝地,蕴藏丰富资源,不能放过一点开发可能。 选择带上二虎,是因为这小子体型敦实,虎背熊腰的,站在身边就让人觉得踏实。 白天诡异是大多蛰伏了,山林相对安全。 但让江寧一个人走在阴森的野林里,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总感觉阴影里有啥东西。 有个可靠的人跟著,安全感倍增。 一路上,二虎都沉默紧跟在江寧身后,派头完全像个保鏢。 不时扫视道路两旁,捕捉动静。 认真劲儿,江寧不怀疑,要真遇到危险,这小胖子豁出命也会挡在自己前面。 江寧也一边赶路,一边观察山中环境。 昨天和青牛村衝突,急著赶路,没细看,现在放慢脚步,发现许多不寻常。 山间植被稀疏,树木虽高,却大多是枯枝败叶,极少见到鲜活绿叶,一派荒凉死寂。 除了偶尔刮过的阴冷山风,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生灵灭绝,静得可怕。 从村子到西山,要翻过一座崎嶇小山,路程约有几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路难行,更让人心头髮空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凝视感。 似乎在肉眼看不到的阴影深处,蛰伏著难以名状的存在。 这种不安,一部分来源於人心对诡异本能的恐惧和警惕。 更多的,江寧感觉是这座山本身的压迫。 他不由再次抬头望向山脉中心方向。 在那里,无论身处山中何处,只要视野不被完全遮挡,都能看到那棵撑天而起的巨大古树。 它巍峨如山岳,庞大的树冠好似托起了整片天空,散发著古老蛮荒的威压。 仅是远远眺望著,时间一久,心灵深处的恐惧就被勾起,让人神魂俱颤。 江寧只看了几眼,便慌忙移开视线,心有余悸。 按外边人的说法,说这长阴山脉,是两百多年前某天便突然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就像凭空冒出来般。 而中心那棵巨树,被外界称为长阴“山神”,已屹立了两百多年,从没人能真正靠近。 庞大的身影,甚至在距离山脉较近的一些城池都能窥见其貌。 两百年来,外界势力对长阴山的探索也都没有停止,但俱是收效甚微。 如今,进出山脉的通道又莫名被堵住。 山外的势力,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身在山中的江寧,信息闭塞,还不懂外界的反应。 “一直被困在山里,不是个办法啊......” 江寧有挥之不去的焦虑。 就像被困在笼中,不知外界风云变幻。 万一哪天更大变故降临,村子防御再好,可能也跟不上变化的速度。 “等过了这两天祭坛的危机,就得抽时间去查一下被封的山路,看看咋回事......” 江寧暗自盘算。 倒不是急著出去,而是要先摸清情况,心中有底。 眼下在山中,是很危机四伏的,但能够稳住局势,也是个偷偷发育的绝佳环境。 等將村子打造得固若金汤,拥有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再强势返回丹华城, 那时,局面就不一样了。 江寧眼眸锋芒一闪而逝,隨即深深吐出胸中浊气,將思绪压下。 不多时,两人抵达了这西山山坳。 还是昨天的一片乱石嶙峋,杂草稀疏的荒芜景象,看不到半点生机。 山坳盆地中,散布许多被开凿出的小洞,大小不一,都是村民们为寻找太岁洞,挖掘出的痕跡。 江寧吩咐二虎:“虎子,你去附近转转,搞一点阴木和黑石回来,等下我造些工具。” “好嘞,少爷!”二虎转身迈著敦实步伐,屁顛屁顛跑开了。 江寧则走向其中一座较大的山洞入口。 这里便是昨日王福和熊孟,发现有储量的太岁洞。 洞口外围,一些负责整理的妇女和老人,正將刚割下,还带有湿滑粘液的黑太岁块,分別装入藤筐、麻袋。 一上午的劳作,收穫看起来还行。 眾人见到江寧,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又亲切的问好。 江寧微笑回应,简单寒暄几句,便问: “王福叔和熊孟叔呢?” “在里面呢,江少爷。”一位老人指著幽深的洞口。 江寧点点头,隨即迈步走进洞穴。 洞內光线颇为昏暗,潮湿阴冷,空气瀰漫著泥土,还有类似菌类的气味。 山洞是昨日新开凿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深。 借著从洞口透入的些许天光,及洞內汉子们手中拿著的简易萤光石,勉强能看清人影和轮廓。 而所谓的萤光石,其实只是能发一点光芒的石头,照明效果聊胜於无,仅能让人看清手边一小片区域。 一群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弯腰,借著那点微光,用工具切割著从洞壁、从地面挤出的大块黑色肉质瘤状物。 那便是“黑太岁”。 而太岁就像有低等生命,隨眾人切割,轻微蠕动著。 洞穴虽小,空气还算流通,可能归於黑太岁本身会“呼吸”,调节了洞內的气体。 王福眼尖,看到江寧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开山刀,快步迎上。 熊孟和其他汉子也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向江寧,等待指示。 江寧摆摆手,“大家继续干活,不用管我。” 汉子们这才重新弯下了腰,继续枯燥的收割工作。 “福叔,今天一上午,割了多少?”江寧低声问。 “少爷,大约一百多斤了,昨天新造的那批工具很好用,比以前快太多了,大家干得也顺手。” 江寧点点头,眼神掠过那些在阴暗中奋力劳作的身影。 看著他们汗流浹背,艰辛的样子,他心中还是难免生出点点怜悯与惻隱。 以后有机会,得想办法开发出自动,或者是半自动的採集机关、工具。 效率要大幅提升,倒也不用这样辛苦了。 王福继续匯报: “少爷,看这洞里的太岁储量,我估摸著,全部开採完,恐怕能有个上万斤,就算咱们这些人全力开採,也得耗上几个月的时间。” “上万斤,几个月......” 江寧沉吟著。 储量可观,但纯靠人工,周期实在太长。 但是眼下没有更好开採方法,只能先这样循序渐进。 “少爷,东西找来了!” 这时,二虎抱著几根的阴木和几块黑石,从洞口走了进来,微微气喘。 “好。” 江寧接过材料,在洞內较宽敞一角,凝神调动【天工仙匠】,展开“工具图鑑”。 黑烟自他手中升腾,包裹地上一些太岁。和手中的阴木与黑石,迅速塑形。 很快,几把造型精良、刃口寒光的开山刀便打造完毕。 刀身轻巧,刃口也更薄更利,极为適合切割黑太岁。 江寧將刀递给王福,“把这些新工具都分发下去,全部替换旧的那些。” “嗯好,少爷!” 汉子们各自接过新刀,入手一试,脸上满意,干劲也更足。 江寧见这边安排妥当,便准备退出洞穴,想再去山坳转转,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生长的太岁洞。 可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怀中某物,突然轻轻一颤。 江寧脚步一顿,疑惑伸手入怀,掏出那面一直没啥动静的“寻脉罗盘”。 此刻,罗盘正在微微颤动著,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江寧凝神,尝试打开界面查看,却没任何提示信息。 “咋回事?”他心中诧异,將罗盘举到眼前细看。 这一看,江寧瞳孔便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刻度的罗盘表面,此刻竟隱现出一根虚幻的指针。 指针轻轻摇摆,最终直直指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 江寧顺著指针方向望去, 发现是这洞穴深处,一处看起来很寻常的粗糙洞壁。 他挑了挑眉,心跳加快几分。 按著这罗盘名字,结合这般异状,他心中顿时有了点猜测。 江寧转身,对离得近的几个汉子开口道: “哥几个,拿著工具,把这面洞壁,给我挖开!” 第26章 「诡眼晶石」 几个汉子听到江寧吩咐,没有犹豫,迅速抄起手边的开山刀、锄头,朝江寧所指的那面洞壁,奋力挖掘起来。 洞穴里的土质,由於黑太岁长期生长,显得潮湿鬆软,並不坚硬,挖掘起来相对容易。 泥土被几人不断刨开,甩到身后,洞口也越挖越深。 二虎也加入其中,他力气大,每一锄下去都能带起大片泥土,效率颇高。 江寧则手持萤光石,在一旁眯眼观察著。 不时拿起“寻脉罗盘”端详,罗盘上的虚幻指针依旧稳定指著,没偏移和消失跡象。 可已经往里挖了足有两、三尺深,眼看都快挖出一个小凹洞,里面还是只有潮湿鬆软的泥土。 不仅连半块黑太岁都没见到,更別提其他特殊的东西。 “难道位置不对,还是要埋得更深?” 江寧眉头微蹙,心中起疑。 他试著往洞口退了几步,甚至横向移动,观察指针变化。 但是无论他怎么动,指针都会调整,最终还是指向正挖的洞壁。 “方向没错,那就继续挖,往下挖,往更深处挖!” 江寧朝洞內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过来,一起挖。” 听到他的招呼,原本在收割黑太岁的汉子们放下手中活计,拿起工具聚拢过来。 江寧更是用洞內仅剩材料,现场又打造几把更趁手耐用的挖掘锄,分发下去。 人多力量大,加上工具升级,挖掘速度一下加快。 泥土飞扬间,一条能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通道,逐渐向山腹里处延伸。 眾人轮番上阵,挥汗如雨。 通道越来越深,已深入山腹好几米,宽度也隨著挖掘扩大,能容下两三人並排作业了。 就在眾人觉得还不够深的时候, “嘿——” 一名汉子奋力挥下锄头,照之前的力道和角度,本想挖下一块泥土。 谁知,这一锄头下去,前方没传来的阻挡感,反而像被挖空了。 他收力不及,整个人便顺著惯性,惊呼一声,猛地向前扑倒。 “哗啦——” 同时,他面前的土壁也支撑不住,隨著松垮的泥土轰然塌陷! “小心!” 江寧见状,上前一步。 眾人也惊异停下动作,抬头往里看,並迅速给江寧让开道路。 江寧先来到通道尽头,伸手將那扑倒的汉子扶起,问道:“没事吧,受伤没?” “没,没事,少爷,就是嚇了一跳。”汉子惊魂未定拍著身上的泥土。 江寧这才抬起头,越过塌陷的土壁缺口,看向通道前方。 只见,这新挖出的通道尽头,连接著另一个天然形成的狭小山洞空间。 让江寧瞳孔微缩的是,这小小的洞里,竟然有光。 不是从外面透进来的天光,而是因为洞壁和地面上,零星长著几颗闪著微弱红光,外形奇特的石头。 正是这些石头,为这个封闭的小空间,提供了模糊明亮。 红光不亮,甚至有些晦暗,却足能看清洞內轮廓。 江寧眯起眼睛,借著晦暗红光,仔细打量那些石头。 看著都有核桃大小,形状很诡异。 不是普通矿石稜角,而更类似生物眼睛,甚至带有竖瞳的怪异形態。 嵌在岩壁和地面中,像一颗颗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小眼睛。 粗略一数,大致五、六颗。 江寧没贸然踏入这陌生诡异的小洞穴,而是向后招了招手: “孟叔,你过来看看。” 熊孟闻声,放下工具,凑到江寧身边,探身朝小洞里张望。 他眯著眼,仔细辨认一会儿,点头: “少爷,这东西,以前在山里好像见过,但不多见,上次我们开採的那个太岁洞里,就有过类似的,没这么多,也没这么......亮。 “我们都当是跟萤光石差不多的玩意儿,就长得怪了点,怎么了少爷,这东西......难道还有別的用处?” 听到熊孟確认见过,江寧心头缓松,接著又是巨大的惊喜涌来。 他深吸气,压住兴奋。 何止有用!简直是大用啊! 看到江寧眼中的兴奋,熊孟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他挺直腰板,主动请缨:“少爷,要不要我去给摘回来?” 江寧先扫视这个狭小洞穴,確认没察觉任何活物气息,或暗处险境后,才嘱咐道: “小心点,应该没危险,但还是注意。” “好嘞!” 熊孟反手抽出腰间的开山刀,矮身钻进了狭小洞口。 来到最近一颗晶石前,他先用刀尖试探著撬动。 那石头长在岩缝里,异常牢固,刀尖只能撬开一点点缝隙。 他试了试,单凭一只手,很难完整取出。 熊孟回头道,“少爷,这玩意儿挺结实,不太好弄。” “少爷,我也去帮忙,”二虎见状,自告奋勇。 他那身板,力气绝对够用。 熊孟和二虎两人合力,一个用刀尖沿石根撬开缝隙,另一个则用手指寻找著力点,配合著慢慢摇晃、拔动。 这时,王福也走了过来,站到江寧身边,看著洞里景象,若有所思。 “少爷,这种石头,以前在城里也偶尔见到有人摆摊卖过。 “价格普遍不高,就跟山里常见材料差不多,没多少人专门收,少爷,莫非这东西还有其他用途?” 江寧目光紧盯洞里正被取出的石头,郑重点头低声道:“用处大了......” 眼下村子防御手段有限,缺乏更强力的攻击建筑,最直接的强化就是升级现有建筑。 而箭塔升级所需材料中,就有一种名为“诡眼晶石”的材料。 如果眼前这些石头真是升级建筑要的材料,那就简直不要太妙了。 要天助我也啊,江寧心中暗喜。 幸好没扔到这看著破烂的罗盘,这下正正好派上用场了。 正想著,熊孟成功取下了两颗晶石,转身钻出小洞,递到江寧面前。 “少爷,给。” 江寧接过这两颗还沾著泥土,散发晦暗红光的石头,立即凝神,打开【天工仙匠】界面进行探查。 【低等材料:诡眼晶石(污浊)】 【描述:可能由埋藏地底深处的黑太岁与诡异尸骸,在漫长岁月凝结而成,其內蕴含特殊能量碎片,可作为部分建筑升级、建造的材料之一。】 【註:可以通过特定方式,如高品质能量冲刷、特殊阵法净化等,祛除內部污浊,有概率蜕为更高阶材料“诡眼晶体”。】 “果然,是了!” 江寧狂喜到快大笑出声来。 这果然正是急需的“诡眼晶石”。 虽然显示“污浊”状態,品质不高,但作为升级材料,应该是够用的。 有了这关键材料,就能升级骨箭塔,给村子提升防御。 他忍著兴奋,一手托著晶石,另一手再次拿起那面“寻脉罗盘”。 眼前再浮现出关於罗盘的信息。 【寻脉罗盘(一阶宝物)】 【状態:未启灵】 【可消耗一枚“诡眼晶石”进行宝物启灵。】 【启灵后,罗盘可指引地脉,探寻特定隱藏资源,当前可探寻资源如有:诡眼晶石、诡手枯藤、诡足腐木等。】 【註:首次启灵所用的材料,將决定罗盘的探寻目標。若需探寻其他材料,则需打造新的同类宝物,或对现有宝物进行洗灵,並启灵方能实现。】 看过描述,江寧心中瞭然。 这罗盘宝物相当於探测器,一次只能锁定一种资源探寻。 不过,目前正好需要“诡眼晶石”,用这材料启灵,就再合適不过。 江寧当场消耗了手中这枚诡眼晶石,对罗盘进行启灵。 心念一动,晶石微微一颤,化作一缕缕暗红气流,盘旋著钻入古朴罗盘中。 “嗡......” 罗盘表面发出轻微嗡鸣。 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度和文字,变得清晰。 之前只是虚幻的指针,也彻底固化,变为金属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流光。 江寧仔细观察。 罗盘表面除了指针,还现出同心圆刻度,及边缘的一圈古拙符文。 他试著拿著罗盘在洞內小范围走动,指针始终稳定指向一个方向。 “这东西,不仅能指引方向,还能显示大概距离?” 江寧心中推测著。 这么一看,这宝物功能相当实用,以后寻找材料,就不用无头瞎碰了。 当然,现在罗盘启灵锁定的资源就只有“诡眼晶石”。 后面提到的“诡手枯藤”“诡足腐木”等材料,都还没出现,也不懂具体用途。 但诡眼晶石既然是升级建筑的关键,想来其他材料也有重要价值。 第27章 又有宝贝 收起界面,江寧再分出两名汉子,进入小洞挖取剩下的四颗“诡眼晶石”。 其余人则继续收割黑太岁。 眾人虽不明白这石头具体有什么用,但见江寧重视,甚至用了那神奇的罗盘,也就知道非同小可。 他们自然也跟著高兴。 熊孟和二虎领著两名汉子,动作麻利,很快便將剩余四颗晶石全部撬出,交给江寧。 江寧接过,同时观察手中寻脉罗盘。 指针已停止不动,无论他如何转动方位,指针都只轻微震颤,再没有明確指向。 显然附近探测范围內的诡眼晶石,已经被採集完了。 他將这五枚晶石和罗盘收好,招呼熊孟、二虎及那两名挖矿好手。 “你们四个,带上工具,跟我走。” 又对王福简单交代几句,让他负责好这边开採和安全,便带著四人离开这太岁洞。 洞內的收割工作按部就班进行,村子那边的砍伐清理也在火热推进。 每个人都在最后这段时间,儘可能多爭取资源,为加固村子忙碌著。 走出山洞,重见天光,江寧便问熊孟: “孟叔,上次村里开採了两年多的那个老太岁洞,离这多远?” 熊孟略一思索,指向村子方向:“不远,往村子那边走二里地就到了,在半山腰上。” “走,去看看。” 江寧点头, 今天要儘可能的多收集诡眼晶石,回去好升级箭塔,应对晚上的诡潮。 几人当即动身,沿著崎嶇山路往回村方向走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便来至一处光禿禿的半山坡。 山体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在目。 洞口外散落著许多开採遗留的碎石和工具残骸。 这里,便是百页村过去两年开採的老太岁矿洞,如今里面的黑太岁已被榨乾,只剩幽深荒废的洞穴。 熊孟率先举起萤光石,微弱光芒勉强照亮了洞口: “少爷,就是这儿了,里面挺深,路我倒也熟,我在前头带路。” 二虎自觉殿后,另外两名汉子则下意识一左一右將江寧护在中间。 各自握著萤光石,组成小型光源阵列,缓步进入洞中。 洞內比新开採的洞穴宽敞不少,可空气中飘散著沉闷腐朽的气息。 失去了黑太岁特殊的活体调节,此洞异常乾燥,又闷热,呼吸都有些困难。 深入后,外界天光逐渐消失,仅剩几点鬼火般的萤光在黑暗摇曳,更添压抑。 江寧捧著萤光石照著罗盘,盯著指针,还有边缘符文数字的变化。 而一进入这废弃矿洞,罗盘指针便开始不安分摆动起来。 时而指向左,时而偏向右,最终稳定指向洞穴更深处某个方位。 江寧低声说,“孟叔,按我指的往里走。” “好。” 熊孟对这熟悉,即便在几乎全黑环境下,也能凭记忆和萤光石细弱光晕,领著眾人避开坑洼,向深处摸索。 “孟叔,你还记得以前在这个洞里,大概在什么位置见过这石头吗?” 江寧边走边问。 熊孟皱著眉头回忆,好一会儿才不太確定开口道: “少爷,这......还真记不太清了,那都是刚发现这洞,城里的大人来勘察定矿时了,好像瞥见过一两眼, “当时也没人在意这种怪石头,可能......后来被哪位大人顺手给捡走了,或者被挖塌的土石埋了,也说不定。” “嗯。”江寧没再多问,只是更专注盯著罗盘。 又向前走了几十步,在绕过一处坍塌的碎石堆后,罗盘指针陡然剧烈颤动几下。 隨即死死定住,指向旁边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洞壁。 “停!”江寧当即抬手。 他凑近那面洞壁,同时低头观察罗盘。 这下无论如何微调位置,指针都坚定不移指著这面墙。 “挖这儿!” 江寧后退一步,果断下令。 “好嘞!” 熊孟、二虎还有两名汉子二话不说,就拎起锄头上前开干。 只是,此洞的土质,与之前相对潮湿鬆软的洞有些不同。 在太岁被采尽后,变得异常坚硬板结,挖起来十分费力。 锄头砸上去,往往只能崩开小块土坷垃,还震得人手臂发麻。 几人轮流上阵,挥汗如雨。 沉闷的挖土声在幽闭洞中迴荡。 足足花了近半个多时辰,几人才终於把这面硬土壁挖穿。 “通了!” 隨著最后一片硬土坍塌,露出后面一个极为狭窄,仅能容一人挤入的小缝隙。 缝隙深处,隱有两点稍弱红光透出。 江寧上前,扒开浮土,探头看去。 只见在这小缝隙深处,果真嵌著两颗核桃大小的“诡眼晶石”。 闪著晦暗红芒,宛如两只冷漠的眼睛。 “只有两颗嘛......” 江寧略感失望,这显然不是熊孟以前可能见过的更多数量。 很可能有一些被带走了,这两颗是遗漏或后来新凝结的。 但蚊子腿也是肉。 “二虎,你试试能不能进去弄出来。”江寧开口道。 “交给我。”二虎搓了搓手,侧著身子,挤进了这条狭窄的缝隙。 里面空间更逼仄,他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指和短刀一点点去撬,去抠嵌在岩缝间的晶石。 这过程比挖掘更耗耐心和巧劲,他累得满头大汗,呼吸粗重。 “换人!”江寧见二虎实在吃力,又让另一个相对瘦削的汉子替换进去。 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几人轮番上阵,才终於將这两颗牢固的诡眼晶石完好取出。 “呼——这鬼地方,真他娘的硬!” 二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糊满了泥土和汗水。 江寧接过这两枚还带有泥土的晶石,感受其中能量波动。 再看罗盘,指针已恢復了平静,不再有特殊指向。 “好,出去吧。” 江寧抹了把额头的汗,洞內闷热缺氧的环境让他有些头晕。 一行人沿原路退出矿洞。 当重新踏出洞口,外界微凉山风吹来,看清那轮已经开始西斜的橘红太阳时。 江寧方才深深吐吸了好几口气,才將胸口烦闷压下,但眼前仍有些发黑。 熊孟关切询问:“少爷,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闷。” 江寧摆摆手,找了块稍平整的石头坐下,示意大家也都休息一会儿。 “都喘口气,喝点水。” 其他四人显然比他適应得多,虽然也累,但状態要好不少。 二虎解下腰间的水囊,自己没喝,先双手递给江寧。 江寧接过,灌了两大口清凉,又略带土腥味的山泉水,混沌头脑才清醒不少。 他把水囊递还给二虎,二虎这才和另外三人分著喝了点。 休息间隙,江寧算著收穫,之前的五枚,加上这两枚,现在一共有了七枚诡眼晶石。 “七枚,如果黑太岁和其他材料够,理论上能升级七座箭塔。” 以此,村子的防御力能提升一大截。 就是其他材料没这么充裕,尤其黑太岁。 不过诡眼晶石更难获取,先备著总没错。 其他材料,靠猎杀诡异还能补充,这晶石只能靠野外寻找。 江寧抬头望向天际,夕阳西斜,顏色愈发红艷。 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 他撑著石头站起身,这一下猛了,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脚步虚浮。 “身体......太弱了。” 江寧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看来得想办法修炼,至少把身体素质提上去,像个瓷娃娃,不得行。” 暂时能强身健体就行,修到高深境界,江寧还不敢奢望。 不仅是自身天赋极差,而且此界人族修炼又异常艰难。 受限天地灵气稀薄与人族自身桎梏,修士个体实力在同阶诡异面前太多劣势了。 即便突破炼气境,达到筑基境,也仅能勉强正面抗衡少量一阶诡异,一旦数量多了,照样凶多吉少。 而筑基境,在丹华城那种百万人口的大城里,都算得上顶尖高手,一样要靠城池建筑庇护生存。 而再往上的成丹境,那更是凤毛麟角,天赋好者,修炼半生都未必能成。 即便成了,面对更恐怖的高阶诡异,甚至是那些传闻中的诡將、诡王...... 个人力量依旧显得渺小无力。 人族天生弱势,个体神通难抗诡潮。 唯有依赖特殊天赋者,依赖集体力量,才能长久存续。 这点,江寧是心中明了的。 “幸好,我不是主修个人武力的路子,也比其他天工师更牛逼!” 简称咱有掛......江寧暗自庆幸。 “但修炼也不能完全放弃,能强身健体,关键时刻还能跑得快些,实在不行,就得搞点高级的防身宝物。” 稍作休息过后,五人再度出发,沿著回村的路,不急不缓走著。 一路上,江寧始终捧著寻脉罗盘,留意指针变化,期待能再发现一两处晶石矿点。 可惜,可能是这片区域已被反覆开採,被探索过,直到他们接近村子外围,罗盘也没给出任何明確指引。 “看来,想找更多,得往更深更凶的山里去了。” 江寧轻嘆一声,也不气馁。 今天能有七诡眼晶石枚收穫,超出预期,足够应急了。 在他们回到村口时,江寧就看见了,村外那片枯树林的边缘地带,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当可观的开阔地。 许多被砍伐下来的阴木整齐码放在一旁,地面上残留著个个树桩。 如此,村外的视野顿时敞亮了不少。 “干得不错。”江寧满意点点头。 这帮小伙子执行力很强,一看就能看出,也没有偷懒。 他展露著笑容,正要朝正在树林边忙碌的眾人走去。 这时,禹牛那黝黑身影,忽地从一片树桩后窜了出来。 同时,手里还高高举著什么东西,一边朝江寧这边狂奔,一边兴奋大喊大叫著,声音大得离谱。 “少爷,少爷!快看,我找到个好东西,大宝贝啊!” 江寧闻言,眼睛也是猛一亮。 又有宝贝?哪里! 他加快脚步,迎著禹牛快步走去。 第28章 升级二阶箭塔 江寧看著禹牛那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样子,也满脸笑容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表面光滑,呈乳白色的小石子。 石头入手温润,形似河滩常见的鹅卵石,在这片阴山里,倒显得突兀。 “深山野林里,怎么会有这种石头?” 江寧心头一跳,脸上喜色更浓。 难道禹牛这小子运气真就一直好? 真捡到了特殊宝物了? 他抬眼看向禹牛。 这小子正眼巴巴看著自己,黝黑脸上写满期待,包括“快夸我”的雀跃。 江寧笑了笑,没急著下结论,调出界面。 然而......一片空白。 江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少爷,咋样,是不是大大宝贝?” 禹牛没察觉到江寧的细微表情,还是那满脸期待,眼睛亮晶晶问。 看他憨直样子,江寧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村里人一心都是为村子付出,这份热情和赤诚,自然弥足珍贵。 他脸上依旧笑容满满,將石子握在掌心,拍了拍禹牛结实的胳膊: “嗯,还好,是个......挺特別的石头,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呢,先收著。” “真的?!” 禹牛只听懂了前半句的肯定,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委婉,当即又欢呼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双手高举,咧开大嘴喊: “好!那少爷,我再去林子里转转,多捡些回来!” 说完,不等江寧回应,他转身就撒开腿,欢欣鼓舞冲回了那片还在被砍伐的枯树林里。 那劲头,就像有金山银山在等著他。 江寧看著这愣小子的背影,眨了眨眼,一时无语。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平站,像个木头人的二虎。 “你兄弟!” 二虎愣了愣,抬起蒲扇大手,憨厚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嘟囔: “嗯......对,俺兄弟!” 说著,脸上还露出傻笑。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寧又眨了眨眼。 这两有点臥龙凤雏那味了! “少爷,我们也去帮忙吧。” 熊孟和另外两名汉子见状,也都不打算閒著,向江寧请示后,便也抄起工具,加入了枯树林的开荒砍伐队伍。 二虎同样楞楞著摇晃身体跟上。 江寧站在村口,看著眼前黄昏下的景象。 夕阳为荒凉的山林染上余暉,村民们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 砍伐声、吆喝声,搬运重物的喘息声交织在林间,散过村子这边。 每个人脸上都有汗水和疲惫,可眼神明亮,动作有力,似乎不知疲倦。 江寧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他將那颗毫无用处的小白石,隨手塞进衣袋深处。 “就这样,让一切都慢慢变好吧。” 他低声自语一句,隨后,转身走向那两座还在工作的焚尸炉。 炉膛內的幽绿火焰正无声燃烧,映得炉前的瘦小身影脸庞明灭不定。 周磊也像个不知疲倦的枯瘦雕像,直挺挺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炉口。 直到江寧脚步声临近,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然后努力站得更直,语气中带著恭敬和一丝紧张: “少爷,您回来了。” “嗯。”江寧点头,看过炉体和周磊。 “怎么样,这活不轻鬆吧,要不要再给你派个人轮流守著?” “不,不累,少爷,一点都不累!” 周磊连忙摇头,语速都快了。 “我一个人能行的,有时候禹牛哥他们砍树的空档,还会主动帮我搬尸体过来呢,一点都不费劲!” 他似乎生怕江寧觉得他干不了,连忙侧身指向旁边: “少爷您看,这些都是,烧完之后,炉子吐出来的东西。” 顺著他指的方向,江寧看到几个缺口的老旧陶罐,被仔细摆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周磊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村里,没有太多能装东西的,我就找了这些以前装水,装粮食的破罐子洗乾净了用......少爷,这样......可以吗?” 看他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事的模样,江寧有些无奈,语气肯定: “当然可以,这些东西不用讲究,不漏就行。” 得到肯定,周磊明显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点点小小满足的笑意。 隨后,他捧起其中一个相对完好的罐子,双手递给江寧。 江寧接过,罐口用一块粗布封著。 他揭开布,朝里看去,里面是满满一罐灰白色,质地细腻如粉尘的骨灰。 正是焚尸炉转化诡异尸骸后的產物。 不同於之前要直接堆积骨骸,现在以这种粉末形態储存,体积更小,便於搬运和计量,而且能量更凝聚。 江寧凝神,界面信息浮现: 【诡异骨灰(一罐)】 【描述:由低阶诡异尸骸经焚尸炉焚烧、提纯后所得的高密度能量粉末。】 【用途:可高效为“骨箭塔”等特定建筑充能,当前单位可充能箭矢数量:约500发。】 【註:亦可用於其他需诡异骨骼能量,驱动的建筑及特殊装置。】 “一罐就是500发骨箭矢?” 江寧见此,格外意外惊喜。 要是每座箭塔都能配上一罐,那一晚上的弹药就不用愁了。 而且看著两座焚尸炉持续工作的效率,天黑前估计还能再烧出一两罐骨灰。 更重要的是,骨灰是多用途的。 以后如果其他建筑需要,也能直接使用,省去了收集,处理原始骸骨的麻烦。 “很好了,非常好!” 江寧连声称讚,又轻轻拍了拍周磊瘦削的肩膀。 “干得不错,磊子,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弹药储备队长了,责任重大!” “储备队长?” 周磊对这个新称呼有点懵,但能从江寧口中听到“责任重大”几个字,他胸膛又不自觉挺高几分,脸上也是激动的红晕,重重点头。 “少爷放心,我一定......全力完成!” “嗯,好!” 江寧微笑著鼓励了一句,没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即止,信任本身,就是最好的激励。 他將三罐已装满的骨灰抱起,转身走向村口的骨箭塔阵。 夕阳的余暉斜照著箭塔,塔顶骷髏头在光影中更显肃杀。 江寧走到最中间的箭塔下方,打开塔基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隨后將三罐骨灰,分別装入三座塔的三个填充口。 “嗡......” 骨灰落入的瞬间,箭塔塔身微微一震,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原本紫黑幽光骤然明亮。 一股森然冷冽的气息从塔身迸发,箭矢发射槽也隱有寒光流转。 【骨箭塔(充能:500/500)】 “就这么搞定了?!” 江寧心中大定。 每座箭塔五百发存量,面对低阶诡潮,火力绝对凶猛得没边。 “今晚真能让那些鬼东西,来多少,杀多少了!” 江寧满意打量著这三座蓄势待发的箭塔。 隨后目光转向另一边,看著那五株在白天完全收拢起肥厚花瓣的噬诡花。 此刻就只像造型怪异的普通灰色植株,吸引诡异的臭味也消失了。 显然,噬诡花只在夜晚才会绽放捕食。 江寧特意调出噬诡花的信息面板,查看升级路径: 【一阶“噬诡花”(状態:完好)】 【可升级,升级后增加一片吞噬花瓣,提高抗衝击能力与咀嚼消化速度,增强散发的气味强度,並有概率使靠近的诡异陷入短暂“痴迷”状態。】 【升级所需:200黑太岁、20阴木、1诡眼晶石】 “先不急升级这个。” 江寧摇摇头。 噬诡花更多是辅助和陷阱作用,现在防御核心还是箭塔。 他又看向昨晚立下大功的骨柵拒马。 这些骨刺柵栏都闪著森白光泽,有不少处留有昨夜被撞击的细微裂痕,但整体仍牢固。 【一阶“骨柵拒马”(状態:微损)】 【可升级,升级后体积扩大,骨刺更尖锐锋利,对低阶诡异造成的贯穿伤害显著提升,整体抗衝击能力小幅增强。】 【升级所需:200黑太岁、5具完整骨骸、50阴木/黑石、1诡眼晶石】 “单个升级需求不算太夸张......” “但十五米长的防线就要十五个拒马,全升级的话,资源消耗就海了去了。” “算鸟,现在的性价比不高,还是优先强化箭塔吧。” 江寧调出骨箭塔升级信息。 【升级至二阶“骨箭塔”所需:1000黑太岁、100阴木、1诡眼晶石】 “一千斤黑太岁啊......” 江寧感觉心在砰砰滴血。 现在村里人配上新工具,火力全开,一天最多也就能收割一百多不到两百斤黑太岁。 这得攒多久? 但没办法,防御就是生命线。 该升级,就必须咬牙升级,赚资源就是用来保命的。 江寧调整心態,便掏出今天特意留下的三个资源福袋,看看能有多少惊喜。 搓了搓手,没有犹豫,直接同时默念开启两个。 唰、唰! 两阵熟悉紫光接连闪过。 【开启两个低等材料福袋成功,共获得:2000黑太岁、300阴木、300黑石】 江寧嘴角又轻轻抽了一下。 “又是紫色,两个都是啊......” 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稳定,还是该吐槽没有大惊喜了。 “也总比昨天开出蓝色要好,至少基础资源大大补充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福袋。 “来个好运眷顾咯。” 江寧心中小小祈祷,集中精神,下达开启最后一个福袋的指令。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紫色。 而是一道灼目尊贵的金色。 “臥槽!” 江寧眼都被这金光闪得下意识眯了眯。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获得:2000黑太岁、500(阴木、黑石)、50下品灵石】 “发了!” 江寧看著信息,眼快瞪直了。 一个金色福袋,就快超过前面两个紫色福袋的总和了。 黑太岁2000斤,阴木黑石各500。 关键,还开出50枚下品灵石。 灵石是流通货幣,山外的修炼交易,可能后续一些建筑和装置都离不开。 而且,江寧也还清楚记得,升级祭坛,就需要100枚下品灵石。 这50枚,就只解决一半难题。 之前积攒的那些,加上这50枚,又跟往前一步了。 “爽啊!” 江寧忍不住挥拳打劲。 果然,福袋的运气成分很高。 但人总是贪心的,惊喜过后,江寧忍不住遐想了。 金色上面,会不会还有更厉害的? 有没有红色?七彩? 江寧甩甩头,把不切实际的念头拋开。 “知足常乐,专注眼前。” 资源到位,江寧不再耽搁,选择最中心的骨箭塔,投入升级所需资源。 心念锁定,下达升级指令。 堆放在村子后方临时仓库,快要满出来了的太岁堆,瞬时腾起股股浓鬱黑烟。 同时,指定数量的阴木、黑石,包括江寧手中取出的一枚诡眼晶石,皆化为能量流光,融入天地中,化为黑烟。 隨即,黑烟匯聚至眼前的一阶骨箭塔,將其从头到脚全然包裹。 塔身並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底座率先膨胀加固,木质纹理变得致密,富有光泽。 塔身也在厚实拔高,本粗糙的表面成了光滑坚韧,隱有暗色流光闪掠。 塔顶狰狞的骷髏头,骨骼越发粗大,稜角分明,眼眶中幽光化为更深邃的浓郁紫气,森然威压无形瀰漫开来。 整座箭塔在短短十几息,直直整体拔高了接近半米,体型更为雄浑庞大。 静静矗立,无需动作,便透露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以及天然稳固之气。 【“骨箭塔”升级至二阶成功】 【效果:已全方位显著提升,且每次射击有30%概率触发“二连发”效果。】 【升级至三阶预览,需:5000黑太岁、1000(阴木、黑石)、10诡眼晶石、1诡手枯藤】 【註:建筑升至三阶,將解锁並专属“建筑特性”,可在升级后提供的选项中择一赋予,將大幅改变或增强建筑某项核心能力,具体特性列表將於升级时呈现。】 第29章 巩固防线 看著眼前凛冽肃杀的二阶骨箭塔,江寧心头稍安。 隨后江寧又接连升级了另外两座靠边的骨箭塔,全升到二阶。 射程、攻速、精准、威力,甚至抗衝击的能力,都全属性全方位的提升。 这样一来,中间一座,两侧各一座,构成一个较为理想的三角射击区域,火力可以交叉覆盖村口前方大部分开阔地。 “今晚就这三座二阶箭塔先用著吧,应该没什么问题,够了。” 江寧满意点头 只是,想到为了升级三座箭塔,又消耗掉整整三千斤黑太岁,如今仓库里只剩下约一千五百斤的储备,江寧就一阵肉疼。 看著另外两座仍是一阶的箭塔,他恨不得一口气全升到二阶。 那样的话,五座二阶箭塔镇守,防御绝对能提升好几个档次,也许,今晚就可以稍稍睡得踏实点? “但都是奢望啊......” 江寧苦笑著摇摇头。 每晚神经紧绷,听著诡异的嘶吼,根本难以入眠。 这几天下来,他明显感觉精神有些恍惚,身体更是疲惫不堪。 “修炼,强身健体,不得不进行啊......” 江寧嘆了口气,將视线从资源不足的遗憾中移开,重新投向天际。 夕阳正快速沉向远山,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却又淒艷的赤紫橘红色。 “没时间感慨了,得再巩固防线。” 江寧再次著手动作。 先是走到村口,仔细丈量了一番距离。 昨晚打造的十五米骨柵拒马防线,还能再向外扩展一些,给村子內部留出空间,也能將防御前沿推得更远。 心念微动,通过【天工仙匠】界面。 江寧操控著十五个骨柵拒马,整体向村外方向平移了近五米。 如此,村外防线总长度扩展到二十多米。 接著,江寧又消耗材料,快速打造了五个新的骨柵拒马,將防线拉长后空出的位置严丝合缝填补上。 白天为了村民进出容易,会特意挪开几个拒马,留出通道,虽然不太方便,但现在也还没有城门这种装置,就只能先用这种原始的方式了。 拒马防线这边就算暂时搞定了,长度和强度都增加了一截。 接下来还有箭塔的位置微调,江寧將五座箭塔整体也稍稍向前挪动了一点距离。 但並没有太靠近拒马防线,主要是为了新建筑“观诡台”,腾出合適的建造空间。 位置选定,江寧今天早上开出的那张建筑蓝图。 【建筑蓝图:观诡台(一阶)】 【打造所需:200黑太岁、20阴木、20黑石】 投入资源,打造。 熟悉黑烟升腾,迅速凝聚,塑形。 片刻后,一座高达五米,占地颇广的木质瞭望平台拔地而起! 平台整体都由致密的阴木构建,木质纹路紧密,兼顾了瞭望功能,还有一定防护效果,侧面则也设有坚固的爬梯。 江寧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平台顶部相当开阔,足以容纳五六个成年人站立。 站在上边,视野豁然开朗。 可见,村外新开闢的开阔地、远处幽暗的枯树林,甚至是更深处连绵起伏的荒芜山野,亦是尽收眼底。 更妙的是,平台中央固定著个造型古朴的筒状观测装置,类似於单筒望远镜。 江寧凑近观测口,调整方向,眼睛贴近,望向远处的山峦。 视线收缩,远方模糊的景物变得清晰,细节放大,效果相当不错。 “好东西,晚上用这个,就能更早发现诡异来袭的方向,包括大致数量。” 江寧篤定猜测。 虽然白天这建筑最多算个风景瞭望台,但到了夜晚,將成为观诡的眼睛。 江寧好奇试著將观测装置转向更远方,缓缓移动,最终,不可避免对准了山脉中心那棵撑天巨树的方向。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树影轮廓,只是出现在视野中的一瞬间—— “嘶!” 直刺灵魂的痛感,自江寧双眼传来。 他闷哼一声,触电般向后仰头,脱离了观测口,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心臟砰砰狂跳。 好一会儿,他才心有余悸擦了下额角。 “这东西......真是大恐怖,不可直视啊。” 江寧不敢再试,深吸几口气,平復下翻腾的气血和心悸,走下观诡台。 “现阶段,有一座观诡台够用了。” 江寧打量著略显拥挤的村口区域。 防御建筑和生活区域挤在一块,空间已经显得拥挤。 “等以后村子扩建,再考虑增加吧,先慢慢守著过一个又一个诡夜才说。” 接下来,江寧责继续开始防御体系的细节优化调整。 首先,將昨晚那五株没派上太大用场的噬诡花,全移植到了骨柵拒马防线的外侧。 这样,它们散发的气味,就能在防线外吸引诡异靠近,然后吞噬吞掉。 可能每株胃口有限,但能吞一点是一点,重要的是这噬诡花的诱饵作用。 之后,江寧又开始丈量位置,目光在防线內外来回扫视,眉头微蹙。 “总感觉,还差点意思啊......箭塔数量够不够么?位置还能再改改?” 江寧有些强迫症,还有安全感缺失的小毛病又犯了。 既想防御最大化,又想布局看起来稳固,对称美观。 纠结了好一会儿,看著仓库的黑太岁,他一咬牙。 “算了,再添两座箭塔,放在外面,再搞成內外的两层火力!” 说干就干。 再次消耗四百斤黑太岁阴木,在拒马防线外侧一点位置,左右对称又新建了两座一阶骨箭塔。 江寧再返回村里,把之前为最早两座箭塔建造的几段木墙拆解,操控搬到村外。 为这两座新箭塔安置上木裙的防护效果,算是提供了简单的基础防护。 最后,江寧將五株噬诡花重新分配。 两株放在左边新箭塔前方,两株放在右边新箭塔前方,最后一株,则放在两座新箭塔之间的中轴线上。 “嗯,看著......对齐了,层次也出来了。” 江寧看著出自自己手的杰作,终於感觉顺眼了不少,防御的美观,和实际覆盖都得到了提升。 他再度爬上观诡台,从高处俯瞰整个村口的防御布局,像个將军检阅自己的阵地。 最外围,两座焚尸炉幽幽燃烧。 稍靠后,左右对称两座带有木墙防护的一阶新箭塔,塔前各两株噬诡花,等待绽放。 往后,是长达二十多米,骨刺森然的拒马防线,形同不可逾越的钢铁荆棘丛林。 防线之后,则是三座二阶主战箭塔呈三塔鼎立,蓄势待发,紫气繚绕,威压最盛,两侧另有两座经歷战火的一阶箭塔拱卫。 而自己所在的观诡台,位於防线后方靠中央位置,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和眼睛。 “呼......这就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江寧生出一点疲惫,当然还有成就感。 “今晚,应该能比前两晚,从容不少。” 剩下的黑太岁就只有五百多斤了,江寧在思考还能做点什么。 这套防线,理论上扛住常规的低阶诡潮,想来没太大问题。 只要不突然刷新一阶诡异,要是真刷了,也只能硬扛,听天由命了。 不行,就给它们了! 想著,江寧无奈笑了笑,资源卡脖子,这是硬伤。 他转念一想,心里又稍放鬆了些。 “至少,还有祭坛一点庇护,这里是有主领地,人也少,烟火气不重,不会像外面那些大城一样,每晚都吸引海量诡异。” 江寧想起了丹华城。 百万人口,烟火鼎盛,对於诡异而言,就是无穷诱惑。 因此,大城每晚面临的诡异衝击规模,远非他这小村子可比。 但相应的,大城的防御也恐怖得多。 高耸宏伟的城墙,密密麻麻的各种防御箭塔弩炮,训练有素的守城军队,还有由各大家族阵法师联合构筑,覆盖全城的守护大阵...... 除非遇到“诡月”临空,亦或是其他引发诡异全面狂暴的毁灭大灾厄,否则城池基本稳如泰山。 “那才是真正的安全区啊......” 江寧轻声感嘆,眼中流露羡慕,不是嚮往只是羡慕。 “总有一天,我的领地,会比那些大城更安全,也更强更猛!” “当然可以的!” 江寧收敛心绪,將目光看向村外。 枯树林边,禹牛带领的小伙子们还在奋力砍伐开荒,即使天色渐晚,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们黝黑背上汗水映著霞光,动作满是力量和生气。 江寧看在眼里,顿感欣慰。 他站在高高的观诡台上,將手拢在嘴边,朝著枯树林方向,运足气力大喊了一声: “收工啦——” 洪亮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树林中,正忙碌的所有人齐齐抬起头,循声望来。 隔得很远,江寧依然能清晰看到他们眼中的崇敬,以及近乎虔诚的目光。 夕阳最后的余暉,恰好为站在高处的江寧周身披上一层光晕。 在下方村民们的仰望中,光下的身影显得几分模糊,却又无比高大神圣。 在他们心中,江寧就是神明。 是將他们从绝望深渊拉回的拯救者,也是带领他们开闢生路的领袖。 江寧目光又转向身后村子空地上。 一群孩童正在夕阳下追逐嬉戏,或者帮著大人在做一些零散的轻活。 与前几天那种早被生活重压,磨去了童真的模样不同,他们的小脸上,如今笑容明显多了起来,眼睛里也渐渐有光了。 看到江寧看过来,孩子们纷纷停下,开心朝他挥手,七嘴八舌喊著: “首领,您站得好高啊!” “首领好帅气啊——” 江寧露出温柔笑容,慢慢爬下观诡台。 他刚站稳,以熊秋秋为首的一眾孩童,迅速在他面前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一个个挺胸抬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样子。 熊秋秋这个自封的正义小队长,更是向前一步,像模像样行了个不標准的礼,脆生生报告: “报告首领,正义小队全体成员,隨时待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看她这努力装出大人模样,又难掩稚气的样子,江寧笑容更温和了。 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没指示,你们玩去吧。” “是!首领!” 熊秋秋响亮应了一声,隨即转过身,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对著她的队员们宣布: “首领说,让我们玩!” “耶——玩咯玩咯!” 孩子们瞬间原形毕露,欢呼雀跃起来。 刚刚的严肃拋到九霄云外,就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呼啦啦跑开了,清脆的笑声洒满了暮色渐沉的村落。 看著他们无忧无虑奔跑的背影,听著久违的纯真欢笑声,江寧静静站在那里,晚风拂过他的面颊。 这一刻,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自己要守护的,不正是这些笑容,还有这片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吗? 第30章 让我们,直面黑暗 夜幕,即將降临。 江寧看著眼前这充满生机与欢笑的景象,笑著摇了摇头,將这些温馨的画面记在心里。 他转身走向村中几处低矮破旧的房屋。 这些木屋已经墙壁歪斜,屋顶稀疏,只能遮点风,若遇到颳风下雨,都会摇摇欲坠。 但就是这样的屋,就是村民们在黑暗中小小仅有的慰藉。 过去的日子里,他们早早进山收割太岁,临近晚上便缩回屋里,在麻木中循环,在暗无天日里度过。 被城里监管压榨每一分力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念想与活动。 村子原本有近百人。 两年间,或因意外死亡,或选择离开这深山,寧愿回归荒野当流民的,再加上前三天自愿离去的那一批。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三十多人。 按江寧的安排,大家都集中住在六七处相对完好的房屋里。 虽然拥挤,但彼此依偎著,在黑夜里也能多出温暖和勇气。 江寧调用手头最后剩下的黑太岁,选择了其中五处房屋进行升级。 黑光繚绕,木质发出细微的咯吱重组声。 片刻之后,破旧的木屋焕然一新。 结构牢固稳定,木质也厚实紧密,內部空间略有增大,增加了简易床铺和储物隔断。 还有升级后的房屋保暖性、防风防雨能力都有所增加,並能有效隔绝一部分屋外诡异气息的侵扰。 这才拥有了点能让人在黑夜里,获得那么一点点安寧的家的样子。 “住房升级是必须的。” 江寧看著变化明显的屋子,心中坦然, “让大家生活得好一点,才能更团结,白天也更有力气干活,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都过上好日子。” 这时,村口传来动静。 王福领著负责收割黑太岁的队伍回来了,他们背著背篓,脸上或多或少掛著疲惫。 “少爷,今天总共割了一百五十斤太岁。” 王福来到江寧面前匯报,语气平稳。 一百五十斤。 这个数字,放在丹华城那些大人物眼中,兴许微不足道,甚至懒得瞥一眼。 甚至,对於动輒需要上千斤资源,升级建筑的江寧来说,也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但江寧看著那些背篓里,村民们用汗水和风险收割的黑太岁,心中只有满意。 知道这已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最好。 江寧本身就不是什么苛刻之人,前世来自底层,自然懂得底层人民的艰辛与不易。 也理解他们的付出,真正要改变的,不只是村子的安全,更是他们的生活和尊严。 “辛苦了,大家先休息吧。” 江寧说,“这些资源,就是村子的基石,大家付出的每一分,我都记著。” 王福点点头,转身去安排眾人。 天边也只剩了最后的残红,外出的村民全回到了村里。 那些光著上身,满身汗水小伙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升级后的房屋,顿时惊讶围了上去。 那是一个东摸摸西看看,嘖嘖称讚,不时爆发出“江寧少爷真厉害!”的欢呼。 禹牛这小子更是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昨晚我就住过了,可暖和了!” 江寧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不由莞尔。 另一边,相对沉稳的汉子们没加入喧闹。 他们只是三三两两坐在屋前,啃著作为食物的黑太岁,看著天边最后的霞光,閒聊著一天的见闻和趣事。 话语间,將一天的疲惫缓缓吐出,脸上没有抱怨,只有对“明天会更好”的朴实信心。 妇女们则围在一起,目光追隨著在余暉下奔跑嬉戏的孩子们,不时笑著呵斥两句,声音里充满了平日难得的温情。 夕阳的柔光辐照著小小的村落,炊烟从未升起过,但这份温馨,也交织成了一幅静謐和睦的画面。 似乎世道本该如此安寧,岁月也本该如此静好。 这一切的改变,是江寧带来的,是村外七座箭塔,和坚固的拒马防线带来。 江寧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这样的画面,在这山里,何其珍贵。 “要师能一直这样,没有黑暗,没有诡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该多好。” 他心中升起涟漪。 这本是最平常的生活,可在这个腐烂绝望的世界,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们活在诡异永不消散的阴影下,挣扎求生。 王福不知何时又走到了他身边,望著眼前景象,轻声感慨: “少爷,村子,真的在一点点变好了。” “是啊。”江寧点头,目光却已投向彼方天际那最后一线橘红,声音极轻。 “这一刻,多好啊。” “只可惜,”他顿了顿,是自言自语,又也是对王福和所有人说。 “天,又要黑了。” 话音落下,化成无形的嘆息。 天边的残阳,隨著彻底沉入了远山背后。 光明被抽离,黑暗替昼,侵占了天地。 村里,黄昏下短暂绽放的温情生活气息,被瞬间无情的抹去。 嬉笑的孩童们被按下静止键,笑容凝固,扑向母亲的怀抱,紧抱自家大人,小小的身体颤抖著。 刚才还能坐著閒聊,脸上轻鬆的汉子们,也齐齐站起,脸上的轻鬆荡然无存,变为了凝重肃然。 妇女们紧紧搂住孩子,望向村外的目光充满了不安。 所有人,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方的江寧。 他们默默起身,自发有序站到江寧身后。 没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是庄重,更有將自身命运託付的追隨。 黑暗,让他们本能恐惧。 但前方的背影,给了他们站出来的勇气。 江寧能感受到身后聚集起来的人群。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回去吧,外边,天凉......” 然而,没有人动。 他们依旧沉默站著,宛如忠诚的磐石,守候在江寧身后。 直到江寧自己转身,走向他那间屋子。 看到他动了,其他人才像得到指令,开始陆续,沉默返回各自的房屋中。 残阳落下,黑暗便再无阻碍。 几乎是转眼之间,夜幕彻底笼罩。 野外,各种难以名状的,或尖利或低沉的狰狞嘶吼开始响起,此起彼伏。 这片死寂的大地活了过来,开始展露自古永存的恐怖真容。 按惯例,此刻所有人都该紧闭房门,在黑暗中煎熬等待天明。 但今晚,江寧没有进屋。 他推开房门,又走了出来,又站在了村中的空地上。 夜风带著刺骨寒意和诡异腥气吹过。 “少爷?” 王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件薄衣,轻轻披在江寧肩上。 “晚上冷,我陪著您。” 江寧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关怀。 他的目光,已然穿透黑暗,投向了村外箭塔林立的防线方向。 他对今晚的防御,很有信心。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他的预料外,也在他预料內。 原本已经退回屋里的村民,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吱呀——” 江寧身后不远处的房门被推开。 禹牛第一个走了出来,他没有穿厚衣,就光著瘦削的上身,肩扛著厚重的开山刀,脸上没了平日憨笑,只有可见的战斗意志。 他默默站到了江寧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 接著,是二虎。 这寡言沉默的小胖子,也提著一把大斧,走了出来,站到了禹牛旁边。 然后,一个又一个...... 那些村里的青年们,汉子们,甚至包括往日里显得胆怯懦弱的周磊,都纷纷推开房门,扛著五花八门的工具,都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可能还有对黑夜本能的恐惧,更多是决绝。 他们没有缩回相对安全的屋里,而是选择出来,站到江寧的身后,与他同在,与他共同面对即將到来的黑暗。 熊孟站在自家屋前,揉了揉女儿熊秋秋的脑袋,温声道: “秋秋,回去,跟娘一起,给爹和江寧哥哥加油。” 熊秋秋用力点著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熊孟鬆开牵住女儿的小手,也拎起工具,站到黑夜里,站在江寧身后。 最后,村里所有的男人,在这本被诡异支配恐惧的夜晚,全走出了屋子,匯聚到了江寧身后小小的空地上。 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自己將暴露在黑夜中,直面未知的危险。 可对江寧的忠诚,还有刚刚被重新点燃的血性,让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既然少爷站出来,那我们也站出来。 江寧终於回过头。 看著身后一道道在黑暗中显得模糊,又笔直坚定的身影,看著拿一双双在昏暗,仍灼灼注视著自己的眼睛。 他压下心头瞬间的酸涩,最终化作轻嘆: “你们......真是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不高。 “少爷,我们一直都在。” 紧接著,更多的人开口,声音匯聚,在诡异嘶吼充斥的黑暗大地上,显得无比微弱,又鏗鏘有力,仿若能穿透夜幕—— “您在哪,我们就在哪!” 江寧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胸膛的情绪皆化作燃烧的暖流斗志。 他猛地转过身,再次面向村外无边的黑暗,声音提高,清朗而充满力量,在夜风中徐徐传开: “好!那今晚,就让我们,一起——” “直面这黑暗!” 第31章 首波诡潮 黑夜降临,恐惧是这片天地永恆的主题,今夜亦不例外。 村外,诡异嘶吼声声不息,似无数野兽在甦醒,在疯狂聚集。 江寧站在观诡台上,夜风猎猎,吹动他青衫碎发。 他的身旁,王福、熊孟、禹牛、二虎跟他站上平台,同样的肃立。 所有人都眯著眼睛,紧盯村外那片被深沉黑暗统治的山野。 观台视野拔高,黑暗中影影绰绰,密密麻麻涌动的轮廓,让他们心惊肉跳,手心冒汗。 观诡台下,其余手持简陋工具的男人们则排成鬆散的队列,亦是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防线外。 有人忍不住吞咽口水,有人身体微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人移开视线。 他们站在一起,站在江寧目光所及的身后,便像获得了直面黑暗的勇气。 就连周磊,此刻也罕见站在了人群靠前的位置,手里攥著一把分量不轻的铁铲。 他身体笔直,紧抿嘴唇,眼里除了恐惧,更翻涌压抑的仇恨。 只是,他那死抓著铲柄,颤抖的手,还是暴露出他的惊惧。 升级加固过的木屋后,老人妇女挤在缝隙后,屏住呼吸向外窥探。 他们脸上儘是担忧,不停无声祈祷著,祈祷能平安度过今晚。 但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的人,此刻內心最大的依仗和希望,早已不是那提供庇护的祭坛微光。 而是观诡台上,那道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单薄,却又挺拔的青衫身影。 “呜!吼——!” 尖锐低沉的嘶吼,混成恐怖的浪潮。 阴冷的诡风率先席捲而来,肆意捲动村中空地的落叶与沙石,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脸上皮肤紧绷发麻。 江寧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贴近观诡台上的观测装置。 视野瞬间拉近、放大而清晰。 他看到了,从远处幽暗的山野,包括更近处那片枯树林中,正有大批黑影如决堤的污水般涌出。 第一波诡潮! 数量粗略估算,至少上百只! 不过,这一次的诡异构成颇为均衡。 一半是体型怪异,身躯掛著噁心肉瘤,行动相对缓慢,但蛮力更强的“精怪诡”,它们大多从枯树林中爬出。 另一半则是类人形態,四肢著地,动作异常迅捷的“游祟诡”,它们便如黑夜的跳蚤,从更远处的山野而来。 如今,这两类诡异匯成污秽的洪流。 目標明確,就是散发著人味,及微弱灵光的百页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寧將观测装置缓缓移动,对准村外更近的防线区域。 在视线聚焦,感知便浮现在他心头。 通过观诡台观测,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最外围两座一阶骨箭塔,不能独立抵挡这次的诡潮衝击。 不过三座二阶骨箭塔射程,能完美覆盖衝击路径,一旦进入射程,集火效率极高。 江寧推断,这首波诡潮,应该还不能突破外围的噬诡花和箭塔组成的初始防线,大概率也接近不了骨柵拒马。 就是,可能外围两座一阶箭塔,要承受少量漏网之鱼的攻击。 “这就是观诡台的作用啊......” 江寧犹自感嘆。 可能观测的不是绝对准確,但能提供关键信息和战术预判,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他退离观测口,恢復肉眼视野,望向村外那正急速逼近,由无数扭曲身影组成的黑色浪潮。 他轻轻吐气,话语有斩钉截铁的冷冽: “来了。” 话音落,村外荒野的嘶吼声倏然拔高,更加疯狂、密集。 浓郁的诡异气息冲天而起,甚至让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穹越发阴沉黑暗,令人窒息。 “吼——!”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精怪诡,已踏入村外那片被清理过的开阔地。 它们或猩红,或惨白的眼瞳死死盯住了防线最前方,那几株正散发诱惑气味的噬诡花,咆哮著猛扑过去。 可就在它们肢体刚刚离地,做出扑击动作之时。 “咻——!” “咻!咻!” 三道尖锐得撕裂空气的厉啸,自村內防线后方暴起。 是三座二阶骨箭塔的首次齐射! 箭矢並非之前的森白,而是缠绕浓郁紫气的流光。 速度快到,在夜幕中只留下三道转瞬即逝的灼目轨跡,人用肉眼都无法捕捉。 “噗嗤!” “轰!” 冲在最前方的那只精怪诡,首当其衝。 箭矢精准贯入它胸口那颗最大的肉瘤,恐怖威力倾时爆发,不仅將整个胸膛炸开血洞,余劲更將它半边臃肿身躯都撕得粉碎。 污血碎肉四处泼洒! 另外两道紫色箭矢同样建功,將旁边两只张牙舞爪的游祟诡直接钉死在地上,箭矢入土三分,尾羽犹自震颤。 “干!爽!” 江寧忍不住低呼,握紧拳头。 “我去......” 观诡台上,王福四人几乎也同时低呼,被这远超昨晚的恐怖杀伤力震得目瞪口呆。 战斗,在诡异踏入箭塔射程的剎那,便已进入白热化。 第一波诡潮已如被激怒的蜂群,无视同伴的惨死,更无脑疯狂涌向村子。 三座二阶箭塔进入状態,塔顶骷髏眼中紫芒大盛,射速极快,一支接一支的紫色箭矢收割冲在前方的诡异。 眨眼间,便有数十只诡异哀嚎著倒下,尸体在衝锋的路上堆积。 然而,诡异的数量实在太多。 二阶箭塔射速虽快,但每一次射击后,仍有极短暂的能量填充间隙。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加上诡异前赴后继的疯狂,让后续的诡异成功扑到了村外防线最前沿,衝到那五株噬诡花的面前。 “吼!” “嘶啦!” 一只只诡异狂暴扑打,抓挠肥厚的花瓣。 五株噬诡花亦是不甘示弱,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的花冠,各自將离得最近的一只诡异囫圇吞下。 隨即开始奋力咀嚼,同时花瓣收缩,进入防御状態,硬扛著周围其他诡异的攻击。 与此同时,村內其他四座一阶箭塔,包括防线外的两座,也全力开火。 虽箭矢威力与射速不如二阶塔,可数量加起来,也形成了相当可观的箭雨,密密麻麻倾泻向诡异最密集的区域。 “咻咻咻——” “噗噗噗......!” 箭矢破空声,贯穿血肉声,以及诡异濒死的嘶吼声...... 在村外响成一片,与村內观诡台上下死一样屏息的寂静,形成了尤其鲜明的对比。 江寧尚能保持心境平稳,他对自己的防御体系有信心。 但他身后的村民们,绝大多数已是多少汗流浹背,脸色发白。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踏上黑夜的土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诡潮那令人绝望的数量和疯狂。 同样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江寧所打造的这些“怪物”防御塔的恐怖威力。 他们既心惊肉跳,又是解气,都各自握紧手中工具,牙关紧咬,似乎都在跟著箭塔一起使劲,爆杀那些鬼东西。 江寧始终站在观诡台最前方,夜风裹挟浓烈的诡异血腥臭味,扑过面门,令他胃中翻涌。 但他强迫自己適应,强迫自己直面。 “如果连我都怕了,身后的人,靠什么撑起勇气?” 江寧咬牙心中默念。 儘管这具身体只有炼气二重的微末修为,扔进下面的诡潮里,恐怕撑不过几个呼吸。 但那又如何? 我的力量不在此,而在於建造。 这些正疯狂杀戮的建筑,皆出自我手。 每一只被射杀的诡异,都如被我亲手杀死! “是它们该畏惧我,而不是我畏惧它们!” 心念一定,江寧挺直了本就挺拔的脊樑,头颅昂得更高,目光如炬,穿透黑暗,直视那汹涌的狂潮。 他身后,无论是观诡台上的几人,还是台下的人们,目睹他这番姿態,也瞬间像被注入无形的力量,胸膛亦不由自主挺起,眼中畏惧渐消,奋勇之色將取而代之。 这时候,首波诡潮的主体,已全部涌入村子领地范围。 七座箭塔火力全开,尤其三座二阶塔,不时触发连发概率,一次性射出两道紫色箭矢,清剿效率惊人。 奈何诡异实在太多。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就如同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潮水,死命向前冲。 最前方的五株噬诡花,在吞下一只诡异后便陷入被动防御。 此刻在眾多诡异围攻下,肥厚花瓣开始出现道道裂痕,眼看支撑不了多久,最多只能再吞噬一只了。 更棘手的是,大约有七八只速度奇快的游祟诡,凭著敏捷身手,躲过大部分箭矢覆盖,衝到了最外围那两座一阶箭塔近前。 它们开始扑抓,撞击保护箭塔的木墙,木屑纷飞。 还有几只试图衝击骨柵拒马,虽然都被尖锐骨刺阻挡刺伤,但同样有点威胁。 江寧眼神一厉,“这才第一波,外围的箭塔,不能这么快被毁,得保住。” 他將目光投向村內火力最猛,射界最好的那座中央二阶箭塔。 在他心念锁定箭塔之时,【天工仙匠】界面上,关於这座箭塔的操控选项悄然浮现“目標锁定”。 “嗯......二阶箭塔还多出了手动辅助瞄准的功能!” 江寧心头喜然。 哪怕还不能完全控制射击与否,但能引导优先攻击自己指定的目標,这就是战术上的巨大突破。 江寧当即通过界面,將最中间那座二阶箭塔的“优先目標”,调整锁定为正攻击外围左翼箭塔木墙,那几只漏网游祟诡。 指令下达剎那—— “咻!咻咻!” 中央这二阶箭塔接受了最高指令,塔身微微一震,骷髏眼眶中的紫芒猛然转向左侧。 接著,数道紫色流光宛如长了眼般,撕裂夜空,精准射向那几只正破坏木墙的游祟诡。 “噗!噗嗤!” 其中两道箭矢更是触发连发,同时贯穿了两只並排的游祟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左翼箭塔下的威胁被清除一空。 江寧毫不停歇,再度操控中央箭塔转向,锁定右翼箭塔下的另外几只诡异。 紫色箭矢再次呼啸而出。 右翼的威胁,也隨之瓦解。 外围两座一阶箭塔,暂时安全了。 “呼......” 江寧微微鬆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前方主战场。 第一波诡潮,在七座箭塔的持续打击,以及噬诡花的拖延下,数量正在急剧减少。 第32章 这是我的地盘 剩余的诡异,有的蹣跚著越过已经残破的噬诡花陷阱,继续无脑前冲。 但没等靠近拒马防线,便被江寧再次调转二阶箭塔的瞄准,精准点名。 “噗!” 又一只精怪诡被箭矢贯穿头颅,轰然倒地。 “爽!” 江寧再低喝一声,脸上兴奋。 这种通过自己的操作,狙杀诡异的感觉,就像亲手將这些鬼东西一一碾碎,成就爽感简直爆棚。 他身后的几人看得真切。 经过刚才的观察,加上江寧此刻专注操控的样子,他们瞬间明白了,少爷在亲自用箭塔杀敌。 “这......” 熊孟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王福也是点头,眼神复杂看著江寧背影,既有欣慰,更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禹牛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和跃跃欲试。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渴望问道: “少爷,我能不能也......也这样杀几只?” 江寧知道这小子的心思。 毕竟谁不想亲手干掉这些鬼东西? 但他尝试通过界面,查看有没有授权他人操作的选项。 一番快速检索后,发现目前只能由他自己通过界面,操控二阶及以上建筑的目標锁定,还不能授权给村民。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身下观诡台的信息,惊奇发现。 【观诡台(一阶)】 【二阶功能一:可短暂赋予操作权限,指定领地內任意攻击建筑,对特定目標发起精准攻击。】 “方向功能有了,但现在还不行啊......” 江寧心中瞭然。 当前的一阶观诡台,只有观测和初步分析的能力,操作权限和精准控攻,得等到二阶。 他看著禹牛满脸期待,笑著招了招手: “阿牛,过来。” “啊?少爷!”禹牛楞楞凑上来。 “贴近这个口子看看。”江寧指了指那筒状装置。 禹牛立即学著江寧之前的样子,將一只眼睛紧紧贴了上去。 “嚯!好清楚!”他低呼一声,隨即又皱眉。 “这些东西......咦,真他娘噁心!” 他是想杀诡异,但如此近距离,又清晰看到那些扭曲腐烂的细节,还是让他有些反胃。 江寧笑了笑:“看清楚它们是怎么被杀死的了吗?” “看清楚了!少爷,射得真准,好爽!” 禹牛连连点头,是还不能亲手操控,但能看得这么清楚,也让他兴奋不已。 “孟叔,你也来试试。”江寧招呼道。 禹牛有些不舍让开位置。 熊孟上前,细心將眼睛凑近。 这一看,饶是性格沉稳如他,也不禁瞳孔微缩,心跳加速。 黑暗中,那些诡异狰狞的面目,中箭瞬间的爆裂,临死前的挣扎...... 一切细节都如此清晰,远比肉眼所见更具衝击力。 “俺也要看看。”二虎瓮声瓮气说著,正要上前替换熊孟。 “等等......” 就在这时,紧贴著观测口的熊孟忽地身体一僵,语气有些急促道: “少爷......好像不对劲啊,那边,好像又来了好多!” 江寧神色一凛,上前:“我看看!” 他接过观测位,眼睛紧贴上去。 这一看,江寧的心也不禁咯噔一下。 通过观测装置,能清晰看到,在更远处的荒野山林间,比刚才第一波诡异涌出的还要深邃黑暗的地方,一大片更浓厚,蠕动翻滚的黑影正在匯聚。 数量之多,看著似乎就有刚刚第一波的数倍。 而且,这一次出现的诡异种类还多了。 江寧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熟悉的精怪诡和游祟诡,但除此之外,还混著两种从未见过的诡异! 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与当初游祟诡首次出现时差不多,但意味著又刷新了新的怪种类,情况已然不同。 “福叔,快来看看,认不认识这两种?” 江寧让开位置,招呼见识广些的王福。 王福忙上前,眯起老眼,凑近观测口,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 当他看清那两种诡异的特徵时,脸色也凝重许多。 他退开一步,声音低沉:“少爷,如果没看错,那顶著肉瘤大头的应该是“囊头诡”,那些没有下肢,靠腹部爬行的是“腹行诡”。 “这两种低阶诡异,在丹华城等大城外,偶尔也会出现,但按理说,它们的活动区域和滋生条件,不太会这么快被吸引到我们这种小村子才对啊......这怎么回事......” 听闻王福的话,江寧心头微沉,隨即转头看向村中央的祭坛。 只见,祭坛顶部本就微弱的光晕,此刻在浓郁的黑暗和诡气衝击下,已黯淡到快要肉眼分辨不出了,隨时可能將全面熄灭。 “倒数第二晚了,是山里的诡异察觉到了祭坛要失效,所以更肆无忌惮涌来?” “还是......” 江寧看向村外堆积如山的诡异尸体。 “村子这边杀戮太多,动静太大,散发的死亡气息和波动,吸引了更多的诡异?” 江寧更倾向后者。 村子拢共才三十多口人,就算祭坛熄灭,人味散出,吸引力也有限,绝不该这么快引来多种类的诡异狂潮。 “有些不妙啊......” 江寧喃喃自语,眉头微锁。 观景台上的其他几人,听到江寧和王福的对话,再感受到空气越发压抑的诡异气息,脸色也都肃然起来。 原本因为扛过第一波衝击的放鬆气氛,一下重新紧绷。 台下的人们虽听不清上面具体说了什么,可通过地面传来的更强烈密集的震动感,及远方黑暗中,那仿若要淹没一切的嘶吼浪潮,他们也明白了, 更大的麻烦和挑战要来了!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不少人喉结滚动,再次抓紧了手中的工具。 屋里的人们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剧变,孩童的啜泣声隱约传出,又被大人强行捂住。 就在这压力陡增,恐惧重新蔓延的关头, 站在观诡台前方,直面无边黑暗的江寧,依旧站得笔直如松。 接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他竟然,就在这万诡嘶吼,黑暗如狱的恐怖夜晚,毫无徵兆朝著村外诡异狂潮,猛然喊出一句: “这是我的地盘——” “来吧,来挑战我!” 声音清朗,穿透力极强,清晰传出村子,在村外的旷野上传开了一小段距离。 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汹涌的诡潮嘶吼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挑衅,却又绝对自信的人类吶喊声给震慑得顿了一下。 观诡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如此恐怖的黑夜里,对著诡异狂潮......喊话? 但隨即,滚烫的热血与激昂,就像岩浆喷发似的,从他们心底深处轰然爆发。 “少......少爷威武!!”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永远是禹牛,他几乎也是吼出来的,脖子都涨红了。 “乾死这些杂碎——!!” 其他人都震撼到失语,是不敢真的跟著喊出声,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火焰,恐惧被更强大的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是追隨的信任,也是豁出一切的狂热。 而更远处的诡潮,也好似被江寧这螻蚁般的挑衅激怒。 “嗷吼吼吼——!!” 比之前更狂暴,更加惊天动地的嘶吼猛然炸响。 仿若整个山林都在响应这阵愤怒的咆哮。 就在第一波剩余的零星诡异,被清剿乾净的同一时间。 第二波,规模庞大数倍的诡潮,就像那黑色的海啸,轰然碾过村外的平地,毫不留情碾过前方堆积的同族尸体。 以极致疯狂,极致凶戾的姿態,朝村子防线猛扑而来。 首当其衝遭受的,便是那五株刚刚吐掉消化残渣,正准备再次吞噬的噬诡花。 它们肥厚的花瓣再次张开,各自又勉强吞下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诡异。 但是,这一次,连咀嚼的机会都没有。 后方汹涌而来的诡潮瞬间將它们淹没。 “咔嚓!嗤啦——!” 根茎断裂,花瓣被撕碎的声响,完全淹没在无穷无尽,震耳欲聋的诡异嘶吼之中。 五株噬诡花,第一道软性防线,宣告覆灭! 大股诡异洪流,一部分冲向最外围的两座一阶箭塔,疯狂扑挠防护木墙。 好在木墙足够结实,暂时撑住了。 更多的诡异,则狠狠衝击著二十多米长的骨柵拒马防线。 “砰!砰!嗤——” 撞击声,骨刺贯穿血肉声,诡异的惨嚎声都混成了一大片。 拒马防线像中流砥柱,在诡潮衝击下亦岿然不动,锋利骨刺將扑来的诡异接连刺穿。 江寧一边冷静操控一座二阶箭塔,优先点杀那些漏网之鱼,一边分神观测,观察著那两种新出现的诡异。 “囊头诡”行动迟缓,顶著硕大的肉瘤囊肿脑袋,身体矮小。 江寧注意到,它们被射杀或撞死后,头顶的肉瘤会爆开,溅出少量腐蚀性的黑血,能对周围造成小范围伤害。 有趣的是,这种无差別伤害,有时也会误伤旁边的同类,反而在一定程度阻碍了后续诡异的推进。 它们数量不多,速度慢,往往没靠近防线就被箭塔解决了。 “腹行诡”则没有下肢,整个躯干贴地,靠腹部蠕动,披头散髮,模样悽厉恐怖,但速度更慢,纯粹是炮灰中的炮灰。 它们艰难蠕动到拒马前,往往一不小心就自己撞上了锋利的骨刺,当场毙命,几乎造不成有效威胁。 “看来......这两种新出现的,可能暂时都只是亮相性质,数量少,威胁低,也都还是未入阶的小诡。” 江寧心中稍定。 “主要还是精怪诡和游祟诡的数量暴增,给带来的压力。” 此刻,防线承受著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衝击。 数百只诡异堆叠在拒马前,衝击、抓挠、撕咬。 箭塔射击声连绵不绝,尤其三座二阶塔,紫色箭矢就似死神镰刀,不断收割著。 哪怕衝击猛烈,但依然没有一只诡异能真正越过拒马防线,冲入村內。 村外的空地上,诡异尸骸快速堆积,越来越高。 仅仅第二波诡潮,堆积的数量和密度,就已经快达到了昨晚一整夜的水平。 “箭矢储量还很充足。” 江寧心中粗略计算著,五座骨箭塔,每座500发箭矢量,总共2500发,外边的两座箭塔也充能了近两百发的箭矢。 刚才两波战斗消耗了一些,但绝对还能支撑更久。 他转头,对王福低声吩咐道。 “福叔,让下面的弟兄都先回屋休息吧,他们的勇气,我看到了,养好精神,明天才能更好的干活。” “是,少爷。”王福领命,走下观诡台。 台下的人听到江寧旨意,紧绷心弦终於松一些。 他们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展示追隨的真心,实际作用有限。 眾人便默默点头,再次向观诡台上江寧的身影投去敬仰的一瞥,隨后井然有序,悄无声息退回各自的房屋。 村中空地上,只剩观诡台上的五人,以及村外那激烈如沸的杀场。 禹牛和二虎这两个年轻气盛的小子,早就打了鸡血,此刻眼神灼灼盯著战场,让他们回去恐怕都坐不踏实。 熊孟留下,则是另一种担当。 前两夜的犹豫,让他心生愧疚,这一夜,虽然妻女还在屋里等著,还在期盼。 但他毅然下定决心,只要江寧还站在这,站在外面,那他就一直陪著,直到天明,直到太阳重新升起。 第33章 诡异本质 江寧不再劝说。 有人並肩直面黑暗,確实比一个人要好受不少,况且这几人如今都是得力干將,心智也比其他人都更坚韧。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防线上。 这第二波诡潮的確凶猛,数量带来的压力极大。 若非將三座箭塔升级到二阶,提升精准、伤害和射速,可能在刚才最狂暴的衝击阶段,防线就已岌岌可危。 新出现的“囊头诡”和“腹行诡”,虽然也只是未入阶的诡异,但江寧通过观诡台观察发现,它们的血条明显更厚一些。 一阶箭塔的普通箭矢,有时只能將它们射得踉蹌倒退,无法一击毙命,需要补刀。 只有二阶箭塔的紫色箭矢,或连续命中,才能干净利落將其秒杀。 好在它们的数量相对稀少,並未构成真正的突破性威胁。 在近半个小时的激烈交火后,这第二波诡潮的大部分主力先锋,已全部变成了村外堆积如山的尸骸。 只有零星的十几二十只诡异,还在从更远的黑暗中蹣跚衝出,但也在箭塔的精准点射下迅速殞命。 江寧凑近观测装置,望向远方的山野。 嘶吼声明显稀疏了一些,但黑暗中仍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在徘徊。 “这第二波,还没过去了?”江寧低声自语,眉宇间並未完全放鬆。 “会不会还有第三波......” 王福在一旁接口,谨慎的分析:“少爷,依我看,“囊头诡”和“腹行诡”这类刚露面的诡异,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大量聚集出现。 “后续还有衝击,恐可能还是以“精怪诡”和“游祟诡”为主力。” “嗯。”江寧点点头。 诡异滋生和行动,似乎存在某种难以捉摸的规律,人族与诡异对抗了漫长岁月,也没能洞悉这恐怖种族的全部本质。 这时,观诡台下,一道微弱声音响起,在这喊杀声暂歇的间隙显得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少,少爷...中间三座箭塔的骨灰,大约还剩一半...两边两座的,要少一些......” 江寧微微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在眾人都已退回屋后,周磊这小子居然还独自一人留在了台下空地上。 他瘦小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然仍在恐惧。 不过他没有退缩,反而仰著头,努力將观察到的情况匯报给江寧。 江寧这才想起,白天自己隨口提了让他留意弹药储备,还有口头上的一句弹药队长,没想到这小子就如此上心,还如此勇敢,在这种时候还坚守著职责。 这小子,一直在克服自己的恐惧。 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江寧脸上露出笑意,对著周磊招了招手。 周磊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当他看到江寧鼓励的眼神,及台上禹牛、二虎、熊孟几个熟人投来的肯定目光时。 他才终於鼓起勇气,手脚並用,有些笨拙爬上了观诡台的木梯。 当他真正站到这五米高的平台上时,阴冷的夜风更猛烈了。 村外那尸山血海,诡气瀰漫的恐怖景象,亦毫无保留衝击著他的感官。 他瘦弱的身体一颤,下意识想缩起来。 可下一刻,他就像要对抗什么一样,猛地短暂张开了一下手臂,隨即又迅速抱紧自己,深深低下头,用微不可闻声音对江寧说: “谢谢你...江少爷......” 这一声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有被认可的激动,更有,终於能稍稍挺直腰板的感激。 江寧笑著拍了拍他单薄肩膀,力道不大,没有多说鼓励的话,皆在不言中。 如此,村外,就只剩下他们六人了。 也正如王福所料,第二波诡潮的最猛烈衝击阶段已经过去。 后续涌来的“囊头诡”和“腹行诡”数量锐减。 只剩下前两夜的主力军,“精怪诡”和“游祟诡”还在向不知疲倦的丧尸,零零散散衝来。 不过数量与密度已大不如前,在箭塔持续点射下,迅速消亡。 江寧通过观诡台装置全程监控。 远处的山野中,即使还有黑影徘徊,但已远不如之前密集。 再看村外,防线外的尸骸堆积如山,快要与骨柵拒马等高。 许多零碎的诡异残肢血肉,甚至掛在了拒马顶上,垂落到村子这一侧,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恶臭。 但它们,终究没能活著越过这道钢铁荆棘铸就的死亡线。 祭坛那近乎於无的庇护,也在最后关头,给防线提供了一点削弱诡异衝击的小加持。 当时间又过去近一个小时,一只试图翻越尸堆的游祟,猛然诡被一支紫色箭矢钉死在半坡上之时。 旷野中的嘶吼声,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波诡潮,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狂暴衝击后,终是停止了。 空气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夜风將其吹散,瀰漫整个山坳,也钻进了后方紧闭的房屋。 屋內的村民们闻到了,儘是反胃惊悸,但心底以往的恐惧,却奇蹟淡化许多。 他们真切看到,村子在实实在在杀死那些鬼东西,並牢牢挡在了村外。 他们的房屋,今晚再也没有承受过诡异的抓挠拍打,也没有了那种如影隨形,就像贴在耳边低语的诡异骚扰声。 那种需时刻紧绷精神,连深睡都不敢,唯恐露出一丝破绽的极端恐惧状態...... 也消失了。 因为外面,有人为他们守住了黑夜。 孩子们在这种没有过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不少汉子虽还撑著眼皮,但精神上也达到了久违的放鬆状態。 江寧抬头望向天穹。 不知何时,浓厚乌云散开了些许,但依旧不见星月,只有惨白黯淡的天光,勉强为这片黑暗大地涂上一层微亮。 “已经是......午夜了。” 江寧喃喃著。 前半夜,承受了诡潮最猛烈的两波衝击。 只要再撑过后半夜,就能安然度过祭坛熄灭前的这倒数第二晚。 他重重吐出浊气,感觉自己也有些疲惫。 侧目看去,身旁的王福、熊孟等人,脸上也明显的倦容。 他们白天干了一整天重活,夜晚又全程保持高度紧张,即便有山野生活磨炼出的坚韧,此刻也有些扛不住了。 “你们几个,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再盯盯。”江寧温声道。 然而,无人移动。 王福摇摇头,熊孟沉默站得更稳,禹牛和二虎更是用行动表示,今夜要站到底。 周磊看著身体是微颤,也努力挺直背脊。 江寧见状,不再多说。 他重新看向观诡台的观测装置。 第三波诡潮迟迟没有出现。 远处的山野,只有零星,不成规模的阴影在缓慢移动,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可能,今晚不会再有大波衝击了?” 江寧心中猜测,但隱隱的不安始终存在,让他不敢完全放鬆警惕。 这时,他通过放大后的视野,看到了远处山林边缘的诡异景象。 一只之前被箭矢洞穿了半边脑袋,侥倖未死透的“腹行诡”,此时正拖著残破的身躯,用仅剩的腹部力量,艰难在黑暗中向著远离村子的方向蠕动、爬行。 它那副模样,此刻已全无衝击时的恐怖,只剩下狼狈的求生本能。 “这些东西......说它们有脑子吧,只知道无脑衝锋,说它们没脑子吧,有些重伤后却又知道逃跑求生......” 江寧皱眉,对这种死物感到困惑。 “可能,只是极少数个体的异类,大多数还是疯狂,没有智慧的。” 眼看那只残废的腹行诡,已经蠕动出了领地范围,脱离了箭塔的射程。 江寧摇摇头,不再关注,准备移开视线。 “算了,命大,跑就跑了......” 可就在他目光要移开的视线时, “噗!” 一声很轻,但在观测装置放大下,又清晰无比的闷响传来。 只见那只刚刚爬出不远,还在奋力挪动的腹行诡,它那仅存的半边脑袋,此时居然毫无徵兆的,如同西瓜般猛然爆裂开来。 黑血混著不明粘液溅了一地,那残躯只是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它就那样,莫名暴死在了远离村子的黑暗荒野中。 不是被箭矢所杀。 也不见是被同类攻击。 而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恐怖力量,在它脱离战场后,瞬间终结了它! 第34章 阴童诡影 看著远处荒野中那具突然爆头,当场暴死的腹行诡尸体,江寧的眼瞳骤然放大,一股莫名的惊悚寒意涌上心头。 这只诡异的死法,太不寻常了。 被箭矢重创后本能逃亡,却在即將脱离战场时被莫名爆头...... 根本不是自然死亡,更是......惩罚? 闪电念头划过江寧脑海,让他心头一沉。 难道,这些看似漫无目的,疯狂衝击的诡潮后面......存在著指挥者? 还有更强大,更高级的诡异在暗中驱使,控制它们?! 这么一想,许多困惑似乎有了答案。 难怪这几晚涌来的诡潮规模,疯狂程度都远超祭坛將熄应有的水平。 难怪会出现新的诡异种类。 这不单是祭坛失效,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驱赶著来衝击村子。 “这鬼地方......弄不清的鬼东西太多了。” 江寧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长阴山毕竟是邪诡滋生之地,虽然村子所在也只是最边缘的外围,探索区域恐怕连整座山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其中蛰伏的恐怖存在,远超想像。 被某个“大东西”盯上,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江寧摇头,吐气。 与其无谓焦虑猜测,不如专注於眼前能做的事。 儘快提升防御,积攒力量。 被困在这笼中,始终受制的感觉,是很让江寧不爽,可首要之事,是活下去,度过眼前危机。 他压下心头悸动,目光仍锁定著远处那具腹行诡的尸体,想看看是否还有后续变化。 尸体静静躺在黑暗中,再无动静。 然而,就在江寧准备移开视线时,他通过观测装置清晰看到了。 在那摊发黑凝固的血肉中,一点微弱纯净的白光,悄然浮现,就像黑夜中的一粒萤火。 “异宝,掉落?” 江寧嘴角微微上扬,方才的惊悚感被这意外收穫冲淡些许。 “幸好没让你跑成!” 他刚鬆了口气,那点欣喜尚未完全升起。 就在那腹行诡尸体所在,一侧远处深邃黑暗的林边,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江寧观望观测装置的眼角边缘,无比短暂一闪而过! 速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若非观测装置具有超常清晰捕捉能力,江寧根本不可能发现。 也只一眼,他全身汗毛便瞬间炸起,瞳孔骤然地震的收缩,整个人更如被冰水浇透,僵在原地。 他看清了! 那黑暗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个孩童的身影! 模模糊糊,笼罩在更深沉的黑暗中,但大概的轮廓和些许细节,就冲入江寧的眼瞳中。 那是一个穿著鲜艷红肚兜,体型宛如幼童的黑影。 它似乎在那黑暗山林......蹦跳、嬉戏? 可,在这死寂恐怖的无边黑夜里,一个穿著红肚兜的孩童,又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在荒野密林间嬉戏玩耍?! 这一幕带给江寧的诡异,以及惊悚感,远比成千狰狞的诡潮衝击更强烈, 他猛地缓过一口气,心臟狂跳不止。 他是下意识操控观测装置,试图追踪,放大看清那黑影的更多细节。 然而,视野中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仿若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他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不,不会错,观诡台看得很清楚!” 江寧用力挤了一下眼球,强自镇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根本不是人,是另一种诡异! “而且,极可能是拥有智慧,有特殊诡譎能力的,一阶诡异,甚至......更高!” 这个判断猜测,让江寧感到重大危机。 一只可能拥有指挥低阶诡潮能力,且行为模式如此诡譎的未知诡异,其威胁等级,远超尸山血海的衝击。 他一时愣在观测装置前,脸色变幻不定。 “少爷?” 旁边传来王福关切的声音,“怎么了?” 江寧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退离观测口,转身面对眾人时,脸上已恢復平静,只是眼底凝重挥之不去。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眼花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尸骸,又望了望远处深邃的黑暗,最终说道: “今晚...应该过去了,福叔孟叔,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阿牛虎子磊子,你们也累了,大家都快些回屋吧......” 他说完,不待眾人再问,便率先转身,有些心事重重的走下观诡台。 熊孟跟了下来,关切问:“少爷,真没事吗,是不是太累了?” 禹牛则是上前拍著胸脯,道:“少爷你回去歇著,外面有我和虎子呢,保证守到底!” 江寧对他们点点头,扯出有些牵强的笑。 “嗯,辛苦你们了,我確实......需要休息一下。”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小屋。 今晚只来了两波诡潮,后半夜估计不会再有大规模衝击,確实不必所有人都耗在外面。 而且,刚才那一瞥的精神衝击,让江寧的確感到了疲惫和恍惚。 回到屋中,江寧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心情依然难以平復。 那红肚兜孩童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让身体久久持续著低气压状態。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这种“事情没发生,焦虑就已先行”的毛病,总在会犯。 王福轻轻推门进来,端著一晚清水,欲言又止。 “少爷......” “福叔,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江寧接过水,喝了一口,闭上眼睛,想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王福看著他眉宇间残留的凝重,知道少爷可能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但既然少爷不愿多说,他便不再追问,只是暗暗记在心里,默默细心的將房门掩好。 后半夜,在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中缓缓流逝。 村外再也没大规模诡潮涌动,只有零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只小诡,蹣跚著靠近。 隨即被警戒的箭塔迅速射杀。 整体而言,村子笼罩在十分久违,且相对平和的环境里。 经歷了前半夜的震撼与激战,疲惫至极的村民们,大部分终於能稍稍安心沉入睡眠。 唯有责任心爆棚的禹牛和二虎,始终守在村中空地上。 哪怕后来困得眼皮打架,也坚持著。 最后实在熬不住,才相互靠著,披上薄衣,在离观诡台不远的地方浅浅睡去,手中还不忘紧紧握著兵刃。 黑暗始终浓如墨,天穹化不开一丝光亮。 浓烈的血腥味,隨著诡异尸骸逐渐风化,转化为灰太岁,而渐渐消散,归於无味。 村中祭坛顶部微光,只剩细微光韵,依旧若有若无笼罩著村落,提供最后一点象徵性的庇护。 村里的几座箭塔,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骷髏眼窝中的光芒黯淡,但並未熄灭,默然面对村外无边的荒野。 而就在这种死寂和黑暗中, 在距离百页村很远,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幽深密林深处,在那片连诡异嘶吼,都好似被吞噬的绝对荒寂之中。 “嘻嘻....嘻嘻......” 一道掛著红肚兜的孩童身影,正发出道道空灵而又极尽诡异的笑声。 它正在林间荒地上,欢快追逐著一辆古老的接亲轿子,轿车扎著惨白与漆黑纸花,被浓郁灰雾包裹著,缓缓行驶。 轿子无声无息悬浮移动,孩童嬉笑追赶,一前一后,很快没入密林黑暗中,消失不见。 唯有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孩童『嘻嘻』怪笑声,在死寂的夜色山林间,幽幽迴荡,久久不息。 第35章 那就来吧 漫长的黑夜终是退去了。 深黑的天幕被一点点撕裂,曙光重新照临这片苦难的大地。 江寧是被屋外一点欢呼和喧闹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拍了拍昏沉发涨的脑袋。 昨夜思绪纷杂,直至破晓时分前才勉强合眼一会儿,现在只感觉大脑空空的,浑身肌肉也酸痛不已。 精神连续几天高强度绷著,加上出山开荒的体力消耗,让他这具本就底子薄弱的身体疲惫不堪。 但他还不能就此倒下。 江寧用力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撑著冰冷坚硬的床板坐起身。 一直守在旁的王福赶忙上前,轻轻搀扶,轻声道: “少爷,天又亮了。” “嗯。”江寧点点头,声音稍显沙哑。 他穿上鞋,推开了房门。 晨光涌入眼帘,初升的骄阳自远山背后斜斜照来,涌动著微凉的暖意。 江寧抬手稍稍遮挡光线,视野趋於清晰。 首先看到的,便是村外那堆积成山,几乎將视野填满的诡异尸骸。 晨光下,那些扭曲破碎,沾染黑色污血的残肢断臂、瘤状头颅,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的地狱画卷。 紧接著,他看到了站在村中空地上,正兴奋欢庆著度过一夜,相互拥抱的村民们。 他们脸上都洋溢著喜悦,以及久违的踏心笑容。 对於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太久的人而言,能够平安度过一夜,並能相对睡得安稳些,这已是极为难得,值得用纯粹的情绪去庆祝。 看到江寧走出,所有村民当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眼里亦满是敬仰,更有近乎盲目的信赖。 江寧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喧囂。 他清了清嗓子,疲惫但也刻意提高声音。 “新的一天,就是新的开始,同样分配,各司其职,继续,干活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过眾人,加重了语气: “今晚,或者说,每一晚,我们都可能要面对更难的挑战,不能鬆懈。” “是!少爷!” 村民们异口同声,回答得斩钉截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过这几天这几晚亲眼见证,他们对江寧的能力早已拜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相信,只要江寧少爷在,他们就一定能在这吃人深山里存活下去,就能看到全新的希望。 信念,是他们脸上笑容的根源,亦是支撑他们的动力。 唯独细心的熊孟,从江寧的语气中听出了那一点疲惫,更注意到了他眉宇间那与昨晚如出一辙不散的凝重。 但熊孟並没有具体追问是什么,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只是个山野村夫,即便少爷真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他也未必帮得上忙。 他只是安排好外出採集灰太岁的队伍后,又低声嘱咐了妻子杜氏几句,隨后方才走到江寧身边,贴心道: “少爷,要不您今天就在村里歇著吧,外面有我和王哥盯著,村里这些就让阿牛、虎子他们带人清理就行,您最近肯定都没睡好,要不回屋再躺躺,养养神。” 王福在旁边,也连忙附和:“是啊少爷,身体要紧,现在村里暂时安稳,白天不用您事事操心,以前在族里您身子骨就弱,进山后吃不好睡不好,我实在担心......” 听著两人关切的劝说,江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脸上挤出笑容: “没事,睡了一觉好多了,就是这些鬼东西的味道太晦气了,加上昨晚可能著了点凉,不碍事,晒晒太阳就好了。” 他说著,也不等两人再劝,便用力拍了拍手掌,大步流星走向村中空地,对著忙碌起来的村民们朗声道: “美好的一天,动起来吧,干活!” 看著江寧强打精神,故作轻鬆的背影,熊孟和王福站在原地,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心疼。 他们知道少爷在硬撑,可这份坚韧担当,让他们更肃然起敬,也感到力不从心的酸楚。 他们能做的,终究太有限了。 江寧走到拒马防线附近。 村里的年轻小伙们,已经热火朝天开始清理堆积如山的尸骸。 以禹牛和二虎为首,这两小子哪怕守了一整夜,此刻还是像打了鸡血,光著膀子,在晨光下费力拖拽尸体,干得极其卖力。 周磊也已守在两座焚尸炉旁,按江寧昨日教导的方法,小心引燃炉火,开始將就近的尸体投入炉中。 整个村子,像一部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集体运转起来。 江寧操控著界面,挪开了几段骨柵拒马。 堆积的尸骸哗啦啦滑落,清理队伍的年轻人上前,迅速搬开,为即將外出採集的队伍,清理出一条出村通道。 负责採集黑太岁的队伍,皆是带上工具,鱼贯而出,前往西山山坳。 村子里,留守的年轻力壮者则专注於清理和焚烧工作。 整体充满了不少活力,与之前整体麻木,死气沉沉的状態相比,如今他们脸上多了些发自內心的笑容,彼此间也有了更多的交流。 这细微变化,让江寧心慰。 就连那些半大的孩子们,也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力所能及帮忙递送工具,拾捡小件,小脸满是想为村子出力的急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希望,宛若骄阳,照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甚至开始相信,即便失去祭坛庇护,只要紧跟江寧少爷,村子也能安然无恙。 江寧再次登上观诡台,凑近观测装置,望向昨夜那只“腹行诡”暴毙的山野区域。 白日视野清晰,他能清楚看到,那里只剩下一滩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诡异的是,那具尸体连骸骨,甚至连最基本的“灰太岁”都未曾留下,似彻底蒸发了。 唯有血跡中央,一点微弱白光静静闪烁。 正是昨夜江寧看到的掉落异宝。 江寧凝神思索少许,便朝下方正在奋力搬运尸体的禹牛喊道: “阿牛!去那边,帮我把那发光的东西捡回来!” “好嘞,少爷!” 禹牛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撒开腿就朝著那片山野衝去。 江寧目光追隨著禹牛,隨即又不自觉缓缓移向昨夜那“红肚兜孩童”一闪而逝,就像只是幻觉出现的密林方向,仅仅瞥了一眼,便觉心头微紧。 他的视线最后掠向更远处,那棵参天蔽日的庞大巨树,只平静眺望少许,便收回目光,转而投向村子中央。 看向那座“祭坛”。 祭坛顶部,本就微弱的庇护光晕,终於在晨光中全然消泯,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跡。 这意味著,百页村,失去了祭坛庇护,完全暴露在了长阴山的诡异环境中。 今夜,无数黑暗中的眼睛,將再无顾忌。 江寧眼皮一跳,忙是走下观诡台,快步来到祭坛前。 果然,原本略带温润光泽的祭坛石体,此刻呈现枯寂的灰败色,再无半点生机与灵性。 调动界面查看: 【祭坛(已熄灭)】 【状態:庇护之力耗尽,需注入“圣血”方可重新点燃。】 “不是......应该还有今晚才对么?” 江寧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是最后一点圣血储备,连白天都撑不过去了?” 他最后轻轻嘆了口气,无奈摇头。 “算了,迟早要面对的,灭了也好,终究是外物,不能长久依靠。” 之前那点微薄庇护,诡异都能衝进村里,无非是不能直接破坏房屋,伤害村民。 现在连这点屏障没了,无非是那些玩意可以更肆无忌惮了点罢了。 也就是从现在起,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亲手打造的村子防御! 必须要將这些鬼东西,死死拦在村外,並给它们最惨痛的打击。 江寧吐著气转过身,面向东方那轮冉冉升起的暖阳,又缓缓吸了一口气。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眼中战意。 “那就来吧——” 第36章 姚家村 江寧重新看向堆满村口的诡异尸骸,眼中低靡之色一扫,变成不少的灼热。 今晚的防御能提到何种地步,还得看今天能开出多少的好东西了。 昨晚那只逃跑的腹行诡,都已经掉落了一枚异宝,这起码上千具尸体,就算爆率再低,收穫也不会少吧。 现在村里就几座骨箭塔,目前防御体系,攻击手段还是太过单一了。 骨柵拒马和还没打造的强化木墙,是可以提供尤为坚固的物理防线,但攻击端这边依旧全靠著箭塔输出。 二阶箭塔哪怕全方面大幅提升,但若遇到更复杂的情况,比如大量快速单位、或能远程攻击的诡异,单靠箭塔就显得不够看了。 “还是得抓紧解锁更多种类的攻击建筑,形成立体攻防,才能真正稳固。” 江寧心中盘算计划。 可异宝和福袋的开启,隨机性太大了。 一阶异宝主要是“建筑类”或“宝物类”珠子,两个大类都分为诸多小类目, 比如“建筑类”,就分为:攻伐、防御、陷阱、生活、工具、特殊等等。 现在目前最急需的,自然就是“攻伐类”的建造蓝图。 而想要指定类別开启,则需要至少 5枚同阶同类的异宝,通过界面进行融合,才有较高机率定向获得该类別蓝图。 “5枚一阶异宝......” 江寧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大。 这几天加起来总共也没收集到这么多,眼下是还没有备定向开启的条件。 “那只能,赌运气了。” 江寧无奈自语。 “万一真脸黑,开不到新的攻击建筑,至少也能把现有箭塔全部升到二阶,火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这么多尸体,总能开出几个吧......” 江寧刚低声念叨完,身旁就响起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 “首领大人,这是我娘亲煮的姜水,她说您身子不舒服,要喝这个补补!” 江寧转头,有些意外看著端著个粗陶碗,仰著小脸走来的熊秋秋。 他抬眼望去,正看到村口处,杜氏挎著背篓准备出村採集,见到江寧看来,她微微欠身示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隨即转身快步去追赶採集队伍了。 江寧脸上露出笑容,再低头看向身前的熊秋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你爹娘有心了,替我谢谢他们。” 熊秋秋笑得更开心了,“首领大人,不用客气,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惹,该我们谢谢您才对!” 听到首领这童趣称呼,江寧有些想笑,但也没去纠正。 小孩子嘛,隨高兴就好,也总不能去破坏自己在小孩子心里的高大形象吧。 他笑著接过陶碗,入手居然还带一点点微弱的余温。 碗里是简单的老薑切片,混著山泉水,及一点可能是野菜根,替代糖的东西稍稍煮过。 山里是严禁生火的。 这温度想来是用了村民的土法子,比如用耐火的石头传导地热,摩擦生热而成,算是小小的加热了。 效果有限,却已是难得的心意。 江寧小喝一口,一股微甜带辣的姜味滑入喉咙,暖意自胃部一下升起,驱散了点点寒意和身体上的些许僵硬。 这还是他进山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食物带来的温暖慰藉。 江寧几大口喝完,只觉通体舒泰,连带著精神都振奋了几分。 “好喝,谢谢你,秋秋。” 江寧把碗递迴去,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熊秋秋接过碗,离开前还用力握著小拳头,冲江寧喊道: “首领大人加油!” “一起加油!”江寧笑著回应。 一碗姜水下肚,江寧感觉状態似乎確实好了些。 他看著村中忙碌的景象,心中思忖。 “看来有机会也得搞出“生活类”的建筑蓝图了,总不能一直生啃太岁,营养和士气都跟不上,建设村子,不仅要御敌,民生起居同样是根基。”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经过加固的木屋。 “这只是第一步啊......” 这时,禹牛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將一枚灰白色的珠子递给江寧: “少爷,给!” 江寧接过,仔细打量。 这枚异宝珠子和之前见过的没什么不同,也並非更稀有的纯白“宝物类”珠子。 他略一思索,没有选择当场开启,而是先收了起来。 “先看看这一批能收穫多少,如果能凑齐五枚建筑类的,说不定可以赌一把定向开启......虽然有点浪费,但总比开出暂时无用的建筑蓝图强。” “少爷!”禹牛兴奋搓著手,“村外那边的林子里,好像还有不少尸体,昨晚是不是有很多怂货嚇跑了?” “嗯,它们也会害怕,也怕死。”江寧点头回道。 “那我去把它们都捡回来!” “不急。”江寧摆摆手,“先集中清理村外这些堆积的,那些逃远的,爆率未必多好,我们一件件的办。” “好嘞!” 禹牛又像一阵风似的冲回尸堆,继续卖力干活。 江寧收起珠子,走到一座二阶骨箭塔下检查。 得益於拒马防线的有效阻挡,包括自身的强大火力,一晚上过去了,村內的五座箭塔完好无损。 只有最外围那两座一阶塔,包裹的木墙被破坏严重,塔身上也布满了抓痕,好在主体结构尚且稳固,只需要消耗一些材料进行修补即可。 他又检查了箭塔的箭矢储备。 三座靠內,承担主要火力的二阶塔,每座只剩一百多发骨灰箭矢,两座靠边的,射速比较慢还有两百多发的样子。 昨晚大致估算总计射出了近两千支箭矢,歼敌上千。 消耗虽大,但看著眼前这遍地的原材料,江寧倒是丝毫不担心后续的弹药补给。 毕竟只要这些鬼东西敢来,就有足够的弹药回收利用。 简单巡视一圈,又检查过焚尸炉的正常运作之后,江寧便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搬运尸体的队伍。 身体虽弱了些,自己虽也是主心骨,但江寧可知道身先士卒的重要性。 自己这带头的要是偷懒,队伍的干劲和效率迟早会垮掉。 所以要起到领头作用,不能偷閒不干活。 这活计也確实繁重,数十个年轻小伙要將上千具尸体搬运,並分拣剥离出有用的灰太岁和骨骸。 既是体力活,也是耐心活。 好在今天阳光和昨天一样的和煦暖和,眾人干劲十足,效率高了许多。 直到日头接近正午,村外如山的尸骸才基本被清理分拣完毕。 一堆堆白骨和灰白色的太岁分別堆放。 在江寧的指示下,灰太岁被运到村后临时搭建的仓库里。 看著仓库外堆积的一大堆灰太岁,江寧又有些头疼。 这玩意是最低级的太岁,用处似乎有限。 目前只有打造工具能用到,而且还可用更高级的黑太岁替代,暂时就没发现更多用途。 “有没有什么特殊建筑、装置,能把灰太岁转化为更高级的黑太岁?” 江寧站在仓库前想著。 “现阶段大概率还不行,看来只能等以后发现它別的用途了,一直堆著占地方,但又不能隨意丟弃,小资源也算资源,可能还有大用呢......” 就在江寧凝神思考之际,村外突然传来禹牛警觉的大喝: “少爷!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禹牛已经是一个箭步衝到了江寧身前,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把开山刀横在身前,目光凶戾盯向村外方向。 村外原本在短暂休息的青年们,也瞬间全部站起,抄起手边的工具或武器,神情紧张望向村外同一个方向,气氛骤然紧绷。 江寧眉头微蹙,拍了拍禹牛紧绷的肩膀以示安抚: “別慌,没事的。” 接著,他缓步走向村口,但没有贸然走出村子范围,而是迅速登上观诡台。 站得高,看得远,在领地內,也有箭塔的保护。 这时候,他便能看到,在村子领地范围之外,靠近西山方向的边缘,此时正站著两个人。 为首是名身材矮小佝僂,留著山羊鬍须的老者,其身穿灰白粗布衣,脸上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深的震惊。 他身旁则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著浆洗得有些褪色的红棉袄,同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望向村里。 確切地说,是两人正都看著村里內外,那些堆积如山的诡异尸骨残骸。 一老一少显然都被眼前这远超他们想像的景象,一时间震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江寧那淡漠审视的声音,从高高的观诡台上传来,清晰在寂静的空气中扩散开: “是何人来拜访我百页村?” 那佝僂老者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朝著观诡台上的江寧,郑重拱手行礼,嗓音苍老且儘量保持著平稳,道: “姚家村,镇守管事,姚成周,求见江公子,有要事相告!” 第37章 种种疑云 听到姚家村三字,江寧眉头微皱。 姚家村,由丹华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姚家,所派遣管辖,位於长阴山南麓偏东方向。 与江家的百页村、柳家的青牛村不同,姚家村距离更远,需翻越好几座险峻山头,中间还隔著一条终年瘴气瀰漫的深谷。 因此,平日里几个村子之间往来极少,百页村最多与相对较近的青牛村偶有接触。 而这姚家村的人,现在不辞辛苦,翻山越岭而来,为了什么? 江寧居高临下,眯起眼睛,“什么要事,值得姚管事亲自跋涉而来?” 姚成周此刻仍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眼前堆得如山似海的诡异尸骸,包括村中森然杀气的几座骨塔,还有村民们先前有条不紊处理战利品的景象...... 这一切,都让他心头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天工师......这绝对是天工师的手段!”姚成周暗自惊呼。 “传言中,那个在丹华城声名狼藉的紈絝子弟,居然......来对了,这下真来对了!” 直到江寧些许不耐的询问声再次传来,姚成周才猛地回过神,收敛心神,姿態更加恭敬的再次拱手: “稟江少爷,事情是这样的......” 他略作停顿,在组织语言,“前些日子,城中......確切地说,是我姚家那边,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 “说是江少爷您被派往长阴山驻守,但,这途中,恐怕会遭遇一些意外的阻挠。” 江寧闻言,眼眸一凝。 姚成周观察著江寧的脸色,继续道:“我姚家得知后,本欲派在下提前出山,在山口处拦路通知您,希望您能绕道,先到我姚家村中暂避风头,以策安全。 “只是不知为何,山中黑雾突起,封住各处进出要道,在下能力有限,无法及时通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今日得见江少爷安然,在下才算稍稍放心。” 江寧沉默听著,脑中飞速旋转。 他自然也敏锐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关键点,还和之前进山时遇袭的事有关? “哦?”江寧再次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们姚家,为何能提前知晓有人要半路截杀我,又为何,要特意提醒,甚至想保护於我?” 江寧这话问得很直接。 江家和姚家,虽同属丹华城三大家族,可平日里关係泛泛,绝非盟友。 原主之前更是个出了名的无用紈絝,死在长阴山,对姚家毫无损失,甚至可能少了一个潜在麻烦。 对方此举,动机何在? 姚成周脸上有过一丝难色,沉默少许,才诚实道: “实不相瞒,江少爷,其中內情,在下......的確不知,只是接到了族中高层紧急密令,命我务必要设法找到您,示警,並在必要时提供庇护,具体缘由,非我一个小小驻守管事能够知晓。” 江寧也沉默了,心中疑云更重。 原主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姚家如此费心,乃至不惜得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也要维护的价值? 之前原主可也还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价值。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益牵扯? 反覆思量,江寧也想不出自己和姚家有什么直接利益关联。 难道是江家內部有人与姚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可如果江家真要保自己,当初何必要把自己发配到这绝地? 还派了那些遇袭即溃的“护卫”? 江寧念想著,更冰冷的念头在脑海闪过。 “难道是江家......內部高层有人想害我?” 如此想法让江寧心头一阵发寒,脸色也不自觉阴沉了几分。 现场气氛一时凝滯。 村里的禹牛、二虎等人依旧手握工具,警惕盯著村外。 姚成周和他身旁的少女,则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既敬畏传闻中“天工师”可能拥有的莫测手段,也忌惮江寧此刻莫测的態度。 山中异变,人心难测,姚成周也要步步谨慎。 见江寧久久不语,姚成周主动打破沉默,又道: “还有一事,江少爷,两天前,有二十余名自称是您百页村的村民,逃难到我姚家村,说是村中祭坛將熄,无法生存,恳求收留,念在两村往昔情分,在下便暂时收留了他们。” 他顿了顿,始终观察著江寧的表情: “听说了贵村祭坛的情况,我姚家村有意有將储备的圣血,匀出部分,先助贵村维持住祭坛庇护。 “奈何东山峡谷被浓雾连日封锁,在下尝试多次,今日才侥倖找到路径翻越,故而......圣血並未隨身带来,敢问江少爷,贵村祭坛,如今还能维持多久?” 江寧抬起头,平静回答:“已经熄灭了。” “什么?!” 姚成周闻言真大吃了一惊,但隨即看到村中景象,又有些恍然。 在如此防御力量面前,祭坛的作用,兴许確实被暂时替代了。 他当即再次正色道:“江少爷手段通天,令人钦佩,但祭坛熄灭终究是大事,匀出圣血储量,我姚家村既承诺,自当尽力,只是山路险远,今日往返定然不及,也就是说...... “贵村还需独自撑过今晚,若一切顺利,明日,在下必当携带圣血前来!” 听到“圣血”,江寧心中微动。 现在先不管姚家出於什么目的,对方愿意提供这关键的庇护之源,对目前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祭坛能重新点燃,就算只是微弱庇护,对稳定村中人心,还有减少诡异衝击的强度,都大有裨益,他自然不会拒绝。 “若姚家村当真愿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江某便记下了。” 江寧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仍有探究。 “不过,在下还有几个疑惑,希望姚管事能解答一二。” “江少爷请讲。” “第一,策划偷袭我的人,你们姚家......可知道具体是谁?”江寧目光锋芒。 姚成周迟疑了一下,嗓音降低不少: “具体何人,在下不敢妄言,但城中有些风闻,说江少爷您......曾与守城少主有些过节,或许......与此有关。” 他点到即止,语气明显有著忌惮。 江寧眸光微凛,脑中闪过一道病体孱弱的青年身影。 守城少主,赵焕。 那个心思阴鷙狠毒的傢伙。 原主確实得罪过他,起因却似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口角,但对方睚眥必报的性格...... 若背后是他,那就说得通了。 “第二,”江寧继续发问,“你们姚家此次行动,是得了我江家的请託,还是......你们姚家自发的行为?” 姚成周摇头:“这一点,在下也不知,密令直接来自家族高层,並未提及是否与江家有过沟通。 “如今山中道路隔绝,消息难通,想要查证也无从查起。” 江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信息不足,真假难辨,不过对方愿意提供圣血,是目前最实在的利好。 最终,江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圣血之事,便有劳姚管事了。” 姚成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著隱隱的兴奋: “江少爷客气了,能略尽绵力,是我姚家的荣幸!” 他心中自然非常清楚,一个“天工师”意味著什么,其价值难以估量。 结交如此潜力无限的年轻天工师,对姚家绝对是有利无害。 只是姚成周也同样疑惑,难道他江家对此一无所知? 竟將这样的子弟派来长阴山送死? 除非,江寧是最近刚刚觉醒,甚至是才在绝境中激发的能力。 这更显其不凡与重要。 时间紧迫,姚成周不敢多留,拱手道: “事不宜迟,那在下这便立即折返,若能儘早回村,定当催促人手,儘快將圣血送来,只是今夜......万望江少爷与贵村,务必小心,撑过这一关!” “我明白。”江寧的回答简洁有力,“有劳了。” 姚成周不再多言,带著孙女,转身快步没入山林,朝著来时方向快步而去。 路上,那红棉袄少女忍不住小声问: “爷爷,他......是天工师吗,一晚上就杀了那么多怪物,还是那些塔......” 姚成周脚步不停,沉声道: “没错,这位江家六少爷,想来正是觉醒了天工师,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在这绝境中,他是从哪里获取的初始资源,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建造出这些箭塔防御的......” “看来,这位江少爷的天赋,可能比想像的还要惊人,只是,唉,今夜没有祭坛,这山里的东西......但愿他们能撑过去吧。” 姚成周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少女频频回头,望著百页村的方向,眼中震撼久久不散。 那尸山骨塔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她年轻的心灵。 观诡台上,江寧目送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眉头却並未舒展。 得罪赵焕,被江家发配,进山遇袭,青牛村柳贯的微妙態度。 加上山中突如其来的异变封锁,现在又冒出个主动示好,提供帮助的姚家...... 这一切,犹如一团团迷雾,將他困在中央,看不清前路,也辨不明来处。 “呼......” 江寧长长吐出浊气,將胸中的鬱结和种种疑虑短暂的排出。 “先不管这些了。” 江寧低声自语,目光转向远方苍茫起伏的山峦,眼底深处的忧虑清晰可见。 “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验了啊。” 失去祭坛那最后一层脆弱的庇护,村子將全面暴露在山中无数诡异的感知中。 前面几晚都遭受了一波比一波大的衝击,那今晚这一夜又会发生怎样的场面...... 江寧不敢细想,但必须面对。 平復下心神,江寧便自转身,对著下方还有些愣神,没有完全解除警惕的小伙子们,提高声音,开口: “没事了,继续干活吧。” “天黑前,做好迎战的一切准备!” 第38章 锻造工坊 村外堆积的诡异尸骸,经过一早上,已经算是基本清理、分拣完成了。 密密麻麻的白骨整齐码放在焚尸炉旁,等待轮次投入,转化为箭矢原料。 江寧也大致摸清了其中诡异一些本质。 这些最常见的未入阶诡异,无论是早期的精怪诡、游祟诡,还是后来出现的囊头诡、腹行诡。 其本质骨架和剥离出的,都大同小异,主要是骨骸和灰白色“灰太岁”构成。 而前两天在枯树林深处发现的那几具一阶诡物尸体,则有所不同,能產出更高级的“黑太岁”。 骨骼也更粗壮,形態更为诡异,投入焚尸炉想来也能转化出更多上好的资源。 看著两座焚尸炉火力全开,无味无形的幽烟滚滚。 江寧短暂考虑著,要不要再造两座焚尸炉以提升处理速度。 不过转念一想,箭矢储备暂时无忧了,不如先集中资源,待有条件时优先升级现有焚尸炉至二阶。 毕竟也能提升焚烧效率,还有额外產出其他的资源,比如焚烧转化出异宝的概率。 “还是得先顾眼前,把今天能用的资源,全砸到防线上,熬过今晚再说。” 江寧很快做出决断,隨即招手唤来禹牛。 “阿牛,清理完剩下的尸体,还有没有其他的掉落?” 禹牛赶忙屁顛跑来,手里捧著几样东西。 “少爷,没有了,就今早找到的这些。” 他摊开手,掌心是三颗散发著微光的异宝珠子,及四个顏色暗淡的皮囊福袋。 “就这些了嘛......” 江寧接过,眉头紧锁起来。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上千只诡异,苦战一夜,居然就只掉落了两个异宝珠子,加上最早野外的那颗,总共才三颗。 这爆率低得让江寧想骂人。 如果这三颗珠子开不出急需的防御,包括最想要的攻击类建筑蓝图,单靠现有箭塔,那今晚的压力会陡增啊。 好在还有四个福袋,里面通常的材料,应该能足够用来升级剩下的骨箭塔,进一步提升现有火力。 “脸真黑啊......” 江寧无奈嘆了口气。 前两天杀的少,昨晚杀的多如潮水,可爆率似乎还是一个样子,也只能认了。 他接著对禹牛吩咐,道: “让兄弟们简单休息,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分两拨人。 “一拨去把村外远处林子里可能散落的尸体捡回来,注意安全。另一拨,带上工具,继续去砍树开荒,把枯树林再往里推一点。” “得令!” 禹牛应得乾脆,转身就去传达。 他自己是像有永远使不完的劲儿,但江寧能看出来,其他的人,哪怕是村里最年轻力壮的小伙,脸上也都有了疲惫。 几天连续高强度劳作,加上营养不良,身体负担极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江寧的指令一到,就立即执行。 江寧看在眼里,心中既有触动,也有压力。 “再坚持一下,等熬过今晚,也许就能稍微喘口气了。” 现在扩大开荒范围,砍伐更多枯树,不仅为了获取木材资源,更是为了改善村外环境。 经过前两天砍伐,晚上从枯树林深处涌出的诡异数量明显减少。 儘管不清楚诡异具体滋生机制,不过清理掉这些阴气森森的枯木。 减少黑暗角落,开阔视野,也能拉长诡异衝击的缓衝距离,对村子防御是绝对有利的。 江寧抬起头,只见方才还明亮的骄阳,此时已经慢慢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天地光线一下暗淡不少。 远山方向,阵阵山风亦是呼啸而起,吹得枯树摇摆,山尘捲起。 “山雨欲来啊......” 江寧低声喟嘆,心头危机预感愈发清晰,他望向姚成周离去的方向。 “希望这爷孙能顺利返回,带来圣血......不然天天这么高压,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收回目光,摒弃杂念。 江寧决定先开启手中的异宝,从最早获得的那颗腹行诡所掉落的珠子开始。 双手合十,来回搓著,江寧直接来个求神祈祷仪式。 “太乙菩萨,天尊老奶奶保佑我......” 结果——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锻造工坊”】 一张虚影状的房屋结构图悬浮眼前。 江寧心头微微一沉。 不是最急需的攻伐或防御类建筑蓝图,而是生活、工具类。 “唉......” 江寧也只能苦闷摇摇头,查看详情。 【锻造工坊(一阶)】 【描述:可安置一处基础锻造设施,既可自行研发新工具图纸,也可將现有工具图纸注入其中,並授权村民使用,进行標准打造。】 【註:打造落成后,或具备额外功能,需实地查看。】 【打造所需:200黑太岁、50(阴木、黑石)、10枚下品灵石。】 “还要灵石啊......” 江寧揉了揉眉心。 “好吧,不是正需要的,但也是领地发展不可少的一环吧,有了工坊,往后需要的工具也能打造更规范化些。” “而且,不是写著了吗,可能还有其他的隱藏用途......有过没有吧。” 江寧努力安慰自己。 接著,继续开启第二颗建筑类异宝珠子。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聚魂灯柱”】 【聚魂灯柱(一阶功能类建筑)】 【描述:在领地內外分別安置两盏灯柱,外置灯柱可自动汲取周围游离的诡异气息进行充能。抵达閾值后,內置灯柱將展开领域,提升领域內的建筑,如“骨箭塔”的攻击速度、充能效率、运作间隔等。】 【註:一阶灯柱效果持续时间为7天。生效期间,灯柱將处於“隱匿”状態,无法被常规手段察觉或攻击。】 【打造所需:500黑太岁、1枚诡眼晶石、10枚下品灵石。】 “功能类建筑,范围增益buff嘛......” 江寧仔细阅读,眼睛总算睁大亮起。 不是直接攻击单位,但这东西的作用也挺关键的。 提升箭塔射速和运作效率,等於变相增加整体火力密度。 並且持续七天,还自带隱身的属性,安全有保障。 “这个挺好的了,不是最想要的,也是强力辅助吧,对防守有用就行。” 江寧精神提起不少。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枚纯白的珠子上。 这是更稀有的“宝物类”异宝。 攻击建筑的希望落空了,不过对宝物类的期待还是在的。 江寧不墨跡,直接当场开启。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溟眼骨枪”】 信息浮现同时,一柄造型奇特长枪的虚影也出现在空中。 整体枪身仿若由某种苍白色的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枪尖並非金属,而是深暗近黑的骨晶体,內部似有幽光流转。 靠近枪攥的位置,隱约有一个凹陷,形状奇异。 【溟眼骨枪(一阶)】 【註:需注入一枚『诡眼晶石』启灵】 第39章 溟眼骨枪 “又要晶石启灵?”江寧自忖。 看来宝物类的物品,都有此类特殊的激活条件,不过也和建筑蓝图需要资源打造类似,倒也合理。 幸好先前依靠“寻脉罗盘”在山里开出数枚诡眼晶石,升级三座二阶骨箭塔用了一些,手头现在还剩下四枚。 “注入启灵。” 江寧取出一枚诡眼晶石,心中默念指令。 晶石隨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融入那悬浮的“溟眼骨枪”虚影之中。 过程与当初启灵寻脉罗盘相似,虚幻的枪影快速凝实。 很快,一柄通体苍骨、枪尖幽黑,整体线条冷峻的长枪,稳稳落在江寧手中。 江寧握住枪桿,入手居然格外轻巧。 枪长足有九尺,他试著挥动两下,感觉颇为顺手,只是身体太虚,没耍几下就有些喘,只能拄枪而立,查看信息。 【溟眼骨枪(一阶宝物)】 【描述:由诡眼晶石与诡物骨骸淬炼,对诡异生物具有天然伤害加成,並能小幅汲取被击杀目標的残魂余念,微弱反哺持有者,枪身坚韧,对阴邪之气有一定抗性。】 【註:此物仅为半成品质,效果减半,可於“锻造工坊”中投入特定资源,锻造出完全品质的成品,后续亦可批量锻造。】 【预计锻造所需:500太岁(黑/灰皆可)、1枚诡眼晶石、1具完整一阶诡物主骨骸。】 “对那些鬼东西攻击有用的武器,还能批量打造?” 看著信息,江寧眼睛嘴角慢慢翘起。 这意义可大了。 现在村里面对诡异,除了躲藏,唯一的反抗手段就是依靠箭塔。 而一旦像前两晚,有漏网之鱼的诡异侥倖突破、翻越防线近身,就几乎等同於待宰羔羊。 如果有了这种能真正伤害诡异的武器,哪怕威力有限,也足以让村民拥有最基本的自保包括反抗能力。 尤其这批量打造的前景,条件允许的话,给核心战斗人员甚至所有青壮配备一把,那村子的场面,可就壮观了去了。 虽然面对诡潮依旧是不堪一击的,但至少能让人心里有底,敢正面拼杀,而不是一味恐惧逃窜。 江寧看向枯树林中奋力砍树的禹牛、二虎等人身影,尤其是那两个最卖力的傢伙。 “要让这两头驴拿到这玩意儿,怕是能乐翻天......” “材料的话,太岁好办,诡眼晶石和一阶诡物完整骨骸,就有点难度。” 江寧思索盘算著。 抬头看看天色,刚过午时,时间尚有。 最后决定,先去山中搞点材料。 新得的福袋,还有刚解锁的“锻造工坊”和“聚魂灯柱”建筑图纸,都已可以晚点再研究处理。 天黑前,要把能提升的战力都提上。 打定主意,江寧提著骨枪走到枯树林边缘,唤来禹牛和二虎。 “咳咳,”江寧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那杆造型特异,透著隱隱寒意的骨枪, “这杆大杀器,谁想要,这可是能真真正正捅死那些玩意的武器。” 禹牛和二虎的目光早就被这枪吸引了,闻言眼睛放光,有种跃跃欲试。 禹牛喉结滚动,咽了好几下口水,蠢蠢欲动的饥渴难耐,但却硬生生忍住没开口,只是眼巴巴看著江寧。 他虽直愣,却也懂规矩,不会主动爭抢,一切要听从少爷的安排。 江寧再是看向一旁的二虎。 这小胖子脸憋得有点红,这时候,竟然傲娇的一別过脑袋,瓮声道: “俺......俺现在用不著这个,拿刀也能砍,少爷,您先给这头牛吧,他比俺弱点......” 他话虽如此的谦让了,但小胖子那不时瞟向骨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內心的渴望。 江寧笑了。 这小子是懂谦让的,也知道这几天禹牛出力更多,不想让他为难。 “行。”江寧点点头,转向禹牛。 “阿牛,这桿枪,你能扛得住吗?” 禹牛闻言,胸膛一挺,双拳死紧,声音激动到有些发颤: “少爷!我能!!” “好!接著。”江寧一把將骨枪递过去。 禹牛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二虎,一切感谢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方才小心翼翼,用近乎虔诚的双手接过骨枪,嘴里不住念叨: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我一定......杀很多,杀更多的鬼东西!” 二虎还別著头,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咧开,眼睛更是不住往那枪上瞟,羡慕得差点是要抓耳挠腮。 江寧见状,適时道:“虎子,別急,你的那把,今晚之前,应该也能弄出来。” “真的?!” 二虎闻言,整个人瞬间蹦了起来,双臂举起,就是欢呼一声。 刚才那点小彆扭也直接拋到天外,扑上去就和禹牛一起研究起那杆宝贝骨枪来。 两人嘰嘰喳喳,兴奋得完全就像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江寧笑著摇摇头,又看向其他停下活计,目光灼灼望来的年轻小伙们。 “大家有意见吗,或者,你们中谁觉得,自己更能用好这枪?” 眾人闻言,纷纷摇头摆手。 “没意见!少爷说给谁就给谁!” “阿牛哥该得的,我们服气!” 他们並非没有渴望,那杆能真正杀伤诡异的武器,谁不眼热? 但江寧的决定他们绝对服从。 而且禹牛这些天的拼命和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服口服。 只是那一道道火热的眼神,还是不舍粘在禹牛手中的骨枪上,久久难以移开。 隨后,江寧点了禹牛、二虎,又挑了另外两名最壮实,胆子也大的小伙。 “你们四个,跟我去前两天林里那山洞附近,想办法搞几具一阶诡物的完整骨架回来,其他人,就继续砍树开荒,注意安全。” 吩咐下达,眾人再次埋头干活。。 只是,江寧看著眼前忙碌,却明显人手紧张的场景,心里也在盘算。 总这么使唤十几个青壮,像使唤牛马一样的连轴转,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村子要发展,要真正稳固壮大,增加可靠的人手也是必需要。 但这人手不能乱收。 忠诚、团结、有用,缺一不可。 像之前那些自行离去的村民,江寧尊重其选择,但若以后想回头,想回到村子,那就绝无可能了。 他是有点怜悯之心,但绝不是圣母。 未来若再吸纳新人,必得严格考察,寧缺毋滥。 內部的稳定与齐心,比什么都重要。 不再多想,江寧隨即带著禹牛四人,带上绳索、斧凿等简单工具,再次一头扎进枯树林深处。 禹牛手持骨枪,兴奋在前面开路,遇到拦路的枯藤荆棘,便用枪尖劈砍,虎虎生风。 另外三人则自觉將江寧护在中间,警惕观察著四周。 江寧手持寻脉罗盘,全程观察,指针微微颤动,指引著可能存在“诡眼晶石”的方向。 一路沿上次的路径深入,光线逐渐暗淡。 外围的区域,还能零星看到昨晚逃窜时死去的低阶诡异尸体,越往里越少。 林中寂静,只有轻微脚步及几人呼吸声,压抑感隨著深入滋生,气温也明显降低。 但比起第一次探索时那种心悸茫然,这次几人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而且毕竟是白天,没有太多鬼东西。 很快,一行五人便来到了上次被巨大枯树拦路的地方。 豁口仍在,禹牛提枪就要率先穿过。 “阿牛,等等。” 江寧这时出声,並低头看著罗盘,指针正指向侧方一个方向。 “改个方向,往这边走。” 禹牛当即止步,调转方向,用骨枪劈开侧面的枯藤杂草,开闢出一条小路。 江寧则在沿途树干上留下简易刻痕標记。 免得等下队伍偏离了熟路,迷失在这枯树林之中。 队伍钻入更茂密,更阴暗的荆棘丛中,视线愈发昏暗。 在往里行进一段,后顺利穿过这段难行的荆棘带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走在最前的禹牛,却意外停下了脚步,並疑惑开口道: “少爷,这儿咋有脚印!” 江寧眉头一拧,快步上前。 只见在略显潮湿的泥地之上,赫然印著一串小巧清晰的脚印。 那大小,分明属於一个孩童。 脚印只有寥寥数步,延伸向前方更幽暗的林中,便消失不见了。 但这已足够让江寧汗毛倒竖,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其他人,包括刚刚获得神兵,还在上头兴奋状態的禹牛,都为之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握紧手指,双眼惊疑不定看著周围愈发幽暗死寂的树林。 第40章 诡手枯藤 “哪来的这种脚印,那些鬼东西好像也没这么小啊......” 禹牛的声音打破了一下陷入死寂的氛围。 江寧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眼睛扫过可能藏匿东西的阴影,和枯枝藤蔓处,最终落回手上的寻脉罗盘。 指针依旧微微颤动著,指向原先的方位。 他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串小巧的脚印,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做了决定。 “不管它了,继续按原方向走。” 禹牛点头,然后直接是无厘头的抬起脚,一把踩在那几串小脚印上,还反覆碾了碾,还啐了一口。 “晦气!” 这才重新提起骨枪在前开路。 二虎也学著样子狠狠踩了几脚,直到脚印模糊不清,嘴里嘟囔著: “鬼东西!” 另外两个小伙则显得有些发憷,不自觉向队伍中间靠拢了些。 江寧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下方向標记,五人队伍这才再次出发,沿著相对开阔的路径向前推进。 走出了一段距离,头顶交错的枯枝变得渐渐稀疏,透下些许天光。 前方,一个洞口出现在视野里。 这洞穴与之前发现有诡物骨骸的那个深不见底,尸骸遍地的凶洞又看不同,看著就不算深幽,周围也没有遍地散落的骨骸,只有些寻常的枯藤和荒败景象。 而江寧手中寻脉罗盘的指针,正稳稳指向这个洞口。 “应该就是这里了......”江寧確认了。 禹牛得了指令,更卖力用骨枪劈砍拦路的藤蔓荆棘。 这杆新得的武器现在在他手里,成了极佳的开路工具,效率颇高。 队伍很快抵达洞口。 “让带的萤光石和锄头呢?”江寧问。 一名小伙连忙递上一块散发微光的石头,以及几把结实的矿锄。 禹牛一手持萤光石照明,一手紧握骨枪,率先踏入洞中。 江寧紧跟其后,一边观察罗盘指针变化,一边打量这处洞穴。 这洞確实很正常,没有阴冷刺骨的感觉,没有遍地尸骸,也不像太岁洞那样潮湿。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洞,若非罗盘指引,江寧自己是不会想到里面,可能会生出诡眼晶石这种材料的。 往里走了一段,到了外界天光勉强能照及的边缘区域,罗盘指针便停止了颤动,直直指向一侧洞壁。 “挖这里。”江寧下令。 有过前两次开採经验,二虎这次一马当先,抡起锄头就干。 隨后,几人合力之下,很快在洞壁上凿开一个小型腔室。 幽暗的晶体光芒透出,里面赫然嵌著四枚眼睛状的诡眼晶石。 江寧嘴角微扬,但隨即发现手中的罗盘指针又有了极其微弱的偏移。 “难道不止一处?”他心中一动,这是个好消息。 “二虎,你们俩留在这儿,把这几颗晶石小心挖出来,阿牛,还有你,” 他指了指另一个小伙,“跟我继续往里探探看看吧。” 三人继续借著萤光石的光芒,向洞穴更深处走去。 直到外界光线彻底消失,完全依靠萤光石微弱的照明。 江寧紧盯著罗盘,却发现指针不再有明显颤动或指向,似乎失灵了一般。 “什么情况,信號断了?” 江寧疑惑嘟囔著。 刚才明明还有微弱反应,怎么进来就没动静了。 但他心里有了直觉,这洞里可能还有別的东西,未必是诡眼晶石,或许是其他材料。 他举高萤光石,仔细打量周围洞壁,以及周遭的环境。 这山洞正常得反而有点反常。 在长阴山这种地方,如此乾净普通的洞穴几乎不存在。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沿途地面和角落,散落著一些细小的枯藤碎屑,看似平常,但在这种环境下,又显得有些不协调。 “你们俩,有没有觉得这洞里......哪里不对劲?”江寧低声问道。 禹牛挠挠头,憨声道:“没有啊少爷,感觉,还挺好哩。” 可能对他来说,没有阴森感和尸骸,就是好地方。 另一个小伙也点头附和:“比挖太岁的洞都舒服多了,不闷不潮。” 江寧若有所思点点头,举著萤光石,试图照亮洞穴深处,可惜光线有限,只能看清身前几尺范围。 “再往里走走,看看尽头有什么。” 江寧说著,收起了暂时无用的罗盘,凭著直觉继续前行。 禹牛毫无惧色,只要江寧发话,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没走多远,前方已是洞壁,到了尽头。 尽头的土壁上,同样散落著一些枯藤,这些藤蔓不像是被人带进来遗落的,倒像是从土里生长出来,然后自然枯死在此。 可这乾燥的山洞环境,似乎又本不该有这种现象的才对。 江寧在尽头处的洞壁上上下打量。 忽地,他注意到,在一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凹陷阴影里,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小暗洞。 江寧好奇凑近,將萤光石探入些许,朝里看去。 只见,在这暗洞的深处,有几样东西正散发著很弱,却又不同於晶石的微光,形状......则隱约像是几只蜷缩的人手。 若在平时,这景象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但江寧只看了一眼,眼睛便一下睁大,狂喜的表情直接要溢出脸上来。 “诡手枯藤?”江寧脱口而出,语气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清晰记得,当初为寻脉罗盘启灵时,界面上曾出现过这个材料的名字。 结合眼前这暗洞中人手形状,又微微发光的枯藤状物体,江寧就有了判断。 禹牛凑过来,好奇问,“少爷,这是啥?” “宝贝!”江寧压抑著兴奋低声道。 “宝贝?”禹牛眼睛也亮了,“那我去搞来?” “嗯,小心点!”江寧点头。 禹牛侧身钻进那小暗洞,来到那几根有著微光的人手枯藤前,回头问道: “少爷,直接拔出来吗?” 江寧略一沉吟,“试试看,看能不能拔动。” 他本以为开採难度类似诡眼晶石,需要小心又费力的一点点挖掘。 结果禹牛应了一声,大手一伸,握住一株人手的藤根,低喝一声,腰腿发力,居然就硬生生將其从土里拔了出来。 接著又很快將另外三根也一一拔起。 禹牛看过一圈,没看到其他的,便將这四株还在沾著新鲜泥土,形状诡异却並无活物气息的人手枯藤交给江寧。 江寧接过细看,这些枯藤质地坚韧,入手有些冰凉,那人手部分甚至能隱约看到类似筋络的纹路,颇为的神异。 他连忙调出界面查看: 【低等材料:诡手枯藤(污浊)】 【描述:可能由地底太岁与诡异肢体骨骸,在漫长岁月中杂交共生而生,其內蕴含稀薄特殊能量碎片。可作为部分特殊宝物启灵,或部分建筑升级特性解锁多种选择的材料之一。】 【註:此材料含杂质,可通过特定方式,如高品质能量洗刷、特殊净化阵法等,祛除杂质,有概率蜕为更高阶材料“诡手真藤”。】 “果然是了!” 江寧一阵狂喜。 没想到除了诡眼晶石,这山洞里还有这等意外收穫。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用途,不过既然是稀有材料,先囤著准没错。 不然需要用到时没有,那就头疼了。 江寧再是仔细检查这不大的暗洞和周围,確认没有更多发现后,三人退出洞穴深处,与外围的二虎两人会合。 那边也已经成功將四颗诡眼晶石完整开採出来。 这座看似普通的山洞,总计收穫四根诡手枯藤、四颗诡眼晶石,堪称丰厚。 江寧心情大好。 罗盘指针没了异常反应,江寧不再耽搁,带领队伍循著来时留下的记號,快速折返,很快回到了之前偏离方向的山路。 之后,五人继续沿上次开荒推进的路径,朝枯树林更深处,朝之前发现大量一阶诡物尸骸的那凶洞方向前进。 往里走了一段,熟悉的景象便再次映入几人眼帘。 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地,及尽头处那涌动无形压迫感的黢黑山洞。 看著,江寧眼睛便当场眯了起来。 情况不对。 因为,在山洞的外围,那些明明在两天前就已被他们清理拖走大部分的诡异尸骸,此刻竟又多出了好几具,凌乱散落在地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紧挨著漆黑洞口的位置,匍匐著一具格外庞大,骨架狰狞的尸骸。 远看其大小和骨骼特徵,极可能是一头一阶诡物! 这具骨骸的姿態尤其诡异,面朝山洞,身体前扑,骨骼呈现出一种拼命想要爬进洞內,却在最后一刻骤然僵死的状態。 江寧的心,慢慢沉下,满脑的疑惑蹦出。 这些鬼东西怎么死的,是自然死亡,还是被更高阶的同类抹杀? 为什么又都偏偏死在这山洞外面? 这洞里,到底有什么! 第41章 铸星台 接连遭遇不寻常之事,江寧心头蒙上一层迷雾,困惑却无从下手,就像被困在深水,既摸不到岸边,也看不清水面漂浮何物。 但路,还得继续往前走。 “过去看看。”他沉声道。 五人全神戒备,小心朝那幽邃狭小的洞口靠近。 江寧仔细观察,发现洞口外散落的这些诡异骨骸,与之前洞內所见如出一辙。 除了森森白骨,別无他物,连本该残留的灰太岁都彻底消失,更遑论其他掉落。 “少爷,这鬼地方......有点邪门啊。” 就连一贯胆大的禹牛,看著地上形態各异,空空如也的骨骸,声音也带上了些紧张。 另外三人下意识互相靠近,神情戒备。 “大白天的,没事。”江寧稳住神色,出声安抚。 他知道,这些村民过去近两年在山中挣扎求生,早已被恐惧浸透,对诡异之物有著根深蒂固的畏惧。 是最近自己的到来和一系列行动,才一点点激发出他们心底被压抑的勇气。 但面对眼前这明显诡异的场景,那种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依旧会悄然回涌。 听到江寧平稳的声音,几人才稍稍定了定神。 禹牛重新挺直腰板,走在最前,用骨枪拨开拦路的枯骨。 换做以前,他是绝不敢如此冒犯这些诡异尸骸的。 但如今有江寧在侧,他便觉得有了主心骨与底气所在,那骨子里的愣劲就又回来了。 其他几人也大抵如此。 江寧走近那具最为庞大的一阶诡物骨架,俯身仔细察看。 骨骼质地確实比低阶诡异紧密许多,但除此之外,並无更多发现。 与上次在此地发现的几具诡物尸体不同,眼前这具连残留的诡异气息都没有,似乎被某种力量净化剥离了。 上次至少还能从这些一阶诡物的尸体中剥离出黑太岁甚至异宝。 而眼前这些,包括这具一阶诡物,乾净得令人不安,这本该是进入洞里才有的景象,现在显得尤为邪乎。 江寧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被枯树林紧密包围的空地,只有头顶稀疏的枝丫透下大片天光,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謐与空旷。 空地上横七竖八,分別躺著十几二十具低阶诡异骨骸,洞口附近更是堆积更多,一直向內延伸,显然洞內也有新增的死亡。 “就地砍点木头,做两个简易拖板,等下把这具大的,拖回去。” 江寧吩咐道。 两名小伙听从吩咐,解下背著的斧头,二话不说,就近寻找合適的枯木,开始劈砍作业。 江寧则带著禹牛和二虎,举著萤光石,再次踏入那幽邃的山洞。 刚一进入,那股熟悉的阴寒之气便涌来,席遍全身上下,比上次还要来得更刺骨。 而此刻,洞內的通道也几乎被大大小小的诡异骨骸填满,同样全是枯骨状態,没有任何材料残留,但都基本保持完整。 “少爷,路好像被堵住了,还进去吗?” 禹牛上次来过,这时候虽感到寒意更甚,但还算镇定。 江寧借著微光看向深处堆积如山的骨骸,目光搜寻少许,发现其中混杂著一两具体型明显更大的骨架,应该也是一阶诡物。 “进去,把那两具大的拖出来,其他的......不要了。” 江寧果断道。 一阶诡物骨架能打造骨枪的关键材料,有能力是要带走的。 至於那些低阶诡异的骨架,就不必要了,村里已堆积如山,暂时也用处不大。 隨后,三人合力,在狭窄堆满骨骸的通道里艰难清理、拖拽。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两具相对完整的一阶诡物骨架从骨堆中分离,慢慢拖出山洞。 此时,外边的两名小伙,也已经用砍下的树枝和藤蔓,快速绑扎好了两具简陋但结实的拖板,並將洞口外那具最大的诡物骨架固定了上去。 之后,眾人又將从洞里拖出的两具骨架一併捆好。 至於洞內洞外那些数不清的低阶骨架,只能暂时弃之不顾。 返程临行前,江寧站在空地边缘,深深凝望了一眼那幽暗的洞口。 疑虑更深,但以目前的能力,深入探索无异於深渊冒险。 只能暂时將这处邪地標记在心,依旧只能留待日后。 “走吧,这地方有点邪乎,先回去。” 江寧收回目光,转身带队返程。 直到远离那片被诡异洞穴影响的区域,重新踏入比较正常的枯树林,地上散落的诡异尸体也才恢復了常態。 开始出现剥落的灰太岁残留。 江寧也一路往回走,一路顺手摸尸,可惜运气一般,只摸出两枚下品灵石。 “也算不错了。” 江寧自我安慰。 这几天村里防御战击杀的大量诡异,也零散掉落了些灵石,加起来已有七八十枚。 虽然目前灵石主要用於新建筑打造,以及祭坛的升级,还尚未发现其他广泛用途,但作为潜在的硬通货,多多益善。 总的来说,这次外出的收穫颇丰。 不仅顺利拿到四颗诡眼晶石,还意外获得四根诡手枯藤,而外加的三具一阶诡物骨架,就足以打造三把骨枪了。 虽无新的异宝掉落,但也完全可以接受,过程也算顺利。 至於那孩童脚印和幽邃洞穴的异常,江寧是也留意,却暂无余力深究。 眼下,还是要为防御夜晚的诡潮让路,这座山可能存在的秘密再惊人,也得等村子站稳脚跟再说。 返回枯树林边缘,村子的轮廓已在望。 被砍伐的区域明显开阔了许多。 有用的阴木被运回仓库,无用的枯树则被堆放到更远处。 看著这帮年轻小伙努力开拓出的空地,江寧也开始盘算起来。 等之后再將树根清掉,这片地倒是可以用来开垦农田。 村里领地范围有限,外围若能稳定种植,作用重大。 但种什么,怎么在非领地范围內防范诡潮破坏? 这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顶过今晚这预料中最猛烈的衝击。 若能较为顺利地度过,再考虑外围种田也不迟。 禹牛和二虎合力,分別將三具庞大的诡物骨架拖到村外堆放好,隨后转身又投入了砍树开荒的队伍。 大家都明白,多砍掉一些遮蔽视野,可能藏匿诡异的枯树,村子就多一分安全。 这时,周磊走了过来,看著那三具远超寻常诡异的巨大骨架,目瞪口呆: “少,少爷,这些也......也要烧吗?” “不烧,这些另有大用。”江寧笑了笑,转而问道: “今天焚烧进度如何了?” “已经快一半了。”周磊回答,目光却还黏在骨架上,忍不住问: “少爷,我......我能摸摸吗?” 江寧有些意外,点头道:“你不怕,就摸吧。” “不怕,都死了,又不会咬人......”周磊嘴里念叨著,鼓起勇气凑近,伸出手,轻颤著触碰那冰冷坚硬的骨骼。 即使接触瞬间身体还是本能僵了一下,但他很快適应,神情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几分研究的好奇。 江寧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这种从麻木畏惧到主动接触,再到试图了解的转变,正是他乐於看到的。 村里的精神气,正在一点点改变。 不打扰周磊,江寧走进村子范围,打开了【天工仙匠】界面。 先是调出“锻造工坊”的建筑蓝图。 一座由石材和粗木构成,规模颇大的工坊虚影在眼前浮现。 江寧在村里走动丈量,最终在村后仓库旁边的空地选定了建造位置。 只是打造资源中所需的黑太岁库存空了。 江寧只能取出一只皮囊福袋,就地开启。 光芒闪过,开出的是紫色品质的普通资源:【获得:1000黑太岁、100阴木。】 “够用了。”江寧不再犹豫,选定资源,確认建造。 【消耗:200黑太岁、50阴木、50黑石、10枚下品灵石。】 熟悉黑烟升腾繚绕,又迅速消散於天地。 地面上,工坊的木石框架开始从底部向上迅速具现、凝实。 不多时,一座比寻常村屋大了近两倍,外观粗獷,並且带有明显铁器装饰风格的“锻造工坊”,便在村中后方的空地拔地而起。 江寧上下观察一番,便踏步走进。 工坊內部设有两三个锻造炉,以及风箱、铁砧、锤凿等一应工具,基本能满足常规的铁器打造需求。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进门右侧,那一座特殊石台吸引。 石台表面雕刻著繁复陌生的纹路,与周围略显粗糙的环境有些不入。 江寧调出界面查看: 【铸星台(锻造工坊附属设施)】 【描述:一座蕴含特殊能量的铸造台,投入特定的基础原材料,兴许能绘製產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铸星台......特殊铸造?” 江寧若有所思地著这意外的附属设施。 看来这“锻造工坊”,可能还比预想的更有潜力。 第42章 种子、图纸 “基础原材料?”江寧思忖著,掏出一枚下品灵石。 “这个算吗?” 他尝试將灵石注入眼前的“铸星台”。 界面却立即弹出提示:【不符合条件,无法进行绘製。】 “绘製?”江寧略感困惑。 最后,他试探性取出一枚诡眼晶石,这总该算基础材料了吧? 再次选择注入,界面提示变为: 【是否消耗“诡眼晶石”进行特殊绘製?】 “试试看吧。”江寧心道。 诡眼晶石虽稀有,但有寻脉罗盘指引,花些功夫进山总能找到,不算特別珍贵。 確认之后,界面信息更新。 【注入成功,已成功绘製“诡眼晶石·种子”,若转化具现,则需1枚下品灵石。】 【基础材料:诡眼晶石·种子】 【描述:可在开闢出的土地上种下,浇灌山泉水辅助生长,待成熟后可收取一枚“诡眼晶石”,预计自然成熟时间:7天。】 “绘製成了......种子?!” 江寧眼前一亮。 诡眼晶石,竟然还能变成种子,还能种出来? 这操作,让江寧就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也就是说,以后这种关键材料,可能就都不用再冒险进山专门寻找,而是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的种植收穫。 江寧又粗略一算,一枚下品灵石就能种出一枚诡眼晶石。 而晶石不仅是升级现有箭塔的必需品,未来很可能还是解锁新建筑的关键材料。 这转化率,怎么想都是血赚的买卖。 只要土地和灵石跟得上,这个材料的供应瓶颈就不用愁了。 “那这个呢?”江寧立刻又掏出一根“诡手枯藤”,选择再次注入“铸星台”。 果然,界面提示绘製成功,同样只需要一枚下品灵石,就能转化出一颗“诡手枯藤”的种子。 江寧有些呆住了。 这铸星台的功能,就有点离谱了。 原本只是模糊规划著名,未来村子可能要开垦农田,现在直接连种子的来源问题都解决了? 这简直是长久发展量身定做的核心利器。 试想一下,未来所需的许多特殊材料,只要能获取到最初的样本,就能通过铸星台绘製成可种植的种子...... 那许多要冒险乃至拼命才能获取的资源,难度將直线下降。 “这,有点逆天了啊。” 江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 而且,这铸星台的功能,恐怕不止於转化材料种子。 之前“溟眼骨枪”的信息里提过可以“批量打造”,说不定也还能转化为图纸? 江寧將念头暂且压下。 “先一步步来,看看转化出的种子到底是什么样。” 隨即,向铸星台注入两枚下品灵石,选择分別转化出一颗“诡眼晶石·种子”以及一颗“诡手枯藤·种子”。 很快,两颗小巧玲瓏,泛著微光的种子出现在江寧的掌心。 其中一颗赤红如小豆,表面隱约有类似竖瞳的纹路,触感微温,这是诡眼晶石种子。 另一颗色泽暗沉近黑,布满了细微的藤蔓状螺旋纹,触感清凉而略带韧性,就是诡手枯藤种子了。 江寧仔细摩挲著这两颗小小的种子,眼中的惊喜难掩。 一个关於大规模,可持续资源生產的种田蓝图,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並清晰起来。 根据描述,种子只需普通山泉水灌溉,七天即可成熟,並未提及对土壤有特殊要求。 这意味著,村子內外普通的土地,都可能都能种植这两种特殊材料。 但现在的问题是,种在哪里? 村里空间紧张,肯定不够,原计划开垦的枯树林空地是备选,但必须考虑诡潮衝击的风险。 除非能將防线向外推进,將诡异彻底阻拦在外围。 不过这也需要庞大的工程量和时间,绝非一日之功。 “算了,种田的事还不急,现有的诡眼晶石,足够先把村里剩下的箭塔升级完。” 江寧按捺住想大干一场的衝动,收好两颗种子。 隨后,他叫来禹牛,索要刚刚赐予他的那杆“溟眼骨枪”。 禹牛对这桿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简直视若生命。 但江寧一开口,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双手將骨枪递了过去,只是眼神里满是不舍。 江寧接过骨枪,再次面对铸星台。 界面浮现新选项: 【选项1:注入一具完整一阶诡物骨骸,对此半成品宝物进行深度锻造,使其发挥全部功效。】 【选项2:选择注入並消耗当前宝物,进行特殊绘製。】 “既然是半成品,不如直接献祭了,看看能不能绘製出图纸。” 江寧心念一动,选择了选项二。 手中的九尺骨枪开始缓缓虚化消散,化作点点幽光没入铸星台。 一旁的禹牛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看著宝贝消失,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一副欲哭无泪,都快要跪下的样子。 “没事,等下给你弄个更厉害的。” 江寧安抚道。 禹牛闻言,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巴巴的,充满期待。 此时,界面信息弹出: 【绘製成功:获得“一阶宝物·溟眼骨枪”锻造图纸(可学习)。】 【描述:学习此图纸后,可在“锻造工坊”內锻造此宝物,能够发挥出其全面效果,宝物具体功效及精確打造所需材料,需於成功锻造出实物后方可具体查看。】 江寧直接选择“学习”。 一阵淡淡的黑烟从铸星台上升起,並未消散,而是如有生命蜿蜒流动,最终融入了脚下这座锻造工坊的建筑本身。 江寧稍作摸索,很快在之前获得的“工具图鑑”界面上,发现了新增条目:【溟眼骨枪(可打造)】。 点开详情,所需材料与之前信息一致。 【500太岁(黑/灰皆可)、1枚诡眼晶石、1具完整一阶诡物主骨骸。】 江寧心念转动,尝试將整个“工具图鑑”的权限,授权给眼前这座锻造工坊。 授权完成后,他注意到,工坊內部那座主要的锻造台前,並未出现和他一样的外观虚幻操作界面。 而是檯面上多出了一本厚重的黑色册子,封皮上正是“工具图鑑”四个古朴的字样。 江寧上前翻开,只见里面以图文並茂的方式,详细记录了包括【开山刀】、【伐木斧】及刚刚解锁的【溟眼骨枪】在內的数种工具、宝物的打造方法,包括所需资源清单,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步骤说明。 “原来如此......” 江寧明白了。 其他人无法和自己一样开掛,直接通过【天工仙匠】界面投入资源,瞬间具现。 但他们可以参照这本实体图鑑,利用工坊內的真实工具和炉火,投入对应材料,进行实实在在的锻造。 这有利有弊。 江寧直接界面具现的方式快捷方便,反之具现出的成品,无论是功能性还是耐用性,似乎都比不上通过真实锻造工艺,一步步敲打锤炼出的实物。 “看来,这工坊以后得有个专人来打理了。” 江寧想著,就像负责焚尸炉的周磊一样,锻造也需要专业人手。 他转头问禹牛:“村里以前,有谁会打铁吗?” “有!”禹牛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三叔,他打铁可厉害了,以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声音低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但他不在了,前面离开村子了......” 江寧瞭然。 禹牛的这位三叔,想来是前些日子主动选择离开,投奔姚家村的村民之一。 禹牛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又道: “不过,村里还有邢伯伯,他以前在城外镇子上,也干过铁匠的活,应该能行!” “好,那等晚上他回来,就让他试试,顺便把你的新宝贝打造出来。” “嗯!嗯!” 禹牛连连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江寧看著他,道:“还是说,你等不及了要你自己来,只要照著书敲几百下,说不定也能成。” “不不不!” 禹牛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我还是去砍树吧,宝贝......晚一点再拿,嘿嘿!” 说完,他一溜烟跑出了工坊,重新冲向枯树林开荒的队伍,就生怕被留下打铁。 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江寧不禁轻笑。 他隨后也走出工坊,抬头望向村外。 天空已染上了点点暮色,昏黄光线使得远方的山野开始显得模糊而深邃。 “希望今晚的暴风雨......別来得太猛啊。” 江寧低声自语,刚因发现铸星台妙用,生出的一点振奋,又被眼前迫近的危机冲淡,神情重新变得凝重。 黄昏已近,黑夜也不远了。 第43章 金色福袋 近黄昏时分,即使被云层半掩,夕阳仍將天边染成红黄之色。 距离天色完全黑透,尚有一个时辰左右。 江寧叫停了枯树林中的开荒队伍,让他们先休息了。 同一时间,外出去西山山坳开採太岁的队伍也平安归来。 江寧第一时间找到了禹牛提到的邢峰,一个看起来有些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汉子。 江寧將他带到锻造工坊,简单说明了锻造流程和所需特殊材料。 邢峰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有些手足无措,但当江寧直接问: “邢叔,天黑前,能打出这两把骨枪吗?” 他定了定神,仔细想了想,谨慎道: “少爷,需要两个帮手打下手,而且,您这工坊,还有这些材料......” 他站在工坊內,能感受到这里和他记忆中山外那些简陋铁铺的天壤之別。 更別说材料还並非寻常铁料,而是那些诡异的太岁,庞大的骨架,以及甚至有散发著幽光的晶石。 这与其说是打铁,不如说什么秘法炼製。 “这样真的......能打出图上这东西?”邢峰心里实在没底。 他早年確实有些打铁经验,但已经生疏,更別提接触如此诡异的事物。 江寧却显得很信任他,“邢叔,你只管照著这本图鑑上的步骤来,一步步做,不会出错的,放心。” 毕竟天工仙匠的產物,流程自有其道理。 感受到江寧的信任,邢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少爷,我尽力试试,天黑前......一定完成!” “需要帮手,村里隨你叫,村外那三具大骨架,让磊子搬进来,太岁用仓库外面那些灰太岁,还有,这是两枚晶石。” 江寧掏出两枚诡眼晶石递过去。 既然黑灰太岁皆可,自然是优先消耗用处相对较小的灰太岁。 邢峰郑重接过,沉声道:“明白了,少爷,一定尽力办成!” 他乾脆脱下外衣,露出下面依旧结实,线条分明的肌肉,虽然上了点年纪,不过体格依旧剽悍在的。 披上工坊里备著的粗麻锻造围裙后,整个人的气质才终於都变了,有了点专业铁匠的沉稳架势。 见他进入状態,江寧也放心了些,隨即便转身离开工坊。 他找到了王福和熊孟。 这两人算是目前村里有想法,也能拿点主意的代表了。 江寧也明白,自己虽有天工相助,但並非全知全能,更非圣人,可能也会有判断出错,或意气用事的时候。 村子运转和决策,不能仅靠他一人独断,更不能固持己见,还需集思广益,凝聚共识。 关於姚家村的援助,他也想听听他们两人的看法。 王福认真思索后,开口道:“少爷,既然那姚成周亲口应承了愿意匀出部分圣血,按理说不会食言。 “但我们得想想,现在这山里情况,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万一......他们那边察觉情况不对,或者將来反悔,让我们赔偿......” 江寧思索,点头:“人情债,记下便是,日后姚家村若有需求,我们也会尽力补偿,还上这份情就是。 “我现在担心,他们今晚就改了主意,明天拿不出圣血,当然,这也无可厚非,非亲非故,帮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熊孟在一旁想了想,闷声道:“既然他们应了,想来不至於临时反悔,若真到了那一步......少爷不必出面,我翻过东山,亲自去一趟问问。” 江寧沉默少许,缓缓点头: “有圣血维持祭坛,当然最好,但归根结底来说,靠人不如靠己,眼下山中异象频发,往后只怕更乱,村子的防御还远远不够,需要更多资源来堆。” 他转而问道:“今天太岁收成如何?” 王福脸上露出一丝鬆快:“今天超量了,总共割回来200多斤,那太岁洞储量很足,不像以前那么难采,明天还能更多些。” “200斤......”江寧心中默算。 这个数量对人工採收来说已是极限,但相对於需求,还是太少了,也只能先这样维持著每天的基本线了。 他又看向熊孟:“孟叔,我让你特別留意的事,有发现吗?” 熊孟摇头:“我和几个弟兄特意在西山外围多转了几圈,没发现少爷你说的那种诡异山洞,都是些以前探过,早废弃的普通洞口。” “好,我知道了。”江寧若有所思。 “你们也辛苦了,让大家都放鬆些,安心休息,不用太担心今晚,有我在。” 王福和熊孟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村里因祭坛熄灭,难免人心浮动,只是强撑著不曾表露。 江寧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只要江寧在,他们也就相信,村子能像前几晚一样,安然度过。 看著两人回去休息,江寧重新看向村外防线和那片新开拓出的空地。 大脑运转,推演著今晚可能面临的情况,想著怎样將现有资源利用到极致。 村子目前的主要防线是一排那二十五米长的骨柵拒马。 主要火力是四座一阶骨箭塔,还有三座升到二阶的骨箭塔。 前几晚,这配置足以应对。 但今晚,诡潮的规模和烈度必將空前,甚至可能持续整夜的衝击。 光有火力不够,防线本身也要足够坚固,有纵深。 不然诡异数量堆积起来,总会有漏网之鱼突破,威胁到村里。 “得压榨利用好每一分资源......” 江寧喃喃著,隨即掏出了身上最后三个皮囊福袋。 “先看看能给多少吧。” 江寧只是闷闷想著,已经有点懒得祈祷什么运气了,求爷爷告奶奶了,概率的事,强求不来。 很乾脆,他便同时选择了开启三个福袋。 光芒接连闪过。 第一道,赫然是美妙的金光。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获得:2500黑太岁、500阴木、500黑石。】 见此,江寧嘴角上扬 “前面那几个紫色垫子总算没白费......终於又见金色了!” 不过,他可记得上次的金色福袋还给50枚下品灵石。 这次难道自动替换成了更急需的黑太岁? 无所谓了,太岁多多益善。 紧接著,第二道光芒闪过,好像运气一样爆发了般。 居然又是金色品质。 同样收穫2500黑太岁、500阴木黑石。 第三个福袋则是相对普通的紫色,江寧也相当满足了。 昨晚提心弔胆一整夜,换来的回报,也堪称丰厚了,不枉费一夜苦战和费心打造出的整体防线。 一晚四个福袋,开出了总共7000多斤的可支配黑太岁。 但喜悦只是一瞬的,江寧很快冷静下来。运气肯定不会一直这么好的。 这几天下来,福袋还多以紫色品质居多。 江寧也隱隱感觉,隨著时间推移,即便斩杀更多诡异,这类掉落的產出恐怕也会有到极限的时候。 依赖这种全凭概率的资源获取方式,终究让人心里不踏实。 倘若哪天福袋和异宝不再掉落,而诡潮依旧......那局面將倍加艰难。 要想安心发展,稳定又可持续的资源產出渠道,才是长久之计。 正思索间,界面提示弹出: 【领地仓库库存已达上限,是否將本次获取的多余材料资源,临时具现至领地外指定区域?】 【註:通过福袋等特殊途径获取的资源,若长时间暴露於领地范围之外,存在缓慢消散的风险。】 “又来......” 对於这个设定,江寧有些头疼。 要是天工界面有个储物空间该多方便,即取即用,哪像现在,非得存入仓库才算数。 也无奈,倒是什么时候能弄到储物类的宝物就好了。 “算了,先堆在外面吧,反正很快就要用掉。” 江寧做出选择。 隨即,村外那片开阔地边缘,股股黑烟凭空涌现凝聚。 转眼间堆起数座小山似的太岁肉垛,阴木与黑石也堆积成片,场面颇为壮观。 看著这满地的建材,江寧可谓摩拳擦掌。 目前村里最缺的还是太岁,阴木和黑石这两天虽然也消耗了,但还积攒了不少。 “要是开福袋时能自主选择资源种类,全部选太岁就好了。” 拋开杂念,江寧拉出天工界面,脑中构思的防御蓝图清晰起来。 首先,扩增纵深。 可以將现有的那排骨柵拒马防线,整体向枯树林方向前移,从25米的长度,往外扩至35米。 其次,在原先25米宽的位置,增建一排一阶木墙,形成双重阻隔。 这样一来,就算有诡异越过最外层的拒马,还会被木墙阻挡,无法进村。 更妙的是,在拒马与木墙中间间隔的地带,还可以增建两座新的箭塔,进一步交叉火力。 构思完毕,江寧不再犹豫,当即在虚擬界面上操控整排拒马往外挪动位置,隨后选定再新建“10”米长的骨柵拒马,消耗资源,果断下达建造指令。 第44章 钢铁防线 黑烟繚绕升腾。 材料飞速消耗,500黑太岁、50阴木,外加从村外拖来的5具低阶诡异骸骨。 隨即,十具崭新的骨柵拒马,便在指定地点凝聚成形。 江寧隨之调整,將这排新拒马严丝合缝,填补进既有的防线。 整条拒马防线隨之向外平移了,从原先的25米,整体增加到35米宽长的防线,抵近了枯树林一点。 江寧估算一下。 村子呈漏斗形,从里向外延伸到最外,也就差不多焚尸炉处,左右两边山隙的最宽距离大约有70米,这尚在领地范围內。 村里最大可利用的空间,纵深推进目前也就止於此。 要想进一步向外拓展,封锁更外围区域,所需拒马数量至少要翻上一倍。 而再往外,就要面临更多方位的威胁,失去两侧依靠山壁的天然地形优势,防御难度和资源消耗都將激增。 且后续领地扩张,还要升级祭坛,又是另一番投入了。 拒马防线落成,接下来是木墙。 【一阶木墙:建造每米需消耗50黑太岁、5阴木。】 在原先25米防线的位置上,想完全堵上,就总共需1250黑太岁和125阴木。 江寧没有犹豫,这笔消耗大致就相当於升级一座二阶骨箭塔了,能换来宝贵的第二道防线和纵深,性价比很高。 资源扣除,黑烟散去。 一道宽长25米、高约1米的坚实木墙,稳稳坐落在预定位置。 墙体由粗壮的原木紧密拼接而成,结构结实,绝非简易柵栏可比。 高度比拒马高出近一倍,即使诡异尸骸堆积,也难以直接翻越了。 看著初具规模的木墙,江寧心中稍安。 他一直惦记著修筑完整的围村墙,眼下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等到以后资源充裕了,便可將木墙进一步向外扩展和升级,形成真正的环绕式防御城墙。 他顺便查看了一阶木墙的升级信息。 【升级为“二阶坚固石墙”,每米需:200黑太岁、50黑石。】 【註:升级后墙体更为坚固,可抵御大部分低阶诡异的直接衝击,面对小规模诡潮可屹立不倒。另,进一步升级至“三阶城墙”时,可选择附加建筑特性。】 “嘶——” 江寧倒吸凉气,这升级消耗堪称恐怖。 一米就要两百斤太岁,十米就是两千。 要把村子外围完全用石墙围起来,那海量的数字...... 江寧不敢细算,怕给自己太大压力。 “算了,暂时够用,25米木墙防线,加上外面的拒马,应该能顶住。” 眼前这道木墙,主要作为第二道屏障,未必会承受主力衝击。 防线加固完毕,接下来是火力升级。 江寧先將最外围,那两座已有些破损的一阶骨箭塔挪动位置,分別安置在木墙之外,拒马防线之后地带的左右两侧。 位置虽略显紧凑,可能也会略微遮挡后方箭塔的少许射界,但基本能做到各司其职,交叉覆盖。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江寧摸了摸下巴。 接下来才是消耗资源的大户,但又是必须的投入。 他一口气选定,剩余四座尚未升级的一阶骨箭塔。 升级所需资源列表清晰显示:【总计:需4000黑太岁、300阴木、300黑石、4枚诡眼晶石。】 “有点狠啊......” 江寧有些肉疼咧了咧嘴,不过还是果断下达了升级指令。 霎时间,四道浓郁的黑色烟雾,分別从虚空中涌出,缠绕包裹住四座箭塔。 隨即,塔身自底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加固,並缓缓拔高。 塔顶的骷髏头亦是变得更为硕大狰狞,眼眶中幽紫的光芒近乎凝成实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座箭塔同时升级的场面颇为壮观,黑烟翻腾,低沉的嗡鸣声响彻村內外,引得所有村民纷纷看来。 虽然他们早就看来了,但此时都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惊嘆著。 熊秋秋正牵著父亲熊孟的手,小嘴张得溜圆,两眼发直: “爹,首领大人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一下子就让它们......变得这么高,这么大,这么......嚇人!” 小丫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胡乱比划著名。 熊孟看著这宛若神跡的一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 “是啊,爹活了这么大年纪,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手段,真是仙人神通啊......” “哇塞......” 熊秋秋和村里其他孩子一样,眼里崇拜色彩都快溢眼眶来了。 不仅是孩子,大人们虽也已见识过江寧的种种神奇,但目睹这四座守护安全的箭塔,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同时蜕变。 那种安全感与自豪感的衝击,还是让他们心潮澎湃。 不多时,升级完成。 四座崭新的二阶骨箭塔巍然矗立,塔身更显厚重狰狞,紫光流转,透露著远超从前的危险气息。 属性也全面提升,二连射的触发概率更是让整体火力飞跃。 至此,村里七座骨箭塔全部晋升二阶,防御火力完成质变。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黑太岁储量骤降到仅剩1000多了,诡眼晶石也只剩最后一颗。 倒是阴木和黑石尚余数百,暂时不愁。 而最后这点资源,江寧也早有规划打算。 他接著调出“聚灵灯柱”的打造界面。 【打造所需:500黑太岁、1枚诡眼晶石、10枚下品灵石。】 这个新解锁的功能性建筑,自然不能落下。 能为所有箭塔提供攻击速度,以及充能效率的增幅,就算不是直接提升威力,但其辅助效果同样至关重要。 资源投入,黑烟凝聚。 很快,两盏青灰色的古朴灯柱具现在地。 一盏体积较小、顏色较淡,是用於放置在领地外吸收诡气的“外灯柱”。 另一盏体积稍大,纹路更为清晰繁复的,则是安置在领地內,能够提供增幅效果的“內灯柱”。 江寧先將內灯柱安置在观诡台下。 灯柱置地,一道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恰好將村內所有建筑囊括在內。 隨后,他提起外灯柱走向村外。 內外灯柱需保持一定距离方能有效连接,太远失效,太近则聚能有限。 权衡之后,江寧选择將外灯柱埋设在靠近枯树林外围,诡异气息相对浓郁的区域。 一旦夜晚诡潮涌动,外灯柱便能快速吸收游离的诡异气息充能,转化给內灯柱增幅。 安置妥当后,外灯柱的色泽迅速变得与周围环境趋同,形体也逐渐虚化半透明,最终几乎隱没於环境之中。 这正是这建筑的特性,能一定程度上的环境偽装,不易被诡潮发现和破坏。 唯一的缺点是仅有七天有效期。 “要是多造几个,能不能叠加效果?”江寧忍不住遐想,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估计不行,那得多夸张,无限叠加攻速?现在也没资源试验了,先用著看看今晚的效果吧。” 一切布置完毕,江寧返回观诡台,凭栏远眺,俯瞰著他一手构筑的钢铁防线。 最外层,35米长的骨柵拒马构成第一道死亡之线,足以將大部分低阶诡异狠狠的挡在最外围,除非尸骸堆积过高,或者被持续破坏,不然难以逾越。 而想达成这一点,至少要付出上千诡异的代价。 而在此期间,七座二阶骨箭塔估计也能把它们射成筛子了。 就算诡潮异常凶猛,突破了拒马,紧接还有高达一米的坚实木墙横亘在前。 这道木墙的坚固程度远超拒马,诡异想攀爬和破坏,都会付出更惨重的伤亡和时间。 看著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江寧心中总算踏实不少。 看来没有祭坛的微弱庇护,也有信心,村子能扛过今晚。 “问题......应该不大吧?” 江寧低声自语,心底还是有点小顾虑。 毕竟昨晚那诡异孩童的身影,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 而且他既隱隱期待著一阶诡物来袭,不要像现在躲躲藏藏不出来,也好试试这新防线的成色强度。 又难免担忧,万一扛不住一阶诡物,那不就炸了吗...... “不想了。” 江寧摇摇头,將杂念甩开。 “还是那句话吧,依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和江寧还有点焦虑相比,此时的村子里,几乎全部的人都激动到发抖,脸上更满天大的信心,有人甚至想惊呼出声。 稳了!这下真的稳了! 谁说没了那罈子就是没活路的。 他们不这么认为,也不相信其他虚的。 他们现在只无条件相信,那背对著他们既有些薄弱,又无比伟岸的年轻身影。 第45章 反常异象 黑暗如期降临,如浓墨泼洒,吞噬著长阴山的每一寸天光和土地。 失去了祭坛微弱的庇护光晕,百页村彻底陷入纯粹的漆黑,再无半分亮色。 然而,村里却並未陷入恐慌。 老弱妇孺安静站在自家屋前,脸上少了以往的恐惧茫然,而是多了沉静的信任。 青壮男丁们则手持著各种改造过了的简陋工具,全神警惕守站在原地,目光也不约而同投向高处高台上的那几道身影。 江寧正立於观诡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眼贴著观测装置,仔细扫视著远方黑暗涌动的山野轮廓。 他身后,禹牛和二虎如两尊铁塔,各自紧握著一桿新打造所得的溟眼骨枪,枪尖斜指地面,浑身筋肉绷紧。 已然是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的状態。 王福与熊孟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两人脸色都尤为凝重,一言不发。 村中七座升阶后的骨箭塔,亦在黑暗中巍然矗立,塔顶骷髏眼中紫光幽然流转,蓄满冰冷杀机。 村外最前沿,江寧傍晚新布置的五株“噬诡花”陷阱,此刻已舒展开肥厚狰狞的花瓣,在夜风中缓缓摆动,散著腐烂与奇异甜腻的恶臭诱饵气味。 再往后,便是整排骨刺森然的拒马防线,尖锐的骨刺在黑暗里,亦折射著无形寒光。 时间在死寂的压迫感中缓慢流逝。 只有山风不知疲倦呼啸著,穿过荒野,摇动枯树,发出呜呜声响,那些晃动的枝椏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宛如无数扭曲张狂的鬼影。 “少爷......” 观诡台下传来周磊刻意压低的声音:“七座箭塔全部装满了弹药,另外还有几罐备用的,隨时可以补充填装。” 这小子现在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了前两日的怯懦。 自从被江寧委以管理箭矢储备的重任后,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了自信,手里也紧抓著那把沉重的铁铲。 江寧微微退离镜筒,眼神扫过那七座紫光繚绕的箭塔,略一点头: “好,时刻注意箭矢消耗,今晚......不会轻鬆,不能让一座箭塔停下来!” “是!”周磊挺胸应道,声音里依旧满是被信任的郑重。 江寧重新眯起眼,望向远处的黑暗,目光尤其在那诡童昨夜闪现的方向流连,又不自觉掠过山脉中心,那颗即使在黑夜中也隱约显出庞大轮廓的古树阴影。 江寧重重吐出胸中浊气。 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唯有面对。 祭坛,是人族立足黑暗的根基。 哪怕百万人口的雄城,核心也是依燃烧圣血的祭坛,而基础建造而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失去祭坛庇护,就完全暴露於黑暗与诡异的感知之下,自古以来,几乎就等同於灭亡的象徵。 这是铭刻在人族血脉里的恐惧,同样是人族发展的最大桎梏。 江寧再次贴近镜筒,仔细测算著诡潮最可能涌出的几个方向。 但渐渐的,他眉头蹙起。 不对劲......太安静了! 虽已入夜,山野间却反常地闃寂,没有以往那种由远及近,逐渐沸腾的窸窣与嘶吼,唯有风声呜咽。 这种暴风雨前的极致寧静,反而让江寧心头蒙上了一层更厚重的阴霾。 未知中酝酿的危险,往往比明面上的汹涌更折磨心神。 “少爷,怎么......还没动静?” 王福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紧绷著嗓音。 江寧摇了摇头,沉默少许,轻声下令: “先让大家都回屋吧,关好门窗,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熊孟领命,快步走下观诡台,对著下方翘首以盼的村民做了几个手势。 村民们没有犹豫,甚至那些战意已被点燃的汉子,也只是深深望了台上几眼,便毫不犹豫转身回屋。 他们明白,今晚关键之战,信任江寧,不添乱,便是最大的支持。 熊秋秋被母亲杜氏紧紧搂在怀里,小丫头看著观诡台上父亲的背影,眼里自豪又担忧。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杜氏轻轻捂住,抱回了屋內。 当门板被轻轻合拢,传出闷声。 “吼——!!” 一声撕裂寂静夜空的狰狞嘶吼,陡然从村外枯树林深处炸响。 黑暗的山野,似被这一声吼叫瞬间激活。 “来了!” 禹牛和二虎几乎同时低吼,攥紧骨枪,眼中爆发灼热,犹如两头发现猎物的凶兽,紧盯著村外翻涌的黑暗。 那架势,江寧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两个愣头青真敢衝出去......白送。 只是,江寧的心还在下沉。 透过镜筒看到的景象,与预想中黑潮汹涌的画面截然不同。 诡潮的数量......少得反常。 只有零星七八只形態扭曲的低阶诡异,摇晃著身躯,发出断续的嘶吼,蹣跚著向村子防线靠近。 完全没前几天那让人窒息的数量和压迫感。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寧声音都轻颤了。 如此反常景象让他心头一阵不安。 他猛地移开镜筒,目光如电,凝重望向东山的方向,莫名奇怪的猜想,在脑中浮现。 ...... 同一时间,西山一侧,青牛村。 柳贯与两个跟班,蜷缩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屋角落,三人挤在门板后狭窄的缝隙前,屏息向外窥探。 青牛村祭坛仍稳定燃烧著,坛中“圣血”散发的光芒虽微弱,却宛如一座灯塔,牢牢笼罩著整个村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撑起安寧。 这便是如今柳贯和所有青牛村村民最大的依仗。 “阿狗,”柳贯把自己完全藏在屋內的阴影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旁边的跟班。 “你確定,你真看准了,百页村那边祭坛,今早就灭了?” 阿狗把眼睛凑在门缝上,篤定连连点头,同样低声回道: “放心吧老大,他们那祭坛火苗,確实彻彻底底的黑了,我炼气四重的修为,他们还发现不了,而且隔著老远用看的,我......” “嘘——” 柳贯打断他,紧张的瞪眼,“小点声,被外头那些东西听到,你想死啊!” 阿狗嚇得一缩脖子。 旁边另一个同样有炼气四重修为的跟班,在而今长阴山的黑暗压迫下,也没了往日装出来的凶狠,瑟瑟发抖抱紧双臂。 柳贯脸上慢慢浮起得意笑容,“好,没了祭坛......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阿狗犹豫一下,极小声道: “可是老大,他们那些箭塔,好像又变强了,还多了墙......” 柳贯不耐烦低斥: “箭塔顶个屁用,在这山里,没有祭坛就是找死,你以为他那些破烂箭塔,能扛住一整晚诡潮? “他哪来那么多资源,等著明天一早去收尸吧,別被啃得什么都不剩就行。 “嘿嘿,说起来,换以前,江寧那小子的天工师本事,咱还真得巴结著,现在嘛,哼,正好拿他家族领赏,可惜是死的......” 他正低声盘算著,旁边那发抖的跟班忽然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扯了扯柳贯的袖子: “老,老大,感觉情况不对啊,今晚......外头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多?!” 柳贯心头一跳,猛地凑近门缝。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瞬间僵死。 只见村外原本还算平静的黑暗荒野上,不知何时,竟已浮现出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恐怖身影。 它们嘶吼著,躁动著,猩红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连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正朝著青牛村的方向,缓缓涌来。 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晚! 柳贯一下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对啊!祭坛灭了的是隔壁村啊! 怎么衝著我们来了?!” “吼——!” 可怖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淹没了青牛村外围。 满是疯狂恶意,倾时支配了门后的三人,包括村里所有蜷缩在庇护光晕下,却仍旧能感受到恐怖迫近的村民。 同一时间,遥远的丹华城。 江家府邸深处。 主客厅堂內只点著几盏昏黄的兽油灯,光线勉强驱散小片黑暗,却让偌大的空间更显幽深。 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子话音在寂静中响起。 “父亲,我们...当真要坐视六弟,弃之不顾,他终究流淌著一个血脉啊......” 良久的沉默。 一道沉稳冷漠的中年男子嗓音,才从厅堂上首的黑影中缓缓传来: “他命数该如此,且他若身死,能为我江家略尽绵薄,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光线略微適应,能看清厅堂主位上,坐著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正端著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动作从容。 下首站著一位锦衣青年,眉目与中年男子有五六分相似。 这时,座上那如猛虎蛰伏的中年男子,眼神一凛,射向厅堂外的一片黑暗。 “咚...咚...咚......” 清脆的踏地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敲击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在这昏暗中显得尤其清晰。 一道身姿曼妙玲瓏的年轻女子身影,缓缓从厅堂外的黑暗中步入昏黄的光晕里。 她容顏姣好,眉眼则若有若无带著嫵媚。 曼妙女子目光流转,先是在面色不自然的青年脸上停留一瞬,隨即娇柔含笑看向主座上的中年男子,声音如裹了蜜糖: “江家主,少城主的身体状况,可一天比一天糟糕了呢,您答应的事情,似乎还未办妥,您那位孽子,怎么还活著......” 第46章 柳白音 曼妙女子步履款款,行至厅堂中央,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半边姣好的侧脸,另一半则隱在阴影里,平添几分莫测。 她声音柔媚,话语却如细针。 “上次出了意外,没能及时处理乾净,城主大人那边,有些不悦了,江家主,这次,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主座上,江常山沉默著,但他那如虎目的眼神,死死盯著堂中女子,瞳孔深处有怒火在压抑翻涌。 一旁的江云,上前一步,声音冷硬: “柳白音,回去告诉赵焕,过了今晚,他就能全面恢復,得到想要的,而且,记住你们的承诺,莫要食言!” 柳白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这是自然,此事若成,你我两家都將获益匪浅,家族底蕴更上一层,將来迁往郡府,把握也更足些......” 她话音微转。 “只是,如今长阴山內外隔绝,诡月异象將至,你又如何篤定,那江寧必死无疑,若他再如上次一般,侥倖......” “不会!” 江云斩钉截铁打断,语气森然。 “族內安置的“图塔”已显,百页村祭坛已於今晨熄灭,没了祭坛庇护,百页村上下,绝无一人能活过今夜,明日此时,你再来,取走他那盏“魂灯”便是!” 柳白音脸上笑意更浓。 “哦,那便再好不过了,看来......上次半路截杀还是有了作用,没了圣血维持祭坛,確是绝路。” “哼!”江常山终於开口,能听出声音中是被算计的怒意。 “即便没有你们那拙劣的伏击,祭坛也无用维护,我江家早就在那批圣血动了手脚!” 柳白音微微欠身。 “是白音失言了,我家少主年轻,不如江家主与江家思虑周全,谋算深远,如此,倒也省了后续许多麻烦,更能堵住丹华城里一些人的悠悠之口。” “哼!”江常山又是一声冷哼,目光如刀,扫过柳白音。 “除了事先谈妥的条件,我江家另有一个要求,待赵焕稳住根基,真正掌握炼丹术后,需再为我江家炼製所需的上品丹药。 “我江常山的儿子,就算是废的,也该有他的价值!” 柳白音沉默著,才缓缓道:“此事......白音做不了主,需回去稟明少主,方能答覆。” “那就滚去匯报吧!”江常山毫不客气挥手,威势陡然加重。 “还有,记著,今后你柳家,再敢擅自算计我江家血脉,就別怪我掀了桌子,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柳白音脸上笑容不变,再次微微欠身: “既如此,白音告辞,静候明日佳音......” “等等!”江常山冷声叫住她即將转身的身影。 “明日,將你与江寧那份可笑的婚书一併带来,我要当眾撕毁,宣告全城,是我江家休了你柳家,休了你柳白音。 “从今往后,你柳白音,也再无踏进我江家半步的资格!” 柳白音抬起双手,拱在面前,刚好將她娇艷的脸庞挡在了阴影中。 没人可看见她瞬间沉下的眼神。 她垂下头,声音听不出波澜:“就依江家主所言,小女......告退。” 曼妙的身影无声退入厅外黑暗,脚步声渐行渐远。 厅內重归寂静,只剩父子二人。 江云脸上怒意未消:“父亲,我们所为,若走漏风声,或族中其他人......” 江常山抬手止住他:“除了几位知情的族老,无人知晓,待风头过去,再做些表面文章,此事......便算揭过了。 “毕竟,他是不幸陨落在长阴山,他的確命数也如此,活著,於家族更无甚大用。” “可那柳家,还有那赵焕,过早擅自算计也不顾我江家......” “够了。”江常山揉揉眉心,显出疲惫。 “此事过后,家族底蕴能增便行,注意看好江寧那盏魂灯。 “还有,长阴山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能否进入,探查的人有没有消息?” “父亲放心,没了祭坛,凭六弟那点微末本事和那几个隨从,不可能撑过今晚的,至於长阴山......具体异动原因还不明,可能真与诡月提前降临有关。” 江云答道。 江常山站起身,踱步到厅堂门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复杂锐利: “世人皆言,虎毒不食子,可为了江家基业,为父也只能如此了,希望你到了地下......莫要怨我。” 他声音低沉,最后的一句变得几不可闻。 ...... 长阴山,百页村。 时间在诡异紧绷的平静中流逝。 自完全入夜算起,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然而村外的山野,依旧没大规模诡潮来袭的跡象。 只有零星三五只最低等的精怪诡,像是迷路一般,从枯树林里踉蹌走出,嘶吼著扑来。 隨即轻易被前沿箭塔散射的骨矢,狠狠钉死在地上,连第一道噬诡花防线都摸不到,更別说能威胁到村子了。 这反常到极点的寧静,让观诡台上的几人不仅没有放鬆,反而愈发沉重。 別说江寧眉头紧锁,连禹牛和二虎都察觉到不对劲。 禹牛挠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少爷,今晚这是咋了,那些鬼东西,是不是怕咱们了,咋都不敢来了?” 二虎也瓮声瓮气接口,挥了挥手里寒光闪闪的骨枪: “肯定是知道俺和牛哥拿到了神兵宝贝,嚇得屁滚尿流,全跑啦!” 王福上前一步,脸色凝重,低声道: “少爷,今晚著实古怪,按常理,祭坛熄灭,应该诡异蜂拥的,前几晚尚有祭坛微光,它们都那样狂暴,今夜没了祭坛,反而不来...... “这太奇怪反常了,会不会和山中持续的异象有关,连诡异种族......都退避了?” 他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觉得这想法过於荒诞。 江寧摇头,目光仍紧盯观测镜筒,“我也不懂,再等等看吧……” 他此刻心情复杂。 诡异来得少,固然少了直接威胁,但反常也压在他心头。 而且,没有诡潮,就意味著没有战利品,缺乏稳定的资源进项。 江寧本已做好了血战整夜的准备,结果,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迟迟未至,只有几滴零星雨点。 这种蓄力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让江寧倍感憋闷焦虑。 “算了,”江寧吐出一口闷气,强迫自己冷静。 “没有诡潮袭扰,终归是好事,但绝不能放鬆,说不定那些东西......不按常理出牌,等到后半夜才发癲。” 这时,一直紧盯著村外的禹牛抬手指向前方,声音有点兴奋: “少爷,来了!又来了!” 江寧心头一跳,立刻凑近观望。 却只见枯树林边缘,又晃晃悠悠钻出十来只精怪诡,张牙舞爪,发出断续的嘶吼,朝著村子方向衝来。 然后—— “咻!咻咻!” 几道紫黑的骨矢精准掠过,轻而易举將这波零散诡异钉死在衝锋的路上,甚至没能激起噬诡花更多的反应。 江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这? 到底还来不来,给个痛快行不行?! 第47章 黑夜磨练 漫长的黑暗还在统治著天地,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午夜时分。 江寧站在观诡台上,观测装置已將周围山野来来回回扫视了数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诡潮集结、逼近的跡象。 一切平静得诡异反常,以至於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那些鬼东西,真的害怕了? 回想昨晚惊鸿一瞥的诡童身影,对方的確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便头也不回消失在荒野密林深处。 那样子,与其说是示威,不如说是......暂避我锋芒? 难不成这几天村子疯狂屠杀,特別是箭塔升级后的凶猛火力,真让这些没有太高智慧,只凭本能聚集的低阶诡异感到了畏惧。 或者,是在失去了某个可能的指挥后,这些鬼东西便不敢再轻易来衝击,百页村这块难啃的硬骨头? 毕竟,从纯粹防御角度看,只要不是一下子涌来成千上万,不计代价的尸海战术,凭村子现有的双重防线和七座二阶骨箭塔,的確有能力持续绞杀来犯的诡异。 只是,这个推测本身就有点离谱。 诡异在黑暗中近乎无穷无尽,自古便是人族生存的大敌。 在长阴山这种邪地,失去祭坛庇护后,反而更安全了?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说不通啊...... “算了,”江寧嘆气,將满腹疑虑压下。 虽然没有大批诡异可杀,少了战利品,但比起整晚提心弔胆,现在这样,倒也算好事。 至少今晚可以喘口气。 他转向旁边的熊孟,问道:“孟叔,以前村子有祭坛庇护时,每晚袭来的诡异,大概是什么规模?” 熊孟认真回想了一下,道:“多的时候几十来只,少的时候十来只,和现在看到的......好像差不太多。 “说来也怪,前两天那规模,倒是我在山里这两年多来头一回见著,可能......真是被杀得狠了,这些东西也得休整休整?” 江寧若有所思。 “照理说,祭坛熄灭前诡异就很多了,可祭坛真正熄灭后,它们该是更肆无忌惮的,又怎么少了,这是啥原理?” 他转而看向见识广多些的王福。 “福叔,你怎么看?” 王福眉头紧锁,沉吟道:“少爷,这事儿,很邪性,这些年,各地类似的前哨村子並非没有祭坛损毁过,但凡在险地,无一例外都是全村覆没,绝无活口。 “眼下这情形,太古怪了。”他顿了顿,看著村中肃立的箭塔和坚固的木墙防线。 “可能,真如熊孟所说,它们是怕了,但诡异绝不会轻易退却,今晚不来,明晚呢,后天呢?甚至......会不会在我们最鬆懈的时候,突然来一波更大的?” “有道理。”江寧点头。 “这样吧,安排人手轮流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福叔孟叔,你们白天也劳累了,先去歇著吧,外头的情况,我再观察观察。” 王福和熊孟相视一眼,虽有担忧,还是依言退下观诡台。 江寧这才看向身边还站得笔直,像两根铁柱子似的禹牛和二虎。 “你们两个,不累吗?” “不累!”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禹牛眼中更闪著跃跃欲试,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少爷,既然外头鬼东西这么稀拉,那......我能不能出去,练练手,试试这枪!” 他珍惜摩挲著骨枪冰凉的枪身,“也好提前適应適应,总不能一直当摆设。” 二虎当即接上腔,瓮声瓮气的憨直劲。 “对,俺也要试试神兵的厉害,不能总缩在村里....当,当那个啥......缩头大王八!” 他词汇有限,憋得脸有点红。 “嘿!”禹牛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说啥呢,咱这能叫缩头乌龟吗,咱这叫纪律性,有防守谋略咧,对吧,少爷?” 江寧嘴角抽抽一下。 好傢伙,这才几天啊, 这两个当初面对诡异嚇得腿软的愣小子,现在安稳几天,又得了神兵,心气儿都快飘到天上去了,狂得没边。 不过......江寧心中一动,看向村外那零星晃荡的诡异身影。 眼下这情形,不正是绝佳的练兵机会吗。 毕竟单靠被动防御也不行,人才也是抵御黑暗的核心力量,而且村里目前正缺能正面抗衡诡异的武將。 这俩小子出身山野,虽然没练过气,没有正规的修炼功法,不过力气足,胆气够,至少目前阶段看起来够。 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和必要的磨礪。 现在倒能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持著能杀伤诡异的武器去面对零星敌人,既能积累经验。 也能,杀一杀他们那点狂气。 这么一转想,江寧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好啊,既然你们两个小子这么狂,这么想练练,那就出去耍耍吧,让我看看,你们两头牛有多能扛!” 这话一出,刚还在相互拌嘴的禹牛和二虎愣住了,眨眨眼: “真,真去啊少爷?!” 江寧眉毛一挑,“那当然,怎么?怕了?” “怕?”禹牛脖子一梗,胸膛挺起。 “有少爷在后面看著,我禹牛就没怕过!我这就让那些东西尝尝,它牛爷爷的厉害!” 二虎也紧跟挺胸抬头,不甘示弱,“牛哥都不怕,那我虎弟怎么能当缩头......那个啥,走!” 两人像打了鸡血,手脚並用爬下观诡台,各自紧攥九尺骨枪,雄赳赳气昂昂就朝防线方向走。 那气势,颇有些壮士一去兮的架势。 台下抱著铁铲的周磊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 “你,你们要干嘛,外头黑漆漆的,真当那些东西是泥捏的,去......去白给吗?!” 禹牛二虎此刻都是豪情万丈了,哪还听得进这话,径直走到木墙后方。 可当真站在这道隔绝村內村外的屏障前,听著外头若有若无的诡异嘶鸣,感受著黑暗的无形压迫感。 两人刚那股狂劲儿,到底还是泄了几分,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握著枪桿的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以前连天黑都不敢出门,现在居然要主动出去......跟那些鬼东西搏杀,想想都觉得疯狂。 他们停在木墙后,都开始做深呼吸,眼神游移,既是紧张,也是在等待衝出去的勇气积累到顶点。 江寧站在台上,將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开门,送二位將军出征,衝锋陷阵了?” 禹牛和二虎闻声抬头,脸上挤出有些僵硬,又不愿认怂的憨笑。 “嘿嘿,少爷,再给一下,第一次嘛,脚......脚有点不听使唤哩......” 江寧脸上坏笑更甚,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隨即两人正前方那段木墙,连同后面的骨柵拒马,无声向两侧挪开,露出一道缺口。 缺口外,便是毫无遮挡,被深沉黑暗笼罩的荒野。 两人一惊,屁股都夹紧了。 更让他们心头大跳的是,他们清楚看到,前方不远处,恰好有两只形態扭曲,身上掛著腐烂肉瘤的低阶精怪诡,正嘶吼著,摇摇晃晃向村子方向移动。 还有关键的是,以往一旦诡异进入射程就会当即发出尖啸,紫光暴射的箭塔,此刻却异常安静,塔顶骷髏眼中的光芒都肉眼黯淡了! 这很显然是少爷刻意控制了箭塔,把这两只诡异,留给了他们! 禹牛胸膛起伏,猛地低吼一声。 “喝!” 像是把所有的紧张和犹豫都吼了出去,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陡然凶狠起来。 他转头看了二虎一眼,“虎小弟看好了,你牛哥肯定比你杀得猛!” 说罢,他再不犹豫,双手紧握骨枪,以一种略显笨拙,又尤为决绝的姿態,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吼!”二虎见禹牛冲了出去,哪肯落后,也发出一声怪叫,端平骨枪,紧跟著冲了出去。 这时,刚走下观诡台不远,正打算回屋的王福和熊孟,恰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少爷!糊涂啊!” “这……这太儿戏了!!” 两人那是瞬间惊得一个魂飞魄散,都同时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冲回观诡台下,仰著头,脸上满是焦急不解。 王福声音都在抖,“少爷!不可啊!黑暗大凶,岂能如此儿戏,以往躲之不及,如今竟让两个愣头青衝出去......这,这......” 熊孟也是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少爷,平时您思虑周全,今晚怎可如此,如此......”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只觉江寧是玩心性发作,在开玩笑。 江寧站在台上,还是带著笑意: “福叔孟叔,別怕別急,磨磨这两头初生牛犊的性子,让他们见见血,放心,我兜著底呢,出不了事。” 话虽如此,王福和熊孟哪里放得下心。 两人也顾不得许多,赶忙再爬上观诡台,一左一右站在江寧身边,紧张万分望向村外,手掌都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江寧目光落在村外,心中自然有数。 他隨时准备著,一旦情况不对,直接操控让箭塔开火。 这的確是个难得的实战训练机会。 当然,他嘴角翘了翘,也確实有那么点,想看看这两个狂小子吃瘪的玩心。 此时,禹牛已经率先衝到了村外,接近噬诡花的位置。 他双手端著沉重的骨枪,枪尖微微颤抖,指向那只越来越近,形態庄寧的精怪诡。 可真正的面对面,就和隔著防线远观完全不同。 那可怖扭曲的面孔,流著涎水的血口,以及那直衝脑门的阴冷邪异气息,都让得禹牛心臟狂跳,呼吸急促。 他没练过什么枪法招式,临场时候根本不知该如何起手,只是笨拙端著枪,想捅又觉得无处下手,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直到那精怪诡迎面发出一声刺耳嘶吼,四肢著地,猛地加速扑来,腥风扑面。 死亡威胁顷刻激起了禹牛骨子里的狠劲。 “啊——” 他也发出野兽低嚎,双脚猛地蹬地,將所有紧张转化为力量,双手握紧枪桿,用尽全身力气,朝扑来诡异胸口那最显眼的太岁肉瘤,狠狠一枪捅了过去。 “噗嗤!” 锋芒的枪尖顺利刺入了那柔软的肉瘤! 然而,可能是角度不对,可能也是发力不够透彻,这一枪並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似乎激怒了对方。 精怪诡愈发狂暴,挥舞著利爪,不顾贯穿胸口的枪桿,继续疯狂向禹牛抓挠而来。 禹牛心头一惊,却没有猥琐后退。 他知道,少爷在看著,他不能丟人! 更不能让少爷失望, 他要成为村里最猛的男人!! 禹牛牙关紧咬,猛地將骨枪往回一抽,带出一蓬腥臭的黑血。 脚下再次稳固扎根,枪身在半空抡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借著回收的力量和旋转的势头,他看准那诡异因扑击而暴露出的狞恶头颅,再次狠狠刺出。 这一次,枪尖精准捅入了那精怪诡空洞、闪烁幽光的眼眶。 “给爷死!!”禹牛面目扭曲,喉中迸发出低吼,双臂肌肉賁张,几乎將全身力气灌注於枪身,猛然向前一送,再死命一拧! “嗤——!” 枪尖便一下贯穿了诡异的头颅,从后脑哨直直透出,爆出沉闷炸响。 禹牛甚至能感到枪身在坚硬颅骨,与柔软脑髓中搅动的停顿感。 那扑来的精怪诡,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幽光迅速熄灭。 狂暴肉躯亦似被抽掉了生机,颓然软倒,掛在了禹牛的枪尖之上! 第48章 杀死过去懦弱的自己 看到禹牛如此英勇斩杀诡异的一幕,观诡台上的江寧,当即振臂一呼 “好!干得漂亮!过癮!爽啊! 他这动静,嚇得旁边王福和熊孟一哆嗦,都要扑上前去了,压著嗓子急道: “少爷!小点声,小点声啊!” 两人一脸后怕,完全是老辈人谨小慎微,生怕惊动黑暗的习惯,已经跟不上年轻人跳脱张扬的心態了。 江寧笑著摆手,目光转向另一边的二虎。 这小胖子看著虎头虎脑,此刻面对扑来的精怪诡,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灵活。 他第一枪也学著禹牛捅向诡异躯干,发现效果不佳后,便果断抽枪后撤,险险避开诡异挥舞的前肢。 隨即,他似乎忘了手里拿的是长枪,竟是將枪身抡圆了,像使重锤或棍棒那样,狠狠劈砸在诡异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那精怪诡被砸得一个趔趄。 二虎得势不饶诡,也不讲究什么章法了。 仗著身形,比那动作僵硬无脑的精怪诡要灵活些,开始当场绕著游走起来。 看准机会上去就是一记大闷枪敲砸,势大力沉,或是抽冷子一捅。 看著动作毫无美感,全是野路子,但也打得有来有回,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禹牛那边解决了战斗,拄著枪站在一旁,看到二虎这无厘头打法,忍不住开口: “虎小弟,要不要你牛哥帮忙啊,杀个这玩意儿这么费劲!” 二虎正躲过一次扑击,闻言还有空回嘴,语气倔强不服输: “你懂啥,俺这是......找感觉,锻炼呢!” 说著,又是一枪当棍使的狠狠敲在那诡异已经有些变形的了头颅上,砸得对方那是嘶吼连连。 “哎呀!”禹牛看得直跺脚。 “你捅它啊,这是枪,长枪,不是你家的烧火棍!” 二虎装作没听见,继续沉浸在自己独创的打法战斗里。 一时间,那精怪诡和这小胖子,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颇有种荒诞的僵持感。 这一幕,放在这深沉恐怖,危机四伏的黑夜背景下,显得出奇突兀,甚至有些滑稽。 观诡台上,王福和熊孟起初心惊胆战,时刻紧盯著更远处的枯树林,生怕突然涌出大批大批的黑潮。 渐渐的,看著这两个从前不过是在村中被生活磨去稜角,木訥畏缩的小伙,现在居然真的能持著江寧所造出的骨枪,在黑暗中与诡异正面搏杀。 儘管动作笨拙,有些迟钝,然而那份敢於亮剑的血性,却做不得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担忧后怕,更多的,当然是看到希望和改变的欣慰。 村里,不少尚未入睡的村民早就悄悄挤在门缝后,屏息观望著村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每逢黑暗夜晚,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来都是颤抖蜷缩,无助祈祷度过的时间。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看到同村的人,主动衝出庇护,在黑夜中与那些邪物搏斗? 而且,还占了大上风,亲手痛杀! 他们是能清楚看到,那造型特异,凶光凛然的骨枪是关键,但禹牛和二虎那直面恐怖的勇气,更让他们心头翻江倒海,涌起钦佩,包括浓浓的羡慕。 在这黑暗压顶的绝望世界,谁没有一个血气方刚,渴望奋战的梦,谁不想急头白脸也衝出乾死那些玩意? 不少年轻的壮丁躲在门后,紧握著拳头,眼神火热。 邢峰所在的屋子里,这糙汉子正激动得满脸通红,低声在对同屋人吹嘘: “看到没,看到没!那枪,就是少爷让我亲手锻打的,就问你们牛不牛,杀那些玩意儿够不够劲?” “牛,太牛了邢哥!” “原来还有邢哥你的功劳!” 听著眾人的惊嘆羡慕,邢峰感觉大半辈子弯下的腰,都挺直了不少,用力拍著胸脯。 “这才哪到哪,少爷说了,往后好东西多的是,都让我来造,到时候,咱们一人一把,杀出去,那才叫痛快!” 几人闻言,眼中瞬时爆发出热烈的嚮往,似乎都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观诡台下,周磊抱著铁铲,是最近距离,最清晰看到这一切的人。 那衝击力,远比他人来得巨大。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铁铲,抬头望著村外搏杀的身影,喉咙乾涩,低声喃喃: “我......我也能行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感受內心本能的恐惧和腿脚的轻微发颤,刚刚升起的一点勇气,又迅速消退了。 “不行的,我没有牛哥的勇气,也没有虎哥的莽劲......我太弱了,我不行的......” 他颓然低下头,刚刚燃起的火星,又要几近熄灭了。 这时,村外的二虎终於一枪砸碎了那只精怪诡的脑袋。 他拄著枪,胸膛起伏,却是意犹未尽。 禹牛也提著滴著黑血的骨枪,两人齐齐望向枯树林,正好看到又有零散诡异身影晃动。 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禹牛一脚踏前,“虎小弟,这只让哥来!” 二虎毫不示弱也上前一步,“俺来,刚才俺打得正顺手呢!” 两人竟然就这么,为了谁先上拌起嘴来。 都杀出了点兴头。 然而,枯树林方向却猛地传出几声愈发密集的嘶吼。 是五六只形態各异的精怪诡,同时从阴影中扑出,朝著村子这边衝来。 “我去!” “这么多!” 禹牛和二虎一僵,脸上兴奋凝固不少,又有了点紧张。 观诡台上,江寧的声音適时传来,沉稳也带著鼓励: “还有力气,不怕的话,就继续干,能拼几个是几个!” 听到江寧的声音,两人心头一稳。 他们对视一眼,放下了刚才那点爭抢的心思,默契地相互靠近,相继紧握骨枪,枪尖对准了扑来的诡异。 他们未必是对自己有多自信,而是对身后观诡台的身影,有著无比盲目的信任。 他们相信,少爷绝对不会让他们真正的陷入死地的。 此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磨炼。 他们要做的,就是专注眼前,拼尽全力! 果然,就在那六只精怪诡嘶吼著,却在衝进村子领地范围边缘的一剎那,寧静夜空中陡然亮起四道紫黑色的幽光。 “咻!咻咻咻!” 四支骨矢撕裂空气,精准洞穿了其中四只精怪诡的头颅或要害。 尸体扑倒在地。 特意被留下,冲在最前的两只,则继续嘶吼著扑向村里。 压力骤减,禹牛和二虎对视一眼,眼中重燃战意,各自一点头,低吼一声,挺枪便冲向那两只精怪诡。 开始新一轮更为主动的搏杀歷练。 这一切,都被观诡台下的周磊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他看得心惊肉跳,手心手背全是汗,但內心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渴望不甘,却像野草疯狂滋长。 他死盯村外,看著禹牛和二虎与诡异搏杀的身影,身体因为激动和挣扎,止不住微微发抖。 “我,也想证明自己......” 他用力咬著下唇,快要咬出血来。 但目光落到自己手中平平无奇的铁铲上,再看看禹牛二虎手中那威猛的骨枪,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 “不行的,我还不行的......” 就在周磊还无比挣扎,要再次退缩之时, 观诡台上,江寧平静清晰的声音,毫无预兆传了下来: “磊子,还愣著干什么呢?” 周磊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江寧正居高临下看著他,眼里没有玩笑,只有清晰的指令,包括信任的鼓励: “外面那一只,交给你了。” 周磊难以置信顺著江寧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村外箭矢落点处,原本被射倒的四只诡异中,竟有一只,只是被骨矢射穿了半边肩膀和胸膛,並未当场暴亡。 此刻,它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发出痛苦的嘶吼,模样显得更加狰狞,摇摇晃晃继续朝著村子这边扑来。 周磊整个呆滯住了,也瞬间明白了。 以箭塔的威力和精准,对付这种低阶的小诡异,不会可能出现只伤不死的情况。 那只能是,少爷的刻意为之! 少爷是在故意控制箭塔,只將这诡异射成重伤,保留了它一定的行动能力和威胁,又大大降低了它的危险性。 这是在为他周磊量身准备的磨炼对象! 少爷知道他胆小,实力弱,知道他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既给了他出战的机会跟理由,也最大程度保障他的安全,顾全了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少爷......” 周磊眼眶瞬间红了,感动羞愧过后,便是激奋的滚烫热流衝上天灵盖,也衝散了先前所有的犹豫恐惧。 “去吧,相信自己。” 江寧温和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充满力量,“你能行的。” 周磊狠狠一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快哽咽的低吼。 他不再看任何人,双眼死死锁定村外那只挣扎扑来的重伤诡异,双手亦死死攥紧沉重的铁铲。 “啊——!” 一声嘶喊从他胸腔迸发。 他不再犹豫,不再恐惧,猛地迈开双腿,高举铁铲,如出弦箭般,朝那只重伤诡异,朝著那片曾经只敢蜷缩逃避的黑暗,一头猛衝了出去。 这一刻,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孱弱的身体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真的冲了出去, 不仅是要杀死那只诡异,更要亲手杀死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第49章 「守土幡」 周磊衝出木墙缺口的姿態几乎是在搏命,他咆哮著,双手抡起沉重的铁铲,照著那只重伤挣扎的诡异头颅,不管不顾疯狂砸下!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阵阵闷响在寂静的黑夜尤其清晰。 他那瘦小的身躯,爆出的力量近乎癲狂,要將內心积压的所有恐惧和自卑,都通过这笨拙的武器彻底宣泄出来。 一旁刚刚解决掉各自对手,正拄著枪大口喘气的禹牛和二虎,都被周磊这狂暴的模样给镇住了,一时间忘了说话,面面相覷。 “这小子......以前咋没看出来,这么癲?” 直到那只精怪诡被砸得不成形状,化为腥臭的黑水泥泞。 周磊方才力竭停下,双手撑著铁铲柄,弯著腰,胸膛起伏,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观诡台上的江寧,脸上还残留著狠厉,又努力想挤出一个习惯性的靦腆笑容,显得有些彆扭。 江寧在台上眨了眨眼。 “好傢伙,这是憋了多大一股劲......” 他朝周磊肯定讚许点了点头,隨即对村外三人道: “行了,也差不多了,都撤回来吧!” 三人闻声,先是警惕再次扫视一圈村外沉寂的黑暗,確认没有新的威胁。 然后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的认可。 隨即,他们便也不再犹豫,拎起武器,转身就跑,一溜烟穿过木墙缺口,窜回了村里。 跑到观诡台下,三人才敢真正放鬆,一个个扶著膝盖墙壁,胸膛仍剧烈起伏,脸上满是兴奋快意。 这一刻,他们才確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真的亲手在黑暗中將那些鬼东西杀死。 这种亲手掌握了足够力量,亲手打破恐惧的感觉,让他们年轻的气血沸腾。 “哈哈!” 禹牛喘匀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胸膛,又伸拳轻轻锤了一下二虎的肩膀。 二虎也咧嘴憨笑,回敬了一下。 然后,两人再看向旁边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周磊,及他手中那沾满黑血碎肉,都有些变形的铁铲。 禹牛伸出了大手,重重拍了拍周磊瘦削的肩膀,和二虎一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周磊被拍得晃了一下,感受到认可,脸上瞬间涌上血色,又是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挠了挠头,咧开嘴想笑,又赶紧低下头。 看著自己还在抖的双手。 我真的......做到了! 江寧操作界面,念动之间,將移开的木墙与拒马復位,防线重新变得完整。 他则是再次贴近观测镜筒,仔细扫视远方漆黑的山野。 依旧寂静,反常。 江寧心中既有少许庆幸,毕竟能平安度过失去祭坛的第一夜。 也难免有些失望,预期的打丰收落空,整晚击杀的诡异加起来不过几十只,明天能转化的资源將大幅减少。 而且,新打造的“聚灵灯柱”,也因为今晚诡异气息太稀薄,外灯柱充能缓慢,內灯柱毫无动静,无法测试具体效果。 “就这样吧......”江寧轻嘆一声。 身后的王福和熊孟听到这声嘆息,紧绷了心弦才鬆了少许,各自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刚才练兵一幕,对他们这些习惯了躲避,还有忍耐的沉稳性格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全程提心弔胆。 “少爷,那......我们可以去休息了吗?”王福小心翼翼问。 “可以啊,”江寧回过神,有些奇怪看著两人。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站著,赶紧去睡。” 王福和熊孟对视一眼,露出无奈苦笑。 他们刚刚哪敢放心去睡? 摇摇头,两人走下观诡台,看著还在兴奋討论刚才如何大杀战斗的三个年轻小伙,又是低声嘆气,又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过两人走过去,还是给予了鼓励: “干得不错!是好样的!” 但隨著,语气也又严肃起来。 “不过,记住,今晚运气好,那些鬼东西来得少,往后可绝不能再莽撞,黑暗需敬畏,诡潮若真来,你们这样衝出去,十条命都不够!” 一番语重心长带著后怕的告诫后,两人才拖著身体,各自回屋休息了。 禹牛刚坐下没一会儿,耳朵一动,是又听到了村外传来零星的诡异嘶吼和箭矢破空声。 他当即眼睛一亮,噌一下站起来,抄起骨枪。 “少爷,又来了,我还能战!” 二虎和周磊也立即来了精神,纷纷站起,眼巴巴看著江寧。 江寧看了眼村外,確实还有一两只不开眼的精怪诡晃悠过来,但很快被箭塔轻鬆点杀。 他没好气摆摆手,“行了行了,適可而止吧,你们几个也几天没正经合眼了,驴都没你们这么能扛,全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活要干。” 三人闻言,虽然脸上明显是不过癮,但都不敢违背江寧的命令。 而且仔细一想,连续几天的紧张和劳累,包括今晚的激动搏杀,亢奋的劲过去后,疲惫感便如潮水般袭来。 身体確实快到极限了。 “是,少爷!” 三人齐声应道,乖乖收起武器,相互勾肩搭背,低声交流著刚才的战斗细节,意犹未尽朝各自的住处走去,估计还得兴奋吹水一阵才能睡著。 如此,村外茫茫黑暗,便真正只剩下了江寧一人。 他独自立於高台,夜风裹挟山中的阴冷凉意吹来,拂动他额前散落的长髮。 天地间此刻异样安静,唯有微风穿过枯枝呜咽,及村外偶尔响起,又迅速被箭矢掐灭的零星嘶吼。 身后,简陋的村舍里,村民们终於获得了一夜安稳的睡眠,道道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隱约可闻。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可贵的静謐夜晚,安寧留给了需要休憩的人们,而清醒和守望的责任,则留给了江寧一人。 他重重吐出浊气,目光越过黑暗,望向远山模糊的轮廓。 肩上扛著沉重的担子,未来压力也如山岳般巨大。 作为村子的核心,江寧必须扛起这一切。 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这些將信任託付给他的人。 “只要在变好就行......”他低声自语,是说给这寂静的黑夜,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黑暗,总会过去的。” 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后,江寧重新贴近观测装置,继续这孤独的守望。 陪伴他的,似有永不止息的夜风,还有几座在暗夜沉默矗立,散发幽光的骨箭塔,当然也包括脚下这片守护的土地。 思绪在寂静中蔓延。 诡异的侵扰不会停止,只要黑暗还在,只要人族尚存於此,对抗就永无休止。 还须在每一天里,为更长的未来做打算。 防御已初具规模,接下来要有更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 且向外扩展生存空间,稳固民生基础,尝试开垦那灵田种地,只是第一步...... 时间在江寧独自规划中,点点流逝。 天穹上,厚重的乌云缓缓流转。 直到后半夜,確定今晚的確不可能再有大规模诡潮出现后。 江寧才有些安心的拖著满身疲惫,缓缓走下观诡台,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屋中,几乎是倒头便睡。 长夜依旧,夜风冰凉。 村子安然沉睡在无边的暗幕下,唯有外围的箭塔,始终忠实执行著村子的警戒任务,將任何试图靠近的零星诡异,化作寧静黑烟。 ...... 破晓时分,江寧是被一股寒意冻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好像倒下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刚一迴转,他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之大惊动了旁边守著的王福。 “少爷,做噩梦了?” 王福轻声询问。 江寧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第一反应是看向窗外,声音沙哑: “天亮了?外面,那些东西......” “快亮了,少爷,一晚上都很平静的过去了,没事。”王福温声道。 听到平静二字,江寧紧绷神经才鬆弛,长长吁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连续高度紧张,让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连睡梦里都好像迴荡著诡异的嘶吼。 他盯著还有些昏暗的粗糙屋顶木板,感受到空气里明显的湿冷,轻声问: “下雨了,怪不得这么冷。” “是的,少爷,下雨了,下半夜开始的。” 王福將手里端著的那还冒著些许热气的姜水递来。 江寧点点头,接过碗,几口將温热的姜水灌下,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里,驱散身体不少寒意。 这村里人用土法子制出的姜水,虽简陋,在现在的环境,却很慰藉。 他不禁想著,要是能有真正的热水,热腾腾的饭菜,大家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寧低声呢喃著:“下雨了也挺好,泥土能更润了,更好翻田种地......” 隨即缓步走出屋子,看著雨雾景象。 细密的雨丝洒遍山野,將整个长阴山笼罩在迷濛的灰白雾靄之中。 远山近树的轮廓都变得柔和模糊,往日的枯败与狰狞被雨水纷纷冲刷,显出几分洗尽铅华的沉静。 村子里,简陋的屋顶升起淡淡的湿气,地面渐渐湿润,形成道道小水洼。 空气中弥散著泥土的腥气,及雨后特有的清冷气息。 天色在雨幕中渐渐透亮,漫山遍野却仍是一片迷濛,不见日光。 山道变得泥泞不堪,也將连日来的风沙尘土压了下去。 村外边缘,昨夜零星被射杀的诡异残骸,在雨水中加速腐烂消融,黑血混入泥水,更显污浊。 江寧走了出去,细密雨丝轻拂在脸上,带著沁人的凉意。 他深深吸了口雨后清冷湿润的空气,连日来的疲惫都像被洗涤了几分。 村民们大多已经起来了,脸上难得不见睏倦,显然都度过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 他们聚在屋檐下,整理著今日外出採集要用的工具,低声交谈著家常閒事,语气轻鬆。 见到江寧出来,都是停下话头,投来敬意微笑。 江寧一一頷首回应。 他也看到了,村外那两座焚尸炉,早已被点燃,幽绿火焰在细雨中静静燃烧,是周磊已经早早起来,开始处理昨晚那为数不多的战利品骨骸。 周磊瘦小的身影在炉旁忙碌,动作沉稳,神情专注,这么一看,倒是与昨夜那少年有些判若两人。 他又转头看向村內另一片空地。 只见禹牛和二虎这两个傢伙,竟一大早就冒著细雨,赤著上身,各自拿著那杆骨枪,在泥泞地上,笨拙又认真练习著枪法。 没有章法,多是锻炼臂力,和熟悉枪感的基础动作。 挥、刺、收、架...... 汗水混著雨水,从他们身体滑落。 看著村中日常里本该有,却又显得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一幕。 江寧伸出手掌,接住几滴冰凉的雨丝,由心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奋斗的,不正是以后都有这般景象吗? 王福走到他身边,將一件乾燥的外衣披在他肩上,低声道: “少爷,雨凉,注意身子。” 熊孟也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忧心忡忡的。 “少爷,姚家村那边......” 江寧抬眼望了望细雨迷濛,和泥泞的山路,平静道: “路远,雨滑,不急,等中午,雨势小些再说。” 熊孟闻言,点了点头,將焦躁压回心底。 江寧又道:“先让大家都进屋歇著吧,天还下著雨,路滑也危险,等雨小些了,或者雨停了再出去干活也不迟。” 熊孟点头应下,转身去招呼屋檐下聊天的村民们。 江寧的目光则再次投向村外那片被雨幕笼罩的枯树林。 眼前的现实问题迫在眉睫,需要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不能总是靠击杀诡异开盲盒,昨晚的情形就是最好的警示。 而且,即便是每晚击杀诡异,材料爆率也不稳定。 自给自足,生產资源是最直接的路径。 可眼下,似乎唯有开垦灵田,种植那些能產出“诡眼晶石”“诡手枯藤”这类诡异材料的特殊作物。 村外靠近枯树林的那片新开荒地,倒是土质鬆软,位置不错。 但那里,同样也是诡潮涌出的方向之一。 若是將田开在那里,还没长起来,恐怕就要被一波波涌来的诡异踩踏殆尽了。 还得想办法將田地保护起来,或者说,让诡潮忽略田地。 江寧灵光一闪。 “聚灵灯柱”的特性。 那种在一定范围內隱藏自身存在感的特性,如果能將类似的特性覆盖到田地上,让田地在诡潮中隱身,岂不是完美? 可惜,“聚灵灯柱”目前只作用於建筑自身,为箭塔充能,不具备保护其他区域的功能。 类似的宝物...... 等下, 江寧这时候才猛地想起,前几天自己不正得到了一件好像和土地、守护相关,却一直没找到使用方法的宝物吗? 他回到屋里,很快掏出一面小幡。 【是否消耗一枚“诡手枯藤”启灵“守土幡”?】 第50章 天工之能 江寧颇为意外看著手中这面仅巴掌大小,四边暗金纹路,正面刻玄奥纹路的黑幡。 “没想到,启灵这玩意要的是诡手枯藤。不知道具体作用是什么......” 江寧低声自语,没有过多犹豫。 “启灵了看看便知!” 心念微动,选择“是”。 一枚储存的“诡手枯藤”消失,化为一缕黑色菸丝,没入那面小小的“守土幡”中。 剎那间,原本感觉有些死寂的幡旗轻轻一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旗面顏色变得更深邃沉凝,边缘暗金纹路都似活了过来,开始流淌著金色毫光。 握在手中,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能隱隱感到一点和脚下大地相连的厚重气息。 同时,界面信息清晰浮现: 【守土幡(一阶宝物)】 【描述:由地脉之力与玄土精魄凝炼而成的幡旗,將之安置於一方已开垦、预备种植的田地中心后,可形成稳定的“守土领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领域內,作物將呈现“虚影状態”,免受外力的直接干扰与破坏,包括物理衝击、大部分能量侵蚀及低阶诡异感知。】 【且,幡旗將持续改善领域內土壤结构,提升肥力,促进生长,逐步將普通土地改造为適宜特殊灵植生长的“良田”。】 【註:当前宝物特性领域覆盖仅为一亩,可通过“锻造工坊”消耗特定材料,批量打造同类制式宝物,亦可投入更高级材料,或通过特殊之法,对主幡与制式幡旗进行升阶,提升领域范围、隱匿效果及改造田地效率。】 看完信息,江寧眼中一下就是满满的惊喜之色。 “好啊,就是这么刚刚的好!” 他都忍不住低呼一声,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守土幡旗。 这是眼下急需之物。 既完美解决了在诡潮威胁下,安全种田的难题,达到隱匿、防护。 还能改良土壤、促进生长。 整个功能简直是为当前困境量身定做。 “幸好之前没嫌弃乱扔,昨天也正好弄到诡手枯藤,真是水到渠成。” 江寧心底开心庆幸著。 至於要不要批量打造,他想了想,觉得暂时不急。 关键目前手里只有“诡眼晶石”和“诡手枯藤”这两种特殊作物的种子,生长周期都是七天。 一亩地,足够先进行小规模试验性种植,看看產量和效果。 等这批作物成熟,有了更多经验资源,再考虑扩大种植规模,批量打造也不迟。 隨后,江寧將启灵成功的“守土幡”珍而重之收进怀中。 抬头看了看天,细密的雨丝依旧。 不过远天灰白色的云层后,已隱隱透出些许光亮。 估计这场雨很快就要停了。 “趁著雨还没完全停,先把昨晚的战利品收一收吧......” 虽然对昨晚的收穫不抱太大希望,但总得想著点运气的眷顾。 江寧走向还在村中空地上,嘿哈练枪的禹牛和二虎,对两人招了招手。 两人看到江寧召唤,当即停下动作,擦了把脸上的汗水雨水,屁顛屁顛跑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憨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少爷!” 江寧看著他们,伸出拳头,笑著轻轻锤了锤禹牛单薄的胸膛。 刚想说“太瘦了,多吃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山野绝地,除了腥韧难嚼的太岁,哪有什么好东西可吃? 不过这小牛犊子看著瘦,力气和那股愣劲可一点不小。 他又同样轻轻锤了锤旁边的二虎,这小胖子体格倒是壮实不少。 “很上癮嘛,一大早就起来练?”江寧笑著问道。 禹牛挠挠头,嘿嘿一笑: “少爷,昨晚太......太得劲了,一闭眼就是拿枪捅那些玩意的感觉,但我也知道,我现在太弱了,光会瞎捅不行,还得多练练!” 二虎也用力点头,瓮声瓮气说:“对,菜得多练!” 江寧能看出两人的变强渴望,便適当的话画了个小小的饼,道: “行,有这个心就很好,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弄厉害的功法,保证让你们练得又强又猛!” “真的吗少爷?”禹牛眼睛一下就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是不是......城里那些老爷们练的那种,听说一拳能打碎石头,一拳就能干死那些鬼东西的了!” 二虎则兴奋搓著手,憨憨问:“少爷,听说厉害的还能飞呢,俺要练了,是不是也能......飞一下下?” 两人比手划脚著,江寧道:“那叫他娘的修仙,得到很高的境界才行,不过,我看你们两个骨骼惊奇,说不定真有那天赋呢!” “我能行!” “俺能行!” 两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信誓旦旦,隨即又异口同声嘿嘿笑道:“先谢谢少爷了!” 江寧补充道,“但现在还不行啊,得等等运气好。” “嗯嗯,我们懂,都听少爷的!” 两人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江寧自然早就盘算著。 村子要发展,个人武力提升也很重要。 类似“练功房”、“传功阁”这样的功能性建筑,迟早得建。 而且他自己也需要系统性锻炼,强化现在过於文弱的身体。 但这和“锻造工坊”一样,都要对应的建筑图纸,包括核心材料,甚至是后续所需要的高阶修行功法。 而这些,还都得靠在黑暗中一点点去拼,去慢慢的积累。 “路要一步步走,先顾好眼前。”江寧收起思绪,“走吧,先干活!” “是!少爷!”禹牛二虎精神抖擞应道,紧跟在江寧身后。 走著,禹牛忍不住凑近些,带著点爭强好胜的小心思问道:“少爷你说,昨晚我们仨,谁表现最好?” 二虎不甘示弱晃著脑袋接话:“那肯定是俺,俺自创的溜诡敲头打法,贼拉风!” 禹牛嗤了一声,“拉倒吧你,你那叫瞎打,看我,一枪一个,又快又狠,那才叫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较起劲来,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江寧只是笑而不语,任由他们爭论。 这种少年意气的攀比,在压抑环境里,未尝不是活力的体现。 走到村外焚尸炉旁,正在忙碌的周磊看到江寧,马上是站直身体,恭谨问好: “少爷,早上好!” “好。”江寧点头,看著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嗯,挺好的!”周磊用力点头,想起自己昨晚癲狂的状態,又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今天早上烧的这些,有发现掉落什么东西吗?”江寧看向焚尸炉。 周磊摇摇头:“没有,少爷,很乾净。” “好吧。”江寧早有预料,並不失望。 他走到拒马防线外,看著零散分布,部分昨晚被特意堆积起来的诡异尸体,轻嘆一声。 “掉个异宝,哪怕是小小的福袋,孩子我啊,也就满足咯。” 放眼望去,尸体总数恐怕都不到一百具,且清一色都是最低阶的精怪诡,连只游祟诡的踪影都没见,更別提腹行诡或囊头诡了。 几天下来,江寧也已经摸到些规律。 精怪诡这种最低级的炮灰,都被榨乾了,现有的掉落率可想而知。 江寧也弯腰,开始动手清理搬运尸骸。 儘管昨晚睡眠时间不长,但总算是深度睡了一觉,精神恢復不少,身体也开始慢慢適应这山野绝地的恶劣环境和繁重劳动。 不习惯也不行啊,之前身子太虚,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村里其他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看到禹牛和二虎,甚至江寧都亲自在干活,也是纷纷主动走出来,想要帮忙。 江寧直起身,对他们吩咐道: “这边的尸骸我们来清理就行,你们去枯树林外边,把昨天开荒留下的树桩儘量挖空出来吧,再把那片地的泥土翻得更鬆软些,力气省著点用,活要干,但別累垮哈。” “是!少爷!” 小伙们齐声应著,扛著简陋的工具,朝村外那片待垦土地走去。 雨已经小了很多,但山中雾气还浓厚,村子地处山间洼地,白雾繚绕,能见度不高,蒙在一片烟雨之中。 三人合力,很快將村外散落,总计不到百具的精怪诡骨骸清理,並堆积到焚尸炉旁。 结果正如江寧所料,別说异宝,连个福袋影子都没见著。 “唉......” 江寧看著那堆白骨,无奈嘆了口气,只能接受今天零收入的现实。 现在,只剩昨晚用来给禹牛他们练兵,死於骨枪和铁铲下的那五具诡异尸体了。 这几具死状和箭塔射杀的不同,箭塔威力太强,往往连骨骼都贯穿或炸裂。 而人力搏杀,主要是破坏体外肉瘤太岁,其诡异核心,所以尸体相对保留得完整一些。 江寧走近其中一具,用隨身携带的短柄工具,隨意去挑开覆盖在骨架上,已经开始萎缩乾瘪的灰白色太岁肉组织。 他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例行检查。 然而,工具尖端刚刚拨开一小片黏腻的组织,一点微弱的白色光晕,倏地从骸骨缝隙中透了出来。 异宝! 江寧心跳一下漏了一拍,旋即便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他当即拋下手上工具,也顾不得灰太岁的黏腻湿滑,直接伸出手,循著那点白光,探入骸骨胸腔內,一阵摸索。 很快,他便摸到一个圆润清凉,质地坚硬的物体。 江寧一把用力掏了出来。 一颗通体温润乳白的珠子,表面光洁,在灰暗的雨雾天气里,兀自散发纯净白色光晕。 还是宝物类的异宝。 江寧两眼放光,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笑容。 不管这珠子能开出什么,至少,昨天一晚上没白忙活,还是有收穫的。 江寧简单擦掉珠子表面沾染的污渍水痕,心情大好。 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拿著这颗宝物类异宝珠子,江寧走到一旁稍微乾净点的地面,集中精神。 【是否开启一阶宝物类异宝?】 “是!” 手中白色珠子光芒微闪,隨即化为点点纯净的光粒,融入江寧掌心。 【开启成功,获得“百诡录”。】 【百诡录(特殊等阶)】 【描述:一册来歷古老神秘,记录了诸多诡异种族信息与特性的卷籍。】 【携带於身,凝视诡异,可有一定机率洞悉其部分本质信息,包括不限於:种属名称、大致等阶、常见弱点、体內“诡异之源”大致含量等。】 【註:此册为唯一物品,不可通过“锻造工坊”批量打造,亦不可损毁、遗弃(或许存在某些特殊秘法,可对其进行更深层次的秘化提升。】 “百诡录......洞悉诡异信息?” 江寧眼睛越来越亮,別提有多喜了,连连满意的点头。 宝物不仅不需要额外的启灵,其功能在现阶段更是非常重要。 “以后遇到未知诡异,至少心里有个底,知道该怎么打,怎么防,甚至该不该打。” 江寧心中思忖。 “不错,这个收穫,比预想要好得多。” 他感觉,在当前阶段,这本“百诡录”的实用价值,甚至可能超过某些需要复杂启灵,却暂时用途不明的宝物。 不过...... “需要隨身携带才能生效?” 江寧微微皱眉。 “不能直接通过界面学习掌握吗,万一真弄丟了,或者不小心毁了呢?” 界面上可是明確写著【仅此一册】。 “这设定就有点......膈应人了。” 江寧嘀咕著,將这本百诡录具现於手中。 入手是一本满是岁月痕跡的线装书,封面呈古旧黄色,触感坚韧。 书角则明显捲曲、磨损,书脊的线也已经有些鬆散,整本书满是陈旧纸张,及淡淡墨跡气味,看起来都像被人翻阅无数遍的古籍了。 他试著翻开书页。 结果,一片空白。 除纸张本身微黄和粗糙纹理,一个字、一幅图都没有,完全是无字天书的状態。 “嗯?” 江寧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信息描述。 “凝视诡异,可有一定机率洞悉其部分本质信息”。 看来,这书的阅读方式,並非传统翻阅文字,而是一种类似鑑定,或者是信息映射的特殊机制。 “这,还真是有点唯心和实时的意思。” 江寧自语,“不过,一直要隨身带著这么一本厚书,確实不太方便。” 他掂量了一下书的厚度和重量,对於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一般的人来说,长期携带是个负担。 他有点鬱闷再次召唤出【天工仙匠】的虚擬界面,习惯性想从这里找找,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的办法。 目光刚扫过界面,忽然, 一道之前从没出现过的淡金色提示框,在界面中央浮现: 【检测到“百诡录”,是否学习录入?】 【註:学习录入后,“天工之能”面板將为您开启。】 第51章 鉴诡、种田(求追读、月票) 江寧儘管有些疑惑,但还是下达了指令。 確认学习录入的瞬间,江寧手中的百诡录便化为点点淡金光尘,如流沙从指缝间消散,不留痕跡。 隨即,江寧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简洁清晰的淡金色半透明面板,与【天工仙匠】的建筑界面风格相似,却更加个人化。 “天工之能” 【当前天赋:鉴诡(取自“百诡录”)】 “天工之能?还真是新功能?” 江寧眼睛睁大,有些惊讶的欣喜。 接著,他立即集中精神,仔细感知和摸索这个全新的面板。 很快,他大致明白了这个面板的作用,是一个专属於他个人的能力展示面板。 通过学习“百诡录”这件特殊宝物,上面便记录下了由此获得的【鉴诡】天赋。 而且好像,以后他比如学习功法、掌握特殊技能、吸收特定宝物等,都会以类似【天赋】或【技能】的形式,清晰陈列在面板上,方便江寧自己隨时查阅和了解自己的成长。 虽然目前看起来只是个展示板,但这已经方便太多了。 不然整天揣著本厚书,確实麻烦。 江寧对这个新功能面板十分满意。 更让他惊喜的是,刚才这个过程本身,一件特殊唯的宝物,竟可以直接“学习录入”,转化为他自身永久掌握的天赋能力。 那要是以后还能得到类似,蕴含特殊知识和能力的宝物,是不是也能这样操作。 甚至,如果得到了一些古老强大的修炼秘法,是不是也能通过这方式,直接学习录入,化为己用? 这个发现让江寧心跳加速。 【天工仙匠】主要聚焦於领地建造与资源转化,而这个新出现的【天工之能】,则明显侧重於他个人的能力成长与强化。 两者结合,一个主外,一个主內,显得更加完善完美。 否则,只发展领地,自身实力太弱,在这危险的世界同样寸步难行。 不过,还要更多实例来验证这面板的具体规则和潜力。 江寧压下心头兴奋,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看向脚下那具掉落了百诡录的精怪诡骨骸,心念微动,將注意力集中其上。 “鉴诡”天赋也自然发动! 一股好似源自本能,毫无滯涩的洞察感流遍全身。 明明眼前只是一具冰冷的死物,但关於其本质种种信息,却好像早已瞭然於心般,清晰浮映照在江寧的感知中。 为了更直观,他选择让信息以界面形式呈现在眼前。 【低阶精怪诡(已死亡)】 【描述:由驳杂诡气侵蚀与太岁,经特定地域环境催化形成的低阶诡异生命体,数量庞大,为诡异族群最常见的基础单位。】 【特性:行动相对迟缓僵直,攻击方式单一,防御脆弱。核心弱点为体表寄生,或胸腔內凝结的肉瘤太岁,物理性彻底破坏该核心即可將其击杀。】 【诡异之源:10%】 信息简洁明了,与江寧之前了解的和战斗经验基本吻合。 精怪诡確实是目前遇到的最弱鸡的诡异。 自古以来,人族早已摸清了它们的弱点。 就是靠蛮力破坏那噁心的肉瘤。 它们单体威胁有限,但可怕之处在於庞大的数量,一旦形成诡潮,足以淹没一切。 江寧的目光,特別落在了最下面那一栏:【诡异之源浓度:10%】。 “诡异之源,这是什么,低阶诡异的標配属性?” 江寧嘀咕著,有些疑惑。 隨即,他又动用“鉴诡”天赋,看向旁边另一具精怪诡的骨骸。 信息浮现,其他部分一模一样,唯独最后一项:【诡异之源:0%】。 江寧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他接连查看了附近另外几具被练兵杀死的诡异尸体。 结果全是【0%】。 “只有这只掉落了百诡录的,显示有10%的诡异之源......” 江寧脑中灵光一闪,有些猜测起来。 “难道,只有体內残存著这种诡异之源的诡异,被击杀后才有概率额外掉落东西,比如异宝、福袋? “而这个百分比,可能就代表著掉落品质物品的概率?” 江寧越想越觉得合理。 “对,很有可能!” 看来以后猎杀诡异的时候,还得多注意那些“鉴诡”显示“诡异之源”不为零的傢伙。 这才是真正有大价值的怪! 即使目前这只是初步推测,需要更多观察验证,但已经让江寧心中豁然开朗。 今天虽然没收穫实实在在的建造材料,不过隱形收穫,对长远发展而言,价值巨大。 无论是“天工之能”面板,还是“鉴诡”这个天赋,都是至关重要的。 “呼——”江寧心情舒畅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已经彻底停了。 笼罩山野的雾气正缓缓消散,山中能见度逐渐提高。 远处,枯树林外那片新开垦的荒地上,村里的青壮们还在热火朝天干著活。 被雨水浸润后的土地,看起来黑黝黝,鬆软软的。 “是时候开始种田大业了。” 念叨著,江寧便走向锻造工坊。 他先从铸星台中取出昨天的“诡眼晶石”和“诡手枯藤”种子。 然后,略作沉吟,从所剩不多的库存里,掏出整整18枚下品灵石,毫不犹豫全部投入铸星台。 选择【批量转化】。 光芒流转,灵气消耗。 片刻后,铸星台吐出共计18枚新的种子,晶石和枯藤各9枚。 加上原有的两枚,现在手头有了各10枚,总计20枚特殊作物的种子。 “一亩地,种20颗......先试试水,看看生长情况和產量如何。” 江寧將20枚种子收好,走向村外荒地。 被清理过树根,又被翻鬆的土地,在雨后呈现一种异样的深黑色,泥土湿润,捏在手里能成团,却又不过分粘稠。 “这土色,是不是被诡气污染太久了,能种东西吗,別把我的宝贝种子给糟蹋了......” 江寧心里有点打鼓。 但想到“守土幡”的描述里有改善土壤的效果。 “不管了,有幡旗在,总得试试!” 他招手叫过来一个小伙子,借过对方的锄头。 这个举动也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干活的青壮们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围拢过来,不明白少爷要做什么。 江寧则拿起锄头,在选定田地位置,用力挖下一个小坑。 然后,取出一枚泛著幽光的晶石种子,拋入坑中,再用土掩埋、轻轻压实。 “少爷,您这是......在干啥呢?” 一个年轻村民终於忍不住,怯生生问。 江寧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笑著道:“种田!” “种田?!” 这两个字一出,围过来的人瞬间懵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看江寧,又看看那块刚被埋下种子的黑土地,脸上的表情写满不可置信。 这里可是长阴山。 是被黑暗和诡异笼罩的绝地! 外面的土地,常年被浸染,別说庄稼,连野草都长得病懨懨的,还带著股邪性。 种田?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禹牛更直肠子,想到啥说啥,他凑近些。 “少爷,这......这真的能行吗,外头鬼东西这么多,不定啥时候就衝过来了,而且这地......黑得跟炭似的。” 江寧看著眾人惊疑不定的神情,只是笑容更盛。 “能!不仅能长出来,还能长出想像不到的大好东西!” 他顿了顿,迎著所有人聚焦的目光,缓缓吐出后半句,语气也斩钉截铁: “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发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