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恩天选,上古时代的宝贝!》 第一章 炉乡人遗民 鐺!鐺!鐺! 在高耸到看不到山顶的高山之下,坐落著一片已经化作焦黑地基的废墟。 这里被称为炉乡,现在大概被称为炉乡遗址。 而这片看起来渺无人烟的废墟中,却传来金石相撞的敲打声,一个看起来新垒起的破屋中,隱隱有火光透出。 鐺! 最后一锤敲定,赫伦用铁钳將已经敲打成型的圆柱体扔进了水桶,进行最后的淬火。 蒸腾的热情扑打在他脸上,和脸上的汗珠融为一体。 他擦了擦汗,夹出了那个千锤百炼的物件,隨后从桌上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铁链,末端连接著木柄,隨后从预留好的孔洞中穿过。 又经过一番敲敲打打之后,一个造型粗獷的连枷赫然成型。 赫伦长舒了一口气,兴奋地看著自己杰作上跳出来的词条。 【铸成:渴血战斧—普通】 【渴血战斧:持有者力量大幅提升,生命值大幅提升,可以从血液中汲取养分,恢復体力】 【奖励金色生命碎片】 赫伦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过身体,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顿了片刻,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连枷,感受了一下重量和质感。 没错,渴血战斧,实际却是个连枷……赫伦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是入手之后,赫伦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似乎顺著铁链传导到手上。 他走出房间,走到了空地上,来到了炉乡的废墟中。 这里的焦黑地基,脱胎於数千年前的半神大战……又经过了千年的沉淀和风雪洗礼,变得坚固难摧。 赫伦双腿支开,蓄了蓄力,全力抡动渴血,重重地砸在地基上。 巨大的力量贯穿坚硬的地面,但苦於赫伦自身没有足够的力量,整个地面只是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延伸出一大片裂痕。 但对於这样的结果,赫伦已经很知足了。 这已经足以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赫伦喜不自胜,这是他穿越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打造出这样的杰作,哪怕这仅仅只是“普通”。 他是炉乡传人,不確定血脉是否相通,但是他穿越以来,脑海中就记载著所有炉乡人流传千年的锻造技艺、建筑工艺、酿酒工艺等知识。 至少也是精神传人了。 这也是他能无师自通地融会贯通,將脑內知识转化成自己现在的大师级技艺的依仗。 能造出这样的武器,怎么不能算是大师呢? 赫伦有些沾沾自喜,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身体瘦瘦小小的,没吃没喝没穿,要不是新手奖励了一个属性锻造器,锻出了金色魔抗碎片,他估计早就冻死个球的了。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属实是歷经了艰难险阻。 他闭上眼睛,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1/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3/10】 【钢化你心:锻造成装心之钢0/1】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0/5】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自己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0/5】 “道阻且长啊……” 赫伦並不懒惰,相反,这十几年,他独自一人住在这渺无人烟的炉乡废墟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打猎找吃的找矿石,就只是在打铁,磨练自己的技艺。 但没办法,这个小熔炉是他自己亲手支起来的,条件有限,手中的矿石也只有最普通的矿石,打造不出什么好装备。 哪怕他想取巧偷懒,只打造出类似的外形,却完全无法得到系统的认可。 甚至渴血这样粗獷的外形,赫伦都千锤百炼,失败了好几次,才终於成功,这还只是“普通”级別。 其他的两件装备,就远不如渴血了。 【赫伦戒:生命值小幅提升,魔法感知小幅提升,缓慢回復体力】 【轻灵靴:增加移动速度,降低地形阻碍】 这两件装备,锻造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给了银色属性碎片,它们甚至连面板都懒得评级。 不过,赫伦也没有气馁,他只当这十几年只是在打基础,磨练自己的技艺。 但是用手头仅有的资源打造出渴血这样一份作品之后,赫伦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待到头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提升。 “弗雷尔卓德……” 在知道炉乡这个名称和这片茫然无边无际的雪原之后,赫伦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是怎么样的世界。 或许是情怀,亦或者是为了更多的材料去锻造提升,赫伦对外面的世界始终嚮往。 况且,或许是脑中那千年的炉乡技艺在作祟,赫伦一开始是为了用锻造作为金手指提升自己,但十几年的锤炼下来,他发觉自己竟爱上了锻造。 甚至於对这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炉乡產生了归属感。 如果可以的话…… 赫伦放眼望去,他希望这片已成灰烬的残骸,能够重新燃起炉火。 为此,他必须得出去闯荡…… 当然,在此之前,赫伦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了那座山,那座高到看不见顶的高山。 他不是个自卑的人,但他知道,获得山中那一位的认可,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去过很多次,但无一例外的,都鎩羽而归。 即使这把连枷已经获得了系统面板的认可,但赫伦依旧没有多少自信。 但他知道,他必须得去一次。 赫伦看向了面板隶属於主线任务的部分: 【炉乡传人:炉乡人之所以被称为炉乡人,是因为他们拥有精湛的技艺,统一的信仰……去获得祂的认可,正式踏上自己的传承之路吧】 赫伦吞了吞口水,他没有退缩,眼神中带著某种坚定。 手中刚刚被他视若珍宝的连枷,此时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次他的作品依旧被打回来,那他会毫不怜惜地將这份心血回炉重造。 哪怕再经歷一番磋磨,他也要带著极致的技艺,真正踏入这片大地。 正如赫伦所想,他已经不再单纯为了任务和奖励而去做这件事,锻造已经成了他的生活,他的信仰。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赫伦穿上破旧的皮衣,用布包裹住渴血,毅然踏上了去往山巔的征程。 第二章 山隱之焰 看不见山顶的山上,正在冒著缕缕青烟。 赫伦怀里紧紧地抱著用布包裹著的渴血,顶著寒风向著山顶爬去。 这座山,被称为“老奥恩的半座山”,据说,那位眾半神中最初诞生的公羊之灵,就棲息在这里。 而赫伦,则从山脚下那片焦黑地基的废墟中而来——那是数千年之前的炉乡遗址。 虽然关於这座山的传闻很多,但身为穿越者的赫伦,却知道更准確的秘闻。 这里也是曾经山隱之焰与不灭狂雷两位半神的决战之地。 愈往上爬,周围气温几乎以体感十分明显的速度飞速上升,很快,赫伦就已经浑身冒汗,这在弗雷尔卓德这片永冬之地,显得很不寻常。 他不得不脱下了身上的破皮衣,为了不耽误赶路,他只能忍痛將它们扔在路边,用雪和碎石掩盖。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赫伦终於爬到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坑边缘,青烟缕缕升起,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赫伦隱隱约约听到有金戈清脆的敲打声。 身为最后一个炉乡人,赫伦完全听得出来,这是手锤敲在铁砧上声音,似乎实在锻造一把剑形的武器,而且已经到了收尾时刻。 已经十分疲惫的赫伦顿时升起了一股力气,扶著脚边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向天坑中爬去。 又是一段艰辛的旅程,赫伦终於到达了天坑底部,这里的空气灼热得要命,比最红火的铁匠坊都要闷热,足以將任何一个寻常人烘成人干。 但赫伦只是浑身冒汗,光著上身,任由汗水流下。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以公羊头为造型的熔炉,正在喷吐著仿佛来自地心的熊熊火焰。 而在熔炉之前,一个足有数十米高的山羊伸出巨手,正笨重却又举重若轻地拎起铁砧,將新鲜出炉的大剑缓缓举起。 祂的双眼是一团熊熊的火光,脸上扎著鬍鬚辫,再端详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后,便將它隨意地扔回炉火当中。 赫伦知道,这是因为这把常人眼中的绝世神兵,在这位锻造之神的眼里,並不完美。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祂才瓮声瓮气地说道。 “又来了。” 这仿佛是祂终於放下手头事的预告,赫伦急忙走向前去,仰起头,笑著举起手中的渴血连枷。 “老奥恩!我锻造出了我最满意的作品!” “嗯。” 奥恩缓缓转过头,两眼的火光直视著赫伦手中“平平无奇”的连枷,那张羊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端详了良久,祂才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这就足以让赫伦精神一振,他知道,这代表著奥恩认可了这个作品,当然,是站在凡人的角度上。 而对於默然而立的奥恩而言,不同於外表的冷漠,祂此时心里却如炉火一般升腾。 在不久之前,这个小子就遍体鳞伤地翻进了天坑,自称是炉乡人……他脑海中有炉乡人传承千年的锻造、建筑以及酿酒工艺,奥恩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当然,不久之前,对於赫伦这个凡人来说,是十几年之前了…… 然而,即使如此,最开始的奥恩,並没有接受这个小子。 祂回应的第一句话,就是:“別靠近我。” 祂尝试驱赶赫伦,但小赫伦似乎乐此不疲,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一次,在他还年幼的时候,艰辛的山路总是给他弄出一身伤痕,只为了送过来一件在奥恩看来堪称浪费材料的“废铁”。 渐渐地,奥恩也不再驱赶他,只是每次赫伦来的时候,祂那粗獷迅速的锻造风格,会骤然放慢。 慢到几乎是浪费时间,慢到即使是赫伦,也能看清楚锻造的每一个步骤。 祂从没有说过一句指导的话。 看来,这个脆弱的凡人,终於有了一件像样的作品…… 数千年前,祂第一次在炉乡人面前点头,是对一件大巧不工的手锤,这一次,祂再次將认可给予了这位炉乡技艺的传承者。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认可的!” 赫伦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些时日的潜心雕琢,在此刻终於有了回应。 “那么,老奥恩……我想,我该出去闯荡闯荡了。” 这是赫伦来此的最终目的之一,和这位羊灵告別。 奥恩似乎沉默了良久,亦或者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半神,说话就是这么不紧不慢。 赫伦等了很久,才等到奥恩一声沉闷的“嗯”。 赫伦早已习惯,只是自顾自地絮叨著。 “我想要將我的技艺传播出去,重铸炉乡人的传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凭藉我的技艺,帮到更多的人,等到时候,我会再回来,在你的山脚下,重铸炉乡的炉火。” 赫伦看著手中的渴血,內心十分坚定。 听著赫伦的絮叨,奥恩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言语,两眼中的火焰直视著赫伦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祂仿佛感受到了赫伦对於锻造的热爱以及內心的执念,祂沉默了良久,终於,祂开口了,语气沉闷。 “给我。” “额?” 赫伦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捧起了手中的渴血。 然而,奥恩却没有接,而是將巨大的手指向了赫伦的腰间。 赫伦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手锤,递了过去。 奥恩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起小巧的锤子,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捏碎一般。 接著,祂却將铁砧放下,再將这个小铁锤放在铁砧上,隨后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手锤。 “退后。” 赫伦急忙后退了几十米远,才敢回过头来,这时,奥恩已经微微张嘴,胸膛的肌肉纹路流动起如同岩浆一般的纹路。 紧接著,一口灼热的,带著浓浓黑烟的火焰,从祂的嘴中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铁砧。 祂动作不停,高高举起了手锤,以足以开山裂谷的半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小小的铁匠锤上。 鐺—— 清脆的钢铁碰撞声震耳欲聋,火光耀眼得让赫伦忍不住两眼一闭,但即使如此,眼瞼依旧无法阻挡这灼热的火光。 温热的气流烘著他的身体,暖暖的,並不炎热。 当他再睁开眼时,奥恩已经两指捏著小铁匠锤,送到了赫伦面前。 “注意安全。” 祂沉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顿了顿之后,祂补充道。 “我说完了。” 赫伦愣愣地看著那把已经完全变样的铁匠锤,那锤子的表面似乎多了许多裂痕,仿佛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锤身上流动。 他缓缓伸手接过,锤柄入手,一股汹涌温热的能量,顺著手心,涌进了赫伦的身躯。 第三章 上古时代的宝贝 “这才真的是……上古时代的宝贝!神器!” 赫伦已经从天坑中出来,满脸喜色。 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和手中铁锤带来的温热感,顿时喜不自胜。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他自认为自己的锻造技艺已经在凡人中登峰造极,毕竟炉乡人千年的技艺融匯於一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他无法超脱凡人的上限,无法打造出真正的“神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奥恩的赐福:你获得了山隱之焰的青睞,现在你已经不是凡人,藉助初火的神力,你锻造出的杰作品质將大幅度提升。】 【炉乡传人:是时候了,去寻找更稀有的材料,锻造更传奇的装备,別忘了寻找自己的同袍,一个人可称不上炉乡。】 但自己这算是……得到了山隱之焰的神力? 自己这算是半神的神眷者了? 虽然不清楚奥恩赐予了自己多少力量,或许对於祂来说,可能只是散发出一缕火星。 但对於赫伦这个凡人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兴奋劲逐渐过去之后,赫伦不由得回头望了望“奥恩的半座山”,迟来的惆悵突然涌上心头。 或许对於奥恩来说,十几年不过白驹过隙,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对於赫伦,十几年就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全部了。 他內心多少有些不舍,但这並不会影响他的野心。 给弗雷尔卓德,给炉乡带来温暖的炉火! 赫伦紧了紧手中的锤子,有了山隱之焰的眷顾,他对自己的目標愈发坚信了…… 然而福祸相依。 或许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赫伦死活找不到自己藏匿皮衣的地点。 找了好半天,依旧一无所获,无奈,他只能光著半个身子下山了。 好在,得到了山隱之焰的眷顾后,他的寒冷抗性也大幅上升,光著膀子,又刚刚出了一身汗,他却只是感到一阵凉意,有点冷,但还不至於受不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炉乡遗址的小家……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个藏身处。 虽然赫伦脑海中有建筑技艺的传承,但是身单力孤的他,面对这一片炉乡废墟,自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勉强收拾出一块足够遮挡风雪的小屋。 相比起自己的住所,炉房是精心收拾过的,自己亲手垒了熔炉,除了睡觉,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度过,磨练自己的技艺。 甚至有的时候,他睡觉都会睡在这里,借著炉火,这里要暖和一些。 最后看了看这个不算温馨,但是好歹住了十几年的陋室,赫伦便拿起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行囊。 一部分乾粮食物,还有一些必要的工具,如铁砧,铁钳之类的。 其他的像风箱以及各个矿石材料和磨具,赫伦就拿不了这么多了,只带必要的东西,他都收拾了一个大背包出来。 將包裹背在身上,系上一个结实的扣子,赫伦关闭了熔炉中久久不息的炉火。 环顾这片已经破败的千年遗址,赫伦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发誓。 “等我回来,便是炉乡重建之时……到时候,温暖的炉火,將再次在这片永冬之地升起。” 赫伦信心满满,隨后迈著轻快的步伐,踏进了雪夜当中。 回到现实,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最好是有能力找来各种高级材料的强大部落…… …… …… “要死……” 弗雷尔卓德的冷风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外地来的人,而北方的寒冬,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弗雷尔卓德人,也会一不小心折戟沉沙。 只有真正的冰裔,才能在这样的酷寒之下保持移动。 一名身穿著毛皮衣物的金髮少女,手中紧握著骨质的长刀,將其深深嵌入雪地当中,支撑自己的身躯在漫天暴雪中前进。 她將脑袋深深地藏进皮帽当中,露出的辫子用兽牙编起,面容姣好,鼻樑处横贯著一道伤疤,更添了几分野性。 瑟庄妮早该知道,弗雷尔卓德的天气就是这么不讲情面。 但她並不后悔独自出来狩猎,身为冰裔,寒冷还不足以杀死她,而需要人陪同才是真正软弱之举。 另一方面,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部落的食物已经要告罄了,身为战母的女儿,她自认为自己应该在危急时刻承担责任。 但是打猎这件事情,风险其实要远大於收益,尤其是在弗雷尔卓德这片土地上。 强大的战士在寒冬中行动,也是要消耗热量的,如果一无所获,那就是最大的损失。 所以,瑟庄妮选择了瞒著所有人,独自出来狩猎,至少她身为未觉醒的寒冰血脉,可以抵抗严寒。 但是这样的暴风雪中,能见度不超过几米,现在她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能否找到猎物,而是要当心隨时可能隱藏在厚雪之中的风险。 瑟庄妮精神紧绷,步履缓慢地在几乎埋到膝盖的积雪中前进。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往回走,要不然,她早晚会被埋在这片雪地中。 但她的倔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擅自出来也就算了,如果灰溜溜地空手回去,她寧可死在这片雪地中。 她再也忍受不了母亲失望的眼神了。 就在瑟庄妮不断前进之时,却看到前方好像有一个人影。 轮廓不算健壮,没有熊人族那样的异变,这倒是个好消息。 见对方“像个人”,瑟庄妮便大声开口道,並且將手中的长刀横在身前。 “你是什么人?!” 飞雪中的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看著眼前饥寒交迫的少女。 “你快冻死了?” “……胡说八道!我好著呢!” 然而,那个身影却踩著雪缓缓靠近,这时,瑟庄妮终於能看清对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脸。 一个男人,他光著上身,屹立在寒风中……这是强大的证明,只有冰裔才能免疫严寒。 因此在弗雷尔卓德的刻板印象中,越不怕冷的人,越强大。 但像这个人一样直接活生生地光著膀子的,还真是挺少见。 尤其他虽然肌肉匀称有力,但並不显得粗大,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壮的样子。 瑟庄妮心中愈发警惕,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少女归纳为“强者”的赫伦打量了一番瑟庄妮的脸色,隨后点了点头,確信地说道。 “分明要冻死了。” “……” 瑟庄妮嘴角一抽,一股羞恼居然让她已经冻得发麻的脸有些回暖。 身为冰裔,她当然不怕冷,但不代表感受不到冷。 但还不等她回嘴,赫伦已经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锤。 武器? 瑟庄妮急忙举起了长刀,给赫伦嚇了一跳。 “干嘛?!少舞刀弄棒的……” 赫伦不满地说道,隨后又取出一个小型的铁砧。 沉重的铁砧在他的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接著,他便举起了手锤,锤头顿时亮起赤红的火光,瑟庄妮看到,这个男人的眼中仿佛有流火在升腾。 下一秒,他將手锤重重地敲在了铁砧上。 鐺—— 清脆的声响霎时间响起,一股火花从钢铁相撞处擦出,一股无形的热流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积雪瞬间被消融清空,露出了久违的湿润地面,竟直接在这片雪地里,敲出了一片“真空区”。 第四章 瑟庄妮 好温暖…… 这是瑟庄妮此时的第一个想法。 暖风衝散了她身上的寒冷,活力重新回到了已经有些僵硬的四肢,那股宛如守在自家炉火前的鬆弛让她倍感陶醉。 但是紧接著,便是一阵更大的警惕袭上心头。 看著周围被一股伟力清空出来的雪域真空区,再看了看仿佛没什么消耗的赫伦,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人不光是强者,好像还是个萨满…… 是真正拥有魔法力量的萨满! 她不敢將手中的长刀放下,如果这人想要对她不利,她恐怕难以抵抗。 然而,她这副警惕的模样,却是让赫伦有些不爽了。 什么意思?老子好心好意地救了你,你还拿刀指著我? 我可是好人欸!你拿刀指著我? “喂!我可是救你一条小命!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 瑟庄妮沉默了片刻,见赫伦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便有些不情不愿地放下了长刀。 但她依旧警惕地和赫伦保持距离,顺便还说道。 “確实帮到我了,但是救命算不上……严寒是杀不死我的。” “啊是是是,还真是给你冻坏了,嘴都冻僵了,硬得嘞。” “……” 瑟庄妮嘴角颤了颤,不善言辞的她,不知道是不会辩解,还是懒得辩解。。 “陌生人,你是谁?” “我?我叫赫伦,炉乡人。” “炉乡?” 瑟庄妮皱了皱眉头,炉乡是个什么地方?一个部落吗?她完全没听说过。 但看了看赫伦手中的手锤与铁砧,她也能看得出来,面前这个人大概率是个炉户。 瑟庄妮对炉户很有意见。 在她看来,这群所谓的手艺人,没有战斗的能力,整天敲敲打打的,吃的还多,四捨五入下来,简直就是吃乾饭的。 更不凑巧的是,瑟庄妮所在的凛冬之爪部落,也有一群在她眼中蹭吃蹭喝的炉户盟友。 那些人是冰霜守卫强制塞给他们的盟友,明明什么都不做,却能按照盟约分走部落的食物。 瑟庄妮很相信自己的实力,也相信她战母的实力,以及部落中强大战士的实力,她坚信凛冬之爪部落依旧是十分强大的。 但如此强大的部落,却连部眾都养不活,问题出在哪儿? 瑟庄妮將所有的不满都投放在了那群不去打猎却能分享食物的炉户身上。 在她眼里,那些炉户,就是帮助冰霜守卫削弱部落实力的走狗。 见瑟庄妮的神色有些不善,赫伦顿感有些莫名其妙。 这年头好人难做啊,弗雷尔卓德人是怎么了? “喂,你光问了我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呢?” 瑟庄妮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想到这个炉户帮了自己,便言简意賅地回答道。 “我是凛冬之爪的瑟庄妮,我是长刀。” “凛冬之爪……瑟……瑟庄妮?!猪妹?!” 赫伦愣了一下,第一反应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毕竟穿越十几年,哪怕他记忆很好,但依旧花了几秒去反应。 这是北地之怒——瑟庄妮?就她?! 瑟庄妮能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炉户似乎突然变得很兴奋,眼神中透著火热,让她极度不適。 还有……猪妹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出名到有绰號的程度了? 她倒不觉得猪这个形容有什么冒犯,在弗雷尔卓德,猪也是像狼、猛獁一样的猛兽。 还不等她说什么,她就突然看到赫伦的脸突然凑近,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脸。 “確实很像啊……不对啊,猪妹有这么漂亮?” 说起北地之怒瑟庄妮,也就是猪妹,赫伦印象中还只是那个带著牛角头盔,骑著野猪挥舞鞭子猪突猛进的女汉子。 原来这货还挺漂亮的嘛…… 赫伦脱口而出的夸讚让瑟庄妮有些不適应,她从小到大都是在一次次打击中成长起来,尤其是她的妈妈,总是称呼她为“废物”。 当然,瑟庄妮对外貌上的夸讚並不是很感冒,但这已经足够让她受用了。 然而,赫伦接下来便开始连珠炮一样地问了起来。 “对了,你的猪呢?那头大猪,叫什么来著……还有,你怎么是用刀的?你的那把武器呢……你的隨从呢?你不是战母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赫伦问的绝大多数问题都让瑟庄妮有些一头雾水,什么猪?什么武器? 唯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还算能回答。 “我不是战母……凛冬之爪的战母是我的妈妈。” “哦~” 赫伦思索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面前的这个猪妹还是幼年形態?还没成长到“北地之怒”?怪不得连猪都没有。 “难怪,你会差点儿被冻死。” 如果是还没成长起来的瑟庄妮,那可以理解了。 “……我说了,我才不会被冻死。” “行行行,死装妮。” 赫伦笑了笑,这是他穿越十几年以来,除了山隱之焰奥恩以外,见到的第一个英雄。 “那么,你能带我去凛冬之爪吗?我现在还在外面流浪呢,想要找个地方落脚。” 在赫伦看来,这应该是个很简单的请求,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救了瑟庄妮一命,而且小小的露了一手,身为战母的女儿,未来的战母,带个人回去应该很容易吧? 然而,瑟庄妮却眉头轻皱,陷入了沉思。 显然,赫伦的炉户身份让她有些牴触…… 但她並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考虑到赫伦的援手,以及他自身展现出来的实力,瑟庄妮还是点头了。 “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瑟庄妮已经缓过了寒冷劲,她將长刀立在身前,看著不远处的风雪,说道。 “我是出来狩猎的,如果空手回去……” “哦,死要面子啊。” “……” 瑟庄妮被噎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恼火地开口爭辩。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这是……这是耻辱!如果出来打猎却没有带回猎物,这是耻辱!” “行吧,你说啥是啥。” 赫伦无奈地耸了耸肩,亲昵地搂了搂瑟庄妮的肩膀。 “为了避免你在暴风雪中冻死,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一道吧。” 瑟庄妮不满地推开自来熟的赫伦,隨后便不再管他,拎著长刀走进了风雪当中。 走出几步远,她的声音夹杂著风声传来。 “可以,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躲在我身后。” “开什么玩笑,我个大男人……” 赫伦话说到一半,才猛然回想起来,弗雷尔卓德是母系氏族社会…… 自己这样的身板,估计在主流审美中也就相当於是个萝莉。 见瑟庄妮走远,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赫伦赶紧收拾起工具,追了上去。 第五章 多兰戒?赫伦戒! 很快,两人走出了雪原,来到了一处冰河的岸边,这里正停著一艘小船。 据瑟庄妮所说,她乘船沿著河岸寻找合適的狩猎地点,至少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赫伦没有乘船的经验,上船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河水,顿时凉的直打哆嗦。 原来这傢伙也是多少怕冷的? 瑟庄妮有些好奇。 “原来你不是冰裔?” “冰裔?” 赫伦闻言一愣,隨后零散的记忆从尘封的脑海中想起。 哦,对,弗雷尔卓德还有冰裔这个设定呢。 那瑟庄妮……身为三姐妹的传承者之一,她肯定也是冰裔。 冰裔是不怕冷的哦…… 回想起刚刚自己还因为救了人家一命而沾沾自喜,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怕冷,赫伦顿时有些尷尬。 “咳咳……我不是冰裔,我只是一个炉乡人。” “那你也是只会打铁和吃饭?你还会什么?” 瑟庄妮一边打量著四周,寻找著可能出现的猎物,一边询问道。 “部落里已经有很多混吃混喝的炉户了,我可不想再领一个回去。” 瑟庄妮说的话有些冷酷,但赫伦也算是能理解,想起瑟庄妮是冰裔,不惧严寒,身为救命恩人的优越感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而在弗雷尔卓德,生存资源是极为匱乏的,这点赫伦离开炉乡才几天,他就切身体验到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了这么久,却半点儿人烟没见到,没有草地,没有绿叶,没有食物,只有偶尔几棵耐寒的树木被雪遮挡。 所以展现一番自己的能力,也是应该的。 “大师级別的锻造技艺,算不算得上是本事?” “大师?呵……” 瑟庄妮轻哼一声。 “每个来部落里交涉的炉户,都说自己有大师级別的技艺,只为了从我们这里分走更多的食物……但是实际上呢?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更別说挥锤了。” “哈……” 赫伦笑了笑,没有用言语回应质疑,而是从手指上摘下了一枚戒指,递向了瑟庄妮。 “试试看?” 戒指? 瑟庄妮疑惑地看著赫伦递过来的小玩意儿,有些纳闷。 在弗雷尔卓德的大地上,生存才是关键,炉户们大多擅长铸造锅碗瓢盆,或者为部落战士打造武器。 倒也不是没有首饰,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用猎物身上摘下的边角料隨手製成,专门去铸造首饰的话,在瑟庄妮看来,无异於不务正业。 比那些混吃混喝的炉户还要可恶! “试试看嘛,这可不是一般的戒指。” 见瑟庄妮迟迟不愿意接,赫伦乾脆硬塞了过去。 刚一入手,瑟庄妮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从手心上传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即使她依旧在走路,体力却在以平稳的速度缓慢恢復。 这是…… 瑟庄妮停下了脚步,看著手中那简约的戒指,仿佛是一个散发著蓝光的普通铁环。 她试探性地將戒指隨手戴在了食指上,一瞬间,她仿佛感觉体力充沛了些许,而且以更快的速度恢復起来。 那寻找不到猎物的焦躁,似乎也逐渐有些平息……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戒指能够做到的。 神器? “这是什么?” “唔……赫伦戒。” “赫伦戒?” 实际上,这个戒指就是赫伦打造的多兰戒。 那你多兰打造的叫多兰戒,我赫伦打造的叫赫伦戒,很合理吧? 当然,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当赫伦打造出这枚戒指后,却发现所谓的法强,换成了头脑的清醒,回蓝变成了体力恢復,而生命值,则意味著体魄的小幅度增强。 不过,这玩意儿不废材料,也不怎么废力气,有这样的小功效,已经十分符合赫伦对於“出门装”的预期了。 “难道是……附魔?” 瑟庄妮看著指节上的戒指,心里有了些猜测。 据说有些厉害的工匠,可以在武器或者其他工具上附加魔法…… “大概算是。” “那你能给武器附魔吗?” “这个当然简单,只需要有材料,不过,大部分粗製滥造的武器,都不值得我浪费材料去附魔。” 赫伦颇有些倨傲地说道。 “只有我亲手打造的武器,才配被我附魔。” “……” 瑟庄妮看了看赫伦自信的神情,对这位“炉户”有了些许改观。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確实跟吃乾饭的有所不同…… “好吧,我会带你回部落,但是能不能留下,能看战母的决定。” 说著,瑟庄妮摘下了戒指,將它递还了回去。 “不用了,送你了,就当见面礼了。” 赫伦摆了摆手,很豪爽地將赫伦戒送给了瑟庄妮。 这样小体积,不费材料的小玩意儿,简直是磨练技巧的最佳选择,赫伦没事儿就拿赫伦戒练手,十几年的时间,造出来的戒指可以装满一个仓库,要是赫伦愿意,一根手指带一个都无所谓。 然而这时,赫伦眼中却跳出了面板。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你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1/5】 什么鬼?猪妹適合多兰戒?出门装吗?什么理解? 也行吧,ap猪妹伤害还蛮高的…… 赫伦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轻灵靴。 不知道她介不介意呢…… “……谢谢。” 虽然在赫伦看来无所谓,但瑟庄妮却有些意外。 这样有特殊能力的首饰,不应该算是很珍贵的宝贝吗?就这么送人了? 瑟庄妮並不想平白受人恩惠,但也没有推脱,只是在將戒指戴回指头上后说道。 “我会在战母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儘量让你留下来。” “那样再好不过了。” 赫伦现在还是挺迫切需要一个定居点的。 在雪地里漫步了好几天,他带来的一些食物不够吃太久,而且没有固定的作坊,赫伦已经很久没有打造新东西了。 赫伦手痒难耐,渴望锻造…… 猛烈的暴风雪似乎在谈话之间便减弱了下来,从漫天的暴风雪,逐渐变成了大雪,最后只剩一些细碎的雪粒在空中飘飞,天气变化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借著视线转好,他们终於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弗雷尔卓德的天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瑟庄妮一边停船,一边说道。 “小心点,这是失者的地盘。” “失者?” 赫伦对这个名词不算陌生。 所谓失者,便是皈依熊灵沃利贝尔,失去了人性和理智之人,也就是熊人族。 他们凶残好战,且极端排外……想要在他们的领土上狩猎,动作必须要快! 隨著呼啸的寒风逐渐减弱,两人刚一上岸,几乎同一时间听到了一阵野兽的嘶吼。 那吼声不像狼,不像熊,分不清是来自於什么生物,但是瑟庄妮却顿时精神一振。 猎物! 她甚至来不及招呼赫伦一声,便飞奔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步伐急促。 出来这么久,瑟庄妮终於见到了猎物的踪跡,这次她势在必得…… 赫伦紧跟著瑟庄妮的步伐,长期锻造锻炼的体魄和半神的赐福可不是盖的,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追上瑟庄妮的步伐。 到了一个小山头,两人终於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头巨蛇,足有数十米长短,通体银白,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此时,它正齜著尖牙,与一名手持臻冰弓箭,髮丝银白的少女打斗著。 第六章 羊来! 少女似乎陷入了困境,她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在巨蛇的攻击下,只能疲於应对。 瑟庄妮看著那道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突然暴起,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的速度,提著长刀冲了出去。 而赫伦也是愣住了,主要是这副尊容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银髮?臻冰弓箭? 这不特么寒冰射手艾希吗?真是她吗?赫伦怎么记得,艾希同样也是个战母来著? 这年头战母都喜欢独自出来狩猎吗? 一想到此时的瑟庄妮还都只是个黄毛丫头,赫伦也不再纠结,眼瞅著那名少女就要命丧蛇口,他也急忙跟了过去。 正好,自从获得了半神的赐福之后,他还没有试验过自己的战斗能力…… …… …… “喝啊!” 瑟庄妮一个弗雷尔卓德大跳,一蹦数米高,骨质的长刀抡圆了,照著蛇头就劈。 在她的巨力加持下,锋利的长刀轻鬆破开了巨蛇坚硬的表皮,深深地嵌入它的肉体,撕出一片血雨。 巨蛇吃痛之下,调转了矛头,將目標对准了刚入场的瑟庄妮,张开大嘴便撕咬起来。 瑟庄妮足够灵活,她轻鬆地躲开了巨蛇的攻击,一翻身又跳到了巨蛇的背上,又是一刀下去,便是一道新鲜的豁口。 巨蛇疯狂地扭动身躯,但瑟庄妮却將长刀刺入巨蛇的身体,借著巨蛇的扭动的力量,长刀划出一道道深邃的伤害,之后她才被甩开。 借著瑟庄妮和巨蛇交战的空隙,艾希急忙蹲下来,用弓箭撑住身体,缓一口气。 她已经足足五天五夜一口饭都没吃了,和这头巨蛇的短暂交战,已经耗尽了她所剩不多的体力。 但她还是强咬著牙,站起了身,凝聚出最后一丝力气,拉开了弓弦。 臻冰铸造的长弓,在寒冰血脉的魔法之力加持下,竟凭空生出一根湛蓝色的弓箭,艾希拉弓如满月,尽力瞄准著那头巨兽。 她没有更多体力可以消耗了,她这一箭,要为这位意外的盟友创造足够的时机。 艾希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瞄准。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一声贯穿整个山谷的號角声。 呜—— 不止是她,就连廝杀著的巨蛇和瑟庄妮,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瑟庄妮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紧隨其后而来的赫伦,此时已经通体赤红,双眼如火,赤裸的身上血管清晰可见,宛如一条条红色的纹路,好像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他高高举起了锤子,举过头顶,这时,他身后竟缓缓凝聚出一团火光。 那火光向著天际蔓延,在寒风中勾勒,连接,最终成型——竟是一个足有数十米高的“公羊人”模样。 这是什么!? 瑟庄妮一时愣住了,看著这个巨大虚影的模样,她反应了一会儿后,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羊灵?那些炉户口中的半神? 而对於赫伦而言,他自然看不到自己身后的虚影,他只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是第一次將这份力量用於战斗,却不知道该如何操控,竟一股脑地將体內的神力全都宣泄了出来。 体內仿佛有灼热的岩浆在躁动,他咬紧牙关,紧握著手锤,做劈出之状。 他感觉要是自己再不將这股力量肆意宣泄出去,他就要被这股来自於半神的火焰撑爆了。 而隨著羊灵虚影的愈发凝实,来自於半神的威压,让这个没什么心智的巨蛇顿时產生了一种来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急忙扭动身躯,想要钻入地底逃走,但就在这时,赫伦已经將充斥著岩浆火焰的手锤,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大地上。 鐺—— 有传言,在弗雷尔卓德尚未存在之际,羊灵奥恩,便已经诞生在这片土地上。 祂用头上的角拱穿了大地,从地心引出了岩浆,为自己铸造了熔炉诞生了“初火”。 又引来海水来淬火,海水遇热化作蒸汽,遇冷再化作万年不化的雪,覆盖了整片弗雷尔卓德的大地,製造了“永冬”。 祂身为锻造之神的最宏伟的巨作,便是脚下这片土地。 祂用手中的锤子,亲手打造了弗雷尔卓德的山川沟壑。 而这片土地,將再次给予祂回应。 携带者奥恩之力的手锤,重重砸向地面,尚未触及,赫伦脚下的冰雪便迅速消融,露出湿润坚实的大地。 一道能量顺著挥动手锤的方向,飞速向前蔓延,所到之处,积雪融化,土地开裂扭曲,原本半截身子已经钻入地下的巨蛇,顿时被错位开裂的土地挤压。 它的半截血肉被土地生生挤压住,血液从地面的缝隙中溢出,它扬起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艾希见状,强压下內心的震颤,手中酝酿了半天的魔法水晶箭脱手而出,正中巨蛇高高昂起的蛇头。 臻冰的魔法之力瞬间覆盖了它的头颅,巨蛇大张著嘴,它的整个脑袋瞬间被冰封,定在了原地。 “受死!” 机会难得,瑟庄妮也一跃而起,挥舞长刀,重重砍向了巨蛇的头颅。 温热的鲜血挥洒在残留的雪地上,巨蛇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重重倒地,砸起一片飞雪。 隨著巨蛇的死去,战场霎时间归於平静。 艾希瘫坐在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沟壑。 几天前,她拥有了阿瓦罗萨长弓,觉醒了寒冰血脉,掌握了寻常人难以理解的魔法……但这一次,她却被这开山裂地的威能再次震惊。 身为阿瓦罗萨部落的继承人,她自然也知道羊灵,她甚至知道很多关於半神的秘辛。 她此时有些蒙圈了……在那个身穿毛皮衣物的女子出现时,她以为自己是进入了失者的地盘,遇到了熊人……那这个拥有羊灵之力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老奥恩和沃利贝尔不是死敌吗?这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一块儿? 而另一边的赫伦,早已经脱力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这一下子不光耗尽了体內积蓄的神力,甚至有些透支…… 他能明显感觉到,隱隱约约间,仿佛还有力量在补充进来。 这是老奥恩对於眷者的赐福? 很快,赫伦便恢復了些体力,隨后將手锤掛在腰间,向著巨蛇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姊妹团聚 “抱歉,熊人,我饿坏了,误入了你们的领地……” 巨蛇已死,艾希接下来就要面对新一轮的“危机”了。 来人是敌是友,她並不清楚,虽然表面上他们是在救自己,但艾希知道,他们或许只是为了猎物而来。 熊人族领地意识极其强烈,且性情残暴,自己贸然闯入这里,怎么看都很危险。 “熊人?” 瑟庄妮笑了笑,走了过来,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神啊,几年不见,你真的已经认不出我了?” 陌生的声音,有几分熟悉的脸庞,让刚经歷了灭族之痛的艾希一愣。 渐渐的,瑟庄妮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逐渐重合。 “你是……瑟庄妮?!” 艾希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拖著沉重的身躯走了过去,猛地和瑟庄妮抱在了一起。 经歷了连番打击的她,此时能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好姐妹,天知道她此时心里是怎么样的。 感受著艾希拥抱的力度,以及她不断往下沉的身躯,瑟庄妮心里一紧,再一联想到艾希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顿时明白,艾希恐怕遇到了麻烦。 “五个夏天里,我最担心的就是见不到你了……为什么,艾希,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闻言,艾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部落……没了。” 瑟庄妮瞳孔一缩,但並没有多么震惊。 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一个部落的灭亡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哪怕是再强大的部落,也难逃命运的折磨。 她只在乎一件事情。 “那……葛伦娜?” 艾希悲痛地摇了摇头,瑟庄妮也是一脸黯然。 葛伦娜是艾希的生母,在两个部落还是姊妹部落的时候,瑟庄妮就经常会见到她。 从小体验不到母爱的瑟庄妮,从葛伦娜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听到这个噩耗,她也不由得心中一凉。 “神啊……真不公平……” 两人沉默著,谁也没有开口。 这时,脚步声逐渐传来,是缓过了劲的赫伦走了过来。 艾希急忙收敛了情绪,不想在不相熟的外人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她强笑著说道。 “我从来不知道,你们部落里有这么厉害的萨满……” “你这话有两个错误,他首先不是我们部落的,其次,他……是个炉户,不是萨满。” “炉户?!” 艾希闻言一愣,天性仁善的她,倒不像瑟庄妮那样,对炉户这样的群体有什么反感,但她同样无法將炉户和强大掛鉤。 “不先跟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艾希,我的好姐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怪让人伤心的,我算不上一个?” 赫伦走了过来,看了看脚下断裂的大地,对於“自己的伟力”很是满意。 我这波应该装到了吧…… 等去了凛冬之爪,瑟庄妮还不得好吃好喝地供著我?这还有个阿瓦罗萨的战母……至少是未来的战母。 大贏特贏!贏麻了!未来可期啊!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会魔法?你不是说你只会锻造?” “首先,我不只会锻造,还会建筑,酿酒,其次……我是个铁匠欸,力气大点很正常吧?” 赫伦笑了笑,还想再装一会儿,这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滚滚的雷声从天际传来。 “不好!要死!” 瑟庄妮脸色一变,不敢再浪费时间询问,急忙掏出匕首,走向了那条巨蛇。 锋利的匕首轻鬆划破表皮,瑟庄妮將切下的肉均匀分割,再用顺手划下的兽皮將肉块扎起来。 “快!快来帮忙!” 艾希相比起赫伦更有生存经验,立马反应了过来,走过去帮忙。 赫伦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沃利贝尔的地盘,那可是老奥恩的死敌。 刚刚自己那一下明显有老羊气息的魔法……莫非惊动了半神? 赫伦打了个哆嗦,急忙也要过去帮忙。 但他刚路过蛇头,却被那蛇口中的亮光吸引了过去。 那蛇大张著嘴,嘴里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突出来,显得分外可怖。 【格鲁芬之牙:优质锻造材料。】 “好东西!” 赫伦急忙调转矛头,掏出了手锤,扑过去狠狠地敲下了几颗牙齿,塞进了兜里。 “赫伦!你在干什么?!” 瑟庄妮有些不解,也有些恼怒。 “你掰牙齿干什么?那又不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大馋丫头! 还没经歷过弗雷尔卓德平等暴打眾生的赫伦,还不太理解瑟庄妮的急迫,相反,眼前珍贵的材料可是实打实的。 敲了几颗牙,撕了几块皮之后,赫伦能够明显感觉到,远处的风暴似乎越来越近了。 “要死要死要死!” 瑟庄妮和艾希的动作很快,已经切出了不少肉,瑟庄妮原本还想去穿上拿雪橇过来多拖一些回去,但眼看著就已经来不及。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和艾希一人抱上一大兜,准备跑路。 “別发愣了!赫伦!带上肉!赶紧走!” “知道了!” 赫伦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他力气不小,臂展也长,能够拎起两包肉,至於剩下的,就只能留在这片雪地里了。 赫伦调整了一下提东西的姿势,隱隱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咆哮声。 他回头一看,却霎时间面色一白。 只见湛蓝色的风暴夹杂著风雪,似乎凝成了实质,看著好像挺远,但那股威压仿佛已经跟到了身前。 “我靠!” 赫伦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他亡魂大冒,急忙撒丫子,踩著轻灵靴,在泥泞的雪地里飞快地奔跑起来,甚至追赶上了先行一步的瑟庄妮和艾希。 在体內神力得到补充之前,他可没什么信心。 “別傻愣著了!快上船!” 瑟庄妮第一个跳到船上,放下了肉块,就开始忙不迭地扬帆。 艾希和赫伦也先后上船,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这边儿船刚扬起帆布,那团铺天盖地的雷暴就已经到了跟前。 不过,也正是借著这股风暴,已经扬帆的小船,被直接推离了岸边,以极快的速度向著河流深处驶去。 “祂不会跟过来吗?” 赫伦惊魂未定地看著那张牙舞爪的雷暴,隱约还能看到一些如同怪物一般的模糊身影。。 瑟庄妮此时却已经冷静了下来,鬆了口气,开始收拾带上来的肉块,隨口说道。 “感谢诸神吧,让这些怪物没法淌水……” 果不其然,那雷暴彻底停在了岸边,看著小船走远,再没有其他动作。 第八章 血盟 “说起来,你刚刚身后的山羊虚影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像个小山头一样高。” “虚影?什么虚影?” 赫伦当初没回头,当然不知道他使用神力的时候身后出现奥恩幻象的事情,经过瑟庄妮描述才明白。 怪不得那群“失者”来的这么快,那么大的动静,很难不吸引到注意力啊…… “通俗一点来讲呢,我大概算是神眷者。” “公羊之灵?” “嗯……不过我更喜欢叫祂山隱之焰,或者老奥恩。” “呵,听起来你们好像很熟一样。” “当然!” 赫伦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天边。 別的他不敢说,但自打穿越以来,他见的最多的,就是那位老奥恩了。 “我们经常见面,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们去见祂。” “呵,吹牛吧你。” 瑟庄妮翻了翻白眼,用小刀从肉块上划下一片肉,撕咬了一大口,隨后向赫伦递了过去。 “喏。” 看了看肉块上的血丝和牙印,赫伦皱了皱眉,紧接著摇头拒绝。 “我喜欢吃熟食。” “毛病真多……” 瑟庄妮轻哼一声,果然炉户就是很麻烦。 她將肉块递给了艾希,艾希自然就不在意生熟,接过来直接大口啃了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瑟庄妮不免有些心疼。 “艾希,我无意戳你的伤疤……” 艾希沉默著,咽下了嘴里的生肉,才开口道。 “是冰霜祭祀……我们部落的冰霜祭祀背叛了我们,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冰霜祭祀……这群傢伙完全就是慢性毒药,专门用一些咒语和医疗的小手段蛊惑人心,在我们部落也是一样的。” “冰霜祭祀?” 赫伦摸了摸下巴。 “丽桑卓?” “嘶,小心点儿,那个巫女指不定能听到呢。” “得了吧,她能有这本事?” 赫伦嗤笑一声,笑话!老奥恩都得他每次找上门才能管事儿,她丽桑卓还能更牛逼? “怎么说的你跟她也很熟一样……” 不光很熟,前世我还经常玩她呢。 瑟庄妮继续和艾希说道。 “反正,那群傢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只想让无能之辈当领袖,他们好操控一切……但是强者理应上位,行不可行之事。” “行不可行之事?” 艾希黯淡的双眼顿时一亮,这句话看似是隨口一说,却好像彻底点醒了艾希。 是啊,葛伦娜临死之前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必须要成为强者,行不可行之事……即使遇到再大的苦难。 “你说的真好,瑟庄妮,你肯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战母。” “只有你才对我有这样的信心……” 对於瑟庄妮,艾希的出现也宛如一道光,只有在艾希面前,她才能享受到平常根本无法企及的关怀。 “谁说的,我也对你们有信心啊。” 这时,赫伦斩钉截铁地分別指了指艾希和瑟庄妮。 “放心,你们俩都能成为很优秀的战母。” “嗯?” 瑟庄妮疑惑地看向赫伦,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恭维或者敷衍,反而带有一种仿佛確定这件事情会发生的坦然。 “就因为我说了这句话?” “不止是,当然,这句话很好,上天要將重大使命寄託到一个人身上,必定先要让她內心痛苦,劳累筋骨,忍受飢饿……增加她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嘛,这话赫伦可是倒背如流。 瑟庄妮和艾希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瑟庄妮才纳闷地开口道。 “你真有点像个萨满了,或者说祭祀,居然还会说一些让人迷迷糊糊的话……不过我得承认,你说得对,这就是我想说的。” 似乎对赫伦的总结十分满意,瑟庄妮笑著咬了口肉。 “哦,想说又嘴笨,说不出来?” “呵……” 瑟庄妮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话锋一转。 “不过,你不好的一面也像个冰霜祭祀,比如说话总是阴惻惻地噎人。” “哈,有吗?” 赫伦笑呵呵地用手肘顶了顶瑟庄妮,却让瑟庄妮一阵恼火,抬起拳头作势要打。 艾希默默地看著他们两个,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丝弧度。 不管怎么说,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回不去……那股比想像中更沉痛的感觉,似乎已经在逐渐散去了。 …… …… “赫伦又要呆在船上,跟我印象中的炉户一样,什么都不干,却有吃有喝……” 瑟庄妮提著打来的猎物,和艾希结伴向著停船的位置走去。 她这次出来的比较远,行船要走好几天。 她要带艾希和赫伦这两个外人回去,面对部落的战母……所以她不打算吃船上的格鲁芬肉,想要留作艾希的进身之资。 又不能挨饿,她们便一路停船,沿途打猎。 “打猎这种事,不就是女人该乾的吗?而且船上那么多肉,赫伦一个男人,留下看船也合適。” 艾希背著她的臻冰弓,笑著说道。 “呵……整天就知道鼓捣那把破锤子,好像锤一锤就有饭吃一样,还不是每天靠我们带回食物?” “听起来你好像对他很有意见?” 艾希笑得愈发明媚,在她看来,瑟庄妮虽然嘴上不满,但是每次打猎都会分好赫伦的一份。 “我感觉他或许是个很优秀的工匠,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有公羊之灵的力量……我听炉户们说,那是锻造之神。” “呵,炉户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哈……说起来,瑟庄妮,你已经有血盟了吗?” “血盟?哈哈哈……” 瑟庄妮顿时哈哈大笑。 “廓吉雅她给我找了一大堆男孩,整天围著我转,生怕我看不到一样……有一个叫厄卡斯的,还把他的剑交给了我。” “然后呢?你答应了?” “不,我一拳打断了他的下巴!” “哈?!什么?!” 艾希有些震惊,这未免太过粗暴了吧? 艾希捫心自问,一个战士能把他的佩剑送给自己,希望成为自己的血盟,就算自己不同意,至少也不会做出打人这种伤人心的事情。 “哈,这有什么,我们部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孩……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干嘛。” 艾希伸出手指,指了指瑟庄妮手上的赫伦戒。 “那这个……” 弗雷尔卓德当然没有婚戒这样的习俗,但戒指也是个很常见的契约物件。 而据艾希对瑟庄妮的了解,她这样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搞这样精致的饰品,更有可能是別人送的。 而尚未成为战母的瑟庄妮,自然不可能和別人有盟约,最大的可能就是血盟了。 “这个啊,这是赫伦那小子送的,算是见面礼。” 瑟庄妮隨口说道。 “果然是他啊,他像是能打造出精美饰品的样子……” “也就这样了,什么大师级別的技艺,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八成是吹……” 鐺! 一声清脆的锤响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两人急忙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却刚好看到赫伦浑身燃烧著熊熊的火焰,正將一把奇形怪状,有小臂长短的匕首从铁砧上拿起。 第九章 巨蛇之牙 【铸成:巨蛇之牙—劣质】 【巨蛇之牙:持有者力量提升,对盾牌以及护盾类魔法破防显著】 【奖励银色力量碎片】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2/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4/10】 “还是劣质吗?” 赫伦眉头紧皱,看了看手中的被判定为劣质的匕首。 或许是材料不够,也可能是格鲁芬这样的巨蛇档次不够,赫伦几番尝试,也只能造出劣质的巨蛇之牙。 而且在他的想像中,巨蛇之牙应该足够长,至少应该是把剑……不然空有破防的功效,却需要贴身才能发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或许是格鲁芬的牙还是太短了…… 他倒没考虑过自己水准不足,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看来,等找到新的材料后,再尝试一下或许会更好……” 虽然任务没有要求赫伦一定要打造足够优秀的“成装”,只需要打造成功就可以,但是炉乡人的素养,却让他忍不住想要精益求精。 “万幸你还知道不能在船上打铁,要是你把船点了,我非要了你的命!” 这时,瑟庄妮和艾希走了过来,看向了赫伦手中的巨蛇之牙。 “你又搞了什么?” “我的新杰作……不,有些残次,算不上杰作,我手头的材料太少了,只能叫作品吧。” 赫伦將巨蛇之牙递了过去,瑟庄妮握在手中,神色顿时一变。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顺著柄传到了她的手心,继而进入了她的身体。 是一件附魔的武器?这傢伙隨手打造的都带有魔力? 她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姐妹,把巨蛇之牙递给了艾希。 艾希接过来顛了顛,也是细眉一皱,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刃面,忍不住说道。 “真是大师级別的技艺……这还只是残次品?” 艾希將手中的巨蛇之牙还给了赫伦,心中却一阵翻腾。 阿瓦罗萨作为一个曾经的强大部落,她见过也大多是凡铁,真正顶尖的武器,就只见过母亲葛伦娜的臻冰战斧和匕首。 但那可是上千年传承下来的!赫伦隨便锻造一个残次品就有这样的功效? 甚至,还没有用到臻冰,只是用一颗牙和一根木头。 “呵,我看是瞎说的吧……” 瑟庄妮刚刚才说了赫伦的“坏话”,姐妹面前的脸面有些掛不住,只好嘴硬道,內心安慰自己这或许是赫伦的心血,只是为了吹牛才说是残次品…… “真是残次品,你要吗?给你了。” 瑟庄妮闻言一愣,顿时嘴脸一转。 “这样吗?那还真是……好吧,我就收下了……” 瑟庄妮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赫伦手中接过巨蛇之牙,虽然有些尷尬,但是一把神兵对於战士的诱惑,可是无限大的。 然而,赫伦顿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面板有变动。 “不是你,这是给艾希的。” “啊?!” 瑟庄妮笑容一僵,脸上一阵青红,有些难堪地將巨蛇之牙递给了艾希。 她倒不是嫉妒自己的好姐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样,想想刚刚自己前倨后恭的样子…… 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给我的吗?” 艾希接过了巨蛇之牙,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的武器,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咱们才认识没多久啊?这么慷慨的吗? “你只有一把弓箭,连个近身的武器都没有,正好给你用了。” “好吧,谢谢你……” 艾希也无法阻挡这把神兵利器的诱惑,感激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自己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2/5】 果然!坦克不適合出巨蛇之牙,adc还是可以的…… 艾希自然也注意到了瑟庄妮有些难堪,她眼睛转了转,故意笑著亮了亮手中的巨蛇之牙。 “幸亏你没有送给瑟庄妮,不然她就要把你的下巴给打断了。” “啊?为什么?” 赫伦有些不解,但瑟庄妮自然领会了艾希的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简单立了个篝火,烤了些熟食之后,也没就地开吃,而是登上了船,边走边吃。 剩下的几天里,他们有的时候到了饭点,没有找到適合打猎的陆地,就会用船上的渔网捕鱼,简单对付几口。 当然,赫伦还是接受不了生鱼。 终於,在一星期之后的夜晚,一座连绵的山脉,已经能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奥恩卡尔山,这是凛冬之爪部落长久的棲息地,艾希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又陌生。 在五年以前,阿瓦罗萨部落和凛冬之爪部落还是姊妹部落的时候,每年夏天,她们都会在这里相聚。 临走之时,瑟庄妮也会被她的祖母希简送到阿瓦罗萨部落,去接受葛伦娜的教导。 葛伦娜的身份不光是艾希的母亲,阿瓦罗萨的战母,同时,她还是附近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战士。 而在两个部落决裂之后,艾希就再也没来过这儿了。 要赫伦来说的话,这里比不上炉乡温暖,但確实是他走出炉乡以来,见过的最適合生存的地方了,起码没有那么冷。 “对了,你们部落也有冰霜祭祀吧?別忘了,艾希现在大概还在被冰霜祭祀追杀呢。” 赫伦提醒了瑟庄妮一嘴,而瑟庄妮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在冰霜祭祀发现之前,爭取部落其他人的支持,这些格鲁芬肉就是最好的筹码。” 说著,瑟庄妮看向了有些懵懵懂懂的艾希,叮嘱道。 “记住,一上岸,你儘快將这些食物分发出去,在冰霜祭祀和那个婊子发现之前,取得部落其他人的支持,这样他们或许会记起之前跟阿瓦罗萨部落的姊妹友谊。” 艾希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赫伦却有些好奇地问道。 “介意告诉我你嘴里的婊子是谁吗?” 丽桑卓? 瑟庄妮却只是脸色平淡地回答道。 “我妈。” “唔……” 赫伦有些语塞地摸了摸下巴。 “还真是……有趣的爱称。” 瑟庄妮没有搭理赫伦的吐槽,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艾希。 此时的艾希看起来十分忐忑,大有社恐少女去朋友家做客的那种踌躇不安的样子,这让瑟庄妮有些不放心。 “记得,別让冰霜祭祀知道格鲁芬是从失者的地界狩猎来的,冰霜守卫和失者有互不侵犯的约定,他们不允许手底下的部落擅自去那里打猎……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跟冰霜祭祀打照面,他们能够闻到谎言的味道。” 她再次千叮嚀万嘱咐道。 “那个……瑟庄妮,你每次回来,你们部落里的人都这么热烈欢迎吗?” “嗯?” 顺著赫伦手指的方向,瑟庄妮看了过去。 只见靠岸的码头上,已经围了一群人,而当头领队的,是个高大健壮的女人,戴著半敷面的牛角头盔,看不清脸。 瑟庄妮顿时脸色一变。 “要死……” 赫伦也眼见似乎来者不善,便悄悄地將手伸进了背后的口袋里,一阵摸索后,摸出了渴血,掛在腰间备用。 第十章 冰霜祭祀 “你带了什么人,到我的部落来?” 船刚一靠岸,那个戴著牛角头盔的高大女人便冷冷开口道,声如洪钟,自带一种压迫感。 瑟庄妮之前在船上就已经交代过了,这位就是她口中的“婊子”,她的亲生母亲,凛冬之爪的战母廓吉雅。 她语气冰冷疏远,好像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仇敌一般。 “他们帮我猎杀了一个格鲁芬,还带回了鱼和海豹。” 瑟庄妮第一个上岸对峙,指了指船上的赫伦。 “他叫赫伦,自称是炉乡人,是个炉户。” 瑟庄妮取了巧,刻意將话题引到赫伦身上,並且强调了他作为炉户的身份,给艾希打掩护。 只可惜,艾希那一头雪白的长髮怎么藏都藏不住——那是已完全觉醒的寒冰血脉才有的特徵。 甚至於廓吉雅第一时间回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十几年前,一个同样一头白髮的壮妇,当眾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自己…… 瑟庄妮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老成的廓吉雅,但她也只是淡淡地瞄了艾希一眼,顺著瑟庄妮的话头,说到了赫伦身上。 “炉户?我们部落不需要混吃混喝的人。” “但他很强壮,猎杀格鲁芬他立了大功。” 听到瑟庄妮的话,廓吉雅身后跟著的人不由得发出了窃窃私语。 “有吃的了?” “炉户?还能猎杀格鲁芬?” 这次廓吉雅多少有些意外地多看了赫伦一眼。 寻常廓吉雅见到的炉户,在她的注视之下,都会畏畏缩缩,眼神逃避。 但是赫伦却不一样,他不光站得笔直,还饶有兴趣地反向打量起了廓吉雅。 尤其是更多地將目光放在她头上那顶牛角头盔上。 这么冷的天,还光著膀子……確实是个健壮的男人。 可惜,正如瑟庄妮所说,凛冬之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也不缺健壮的男人。 这样想著,廓吉雅便不再过多的关注赫伦,而是將手中的长刀指向了有些茫然无措的艾希。 “我只为诚实的人提供庇护,说吧,你是什么人?” “我……” 事发突然,有些单纯的艾希还没有做好撒谎的准备,有些吞吞吐吐。 “我叫赫伦,炉乡人。” 这时,赫伦站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 廓吉雅顿时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盯著赫伦。 “我没有问你,外乡人!” 然而,赫伦才不会被嚇到。 “拜託,不要区別对待啊,总不能光问她不问我啊?” 这时,一声沙哑的呼喊从廓吉雅的背后传来。 “廓吉雅,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相信……外人。” 出声的人似乎地位崇高,他一开口,眾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几名祭祀模样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的头上戴著奇特的头饰,有的是用整块的牛角雕琢,有的乾脆用一根不对称的猛獁象牙横在头顶。 赫伦越看越觉得熟悉,多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 这大概是模仿了丽桑卓的头饰……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冰霜祭祀? “回答我,姑娘,这猎物是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领头的冰霜祭祀已经走到了艾希面前,语气虽然客气,但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问询。 “……” 艾希迷茫地看了瑟庄妮一眼,瑟庄妮回应一个鼓励的眼神,艾希顿时定了定心,难得理直气壮地扯了个谎。 “我们是在海上遇到的格鲁芬的,瑟庄妮救了我一命。” “没错!这头格鲁芬差点儿掀翻了我的船!” 艾希显然不適应撒谎,但瑟庄妮很擅长用大嗓门掩饰自己的心虚。 当然,这实际上无济於事。 冰霜祭祀立刻便冷冷开口道。 “她在撒谎。” “德拉克隆!你!” 瑟庄妮咬牙切齿,而被称为德拉克隆的冰霜祭祀却不为所动。 这时,见势头不好,赫伦再度跳出来搅局。 “我说,能不能稍微关注一下我啊?能不能好歹把我当个人?” “闭嘴,外乡人。” 德拉克隆冷冷地瞥了赫伦一眼,但就这一眼,他的注意力还真被赫伦吸引过去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 “赫伦,炉乡人,从炉乡过来。” “炉乡人?” 身为冰霜祭祀,德拉克隆显然要博学得多,知道炉乡人这个早已化作歷史名词的群体。 但是…… “实话……” 德拉克隆有些纳闷,赫伦说的居然还是实话? 炉乡人已经销声匿跡多少年了,居然还有血脉存世? “那么……你是信仰公羊之灵的了?” “嗯,差不多,我跟老奥恩还蛮熟的。” 赫伦隨意地说道,但德拉克隆却有些懵逼了。 “也是实话……” 和神……很熟?这是人类嘴里能说的话吗? 德拉克隆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但他此时却丝毫不敢將这个炉户等閒视之了。 身为冰霜守卫中的高级祭祀,他知道的要比常人多得多。 他知道,熊人族正在飞速扩张,熊灵沃利贝尔也在逐渐恢復实力,这对冰霜守卫造成了很大威胁。 那好歹是个半神。 万幸,弗雷尔卓德並不止沃利贝尔一个半神……如果可以,冰霜守卫需要一个新的盟友。 另一边,瑟庄妮还在和廓吉雅据理力爭。 “她很勇敢,这些食物理应有她一半!” “我才是战母,食物分配还用不著你来插嘴!女儿!” 廓吉雅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和冰霜祭祀,低声对瑟庄妮说道。 “走,我们去大厅里谈……还有那个炉户,你也过来。” “我?” 赫伦有些意外,怎么还专门叫上我了? 他对著旁边的艾希嘱咐道。 “行了,碍事儿的走了,你赶紧把船上的食物分了,就跟瑟庄妮说的那样……” 拍了拍艾希的肩膀,让她安心,赫伦便背著包裹,腰间掛著渴血,跟上了母女俩的脚步。 艾希呆愣了片刻,旋即便注意到了聚拢过来的人群。 他们看著车上的肉食,眼神中充斥著渴望。 “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些食物卸下来?” 艾希笑著说道。 “就当是我入伙的份子吧。” 她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虽然眾人对食物覬覦已久,但艾希毕竟有那寒冰血脉標誌性的白髮,眾人未经允许自然不敢贸然自取,得到了首肯之后,自然兴奋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年长一些的,记得艾希的面貌,和她聊了起来。 “你是阿瓦罗萨的人吧?我记得阿瓦罗萨的战母也是一头白髮。” “我们不应该排斥她……两个部落是长久的盟友,而且她还带来了食物……” 看著这一切,冰霜祭祀德拉克隆沉默不语,只是对著身后的人吩咐道。 “那个炉乡人的事情……我们得去上报一下霜卫要塞。” 第十一章 英雄的另一面 咚! 刚一进入战母的帐篷,瑟庄妮的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 瑟庄妮很健壮,但她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姑娘,被廓吉雅毫无保留地冷不丁给了一拳,她顿时被砸翻在地。 刚掀开帐篷进来的赫伦顿时被惊呆了。 他知道瑟庄妮跟她老妈母女关係不和,但也不知道能到这种地步。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你身上流著我的血,用著我的名字……神啊,你真是个废物!” 相比起在营帐外,廓吉雅此时的话愈发地不留情面了。 瑟庄妮没有回嘴,她忍住脑中的眩晕,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低著头说道。 “我了解艾希,她是我的朋友,在祖母还和他们部落结盟的时候……” “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你的宝贝祖母!是她逼著我替他掌权,还逼著我成婚……要不然我也不会生下你这么个废物!” 瑟庄妮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地扣著地面。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给我丟脸了……看看那个阿瓦罗萨人,和她相比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厄卡斯和他兄弟们的猎物罢了,归根结底……你就是一文不值!” 廓吉雅的话愈来愈刺骨,就连赫伦这个外人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虽然这是你们母女的家事,但是这位……女士?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 听到赫伦开口,还在气头上的廓吉雅顿时怒视过去。 “不要插嘴,外乡人!除非你不想要你那满嘴的牙!” “嗯?!” 赫伦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眯,从腰间解下了渴血。 咚! 沉重枷首重重地砸在帐篷中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赫伦拖著渴血连枷,走到了廓吉雅面前,冷冷地注视著她。 “那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收拾我了。” “呵,你自认为很有勇气吗?炉乡人?” 这时,瑟庄妮已经站了起来,拉住了赫伦的胳膊。 赫伦回过头去,瑟庄妮的嘴角已经青紫,她抿著嘴,对赫伦摇了摇头,手臂用力,想要將赫伦拽走。 赫伦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狠狠地瞪了廓吉雅一眼,便被瑟庄妮拉著往营帐外走。 然而,走了两步,廓吉雅又开口了。 “炉乡人,我还有话跟你说,至於你……跑吧!爱哭鬼!边跑边哭!” 瑟庄妮身形一颤,站在她身边的赫伦分明注意到,她的嘴唇几乎都咬出了血,但依旧阻挡不住眼泪从她的眼眶渗出。 她鬆开了拉著赫伦的手,低著头,拖著长刀一掀帘子,衝出了营帐。 而赫伦则是看著瑟庄妮的模样,一时五味杂陈。。 在他的认知里,前世认识的“瑟庄妮”,是北地之怒,是冷酷无情的战母,力量至上的女王……这段时间的接触以来,虽然现在的瑟庄妮还很生涩,但已经有那种强势的气魄。 他何曾想过这样的姑娘,会被妈妈骂得流著泪跑出去呢。 赫伦沉默了许久,转过头来时,那股不忿已经愈发压抑不住。 他看向了廓吉雅,廓吉雅正自顾自地往自己的牛角杯里倒酒,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廓吉雅,你不该对瑟庄妮说这样的话,她不是废物,她会很优秀。” 赫伦常年独自生活在炉乡,她对於弗雷尔卓德的风土还不够了解,也不知道廓吉雅算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前世记忆赋予了他一个十分简单的判断方式。 游戏里选不到你,我管你这儿那儿的,有北地之怒牛逼吗? “呵,你倒是很愿意维护她……还有,叫我战母。” “我还不是凛冬之爪的人,你的行为也不配我对你使用尊称。” 没有用婊子之类的恶称,赫伦就已经是看在她是瑟庄妮亲妈的份上了。 “哼……” 然而,將瑟庄妮驱逐出去之后,廓吉雅反而没有那么暴躁了,对於赫伦的不敬,也浑不在意,只是晃了晃酒杯。 “真不知道你对她哪来的自信。” 廓吉雅仰起头,將酒水送进自己口中。 “我就是有这个信心,她会成为凛冬之爪的战母,而且会带领凛冬之爪成为弗雷尔卓德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廓吉雅吞咽的动作一顿,几缕酒珠顺著嘴角划到下巴,再低落到衣服上。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视著赫伦,他仿佛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般,脸上带著一股確信。 “看来……你是打算拥护她?” 赫伦先知先觉的结论,在廓吉雅听来,却像是铁了心要当瑟庄妮的拥躉一般。 “拥护?那倒算不上,她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嗯……” 廓吉雅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她对於普通的炉户,自然是没什么耐心的,但是刚刚冰霜祭祀的反应,她是看到了的。 那群该死的杂种,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蠢样子,好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但这次,廓吉雅难得见到了他们惊骇的样子。 虽然很短暂,但廓吉雅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敏锐告诉她,这个男人,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廓吉雅沉吟了片刻,冷冷地开口道。 “那么,炉乡人,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我需要一个能服眾的理由……你会做什么?” 赫伦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廓吉雅桌前,直接將沉重的渴血连枷重重地甩在了桌上。 桌上的物件顿时被震得东倒西歪,但廓吉雅依旧没有展现出生气。 她完全被这把看起来仿佛没什么特色的武器给吸引了。 她並非不识货,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把武器绝非凡品……廓吉雅只在阿瓦罗萨部落的传世臻冰战斧和长矛上有过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上手抚摸了一下枷头,仿佛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魔力。 但廓吉雅並没有因此被说服。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武器,你怎么证明这是你自己锻造的?或许,这是你哪个祖辈上的太奶传承下来的。” “你故意找茬是吧?” 赫伦有些不爽,这显然是在怀疑自己的职业道德。 但还没等他发怒,廓吉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 “这样吧,我给你几天的时间,部落里的材料隨你取用,但你要打造出能够让我满意的作品……” 廓吉雅抚摸著渴血连枷,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开放所有的材料库存,只是为了考验,这个待遇显然很丰厚。 赫伦都有些怀疑这个老女人是精神分裂了,刚刚在女儿面前那般刻薄,现在却…… “如果你办成了,我不光会让你加入我们的部落,还会给你预留一个专属的炉子,或许还会给你一些特殊的奖励。” “特殊的奖励?你是指什么?” 廓吉雅微微一笑,终於捨得將她的手从渴血上拿开。 “或许我会让你成为我女儿的血盟,让你爬上她的床。” “……” 然而,廓吉雅没有从赫伦脸上看到预想中的受宠若惊,反而看到了一种……好像是莫名其妙的情绪。 什么意思?这个奖励不丰厚吗? 这当然丰厚,赫伦也清楚,这其实就相当於是駙马爷……但赫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当妈的张口就要给女儿张罗血盟吗?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事实上,这还是赫伦不够了解廓吉雅,廓吉雅早就已经张罗了一堆適龄的成年男子,几乎是有点本事,值得拉拢的都找来了,並攛掇著瑟庄妮儘快挑选,最好是全都纳了。 “这就免了,如果让我提议的话,倒不如奖励我从此以后也可以一直调用凛冬之爪的所有材料。” “呵,那就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了。” 廓吉雅眉毛挑了挑,摆了摆手。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让我女儿带你去部落的熔炉吧。” “求之不得……问题是我怎么找到她?” “找她?” 廓吉雅嗤笑一声,指了指帐篷外。 “我跟你打赌,那个爱哭鬼现在就在外面守著呢。” 第十二章 爱哭鬼瑟庄妮 当赫伦走出帐篷的时候,果然见到瑟庄妮正蹲在地上,用长刀的刀尖在雪地上乱涂乱画著。 看到赫伦出来,瑟庄妮立马便站了起来,颇有些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你被留下了吗?” “还没有……你妈给了我几天时间,让我造出一件看得过眼的作品,期间材料隨意取用。” 赫伦十分无所谓地说道,瑟庄妮听闻此言,也是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瑟庄妮也是见过赫伦隨手打造出极品武器的,想来材料管够的情况下,她觉得这个考验对於赫伦来说完全算不上困难。 “那我现在带你去我们部落的炉户那里。” “嗯。” 说罢,瑟庄妮便拖著长刀,和赫伦並肩走著。 她有些沉默,整个人闷闷的。 在之前,她一直在赫伦面前保持一个强大战士的形象,但刚刚却当著他的面哭了鼻子…… 丟人……瑟庄妮感觉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赫伦也不知道怎么没话找话了,在此之前,他也一直保留著对瑟庄妮“冷酷高傲女强人”的刻板印象,结果现在却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在发觉面前这个姑娘的心思恐怕比自己想像得要细腻之后,赫伦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的。 两人就在这种稍显尷尬的气氛中,来到了部落中央的一处帐篷处。 “好了,这就是部落里专门锻造武器的地方。” “哈?!” 赫伦大跌眼镜,只见眼前只有三个小小的破帐篷,一个简陋堆起的炉子正草草地立在中间,雪地上堆放著没有收拾的炉渣,锻造工具也杂乱无章地隨手扔在一旁。 也见不到热火朝天忙碌的工匠,只有一个鬍子有些灰白的老头,正缩著身子烤火。 “……”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瑟庄妮觉得这样的条件应该很不错了,对於她这种极端排斥炉户的人来说,能有个正经熔炉,有工具,有帐篷住,就已经是很好的工作环境了。 “……我以为至少会有个炉房,还会有几个健壮的年轻人在打铁。” “炉房?你是说专门建一个房子?那多麻烦,至於人嘛……” 瑟庄妮看向了那个老炉户,语气很不客气地问道。 “老伊恩,你那两个徒弟呢?” 老炉户立马站起身回答道。 “是这样的,听说今晚有宴会,他们两个就……” “宴会?啊,我差点忘了……” 瑟庄妮拍了拍脑袋,刚刚被骂的狗血淋头,她都要忘了……如果有人將大量食物带回部落,按照惯例,就要举行一场宴会。 倒不是为了铺张浪费式地享受食物,相反,这也是凛冬之爪传承已久的生存策略。 开宴会能將食物集中分配,能省下不少食物……青壮多吃肉,老弱多喝点肉汤,而且部落虽然缺少食物,但酒却管够,借著宴会的氛围,每人多喝两杯酒,就又能省下一些。 但是…… “这关他们两个什么事儿?” 瑟庄妮一皱眉,一脸的不满。 通常哪怕有宴会,也不会有人专门过来邀请炉户,这些炉户们几乎是歧视链的最底层,最多会剩下一些涮锅底的残羹剩饭会交由他们处理。 “是这样的……他们年轻人比较嘴馋,寻思看能不能混到一碗热汤,正好现在也没活儿……” 老伊恩似乎有些害怕瑟庄妮,说话磕磕绊绊的,显得唯唯诺诺。 放在以前,瑟庄妮肯定要好好把那两个人找来,好好地训斥一顿。 但这次她话到嘴边,却想到身边的赫伦,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冷冷蹦出来一句。 “下不为例。” 说罢,瑟庄妮便看向了赫伦。 “那么,你说的炉房是什么?” “啊……我锻造的时候比较专注,我可能不太適应露天工作,而且我至少不会把工作的地方搞得……这么乱。” 赫伦並没有洁癖,但是锻造对於他来说已经不单单是工作了,更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他通常会保持一个整洁私密的环境。 “这样啊……” 瑟庄妮若有所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个我之后想办法,但是现在条件有限……” “没什么,这只是个人习惯而已,不影响。” 两人聊天的时候,老伊恩也在小心翼翼地听著……他从赫伦的装扮以及腰间的手锤也能看出来,这人大概率也是个炉户……他可从来没见过瑟庄妮对炉户如此和顏悦色,仿佛上演了一处变脸。 可能是因为瑟庄妮一直没有给他们好脸色,所以哪怕瑟庄妮只是面色如常,没有摆著一张臭脸,对於老伊恩来说,就已经是温柔得不像话了。 难不成这位今天转了性? 老伊恩有些狐疑地看向瑟庄妮,但他的目光却被瑟庄妮精確捕捉到了,被一个仿佛吃人的目光瞪了一眼后,老伊恩浑身一颤,站起身来,缩到角落去烤火了,再也不敢偷听。 好吧,根本没变…… “那么……你要去参加宴会吗?你酒量怎么样?” “我的酒量?哈,我可从来没醉过……” 赫伦的炉乡人技艺中有酿酒技术,虽然食物匱乏,但是赫伦也尝试过不少次用各种东西酿酒,好几次差点儿给自己毒死,甚至他怀疑要不是自己开局锻出了魔抗碎片,就真的已经被毒死了…… 不过他也在一次次尝试中,发现了自己酒量大得出奇。 “不过,我对宴会没什么兴趣,我要把精力放在锻造上面。” 说著,赫伦便解下了自己的包裹,隨手放在一边。 “我可得帮你爭口气啊,毕竟可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是吧?爱哭鬼?” 赫伦笑呵呵地说道。 然而,听闻此言,瑟庄妮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冷冷地说道。 “怎么?你觉得这样很难看吗?” 赫伦愣住了,他本意是像好友互损一样开个小玩笑,但他显然低估了“爱哭鬼”这个贬义词,对於瑟庄妮这样立志成为强者的女人,是何等的羞辱。 他急忙找补道。 “拜託,哭不算什么,我也爱哭……而且我从来没听说过强者不能哭泣这种说法。” “不,流泪就是耻辱,以后不准再这样叫我……” 虽然瑟庄妮还是很不满,但是总归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倒是谢谢你替我出头了。” “怎么?之前没有人帮你出头?” 瑟庄妮抿了抿嘴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好,我罩著你,以后廓吉雅再找你麻烦,我就跟她对著干。” 瑟庄妮闻言愣了片刻,隨即笑道。 “说得好像你有多大的脸面一样。” “说不准呢?” 赫伦转了转手锤,信心满满地说道。 “等我露一手,说不定廓吉雅就知道我的本事,对我恭敬有加了。” “哈……那你加油吧,战母可是见多识广的,你那把匕首可嚇不倒她。” 虽然在瑟庄妮看来,赫伦那异想天开的说法显然是在安慰自己,但她的心情显然也好了许多。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帮你打包一些食物。” “好的,记得,我只吃熟食。” “废话,我们又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 第十三章 臻冰锻造 那么,该造个什么出来? 赫伦简单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和老炉户伊恩打了个招呼,便將自己惯用的工具取出来按照习惯一一摆好,琢磨起了打造的方案。 如果按照最稳妥的来,赫伦觉得,再重新打造一个渴血连枷,是个很不错的方案,来时的路上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毕竟他有经验,手也熟,而且材料管够,有的是容错,重新打造一个渴血连枷,简直轻而易举。 放在桌子上的你不认,觉得是传家宝,那我现成打造一个新鲜出炉的,你总没话说了吧? 但当摆好架势之后,赫伦炉乡人的毛病又犯了……他不想为了一个考验去打造已经打造出来的东西,他想要新的突破,去锻造一个更新,更好的武器。 那么……应该打造什么呢? 赫伦想了想,不由得取出那把连枷在手中顛了顛。 他没有专门练习过格斗,而连枷这种武器,虽然看起来粗獷,但其实挥舞起来的操作难度还是很大的。 这么算来,他其实自己正缺一个趁手的武器……总不能遇见事儿就把手锤掏出来敲人家脑袋吧? 嗯?锤子? 赫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对啊!什么武器趁手?对於他这个炉乡人来说,还有什么比锤子更顺手的吗?只要把敌人的脑袋当铁胚,狠狠敲下去就行了…… 当然,手锤这样的肯定不行,至少也得是个大锤,能挥舞起来的…… 这样想著,赫伦打定了主意,打算先去清点一下现有的材料。 “你好,你叫老伊恩?廓吉雅说,我可以隨意取用部落里的锻造材料,所以材料都堆哪儿呢?” “你是说战母?我劝你还是不要直呼其名,年轻人。” 正烤著火的老伊恩抬起头来,他其实对这个得到区別对待的年轻炉户没什么好感,但由於瑟庄妮的態度,他也不敢表现得太不友好。 隨口提醒了一句后,他指了指一处破帐篷。 “都在那里面了,隨便拿吧,平常我们也是隨便用的。” “平常你们也隨便用?!” 赫伦大吃一惊,感情不光锻造场地受限,这材料隨意取用也是个空头支票啊? “不然呢,部落里不缺材料,什么都不缺,只缺食物……如果我们多吃两口饭,肯定要吃掛落,但是只是几块矿石而已,没人会在意。” “哦……” 赫伦嘴角抽了抽,只好走到了帐篷里,开始查看这里面都有什么。 老伊恩还真没骗人,这里面堆放的各个矿石和材料確实是琳琅满目,但是说实话,对比凛冬之爪这样的大部落,赫伦还是觉得这未免有点寒酸。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在弗雷尔卓德,吃饭才是大事,又不是炉户部落,凛冬之爪没理由囤积太多矿石材料。 赫伦只能仔细地观察起了现有的材料,而一个个面板也都跳了出来。 【寒铁:优质铁矿石,耐低温,坚硬但偏重。】 【优质猛獁象牙:適合作为装饰和工艺品的原材料,也可以用来锻造盔甲,当然,依旧是装饰作用。】 【霜狼骨:可以用作骨质兵器原材料,但具有一定的魔法承载能力。】 …… 这么多材料,確实让人眼花繚乱,但是赫伦找了半天,最终还是只选择了寒铁。 寒铁,也被称为地生铁,是除了普通铁矿以外,弗雷尔卓德最常见的优质矿石。 当然,常见並不代表它不够好,相反,它的性能甚至要比很多稀有的矿石更优质,就连赫伦的渴血连枷也是通体由寒铁打造。 但渴血的材料是赫伦收集了大半年才凑出来的,这么多寒铁可劲造,赫伦可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挑出了几块较大的寒铁后,赫伦注意到了帐篷角落里的一个木製箱子,似乎在散发著隱隱约约的寒气。 这种现象很奇怪,因为现在弗雷尔卓德的天气同样是十分寒冷的,但这个箱子里的物件,却依旧散发著肉眼可见的寒气。 赫伦放下了手中的寒铁,走到了箱子前,伸手去触摸,但却感觉到一阵阵如同针扎一般的寒冷。 “嚯…… 而打开箱子之后,里面並没有什么稀有矿石,只有一大块不规则的,透著丝丝寒霜的大“冰块”。 【臻冰:由艾尼维亚创造出的魔法结晶,坚不可摧,永不融化,只有体质极强之人以及冰裔可以接触,凡人触之即冰封,极品锻造材料,可打磨成型组成简易武器……只有属於奥恩的初火,才能熔铸成型,锻造极品武器。】 “臻冰?!” 赫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別的不说,艾希那把弓箭,就是臻冰弓吧? 而奥恩的初火……这不巧了吗? 赫伦直接上手去触碰了臻冰,这显得有些冒失,但却是他身为炉乡人遇见极品材料的本能反应。 好在,虽然寒冷刺骨宛如万针刺肉,但赫伦还能忍耐,並没有受伤,只是有些难受。 这时,老伊恩也注意到了赫伦的动作,顿时大惊失色。 “別碰那个!你会……” 然而,下一秒,赫伦不光触碰了,还两只手一起伸过去,直接將巨大的冰块给抱了起来。 “???” 老伊恩目瞪口呆,手指僵在了半空。 “怎么?这玩意不能用吗?” “……没什么。” 理论上来说,臻冰很宝贵,確实不能轻易动用…… 但是老伊恩觉得,如果有人能徒手抱起臻冰,还没有受伤,那自己还是不要阻拦为妙…… 赫伦颇有些吃力地將臻冰连带著几块寒铁放在桌子上,將寒铁放进熔炉中,准备加热提纯,隨后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块臻冰上。 老伊恩觉得,自己多少得提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虽然臻冰可以用来製作臻冰武器,但大部分情况下,用的都是碎冰。 比如一块小冰磨尖,放在木柄上作为长矛,亦或者连接上绳索当连枷,甚至有人可以將棍状的臻冰当棒子使用。 但这块臻冰它太大了,而且是不適合作为武器的类圆形,所以一直压著箱底。 “这块臻冰太大了,从来没有人能把它给……” 呼! 老伊恩话音未落,眼前却冒出一阵火光,却见是赫伦双眼如火,赤裸的胸膛上泛起通红的光芒,隨后张口一吐,一团裹挟著黑烟,如同岩浆一般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吐出,浇在了大块臻冰上。 那號称永不融化的臻冰,竟一瞬间就融化了稜角,变成了圆润的圆形,赫伦一边吐火,一边掏出手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臻冰上。 没过多久的功夫,就敲下来一大块臻冰,赫伦心满意足地收敛了火焰,將剩下的臻冰放回了箱子里。 “……” 老伊恩目光呆滯,良久才猛地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肉。 很疼,不是梦…… “神啊……我是见鬼了吗?” 第十四章 熵之力 臻冰是赫伦从来没接触过的材料,炉乡人的千年技艺中也没有类似的技术,毕竟只有奥恩初火才能熔炼臻冰,普通的炉乡人自然是做不到的。 赫伦只能自己琢磨著来,考虑到自己触碰臻冰的时候並没有像冰裔一样完全免疫侵蚀,所以他依旧打算以寒铁为基底,加入臻冰提升品质。 赫伦將已经提纯过的寒铁铁水倒出,並倒入了一部分臻冰,隨后便开始敲打定形。 加入了“杂质”非但没有让寒铁变得脆弱,相反变得愈发坚硬,甚至一不留神就会冷却下来,导致赫伦得不断地吐火升温,才能顺利地给材料定形。 老伊恩看呆了,一开始只是单纯因为赫伦那吐火融化臻冰的本领,而现在却也惊愕於赫伦的技艺。 他自认为是个十分老练的炉户,技艺超群的工匠,毕竟能在排斥炉户的凛冬之爪混下去,还能多带两个徒弟,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刷子上的毛还很密。 至少在他见过的正经炉户部落里,他也自信能成为顶尖。 但他从来没见过赫伦这样的技艺。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炫技,除了吐火那一招,其他的都是正常炉户都要学的基本功。 但偏偏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年轻人,將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 每一次敲打发力都十分匀称精准,丝毫不瞻前顾后,抬手就锤,仿佛锻造技艺已经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体力也十分旺盛,每一个步骤中间几乎都没有犹豫思考的阶段,每个动作都严丝合缝,举手投足之间如同閒庭游步,仿佛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因为考虑不足而失误。 这般堪称锻造艺术的流程,让这位老炉户不由得看呆了。 寻常要花费一天功夫锻造的武器,就这么几个钟头的功夫,一个巨大的双手战锤,便已经基本成型了。 成色好得不像话,造型也十分精美,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在老伊恩看来,这简直称得上是完美的杰作。 但赫伦却看著这柄已经基本定形的战锤,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满意。 略作思考后,他先是將已经成型的战锤淬火,又拿起了剩余的臻冰,用初火烤化之后,一股脑地浇筑在了锤子的锤头部分。 接著,他又拿起手锤,一锤接著一锤地,一丝不苟地继续锤炼起来。 臻冰凝结得很快,但赫伦的动作也不慢,他动作极快地锤出臻冰与寒铁连接处的气泡,將臻冰锤炼成型,完整地包裹住整个锤头。 又过了半晌,赫伦终於停下了动作,而已经成型的战锤,被他单手提了起来……略有些吃力,他乾脆將锤子直接立在了雪中。 锤柄是由寒铁加入零星臻冰锻造的,通体漆黑,透著零星的几点冰碴子,如同晨星一般。 锤头的部位完全被臻冰包裹,显得沉重而坚固,在寒冬之中,依旧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赫伦擦了擦汗,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进行了锻造的最后一步……將战锤挪到铁砧上,用带有奥恩神力的手锤,对它进行最后的“一锤定音”。 赫伦可没有忘记,拥有奥恩的神力加持,他可以造出更高品质的杰作。 鐺! 锤声悠扬,如同金戈相撞,仿佛在整个奥恩卡尔山之间迴荡。 【铸成:熵之力—极品】 【熵之力:坚固的寒铁融入永不融化的臻冰,奥恩与艾维尼亚的神力融合之下,锻造出的极品武器。使用者肉身大幅度增强,魔法感知能力大幅度增强,有概率暴击,打出更加强力的攻击。 萎缩:更容易发挥出臻冰的冰封功能,凡人触之即死,即使是冰裔,也会被挥舞之间带起的寒流冰冻。】 【获得棱彩碎片:生命百分比大幅度提升。】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3/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5/10】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1/5】 “熵之力……” 赫伦目光闪烁,忍不住用手轻抚著战锤。 战锤裹满臻冰的部分,即使是赫伦都能感觉到仿佛手指都要被冰封的寒意,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並没有用臻冰將整个战锤包裹,用於握持的锤柄部分,只加入了少量臻冰加固。 他此时並没有多少任务进度加快的喜悦,只有又锻造出一把“杰作”的欢喜。 极品!这是面板到目前为止给予他的最大认可! 在锻造过程中,他隱约发现,自己低估了臻冰的密度,导致战锤整体偏重,哪怕赫伦的体质强大,可能用起来依旧不会顺手。 但熵之力锻造成功之后,藉由其自带的加强体质的功效,赫伦终於能轻轻鬆鬆地举起战锤,游刃有余地挥舞了几下。 寒风伴隨著战锤的挥舞裹挟进空气中,甚至刚刚还很旺盛的炉火,都一瞬间熄灭,隔得比较远的伊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臻冰武器?这真是臻冰武器?我……我居然亲眼见证了一把臻冰武器的诞生? 我怕不是在做梦…… 老伊恩脑袋有些嗡嗡的,臻冰武器他並不是没见过,甚至他自己也经手锻造过。 但最多也是一些粗糙打磨的,类似於石器的武器,而用臻冰锻造出精致的,真正的武器,相传那可是公羊之灵的特权。 这把战锤显然是属於后者……赫伦甚至还有閒心在臻冰包裹的锤头上顺手雕刻了精美的花纹。 即使老伊恩年纪大了,这辈子也没见过一把这样的武器。 而今天,他居然亲眼见证了这种神兵的诞生? 他感受不到自己在呼吸,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甚至当赫伦提著熵之力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似无所觉。 “老伊恩,廓吉雅说如果我锻造出了她能入眼的武器,他就允许我留下来……你觉得,这把锤子,能入她的眼吗?” 老伊恩浑身一颤,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挑赫伦话语中对战母直呼其名的刺,而是张了张嘴,颤颤巍巍地说道。 “神啊,这……如果您都不配留下来,我们就真的成吃乾饭的了……您真的是……” 老伊恩再也不敢用看后辈的態度对待赫伦,眼神中满是敬仰之色。 第十五章 被诅咒者 晚上的宴会如期举行,年轻健壮的战士们已经吃饱喝足,开始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 这时,一些次要的人员,也就是瘦弱的部落民以及老年人,则开始排著队抱著碗领取他们的肉汤。 最好的肉已经被战士们瓜分,他们能分到些带有肉香味的热汤和细碎的碎肉,已经是寒冷的弗雷尔卓德大地上莫大的慰藉了。 艾希也抱著碗,碗里盛著肉汤……虽然她是带来食物的贵客,但她总感觉到莫名的格格不入。 凛冬之爪的部落氛围,是和阿瓦罗萨大相逕庭的。 虽然艾希的母亲,上任战母葛伦娜並不像艾希这么“天真”,同样信奉弗雷尔卓德传统的力量至上,但身为这一片最强战士的她,不介意给予弱者一些庇护。 像有什么重大的迁徙或者食物分配,葛伦娜总不会忘了身后跟著的炉户和部落民。 但凛冬之爪却截然不同,这里有十分明显的等级划分,而评判的唯一標准,就是力量。 艾希没有选择像其他战士一样去吃最肥美的肉块,而是选择了和这群弱者一起喝著肉汤。 肉香同样浓郁,但艾希却高兴不起来,四周战士们的欢声笑语似乎跟她毫无关係。 她不確定她能否融入这里,她现在已经失去了部落,而还没有得到凛冬之爪战母廓吉雅的认可…… 这时,分配肉汤的大锅旁边,却传来了喧闹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已经成了爭吵。 艾希回过神来,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两个身穿破皮衣的年轻人,正低著头站在那里,而负责分配肉汤的战士,正拎著他的骨勺,指著他们一顿训斥。 “你当我是眼瞎吗?你们这群该死的炉户!谁给你们的胆子过来的?” 两名年轻人虽然也十分健壮,但此时却瑟缩著不敢言语,良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我们是见其他人都在领……” “呵呵,是吗?这关你们这群炉户什么事!赶紧给我滚!” 两名年轻炉户抱著碗,黯然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垂下首,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等一下!” 这时,艾希走了过来,哪怕只听个只言片语,她也能大概听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出於好心,她站了出来。 “他们两个是这里的炉户?他们也算是部落的一员吧?为什么他们不能分享食物?” “啊……他们当然有分配食物,但不包含宴会里的肉类。” 对於艾希这个带来了食物的“客人”,这名战士的態度要好了很多,但依旧坚持己见。 艾希却完全无法理解,既然同样是部落里的一份子,举办了宴会,只是一碗肉汤而已,为什么不能分给他们呢? “那么,就算我想把食物分给他们一点呢?” 闻言,战士摇了摇头,说道。 “很感谢你带来了食物,阿瓦罗萨人,但是食物的分配是战母说了算的……战母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艾希顿时语塞,她张了张嘴,然而,身为一个外人,初来乍到,她也无法对凛冬之爪战母的规定置喙。 她思索了片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碗,走到了两名垂头丧气的年轻炉户面前,递了过去。 “我只喝了一口……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不会,但是……” 两名炉户对视了一眼,却始终没有接过,还是艾希硬塞到了他们手里。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暖暖身子。” “谢……谢谢您,愿神保佑你……” 虽然只是一碗算不上多么浓郁的肉汤,但这对於在部落中饱受冷眼的两名年轻炉户来说,却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 艾希笑著摆了摆手,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至少她自己分到的食物,她有权利去分配。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少在这里收拢人心,阿瓦罗萨人。” 艾希闻言一怔,回过头去,却见是那位凛冬之爪部落的冰霜祭祀德拉克隆领著人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掛著令人极不舒服的微笑,光看上去,就是来者不善。 “你叫艾希,对吧?阿瓦罗萨人……葛伦娜的女儿,马鲁科洛经常提起你。” 马鲁科洛,是阿瓦罗萨之前的冰霜祭祀,也是阿瓦罗萨最终被覆灭的元凶,已经被艾希亲手杀死……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艾希心里一紧,后退了一步,一手握住弓,一手悄悄地摸进了怀里,握上了巨蛇之牙。 “你认识他?是你让他背叛我们部落的吗?” “呵呵,我们偶尔有些时候会心意相通。” 德拉克隆冷冷地笑了笑,不再回答艾希,而是回过身来,看向了因祭祀到来而被吸引过注意力的眾人,张开手臂,大声地说道。 “伙伴们!为什么当你们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还要养活这个骗子,外来人,异教徒?”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味。 “別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我们目睹过黑暗,也是抵御过黑暗的人。” 德拉克隆很有声望,以他为代表的冰霜祭祀,长年以来执著於无偿地为生病受伤的部眾提供治疗,而代价只是给予口头上的“虔诚”。 这或许是收拢人心的方法,但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不求回报地拉自己一把的祭祀。 因此德拉克隆此言一出,部落中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艾希好不容易拉拢的一点情分,似乎被他的三言两语击破了。 “她被诅咒了……” 最终,德拉克隆给出了最后的“裁决”,並当著眾人的面,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冰霜匕首。 这是对有罪之人执行惩罚时的专属仪器,所有人都顿时明白了过来……冰霜祭祀这是要对艾希下杀手。 但迫於德拉克隆的威望,所有人都选择了缄默……即使一些顾念阿瓦罗萨旧情的人,他们家中或许也有抱病的家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別过了脸。 艾希顿时感觉到一阵孤独感,仿佛再度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只能紧紧地握住阿瓦罗萨长弓,臻冰带来的寒意却成了此时唯一的温暖。 德拉克隆转过了身,向著艾希缓步走来。 “接受你的命运,阿瓦罗萨人……” “离她远点!祭祀!” 这时,一声利喝传来,眾人闻声看去,就连德拉克隆都停住了动作,偏过头来。 只见那名刚刚和艾希一道过来的,赤裸著上身的炉户,正倒提著一把巨锤,大踏步地走来。 巨锤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邃的痕跡,竟然奇异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冰碴。 德拉克隆顿时脸色一冷。 “这不关你的事,炉乡人。” 赫伦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拖著巨锤走到了两人面前,才將战锤往地上重重一杵。 无形的波纹向外扩散出去,德拉克隆的鞋面上迅速附上了一层冰碴,让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第十六章 姊妹连袍 “呵呵,好赖我还是分得清的。” 赫伦昂著脸回答道。 他刚过来,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了解事情,不代表不了解艾希。 艾希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好人,甚至有的时候显得有些圣母……不管是前世的了解,还是这段时间的接触,赫伦都確信这一点。 那么,跟好人对著干的,不是坏人是什么?赫伦就默认德拉克隆是反派了。 反正冰霜祭祀在赫伦眼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被她蛊惑了,她是背信之人!” “背信?什么信?別扯犊子……” 赫伦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他就是来拉偏架的,不是来听道理的。 “我让你离她远点,你是耳朵聋?” 赫伦单手提起熵之力,往前一指,哪怕只是挥动之间,刺骨的寒意却不由得让以德拉克隆为首的冰霜祭祀倒退了好几步远。 被一名炉户逼退,德拉克隆脸上显然有些掛不住,放到以前,他肯定要动用他的“黑魔法”来发难。 但或许是忌惮於赫伦的武力,也或许是赫伦可能的“神眷者”身份让他犹疑,他却只是咬了咬牙,接著耍嘴皮子。 “你只是个外人!炉乡人!这个阿瓦罗萨人只会消耗部落为数不多的食物,你没有资格包庇她!” “是吗?那我呢?” 又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瑟庄妮走了过来,提著长刀,挡在了艾希身前。 她冷冷地瞥了德拉克隆一眼,隨后给了艾希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头看向了部眾。 “凛冬之爪听著!我是瑟庄妮,战母廓吉雅的寒冰血脉!这场宴会是由我操办的!” 说著,她將手指向了懵懵懂懂的艾希。 “我將让这个外来人做我的连袍,我保证她会在下个满月之前证明自己!” 瑟庄妮高声地宣布道。 在弗雷尔卓德,一个强壮的女人可以和许多男人结为血盟,同样的,她们也可以和同样强壮的,得到她们认可的女性结为连袍。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於赫伦前世的结拜兄……姐妹。 这是瑟庄妮用自己的名字和寒冰血脉的身份,为艾希做担保。 身为战母廓吉雅唯一的血脉,这份担保显然是很有力的,部眾很快便被安抚下来,而德拉克隆见状有些恼火。 “我大可以连你也一块儿收拾了,瑟庄妮!” “嗯?!” 赫伦挑了挑眉,微微侧过身来,巨大的臻冰战锤露出了狰狞面目,让德拉克隆心中一紧。 赫伦其实並不是在恐嚇德拉克隆,他只是真的有些纳闷。 瑟庄妮不是战母的女儿吗?一个凛冬之爪的祭司,居然胆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发出这样的威胁? 而瑟庄妮似乎不怎么意外的样子? 赫伦有些迷惑。 “离我的女儿远点,祭司。” 这时,早就听闻了消息的廓吉雅终於到场,她先是先声夺人,但也没偏袒,对著擅自做主的瑟庄妮狠狠地剜了一眼。 刚刚还气势恢宏的瑟庄妮,此时有些哑火,但还是梗著脖子瞪了回去。 “哼,瑟庄妮,你胆子太大了,总是意气用事……” 说罢,她又看向了赫伦……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赫伦手中的巨锤。 “这是?” “熵之力,臻冰战锤。” “什么时候?你刚刚打造的?” “当然,老伊恩亲眼看著的。” 廓吉雅有些吃惊,在听到“臻冰”二字的时候,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再听到这是赫伦从帐篷里出来后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就锻造出来的,那股惊讶感就更重了。 而德拉克隆也是眼睛一眯。 原来是臻冰武器……怪不得有那么可怕的魔力。 居然是一个能锻造臻冰武器的人?据说那可是只有传说中的老奥恩才能做到的…… 德拉克隆这下几乎確定了赫伦確实是奥恩的神眷者,也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行事。 廓吉雅显然对这把武器很感兴趣,但她看了看身边的冰霜祭祀,伸出的手却又收了回去。 “女儿,今晚不適合举行连袍仪式,部落虽然缺少食物,但是蜜酒管够,今晚就应该庆祝……等到了明天早上,我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个外人。” “廓吉雅,你知道的,这不合规矩。” 廓吉雅看似打压,实则偏袒的行为,让德拉克隆很是不满。 而廓吉雅只是摆了摆手,对著几名冰霜祭祀说道。 “走吧,我们到別处去谈。” 接著,廓吉雅便带著几个冰霜祭祀逐渐远去,但这一幕却让赫伦眉头一皱。 他能明显感觉到,廓吉雅对熵之力十分感兴趣……但她依旧选择了先行“安抚”冰霜祭祀。 这冰霜祭祀,看起来可不仅仅是部落里的祭祀那么简单啊…… 凛冬之爪的战母都这样受冰霜祭祀的桎梏…… “好了!都散了!” 廓吉雅和冰霜祭祀走了,那於情於理,剩下的人里面,瑟庄妮就成了山中大王,她驱散了所有人,又问了艾希衝突发生的原因。 在得知事情起因仅仅是艾希想要给两名炉户討要肉汤之后,瑟庄妮反倒是纳闷了。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大小,而是艾希的举动……两个破炉户,关你什么事? 至於赫伦……那是会打铁的战士,会战斗的祭祀,跟炉户是两码事,瑟庄妮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她虽然嘴上叫赫伦炉户,但更多的出於互损。 是的,在瑟庄妮眼里,炉户就是个贬义词。 “给他们两个一人一碗肉汤,然后叫他们滚蛋!” 但看在艾希的面子上,瑟庄妮还是用自己身为宴会操办者的权威,慷慨地施捨了一点食物。 在两名年轻炉户感恩戴德地离去之后,瑟庄妮转头看向了赫伦和艾希两人。 艾希有些沉默,事情进展的太快,又是冰霜祭祀,又是赫伦,瑟庄妮,甚至还有凛冬之爪的战母。 一票人围著她转,有的维护她,有的攻击她,而她什么也做不了……但无论怎么说,她惹来了麻烦。 她有些黯然,她不知道自己跟著瑟庄妮来到凛冬之爪,到底是对是错了。 这时,瑟庄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走,艾希。” “走?去哪儿?” “什么去哪儿?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们要结为连袍,今晚就举行仪式。” 艾希闻言一愣。 “可是你妈妈……” “別担心她,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奈何不了我。” 弗雷尔卓德的契约是神圣的,哪怕身为瑟庄妮的母亲,廓吉雅也没有权力逼迫她背弃盟约。 “赫伦,你也来,作为我俩的见证。” 第十七章 仪式的见证 瑟庄妮领著两人远离了人群,找到一群正扎堆聚在一起和喝酒的战士们,走了过去。 “厄卡斯,过来一下。” “嗯?” 喝酒喝到晕晕乎乎的壮汉醉眼惺忪地回过头来,一看是瑟庄妮,顿时酒劲大消,猛地站了起来。 “好!” 待跟著瑟庄妮走出两步,远离了喧闹的酒桌后,厄卡斯顿时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改变主意了?我的……长剑?” “要死!比那把剑更不中用的就是你的脑子!” 瑟庄妮脸色一变,看了一眼身旁的赫伦,恼怒地说道。 “再敢提这个,我就打断你的下巴。” “好吧……” “还有,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个有点难……至少需要三个强大的战士,还需要坐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赶过去,不然战母立马就会发现我们消失……” 厄卡斯脸上露出一丝难办的神色。 “我猜战母没有同意过这件事情吧。” “这我不管,这是你和你的兄弟们欠我的!” 瑟庄妮十分果决地说道,丝毫没有给厄卡斯拒绝的余地。 “就这么办,一会儿东边的空地上集合。” “好吧老大,我会儘快的……” 无奈,厄卡斯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去按照瑟庄妮的“要求”准备。 简单交代完毕后,瑟庄妮就带著赫伦和艾希先行向著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厄卡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赫伦记得这个名字,而艾希也听瑟庄妮提到过。 “是被你打断下巴的那个?” “哈?还有这事儿?我只是听廓吉雅说瑟庄妮是什么厄卡斯等人的猎物什么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赫伦笑著说道。 “我还以为厄卡斯是什么敌对部落的人呢……那为什么说你是猎物?” 瑟庄妮闻言脸色有些难堪,他实在不想当著赫伦的面回答这个问题。 眼见赫伦很认真地再等待她回应,瑟庄妮心绪一动,看到了赫伦手中的“熵之力”,眼前一亮。 “先別说这些了,你这把武器是怎么回事?这是你新锻造出来的?” “这个啊!这叫熵之力,是我目前最优秀的作品。” 果不其然,涉及到自己的杰作,赫伦的注意力顿时便被转移走了。 “试试看?” “嗯。” 瑟庄妮顺手接过了赫伦递过来的熵之力,却猛然感觉到手心一阵阵发麻,好像整个手臂都要被冻结一般。 她急忙鬆手,熵之力便掉在了雪地上。 “神啊!这玩意儿会咬人?” 瑟庄妮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依旧有一股针扎一般的隱痛,但却没有任何伤口。 “这或许是……臻冰武器?” 艾希蹲下了身,握住了熵之力的锤柄,將它立了起来。 寒冰血脉已经完全觉醒的艾希,自然不会受到臻冰武器的影响,但她也能感觉到那股独属於臻冰武器的那股能量波动。 这样的感觉她见识过,和自己身上的阿瓦罗萨长弓如出一辙,也和她母亲用过的战斧以及长矛一般无二。 “识货,確实是臻冰武器。” 赫伦从艾希手中接过了熵之力,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我用寒铁作为主要材料,锤柄的部分融合进了臻冰,这確实有些难办,因为臻冰太硬了,哪怕融化了也很难將它弄得足够细碎,还有锤头的部位……” 听著赫伦口若悬河地介绍,瑟庄妮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熵之力,有些不服输地再度伸手过去,这次,她直接触摸了锤头。 但完全被臻冰包裹的锤头,那股能量的波动显然更剧烈,瑟庄妮顿时感觉整只手臂都要失去知觉,几乎要栽倒在地,还好被艾希一把扶住。 “你没事吧?” “没……没事……” 瑟庄妮的脸色有些白,善解人意的艾希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这没什么,瑟庄妮,就在不久之前,我也完全碰不了臻冰武器,要不是到了生死关头……” 瑟庄妮显然是自尊心在作祟,但艾希自己知道,自己完全是揠苗助长,机缘巧合之下才觉醒了寒冰血脉……在此之前,她也曾在母亲的注视下尝试拿起臻冰武器。 但她同样失败了,而且被嚇坏了,甚至还需要母亲的安慰……相比起来,瑟庄妮此时的表现,要比她当时要强。 至於赫伦为什么能拿起来?他甚至都能造臻冰武器了,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干嘛…… 然而艾希的安慰对瑟庄妮並没有什么作用,她的要强不是一两句安慰就能安抚住的。 尤其是三人当中,只有她无法拿起这把武器,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 赫伦倒没有像艾希那样安慰,他自带先知先觉,自然知道瑟庄妮未来也会“少白头”,还会成为最强大的战母之一,一丁点小挫折算什么。 而经过这么一遭,瑟庄妮也有些失去了兴致,没有再多询问这把臻冰武器,艾希虽然好奇,但为了照顾瑟庄妮的情绪,也没有多问。 这倒是苦了想要藉机炫耀的赫伦…… “所以说,你跟那个厄卡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要办成一件事情,才能让你们留下来……不,赫伦,你已经完成了,至少这把武器能亮瞎我母亲的眼睛了,但是艾希还需要证明自己……” “就今晚?这么急?” “不然呢?你也听到了,我了解我母亲,到了明天早上,要么冰霜祭祀会杀了艾希,要么我母亲把她交给冰霜祭祀……所以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处篝火旁,瑟庄妮点燃了篝火,迎著火光,从怀里掏出了匕首,看向了艾希。 艾希看著瑟庄妮的脸,眼神闪烁,她自认为自己现在孑然一身,却给这个部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不由得说道。 “要不我还是回冰海上去吧……” “不,我不可能看著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挨饿,要么我们就一块儿死。” 说罢,不等艾希回话,瑟庄妮已经用匕首乾净利索地划破了手心。 “就在赫伦的见证下,我们结为连袍……” “那个……这件事情需要我来见证?” “正常是需要祭祀或者萨满见证……但我们现在不適合大张旗鼓,而且我感觉你也没什么两样,你不是號称神眷者吗?” “额……好吧。” 赫伦伸出双手,在头上比了个羊角的造型,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代表山隱之焰,见证这个……仪式,好,你们可以开始了……话说,你们真的不会得破伤风吗?” 第十八章 好姊妹一辈子 “我將如姐妹般护佑你,庇护你的子女,分担你的苦痛,阿瓦罗萨的艾希,我视你为家人,视你为知己、连袍……” 瑟庄妮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看著猩红的血珠晕入洁白的雪面上,艾希的眼圈不由得红了。 她用刀划破了手心,和瑟庄妮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將如姐妹般护佑你,不管是战斗,还是分娩,我都將陪伴你左右,凛冬之爪的瑟庄妮,我视你为家人,视你为连袍。” 两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一个刚刚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孤女,一个拥有部落,却没有朋友依靠的战士,在此刻彻底连接到了一起。 瑟庄妮看向了赫伦。 ??? 赫伦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 “我也要来吗?” “呵,你当然不用,如果你要加入,那叫血盟,而且你只能从我们俩之间选一个。” “哦……” 听到瑟庄妮的调侃,赫伦还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才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选艾希,她看起来要比你温柔多了。” 而且艾希可是著名的纯爱党啊……弗雷尔卓德的一妻多夫制度,赫伦表示理解且尊重,但个人还是有些接受不来。 “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会生气,要问为什么……你个炉户可配不上艾希。” “刚刚还说我是萨满呢……” 听到两人又不知不觉开始拌嘴,艾希不由得会心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算,经歷了大变,失去了一切后,她又有了可以依靠的伙伴。 “好了,不要闹了,作为见证人,你总该说点什么。”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好吧。” 在瑟庄妮的眼神逼视下,赫伦总归还是讲了两句。 “很高兴看到你们……结为连袍,希望你们在之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偕老白头?不对,艾希头髮已经白了……” 对於两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姐妹,赫伦早有预见,也没什么波动,甚至他都能预见到这俩人决裂……毕竟背景故事就是这么写的。 但是身为前世云背景玩家,虽然知道一些大体的背景故事,但更具体的,比如两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什么时候决裂,赫伦就一概不知了。 但通过和两人的接触,他大概也能感觉出来,艾希和瑟庄妮两人不管是性格还是理念,都是大相逕庭。 杀伐果断且倔强的瑟庄妮,遇上虽然温和但却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艾希,似乎天然就有对立的土壤。 不过目前看来,两姊妹铁得很,或许之后可以有办法规避…… 瑟庄妮也没过多苛求赫伦,她倒没真把他当个正经萨满用,有个仪式感就行了。 这时,一队人马也走了过来,还牵著好几头像是缩小版猛獁象的生物,这种生物名为居瓦斯克,虽然长得壮硕骇人,但性格温顺,是弗雷尔卓德少数圈养的牲畜,不管是当坐骑还是驮畜,都是上佳之选。 而领头之人,正是刚刚见过的厄卡斯。 “老大,都准备好了,油已经让居瓦斯克背上了。” “好,那我们出发。” 瑟庄妮点了点头,看向了赫伦。 “怎么样,你要来吗?还是窝回炉房里打铁?” “我当然跟著,整个部落我总共就认识你们两个人,拜託,一个人很无聊的。” 过了十几年的闭关生活,乍一进入“人类社会”,赫伦有些社交成癮了,一直想找人说说话。 “正好,有你帮忙,事情肯定会顺利许多。” 瑟庄妮自然知道赫伦的本事,但其他人却不了解。 “他?你確定吗?老大,我们人手不足,最好人均是个好手才行……本来这次行动都是瞒著战母,要是有人受伤的话,可不好交代。” 厄卡斯上下打量了一番赫伦,见他身高不高,体格也不健硕,便有些心生怀疑。 其实赫伦的体格放在前世,少说也是个健美冠军级別的,高大威猛,但是架不住弗雷尔卓德人杰地灵,隨便一个能打的男人都是脖子比头粗,个顶个的膀大腰圆,反倒显得赫伦有些瘦弱了。 毕竟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不够强壮是真的会死人的。 不过赫伦也没有爭辩,而是笑呵呵地伸出了一只手。 “要不要掰掰手腕?” “……掰手腕?” 厄卡斯有些无语,但还是伸出大手,和赫伦握在了一起。 “准备好了就发力吧,先说好,我是个打铁的,力气大点很合理吧?” “呵呵。” 厄卡斯不屑地一笑,能被战母首选为瑟庄妮的血盟人选,他在同龄人中自然是拔尖的,自然没把赫伦的话放心上。 但刚一发力,厄卡斯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赫伦支起来的手臂,就好像是一块生铁一般,在厄卡斯不断加力之下,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 厄卡斯看著赫伦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敢再轻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手臂因发力而颤抖,脸憋得通红,但依旧没见赫伦的手动过一丝一毫。 “已经开始了吗?” 隨著赫伦发声询问,厄卡斯顿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惊人的力量。 这股力量並不是在掰他的手腕,而是在捏他的手掌。 厄卡斯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东西钳住了,骨肉被挤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他脸涨得通红,继续用力,却根本掰不动,想要抽手,也完全抽不出来。 就在他即將痛呼出声的时候,赫伦却在这时鬆开了手。 “有点东西,哥们儿。” 赫伦笑呵呵地拍了拍厄卡斯的肩膀,而厄卡斯则默默地將手收到身后,手指还在不断颤抖。 从表现上看,两人的腕力比拼是僵局,但实际情况如何,厄卡斯心知肚明。 好歹给自己留了顏面……这下厄卡斯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了。 赫伦常年打铁,力气自然是大的要命,再加上奥恩的赐福,属性碎片……如果赫伦一只手再攥著熵之力,估计能直接把厄卡斯的手掌掰折。 “好了,別闹了,厄卡斯,我们时间很紧……你要是手腕上的力气没处使,就等著在我打掉你下巴的时候费劲掰正吧。” 瑟庄妮的斥责终结了这场小插曲,厄卡斯不敢反驳,却也有些无奈。 掰手腕的提议又不是我提的…… 第十九章 好姊妹绝交了 沿著奥恩卡尔山绵延的山路行进,路上避开有可能发生山崩的积雪,只有几个人的小队骑著居瓦斯克快速地在雪地中行进著。 “我看……我们不是去打猎吧?” 赫伦也回过味来了,这一个个准备充分,又目的地明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打猎的样子。 瑟庄妮闻言回过头来解释道。 “没错,打猎的路子又不是没试过,那头格鲁芬,是我长这么大见过体型最大的,再找不到比那更有分量的猎物了……我们要去劫掠另一个部落,从他们的嘴里把食物掏出来。” “哈?我们是去抢劫?” “没错。” 瑟庄妮点了点头。 “有什么不妥吗?” “嗯……还好吧。” 平心而论,赫伦来自於20世纪,自然对这种强盗行为比较反感。 但他也知道,弗雷尔卓德还是原始部落的社会,资源极度匱乏,还处於部落衝突的弱肉强食版本,他自然不可能做出劝著一群饿鬼安心受饿,和睦相处的行为。 別忘了队伍里还有一个弗雷尔卓德大圣母呢,艾希都对这种行为司空见惯,没什么意见呢。 又走了许久,直到月亮高高掛在天际,他们终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部落。 部落里没有灯火,显然已经就寢,確实是突袭的好时机。 “厄卡斯,你先带人摸进去,要轻……我们三个会躲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就回来,我们会保护你们。” 两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说要保护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在弗雷尔卓德却是常態中的常態。 冰裔、寒冰血脉,通常出现在女性当中,艾希和瑟庄妮都是最纯正的寒冰血脉,战斗力天生就要强於最强壮的普通男性。 约定好之后,厄卡斯等人就带著油先行出发,而赫伦及两姊妹则在外围掠阵。 “这是依布拉托部落,和我们共用打猎的地盘……” 同行是冤家,更別说在一口锅里吃饭了,瑟庄妮选择的目標倒是合乎情理。 “是不是如果厄卡斯他们顺利的拿到了物资,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赫伦內心里还对这次抢劫行动抱有一些幻想,但瑟庄妮闻言,却没有说话。 当赫伦还想再追问的时候,却瞟见了远处的火光。 那个已经融入夜晚的部落,在几个呼吸间就蔓延起了冲天的火光,在火油的助力下,火势迅速包裹了整个部落。 “什么鬼?厄卡斯他们出问题了?” “不,一切都在计划中。” 瑟庄妮神色凝重地说道,隨即便催动居瓦斯克,向著部落的方向接应过去。 赫伦看著那火光,眉头凝到了一块儿,他转过头看向艾希,只见艾希同样脸上掛著惊愕,也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 “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好事儿……” 艾希心绪复杂地点了点头,两人隨即赶忙跟了上去。 越靠近部落,便越能听到那嘈杂的叫喊声,夹杂有惨叫声,战吼以及哭泣。 弗雷尔卓德的气候让弗雷尔卓德人养成了和衣而眠的习惯,火起没多久,就已经有很多人逃出了火场,而隱约能看到厄卡斯为首的凛冬之爪战士正在追赶。 赫伦没有看到健壮的战士,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几个体质並不健硕的男子在反抗,他们身上厚重的衣服,便是弱小的证明。 “这是在干什么?!” 艾希惊愕地发问,瑟庄妮却只是冷冷地回答道。 “我只是在解决部落食物不足的问题……” 混乱之中,依布拉托部落的孩童和老弱已经聚拢起来,躲在几名壮年男子,身后,领头的部落首领看到厄卡斯的脸,顿时就认了出来。 “混帐!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傢伙!我们可是同盟!” “再也不是了,老傢伙!” “同盟?!” 艾希和赫伦看向了瑟庄妮,她的脸上没有意外,这也在她的计划当中,只是冷冷说道。 “厄卡斯,不留活口!” “瑟庄妮!你疯了?你居然要背弃同盟?” 艾希瞠目结舌地看著她,她原本以为瑟庄妮是要劫掠敌对部落,却没想到劫掠的对象是凛冬之爪的同盟。 弗雷尔卓德的盟誓十分神圣,就像阿瓦罗萨和凛冬之爪……哪怕当初艾希的妈妈和瑟庄妮的祖母闹得很不愉快,两个部落也只是断绝了往来,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衝突。 而背弃盟约,是一件十分可耻的事情。 “同盟?不,他们不过是那群黑袍子强迫我母亲和这群蛀虫做盟友,我这次就是来毁约的……我知道这件事並不光彩,所以不能留活口……除非我从母亲那里继承了权力。” 如果瑟庄妮是凛冬之爪的战母,她大可以自己承担后果背弃盟约的后果,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但她现在並不是,只有让事情无可挽回,她才能让她的母亲被迫放弃同盟。 “我只看到了一群没什么威胁的炉户。” 赫伦看著那群穿著厚重衣物的部落民,燃烧著的房屋旁边还堆著打铁工具,这显然是个炉户部落。 “没有威胁?他们活著,对我们部落就是最大的威胁!” 瑟庄妮大声说道。 “我的部落正在挨饿,却要跟他们分享食物!如果没有他们,猎场猎到的食物一定能维持凛冬之爪,也不会有人饿死!是看著自己部落的人饿死,还是让他们死,怎么做选择还需要花心思考虑吗?” 艾希一时有些语塞,她虽然不忍看著一群无辜的炉户被屠戮,但是她同样无法反驳瑟庄妮。 站在她的立场来说,这似乎確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了!厄卡斯!动手!” 瑟庄妮隨即再次下达了命令,她虽然重视艾希,但她一直认为艾希被保护的太好,她这是在教导艾希更残酷的道理,所以没有將艾希的意见当回事。 但是,她却没意识到,艾希虽然温和,但却並不软弱……这时,她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耳边传来。 她惊愕地转过头去,却见艾希已经取下了她的臻冰长弓,拉满了弓弦,冰晶结成的弓箭在其中凝结而成。 而赫伦也从居瓦斯克上跳了下来,扬起熵之力,朝著依布拉托部落的火场方向重重砸下。 一股猛烈的寒流席捲而来,混合著如刀片般锋利的冰渣和刺骨的寒风,炉户们急忙转身护住孩子,而首当其衝的厄卡斯等人,则是被寒流掀得差点翻了跟头。 眾人身后不断蔓延的火焰,也在这股气流下骤然熄灭,一些被烧成焦炭的建筑上,也赫然结上了一层冰晶。 厄卡斯等人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愣愣地看著身后那熄灭了一大块的火场,惊愕地看向了手持战锤的赫伦。 “我劝你们別动,大块头们。” 第二十章 强者应行不可行之事 “艾希,你?!” 被魔法寒冰箭指著,瑟庄妮並没有害怕,有的只有无尽的错愕。 她是认真觉得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部落,不管是背信弃义也好,残忍嗜血也罢,她都是为了部落里的人不被饿死。 而且原本她可以做更周全的准备,她是为了儘快帮助艾希確立威信才贸然行事……她完全是为了艾希好。 但你拿弓指著我?我对你好就该被你拿弓指著? 她能忍受艾希对自己表示反对,这对於性格有些刚愎的瑟庄妮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但她无法忍受艾希为了外人而向自己拉弓。 她提起长刀,向著艾希走了过去,艾希的手指攥得发白,却始终不敢真的对自己的连袍瑟庄妮射出这一箭。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瑟庄妮走过来,一长刀將自己打倒在地。 瑟庄妮用刀柄架住艾希的脖子,还不忘抬起拳头往她俊美的脸上来一拳。 艾希並非没有反抗,虽然她的寒冰血脉已经完全觉醒,但瑟庄妮同样是寒冰血脉,且常年独立,与艾希这个刚刚被迫脱离战母誓父庇佑的小女孩在战斗能力上有断层的差別。 艾希被打得落花流水,但她依旧固执己见地说道。 “没必要杀了他们,可以把他们赶走……赶到冰海上!” “你在胡说什么!没人能从冰海上活下来!那比杀了他们还残忍!” “我就活下来了!”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遇到了我,你是寒冰血脉!他们只是炉户!” 艾希抿了抿嘴,那双通常带著股呆萌和温和的眼睛,此时却充斥著倔强。 “寒冰血脉?炉户?一条命就是一条命!” 瑟庄妮闻言脸上的怒容一滯,竟忍不住嗤笑出声。 “知道吗?艾希,你的妈妈,葛伦娜是我最敬佩的女人,我无数次幻想她能是我的妈妈……但硬要我说她有什么不足,那就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她给你找了足足十个誓父,保护你,爱你……你太愚蠢,太软弱了!” 瑟庄妮鬆开了按住刀柄的手,让艾希能够重新自由呼吸,紧接著,瑟庄妮指向了还在瑟瑟发抖的部落民。 “你难道当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吗?他们死了,部落的人就能活,你也就能留下来,不用被冰霜祭祀杀死……明白吗?他们死了,你才能活!” “好吧……我明白了。” 艾希踉蹌著站起了身,將弓拖在雪地里。 就在瑟庄妮以为她终於清醒的时候,她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会跟他们一道,到冰海上去,领著他们一起渡过冰海。” 瑟庄妮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艾希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好像对她的反击一样……你说我软弱?那么好,我让你看看我是否愿意为了我的坚持付出生命,敢不敢踏进你口中无人生还的冰海。 “你疯了?艾希,你这是在送死!为了这群炉户?这不值得!” “我总得试一试……就像你说的,强者应行不可行之事。” 这是瑟庄妮说给艾希的话,现在艾希將它还了回去。 到了这时候,瑟庄妮也已经意识到,她和艾希並不是意气之爭,艾希也不是心地过於善良的圣母……她是真的有自己的理念,並愿意为此搏命的。 而这个理念,瑟庄妮完全无法理解……但她知道,她劝不动艾希了。 沉默了许久,瑟庄妮转过头来,看向了赫伦。 赫伦依旧立著锤子,站在阿瓦罗萨人和依布拉托人中间,脚下是凝结成的冰晶,顺著锤头扩散。 依布拉托的炉户不敢动弹,厄卡斯等人也摄於他展现出来的能力,不敢轻举妄动。 瑟庄妮看了过来,但赫伦却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著艾希。 在此之前,她只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和记忆中的寒冰射手十分贴近。 同样善良,温柔,除了有些青涩……而现在,她已经不单单是寒冰射手,而是一个真正的阿瓦罗萨战母。 赫伦这时才意识到,艾希为什么能从现在的孑然一身,在数年之后便建立起除冰霜守卫以外最强大的部落。 甚至就连赫伦,都被她所折服,萌生出为她效力的衝动。 “赫伦,你……怎么看?” 赫伦回过神来,看了看那群炉户,平静地说道。 “我也是个炉户,瑟庄妮。” 瑟庄妮神色一滯,赫伦显然也站在了艾希那边。 她黯然地转过身,但犹豫了片刻之后,却又回过身来……儘管她不想承认,但她確实很不舍,不由得追问道。 “你不是个炉户,赫伦!你是个战士,只是刚好会打铁而已。” 闻言,赫伦依旧摇了摇头。 “不,我首先是个炉户,只是刚好力气大……锻造才是我的根,我的生活,战斗只是自保的手段,瑟庄妮……艾希是对的。” 当然,在赫伦眼里,瑟庄妮做的也不一定错,但从他的立场来看,他並不认可。 终於得到这个令人死心的答案,瑟庄妮咬了咬牙,转过了身。 “好吧,你们才是天生一对……带上他们,走吧!別回来了!我会视你们为叛徒,为敌人……如果命运再让我们遇见的话。” 瑟庄妮招了招手,厄卡斯等人也是如蒙大赦,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跟赫伦打一架。 那怪异的武器……没人想要受伤,尤其是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更何况物资食物都已经拿到了。 他们將劫掠来的东西装上居瓦斯克,排成了排,而瑟庄妮则低著头,肩膀上扛著长刀,颓丧地前头带路。 就在这时,赫伦的声音再度传来。 “等一下,瑟庄妮。” 瑟庄妮眼睛一亮,她回过头来,带著一些期许。 然而,赫伦却只是杵著锤柄,问道。 “既然要放他们一条生路,能不能稍微留一点食物?足够他们撑几天就行,我想,剩下的他们会想办法的……看在咱俩的情面上。” 瑟庄妮脸色一冷,胡乱地一甩手,厄卡斯心领神会地接下一袋食物,抡圆了膀子,扔了过来。 而瑟庄妮则终於压不住气恼,大声地说道。 “咱俩也两清了!赫伦!这是看在你当初为我说话的份上!” 第二十一章 各自努力 瑟庄妮走了,带著劫掠来的食物,消失在了这片雪林中。 艾希握紧了长弓,回过神来,看向了那群炉户们,一股莫名的心慌油然而生。 虽然她在瑟庄妮面前表现得很有决心,但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 这种感觉,在那群炉户走向她,纷纷跪倒在她面前的时候,愈发强烈了。 “您的慈悲……我是依布拉托部落的祖拉·斧柄。” 领头的男人向艾希低下了头颅。 看著跪倒一片的男女,艾希有些无措地看向了赫伦。 赫伦也看著他,但却没有鼓励,没有怀疑,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见证某件事。 艾希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她终於感觉到某种东西压在了自己肩头,而不仅仅是热血上头的说说而已。 她定了定神,朗声说道。 “我是阿瓦罗萨的艾希,葛伦娜之女,我是长弓!” “葛伦娜……” 阿瓦罗萨部落长年以来都是北地的强大部落,葛伦娜也是多年以来最强大的寒冰血脉,有无数人挑战她,她却从未有过败绩。 听到这个名头,显然让这群炉户愈发信服了不少。 “我们听凭您的调遣,阿瓦罗萨的艾希。” 艾希走上前去,扶起了祖拉。 “起来吧……不管是寒冰血脉,还是炉户,我都不会把你们当作奴隶,我认可你们为阿瓦罗萨人,是我的亲上至亲。” 艾希的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温润,那张稚嫩的脸庞十分柔和,居高临下地看著祖拉,竟令祖拉有些恍惚。 “一定是命运选择了您来救赎我们……” 艾希微笑不语,只是看向了赫伦。 赫伦回以微笑。 …… …… “部落里有船,我们可以今天中午就前往冰海……食物不够,我们得抓紧时间。” 艾希看著依布拉托的部落民在废墟中忙碌著,寻找可以带走的东西,一边走到了赫伦身边说道。 “虽然没有桨手,食物也不充足,但是……强者应行不可行之事,对吧?” 在炉户们面前,艾希儘可能地表现得游刃有余,像一个坚定的领导者一般,给予这些刚刚失去家园的可怜人信心。 但在赫伦面前,她至少可以表现出一些脆弱。 她心里根本没有底,只靠著一句“强者应行不可行之事”,同样的,她也认为渡过冰海大概率是不可行的。 “放心吧,艾希,你能成功,而且能够重建阿瓦罗萨部落,还会是一个更强大的阿瓦罗萨……你会是个优秀的战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赫伦也乾脆利落地给了自己的答覆,语气无比的確信。 哪怕没有剧情的托底,只是单看艾希的表现,他也觉得艾希能够成就一番大事。 但他的眼神却总是看著瑟庄妮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有些……难过?” “我?不会,我才跟她认识没多久,关係还没好到那种地步……倒是你?” 闻言,艾希眼神一黯,嘆了口气,良久才说道。 “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视她为敌人……她是我的姐妹,永远都是。” “……” 赫伦没有回话,只是揉了揉头髮,显然是有些犹豫些什么。 心思縝密的艾希也看出了这一点,她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其实你没必要跟著我的……凛冬之爪的战母不会接纳我,但不代表不会接纳你,你在那里有稳定的住所,有食物,瑟庄妮也会照顾你……” “不,我不是在想这个……” 赫伦从来都不怕吃苦,想当年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式的开局。 从冰海上活下来很难吗?那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在五六岁的时候光著腚体验弗雷尔卓德的寒冬。 跟著艾希混那不叫磨难,那叫享福去了。 “艾希,你是个好人,字面意义上的好人,我能帮你的忙,却不需要改变你什么……但瑟庄妮不一样。” 赫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她脑子轴,她今天的杀戮被你阻止,明天呢?等她成为战母呢?如果她註定没什么成就也就罢了……但我確信她未来会成为称霸一方的领袖,那她麾下的炉户和普通人,不就没人管了?” 赫伦知道剧情大体的发展,在未来,阿瓦罗萨会崛起,凛冬之爪同样会崛起,两个部落会分庭抗礼,与冰霜守卫一起统治弗雷尔卓德。 艾希会建立一个不论战士、冰裔、炉户乃至老弱皆一视同仁的阿瓦罗萨,这点哪怕没有赫伦,也会实现。 但凛冬之爪却会成为一个残暴成性,四处劫掠的部落…… 到时候,像今天这样的惨剧,没了艾希,还有谁会来阻止呢? 乌迪尔?他並不坏,但他也是个传统的弗雷尔卓德人,艾希只是异类中的异类……乌迪尔同样不会排斥弗雷尔卓德传承千年的弱肉强食法则的。 毕竟纷爭哺育了弗雷尔卓德,这是乌迪尔的原话。 如果赫伦需要改变些什么,那凛冬之爪,才是真正需要他的地方,而不是註定会辉煌的阿瓦罗萨。 “所以,你还是要回凛冬之爪?” 艾希听明白了赫伦的意思,但她想极尽挽留,她不像赫伦那样先知先觉,只知道如果没有赫伦陪同,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底气。 “不然呢?阿瓦罗萨的炉户有你守护,但凛冬之爪呢?总不能指望瑟庄妮。” 赫伦笑了笑。 “虽然跟著你肯定更舒心一些,但就像你说的……强者应行不可行之事。” 艾希沉默了片刻,微微低下了头……她自然想赫伦留在自己身边的,但却无法开口强求,也无法点了点头。 “这恐怕会很困难,赫伦……愿眾神保佑你。” “远没有你困难,艾希,虽然我確信你能成,但说实话……我也想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领著一群炉户开局,成长到阿瓦罗萨战母,確实令人难以置信……瑟庄妮以后会有乌迪尔,有奥拉夫,而艾希呢?哪怕泰达米尔找上门来投靠的时候,艾希早就已经创建了基业了。 赫伦从指尖摘下一枚戒指,递给了艾希。 “这个可以让你更有精气神,在冰海上或许会好过一些。” 艾希看著赫伦递过来的那枚熟悉的戒指,忍不住挑了挑眉。 原来这玩意儿不止一枚吗? “別灰心,相信自己,艾希。” 艾希看著赫伦的眼睛,睫毛闪了闪,终於下定了决心,缓缓地接过了戒指。 “阿瓦罗萨永远是你的朋友,炉乡的赫伦。” …… …… 瑟庄妮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骑在居瓦斯克上,低垂著头,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哪怕她最討厌別人加她爱哭鬼,但她却总是忍不住……她再一次落泪了,儘管她憋得眼角发酸,依旧堵不住泪腺的活跃。 艾希是她儿时唯一的伙伴,却在成为连袍数小时后分道扬鑣。 赫伦呢?虽然两人才认识一个多星期,但赫伦给她的感觉很古怪,仿佛什么都清楚,知道她的缺点,见识了她的窘態,却离奇且坚定地相信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战母,认可她的本事。 这种不知缘由的信任和认可,是瑟庄妮从未在家人身上体验过的,她十分珍视。 可现在,她两个人都失去了。 厄卡斯等人不敢靠近瑟庄妮,生怕惹恼了她,只能默默在队伍后面跟著。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远处的身影。 “老大!有人!” “……” “是……是那个炉户?” “!!” 瑟庄妮立马回过了头,定睛一看,果然是赫伦扛著战锤,快速向他们走来。 他没有坐骑,但他的双脚却不会陷入柔软的雪面中,依旧健步如飞。 瑟庄妮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换上了一个严肃的神情。 直到赫伦走到他们面前,瑟庄妮才冷冷地开口道。 “你又来干什么?我不可能再分给你们食物了!” “哈……战母认可了这把战锤,你还不是战母,可没资格赶我走,瑟庄妮。” 赫伦笑呵呵地说道,走到了厄卡斯牵著的居瓦斯克旁边,那上面堆满了劫掠来的物资。 “厄卡斯,把上面的货挪一挪,追上你们真是累死我了。” 厄卡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瑟庄妮,见瑟庄妮依旧冷著一张脸,还以为瑟庄妮不同意,便没有动作。 但见他没有动,瑟庄妮居然又投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这让厄卡斯一个激灵,一时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对了。 好在赫伦自己不见外,自顾自地整理了货物,爬上了居瓦斯克的背……而瑟庄妮也並没有阻止。 厄卡斯有些无奈,只希望赫伦別再牵扯到自己了……他可摸不准老大的心思。 “呵呵……怎么?你不跟著艾希了?还是你终於意识到了她的愚蠢?” 闻言,赫伦立马向瑟庄妮辩解道。 “不,她可不愚蠢,相反,我很信任她,信任到確定没有我也能把炉户们保护得很好……但你就不一定了,我想,我还是跟著你好一些。” “哼,我可不需要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哦……那我走?” 瑟庄妮顿时被噎了一下,好脸面的她又不好意思改口,只能牵强地说道。 “再跑回去你不嫌远……” 看著赫伦戏謔的眼神,瑟庄妮的脸涨得通红,转头看向了厄卡斯。 “谁让你们停下的!我们不是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吗?!” 厄卡斯:…… 第二十二章 燃烧宝石 赫伦和瑟庄妮一行人终於赶在天亮之前到达了凛冬之爪部落……带著赃物。 但当瑟庄妮將这些“赃物”分给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部落民时,赫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赫伦依旧从自己的价值观角度鄙夷瑟庄妮的行为,但是不得不说,瑟庄妮给凛冬之爪的人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某个瞬间,赫伦终於发现,自己在用现代人的思维去衡量这群野蛮人……他们有自己的道德,但和赫伦的不太一样,原始,但客观,能让人活命。 这没有让赫伦对瑟庄妮高看多少,却不由得更加敬佩艾希那样的人了。 “给你的,赫伦。” 瑟庄妮提著一个包裹走了过来,递给了赫伦。 打开一看,里面是不少锻造材料,还有一些兽皮象牙。 毕竟洗劫的是炉户部落,搜到一些材料也是正常的。 “……这是赃物。” “隨便你,反正你不用也是堆在仓库吃灰。” 瑟庄妮將包裹硬塞给赫伦。 “我知道你对这次行动很不满……但你得知道,这是为了生存。” “我当然知道,但总得有所改变,瑟庄妮……” “我无法向你保证,赫伦……哪怕我像你说的成了战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族人死去。” 瑟庄妮难得没有和赫伦爭论,或许是失而復得的原因,她不再一味反驳赫伦,而是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总有让弗雷尔卓德人不需要互相杀戮,也能活下去的办法。” 赫伦认真地说道。 这不只是理想,例子还是未来的阿瓦罗萨……艾希用和平的手段统一了各大部落,而不是依靠杀戮。 “嗯哼,那得看你能帮多大的忙了。” 瑟庄妮不置可否,接著便道別了赫伦。 她赶著去战母那里领骂呢…… 是的,廓吉雅如约在早上归来,也听说了瑟庄妮洗劫依布拉托部落的事情。 虽然瑟庄妮带回了不少食物,但是依布拉托部落毕竟是同盟,而且是冰霜守卫分配给凛冬之爪的同盟,以瑟庄妮对自家母亲的了解,涉及到触怒冰霜守卫的事情,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赫伦则提著那一包材料,回到了那个简陋的炉房。 熔炉依旧没有点火,老伊恩和他的两个徒弟依旧只干些打磨武器的杂货。 待看到赫伦到来,他们不由得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挪出了大片的空间,將位置留给了赫伦。 “老伊恩,部落里日常会铸造农具吗?” “农具?” 伊恩有些错愕,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铸造那些没用的东西?” “没用吗?我记得弗雷尔卓德应该有耐寒作物……” “是的,但是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会去种的,浪费时间,而且可能一无所获。” 弗雷尔卓德实际上有农民,也有农业,但因为这可怕的天气,收成相比狩猎十分有限,而且比起可能三五天都见不到一只猎物的狩猎还不稳定。 一场暴风雪,或者罕见的寒流,就能让数个月的等待化为泡影。 “奥恩卡尔山是最寒冷的地界,也不適合种地。” “这样啊……” 赫伦搓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琢磨著弗雷尔卓德的最大问题,就是食物匱乏……如果食物的问题能够解决,那大部分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这恰恰是难点…… 赫伦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无意识地翻了翻瑟庄妮给的袋子。 这一翻,还真翻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红水晶?” 【红色水晶:常见的,未经打磨的水晶原石,传说拥有增强体质的能力,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但优秀的工匠,可以將其化为现实。】 几块大小不一的红色原石,正零零散散地堆放在包里,夹杂在其他铁矿石中间,看起来並未受到重视。 “这个啊……只是破石头而已,有些人会镶嵌在武器上做装饰,但是弗雷尔卓德人不怎么喜欢红色……用得更多的是蓝水晶。” “……” 赫伦皱了皱眉,说红水晶没什么用,他可是不信的,多少坦克装备可以用红水晶合成出来啊…… 咳咳,哪怕是现实来说,能让面板专门弹出来,显然也不只是个没用的装饰品。 但赫伦想了想,能直接用红水晶锻造出来的东西,恐怕还真不多……他脑中还真没什么蓝图。 俄而,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心之钢! 赫伦回忆了一下,心之钢的原画比较抽象,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类型的装备,但是结合两边有链条连接,而且名字叫“心”之钢,赫伦姑且认为这是掛在心臟部位的掛饰。 这么看来,体型不大,材料简单,这些红水晶或许完全足够…… 就算不是又如何呢?反正这种红水晶很常见,发动一下俺寻思之力,说不定成了呢? 说干就干! 赫伦將红水晶挑了出来,一股脑地放在了铁桌上。 伊恩见状,急忙招呼起了自己的两位徒弟。 他看出来赫伦是要锻造了……能够见证锻造大师锻造过程的机会可不常见! 赫伦將红水晶堆积到一块,隨后胸膛一鼓,一股流火便从他口中吐出,瞬间包裹了红水晶。 几块红水晶顿时在这火焰之下融化,却不肆意流淌,而是在火焰的包裹中逐渐凝聚到一起,相互杂糅。 “唔!” “神啊!” 赫伦一皱眉,看了过去,却见是头一次碰见这种场面的两名炉户学徒,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赫伦是偏好安静的锻造环境的…… 老伊恩立马暴起,一人给了一拳头,低声怒骂道。 “动静小点!再出声滚远点去!” 等他转过头来时,却极尽諂媚地看著赫伦,生怕赫伦一怒之下把他们赶走了。 赫伦当然不至於这么做,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扬起了锤子,敲打在了还没有冷却的红水晶上。 几缕杂质被锤出,但或许是赫伦吐火的火候太猛,红水晶又不如臻冰那么耐造,锤了几下之后,红水晶球体反而愈发圆润,就好像抽刀断水水更流,一锤子砸扁,没过多久又成了个圆球。 几番尝试后,赫伦隱约摸到了些窍门,但他知道,这次锻造应该失败了。 无奈,他只好用钳子夹出水晶圆球,放进了水桶中冷却。 再捞出来时,那水晶圆球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半透明的球体里,几缕红色花纹宛若有生命般流动,好像在“燃烧”一般。 【铸成:燃烧宝石】 【优秀的饰品,可以少量增加持有者体质。】 【获得金色生命值碎片】 赫伦:??? 第二十三章 心之钢——钢化你心! 【锻造大师:铸成十件不同的装备6/10】 这怎么误打误撞搞出了別的东西呢? “燃烧宝石?” 赫伦举起这枚圆不溜秋的的宝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燃烧宝石……做掛饰……如果再加一些別的东西,能否做成心之钢呢? “伊恩,部落里有没有什么……动物的心臟之类的?” “唔……应该是没有的,动物的內臟也是难得的食物,就算有,也不会存在我们这里……您要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锻造的事情。” “锻造?” 老伊恩迷惑地挠了挠头,他有些想不通心臟跟锻造有什么关係…… 不过赫伦也不执著於此,而是走进了存放材料的仓库,开始寻找其他能够有可能锻造出心之钢的材料。 …… …… 与此同时,战母的大帐內。 “女儿,又是你!你总是给我惹麻烦……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去洗劫了我们的盟友?”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廓吉雅怒吼著敲著桌子,瑟庄妮早有心理准备,站得远远的,不给廓吉雅再冷不丁给她一拳的机会。 “有什么问题?反正没了他们,我们的食物就不用分享给他们,就能有更多人不被饿死!” “这种道理还需要你来教我?能这么做我早就做了!但他们可是冰霜守卫指给我们的同盟!” 廓吉雅当然不在意小小的依布拉托人的意见,但两个部落的同盟是在冰霜守卫见证下的,这不只是背弃了和依布拉托部落的约定,更是违背了冰霜守卫的合约。 “冰霜守卫?他们又不需要在乎凛冬之爪的人被饿死,但你身为战母,你能不在乎吗?” “万幸你还知道我才是战母,女儿!你总是这般鲁莽行事。” 廓吉雅深吸了几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说道。 “那个阿瓦罗萨人呢?” “艾希?她……我把她放逐到冰海上去了。” 瑟庄妮犹豫了一下说道。 事实也確实如此,哪怕她自己也不情不愿,但艾希確实算是“流放”到了冰海上。 “哦?你难得干了件正事……这样也好,冰霜守卫就没理由再找我的麻烦了。” 闻言,瑟庄妮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冰霜祭祀要求我们交出那个阿瓦罗萨人……” “你答应了?” “不然呢?女儿,我们犯不著为了个阿瓦罗萨人担风险。” 瑟庄妮眼角跳了跳,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么看来,艾希选择离开,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希望命运能够再次眷顾她,能再次从冰海上活下来。 “不过,还有一个人,我们也要交出去。” “……” 一个可怕的念头縈绕瑟庄妮的心头,她不由得问道。 “不会是……赫伦?” “没错,就是他,那个神眷者,炉乡人……据说是丽桑卓亲口要人……我没理由拒绝。” “怎么没理由!” 瑟庄妮顿时往前两步,急切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赫伦锻造出了强大的武器,通过了你的考验!他已经是凛冬之爪的人了!你不能把自己人交出去!” 然而,廓吉雅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吗?我有亲口承认过他锻造的武器合格?” “……” 瑟庄妮难以置信地看著廓吉雅的武器。 “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臻冰武器!” “我不在乎是什么,总之我才是战母,决定权在我,只要我还没点头,他就算不上是凛冬之爪的人。” 廓吉雅脸色一冷,不容置喙地说道。 见状,瑟庄妮咬紧了牙关,猛然转过了头。 “你会后悔的,母……亲……” 那个承载著亲情的词汇,此刻却好像从瑟庄妮嘴里硬挤出来一般,显得冰冷刺骨。 她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帐篷,只留廓吉雅独自撑著桌子。 廓吉雅闭上了眼睛,保持著这个姿势,不知多久。 …… …… “火候还是太烈了……加点臻冰粉末或许会好点。” 赫伦几番尝试重铸燃烧宝石,但却总是掌握不住火候。 毕竟是属於奥恩的初火,赫伦用起来还不够得心应手。 几番尝试之后,再加上臻冰作为辅助,以及寒铁定形,还有赫伦已经堪称大师级別的技艺,他终於摸到了窍门。 在徐徐吐出火焰增温,敲打定形,加入臻冰粉末后,那块圆润的燃烧宝石终於开始变得能够分辨稜角。 他尝试將燃烧宝石锤炼成心臟的模样,毕竟他的能力更偏向唯心,外形上的相似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这对赫伦来说其实並不难,掌握住窍门的情况下,一个类似於心臟的宝石逐渐雕琢成型。 接下来是加入用於佩戴固定的锁链……赫伦一开始打算用钻孔的方式,用寒铁铸造的锁链连接起来,但他又担心打孔会破坏“心臟”的外形,所以选择额外用材料打磨出一个严丝合缝的框架,將这枚心臟包裹其中,再用锁链扣住框架,这样既不会破坏宝石的核心,也能让它成为一个合格的“饰品”。 最后,赫伦依旧是用蕴含著奥恩神力的手锤,进行最后的“一锤定音”。 这不只是仪式感,也是为了让奥恩的神力赐予这份杰作更高的品质。 叮! 赫伦没敢用力,生怕破坏了脆弱的宝石,但是这一声脆响却格外响亮。 他大吃一惊,急忙看去,果然看到宝石的表面开始浮现出裂痕。 坏了,要完蛋…… 但就在赫伦以为这又是一次失败的铸造时,却发现那裂痕竟如火舌一般“蠕动”起来,与燃烧宝石內部的线条融为一体,相互杂糅,並不断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赫伦將手抚上了宝石的表面,却感受不到一丝裂痕带来的粗糙感,好像那些“波纹”原本就是这枚宝石的一部分。 它们流转,跳动……宛若一颗真正的心臟一般,在泵动著血液。 【铸成:心之钢—普通】 【真正的大师,能够用最普通的材料,铸成最尖端的杰作,佩戴者將大幅提升体质和恢復能力。】 【获得棱彩碎片:生命百分比大幅度提升】 【完成任务:钢化你心——铸成“心之钢”1/1】 【获得符文强化:钢化你心】 【心臟是最强壮的肌肉,你每一次向强敌发起挑战,都会让你更强一分——周期性地对敌人生成一次强力攻击,可以为你提供永久的体质提升,提升幅度取决於敌人的强度。】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4/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7/10】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2/5】 【获得新任务】 【我们马上回来:锻造中婭沙漏0/1】 第二十四章 兄弟反目,母女成仇 成了! 赫伦举起心之钢,將锁链斜挎在身上固定,將心之钢的核心部分锁定在心臟的部位。 一股奇异的能量仿佛从心口传递到周身,赫伦攥了攥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在增强。 確实不同凡响……没辜负赫伦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不过,他也发现了,游戏中属於心之钢自带的“庞然吞噬”被动,却被归纳到了赫伦的符文强化里面……这是否也就意味著,能够依靠心之钢无限成长是独属於赫伦的特权?对於其他人而言,心之钢只是个可以增强体质的饰品? 赫伦伸手抚摸著心之钢的表面,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温热感,宛如有生命一般。 他不由得看向了远处观望的老伊恩,那眼神给老伊恩嚇了一个激灵,莫名觉得自己的脑门凉凉的。 没有红圈……看来必须是敌人才能触发,不然赫伦还想轻轻敲一下试试手感…… 嗨呀!手好痒,赫伦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左右张望了半天,没有看到路过的人有身上出现红圈的,被钢门弟子夺舍的躁动之心终於平復了下来,善良人格再次占据主导。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哪怕是为了钢层数,也不能隨便对无辜的人下手啊…… 赫伦默默懺悔了片刻,便將心之钢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隨后毫不吝惜地用锤子重重地砸了下去。 无事发生……甚至赫伦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 难怪叫心之“钢”啊…… 赫伦原本还担心心之钢明晃晃掛在心口容易受损,这下看来,他非但没必要担心,还可以把这个当作护心甲来用。 就是外表不太好看,总感觉掛在身上怪怪的…… 赫伦適应了一下,琢磨著以后穿个衣服什么的,肉体直接和铁连结触总有些硌得慌。 扣与扣之间的空隙也一直在磨肉,哪怕赫伦体质异於常人,戴了一会儿也感觉身上有些痒痒的。 这时,赫伦远远地看到瑟庄妮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露天熔炉就是这一点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看见。 瑟庄妮一走进炉户营地,就將长刀隨手一撇,靠在了一处立柱上。 老伊恩见状,老老实实地站起了身。 瑟庄妮长这么大,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肯定不是衝著他来的……他很识趣地让出了位置,躲到了远处。 “怎么,挨骂了?” “……算是吧。” “看你脸皱的跟野猪似的就能猜到。” “……” 瑟庄妮抿了抿嘴,却没什么兴致和赫伦插科打諢。 赫伦也没把她当回事儿,自顾自地从材料中找合適的材料,看有没有能继续锻造的装备。 巨蛇之牙……如果加了新的材料,可以摆脱“劣质”的命运呢? 赫伦从来就是说干就干,掏出寒铁,便开始熔炼除杂。 锤声敲敲打打,炉火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但瑟庄妮的心情並没有好许多。 她出神地看著赫伦挥动锤子,一时间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瑟庄妮冷不丁地说道。 “我打算挑战战母……你觉得如何?” “什么?” “我说,我要挑战……” “不不不,不用重复,我耳朵不聋,没有帝王之徵……我是说你是怎么想的。” 赫伦停下了敲敲打打,有些好奇地看著瑟庄妮。 “怎么,这次你妈妈给你骂惨了,你生气了?” “……我才没那么幼稚。” 瑟庄妮轻哼一声,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解释道。 “她已经完全成了冰霜守卫的傀儡,自从她带领部落以来,我们就没有一天吃饱过……我已经无法忍受她的软弱了,我要挑战她的权力,把她从不称职的战母位置上拉下来。” 说罢,瑟庄妮认真地看向了赫伦。 “你也说过的……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战母,对吧?” “是,所以我没什么意见。” 赫伦耸了耸肩,隨意地说道。 这副无所谓的態度,让花了大量心思做心理准备的瑟庄妮有些哑然。 战母制度是弗雷尔卓德的特色,同样的,战母几乎是神圣的,她不光拥有强大的力量,还会为部落中的每个人负责……挑战战母,而且是自己的母亲,在弗雷尔卓德的传统观念中,是一件十分叛逆的事情。 但赫伦却完全感觉不到,他来自的世界里,什么兄友弟恭玄武门,给父亲吹最爱听的鸣鏑,九个野猪宝宝大乱斗什么的,简直是司空见惯……更何况瑟庄妮本来就是要当战母的,早点晚点都一样吧? “……那么这样说的话,你是支持我的?” “当然。” 赫伦头也不抬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把这当回事,但这却让瑟庄妮那紧张的心鬆缓了许多。 这时,赫伦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会儿,你不会是需要我帮忙?” “不……我盘算过了,我是寒冰血脉,也是战母的女儿,如果挑战战母的权威,也至少还算合乎情理……但我不能让其他人帮忙,这恐怕会让整个部落分崩离析。” 瑟庄妮严肃地说道,这是要把衝突放在母子之间,而不是扩展到让整个部落分成两派的地步。 而这对瑟庄妮也是有利的,她太年轻了,根本没有多少人拥护她,即使是对廓吉雅不满的人,恐怕也不会认可她这个黄毛丫头。 “所以,我大概是以一场公开的决斗来夺取权力……” “决斗?意味著……你要杀了你妈妈?” 赫伦终於表现出了意外。 他原本以为瑟庄妮想的是找一群类似於厄卡斯这样的拥躉来一场政变夺权,没想到却是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大戏。 而听到赫伦的询问,瑟庄妮却犹疑地眯了眯眼睛。 “我並不想……但我觉得,她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 赫伦沉默了片刻,显然,弗雷尔卓德这样原始部落的衝突,似乎比他想像得要来得直接,也更残忍…… 似乎有些不合周礼……咳咳。 赫伦考虑了一下,向瑟庄妮招了招手。 瑟庄妮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了赫伦面前。 紧接著,赫伦突然伸手,將两手抓在了瑟庄妮的肩膀上。 还没等瑟庄妮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赫伦的手又突然下移,扶在了瑟庄妮的腰肢。 瑟庄妮眼睛猛地瞪圆,张了张嘴,发出“额”的一声,但没有吐出完整的话。 紧接著,赫伦的手接著下移…… 第二十五章 来,让我康康 瑟庄妮脸顿时跟被火烤了一样,眉间闪过一丝恼怒。 “喂!你干什么!” 虽然嘴上怒斥,但瑟庄妮没有后退,也没有伸手阻止。 而赫伦的手,也仅仅只是在瑟庄妮的胯骨部位比了比。 “我大体感受一下你的身量,或许我可以给你打造一身盔甲……至少能让你游刃有余一些。” 听到赫伦的解释,瑟庄妮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量身材吗……呸!原来是在量身材啊!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搞得神秘兮兮的……” “怎么?冒犯到你了?” “……也没有。” 瑟庄妮摇了摇头,让自己的脑袋更清醒一些。 “不过,要盔甲干什么。” “如果你输了,一身好的盔甲能保你一命,如果你贏了……有盔甲傍身,你也可以不用对你妈妈下死手,我觉得……毕竟是母女,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 “不……我们母女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替我们考虑……我想,你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慈悲,就跟艾希一样。” “或许吧。” 赫伦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並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坏事儿。 “那么……盔甲需要多久才能造好。” “我不確定,大概……一两天?” 赫伦在炉乡的时候练习的大部分都是锻铁,虽然他脑中有铸甲的千年知识,但苦於材料有限,他並没有铸造全套盔甲的经验。 所以一两天也只是保守估计,或许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容错。 “一两天?不……太久了。” 瑟庄妮眉头紧皱。 “一两天还久?干什么这么著急?” “……” 冰霜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或许今天,或许明天,廓吉雅就要把赫伦出卖给那群黑袍人……瑟庄妮实在等不起。 但或许是大女子主义在作祟,也可能是觉得凛冬之爪对赫伦有亏欠,瑟庄妮没有告诉赫伦实情……而且她觉得,即使她告诉了赫伦,赫伦最有可能做出和艾希一样的选择——独自离去,不添麻烦。 瑟庄妮不想再经歷这样的事情,哪怕会死,她也要搏一搏。 “说了没时间就是没时间……算了吧。” “唔……行吧。” 赫伦想了想,只好退而求其次,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了已经开始吃灰的渴血连枷。 “那这个给你。” “这是……你隨身带著的那个武器?” “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我的熵之力用起来可比这顺手多了……我总感觉我用这个的时候会先甩掉自己的脑袋。” 瑟庄妮伸手拿起渴血连枷,沉重的手感让她的手臂肌肉禁不住绷起来,才能將连枷完全举起。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身体,瑟庄妮能明显感觉到,这把武器好像反哺一般,往自己的身体里让渡了力量…… “又是一把附魔武器?我……我不確定我能否操控连枷,听说这很难用。” “相信我,你会用得很顺手的。” 赫伦十分確信地说道,毕竟原时间线之后的瑟庄妮,用的就是一把臻冰连枷,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那是將一整块臻冰用锁链连起来的,肯定比渴血这个寒铁铸造的武器要沉重得多。 “……谢谢。” 瑟庄妮两眼的睫毛微微一耷,犹豫了小刻后並没有推脱,她確实急需提升自己的胜算……这不是为了她自己。 “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跟別人说过吗?比如厄卡斯他们?” “没有,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瑟庄妮秒答,乾脆利落,让赫伦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是想让我感激你的信任吗?” “如果可以,那最好。” 瑟庄妮心情好了许多,还有心思开开小玩笑。 而且老娘都要为你拼一次命了,收穫你一点感激分明很合理吧…… “那么,接下来我还需要帮你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做,等消息就行……如果我成功了,成为了战母,我会给你造一个独立的炉房,会派人帮你收集材料……如果你再怀有不必要的慈悲,身为战母,我也有权力纵容你……” “好了好了,没必要这么早就跟我画大饼,我还不饿。” 赫伦重新回归了打铁的主线,继续自己的敲敲打打。 瑟庄妮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如果我失败了……不用帮我收尸,赶紧离开凛冬之爪,越远越好,不管你是去找艾希,还是去其他地方,都可以。” “走?!” 赫伦打铁的手一顿,目光一凝,抬起了头。 盯著瑟庄妮看了好一会儿,赫伦才平静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 “你有事儿瞒我,对吧?” “呵,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像是会心里藏事儿的人吗?” 瑟庄妮表现得理直气壮,看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骗人和杀人一样,对瑟庄妮来说都是很擅长的生存手段。 赫伦盯著她看了半天,没有看出端倪,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兢兢业业地打铁。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儿,你最好先告诉我一声。” “我会的……那么,谢谢你的武器,我得回去多练习练习,要不然恐怕会先给自己开了瓢。” “隨便你。” 隨著瑟庄妮转身离去,消失在赫伦的视野中时,赫伦立马扔下了自己手头的活儿,將手锤掛在腰间,再將心之钢掛在胸前,最后提起了熵之力。 最后,他看向了远处的老伊恩,大声地吆喝了一声,等他回头之后,便指了指炉火,嘱託道。 “伊恩,帮我看著一点,最好把剩下的寒铁原矿都除杂完,我出去一趟,回来会用的。” “啊?我?” 老伊恩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只是对原矿石除杂而已,这对老伊恩其实很简单。 但一想到自己做的是一位锻造大师工序的一部分……他就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而赫伦也没有多说什么,交代完之后,便提著熵之力急匆匆地离开了。 只剩下老伊恩愣了半晌后,忙不迭地扑到了炉子前。 “这或许是个考验,是个机会,是个……如果我做的足够好,大师说不定会收我为徒……” 老伊恩干劲满满,仿佛年轻了二十岁,锤子挥得密不透风,一块几分钟就能除杂完毕的原矿石,他硬生生打磨了半个钟头…… 第二十六章 破碎的交易 时间已经渐渐到了傍晚,弗雷尔卓德的天一直是阴鷙的,少见阳光,现在哪怕时间还不算晚,就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部落里只点著几处篝火,守夜的战士聚在篝火旁边,其他人则缩在帐篷里。 夜晚很冷,热量很宝贵,如果没有宴会,晚上的凛冬之爪总是较为冷清。 提著熵之力的赫伦自然也很吸眼球,顺著卢卡斯他们的嘴,不少人都认识了赫伦,知道他也是一位强大的战士,有人甚至怀疑,赫伦会成为瑟庄妮的第一个血盟。 但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兴趣来攀谈,毕竟瑟庄妮再怎么高贵,也只是战母那不受待见的女儿,而在部落里,战母才是唯一的天。 赫伦的目的地,就是战母的营帐。 他能明显感觉到瑟庄妮的不对劲,而且能猜出,这件事大概率跟自己有关……所以他还是打算自己来问问。 当然,他不喜欢打架……靠近战母营帐之前,赫伦將熵之力背在背上,而不是拿在手里,这样会显得自己没那么有威胁性。 然而,就在他远远地能够望见战母营帐的时候,却发现营帐被打开,而廓吉雅则提著长刀走了出来。 她没有招呼任何人,也没有观察周围的环境,脚步急促地向著某个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很快,转眼间就只能看见一点点背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入雪夜当中。 赫伦急忙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去,沿途还看到了正在熬夜打磨利剑的厄卡斯。 “嘿!赫伦,大晚上的干嘛呢?” “你呢?” “我?不明显吗?我在打磨我的剑。” “为什么不交给炉户们来干?” “额,这个……” 厄卡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因为这是我要拿来送人的……自己打磨的更见心意一些。” 他口中的送人,自然是瑟庄妮……而瑟庄妮说他的剑不中用这件事,让他记忆犹新。 “行吧……你知道战母要去哪儿吗?我看到她出去了。” “哦?这个啊……大概是去后山,和那群黑斗篷开会。” “冰霜祭司?” “嗯。” 厄卡斯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你有事儿要找战母,就明早再来吧,她会回来的。” “唔……” 赫伦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 “好吧,谢谢,那么我先走了,厄卡斯……如果你需要打磨一把足够好的宝剑,只用磨刀石是不够的。” “喂,重要的是我的心意……赫伦,我可不是炉户。” “嗯哼。” 告別了厄卡斯,赫伦没有听他的第二天再来,而是继续向著廓吉雅消失的方向追去,他有轻灵靴,可以无视积雪的泥泞,没过多久,他就重新看到了廓吉雅在风雪中的模糊身影。 …… …… 德拉克隆领著一眾冰霜祭司,在半山腰已经等候多时。 他嘴角掛著淡然的笑容,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他清楚廓吉雅会来,而现在,那个戴著牛角头盔,手持长刀的壮妇,已经踩著雪如约来到了这里。 德拉克隆微微一笑,受持骨镰,往前迎了迎。 “你来的挺早,廓吉雅……很符合我对你的印象,你向来雷厉风行。” “哼……” 廓吉雅冷哼一声,在德拉克隆面前站定。 她十分壮硕,比德拉克隆高了整整一头,却莫名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好了,我已经做好决定……那个炉乡人,我会把他交给你们,但是那个阿瓦罗萨人我不能如了你们的愿……因为她已经先一步被我的女儿放逐到冰海了。” “啊呀呀,又是她……瑟庄妮,总是给你我添麻烦,不是吗?廓吉雅?” 听到德拉克隆似乎要揪著瑟庄妮不放,廓吉雅眉头轻皱,开口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们为什么看重那个炉户?只是因为他的技艺?” “这与你不相干,廓吉雅,別想著套我的话……以你的智慧,难道看不出他可不是一般人吗?” 然而,德拉克隆可不上套,又把话题引回了瑟庄妮身上。 “先是放走了那个阿瓦罗萨人,又是洗劫了同盟部落……你的好女儿,廓吉雅。” 廓吉雅沉默不语,但良久之后,她还是冷冷开口道。 “万幸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女儿……我会教训她的,不需要你来指点,祭司。” “是吗?从她还是个小姑娘,到能单独打猎,现在甚至能不停地给我们添麻烦……你一直说会教训她,但我只看到,她惹得麻烦越来越大了。” 德拉克隆冷笑一声,隨后昂了昂头。 “这样吧,廓吉雅,除了那个阿瓦罗萨人,还有那个炉乡人……你不介意再收拾一个不稳定因素吧?” 廓吉雅的瞳孔猛地一缩,直勾勾地盯著德拉克隆,而德拉克隆却仿佛感受不到这刺人的目光,依旧微笑道。 “怎么?你不也很不待见你这个女儿吗?” “……” 廓吉雅握著长刀的手紧了紧,几乎用力到颤抖,但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却缓缓鬆开了。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然,我同意你的看法,祭司……” “那就好。” 德拉克隆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便转过了身。 “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把她送来,我们来代劳,这样……” 德拉克隆刚刚背对过廓吉雅,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凛冽的风声,仿佛利刃划破空气。 德拉克隆偏过头,正看到廓吉雅高高跃起,挥舞著骨刀,重重地向著他的脑袋劈来,显然是为了一击致命。 然而,德拉克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反而戏謔一笑,手心猛然爆发出一束黑色光芒,一道寒气后发先至,几支透著暗黑色光芒的冰刃,猛地刺向了廓吉雅。 锋利的黑冰穿透了廓吉雅的胸甲,刺入了她的身体,一道冰刃更加刁钻,直衝她的脑门而去,廓吉雅艰难偏头,堪堪躲过,但头上的羊角头盔,却被削去了一个角。 廓吉雅的身体倒飞出去,翻滚了几下后,才用长刀支住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黑冰侵蚀著她的身体,冷得她直不起腰……她並不是没见过冰霜祭司的黑冰魔法,但她这是第一次切身体验。 “我亲爱的廓吉雅……你难道忘了,冰霜祭司可以看破谎言吗?” 德拉克隆收回手,冷冷笑道。 而廓吉雅强撑著站直身子,牙关不停地发颤,强撑著说道。 “呵……离我女儿远点儿,祭司……那是我的血脉!” “啊……我早该知道的。” 德拉克隆无奈地说道。 隨后他抬起一只手,一股新的魔法能量,再次在他的手心匯聚,显然不想再跟廓吉雅多费口舌。 “你已经不適合带领凛冬之爪了,放心,我会为你的部落挑选一个合適的战母,只是……不会是你的血脉……” 德拉克隆嘴角掛著残忍的微笑,然而,下一秒,他的微笑突然凝固,隨后脸色一变,不顾形象地猛地向后一个翻滚。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振冰战锤重重地砸在他刚刚所站著的位置,积雪被扫飞,就连下面埋藏的深冰,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得开裂。 哪怕德拉克隆闪躲及时,身上依旧被溅起的冰渣刺中,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第二十七章 先敲一锤,然后…… “好躲!祭司!” 德拉克隆狼狈地被隨从的祭司们扶起,脸色十分难看。 只见赫伦缓缓地將熵之力收回,立在身前。 “该死……炉乡人,不要多管閒事!” “什么叫多管閒事?不好意思,刚刚我可都听著你……你们不是正好要找我吗?” 赫伦呵呵一笑,显然没把这几个祭司放在眼里。 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难怪瑟庄妮那么著急,这下就说得通了。 如果只是这样,赫伦其实觉得也无所谓。 他奥恩神眷者的身份是实打实的,他不相信丽桑卓会害了自己……毕竟嚎哭深渊上的那个用来镇压虚空监视者的桥可是奥恩铸造的,祂可是和丽桑卓有过合作关係。 弗雷尔卓德最活跃的三大半神里,暴躁老弟不灭狂雷和冰霜守卫对著干,传奇爱人王冰晶凤凰显然和冰霜守卫不是一路,赫伦不信丽桑卓还敢再得罪山隱之焰。 但是德拉克隆想要除掉瑟庄妮这件事…… “呵……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瞒你……主人十分看重你,放心,你绝不会被亏待,你完全没必要牵扯进凛冬之爪的事情里……这与你无关。” “你的主人?丽桑卓吗?” “不要妄称那位大人的名讳……” “哦……丽桑卓丽桑卓丽桑卓。” “……” 见赫伦如滚刀肉一般,德拉克隆一时还真没了办法。 赫伦料想的没有错,在丽桑卓的指示下……德拉克隆还真不能拿赫伦怎么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没办法,他只好咬了咬牙。 “既然你执意要跟著这帮人走到黑,那我不拦著你……但你最好做好面对冰霜守卫的怒火。” “我等著呢……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收一点利息。” 赫伦抬了抬锤子,冷不丁地扬了起来,猛地砸向了德拉克隆的脑袋。 赫伦的体质极强,多重装备加持之下,速度也快得离谱,没做防备的德拉克隆一时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仓皇地支起骨镰抵挡。 赫伦早就能看到德拉克隆头顶上那亮了好半天的红色圆球,钢门的执念已经难以抑制,早就想给他来一下子了。 他也没想著太过分,只想著“钢”一下,给这群目中无人的杂碎一点教训。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一击的威力…… 极品臻冰武器熵之力,心之钢的强力蓄能攻击,再加上赫伦超凡的力量,神力的加持,这一击的威力超乎了他的预料。 锤头还没有碰到骨镰,那镰刀便已经附上了一层寒霜,连带著德拉克隆的上半身都被寒霜覆盖,而隨著战锤挥下,骨镰如同脆冰一般瞬间崩裂,没有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紧接著与锤头接触的,是德拉克隆的头颅。 他的脑袋毫无阻拦地冻结,开裂,凹陷,破碎,紧接著,整个身体都被砸倒在地,扬起一片雪花,透明的冰晶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身躯。 当! 心之钢的悦耳脆响压过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心之钢带来的体质增强已经传入身体,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感受。 嗡—— 造成这一切的赫伦,却是脑袋嗡得一声。 看著已经完全化作一具无头冰尸的德拉克隆,他的脑袋只剩几块冰渣碎片,脖颈的创口上,血液也被冻结,倒显得没那么血腥,但依旧让赫伦大脑顿时宕机了……怎么会?威力有这么大? 赫伦从没有杀过人……更何况这次他也根本没想著杀人。 而其他的冰霜祭司,看著瞬间就被杀死的德拉克隆,他们一时也愣住了。 但他们毕竟不像赫伦一样是没杀过人的愣头青,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发动了黑冰魔法,向赫伦发起了连珠炮一般的攻击。 而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赫伦,只来得及抬起锤子遮挡。 熵之力的破坏属性,让靠近锤子的黑冰魔法瞬间分崩离析,但锤子毕竟不是盾牌,无法遮挡全身。 赫伦的身体各处便被黑冰所覆盖,接著,黑冰开始侵蚀他的身体,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 没一会儿的功夫,赫伦整个人都被冻进了一块黑漆漆的大冰块里面。 “靠!德拉克隆死了!” “这不算什么,但是主人点名要的人也死了……谁让你们动手的!” “他杀死了德拉克隆……” “德拉克隆对主人並不重要……但愿这个神眷者还没死透,能来得及让我们带他回去。” 惊魂未定的冰霜祭司,开始盘算起了后续的处理。 他们三言两语便恢復了冷静,甚至在德拉克隆“意外死亡”这件事情上,显得格外冷漠。 “还有,这位不听话的战母……” 廓吉雅强撑著的身体已经无法站起,黑冰刺穿了她的身体,侵蚀了她的內臟,哪怕她咬紧了牙关,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只能看著冰霜祭司们冷著脸,逐渐向她靠近,她却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 “看!那个神眷者不对劲!” 漆黑如墨的黑冰冰块中,隱隱约约亮起了火光……那火光越来越亮,愈发耀眼,一道道火焰铸成的裂痕出现在黑冰的表面,並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开始蔓延至整块黑冰。 呜—— “什么声音?!” 一声嘹亮的號角声仿佛从天边传来,却听不出来源的方向,仿佛来自於另一个世界。 就连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廓吉雅,也抬起了头来,却看到了令她心中一震的一幕。 羊……是一只公羊,不……一只形似公羊的某种生物。 通体由火焰和岩浆铸成,仿佛只是一个虚影……但那身影足有数十米高,或许有百米……就站在山头,浮现在半空,那如同滚动著岩浆的双眼,散发著灼热的神性光芒,缓缓地注视下来。 “神啊……” 廓吉雅神情麻木地呢喃著,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到底是形容词,还是个陈述句…… 但毫无疑问,这是属於神的力量。 砰! 巨大的黑冰终於碎裂,一个浑身浴火的身影,手持著战锤,踏著碎冰走了出来。 赫伦两眼吐火,臻冰战锤上蔓延著火焰,却没有损害冰体,构成一副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景象。 他並没有多言,直接高高举起了锤子,朝著惊慌失措的冰霜守卫们,重重地砸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寒冰屏障 山崩、地裂。 首当其衝的几名冰霜祭司,被熵之力的破坏力撕得四分五裂,而之后的人,也被火焰吞噬了身躯。 整座奥恩卡尔山仿佛都在震颤,其余未被波及到的冰霜祭司,也被这强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亦或者在剧烈的震动下根本站不稳脚跟。 而含怒挥出一锤的赫伦,终於平復了下来,身上的火焰也逐渐消退。 他刚刚確实恼了……刚刚他真的有差点死去的感觉,所以便毫无保留地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以至於现在又有些虚脱。 然而,危机似乎还没有解除…… “雪崩了!!” 隨著某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大喊,赫伦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奥恩卡尔山的山头,一股汹涌的白浪,正带著一股席捲一切的威势,向著山脚下扑来。 “艹!” 赫伦吐出一口体內的寒气,猛地拖动起沉重的,还有些麻木的双腿,將熵之力背在了身后,冲向了廓吉雅,將还在愣神的她直接扛到了肩上,忙不迭地向著山下跑去。 大自然的力量是毁灭性的,破坏力极强的,几乎赫伦前脚反应过来,刚刚跑出没多远,雪崩的轰隆声就已经传到了脑后。 刚受了赫伦一击,还倖存著的冰霜祭司,显然来不及逃离,只能等待著狼灵的接引。 厚重的积雪瞬间淹没了他们,柔软的雪裹挟著巨大的势能,其中还夹杂著千年不化的冰块,被它吞噬基本就意味著死亡。 赫伦头也不敢回地向前跑著,但那轰鸣声越来越近,哪怕他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再快了。 他本就已经虚脱,现在完全是肾上腺素在支撑,即使如此,他也无法超越极限。 “把我放下!小子!自己逃命去吧!” 廓吉雅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却依旧沙哑著。 赫伦充耳不闻,依旧扛著她向山脚下跑去。 终於,赫伦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还是双腿確实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猛地摔倒在地,就连他背上的廓吉雅也栽进了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廓吉雅抬头看著天,今晚夜色十分浓郁,看不清月亮……她只觉得,自己似乎確实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可惜,有些事情,她终究是不放心…… “炉乡人,自己逃命去吧,带著我,你一点希望都没有……” 事实上,这么近的距离,廓吉雅觉得,就算是赫伦独自逃跑,恐怕也跑不过这天灾的夺命。 但总有一丝希望……说不定他身为神眷者,能逃过一劫呢?刚刚她也见识到了,这个炉户,是个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神眷者。 让自己独自死去……廓吉雅觉得这样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 然而,廓吉雅却没有等到赫伦的回应。 她挣扎著抬起头,看向了赫伦,她还以为赫伦已经昏厥,或是摔得不轻。 但却见赫伦早就已经站起,却並没有接著逃跑,而是怔怔地看向了雪崩的方向。 廓吉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同样看到了又一幕令人心惊的场面。 只见两人的不远处,山体的半山腰,竟凭空升起了一堵“墙”。 那墙体通体由冰块铸成,看不出形成的过程,仿佛是从空气中汲取能量,骤然拔地而起一般。 冰墙飞快地凝实,稳固,並不断地越结越高。 雪崩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终於撞在了这堵冰墙上,却没法撼动这面墙体分毫,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雪越积越多,山间上的雪不断地俯衝下来,在墙前积累,却远远比不上冰墙不断升起的速度。 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拦洪大坝一般,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雪崩,竟被完完整整地挡在了墙的另一侧。 直到一切归於沉寂,冰墙终於停止了自己的狂野生长,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自始至终就在那里一样。 “这……这也是你……” “不,不是我……” 廓吉雅被惊得目瞪口呆,赫伦又何尝不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呢。 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堵墙呢……是为了救他们吗?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天空中瀰漫的碎雪,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在天上循著某种规律飘动。 那些雪花,逐渐地凝结,勾勒,最终形成了一双宛如鹰隼的眼睛。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的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仿佛两块经过精心雕琢的臻冰一般。 而在两只眼睛中间,风雪继续勾勒,形成了“喙”的模样。 赫伦瞪大了眼睛,一个奇异的猜想在见证这一幕后油然而生。 鸟……冰墙…… “是……艾维尼亚?!” “艾维尼亚?冰鸟之灵?” 廓吉雅呆呆地看著天际凭空出现的双眼和喙,忙不迭地想要起身,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那双眼睛就这么睁著,没有瞳孔,赫伦也不確定这双眼睛是否在注视著他们,亦或者在看著別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艾维尼亚,那就不奇怪了……上次赫伦发动奥恩的神力,就引来了沃利贝尔的注视。 那双眼睛垂在天上,却再无下文,过了片刻之后,眼眸缓缓闭上,勾勒出这双眼睛的雪,也重新化作了普通的冰晶,从半空中做自由落体般坠落,又慢慢地飘洒下来。 天空再没了“神跡”,只有那堵依旧耸立的冰墙,仿佛象徵著“祂”来过。 过了好半晌,赫伦才回过身来,腿一软,跌坐在地。 这一趟实在太过刺激……他第一次杀了人,第一次、第二次差点死去,还见到了疑似又一位半神的神秘力量。 不光是身体的脱力,他现在感觉脑容量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呵……能在临死前见识这样的场面,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这时,廓吉雅的话终於將赫伦拉回了现实。 赫伦急忙爬了起来,过去查看廓吉雅的情况。 只见她神情虽然轻鬆,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她的身体上有几处窟窿,甚至能透过黑冰,看到已经被侵蚀的內臟。 赫伦赶忙俯下身,想要带著廓吉雅离开,但廓吉雅却是抬了抬手,制止了赫伦的动作。 “不必浪费力气了,炉乡的赫伦……我已经能看到狼灵的接引了。” 第二十九章 战母之死 “能不能再撑一会儿?到部落里再咽气?” 赫伦解下了身上的心之钢,胡乱掛在了廓吉雅身上,希望心之钢自带的生命恢復能够有点效用。 廓吉雅的脸色確实好看了些许,但也就是从马上就要去享福和等会儿去享福的区別。 心之钢的恢復能力,完全赶不上她生机的流逝。 “你怎么跟来这里的……瑟庄妮?” “她没来,是我自己过来的。” “你会拥护她吗?” “什么?” 廓吉雅大概是已经意识模糊了,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赫伦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 “如果你是说让她成为战母的话……我想我会的,我確信她会成为优秀的战母。” “呵,我也这么认为……” “是吗?你对她的態度可不像这么回事儿。” 赫伦则绞尽脑汁想要从自己掌握的知识中搜寻能够临时给人续命的方法,自然是一无所获,只好盘腿坐在廓吉雅身边,听这个將死之人最后的嘱託。 “瑟庄妮恨我,所以她会否定我的一切,不会再重蹈覆辙……” 廓吉雅艰难地呼吸著空气,肺部被黑冰所侵蚀,让她的声音呕哑难听。 “我本想多给她安排一些血盟来帮助她,但现在看来,我没有时间了……或许是我太自私了,我可从来没想过给她多留几个誓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赫伦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著。 “神会保佑凛冬之爪吗?小子,你在听吗?” “我在的……神不一定会护佑凛冬之爪,但是瑟庄妮会的。” 顿了顿之后,赫伦还是打算让这位老战母最后安心一下。 “我想……我也会的。” “那样最好……但我还是不放心,不过也没什么用了,有狼在拖拽我,比我想得要粗暴一些……有点疼。” 在喊出一声痛之后,赫伦想要去看看廓吉雅的情况,却见她微微闭著眼,瞳孔已经不再聚焦,显然已经往生天国了。 看著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刚刚才亲手杀了人,赫伦一时也有些呆滯。 他想,他或许应该给这位战士祈祷一下,但他不知道凛冬之爪的信仰,他所信仰的山羊之灵,也没有对往生者有什么关怀。 他只能呆坐著,恢復了一些体力之后,將心之钢重新掛回了自己身上,帮廓吉雅合上了没有瞑目的眼睛,便將她背在了身上,艰难地向著山下的部落走去。 风雪有些停了,但按照赫伦的经验,更大的风雪马上就要到来。 …… …… 咚! 瑟庄妮熟练地挥动连枷,一番挥舞之后,精准命中了一个平放的盾牌,將坚硬的盾牌轻鬆击碎。 果然就像赫伦所说……她对使用连枷似乎是有真的天赋异稟,只经过一晚上的仓促练习,她就已经基本掌握了窍门,甚至融会贯通进了自己以往的战斗习惯。 不过,她毕竟没有人专门教导,也没有使用经验,所以使用连枷的水准基本已经停滯,但她依旧孜孜不倦地练习著。 直到出了一身汗,她才停下来休息。 “是时候了……” 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瑟庄妮终於下定了决心。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她实际上对她这位自她有记忆以来就对她非打即骂的母亲,还是心存畏惧的。 但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瑟庄妮长嘆一口气,紧握著渴血,站起了身,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就在她准备好以身搏命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她的帐篷外面喧闹了起来……再没有宴会的晚上,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瑟庄妮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撩开了窗帘,走出了营帐,却见赫伦背著一个女人,在一眾战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部落中心的篝火旁。 他脸色有些差劲,走路也有些轻浮,直到到了篝火旁边,放下了他背著的人,他才脱力一般地喘了口气。 这时,瑟庄妮也终於看清了被赫伦背著的是谁。 她周身已经几乎完全被黑冰侵蚀,那张扬的牛角头盔缺了一个角,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正是凛冬之爪的战母,廓吉雅。 瑟庄妮愣了好半晌,感觉心臟仿佛顺著胸腔沉到了地底,她急忙扑了过去。 “母亲?!” 触碰到廓吉雅的身体后,瑟庄妮才感觉到一种不似生人的彻骨冰凉。 “她死了。” 赫伦轻声开口道。 “抱歉,没能救下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厄卡斯等留守放哨的战士早就已经围了过来,不少已经睡下的人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从帐篷中走出……而他们刚一出来,就听闻一个惊天噩耗。 战母死了…… 对於一个弗雷尔卓德的部落来说,战母死亡,比什么德玛西亚的皇帝驾崩,诺克萨斯的统领下台要可怕得多。 这意味著一个部落的顶樑柱倒塌了。 “冰霜祭司杀死了她……理由是廓吉雅已经不適合作为凛冬之爪的战母,因为廓吉雅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赫伦此言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毕竟虽然战母是凛冬之爪唯一的天,但天之下还有地,冰霜祭司寻常所表现出来的“博爱”,使他们也在凛冬之爪积累了不少威望。 很快,便有人提出了质疑。 “不可能!祭司怎么会杀死战母呢?” “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吗?难道我们非得相信你不可?” “是不是你害死了战母?” 听到周围或委婉,或激进的质疑,赫伦一时有些百口莫辩。 確实,没有人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相反,廓吉雅没有公开接纳他,他理论上还是个外来人……在战母离奇身亡这件大事上,几乎没人可以无条件地信任他。 几乎…… “都给我闭嘴!” 这时,呆愣了好半晌的瑟庄妮突然大吼一声,接著站起了身,严肃的目光扫视过眾人。 她的眼神宛如杀人一般,那抹凶光,以及和廓吉雅八分相似的面庞,顿时让周围的人鸦雀无声。 待到周围安静下来之后,瑟庄妮才看向了赫伦。 “跟我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清楚。” “嗯……” 瑟庄妮短暂的爆发后,就转身走回了帐篷里,而赫伦也站起身,紧隨其后。 只剩下一群迷茫的部落民,看著静静躺著的战母尸体,一股绝望和哀痛的情绪,开始在眾人之间蔓延。 进入了帐篷,合上了帘子之后,瑟庄妮再也不復刚刚的挺拔,她摇晃著走向了座椅,竟一屁股瘫坐了下去。 她一只手捂住脸,撑住脑袋,另一只手平放在桌子上,赫伦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指尖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赫伦轻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將自己的手盖在了瑟庄妮的手背上。 他本意是想给情绪有些崩溃的瑟庄妮一些安慰,但瑟庄妮却好像抓住了什么稻草一样,反手紧紧抓住了赫伦的手。 她的手十分冰凉,在赫伦感受来,跟廓吉雅已死的尸体也相差不大。 “她怎么……怎么会死?我……” 瑟庄妮有些语无伦次,握著赫伦的手愈发收紧了。 手劲极大,攥得赫伦有些微痛。 但赫伦挣脱开来,但没有抽手,而是正过了手,和瑟庄妮交握在一起。 “很遗憾,瑟庄妮……但你没时间伤感,凛冬之爪现在要看你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 第三十章 新的战母 到这时,瑟庄妮才意识到,虽然她嘴上说著要和自己的母亲一决生死,但她的出发点从来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带领部落前进。 更多的是对现状的不满,或是由挚友將要被背叛的急切……多少有些幼稚。 而廓吉雅突然身死,千斤重担突然压在她身上,她竟感觉一时无法思考了,甚至连气都喘不匀。 过了良久,瑟庄妮才有些犹豫地问道。 “赫伦,是不是你为了我……” “不是,別多想,我不会干这种事。” 赫伦是疯了才会去刺杀战母,更別说这是瑟庄妮的亲妈,她自己要去决斗就算了,赫伦跑去杀人家妈算什么事儿? “放心,我完全信任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见瑟庄妮似乎终於冷静下来,赫伦便將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讲给了瑟庄妮。 为了节约时间,赫伦说的並不详尽,但必要的都已经解释清楚。 包括冰霜守卫想要除掉瑟庄妮,廓吉雅不许,爆发衝突,雪崩……还有艾维尼亚的神跡。 虽然对於廓吉雅临死时表现的“爱”有些存疑,毕竟瑟庄妮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在廓吉雅身上感到哪怕一丁点母爱。 但她已经没时间追问更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迁徙……” “迁徙?” “是的,冰霜祭司知道我们的部落在哪,霜卫要塞离这里也不算远……但愿那群畜生都死在了雪崩里,能给我们爭取点时间。” 说罢,已经恢復往日雷厉风行的瑟庄妮,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紧紧握著赫伦的手,急忙触电一般地鬆开。 接著,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赫伦现在的神情,往帐篷外走去。 “我得安排一下……” 一出帐篷,瑟庄妮便看到了一副令人窒息的景象。 部落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聚集了过来,所有的战士,老弱,炉户,都围在战母的尸体前,沉默不语,在瑟庄妮出来之后,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瑟庄妮。 这样的场面,瑟庄妮並非没有见过,但她之前会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而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的,是廓吉雅。 而切身体验过后,瑟庄妮才能感受到那股几乎令人无法喘息的压力。 她定了定神,走到了廓吉雅的尸体前,蹲下了身,闭目祈祷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缺了半个牛角的头盔。 “我是瑟庄妮,战母廓吉雅的寒冰血脉……冰霜祭司背叛了我们,杀死了战母,我將成为新的战母,领导你们……” 瑟庄妮站起了身,將那个残缺的牛角头盔戴在了头上。 “如果你们有人觉得可以为所有人的生存和果腹负责,那可以站出来挑战我……如果没有的话,就向我效忠!” 瑟庄妮的话语中气十足,振聋发聵,所有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人敢窃窃私语。 最终,还是厄卡斯,领著他的弟兄们,站了出来,率先单膝跪地,按住胸口。 “我们听从您的號令,凛冬之爪的瑟庄妮……我们视你为新的战母。” 有人带头,瑟庄妮战母之女,寒冰血脉的身份也极具號召力,人们纷纷跪地,加入了效忠行列。 瑟庄妮深吸了一口气,心臟跳得快得难以置信,她不由得偏过头,看向了赫伦。 赫伦见她看来,点了点头,当然没有下跪,但也行了个按胸礼。 瑟庄妮顿时感觉心绪平復了许多,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戚一闪而过,继而便被一股决绝代替。 “那么,我宣布第一个命令!卑鄙的冰霜祭司伏击了战母!他们背弃了盟约,而赫伦为了保护战母,也杀死了他们的人……我们不会善罢甘休,冰霜守卫也是,我们经受不起牺牲的代价,我们要迁徙……离开这里。”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又炸开了锅。 冰霜祭司被……被杀了? 冰霜守卫在北境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强如凛冬之爪,以及之前的阿瓦罗萨,他们都是弗雷尔卓德数一数二的强大部落,却都不得不接受霜卫要塞的控制。 让不信神,不立誓,只效忠丽桑卓的冰霜祭司做部落的萨满。 而和冰霜守卫为敌,对於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而最重要的是,迁徙意味著生存机会的不確定,除非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有部落都会避免迁徙……凛冬之爪现在的棲息地,虽然食物短缺,但好歹是有食物的,如果进行迁徙,什么时候能再找到能够猎获食物的土地,还是个未知。 期间,可能要忍飢挨饿,躲避风雪,甚至还要与其他寻找棲息地的部落血战…… “瑟……战母,我想,我们並没有必要如此,我们在这里还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但如果……” “那么,你怎么看?要我把始作俑者,试图保护战母的勇敢战士交给那群黑斗篷,任他们处置?” “我……” “不要再浪费时间!” 瑟庄妮虽然年纪不大,但此时展露出来的威势,却让人不由得將她和廓吉雅的身影重合。 “我不会因为危险而放弃部落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在那些黑斗篷杀死战母之后,原谅他们的罪!如果有人执意要留下来……我將视他为叛徒,为敌人,而如果要追隨我,那就现在去收拾东西!当太阳从奥恩卡尔山升起的时候,我要在雪原上看到居瓦斯克的脚印!” 瑟庄妮再次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这次,不管是否还有人心存疑虑,但他们终究行动了起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收拾东西。 或许有人还会期望新战母会在天亮之前改变主意…… “厄卡斯,帮个忙……帮我收敛母亲的尸体……” 厄卡斯点了点头,叫来了几个人,开始收敛廓吉雅的尸首。 哪怕廓吉雅不是战母,死去之后,也要萨满来举行仪式,这也是弗雷尔卓德风格的葬礼……但平常部落里的萨满都是冰霜祭司来担任,而且现在也没时间举行仪式。 赫伦看著瑟庄妮进入了帐篷,心里还在默默盘算著自己是跟进去,还是回去收拾东西…… 然而,瑟庄妮的声音却从帐篷中传来。 “赫伦……进来。” 第三十一章 廓吉雅的秘辛 “大家都跟紧!要死……” 瑟庄妮骑在居瓦斯克上,走在迁徙队伍的最前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恰就在这时,天上却下起了大雪,遮盖了原本就不算明媚的太阳。 好在凛冬之爪向来尚武,青壮年在部落中占据大多数,还能分出不少人照顾老弱。 瑟庄妮也遵循自己的承诺,她不打算放弃任何一个隶属凛冬之爪的部落民。 寒风彻骨,就连瑟庄妮这样的冰裔,都能感受到那股寒冷。 这不是迁徙的好时候,但却恰好如了瑟庄妮的心愿。 她早就想摆脱冰霜守卫的控制,从此天高任鸟飞…… 但她的野心,却有些被现实衝击到了。 现实是,她有心劲,身为冰裔也不怕冷,但她麾下的人却不是……不断有人掉队,瑟庄妮得不断派人去寻找,而合適的棲息地似乎还遥遥无期。 她发觉,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让大家可以安顿下来。 赫伦没有骑居瓦斯克,而是步行著……他原本也是被分配了坐骑的,但他看老伊恩实在扛不住,就让给了这位老炉户。 这么点寒冷,还不足以击垮他。 “赫伦,上来!” “什么?” “我说!上来!我们一块儿!” 在雪中,瑟庄妮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得扯著嗓子,才能让赫伦听见。 “不用了,我走著就行。” “难道要我骑在居瓦斯克上,看著你冒著风雪步行吗?” “如果你过意不去,那你也下来!” 赫伦本意是想推脱,然而瑟庄妮沉思了片刻,居然真的一跨腿,翻下了居瓦斯克。 瑟庄妮牵著居瓦斯克,但总觉得空著这么一个宝贵的坐骑有些浪费,刚巧看到一个颤巍巍地躲在物资雪橇后面的男人,怀里还抱著一个半大的孩子。 “喂!你!骑上去!” “战母……我……” “少废话!赶紧!” 瑟庄妮帮著那个男人上了居瓦斯克,又把孩子抱了上去,才和赫伦走到一块儿。 有了瑟庄妮做表率,一些战士也不好再骑在居瓦斯克上,纷纷將自己的坐骑让给了老弱。 赫伦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一幕。 “亏你还笑得出来。” 赫伦毕竟不是冰裔,虽然抗冻,但不代表完全不怕冷,因寒冷而產生的皮肤皸裂,两腮通红还是会有的。 但他此时嘴角却微微带笑。 “没什么,我只是对这次迁徙更有信心了。” “是吗?我……也是吧。” 瑟庄妮哪怕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並不想表现出来。 “你乾的很不错,瑟庄妮……看来你母亲的死亡,没有影响你太多。” “呵,她能影响我什么……你大概不知道我俩的关係。” 在这般恶劣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儘量避免交流,节省体力,但对於不怕冷的冰裔来说,能閒聊几句,反而有助於集中注意力。 “我跟我妈妈关係差得要命……当初我祖母还是战母的时候,她就爱上了部落里的一个萨满,后来听说那个萨满疯了,或是被诅咒了,我的祖母希简驱逐了他……然后逼迫我妈妈找了她不喜欢的血盟,生下了我,就因为这个,她一直都很討厌我。” “发疯的……萨满?” “对,这还不算完,后来我妈妈成了战母,但没多久就拋弃了部落,和她的『心上人』私奔了……为了追求什么爱情,呵……” 瑟庄妮压低了帽檐,免得被密密麻麻的雪花迷了眼睛。 “直到前几年我的祖母去世,部落几乎生存不下去,她才回来,重新成为了战母……我的童年里,根本没有她的身影,哪怕是近几年,她也依旧对我保持著恶劣的態度……所以对於你说的话,我感觉你像是在安慰我。” 在出发前,赫伦和瑟庄妮详细聊了很多,包括廓吉雅实际上是为了瑟庄妮的安全,才被冰霜祭司所杀死。 这样听起来很合理的,出於母爱的事情经过,在瑟庄妮听来,却有些难以置信。 赫伦身为一个外人,他当然也不明白,只觉得……没想到英雄也会有原生家庭的痛…… “但我看你一开始的时候,似乎挺难过的。” “我难过,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而且是以这么危急的方式,如果说是在亲情上……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 廓吉雅就连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下瑟庄妮都那般不情愿,更不会再给瑟庄妮找新的誓父,瑟庄妮自然也没有兄弟姐妹。 而弗雷尔卓德那高的令人髮指的夭折率,瑟庄妮这个独生女能够活到成年,也算是出奇的幸运了。 “话说,那个发疯的萨满,是叫乌迪尔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怎么,你认识那个人?” “不,不认识,但是神交已久。” 雪依旧很大,战士们都有些经不住,更別说部落里的老弱了。 不断地有人扛不住冻,晕厥过去,气若游丝,瑟庄妮只能从物资的存货中掏出麦酒给他们暖身子,还分出本就不多的食物。 某一瞬间,瑟庄妮想过,放弃一些体质差的人,把物资留给“值得活下去”的人,但这种念头,只浮现了一瞬间,就被打消了。 或许是因为赫伦……亦或者是因为刚刚成为战母的她,想要儘可能保住自己的威信。 而赫伦,也对弗雷尔卓德生存环境的残酷有了新的认知。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脑中的“酿酒”知识。 赫伦虽然海量,但並不是特別喜欢喝酒,而且他也没有充足的粮食去酿造,所以只把这份记忆当个添头。 但此时他却寻思著……若是他能用酿酒技术搭配他的金手指,酿造出能够应急续命的药水呢? 像什么生命药水,复合型药水,猎人药水……以至於各种合剂? “战母!前面有空地!” 这时,前头探路的厄卡斯骑著居瓦斯克赶了回来,他的鬍鬚已经沾满了冰霜,嘴唇都在哆嗦。 “谢天谢地……这该死的鬼天气。” 瑟庄妮暗骂一声,隨后,转过身来,高声地对著眾人喊道。 “凛冬之爪!再加把劲!前面就有空地,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第三十二章 凛冬之临 “赶紧生火,给大傢伙儿取暖……还有,把食物都拿出来吧,不用节省,所有人都要吃一顿饱饭。” 说来奇怪,凛冬之爪刚刚安置下来,雪就越来越小了,好像刚刚的暴雪纯粹就是为了磋磨他们一般。 但这也总归是件好事儿,风雪变小之后,视野也更开阔了,能够看清这一片空地的景象。 这块空地比想像中要大得多,算是个不错的棲息地。 不远处有一片雪林,还有山脉遮挡,看起来是容易找到猎物的样子。 但瑟庄妮对这里並不满意……她们虽然已经走出了奥恩卡尔山,一直在往南走,但实际上才走了一两天而已。 距离霜卫要塞,恐怕没走出多远……在瑟庄妮看来,这里远远算不上是安全。 但经歷过一番艰难的迁徙之后,瑟庄妮终於也明白了,饿著肚子是没法迁徙的,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安顿下来,派人去林子里找一些猎物,储备一些食物,来应对下一次迁徙。 就这样,白天,部落里能动的人都去了山林中打猎,到了晚上,还要分出足够多的人警戒,以防备冰霜守卫的突然袭击。 而瑟庄妮所面临的麻烦,还远不止这些…… 在临时搭建起的炉子旁边,赫伦正在对一件基本成型的甲冑进行精雕细琢,雕刻更加精美的花纹……当然,不止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嵌入臻冰,保护要害。 考虑到瑟庄妮现在还无法直接接触臻冰,赫伦只在关键部位加了臻冰,用厚重的猛獁象皮隔开,以免伤到自身。 伊恩和他的两个徒弟给赫伦打下手,赫伦確实在铸造盔甲上没什么经验,但好在老伊恩还是有的。 而老伊恩也发现,赫伦的学习能力堪称变態,简直就是天生匠人圣体。 前两个步骤还要循规蹈矩地跟著老伊恩走两步,接下来的行动就已经进阶到了伊恩看都看不明白的地步了。 反正在老伊恩的帮助下,哪怕条件简陋,花了两天时间,一个完整的身甲,也已经基本成型了。 而在新盔甲即將完工的时候,瑟庄妮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临时搭建的炉屋。 瑟庄妮有自己的营帐,但除了回去睡觉,基本上不会在那里待著……部落里百废待兴,她自己也忙得滴溜溜转,寻常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赫伦这里。 见瑟庄妮到来,老伊恩心领神会地领著徒弟们离开,留下赫伦和瑟庄妮两个人。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赫伦瞄了一眼瑟庄妮,她这两天心情自然是差得很,因为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原本瑟庄妮是要和廓吉雅决斗,夺取部落的领导权,这样虽然风险很大,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她击败了战母,所以她能成为战母。 然而,廓吉雅横死,瑟庄妮灵前即位,虽然过程轻鬆了许多,但是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年纪不大的她,根本没有威望。 在眾人都彷徨失措的时候,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她,看似顺利地成为了战母,可是安定下来之后,想到在她的带领下,凛冬之爪不得不“背井离乡”,彻底得罪了冰霜守卫,已经有不少人对她產生了不满。 虽然廓吉雅没有姐妹,瑟庄妮同样没有,但弗雷尔卓德从来都是强者为王,而不单单是血脉。 凛冬之爪一些强壮的女性,已经蠢蠢欲动了…… 就在昨天,一个冰裔挑战了瑟庄妮,虽然瑟庄妮轻鬆取胜,但这並不是个好兆头。 “我打算儘快举行我母亲的葬礼……” 瑟庄妮轻嘆一口气,在其他人面前,她得一直绷著脸,只有在赫伦面前,才能展现出一些疲惫。 “我觉得,我成为战母的过程太仓促了……我打算在母亲的葬礼上,奠定自己的地位,到时候,如果有人要挑战我,那就儘管来,但在仪式结束之后,只要我还站著,那我就是不容辩驳的新战母。” “主意不错……这个给你。” 叮! 赫伦將最后一块儿臻冰敲进了盔甲的护心甲中,这身新盔甲,终於大功告成。 【铸成:凛冬之临—普通】 【持有者不惧严寒,大幅增加生命力和精神力,並获得基於精神力的额外生命力。】 【获得金色生命值碎片】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5/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7/10】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3/5】 基於精神力的……额外生命力?怎么听著这么抽象? 赫伦联想起赫伦戒的回蓝效果放在现实中,是提升精力恢復的效果……那么也就是说,凛冬之临的额外效果,是根据一个人的精气神获得生命力? 字面意义上的有干劲了…… “你的盔甲铸成了?” “没错,凛冬之临,试试看?” “凛冬之临……名字真不错,是你专门起的?” “啊……不管你信不信,这身盔甲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瑟庄妮迫不及待地开始试穿凛冬之临,她这两天每一次过来,都能看到这身盔甲愈发趋近成型……甚至莫名地有种参与感。 而且这可不像赫伦戒和渴血,是赫伦提前打造好,觉得瑟庄妮会用上,才给了瑟庄妮。 这身盔甲可是赫伦专门为她打造的,甚至还特地详细地测量了瑟庄妮的身体维度,以確保百分百合身。 而凛冬之临套在身上之后,瑟庄妮竟有一种舒服到差点交出来的感觉。 体质的提升是一方面,关键是这身盔甲实在是……太合身了。 正常的盔甲穿在身上,或多或少会显得沉重,或是让人不自在。 但凛冬之临,同样沉重,但却没有一丁点不舒服的感觉。 在赫伦的精湛技艺下,以及瑟庄妮“孜孜不倦”“不厌其烦”“甘之如飴”地作为人体模特,这身盔甲严丝合缝,瑟庄妮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这身盔甲就是自己的皮肤一般。 “谢谢,赫伦……这身盔甲我太满意了……让那群杂种们来挑战我吧,我觉得我打十个都没问题!” “保持这份干劲,瑟庄妮,这身盔甲穿在你身上会更强的。”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自己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3/5】 瑟庄妮喜气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颇有些孩子气地摆了几个姿势,不时还要四处张望,免得有其他人看到她这“丟人”的反应。 果然,自己確实应该建造一个炉房,四面都是墙的那种,比较有私密性…… “对了,赫伦,差点忘了正事……” 显摆了好半天,兴奋过头的瑟庄妮才回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我担心的並不是我能不能战胜挑战者,而是我母亲的葬礼……” “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既然我想要通过一场仪式,確立自己的地位,那这个仪式就不能太草率……我们缺一个可以主持仪式的萨满。” 第三十三章 兽灵行者乌迪尔 赫伦觉得自己懂了。 这关乎正统性,你接了廓吉雅的班,理所应当的,应该给这位牺牲的战母一个足够体面的葬礼。 那问题来了……这事儿跟赫伦有什么关係? “拜託,你真拿我当萨满用啊?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个恰好会战斗的炉户,不是萨满……” “可是,只有你能胜任一些……” 瑟庄妮也知道这有些为难赫伦,在赫伦帮自己打造一身超凡脱俗的盔甲之后,再提这样的要求,瑟庄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请求赫伦的时候,居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拜託你了,你不是会召唤那个山羊之灵吗?只要稍微展示一点身手……” “这说起来简单,但你要知道,我是凡人,不是真正的神,神力是借用来的……如果我催生出了神力,就没办法把它『咽』回去,所以,你打算让谁来吃我一锤?” “这个……” 瑟庄妮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髮。 “而且你是不是把仪式想得太简单了,流程是怎么样的?没有祷词吗?什么眾神赐予安息之类的话……我根本不懂啊。” “我也不懂……” 长久以来,部落里的所有祭祀活动,都是冰霜祭司来担任的,但瑟庄妮可不想承认离了那群傢伙,自己连个像样的仪式都办不成。 “就这么决定吧,赫伦,帮我这一次……” 瑟庄妮两手合到一块,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她从小到大都不会卖可怜,因为不管是她的祖母,还是她的母亲,都不吃这一套,反而觉得她软弱,而对其他人,她也有包袱。 而在赫伦这个见识过她哭鼻子的好友面前,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更何况,这招对赫伦是真的管用…… “哎……行吧,我尽力。” 赫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接下了这个强人所难的请求。 …… …… 第二天,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聚集到了战母营帐前的空地上。 篝火前堆放著厚厚的柴火,而廓吉雅的尸体正躺在上面,黑冰杀死了她,却也让她的尸身不腐,到了现在,依旧是那副好像刚刚才死去的样子。 眾人都默默地瞻仰著这位统治了凛冬之爪数年的战母,虽然有人说她软弱,也有人拿她早年的“叛逆”做文章,但不得不说的是,她掌权的这些年里,部落里虽然吃不饱,但至少没有饿死人。 这已经是十分亮眼的成绩了。 眾人都尊重这位战母,静静地恭送她……直到瑟庄妮出现。 瑟庄妮绷著脸,儘量保持著自己的威严,而赫伦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著措辞。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必要想那么多了……因为仪式还没有开始,就有人出声打断。 “恕我直言,瑟庄妮……这次仪式之后,你就成为凛冬之爪的新战母了,对吗?” 出声的,是一个跟廓吉雅一般大的女性,同样是个冰裔……而瑟庄妮,对於有人提出质疑也是早有准备。 “不,我得纠正一下……哪怕没有这个仪式,我同样也是凛冬之爪的战母。” 瑟庄妮冷著脸说道,丝毫没有因为质疑而显得退缩。 “谁规定的?就因为你是廓吉雅的血脉?就连廓吉雅自己都不认可你!” “我们有这么多像廓吉雅那般成熟稳重的女性,为什么要你这个黄毛丫头来当战母?” 部落里有不少跟廓吉雅同时代的女性,很多人甚至都是看著瑟庄妮长大的,以至於瑟庄妮的窘態,也不少见……她们大概是真心不服。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带领部落迁徙,好些人差点儿因此丧命,就为了把冰霜祭司彻底得罪!而你还在说什么……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我们还要进行迁徙?” 闻言,瑟庄妮眉头紧皱。 “冰霜祭司是慢性毒药……我们必须得彻底摆脱他们!” “是吗?他们或许是毒药,但你却是断头刀!你在让大伙儿枉死!” 说罢,那个女人转过了身,看向了所有人。 “冰霜祭司有让你们差点在风雪中冻死过吗?有吗?没有!他们甚至还给了我们食物!” 眾人顿时议论起来,不少人已经被打动。 得益於冰霜祭司多年来在部落里的经营,很多人对他们的印象,都是救死扶伤不求回报的“好人”,相比之下,瑟庄妮確实显得有些独断专行。 见场面有些失控,瑟庄妮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担心有人发起挑战,她相信自己的实力……但她嘴笨,最怕陷入讲道理的阶段,哪怕她深信自己是对的。 於是她打算主动破局。 “闭嘴!既然大家对我有意见……我只问一句,愿意效忠我,视我为战母的人,站出来!” 瑟庄妮大声说道,但她此举显然有些冒失,不少人已经被说动,或者已经开始犹豫,一时竟然冷了场,並没有人站出来。 好半天,厄卡斯先行出列,他的几个兄弟也一同站了出来。 “我视您为战母,凛冬之爪的瑟庄妮……约恩,海拉都是如此。” 他的话有些苍白,並不是诚意不足,而是他资歷並不够,说话也没什么分量……能被廓吉雅选为瑟庄妮的血盟人选,厄卡斯也是部落里的年轻一代。 面对这样的情况,瑟庄妮顿时脸色难堪起来,有些下不来台。 而那些名为前辈的女人们,此时已经得意洋洋,似乎已经做好了“竞选”战母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粗糙浑厚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我视你为战母,凛冬之爪的瑟庄妮……我將用生命守护你。” 陌生的声音从厄卡斯身后响起,给他嚇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庞。 不儿?你他妈谁啊? 厄卡斯惊愕地看向了原本应该负责警戒的好兄弟海拉。 家里进鬼了你不知道? 海拉也有些懵逼,还有些无辜。 说好了葬礼仪式,所有人都要来……他也来了啊…… 虽然年轻的厄卡斯等人並不认识这个男人,但那些带头起鬨的,和廓吉雅同时代的女人们,却在短暂的辨认后,认出了这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是……乌迪尔?!” 第三十四章 二十年之期已到,萨满归来…… “乌迪尔?!” 赫伦眼前一亮,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位披头散髮的大肚腩…… 好像真的是乌迪尔啊…… 而在赫伦打量乌迪尔的时候,乌迪尔也在偷眼看著赫伦。 身为兽灵行者,他能感受到赫伦那不同於常人之处…… 妥妥的神眷者,这般的神明赐福……跟本尊来了也差不多了,多么幸运的凡人啊…… 但乌迪尔並没有將目光在赫伦身上多做停留,而是接著看向了瑟庄妮。 看著那张跟廓吉雅年轻时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容,乌迪尔一时竟有些恍惚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那堆放的柴火,没有人敢阻拦,而那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抱歉,我来晚了……” 看著廓吉雅那宛如睡著的脸,乌迪尔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愴,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默默哀悼的时候,下面的人也在议论纷纷,不少人也从年长者口中知道了这位乌迪尔的身份…… 在瑟庄妮的祖母希简还是战母的时代,乌迪尔就是部落中的萨满,也是最年轻的兽灵行者,前途无量…… 甚至还和当时还是少女的廓吉雅一见钟情,两人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但好景不长,乌迪尔很快就“疯”了,他开始在各种场合不合时宜地和马,驴,居瓦斯克,甚至草木对话,有时甚至冒犯了战母希简。 战母希简是何许人也?当初因为她对瑟庄妮实行打击教育,阿瓦罗萨当时的战母,艾希的母亲葛伦娜看不过眼,批评了几句她的教育方式,却让希简觉得葛伦娜冒犯了她,从而断绝了两个部落长久以来的联盟关係,从此不相往来。 因此乌迪尔这样的冒失行为,被希简认为是被诅咒了,便將他逐出了部落,並强迫廓吉雅成婚,生下了瑟庄妮,断了两人的念想……只能说廓吉雅如此討厌瑟庄妮,也是有渊源的。 然而,被驱逐的乌迪尔,非但没有销声匿跡,反而混成了眾所周知的弗雷尔卓德最强的兽灵行者…… 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廓吉雅拋弃战母责任,和心上人私奔的那件事,男主角就是乌迪尔…… 希简战母当时的决策是否有错,现在去追究未免太晚,但是但凡经歷过那段岁月的人,都对这位兽灵行者保持著尊敬,甚至有些惧怕…… 他是真正的强者…… 倒是可怜了瑟庄妮,眾目睽睽之下,她可没有人可以窃窃私语。 只能一头雾水地看著大家议论,还得板著脸装作一切尽在卡牌……掌握中的样子。 良久,乌迪尔突然抬起了头。 “別烦我!” 赫伦被吼得莫名其妙,但乌迪尔紧接著便有些歉意地说道。 “抱歉,我不是说你,年轻人……” 说罢,他便回头看向了眾人。 “我曾和廓吉雅立誓……我曾发誓,要用生命保护她的血脉,所以,有人要反对瑟庄妮的话,那就先过我这一关吧!” 乌迪尔似乎真的像传言中那般疯癲,刚刚还一副沉痛的样子,却又突然发火,现在又成了这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他扬起了拳头,那双拳头看起来比正常人的脑袋都大,不像是个萨满,反倒是更像个拳击手。 当然,弗雷尔卓德也没有拳击手这个职业…… 不过,眾人看到了他的决心,也都清楚他的实力……有这样人,足够强大,还和凛冬之爪有渊源,有一定威望的人,愿意站台瑟庄妮,实际上是很有分量的。 “乌迪尔……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慾擅自左右部落的……” “那就来打一架!” 乌迪尔一声暴喝,那饱经沧桑的脸皱到了一起,宛如一个凶猛的野兽。 出声质疑的人顿时被震慑了……凛冬之爪的人以彪悍闻名,乌迪尔也是其中之一,而他的流浪生涯,让他的彪悍更甚。 一时间,无人再敢提出质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乌迪尔,你已经被战母希简逐出部落了……”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这时,瑟庄妮站了出来。 哪怕还没搞清楚情况,但她能看得出来,乌迪尔是来帮自己的。 队友开团,瑟庄妮没有不跟的道理。 “既然乌迪尔跟我的母亲立过誓,那么理所应当的,他算是我的……誓父。” 瑟庄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称呼。 虽然当眾认父有些令人难为情,但是誓父不同於生父,而对於瑟庄妮这个实用主义者,如果认一个有既定事实的强大兽灵行者做誓父对自己有利,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將重新接纳乌迪尔,像对待长辈一样爱戴他,让他担任我们部落的萨满……” 说罢,瑟庄妮看向了乌迪尔,却在乌迪尔眼中看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对於瑟庄妮来说,她是在借坡下驴,本质是利用乌迪尔的力量和声望。 但对於乌迪尔来说,却全然不同……他为誓言而来,为保护挚爱的血脉。 他最担心的,就是瑟庄妮无法接纳他……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他居然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瑟庄妮的誓父? 虽然只是个名头,但对於乌迪尔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慰藉。 “你的生命,你的族人,你的使命,你的一切……是我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瑟庄妮。” 乌迪尔微微低头,在廓吉雅的尸体前,轻声地立下了誓言。 …… …… 有乌迪尔做主持,葬礼顺利地进行了下去,让赫伦也乐得清閒。 他是个富有经验的萨满,凛冬之爪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有“神权”韵味的仪式了,因为冰霜祭司並不信仰神。 而在乌迪尔的助力下,瑟庄妮成为战母也已经顺理成章,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 仪式结束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平常,战士们依旧去打猎,老弱和炉户们烤著火,孩子们躲藏在帐篷里。 而赫伦和乌迪尔,则跟著瑟庄妮来到了她的营帐。 “请坐吧,额……” 脱离了眾人的视线,瑟庄妮终於难以维持那股父慈女孝的模样,毕竟是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便宜“誓父”。 乌迪尔也意识到了瑟庄妮的难为情。 “叫我乌迪尔就好了,瑟庄妮。” “好吧,乌迪尔……” 瑟庄妮轻咳了一声,虽然解决了称呼的问题,但是面对这个和自己母亲有一腿的男人,她还是有些尷尬。 但赫伦自然是不受影响的。 他早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一样,上下打量著乌迪尔,包括他飘逸的头髮,还有那圆滚滚的大肚腩。 第三十五章 诺克萨斯商船 “別盯著我看,神眷者……虽然你的目光並不令人討厌。” “抱歉,哈哈……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赫伦笑呵呵地说道,对於乌迪尔这个英雄,他也算是了解。 好像天生异於常人,但他真正成为眾所周知的那个“兽灵行者”,好像要等遇到一位海豹修女……现在来看,乌迪尔似乎还只是个劲儿大的普通兽灵行者。 “你知道我是神眷者?” “当然,你身上那股属於半神的气息……我还没进部落,就已经闻到了。” “是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赫伦,炉乡人。” “炉户?” 听到赫伦自报家门,乌迪尔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怎么?你也对炉户有意见?” “我不想冒犯你,只是没想到能够进入战母大帐的人,会是个炉户……” 乌迪尔也是老凛冬之爪人了,这里对炉户,农民之类的边缘人的態度,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或许…… 乌迪尔上下打量了一番赫伦,心中有了猜想。 “你是瑟庄妮的血盟?” “嗯?” 赫伦顿时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要开口反驳。 然而,倒是瑟庄妮先替他否认了。 “还不是。” “唔……” 乌迪尔的眼睛闪了闪,没有多问。 虽然是瑟庄妮主动邀请两人来“会谈”,但大部分都是赫伦和乌迪尔在閒聊。 瑟庄妮毕竟不了解乌迪尔,有心想问乌迪尔和廓吉雅的渊源,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而乌迪尔呢?虽然带著守护初恋血脉的决心而来,但是真见到这个马上成年的大姑娘,不善交际的他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赫伦反而成了润滑油……哦不,粘合剂,或者其他什么,他只是单纯好奇兽灵行者这个英雄,倒是很好地缓解了尷尬局面。 “你真的会跟动物聊天?” “有的时候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但可能畜生都是蠢笨的,我说的话,他们通常都不理解。” “那肯定是个很奇妙的体验……” “不,相信我,这並不好受,尤其是到了天暖动物求偶的时候……” “哈哈……” 瑟庄妮沉默了好半天,终於做好了心理建设。 不过她没有討论比较私密的问题,而是聚焦於现状。 “乌迪尔,谢谢你能帮我……但是你觉得,对我来说,仅仅这样就足够了吗?” “你是说,你的权威吗?” 闻言,乌迪尔摇了摇头。 “不,战母並不是能打就当的,身为战母,真正重要的是能保护族人,能够给族人带来食物……” “我知道……” 这也是瑟庄妮比较头疼的点。 她是真的认为冰霜祭司绝不会善罢甘休,会追杀凛冬之爪部落,所以才要带著部落迁徙……可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 冰霜祭司的追杀还没有来,他们看到的,是瑟庄妮带著他们离开了故土,踏入了充斥著飢饿与死亡的未知之处。 或许让他们真正遭遇了威胁,才能知道瑟庄妮是对的……但出於战母的职责,她又必须得尝试规避威胁。 “其实我也很疑惑,为什么冰霜祭司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哦?这个啊……” 乌迪尔眯了眯眼睛说道。 “先说一下我为什么会找来这里……我和几个兽灵行者的朋友刚好路过奥恩卡尔山,从野人嘴里听说了凛冬之爪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就顺著你们迁徙留下的痕跡找来了……既然我能找到,那意味著冰霜祭司肯定也可以。” 寻路,乌迪尔是专业户,因为他哪怕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能问路。 一草一木,一只狐狸,一只野狗,都能是他的嚮导。 但他並不觉得冰霜祭司没有类似的本事。 “不知道这群黑斗篷是什么打算……” 瑟庄妮百思不得其解,但目前没有冰霜祭司找上门来,至少还算是件好事儿。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证明瑟庄妮能带领族人“吃饱饭”了。 “我有一个想法,瑟庄妮,但是有些危险。” 最终,见多识广的乌迪尔率先给出了解决方案,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劫掠。” “又是劫掠?” 瑟庄妮还没说什么,赫伦倒先皱起了眉头。 他也知道这大概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他倒没那么迂腐……但是他没来,凛冬之爪要靠劫掠为生,他来了还是这样,那他不是白来了? “不会是又要打劫哪个部落吧?” “不。” 乌迪尔摇了摇头。 “这里的部落都很贫穷,抢不到多少食物……而且也没听说有寒冰血脉,几个强壮的战士就能解决,我们需要劫掠一个足够强大的对象……足够证明瑟庄妮能力的『对手』。” 一听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好胜的瑟庄妮顿时来了精神。 “在东边有一个港口,但是是诺克萨斯人的……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过去的时候,可能会碰到停泊的商船。” “诺克萨斯?!” 弗雷尔卓德是贫瘠的,但是“生意小能手”诺克萨斯人並不在乎这个。 诺克萨斯人擅长將商路开到大陆的每个角落,几乎各处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甚至有的时候背离了商道原则,即使亏本,也要在某处地方扎根。 而赫伦是知道原因的,诺克萨斯有一个群体,名叫“战爭石匠”,他们可以是任何行业,有各种各样明面上的身份,但是暗地里,他们都是服务於诺克萨斯军队的,负责收集各地的情报和地图,为诺克萨斯的扩张做准备。 所以,弗雷尔卓德能出现诺克萨斯的商船,赫伦一点都不意外,更何况弗雷尔卓德並不是一无是处,那深埋在冻土下的矿石,虽然產量稀少,但品质绝佳。 “但是你確定?我们真要去招惹诺克萨斯人?” “所以我说,这有点危险……” “就这么定了!” 就在赫伦和乌迪尔还有些犹豫的时候,瑟庄妮却在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时间,就拍了板。 “诺克萨斯是个好对手……就算招惹了他们,我也不觉得会比冰霜守卫更可怕。” 瑟庄妮跃跃欲试,不光是急切於证明自己,诺克萨斯人的富庶她也早有耳闻……这说不定是一趟很不错的活计。 “明天,就明天!乌迪尔,你来带路,我会挑几个好手跟著……赫伦,你怎么看?” “唔……” 赫伦摸了摸下巴,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风险,但相比起劫掠普通部落,他觉得劫掠诺克萨斯更合他心意。 “我也觉得可以。” 第三十六章 部落来了个少(女)福瑞 凛冬之爪三巨头准备搞一波大的,並开始紧锣密鼓地规划。 而那让瑟庄妮心心念念的“追杀”呢?这件事情要回到两天前。 奥恩卡尔山,凛冬之爪曾经的驻地…… “你好,这位……额?怎么称呼?” 几位兽灵行者聚在一块儿,好奇地看著面前这位长相奇怪的“少女”。 为什么要说她奇怪呢?因为这位虽然长著清纯少女的脸,但却有著兔子一般的大耳朵,从头顶的巫师帽子上探出来。 她的脚也像是兽类的,屁股后面还掛著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显然是一副瓦斯塔亚人的兔人模样。 但弗雷尔卓德很少见到瓦斯塔亚人,一般也不会將这样的半人半兽称为某种族群。 因为这种人在弗雷尔卓德还是挺常见的,而且半人半兽的原因有很多……就比如熊人族,在接受了沃利贝尔的力量后,很多人都会变成野兽一般的模样。 而像他们这群兽灵行者,也可以在战斗时让某些身体部位幻化出兽形,所以他们会觉得眼前这位少女很奇怪……因为他们能看得出来,她这副模样是常態,而且也没有那股邪恶力量的气息。 当然,他们也听说过弗雷尔卓德也有什么全是半人半兽的部落……但以弗雷尔卓德的交通环境,他们这些云游四方的兽灵行者也很少见识过。 “我……我叫阿萝拉。” 面对著眾人的目光,阿萝拉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大眼镜。 好可怕…… 而兽灵行者们还在耐心等待著阿萝拉继续自我介绍,却没听到下文。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额……” 兽灵行者面面相覷,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么,您是……” “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然而,还没等兽灵行者们问出声,阿萝拉便突然开口打断,接著便忙不迭地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去了。 “……” 什么鬼…… 阿萝拉的表现,让一眾兽灵行者有些纳闷,完全跟她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对不上號啊……看起来就像是个靦腆的小姑娘…… 就在刚刚,他们遇到了一群冰霜祭司……这没什么,虽然他们这群兽灵行者和冰霜祭司互相没什么好感,但还不至於见面儿就掐架。 结果,双方交涉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兔子姑娘莫名其妙凑了过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她或许以为只是看个热闹,但没想到却吸引到了有心人的注意力。 那群冰霜祭司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將矛头转向了这位姑娘,甚至想要动用武力。 身为弗雷尔卓德云游侠客的兽灵行者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还没等他们出手,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便挥舞起了手中的法杖。 她吵著什么灵界啊,物质世界啊,別害怕,太吵了什么的……三下两下就把所有的冰霜祭司给解决了。 他们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魔法……只见空气中凭空出现波动,接著冰霜祭司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些人甚至都凭空消失了,不知道给干哪儿去了。 这让兽灵行者们又惊又怕,但因为阿萝拉的外表和兽形特徵,他们还是忍不住过来攀谈,却没想到把阿萝拉给嚇跑了…… “都怪你,长得太丑了……” “你有脸说我?!” “我看,这位姑娘可能是个强大的法师……竟然如此年轻。” “或许是某种特殊的种族,天生具有魔力?我似乎听说过……” “她蛮可爱的……” “如果乌迪尔还在这儿就好了,他或许能跟这个姑娘……” “乌迪尔?!”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到阿萝拉“逃离”的方向滚过来一个巫师帽,在几人面前堪堪停住。 紧接著,帽子里弹出两个兔耳朵,隨后阿萝拉脑袋便从巫师帽里“长”了出来。 “你们是兽灵行者,对吗?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情……你们介意吗?你们刚刚是不是提到了乌迪尔?那个……不回答我也没问题的……” “……” 看著脚下缩在帽子里的兔子女孩,兽灵行者们莫名感觉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寒冬化冰一般…… 他们忍不住蹲了下来,儘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免得再嚇跑了这位姑娘。 “是的,乌迪尔……他是我们的朋友,你找他有事情吗?” “真的?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他!我听说他是最厉害的兽灵行者……他一定很博学吧?” “呃,是的,他当然博学。” 阿萝拉脸上一喜,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他认识艾哈丝翠尔吗?” “艾哈……什么?” “艾哈丝翠尔!” “艾哈丝翠……” 颇有些想要证明自己博学的兽灵行者们,没想到阿萝拉开口第一个问题就给他们难住了。 他们脑海中不断地想著这个名词可能相近的事物,却完全摸不到头脑。 “抱歉,我们不认识……但是乌迪尔可能会认识,他是我们这里最博学多识的兽灵行者。” “哦!那乌迪尔在哪儿呢?” 阿萝拉探著头在人群中找寻,但看到的每个人都是摇头。 “乌迪尔不在了……额,我是说不在这里了,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凛冬之爪部落。” “凛冬之爪?” 阿萝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是的,他曾经的部落,你来的不巧,我们前两天分別了……不过他们应该走得不远,顺著这条路走,你应该就能找到他。”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 虽然没有见到乌迪尔,但阿萝拉依旧很开心,很诚恳地感谢了这群热情的好心人。 “听到了吗?艾哈丝翠尔?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乌迪尔了,他一定知道你的事情!” 看著阿萝拉莫名其妙开始和空气对话,让这群兽灵行者们一阵哑然。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阿萝拉疯癲,毕竟刚刚见识了她的实力,而且莫名其妙跟空气对话的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说不定这姑娘真能和乌迪尔聊得来…… “那么,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们!” 阿萝拉从帽子里钻了出来,將帽子重新盖在了自己的茶色捲髮上,把自己的两个长耳朵从帽子的孔洞中拽了出来,隨后便一手攥著法杖,一蹦一跳地再次向著雪山中走去。 第三十七章 此路是我开! “额,瑟庄妮,你有餵过你的居瓦斯克吗?” “出来前餵了一点儿,这畜生吃饱了就容易不干活……怎么了吗?” “它一直在喊饿,吵得我头疼……你要不多少餵它点?” 瑟庄妮眨了眨眼睛,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干豆,塞到了居瓦斯克的嘴里。 “啊,垫垫肚子,可以闭嘴了吧?” 乌迪尔抚摸著居瓦斯克的毛皮,没好气地说道。 他们一行人,包括来打下手的厄卡斯、约恩、海拉,已经来到了乌迪尔所说的港口。 当然,劫掠主要是瑟庄妮来干,叫上厄卡斯等人主要是为了运物资和作为见证。 毕竟这次可是瑟庄妮的立威之战,她临行前,令令令申申申申申没有她的指令,所有人不准帮忙……她要一个人解决。 但赫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乌迪尔,这就是你说的……商船?” 赫伦看著停泊在港口的“巨舰”,一时有些无语。 这个港口,看起来就是个临时开闢的小港口,找个比较温暖的沿岸,用几块板子搭个落脚点。 而那艘船……他妈的,都快赶上这个港口大了。 而且在赫伦的想像中,他们……不,瑟庄妮要面对的,大概是普通的商队护卫。 但是远远看著甲板上冒出的人头,那一个个具装持锐的样子,这分明是诺克萨斯的正规军啊! “有什么问题吗?我经常看到会有人从这里运货。” “这不像是商队……上面的大概是诺克萨斯军人。” 闻言,乌迪尔没什么表示。 “奥……有什么区別吗?” “……” 弗雷尔卓德版本落后,诺克萨斯是军国大帝国,而弗雷尔卓德还是部落衝突的版本……乌迪尔並不太清楚普通护卫跟正规军的区別,应该是在清理之…… 之中个屁啊! “乌迪尔,传言没说错,你大概是疯了……你要招惹诺克萨斯的正规军?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別?” “宣战?谁和他们宣战?凛冬之爪?还是瑟庄妮?” “额……” 赫伦又懵了,反应了一会儿后,便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只是个部落……又不是什么正经国家,哪来的什么外交纠纷,顶破了天算是梁山好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劫了他的鸟生辰纲又如何? 诺克萨斯人不愁吃不愁穿,待他们將物资赚上奥恩卡尔山……岂不美哉? 赫伦再次反思自己,不该带著从王者局带来的思路打黑铁段位……部落衝突版本嘛,干就完了。 “但是……正规军的实力肯定要更强一些。” “强了更好,我反倒怕他们太弱了……最好给我留几道伤疤,我好回去炫耀。” 对於赫伦的小小担心,瑟庄妮倒是无所谓,反而愈发跃跃欲试了。 敌人越强,对瑟庄妮反而越有利。 贏了,声望翻倍,输了,也是勇气的证明。 “好了,我准备过去了。” 瑟庄妮拿起了渴血,紧了紧身上的凛冬之临,就要开始勇取生辰纲。 “喂,我说,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莽进去吧?” “呵,我可没有那么傻,我得先摸清楚他们的情况……放心,交给我就好。” 见瑟庄妮信心十足,赫伦便不再多言。 很快,瑟庄妮便凭著在雪地中躲藏的经验,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艘巨船,寻摸了一会儿后,绕到了另一边,应该是在寻找合適的潜入地。 但这时,她就已经出了赫伦等人的视线范围了。 接下来,在瑟庄妮闹出动静之前,赫伦和乌迪尔等人,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赫伦看了看厄卡斯等人,甚至乌迪尔,都没有太过担心的意思,或许他们很相信瑟庄妮的实力,也可能没把诺克萨斯人放在眼里。 大概是赫伦前世的印象先入为主,他本能地觉得诺克萨斯=强大危险,所以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心不在焉地打量著这艘巨舰,没过一会儿,工匠之魂便隱隱作祟,不由得观察起了这艘船的构造。 要说看懂,他当然是看不懂的,他不会造船,但也能看出诺克萨斯造船工艺的发达。 这艘船看起来远洋航行是不成问题的,甚至能在弗雷尔卓德这片残酷的冰海行进……相比起弗雷尔卓德还处於维京长船的科技树,简直是断层式的领先。 赫伦肆意地打量著,却无意间注意到了巨舰桅杆上掛著的旗帜。 有两面旗子,最上面的,赫伦认识,是诺克萨斯的標誌,但下面一些的,赫伦却不认识,只是有些眼熟。 一个有稜有角的四芒星…… 赫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感觉这个標誌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乌迪尔,你认识那个旗子吗?那好像是家徽?” “家什么?” “额,我是说……类似於我们的图腾?” “不认识,如果你认识的话,我乐意虚心求教。” “我要是记得我还问你干嘛……” 赫伦见问乌迪尔也没问出个三二一来,便將这个小插曲拋掷脑后了。 …… …… 诺克萨斯的船上十分寂静,这给瑟庄妮的潜入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在她看来,船只停泊的阶段,正是休息的时候,或许船上的人应该会放鬆警惕。 但她低估了诺克萨斯人的纪律性,她扒在栏杆外等了很久,只能听到巡逻卫兵的脚步声,甚至连大一点儿的窃窃私语都听不到。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熬了好半天,她终於摸清楚了诺克萨斯人的巡逻路径,找准了时机,翻上了甲板。 又躲过了几处岗哨,瑟庄妮终於潜入了看起来像是储物仓库的地方,她还是想要先確定一下这里有什么,有没有大抢一番的价值。 如果没有,她就闹出点动静,把这里胡乱砸一通,就离开。 这期间,她没有跟任何人撞上,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但她同样不知道的是诺克萨斯人对於魔法的运用……在她踏入仓库的第一时间,无形的结界便已触发警戒,並將消息传到了船首。 此时的她,已经被仓库里的诸多事物迷了眼睛。 满满一仓库,都是干肉,奶酪,饼乾,酒水……在诺克萨斯眼里,这些是应急的储备粮,但是在瑟庄妮眼里,只要是能吃的,那就是十足的宝贝! 她甚至萌生了先找个口袋装一下的衝动……好在她还没有那么贪婪。 她又查看了一下仓库里的其他东西,有从弗雷尔卓德准备带走的矿產,也有一些瑟庄妮也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或许赫伦会喜欢…… 瑟庄妮觉得,这一次劫掠,肯定能大赚一笔…… 简单清点了一下后,瑟庄妮收了收心,准备出去,找机会先干掉几个士兵。 但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一声低吼。 那吼叫声,像是人,但又过於粗糙,更像是某种大体型的野兽…… 瑟庄妮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仓库的尽头,居然还有一道铁皮包裹,上了沉重枷锁的大铁门。 瑟庄妮犹豫了一下,出於好奇,不知道已经暴露的她,还是靠近了那扇门。 而越靠近,越能听到那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有什么东西,在门后! 第三十八章 居瓦斯克野猪 瑟庄妮隱隱约约听到,似乎有脚步声从甲板上传来,密密麻麻的。 她大吃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已经暴露了。 仓库之內没有躲藏的地方,瑟庄妮急中生智,用渴血直接敲碎了锁头,也不管那么多,先钻进了这扇铁门后面,先行躲避,再思考对策。 而几乎是在她躲藏起来的一瞬间,仓库的大门便被猛地踹开。 紧接著,一眾诺克萨斯士兵,便提著长矛冲了进来。 瑟庄妮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能听到愈发频繁的脚步声,显然,这不是例行巡查,自己是真的暴露了……儘管瑟庄妮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 呼…… 这时,靠在铁门上的瑟庄妮,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 这个小屋漆黑一片,骤然进入其中的瑟庄妮,眼睛还没有完全適应,待到能稍微看清楚一点东西后,才发觉一个庞然大物,就站在自己的对面,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瑟庄妮嚇了一跳,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紧握著渴血连枷。 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然而,那“怪物”並没有攻击瑟庄妮,仅仅只是將那张巨脸靠近了一些,似乎嗅了嗅瑟庄妮身上的味道。 瑟庄妮这时才看清,凑过来的,竟是一个野猪拱嘴……是居瓦斯克?! 怎么会这么巨大? 紧接著,瑟庄妮的眼睛適应了黑暗的环境,终於看清了这庞然大物的全貌。 从外貌来看,確实是一只居瓦斯克,但又和普通的居瓦斯克不太一样……不光体型要大了好几圈,鬃毛也不是寻常可见的棕色,而是银灰色,如同针刺一般,透著某种金属的光泽。 而此时的野猪,浑身上下正被铁链紧紧地锁著,动弹不得……儘管外表狰狞,但瑟庄妮却莫名地能感受到某种亲切感。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探了过去,却没想到的是,这头野猪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伸出了较为柔软的拱嘴,轻轻拱了拱瑟庄妮的手心…… …… …… “这里没有人。” “这里也没有。” “没有物品丟失……会不会是老鼠?” “不可能,老鼠是无法触髮禁制的。” 在仓库里搜寻了片刻后,诺克萨斯卫兵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身影。 最后,他们终於將目光放在了仓库尽头的铁门上,门锁位置,有明显暴力破开的痕跡。 看来,入侵者就藏在这里…… 无需交流,他们默契地支起了长矛,列成阵型,向著铁门的方向推进,只待准备就绪后,便直接破门而入。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好准备,便听到铁门后面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巨响,紧接著便是锁链落地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短暂的沉寂后,铁门突然被撞开,厚重的门閂直接飞了出来,顷刻间便砸倒了几个卫兵,扰乱了阵型。 紧接著,一头凶猛的巨兽便冲了出来,发狂一般地横衝直撞,诺克萨斯士兵的长矛顶在它身上,却只是留下一道道血痕,难以刺穿那如钢铁一般坚硬的鬃毛和厚重的皮肤。 而瑟庄妮,则骑在野猪的背上,一手紧紧地握住它的鬃毛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扬起渴血连枷,肆意地挥舞。 在这狭小的仓库空间里,诺克萨斯人的长矛挥舞不开,又有这么大一只野猪撞来撞去,竟让他们一时无法应对。 再加上瑟庄妮確实勇猛,竟毫不费力地在仓库里大闹了一通,隨后一头撞出了仓库的木门,来到了甲板上。 而在甲板上,剩下的诺克萨斯卫兵,也早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见状,瑟庄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愈发兴奋。 她手上转著连枷,大声地怒吼著。 “来吧!诺克萨斯人!我是凛冬之怒!我是瑟庄妮!” 而另一边,终於见到巨船上闹出动静的赫伦一行人,也是鬆了一口气。 至少是有看到瑟庄妮的身影了,而且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跟过去!” 乌迪尔猛然睁开了眼睛,招呼起了大伙儿。 虽然瑟庄妮號称要独立解决,但必要的接应,还是得做的。 哪怕他们不出手帮助,让诺克萨斯人看到还有另一队弗雷尔卓德人正在向船靠近,也能吸引他们一部分注意力。 而瑟庄妮,此时也是杀嗨了。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独自面对一大群敌人的快感,让她有些沉醉了。 而且她发现,那號称强大的诺克萨斯人,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每个人都是好手,都是强大的战士,但却强不过身为寒冰血脉的瑟庄妮。 在有好坐骑的加持下,瑟庄妮如入无人之境,哪怕诺克萨斯士兵训练有素,却也抵挡不住这一人一猪配合之下的横衝直撞。 然而,就在瑟庄妮杀得兴起的时候,突然一阵心慌感袭来。 还不等她多想,便见凭空一道“闪电”,直直地向著她劈来,正中瑟庄妮的胸口。 “额啊……” 瑟庄妮闷哼一声,因触电而四肢无力,紧紧攥著野猪鬃毛的手也不由得鬆开,整个人跌落了猪背。 就连那头居瓦斯克野猪,也被传导过来的电流电得痛呼不已,四只蹄子一软,便倒在了甲板上。 瑟庄妮同样如此,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实的甲板上……这点衝击,倒还不至於让她受伤,但电流带来的刺激,却让她有些四肢疲软。 幸亏有凛冬之临的防护,瑟庄妮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这时,她才注意到,巨船的二层甲板上,竟有几个看起来祭司模样的人,手上拿著的法杖上,还有残留的电流涌动。 刚刚的闪电链,是他们发出的……诺克萨斯的战爭法师。 而这时,法师们的法杖再次涌动起火焰一般的魔法能量,显然在积蓄下一次攻击。 “不好!” 瑟庄妮虽然四肢还有些无力,但依旧挣扎著爬了起来,去捡掉落在地的渴血连枷。 但通体由寒铁铸造的连枷,上面还残存有闪电链遗留下来的电流,刚一触碰,瑟庄妮便感觉到手臂麻木,隱隱带著一阵刺痛,令她不由得抽回了手。 “该死!” 赫伦也注意到了这危急的一幕,他来不及多想,立马解下了背上的熵之力,抡圆到身后,卯足了力气,猛地向著甲板的方向扔出。 战锤打著旋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甲板的二层,熵之力自带的湮灭破坏之力,瞬间便將船体的结构轻而易举地砸碎,那几个正要发动攻击的法师,也因为失去了落脚点而站立不稳,一个借一个地如饺子下锅一般坠落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冰脉觉醒(周二求追读!!) 瑟庄妮借著这个喘息的机会,再次尝试强行捡起连枷,但握了片刻后,却依旧因为手掌麻痹,而不自觉地脱手。 这时,她也注意到,在二层倒塌的废墟当中,已经有法师站了起来。 赫伦的熵之力毕竟只摧毁了建筑,没有直接砸到人,二层的高度也不算高,坠落下来,还不足以让这群训练有素的战爭法师团成员失去战斗力。 瑟庄妮並不清楚魔法的运行逻辑,也不知道这群人需要多久才能酝酿下一次攻击,她只觉得时间紧迫,而她现在连武器都拿不起来…… 简单的犹豫之后,瑟庄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一个前扑,躲过了一道直衝而来的火球,猛地钻进了废墟当中。 紧接著,她终於看到了静静地嵌在甲板上的熵之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瑟庄妮直接將手抓了上去。 刺骨的冰寒剎那间便顺著手掌传入了身体,几乎是一瞬间,瑟庄妮便有种浑身血液都要被冻结的感觉。 但身为寒冰血脉的她,对於寒冷的抗性,要远强於雷电,所以哪怕痛苦万分,但瑟庄妮依旧能咬著牙,將熵之力举了起来。 “喝啊!” 在下一束火光扑过来之前,瑟庄妮强忍著刺骨的寒冷,高举起熵之力,重重地砸向了面前的甲板。 咚! 一声巨响猛然响起,伴隨著船体结构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整艘巨舰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倾覆。 冰寒刺骨的臻冰之力从战锤的中心爆发,几束冰刺凝结,刺向了周围,无形的寒流向著法师们扑面而去,几乎是一瞬间,便將他们冻成了冰晶。 而在这时,乌迪尔已经跳上了摇晃的甲板,二话不说,便对著还在维持平衡的诺克萨斯士兵发动了攻击。 虽然说好了儘量让瑟庄妮独自解决,但对於乌迪尔来说,瑟庄妮本身的安危要高於一切。 儘管他赤手空拳,但乌迪尔那两个人头大小的拳头,可比寻常的武器还要强大。 面对刺来的长矛,乌迪尔不闪不避,直接一把攥住,手上一用力,坚硬的矛杆便被他直接捏断,下一拳,便是直衝来犯者的脑袋,直接送他去见莫德凯撒。 赫伦紧隨其后踏上了甲板,但他並不像乌迪尔拥有四处云游,歷经险途的经验,他同样需要適应摇晃的甲板。 但他拥有轻灵靴,儘管头晕目眩,两条腿却像扎了根一样稳得不像话,还是要强过诺克萨斯人。 而且,他的战斗热情也是要比乌迪尔高的……这一上船,他就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红色圆球。 这可都是心之钢层数啊…… 赫伦同样也是二话不说,抄起自己的手锤,上了船见人就敲,脑门上只要冒红光,咣当就是一锤。 很快,诺克萨斯人便意识到,相比起骑猪的女人,暴躁的老头,这位更是魔丸一个。 上了船,也不放狠话,也不图人性命,见了人就照著脑门来一锤。 锤完之后也不管是死是活,也不补刀,锤了就走……关键这个人还强得离谱,不光拦不住,力气还大得要命,脑袋上挨上这么一锤子,哪怕人均配有厚重的头盔,依旧不是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要么就是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再起不能。 赫伦就这么一路敲地鼠,一边儿还不忘往瑟庄妮身边靠。 不求杀死每个敌人的他,速度还要比乌迪尔要快很多,是第一个赶到瑟庄妮身边的。 然而,等他靠近了瑟庄妮这里后,却发现四周都是破碎的冰雕,漫天的寒气笼罩著,夹杂著纷飞的木屑和灰尘,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只能看到不远处静静地躺著瑟庄妮被击落时掉下来的牛角头盔。 赫伦走过去,捡起了牛角头盔,看向了霜雾当中。 只见隱隱约约有一个身影,正在挥动著战锤,如同战神一般,將敌人一个一个冻成冰雕,然后粉碎。 很快,她的周围便不剩一人。 这时,她回过了头,注意到了赫伦,终於迈步走了过来。 当瑟庄妮走出雾气的时候,赫伦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瑟庄妮原本有些偏古铜色的肤色,此时竟变得雪白一片,竟成了冷白皮。 如果这还能解释为冻的,但瑟庄妮的头髮也已经大变样。 她的兽牙髮夹已经在战斗中脱落,单马尾散开,化作如瀑的长髮,散在两颊。 原本金灿灿的髮丝,已经变成了如同皑皑白雪一般的雪白色…… …… …… 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这艘船上的诺克萨斯士兵虽然看起来像是正规军,但赫伦实际感受下来,更觉得像是家族私兵,只是恰好这个家族比较富庶,搞到了正规军的装备。 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没有赫伦想像中的强大,在弗雷尔卓德最强兽灵行者、山隱之焰神眷者、凛冬之爪寒冰血脉的合力之下,很快便被全数歼灭。 反抗的人被就地格杀,有些人则乘坐著备用的小船悄悄逃走,直到战斗结束清点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厄卡斯、约恩、海拉这些人,也確实是添头,等他们適应摇晃船体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將居瓦斯克牵到船边,在瑟庄妮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向牲畜上搬运物资。 他们现在对瑟庄妮可谓是言听计从……这来源於瑟庄妮那一头飘逸的雪色长髮。 那是完全觉醒的寒冰血脉的象徵……常人或许难以理解,这对於弗雷尔卓德人意味著什么。 寒冰血脉已经是凤毛麟角,而绝大多数寒冰血脉,可能到中年甚至是晚年,才能完全觉醒。 廓吉雅直到死,都没能完全觉醒寒冰血脉。 而瑟庄妮才刚刚成年…… 瑟庄妮也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牛逼之处,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髮夹,却没有第一时间將头髮扎起来,而是任由它隨著海风飘荡,她还不时地伸手捋一缕。 这副“小人得志”的臭屁模样,让赫伦忍不住想笑,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瑟庄妮的成长太过压抑,一直是在贬低中长大……而到了此时,她体內的血脉,却给予了她最想要的认可。 见赫伦看著自己“傻乐”,会错了意的瑟庄妮忍不住用手指顺了顺头髮,微笑著说道。 “怎么?我的头髮变白了,不好看?” “嗯?不,当然好看。” “那么,之前的金髮好看,还是白髮好看?” 瑟庄妮显然对赫伦的回答不太满意,她其实是想听到一些夸讚的好话……但赫伦偏偏就不开窍。 “都好看啊,我对发色倒没什么研究……” “……” 瑟庄妮直勾勾地盯著赫伦,看得赫伦心里发毛。 某一瞬间,他福至心灵,情商终於短暂占领了高地。 “唔……要我说的话,还是白髮好看!”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头髮不好看?” “……你有病吧?” 第四十章 米达尔达家族 好在,瑟庄妮终究不是什么挑剔的小女生,发色的问题,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 她招了招手,那只庞大的灰白色皮毛的居瓦斯克野猪,便听话地走了过来,亲昵地用拱嘴拱了拱瑟庄妮的手心。 “多亏了这只大块头……它可帮了我的大忙。” 赫伦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只大野猪,甚至一个名字已经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钢鬃啊……” “钢鬃?確实是个好名字……你看,它的鬃毛就像钢铁一样坚硬,没带鞍的情况下,我坐在它身上都扎得屁股痛。” 赫伦也伸手摸了摸钢鬃的皮毛,但钢鬃对待他显然不像对待瑟庄妮那般亲昵,不满地吐出一口热气。 不过,赫伦还是摸到了它的鬃毛……確实如同钢针一般扎手。 “好傢伙,这你能骑著它衝出来?你的屁股是铁打的?” “……听起来不像是好话。” 这时,乌迪尔也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钢鬃,隨后对瑟庄妮说道。 “它很喜欢你,瑟庄妮。” “嗯,我能感受到……它叫钢鬃,赫伦新起的名字,我感觉很不错。” “不是我起的,它本来……算了。” 乌迪尔再度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瑟庄妮雪白的头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並没有说什么。 他很高兴瑟庄妮能够获得惊人的成长,但寒冰血脉他见得多了,並没有像其他人那么震惊,而且他也不太擅长表达细腻的情感。 至於赫伦,他只是单纯没当回事儿。 瑟庄妮有些无语,她在部落中最看重的两个人,却是最不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她反而更期待自己得胜回部落的一幕了。 “我清点了一下物资,食物很多,但诺克萨斯人对食物进行了不必要的加工,所以可能不会保存太久……但依旧是个好消息,这一趟没白来。” “单单觉醒寒冰血脉,对於我来说,就不虚此行了。” 瑟庄妮轻笑道,哪怕她这次劫掠失利,只要盯著这一头白髮回去,她都不会再担心有人再质疑她的权威。 她可是部落里唯一觉醒的寒冰血脉,是眾神赐福的。 “对了,赫伦,我记得我在这里见到了一些我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我想,你可能会喜欢……我们先下去准备,你可以在船上再逛逛,最好动作快点儿,最好別等船沉了,还得去捞你。” 瑟庄妮跺了跺脚下的甲板,这艘巨舰已经有些倾斜,不过说马上就要沉了,显然还是有些危言耸听。 赫伦点了点头,隨后向瑟庄妮伸出了手。 瑟庄妮见状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过去。 然而,赫伦却將她的野猪手一把拍开。 “別装蒜,我的熵之力呢?” “哦……” 瑟庄妮脸一黑,从背后解下了熵之力,颇有些不舍地还了回去。 在觉醒了寒冰血脉后,瑟庄妮对熵之力真是有些爱不释手……渴血连枷都不香了。 不光因为熵之力的品质要远远强於渴血连枷,更因为熵之力上的臻冰能和瑟庄妮体內的寒冰血脉能產生某种共鸣。 “怎么?还有点捨不得?” “没有,也不是特別想要……” 见瑟庄妮这副明明特別想要却又口是心非,只能苦著脸生闷气的倔强模样,赫伦不由得笑了出来。 “放心,回去之后我把你的连枷回炉重造一下,怎么样?” “当真?” 闻言,瑟庄妮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很爽快地將熵之力塞到了赫伦手里。 “那好,你赶快,能拿的都拿走,我们在下面等你……別拿太多,我们能带走的物资有限,一丁点儿食物都不能落下。” “放心,我分得清轻重。” …… …… 待到瑟庄妮领著人去整理行装,赫伦也来到了船舱的仓库,查看有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 仓库里还有很多矿石和材料,但赫伦清点了一下,確定了这艘船是从弗雷尔卓德运往其他地方的。 这里的材料都是寒铁、红水晶等弗雷尔卓德常见的矿石材料,虽然称不上珍贵,但確实也没必要花力气专门运回去。 倒是有一箱子东西,引起了赫伦的注意。 这个箱子装饰得比较精美,打开一看,里面还铺有羽毛作为缓衝夹层,用来保护里面的物品不会受损。 当然,里面的东西並不是什么宝贝,需要保护的原因,是它们比较“精密”。 赫伦捡起一个八音盒,简单地拨弄了几下,隨后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 都是一些“奇技淫巧”的小玩具……不像是诺克萨斯会生產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皮尔特沃夫出產的小发明,被诺克萨斯人拿回本土去卖……但从数量上来看,更像是作为纪念品。 瑟庄妮和乌迪尔会把这些东西当垃圾,但赫伦却不会,他知道这些玩意可是有很高的技术含量,而最宝贵的,便是其中的零部件。 但这些终究只是小玩具,所以赫伦没有尽数带回去研究的打算,只找了几个看起来最精密的装起来,其他的,则只扣下了齿轮、螺丝等弗雷尔卓德根本造不出来的零件以做备用。 做完了这一些后,赫伦便走出了仓库,顺著已经分崩离析的二层废墟,来到了一处类似於船长室的房间。 赫伦不记得这场劫掠中有见过类似於船长的身影……或许是见事不妙,直接逃走了,也可能是被瑟庄妮隨手冻成了冰雕砸成了冰屑。 船长室里的装潢很不错,但称不上豪华,只是井然有序,符合赫伦对诺克萨斯人的一贯印象。 除了一张鬆软的床,就只有一张盛放著巨大海图的桌子。 赫伦走近一看,却见这不单单是一张海图,甚至还包含弗雷尔卓德北部的一大部分地形,这些地形都经过了精密的探索和標註。 这可是好东西……乌迪尔这个蠢驴。 赫伦只是看了两眼,便將地图卷了起来,打算带走。 而隨著地图被捲起,一张印著黑色印泥的羊皮纸便从夹缝中掉落在地。 赫伦蹲下身,捡起那张纸,却见是一张诺克萨斯官方授予商路开闢权的通告。 而授予人的位置,没有填个人的名字,而是那个熟悉的四芒星,带著家族名称的后缀。 米达尔达家族。 第四十一章 狡兔三窟,傻兔一窟(求追读!) “米达尔达?!” 赫伦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那个標誌很熟悉……某个三体人在皮尔特沃夫的家族住址,就立著这么大一个標誌呢,所以赫伦有些许印象。 这也就解释了船上为什么会有皮尔特沃夫的小发明了,米达尔达家族同样也是皮尔特沃夫的豪门,梅尔更是出了名的天使投资人。 米达尔达这个家族……那可是诺克萨斯的豪门,在这个世界不谈,就说在前世的游戏里,也出了三个英雄。 铁血狼母安蓓萨·米达尔达、流光境影梅尔·米达尔达,还有上门女婿未来守护者杰斯·米达尔达…… 额,杰斯应该算半个,他可没答应入赘,人家也是有自己的塔利斯家族的。 不过,虽然米达尔达是诺克萨斯的豪门贵族,但对於赫伦来说,如果这次真招惹一个诺克萨斯贵族,招惹到的是米达尔达,那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米达尔达家族將会被权力中心排斥,自身难保,甚至逼得家主安蓓萨不得不跑到女儿家里避难,这对可能的报復来说,或许还真是个好消息。 当然,赫伦也不清楚现在的时间线是怎么样的,海克斯飞门是否已经建立?崔法利议会现在是否已经组成?点子王有没有开始她对米达尔达的迫害?在弗雷尔卓德这个穷乡僻壤,赫伦完全属於闭关锁国的状態,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仔细翻找了一番,赫伦都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只找到了船长的小饰品……一个精致的,透过透明外壳甚至能看到內部齿轮转动的怀表。 其他的诸如金幣,字画,以及在赫伦看来粗製滥造的武器装饰品,就属於没必要带走的了。 做完了这一切后,赫伦便大包小包地拎著,走出了船长室,跳下了船。 而瑟庄妮她们,早就已经在那里整装待发了。 瑟庄妮已经將其中一张居瓦斯克的鞍挪到了钢鬃身上,对於钢鬃明显要大一圈的体型来说,这个鞍显然是小了点,但也算勉强能用。 而空出来的居瓦斯克,可以装载更多的物资。 “总算下来了,赫伦,我还以为你相中了诺克萨斯人鬆软的床,准备今晚睡在这里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瑟庄妮,你能不能让钢鬃帮我运一张床回去?” “呵!想得美,我可是问过乌迪尔了,乌迪尔说钢鬃还是个幼年居瓦斯克,干不了重活。” “……幼年?” 赫伦眼角跳了跳,看著张大嘴好像能把其他成年居瓦斯克野猪一口吞了的钢鬃,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八岁? “好了,別耽搁了,赫伦,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去看看那群蠢货惊讶的表情了。只希望她们能扶住下巴,別掉到了地上。” 瑟庄妮意气风发地骑在钢鬃背上,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赫伦倒是没什么,厄卡斯他们倒是极尽諂媚。 “只希望她们能扶住下巴,別掉到了地上。” “就连前任战母都没有白色的头髮……” “现在她们应该知道,她们到底有多愚蠢了。” 瑟庄妮很吃这一套,但她最想听的不是这些人的恭维。 “你怎么看,赫伦?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怎么?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还需要多大反应吗?” 赫伦一边爬上居瓦斯克的背,一边调笑著。 “觉醒了就是不一样哈,前两天还求著我,现在都会在我身上挑刺儿了。” “哼……总有我再求你的时候,但是现在,你好歹给点反应。” “是是是。” 赫伦十分配合地露出浮夸的表情。 “凛冬之爪最伟大的战母,如此年轻就觉醒了寒冰血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躲在炉乡里敲戒指呢。” 儘管赫伦表现得有些敷衍,而且浮夸,但瑟庄妮依旧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好!出发!我们回部落!” 这时,沉默了半晌的乌迪尔突然开口。 “顺带提一嘴,赫伦,你最好离瑟庄妮远点……你骑著的那个居瓦斯克对钢鬃好像有意思,钢鬃很討厌它。” “哈?!” 赫伦惊讶地看著胯下的居瓦斯克,钢鬃不还是……幼年吗? 坏了,有正太控……还是萝莉控? …… …… 而在凛冬之爪部落,战母的暂时离开,丝毫没有影响部落的正常运作。 毕竟凛冬之爪已经经歷过隔三岔五就要出门一趟的战母了……廓吉雅可算是把她们调好了。 没有战母的指令,大部分日常工作,她们也能按部就班。 打猎的自行出去打猎,留守的人,有的在外围警戒,有的人就负责磨一些箭头出来,用於打猎,或者煮一锅汤,供归来的战士吃食。 而在巡逻战士没有注意的角落,一片白皑皑的雪地中,隱隱约约盪出一片波纹,紧接著,两个毛茸茸的兔耳朵便探了出来。 隨后伸出来的,是阿萝拉的半张脸,警惕又有些好奇地观察著四周。 阿萝拉能够自由穿梭於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两界之间,天生具有极强的潜行能力。 但按道理来说,她没必要潜行……她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乌迪尔的兽灵行者……而她又偏偏不认识乌迪尔,不知道长相,所以拋头露脸地老老实实问问,才是最好的。 然而,阿萝拉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都没有下定决心。 “艾哈丝翠尔,你觉得我们在这里等著的话……有没有可能刚好乌迪尔会路过?” “……” “好吧,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我实在是不想和人打交道。” “……” “哎呀!我知道了,我会的……只需要让我再准备一下。” “……” “我也没准备太久吧……什么叫我什么都没准备!我有很努力地在说服自己!” 宛若自言自语一般地絮叨了好半天,阿萝拉终於下定了决心,在又有凛冬之爪战士巡逻路过这里的时候,阿萝拉一咬牙,猛地蹦了出来。 “你好!我叫阿萝拉!来找一个叫……” “神啊!怪物啊!!” 原本在雪地里看到一双兔耳朵,寻思抓只兔子打打牙祭的战士,却猛然看到雪地里蹦出一个人,嚇得差点儿两眼一翻昏厥过去,手上已经本能地举起长矛,戳了过去。 “……” 第四十二章 兔子爱吃窝边草 瑟庄妮心心念念的族人竭诚欢迎,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终究是被她盼星星盼月亮给盼来了。 当她骑著体型健硕的钢鬃张扬地踏进部落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尤其是她那雪白的秀髮。 瑟庄妮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享受著族人的注目礼,只在经过几个质疑过自己的冰裔们面前时,她才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而那些之前还大声质疑她的人,此时却彻底哑了火,在瑟庄妮的注视下谦卑地低下了头颅。 而相比起心怀鬼胎的人,其他更多的族人,却是由衷的喜悦。 他们並非不支持瑟庄妮,只是担心瑟庄妮无法很好地带领他们……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部落里有了寒冰血脉,是真正觉醒的寒冰血脉,她理应成为战母,瑟庄妮才是眾望所归! 瑟庄妮原本以为自己会当著眾人的面,好好地炫耀一下,顺便奚落一番质疑过自己的人……但临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觉得这种想法令她感到无趣。 她坐在钢鬃背上,乾脆地大手一挥,厄卡斯他们很快便將劫掠来的食物一股脑地堆放在了地上。 “今晚,举行宴会!不醉不休!儘管敞开了吃喝,这样的收穫,以后绝对不会少!” “哦!!” “战母万岁!” 听到能填饱肚子,凛冬之爪的族人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高呼著瑟庄妮的名字。 瑟庄妮很享受这种被眾人簇拥的感觉,在之前她只感觉到压力,现在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眾人风风火火地开始准备宴会的时候,瑟庄妮终於发现部落里不太对劲。 这个时间段,部落里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聚集才对…… 瑟庄妮叫来了部落留守的战士,开始盘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大伙儿都出来了?” “是这样的,战母……听说部落里有人见到了失者出没,所以就拉响了警报。” “失者?” 瑟庄妮闻言心头一紧,刚刚觉醒的她,现在还属於信心十足的阶段,但真要是跟失者碰一碰,她还是不太愿意的。 “我记得,这里不是失者的地盘……会不会是看错了?” 很快,那名声称看到了失者的战士便被叫了过来。 “绝对没有看错,战母……我看到了,她是个兔子模样的,绝对不是人类!而且会魔法,我刚发现她,她就突然钻进空气里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踪影……” “消失了……” 瑟庄妮眯了眯眼睛,一个会魔法,还有动物特徵的人,听起来確实像失者……会不会是那群野兽派来的前哨?过来打探信息? 虽然只是一个苗头,但是关乎那群像野兽一般的怪物,瑟庄妮不敢掉以轻心。 “宴会照常举行,多叫些人加强一下戒备……乌迪尔,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赫伦……嗯?赫伦呢?” 瑟庄妮回过头一看,只看到了兢兢业业的乌迪尔,却没有看到赫伦的身影。 “哦,他没跟你说吗?他不怎么喝酒,就回去打铁了。” “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瑟庄妮无奈地扶额。 “唔……他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散漫了?” 初来乍到的乌迪尔,还尝试著揣摩瑟庄妮的心思,有些担心瑟庄妮因此生气。 然而,瑟庄妮確实有些生气,但气的是此时的乌迪尔。 她的眉头轻撇,第一次对乌迪尔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乌迪尔,我尊重你,但是赫伦的事情我会自己去说,你犯不著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说罢,她转头看向了其他人,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们也记住。” “额……是。” …… …… 到了深夜,宴会如期举行,整个部落都热闹了起来,瑟庄妮作为绝对的主角,也在人群中享受所有人的崇敬和祝福。 而乌迪尔,则孤零零地主持防备,没办法,瑟庄妮目前信任的人里面,能抗事的,只有赫伦和乌迪尔,厄卡斯那群年轻人太不靠谱。 赫伦翘了班,瑟庄妮也不说去把他抓回来,反而把活儿全都一股脑地塞给了乌迪尔。 其他战士可以换班去享受宴会,但乌迪尔今晚是跟宴会无缘了,毕竟没人跟他换班。 不过他倒不难受,他毕竟才刚刚加入凛冬之爪,仅剩的一些熟悉的人,在乌迪尔年轻的时候跟他关係也不大好,甚至不乏在他被逐出部落时落井下石的人。 乌迪尔不至於记仇,但也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关於瑟庄妮对赫伦的態度,乌迪尔很欣慰,儘管瑟庄妮因此懟了他。 他並非真的对赫伦有意见,相反,如果不是出於誓言,乌迪尔或许依旧是云游四方的兽灵行者,跟赫伦这种性格的人反而更合得来。 他只是担心赫伦这种散漫又缺乏敬畏的个性,会冒犯了自尊心极强的瑟庄妮……他能看出赫伦的不凡,绝对会是瑟庄妮的绝强助力,乌迪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番斡旋。 不过事实看来,乌迪尔想多了,赫伦和瑟庄妮的关係比他想像得要好。 至於瑟庄妮的恶语,乌迪尔倒是无所谓,相反,他还很喜欢瑟庄妮的直率,在他看来,这是凛冬之爪的战母最宝贵的特质。 忙活了半晚上,乌迪尔终於可以得空休息一下。 他没有去帐篷里休息,而是去了马厩旁边坐著……那里圈养著居瓦斯克野猪和一些驮马、骡子。 平常的时候,乌迪尔会嫌这些畜生们吵闹,但閒暇时刻,他还是挺喜欢听它们“閒聊”的。 因为它们的閒聊没什么讯息,脑子不够用的野兽们,聊天很纯粹,无需揣摩,无需思考,当个乐子听听,十分有助於消遣。 但是听著听著,他就听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他就是乌迪尔?真的?” “他的肚子好大……他怀孕了吗?” “他凶不凶,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我没有豆子!別再问我了……” 乌迪尔疑惑地挑了挑眉,转过了头去,小心翼翼地偷瞄过去,却见马厩的角落里,正蹲著一个姑娘。 她有著兔子一般的毛茸茸耳朵,正蹲在马食槽前,跟部落里的骡子抢草料吃。 “我饿坏了,再吃你一口,不过分吧?” “求你了,我会魔法!我可以帮你把毛变得亮亮的……” 乌迪尔:“???” 第四十三章 合剂? 当阿萝拉嘴里嚼著草料抬头的时候,正好跟抻著脖子偷瞄的乌迪尔对上了视线。 “咕嚕……” 阿萝拉咽下了草料,有些尷尬地打了声招呼。 “嗨……” “……” 乌迪尔有些迷惑地看著阿萝拉。 “你就是部落里说的那个……失者?” “不!我不是……我是说……我是!但我不是失者!额,也不对……” 阿萝拉语无伦次,怎么都说不清楚,两个耳朵都紧张成了飞机耳。 “那个……求你了,能別叫人吗?” “……” 乌迪尔眼皮子跳了跳,看了看周围,確定没有人注意之后,才轻声说道。 “放心,我跟那群没见识的傢伙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失者,你刚刚说的话,我也能听见……我就是乌迪尔,你在找我是吗?” “是的,我在找你……你就是弗雷尔卓德最强的兽灵行者,对吗?” “最强?最强谈不上,但比我强的,我也確实没见过……” 乌迪尔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阿萝拉的评价。 “太好了……我有一个灵界的朋友,它失去了记忆,迷失在了灵界……我想要帮帮它。” “唔……” 乌迪尔眼中冒出一阵精光,在常人看来,阿萝拉的身边空无一物,但乌迪尔却能清晰地看到一只通体半透明,散发著幽蓝色萤光的麋鹿。 半晌,乌迪尔才开口道。 “艾哈丝翠尔?奇怪的名字……” 阿萝拉一愣,猛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艾哈丝翠尔,又看了看眼中冒光的乌迪尔,脸上狂喜。 “你能听到艾哈丝翠尔说话?你还能看到它?!”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知道你在找我的原因……我听到了你和野兽的对话。” “太好了!艾哈丝翠尔,你有救了!” 然而,还不等阿萝拉高兴一会儿,乌迪尔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別高兴得太早,虽然我能听到它说话,但不代表我就认识它……我对灵界,同样知之甚少。” 闻言,阿萝拉一愣,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一种追寻已久的希望破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就连最厉害,最博学的兽灵行者都不认识艾哈丝翠尔…… “灵界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不是寻常人能够了解的……我能想到的,大概只有那些大陆初生时的半神,能够知晓更多了。” “神?可是……我上哪儿找神去?” 儘管乌迪尔又给了阿萝拉希望,但阿萝拉显然没有被安慰到。 半神已经几乎在弗雷尔卓德销声匿跡了。 最活跃的三大半神,其中两个都已经隱没,只有沃利贝尔还算活跃。 但那傢伙……阿萝拉可不敢跟祂打交道。 “別灰心,小姑娘……我也不认识某个神灵,但是恰好,这个部落刚好有一个人,跟神很熟……” …… …… 赫伦还是没有去参加宴会,宴会对他来说没啥意思。 他躲在了临时的炉房,继续自己的锻造,罕见的,瑟庄妮这次举办的宴会,就连伊恩这样的炉户也也可以去分一杯羹,倒正好让赫伦可以清净地工作。 他的目的是强化一下瑟庄妮的渴血连枷,融入臻冰。 起初他是想要重新锻造一把渴血出来,这对他来说,只要材料充足,就並不算难。 但尝试了几次之后,赫伦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倒不是锻造不出来,而是锻造出来的连枷,都称得上是优秀的武器,但却没有弹出面板,也没有额外的加成……第五次失败之后,赫伦终於意识到,这些成装,能够保有特殊加成的,同时似乎只能存在一件…… 毕竟他造了一箱子赫伦戒都没事儿,只能將原因归咎於此了。 那么,重新锻造渴血的计划,就只能等宴会结束之后,找瑟庄妮把她手上的渴血要回来。 赫伦虽然没有参加宴会,但瑟庄妮专门差人送来了食物和酒水,赫伦並不喜欢喝酒,但他现在没什么锻造其他装备的想法,反正閒来无事,他也就研究起了凛冬之爪的酒水。 他稍微品尝了一下,酒水比较浑浊,有点酸,带著某种淡淡的麦香。 说是“蜜酒”,但赫伦能够尝出,这绝对不是纯蜂蜜发酵的,而是普通的麦酒,加入了一点蜂蜜中和粗糙的口味。 度数不高,也几乎没有什么甜味,没什么亮点,但如果作为宴会用酒,確实可以量大管饱。 赫伦一边小口地喝著酒水,眼神逐渐发散,思考现有酿酒技术下,结合自己脑中知识,酿造能够“御寒”的药水的可能性。 毕竟部落还是要迁徙的,这次运气还算好,不久就找到了落脚点,下次难保不会冻死人。 都说高度酒可以御寒,实际上这是错误说法,高度酒非但不会提供足以御寒的热量,反而会让身体產生错觉,加速温度的流失,甚至快要冻死了都似无所觉。 所以赫伦不打算酿高度酒,而是用酿酒的技术,製造真正能够抵御风寒的药剂。 但这还是有些难度的,赫伦脑中的只有酿酒技艺,虽然可以製造出非凡的饮品,但想要让饮品拥有它本不该有的特殊效能,单纯的品质是不行的。 这或许需要用到些魔法……那么,该从哪儿找会魔法的人呢?抓两个冰霜祭司?他们的魔法不冻死人就不错了……难不成再去抓几个诺克萨斯的法师? 赫伦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不知不觉已经喝乾了所有的酒,但他並没有一丁点醉意,甚至连微醺都没做到。 这时,他的眼神飘到不远处的雪地里,下了班的乌迪尔向他走了过来。 “嗯?乌迪尔?你没去参加宴会吗?” “没有,我更喜欢跟熟悉的人一块喝酒,如果你邀请我的话,我会参加的。” 乌迪尔伸了伸懒腰,摸了摸大肚腩,看著赫伦……以及他身后。 “唔,看来你们俩相处的不错。” “是……嗯?!什么?谁俩?” 赫伦闻言一愣,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后。 只见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个兔耳朵姑娘,正蹲在那里,抱著瑟庄妮叫人送来的肉块,埋头使劲旋,吃得满嘴流油。 见赫伦愕然地看过来,阿萝拉才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我太饿了……我跟你打过招呼的,可能声音有点小,你没听清……” 第四十四章 酒后大魔王 虽然自顾自地吃了赫伦的晚餐,但实际上,阿萝拉是有些害怕赫伦的。 她虽然有些社恐,但並不胆小,怪就怪乌迪尔把赫伦说得太神乎其神了。 乌迪尔的表达能力多少沾点问题,在他的嘴里,赫伦是拥有神灵恩赐的眷者,甚至还说什么犹如本尊现世之类的…… 导致阿萝拉过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反而更加瘮得慌了。 而赫伦在短暂的惊愕后,竟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向了阿萝拉。 阿萝拉脑袋往后仰了仰,没有躲,直到赫伦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耳朵,她才情不自禁地甩了几下耳朵……但赫伦好歹是碰到了。 毛绒绒的,还是温热的……居然是真耳朵! “我靠!乌迪尔,你从哪儿找来的兔女郎?!” “不是我找的,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阿萝拉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免得赫伦再这么不礼貌地摸她耳朵。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额,你好,我叫阿萝拉,不叫兔女郎……” “阿萝拉?” 赫伦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个名叫双界灵兔的英雄。 阿萝拉还算是比较新的英雄了,赫伦对她印象不深,更何况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几年,赫伦好悬差点儿没记起来。 但作为新英雄,和艾希瑟庄妮这样的经典英雄不同,赫伦实在是不记得阿萝拉的背景……原来她是弗雷尔卓德人吗? “额,你好。”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赫伦也回了个招呼……然后两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乌迪尔也不说话,就看著赫伦,阿萝拉也是,不时瞟一眼空气。 这副诡异的场景,一时居然让赫伦坐立难安……嗯?气氛怎么如此诡异。 “不是……有事儿说事儿啊,看我干嘛?” “哦?你听不见?” 乌迪尔有些意外地说道。 “听见什么?” 赫伦一头雾水,掏了掏耳朵,確实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但看两人煞有介事的样子,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喝多了…… “奇怪,你居然听不见灵界生物的声音吗?我还以为你作为神眷者也可以呢……” “什么灵界生物……” 见赫伦確实没有沟通灵界的能力,阿萝拉便一招手,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波纹,而艾哈丝翠尔则被她从灵界中拉了出来。 赫伦於是便看到一个青蓝色半透明,神似麋鹿的生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奇怪的生物嘴巴一张一合,这次赫伦终於能听见声音了,但说出来的话,赫伦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有人能翻译一下吗?” …… …… 宴会结束了,瑟庄妮带著一肚子酒水,宣布了解散。 她喝得有些头晕目眩,身为战母,她没有特例地去享受蜜酒,而是和族人们一起喝劣质的酒水。 而身为这次宴会的焦点,她也不免喝得有点多,哪怕瑟庄妮体质强大,依旧感觉到十分不適。 但她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她很自律,从不贪杯,但在眾人都恭敬地献酒时,有些飘飘然的她自然是来者不拒。 一来二去,她就喝多了。 躲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吐了几轮之后,瑟庄妮终於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但那股醉意始终没有缓和。 她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休息,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赫伦所在的炉房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甚至都没有思考,单纯是酒醉之后被蒙多夺舍,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可才刚走到炉房不远处,瑟庄妮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还带著一分在瑟庄妮听来甜得发腻的口吻。 “別摸那里……不舒服……” 瑟庄妮:??!! 瑟庄妮猛然一惊,酒气只衝脑门,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撞了进去,因为站不稳还差点儿跌倒在地,还好及时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再抬起惺忪的眼睛看去时,却见赫伦正蹲在一个陌生女人屁股后面,上下其手。 瑟庄妮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大声吼道。 “你们他妈干嘛呢!” …… “你们……歪比巴啦那……” “额?” 正沉迷於阿萝拉尾巴鬆软手感的赫伦,看著跟个酒蒙子一般闯进来,一进来就大著舌头不知道说著哪国语言的瑟庄妮,顿时被嚇了一跳。 “不是,瑟庄妮,你喝了多少?” 光看瑟庄妮这副脸色潮红的模样,估计一阵风下来就能吹倒。 “我还……没喝多……” 瑟庄妮撑著桌子,两眼一瞪,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阿萝拉,那可怕的眼神差点儿给阿萝拉嚇得蹦起来。 “这个陌生人是谁?” “你先捋直了舌头……这是乌迪尔带来的,叫阿萝拉,是来……” “乌迪尔……” 瑟庄妮这才注意到一旁呆愣站著的乌迪尔,顿时更加恼怒地调转了矛头。 “你居然带著这种人来部落……她是个什么?失者?” “瑟庄妮,这个姑娘没有恶意……” 乌迪尔见瑟庄妮似乎確实已经醉得不像样子,赶忙想要过来阻拦,一边还开口解释,但话还没说两句,却被瑟庄妮一把推开。 “闪开!我才是凛冬之爪的战母!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说了算的!” 阿萝拉有些手足无措,从话语里,她也听出了面前这个酒气熏天的少女就是这个部落的战母,但是对於瑟庄妮突然展现出来的敌意,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赫伦走向前去,想要安抚一下有些暴躁的瑟庄妮,结果才刚走近,就被瑟庄妮一把搂住了脖子。 她那看似纤细的膀子却有一把子力气,喝多了酒也是没轻没重的,一个锁喉差点给赫伦勒晕过去。 她一手“锁”著赫伦的脖子,一手指著阿萝拉,冷冷地说道。 “这里我说了算!让这个傢伙滚出部落!” “唔……” 赫伦被锁得头晕目眩,上不来气,自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手上发力,推开了瑟庄妮。 赫伦力气也不小,这一推,不知道顶到了瑟庄妮哪里,还是让瑟庄妮有些失衡,她摇摇晃晃了几下后,突然捂住肚子,喉咙一阵耸动,嘴巴一张。 “呕!!!” 第四十五章 迁徙计划 “嘶……头好痛。” 当瑟庄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阳光从帐篷半敞的缝隙中透进来,刺得人两眼生疼。 耳边传来水声,瑟庄妮定睛一看,却见是赫伦站在那里,正在將毛巾往水里浸泡。 “!!!” 瑟庄妮短暂的找回大脑后,眼睛猛地瞪圆。 昨晚发生的事情,支离破碎地钻进了她的脑袋里,让她一时有些羞愤欲死。 她急忙放缓了动作,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但显然晚了一步,赫伦戏謔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 “你醒了?大魔王?” “嗯……” 瑟庄妮见没有瞒过去,只好硬著头皮重新睁开了眼睛,也不好意思抬眼看赫伦,只是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尷尬地挠著后脖颈,两眼四处乱瞟,仿佛要从脚底下找出地洞。 这时,赫伦走到了她面前,递来了沾著热水的毛巾。 “用凉水能更清醒一些。” “呵,那你得小心面瘫。” 瑟庄妮悄悄咪咪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虽然赫伦脸上带笑,但他的左脸部位,却有好大一块淤青。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瑟庄妮眉头一皱,但赫伦却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没人打我,这不过是战母的爱抚罢了。” “……” 瑟庄妮尷尬地恨不得当场再次醉倒过去,只能用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假装自己很忙。 “我这还算好的,可怜乌迪尔一大把年纪,被你打得满地找牙,还没法还手……” “……” 瑟庄妮轻咳一声,闷闷地说道。 “我知道了……自今日始,戒酒!” 她之前从没喝多过,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醉酒后会如此暴躁…… “戒酒就算了,我对饮品有新想法,还打算让你试毒呢。” 赫伦笑著接过了毛巾,隨手扔进了盆里。 瑟庄妮颇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再知晓什么酒后的糗事,急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那个失者……” “她不是失者,她叫阿萝拉,瓦斯塔亚兔人……瓦斯塔亚你知道吗?你姑且可以理解为长得比较像动物的普通人。” 当然,阿萝拉本身並不普通,瑟庄妮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赫伦也已经见识过了。 “哦……她真被我赶走了?” “没有,但她昨晚被你嚇到了,所以关於她的事情,由我代为传达。” “哦……” 瑟庄妮点了点头,在赫伦面前,她还是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是我昨晚发疯……” “最好跟人家道个歉。” “……道歉就没必要了吧?” “別脸皮这么薄,要是人家帮了大忙呢?” 赫伦从腰间掏出一个牛皮酒壶,递给了瑟庄妮。 “尝尝。” 瑟庄妮接过酒壶,打开口子,闻了闻,一股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却並不刺鼻,反而带著一股好像炉火一般的香气。 她试探性地品尝了一口,却感到一股温热顺著喉咙涌进胃里,进而扩散到全身。 瑟庄妮的帐篷本来就温暖,喝下了这个之后,反而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好热……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 怎么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咳咳……我没加什么,这是在阿萝拉帮助下调配出来的酒水,我给它起名叫燃烧合剂,效果你也感觉到了,能让喝下去的人感觉到实打实的温暖。” 赫伦已经想到了调用自己体內的初火,融入进酒水里,製造真正能够取暖的合剂,但苦於他本身不会任何魔法理论,无法將自己体內的魔法提纯並弱化,融入进酒水里面。 但恰好,阿萝拉是擅长魔法的兔子。 可能因为作为基底的酒水品质太过劣质,无法很好地吸纳魔法能量,初版燃烧合剂的效果並不太好,但赫伦有自信依靠自己的酿酒知识,酿造出能够完美契合的美酒。 “有了这个,下一次部落迁徙,我想就不会有人冻死了……你说,这是不是帮了大忙?” “嗯……” 瑟庄妮看著手中的酒壶,在弗雷尔卓德的恶劣环境下长大的她,自然知道这样的合剂意味著什么。 这可是真正能救命的东西……她不得不承认,这確实算是帮了大忙。 但她还是犹犹豫豫地说道。 “我会感谢她的,但是道歉这种事……” “好了,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哼。” 瑟庄妮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赫伦也大概猜到了瑟庄妮的意思,便不再穷追猛打,隨手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了瑟庄妮面前。 “那么,我可以说一下回报的事情了……阿萝拉的来意很简单,她有一个灵界的朋友,叫什么艾哈什么来著?我也记不清。” “灵界?” “我知道你很迷惑,但是你先別迷,听我说完。” “哦……” 赫伦从怀里掏出了从诺克萨斯人那里借来的地图,展示给了瑟庄妮,指了指其中一个地方。 “这是诺克萨斯人的地图,她那个朋友迷失了,需要找到足够了解灵界的人才能解决,而我恰好跟老奥恩很熟……所以我要带她去炉乡一趟,炉乡大概在这个位置。” 诺克萨斯的地图上没有標註炉乡和老奥恩的半座山,毕竟现在的炉乡,跟一堆废墟也没啥差別,量诺克萨斯人也看不上眼。 但赫伦凭藉自己一路走来的记忆,大概確定了炉乡在地图上所在的位置。 而在炉乡遗址旁边偏南部的一些位置,被诺克萨斯人標註为“气候较温暖,当地部落实力不强,適合作为前哨站”的区域。 这是个很有用的讯息,说明在诺克萨斯人眼里,那里是適合生存的。 而当地部落实力不强,其实也能侧面印证那里食物比较充沛……弗雷尔卓德强大的部落大部分集中在北地,正是因为这里食物匱乏,竞爭激烈,武德不充沛的早就已经饿死了。 “正巧,炉乡不远处,有一个合適的迁徙地,部落也可以顺路迁徙过去。” 说罢,赫伦便將地图递给了瑟庄妮,而瑟庄妮摆弄了半天,却看得一脸懵。 诺克萨斯人的地图製作得十分精美,但对於瑟庄妮来说,就宛如天书一般,她实在是没看懂。 但她又不想承认,只好装模作样地研究了半天,才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炉乡扎根呢?” “呵,我就是炉乡来的,那里可养不活这么多人。” 赫伦可十分了解炉乡的生存环境,虽然没有北地这么冷,但食物也比较匱乏,很难想像这里千年前有一个繁荣的部落。 或许是千年前的半神大战,改变了这里的地形和气候。 而且就算那里食物充足,赫伦也不想凛冬之爪迁徙过去……老奥恩是很討厌吵闹的,也就对炉户们有点耐心。 第四十六章 傲娇VS社恐 “扑哧……” 当瑟庄妮满怀愧疚地见到乌迪尔的时候,却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只因乌迪尔两眼顶著两个乌黑的肿眼泡,几乎看不见瞳孔,配合他腰大十围的身材,活像一个大熊猫。 瑟庄妮当然不认识熊猫,但却能感受到这股滑稽感。 “哼哼……我是听赫伦说有人想向我表达愧意才过来的,是我来早了吗?你们还没通过气?” 乌迪尔幽怨地看向了赫伦,赫伦急忙別过脸去,脸皮一阵耸动。 “別看我,求你了……我不想让你伤心。” “咳咳……” 瑟庄妮觉得自己真该用冷水狠狠洗脸,让自己变成面瘫,不然也不至於憋得这么难受。 她强忍住笑意,脸上掛上一副愧疚的表情,真诚地说道。 “抱歉,乌迪尔,昨晚的事情……確实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贪杯了。” “我接受你的歉意,瑟庄妮,我们是一家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乌迪尔很有作为长辈的觉悟,並没有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斤斤计较的意思。 “但是对於阿萝拉,你要表现出诚意,你要对敌人毫不留情,但对於朋友,你应该报以真心,这是凛冬之爪的生存之道。” 乌迪尔揉了揉眼睛,碎碎念一般地说道。 “就是因为你的祖母……还有廓吉雅,她们违背了这个理念,才导致凛冬之爪衰落。” 闻言,瑟庄妮顿时脸色一正。 赫伦的建议让她有些难为情,但乌迪尔的话却说到了她心坎上。 確实,在弗雷尔卓德,“孤身一人”是对弗雷尔卓德人最大的惩罚,对於部落同样也如此。 瑟庄妮永远不会忘记,在希简祖母和阿瓦罗萨断绝关係之后部落的悽惨境地,甚至不得不接受冰霜守卫的统治。 相比起自己的脸面,瑟庄妮显然更看重一个对部落大有裨益的魔法师……魔法兔子? “我明白了,乌迪尔,把那位……阿萝拉?请她进来吧。” 瑟庄妮站起了身,再次拿起毛巾抹了把脸,用床边放著的兽牙將雪白的长髮编成干练的麻花辫,確保自己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重新招待这位客人。 也是为了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瑟庄妮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一小部分,但仅仅是这么一点就足够让她想起来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瑟庄妮內心忐忑地在帐篷中等待著,乌迪尔去找阿萝拉,帐篷里只有赫伦陪著她,笑呵呵的,欠揍的很…… “你笑什么笑……” “你想听听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吗?” “不想!闭嘴!” 转念一想,瑟庄妮突然回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还说我呢,你不是说那个兔子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干什么对人家动手动脚?” “什么动手动脚,我只是摸了摸她的尾巴,我可是求了很久她才答应的……” 赫伦回想起那股奇异的手感,就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他也是个毛绒绒控。 “像居瓦斯克,雪狼什么的毛都太扎手了……对了,这附近有没有魄罗?” “魄罗?你要养那种东西?” 瑟庄妮轻哼一声。 “那东西吃的多,还一无是处,除了长得好看点……养那种东西有什么用?” 在瑟庄妮看来,有用的是可驯化的牲畜,可以帮忙干活的,哪怕养雪狼当宠物,也可以充当打猎的助手,魄罗这样的小傢伙,真就一无是处。 “这你別管,好看就够了。” “切……” 瑟庄妮虽然对赫伦的看法很鄙夷,但还是说道。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找一只。” 说话间的功夫,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却是乌迪尔一个人走了进来。 “阿萝拉呢?” “就在我后……欸?” 乌迪尔茫然地看了看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刚刚还在这儿呢……” 乌迪尔迷惑地挠了挠头,却感觉自己头上的手感不太一样。 他猛地一攥,刚好抓住一对兔儿,將阿萝拉从自己背后拽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好疼!別拽我耳朵!” 阿萝拉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耳朵,偷偷看了瑟庄妮一眼,顿时神色一僵。 虽然此时瑟庄妮已经儘可能让自己显得温柔和蔼,但在阿萝拉眼里,她跟齜牙咧嘴的野猪也没啥区別…… 瑟庄妮快步走了过来,阿萝拉本能地要后退,却被瑟庄妮一把拉住了手。 “对不起,阿萝拉,我就昨晚的事情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瑟庄妮还是没有什么道歉认错的经验,语气並不诚恳,甚至在外人听来还带有威胁的意味。 阿萝拉僵笑两声,尷尬地回应道。 “不生气,不生气……” 一个骄傲不知道怎么道歉,一个社恐不擅长交流,两人就这么握著手,一摇一晃的,脸上都掛著僵硬的笑容。 场面一时更尷尬了…… “呃……我会为你举办一场宴会,將你当作最尊贵的客人来招待……” “宴会?!不不不,不要宴会……” 阿萝拉眼睛忽闪得飞快,想到自己要站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就怕得要死。 “那……” 瑟庄妮实在是没话说了,还好赫伦来解了围。 “好啦,你们俩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光听你们俩聊天我就尷尬得脚趾扣地……你们还是试著说说正事吧?” 不用继续道歉了! 一要说正事,瑟庄妮的脸色顿时恢復如常,那股自信的气质终于归来。 “阿萝拉,那个燃烧合剂,你还能製造多少出来?会很麻烦吗?” “不会,只要有赫伦,我其实没什么消耗,用到的都是赫伦的能量……” 赫伦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用的也是老奥恩的,管够……不过想要酿酒的话,需要花费些时间,如果马上就要迁徙,部落里库存的酒,过滤一下也能用。” “好……阿萝拉,你愿意帮助凛冬之爪製造出足够多的合剂吗?可以支撑几天甚至半个月的那种。” “当然!” 这一次,阿萝拉倒是答应得很乾脆,还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大蛤蟆镜。 “很高兴能帮上忙!” “那太好了……乌迪尔,去派人收集足够多的食物,等赫伦和阿萝拉造出了足够多的合剂,我们就开始向南迁徙。” 安排完之后,瑟庄妮才微微看向阿萝拉。 “等到了南边……我就把赫伦借你一段时间。” 第四十七章 丽桑卓的烦恼 极北之地,霜卫要塞。 在这座屹立千年,由黑冰铸成的宏伟要塞里,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仿佛没有一丝来自於人间的暖意。 哪怕没有那森严的冰霜守卫,常人也都根本无法进入这里,那彻骨的寒冷能够迅速杀死他们。 而在那宫殿的中心,一眾冰霜守卫跪在地上,等待著要塞至高无上的女王发出她的諭令。 “废物……” 空灵的声音仿佛从黑冰深处传来,感受不到丝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词,但却让等待的冰霜祭司们不由得垂下了头颅。 宝座之上,黑冰逐渐凝结成人形,並將她推举到高空。 如牛角般的巨大头饰,挡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惨白如纸的半张脸。 “马鲁科洛,竟被一个黄毛丫头杀死……” 丽桑卓动作迟缓地转了转脖子,活动著身体,就好像一个冰雕刚刚活过来一般,正在適应身躯。 “好在,葛伦娜也死了。” 丽桑卓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阿瓦罗萨部落,在之前一直深信自己是阿瓦罗萨的后裔,不过,丽桑卓並不在乎这些。 但自从葛伦娜开始领导部落,她就开始致力於追寻阿瓦罗萨的脚步……这才触碰了丽桑卓的逆鳞。 在现有的,广泛流传的弗雷尔卓德歷史中,在千年之前,眾神统治弗雷尔卓德之际,是寒冰三姐妹——大姐塞瑞尔达,二姐阿瓦罗萨,以及小妹丽桑卓,终结了眾神的统治,开启了人类时代。 大姐二姐在战爭中战死,只有丽桑卓,作为仅剩的英雄,存活了下来,毫无爭议地主宰这片土地。 但丽桑卓知道,真实的歷史,並不像传言那么美…… 千年以来,丽桑卓一直致力於掩埋真相,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有妄图挖掘的想法。 而葛伦娜,越界了……她死得不冤,阿瓦罗萨部落灭得也不冤。 只是丽桑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办事如此不利,三番两次让阿瓦罗萨的独苗逃之夭夭……还让她找到了所谓“阿瓦罗萨的坟冢”。 什么阿瓦罗萨的坟冢?丽桑卓深知,自己的二姐阿瓦罗萨,在千年之前与虚空监视者的战斗中,被自己亲手封印在了嚎哭深渊,哪会有什么坟冢? 不过,在丽桑卓看来,一切都还在自己的计划当中。 “那个奥恩的神眷者呢?” 她语气清冷地开口,底下的冰霜祭司却不敢怠慢。 “他……他杀死了德拉克隆,跟著凛冬之爪一起逃之夭夭了。” “真是废物。” 冰霜祭司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们会接著派人去追杀……” “不,你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丽桑卓慵懒地说道,不知是她的语气本就如此,还是对底下的人没什么耐心。 “德拉克隆死就死了,是他不开眼……我没有允许你们擅自和他交手。” “这……是……” 在丽桑卓看来,只是死了个德拉克隆而已,相比起来,冰霜祭司擅自追杀神眷者,才是真的愚蠢。 她不在乎一兵一卒的死活,对於她来说,那个神眷者身后站著的半神,才是她真正需要在意的。 “去找,找到他,如果他还在凛冬之爪……可以和凛冬之爪重新达成同盟。” 顿了一下后,她补充道。 “平等的同盟。” “是。” “还有,那个瓦斯塔亚兔人,也给我找来。” “是。” 丽桑卓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看似雷厉风行,实则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实在是没招了…… 虚空监视者的封印正在鬆动,丽桑卓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距离封印失效,恐怕已经不远。 但现在的情形和千年前已经大不相同。 那时候,她们有寒冰三姐妹,两个姐姐个个不弱於她,麾下更是有一眾寒冰血脉。 同时,她们还有雪人族的助力,友好半神的援手,就这样,最终结果也仅仅只是惨胜。 而现在,半神销声匿跡,三姐妹也只剩她一个人,拥有臻冰魔法的雪人族,也被尽数封印在了嚎哭深渊,销声匿跡。 哪怕这些年来丽桑卓一直致力於用冰霜祭司和自己的威望拉拢强大部落,但积累的力量依旧有限。 所以丽桑卓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神眷者,什么灵界魔法,只要可能有点儿用,都称得上是她的救命稻草,是要狠狠抓住的。 要不然,等虚空监视者的封印失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自己…… …… …… “再往南走一段距离,我们就到了!大家加把劲!” 瑟庄妮骑在钢鬃上,向著身后的族人喊道。 这一次,她终於不用跟赫伦一块走著了,这一次她们的准备足够充足,运气也不错,或许是南方確实更温暖,没有再遇到那样恶劣的暴风雪。 更何况有燃烧合剂的加持,这次迁徙顺利得难以想像。 喝一口燃烧合剂,暖暖的,很贴心。 瑟庄妮拿著地图,她虽然嘴上激励,但她其实完全看不懂地图,根本不清楚这是到哪里了。 “赫伦,咱们还要走多久?” “你问我?这里连棵树都没有,没有地標,我也不清楚……但是只要方向不错的话,应该总会走到的。” “……我不確定我们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诺克萨斯人。” 瑟庄妮隨手甩了甩手上的地图。 “或许这张地图就是一张废纸,也就你拿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当宝。” “喂!別弄坏了,不看就给我!” “哼,这是部落的財產,我身为战母,当然要拿著。” 瑟庄妮昂著头说道,生怕瑟庄妮把地图弄坏的赫伦,直接一翻身,从自己的居瓦斯克背上跳到了钢鬃身上,和瑟庄妮面对面坐著,一把夺过了地图。 虽然已经专门根据钢鬃的体型製造了更大的鞍具,但终归还是单人座,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瑟庄妮的身体顿时僵住,任由赫伦抢走了地图,塞进了怀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我来保管。” “你……” 瑟庄妮终於反应了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將赫伦往后推了一下。 倒也不是排斥,主要是瑟庄妮现在是在排头的位置,那么多人看著,眾目睽睽…… 结果这一推,直接將赫伦推出了鞍具,一屁股坐在了钢鬃那如同钢针一般的皮毛上。 “我靠!” 赫伦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弹起,向前扑去,来不及反应的瑟庄妮直接被扑中,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一头攒进了雪地里。 第四十八章 努台人 “哈,看到你们这么有活力,真是让我放心多了。” 听到乌迪尔的调侃,瑟庄妮从赫伦的身上爬起,晃了晃脑袋上的雪。 赫伦反转了一下身体,是自己垫在地上的,不过如此厚的积雪,摔下来一点都不疼。 对赫伦造成最大伤害的,就是钢鬃那锋利的鬃毛,和瑟庄妮跟个秤砣一样的体重了。 然而,瑟庄妮並没有起身,反而跨坐在赫伦身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起了散乱的头髮,將髮丝拢到一边,用兽牙编起来。 “我说,你能赶紧起来吗?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哼……” 瑟庄妮轻哼一声,整理好头髮之后才站起身,对著投来目光的人回以凶狠的眼神,那些人便假装看不见地继续赶路了。 “我这么强壮,当然重一些……说起来,炉乡看来环境不怎么样,把你养得这么瘦。” 弗雷尔卓德人显然没有对於肥胖的苦恼,相反,身体重代表的是强壮,在瑟庄妮眼里,赫伦反而外表不够健壮。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亲身体验了一下钢鬃的鬃毛,我估计你屁股上的肉比布隆的门板都厚。” 赫伦揉著腰站起身,却隱隱约约听到朦朧的歌声。 “你听到了吗?” “我听著呢。” 瑟庄妮转过身去,看向远处的皑皑白雪,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听到歌声,还有像是笛子一般的乐器鸣奏的音乐。 在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了几个人影,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好像是一支商队。 他们牵著驯鹿和居瓦斯克,组成长长的队伍,甚至好几只驯鹿拉著的雪橇上,还用木头建造了一个小房子,透著一股童话一般的魔幻感。 这群人个头不高,但哪怕还隔著很远,也能看到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唱唱跳跳的,坐在驯鹿上的车夫吹著笛子,男人拍著手唱歌,女人则在跳舞。 瑟庄妮眯了眯眼睛,有些迷惑地问道。 “这些人是有病吗?” 作为北地怪物房廝杀长大的少女,瑟庄妮无法理解这群人怎么能这么顛儿。 每一丝精力都该用在觅食和廝杀上,哪有閒工夫唱歌跳舞? “他们唱的歌……还挺好听的。” 赫伦微微闭著眼,好好地欣赏了一番,才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听过歌了,哪怕只是简单的歌谣,在他听来就好像天籟一般。 简直就像写出《琵琶行》的白居易。 “他们看起来是个商队,很富庶的样子……” 瑟庄妮的注意点显然不在歌声上,她注意到的是那绵延的车队上拉著的物资。 “劫了他们?” “我靠,你土匪啊你?” 赫伦难以置信地看著瑟庄妮,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解风情。 “这是个好消息,瑟庄妮,看来我们终於已经到了南方。” 这时,乌迪尔也走了过来。 “不过,我不建议你抢劫他们,他们是努台氏族,是弗雷尔卓德有名的游牧部落,很受弗雷尔卓德人的敬爱,我们初来乍到,你应该也不想得罪人。” “哦?他们?受人敬爱?” “是的,他们也是商人,会带著各种各样的商品週游各个部落,有些食物紧缺,或者缺少衣服的部落,都能在他们那里用合適的价格交换到需要的东西……而且,他们会讲故事,会唱歌,能够带来欢乐。” 博学的云游者乌迪尔耐心地跟瑟庄妮解释道,但年轻的瑟庄妮显然还没有理解。 “那我要是把他们抢了,岂不是能抢到各种各样的物资?为什么要换?抢了不就都是自己的?” “……” 见瑟庄妮油盐不进,乌迪尔不由得看向了赫伦。 “他们相当於是其他部落的保险,如果时运不济,没有找到食物,这种游牧部落的到来,就是一线生机……” 赫伦按了按瑟庄妮的肩膀,伸手將她刚编好的头髮揉乱。 “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强盗思想?现在我们可不在奥恩卡尔山了。” “去!” 瑟庄妮甩开赫伦的手,看了看周围后,才转过来瞪了他一眼。 “当著大伙儿的面,不准这样。” “行行行。” 也不知道瑟庄妮有没有懂,或者有没有被说动,但她好歹是打消了打劫的想法,准备放任这只部族离去。 但她没想到的是,努台部族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看到凛冬之爪部落后,便调转了方向,朝著他们走来。 待走近一些后,一个裹著厚厚棉衣,鬍子花白的小老头,站到了居瓦斯克背上,大张著手臂,十分热情地喊道。 “你们好!朋友们!我们带来了不少好东西!看一看吧!或者要不要听我们唱一首家乡的小曲?” “……” 瑟庄妮顿感一股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们都有病……” …… …… 瑟庄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她看来,迁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是关乎生存的生死大事。 但是现在……队伍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停下来开宴会了? 瑟庄妮手里攥著牛角杯,依旧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努台部族的人热情得过分,让凛冬之爪这些北方人颇有些不適应……哪怕他们还没有说要换东西,热情的努台人就拿出了他们刚刚出炉的点心,十分友善地分享给眾人。 没错,新鲜出炉……他们那个被好几头驯鹿拉著的小房子,竟是一个简洁的厨房,可以隨时製作熟食。 而他们的食物,也並不是单纯为了果腹,大多造型精美,口味甜滋滋的。 对於凛冬之爪人来说,送食物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最高级別的礼遇了,因此在战母没有出言反对的情况下,他们也在努台人的热情下被动地和他们活络起来。 “这些人都有病……” 瑟庄妮闷闷地看著这一切,直到赫伦拿著一块奇怪的食物走过来。 “这些人是天才,他们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蛋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在弗雷尔卓德!做蛋糕!” “……” 瑟庄妮看著赫伦手中那还散发著热气,透著一股奇异香气的食物。 有股麦香……什么人会花力气做这种华而不实的食物? 瑟庄妮歪过脸去。 “我不吃!” “谁说是给你吃的?” 赫伦將蛋糕收了回去,咬了一口,久违的甜香顿时充斥了口腔。 “……” 瑟庄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好在,赫伦只是尝了一口,便重新將蛋糕递了回去。 “第一锅不多,咱俩一人一半,喏。” 瑟庄妮犹豫了片刻,看著还留有牙印的蛋糕,终於是面上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从未有过的甜味衝击著她的味蕾,瑟庄妮不得不承认……这玩意不一定能让人果腹,但却是会让人开心。 “吃了人家的东西,不好好招待一下?我看族人们也需要放鬆一下……今晚,开个宴会?” 瑟庄妮抬眼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赫伦,低下头又咬了一口蛋糕。 “听你的吧。” 第四十九章 布隆的传说,洛克法的战士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巨蛇的牙齿就要刺入小女孩的身体,大家都绝望了……突然有人听到一声浑厚的声音!” 努台人挺起胸膛,隨手抄起一块砧板,瓮声瓮气地说道。 “站在布隆后面!!接著一个壮汉从天而降!用盾牌猛击巨蛇的脑袋,三两下就解决了怪物,救下了小女孩……他真是最英勇的战士!” “哈……” 凛冬之爪的人很少听到这样绘声绘色的故事,他们和努台人分享著肉乾,品尝新出炉的蛋糕,一边还津津有味地听努台人讲他们最爱的布隆故事。 弗雷尔卓德之心,就算是最好胜的人,也不会否认他是弗雷尔卓德的传奇英雄。 赫伦也是其中之一,他也爱听这些小故事。 阿萝拉更是嘴里塞满了蛋糕,两个腮帮子鼓鼓的,不像兔子,倒像个松鼠。 乌迪尔不爱吃甜食,但对努台人带来的美酒挺感兴趣的。 就连瑟庄妮,虽然她並不参与进来,却也静静地靠在钢鬃身边,不时地往这边瞟一眼。 “嘿!小个子,布隆的故事我们听说的太多了,难道没有什么其他的传说吗?” “当然有!大高个!永远不要觉得一个努台人会没有故事可以讲!” 讲故事的努台人笑了笑,隨后脸色一沉,用更加低沉的语气讲述起来。 “传说,在极北之地的洛克法,有一个年轻的战士,酒后吹嘘自己必將死於最凶险的战斗,但祭司却为他占卜出了不一样的答案……他將寿终正寢!” “天哪,这是好事儿啊!” 凛冬之爪的人不由得说道,他们毕生追求不过是活下去,只是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能够不被冻死,不被饿死,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在他们的部落,战死才是光荣,老死是最耻辱的死亡方式……那位战士不相信祭司的预言,离开了部落,寻找能够让他光荣战死的战斗!” 蹲在赫伦身边的阿萝拉听得入神了,嘴巴都不嚼了,两个腮帮子鼓在那里。 就连瑟庄妮都不由得偏过头来……有这样信念的战士,显然比布隆那种老好人更对她口味。 而赫伦,却是怎么听怎么耳熟。 “可是,他一路上杀死了巨蛇,降伏了猛兽,屠遍了各地的怪物,却始终安然无恙……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战死!而他的名字,就是洛克法的奥拉夫!” “嚯!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眾人忍不住讚嘆,渴望战死却根本无法被杀死,这样拥有强大实力,还有强大信念的人,实在是太对凛冬之爪人的胃口了。 而赫伦顿时就不意外了……原来是奥拉夫啊。 赫伦將蛋糕送进嘴里,却咬了个空。 低头一看,只见阿萝拉捂著嘴,听完了故事的她奋力咀嚼著。 赫伦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隨后开口问起了努台人。 “那么,你知道奥拉夫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要提起他呢,因为……” 努台人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物件,上面用布匹包裹著。 “他就在附近!我们刚刚才见过!” 他猛地撩开布匹,下面藏著的,竟是一个足有人手臂长短的巨大牙齿。 “看!奥拉夫的战利品!我们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换来的,这可是勇气的证明!” “神啊!好大的蛇牙!是格里芬的吗?” “这得多大的体格……” “居然能击败这样的怪物……” 赫伦也不由得走上前去,面板果然跳了出来。 【极品格里芬之牙:来自於一头拥有可怕体型的格里芬,它原本可以成为称霸一方的怪物传说,但却遇到了一个有些人形外表的怪物。】 “这玩意儿卖不卖?” “哈?不卖!这是收藏品!” 努台人赶忙將蛇牙收了回去,宝贝似的。 “啊,我其实也没有很想要……你很装……” 赫伦咂巴了一下嘴,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 不过,他倒不至於像瑟庄妮一样动不动就要抢…… “奥拉夫后来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他往南边去了,如果你们接著往南走,或许会遇到他。” “唔……” 赫伦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奥拉夫最终也是效力於凛冬之爪部落的,但不確定时间点……如果能儘早將奥拉夫吸纳进来,对凛冬之爪也是大有帮助的。 …… …… 宴会一直举行到深夜,努台人的小厨房忙得不可开交,一炉又一炉热腾腾的蛋糕被端了出来。 作为匯报,瑟庄妮將上次从诺克萨斯人那里抢来的一部分加工过的食物送给了努台人作为交换。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赫伦调配的燃烧合剂竟受到了努台人的热烈欢迎。 他们十分喜欢这种“药酒”,是的,他们並不觉得这是单纯的酒,而更像是一种药,能够治疗寒冷的药。 而燃烧合剂对於凛冬之爪来说,库存还是十分充足的,瑟庄妮也是趁机用一部分合剂换了些食物和酒水。 “你真是个天才,赫伦!你一定是个酿酒大师,我们会把你的事跡做成故事,让其他部落的人都知道,凛冬之爪有一个能够酿造药酒的大师!” 努台人的族长,那个白鬍子老头十分热情地称讚道,但他的话却让赫伦不由得一愣。 药酒大师…… 对啊!燃烧合剂能够帮助凛冬之爪迁徙,但对於其他弗雷尔卓德生存的部落,又何尝不是一剂良药呢?它可以让部落中的弱小者不至於在迁徙途中被冻死。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合剂,帮助凛冬之爪在新的居住地和其他部落建立联繫,站稳脚跟…… 看来,有必要再完善一下合剂的配方了。 赫伦不由得看向了吃饱喝足的阿萝拉。 阿萝拉打了个饱嗝,吃得肚儿圆的兔子,疑惑地看著赫伦,总感觉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好啦!今晚就到这里了,我们也该休息了,朋友们!” 努台族长的大嗓门嗷嗷地叫嚷著,將还没玩尽兴的族人们逐个赶去睡觉。 哪怕是成年的努台人,此时都跟个顽童一般,依依不捨地跟凛冬之爪人道別,倒是让这些糙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终於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部落都喜欢努台人了…… 而兢兢业业拿著笛子给大家演奏曲子的姑娘,也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 “好了!蕾卡,尤其是你!努努都哭了好半天了,你也该去哄哄了!” 第五十章 长路返乡 第二天,凛冬之爪是在努台人的歌声中醒来的。 他们一如既往地又唱又跳,跟凛冬之爪道別,带著满载的燃烧合剂。 他们给这种合剂起了个蛮有童趣的名字,叫“炉里香”,准备带去其他部落贩卖。 赫伦也跟努台族长透露了一番他们迁徙的目的地,希望他们如果能打开合剂的销路,可以多来进进货,顺便做做客。 说起来,透露行踪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尤其是他们理论上正在被冰霜守卫追杀,但是努台人就是这么难以让人提起戒备。 送別了这群欢乐的小矮人,凛冬之爪重新踏上了迁徙之路。 乌迪尔说的没错,能够见到努台人確实是好消息……接下来的路,赫伦越看越眼熟,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在天黑之前,他们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一座残破的山脉。 “看!瑟庄妮!老奥恩的半座山!” “居然真的是……半座?我还以为只是个名字而已。” 瑟庄妮极目眺望,看著掩埋在厚雪中的连绵山脉,高耸的山脊拔地而起,却在半路被“斩断”。 “千年前,具体是多少个千年,我也不知道,两个半神在这里打了一架,我想,这里的地形就是那时候形成的。” 赫伦这话不光是在给瑟庄妮科普,也是说给两眼放光的阿萝拉听的。 “奥恩就住在这种地方?” “嗯哼,我也住在这里。” 瑟庄妮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赫伦,脸上有些犹豫。 按照约定,见到了老奥恩的半座山,她们就应该兵分两路,赫伦带著阿萝拉去见奥恩,而瑟庄妮则带著部族去更南方找到落脚点。 但她此时琢磨了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乌迪尔。 儘管她还什么都没说,但是乌迪尔好像会读心一样,神神叨叨地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不能都在这里停留……你是部落的战母,瑟庄妮。” “我知道……” 瑟庄妮有些心烦地摆了摆手,不过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有个明白人能站出来规劝她。 於是,他看向了正在往兜里装食物的赫伦。 “你们要去多久?” “嗯?我哪儿知道,再怎么快,我也打算待两天,关爱一下空巢老人。” “……” 瑟庄妮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 “你儘快……我在落脚点等你。” “放心吧,我又不会跑。” 得到了赫伦的保证,哪怕瑟庄妮仍然有些放心不下,但也只好带队继续赶路了。 …… …… “你住的地方还真是……够破的。” 赫伦先带著阿萝拉去了自己早年间的住处。 赫伦没有离开多久,这里一切都还是原样,至少赫伦怎么看怎么顺眼。 “哪里破了,看不顺眼你自己收拾。” 赫伦隨口回懟了一句,便开始收罗一些当初自己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其实也不多,只是本著物尽其用的原则,赫伦还是打算能拿走的都拿走。 结果他抬头一看,阿萝拉竟然真的开始埋头收拾起了房间……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变出一个扫帚,兢兢业业地开始清扫每一处角落。 “喂,你还真收拾啊。” “这里太脏了……” “好了,別捯飭了,拿上东西,我就带你去见老奥恩了。” 闻言,阿萝拉顿时来了精神,耷拉著的兔子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需不需要带礼物?祂喜欢吃胡萝卜吗?” “你要准备的东西很少,但很有必要。” 赫伦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 “那就是儘量保持安静,祂老人家怕吵。” “哦!” 阿萝拉顿时捂住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 “我这样会吵到祂吗……” “哈哈……” 阿萝拉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顿时逗笑了赫伦。 “也没那么严重,只要別咋咋呼呼,大吵大闹,就没……” “啊!!!!” 赫伦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声如惊雷,將两人惊得猛一缩脖子。 赫伦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耳朵,他感觉刚刚有一瞬间都有些听不到东西了,甚至现在还有些耳鸣。 “什么鬼?” 战吼之后,便是打砸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赫伦顿时衝出了房屋,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属於炉乡的废墟,残破的建筑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塌,掀起一片片尘埃。 那坚固如同火山岩一般的残骸,此时竟如同豆腐一般,被犁地一样摧毁。 “我靠!” 赫伦顿时怒从心头起,虽然这只是一片千年废墟,但他好歹住了十几年,心里也把自己当成了炉乡人。 谁这么不开眼,来自己老家虐泉? 赫伦立刻便抄起熵之力,向著动乱的方向走去,迷迷糊糊的阿萝拉这时才跟了出来,看到赫伦已经跑远的身影,才忙不迭地赶紧跟上。 待到赫伦即將靠近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大吼声又传来了。 “给我滚出来!臭山羊!” 赫伦恨不得找个东西把耳朵眼给堵上,这样分贝的吼叫,多少有些精神衝击。 这时,他也终於看清了始作俑者的模样,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那是个身形十分健硕的男人,那膀子赛个人粗,两手各提著一把板斧,正在奋力地挥舞著,坚硬的石块也无法阻挡他的巨力。 他赤露著上身,只有脑袋上戴著形制像是维京式的头盔。 这副极具辨识度的扮相,让赫伦立刻便认出了眼前之人。 “你好啊!奥拉夫!” “额?” 正在肆意破坏的奥拉夫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顿时愣了一下。 虽然他是个战狂,但以为遇到了熟人的他,本能地回头打招呼。 “你好……” 然而,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朋友,而是一个愈来愈近的臻冰战锤。 当! 心之钢的脆响在空气中环绕,饶是奥拉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一击打得倒飞出去,直勾勾地撞进了一堆废墟残骸当中。 第五十一章 洛克法的力量接近了 “我去,这么强?” 一记响噹噹的心之钢敲下去,带来的回馈让赫伦难以置信。 心之钢的体质提升是根据对手的实力来提升的,然而单单这一下,就比赫伦先前搞定的冰霜祭司、诺克萨斯人加的还要多。 这奥拉夫居然有这么强? 果不其然,废墟中一片耸动之后,一个健壮的身影懒洋洋地钻了出来,悠閒地晃了晃脖子。 那足以將一头野猪的脑壳像鸡蛋一样敲碎的一击,不偏不倚地打在奥拉夫脑袋上,却好似仅仅给他鬆了松筋骨。 “有点实力!能让我有点儿兴致……呵哈!” 奥拉夫猛地跃至半空,挥舞著双斧,重重地向著赫伦砸来。 赫伦举起战锤抵挡,但奥拉夫那巨大的力量,却將赫伦砸得身形一矮,赫伦甚至能够隱约听到自己骨头关节那遭受重创的脆响。 他急忙挥动熵之力,用臻冰的力量逼退了奥拉夫,紧接著毫不保留地催动起了体內的奥恩神力,燃烧的初火顿时覆盖了全身。 “哦?!终於有点儿乐子了!” 站稳了的奥拉夫,看著两眼吐火,周身缠绕著火焰的赫伦,非但没有变得谨慎,反而两眼放光,愈发兴奋了。 他將双斧的斧刃来回摩擦,发出一声声嘈杂的吱呀声,挑衅一般地说道。 “来呀,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不会太多!” “呵呵……” 赫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战意正浓。 因为他能看到,奥拉夫头顶那心之钢的標记正在缓慢转好…… “来!” 赫伦先发制人,举起熵之力,向著奥拉夫衝去。 …… …… 两人的打斗几乎持续了一整天,从天亮打到了天黑,直至深夜。 被赫伦要求原地等著的阿萝拉,起初还很担心地时刻盯著,不时摩挲著法杖,隨时准备出手救命。 但时间一长,眼看著两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她都要看腻了,蹲在一边抱著萝卜开啃。 渐渐的,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奥拉夫的体能近乎是无尽的,而他本人也几乎是不死的……赫伦完全放开了手脚,各种杀招逮著要害猛砸,而每次奥拉夫都是不闪不避,被打飞出去也是立马活蹦乱跳地弹起来,反而愈发兴奋了。 至少赫伦在引以为傲的体质方面,是完全比不过奥拉夫这个怪物了…… 不过,他能跟奥拉夫打这么久,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体质,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是他的“泉水”…… 奥恩可就在这里呢……赫伦体內的神力可以一直得到补充,初火不熄不灭,不断修復著赫伦的身体,提供能量。 没准儿,奥恩此时正在看著他……只不过祂將这当作了凡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赫伦也在变强,他都不知道在奥拉夫身上刚了多少下了,但每一次变强,奥拉夫都会同样变得更强来应对。 渐渐的,哪怕神力不会枯竭,赫伦自身的体力和精力也有些扛不住了。 再次卯足了劲头將奥拉夫打飞出去之后,赫伦站在原地大喘著粗气,之后更是乾脆將熵之力隨手杵在了地上。 当奥拉夫兴致冲冲地再次站起时,看到赫伦放下了武器,顿时脸上一愣。 “喂!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不打了,不行?” “我们可还没分出胜负呢!你死我亡的那种!” “那好吧!” 赫伦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抱胸,梗著脖子,露出脆弱的脖颈。 “来,砍死我。” “……” 奥拉夫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但属於洛克法战士的荣耀,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对没有斗志的对手下死手。 他愤愤地甩了甩斧子,怒骂道。 “你真是个没有战斗意志的蠢货!” “什么战斗意志,我又不是洛克法人。” “哦?你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哦对……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奥拉夫才回想起来赫伦刚见面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还以为是熟人来著…… 因为沉迷於战斗,奥拉夫几乎都忘了这回事了…… 奥拉夫將双斧插在腰间的皮带上,走向了赫伦。 “你是个陌生人,我大概没有见过你……你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难道你也渴望光荣的战死?” “呵,你可杀不死我……要问为什么的话。” 赫伦指了指被奥拉夫以及两人打斗而清理出的一片废墟,慢悠悠地说道。 “你破坏的,是我家。” “……呃。” 奥拉夫看著这一地狼藉,竟是尷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他身为洛克法的战士,抢劫掠夺也是常事,但对於赫伦这个能跟他打一整天的对手,他同样怀有敬意,因此也產生了愧疚。 “抱歉……呃?不对?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这你別管,反正我有这片地皮的继承权。” 赫伦理直气壮地说道,隨即开始反问。 “倒是你,閒得没事儿到別人家里打砸?” “我哪儿知道这种鬼地方还会有人住!” 说著,奥拉夫愤懣地说道。 “我被努台人骗了!他们说这座山脉有什么山羊之灵的传说……结果我来了一看!分明是一片废墟!” “哈?你找老奥恩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打一架啊!如果是半神的话,一定能给我光荣的战死吧!” 奥拉夫斗志昂扬地说道,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嗯?老……奥恩?” “没错,就是你口中的老山羊,祂確实住在这里,而且我跟祂很熟。” “真的?!” 奥拉夫顿时喜出望外地走过来,期待地看著赫伦。 “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朋友?” “呵呵……当然。” 赫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那副笑容却让奥拉夫感觉浑身毛毛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本能地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出於对光荣战死的渴望,这点小小的不適很快便被他拋掷脑后。 “太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好好地享受战死了!” “別急。” 赫伦站起身来,朝著不远处喊道。 “走啦!阿萝拉!我们带这位新朋友去见一见老奥恩,咱们一块儿去……做做客。” 第五十二章 信仰之跃 “要我说,你或许也在蒙我,就跟那群努台人一样,我翻过了这座山,却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你是我的朋友,我觉得我应该信你一次。” 奥拉夫一边和赫伦阿萝拉走在上山的道路上,一边儿还操著大嗓门嚷嚷道。 阿萝拉走在另一边,可以保持和奥拉夫的距离,她最恐惧这种人……不是对於力量的恐惧,而是那种隨时有可能来搭话的恐惧感。 她小声地跟赫伦说道。 “你確定要带他去见奥恩?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只是……他好吵。” “放心吧,一会儿他就安静了。” 赫伦笑呵呵地安抚有些不安的阿萝拉,一边隨口应付著奥拉夫。 “你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说真的,曾经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但看到的都是一个破烂的山窟窿,但我不一样。” “哦?你就能找到奥恩?你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当然,我是炉乡人。” “炉乡人?” 奥拉夫这个北边洛克法半岛出身的蛮子中的蛮子,自然是没听说过炉乡这个名词的。 “炉乡人是什么人?炉乡是个部落吗?” “你刚才打砸的地方,就是炉乡。” “唔……那看起来是一片废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我不是人啊?” “……” 奥拉夫再次隔著头盔挠了挠头,这仿佛是他缓解尷尬的標誌性动作。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住在那里……我都陪你好好打了一场了,算是弥补过了吧?” “我可不像你,战斗对我可不是什么奖励。” 赫伦没好气地说道,一边说著,三人便很快来到了山间巨坑的位置。 想当初,赫伦靠著轻灵靴,和一次次跌倒爬起,熟悉了路段,才能自如地在这片山里穿梭。 直到现在赫伦的肉身已经远超常人,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爬到这里。 但眼看奥拉夫连气都不喘,甚至阿萝拉这个表面软妹的兔子,也都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丝毫没有因为路途艰险而露出疲態。 赫伦不由得感慨,在这个世界,人和人之间的体质还真是不太一样…… “到了。” “就这?这我来过了,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 奥拉夫满脸不屑地说著,不经意间却往下瞟了一眼,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之前见过的残破窟窿,此时竟变成了一个古朴的天坑,天坑底部还有隱隱约约的火光,炉火產生的烟雾正裊裊升起。 “这……” 奥拉夫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將惊愕的目光看向了赫伦。 赫伦很是装逼地耸了耸肩,一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 “看吧,我就说……” 然而,奥拉夫的下一步动作他就没预料到了。 只听奥拉夫一声暴喝,那大嗓门,让阿萝拉赶忙揪住两个大长耳朵,盖住了耳洞。 紧接著,奥拉夫一个洛克法大跳,直接举著斧子跳进了深邃的天坑里。 “布罗玛西亚!!!” “……” 赫伦无语地看著奥拉夫的身影及声音渐行渐远,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他没事吗?” 阿萝拉看著深不见底的天坑,大眼睛眨了眨,正常人怎么著都会摔死的吧? “放心,奥拉夫的话,他死不了。” 换別人他可能还要担心一下,但放在弗雷尔卓德,奥拉夫估计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之一。 弗雷尔卓德可还有一个怎么都死不了的货呢。 “走吧,我们慢慢走下去。” …… …… 赫伦没有尝试体验一下自由落体,他老老实实地走了下来。 进入了老奥恩的炉房,他如之前十几年前一般,看到了奥恩忙碌的背影。 祂似乎一直是这样子,动作因体型巨大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实际的操作却让人看不清,也总在赫伦到来的时候骤然放缓。 或许奥恩此时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其实赫伦在好几年前技艺精进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奥恩有在刻意放缓的动作了。 赫伦一直將这一份温情存在心里,他也从不把奥恩单纯当作一个神祗来看。 “老奥恩!我回来了!” 赫伦轻鬆地和那头老山羊打著招呼,奥恩却是头都没回,过了好半晌,才闷闷地开口道。 “有点快。” “是吗?我感觉我已经出去挺久了。” 赫伦笑著说道,隨后便拉出了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阿萝拉。 “我还带来了我的朋友,她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阿萝拉被赫伦硬推了出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奥恩那如同火炬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却不由得让她身子一紧。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庞大的“生物”。 还有这炉房……是否有些太杂乱了? 阿萝拉原本以为会来到一个恢弘雄伟的神殿,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情形。 简直就跟赫伦那破炉房放大了几十倍一样…… “额,我叫阿萝拉,您好,老奥恩……或许我可以叫你,拉姆豪格?” 阿萝拉的话,让赫伦一愣,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奥恩井然有序的动作明显停顿了。 过了许久,奥恩回过头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许叫这个名字。” “哦……那好……” 阿萝拉不好意思地尬笑了两声。 “我能从灵界得知你的本名,我还以为这会让我们……关係更亲近一些,哈哈……” “我不会与人亲近。” 奥恩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依旧冷冷地回应道,倒是让阿萝拉尷尬地兔脚不断点地。 “额……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应该先下来了,你们没见过面吗?” 赫伦这才意识到,这里好像没有奥拉夫的身影,怎么回事儿?不会真的摔死了吧? 奥恩没有回话,只是打铁的空隙,伸出手指指了指一旁的岩壁。 赫伦看了过去,只见那通常杂乱的岩壁,此时却变得格外平整,甚至还多了一个精致的雕像…… 那雕像完全被炉灰覆盖,深深地嵌进岩壁当中,怎么看也像是奥拉夫的模样…… “我靠?!” 第五十三章 迷失的半神 赫伦虽然早就预料到老奥恩会给这个聒噪的傢伙一个小教训,但这看起来已经被达斯了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尊被炉灰包裹的雕像耸动了几下,隨后片片裂纹纵横交错,奥拉夫浑身迸发出金光,肉身完好无损地从禁錮中挣脱,从岩壁上跳下,並平稳落地。 出现了!免控莽夫! 就在赫伦以为奥拉夫要继续跟奥恩拼命的时候,却见他自顾自地將掉落的斧头捡起,插回了皮带扣上,若无其事拍了拍身上的炉灰。 “咦?” 赫伦有些疑惑地看著奥拉夫,奥拉夫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假装不存在。 “你不打了?”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老山羊实在是太强了。” 奥拉夫虽然是个莽夫,但战斗智慧却一点都不低,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奥恩只是腾出空来略微出手,奥拉夫就知道了他和半神的差距。 “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意?你不是正好想要战死吗?” “我要的是在凶残的血战中光荣战死,重点是光荣!不是被人像牲畜一样宰杀。” 奥拉夫理直气壮地说道,还叉著腰指著奥恩。 “不过,这还不算完!我早晚会再回来挑战你的!老山羊!” 对於奥拉夫的挑衅,奥恩的应对方式却是根本不应对,或者採取了某种名为“冷暴力”的暴力手段。 奥拉夫气势恢宏地站了半天,奥恩却依旧是头也不抬地专心打铁,搞得奥拉夫直接尬住了,好半天才一收手,一屁股坐下来,自顾自地生闷气。 没办法,技不如人,有何话说……强者就应该狠狠羞辱弱者。 …… …… “哈艾丝翠尔。” 奥恩即使是面对赫伦的时候,祂的话也不算多,祂並不擅长与人交流,也和赫伦有数千年的年龄代差,更没什么共同话题。 两人的交流大多是心照不宣的,不浮现在表面上。 但当看到阿萝拉將哈艾丝翠尔从灵界中拉出,看著这个熟悉的身影,奥恩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没想到成了这番样子……” 奥恩的语气罕见的惆悵,这番话让阿萝拉心中一震,果然,奥恩果然认识哈艾丝翠尔! 听著祂的语气,阿萝拉还以为奥恩要开启一段对於往事岁月的诉说,结果奥恩就只是这么感慨了一句,接著便继续打铁了。 “欸?” 阿萝拉疑惑地看向了赫伦,赫伦小声地提醒道。 “老奥恩是闷葫芦,別指望祂主动跟你聊什么,想知道什么就自己问……” “我听得到。” 奥恩瓮声瓮气地说道,而得到了赫伦的提醒,阿萝拉立马便问起了哈艾丝翠尔的事情。 果不其然,奥恩虽然不爱聊天,但大多情况下,凡人的问题和困难,只要找上了门,祂也都会从善如流地帮忙解决。 更何况,哈艾丝翠尔也算是老朋友—— “祂跟我一样,在数千年前,或许更久,是活跃於弗雷尔卓德的自然之灵……” “和你一样?半……半神吗?” 赫伦看著阿萝拉身边那个不比人大多少的麋鹿,怎么看也没有半神的风范。 “这玩意儿也是半神?很能打吗?” 一听这话,倒是奥拉夫先来了劲头。 他对除了战斗以外的绝大多数事情都缺乏关关心,像看到阿萝拉这个外表异於常人的傢伙,他都从来没提出过疑惑。 但得知这个其貌不扬的麋鹿居然是半神,奥拉夫的战斗之魂顿时重新燃烧了起来。 奥恩那个大块头他打不过,这个麋鹿倒像是可以先碰一碰的样子…… 阿萝拉立马便抱紧了法杖,警惕地看著奥拉夫,生怕他又犯病。 “半神……是人类的说法。” 这时,奥恩幽幽地开口道。 “祂已经称不上半神了,因为没有人类再信仰祂……” 奥恩十分简单地讲了讲其中逻辑,但由於奥恩实在是不善言辞,说的话也有些晦涩,赫伦和阿萝拉连猜带蒙带追问了好半天,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弗雷尔卓德所谓的半神,实际上是自然之灵,本体大多出於灵界,祂们位於物质世界的本体,则需要人类的信仰作为锚点来维持。 哈艾丝翠尔確实曾经是个半神,甚至信徒眾多,以至於失去信徒之后,祂位於灵界的本体也受到了损伤,现在处於残缺的状態,没有记忆,也发挥不出祂应有的力量。 而弗雷尔卓德现在仍在活跃的三大半神中,沃利贝尔自是不用说,祂拥有失者这样庞大的信徒,祂本尊也经常將自己的本名——瓦尔哈尔掛在嘴边。 奥恩虽然已经失去了炉乡人,但分布於弗雷尔卓德各地的工匠,依旧不约而同地信仰著祂。 再就是艾维尼亚,因为爱人,祂的信徒是最多的……很多人都知道,在人类最危难的时刻,总会出现一只冰晶凤凰,不惜一切代价地守护人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像哈艾丝翠尔就完全不一样了,从阿萝拉的经歷就不难看出,哈艾丝翠尔已经彻底失去了信眾,阿萝拉问遍了整个弗雷尔卓德,都找不到听说过这个尊名的人。 对於这样的事情,阿萝拉这个双界灵兔,不难理解其中的要点,赫伦也是能理解的,因为他有参考对象。 祖安的迦娜,不也是这种情况?哈艾丝翠尔的现状只不过要更严峻一些,祂已经彻底被遗忘。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祂呢?” 阿萝拉担忧地看著这位好友,哪怕得知这位迷失的麋鹿其实是个半神,她的心態也没有太大转变,在她看来,哈艾丝翠尔依旧是她需要帮助的朋友。 奥恩沉默了片刻,却只是摇了摇头。 “哈艾丝翠尔很喜欢你……但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这样吗……谢谢你。” 阿萝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她的气馁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她自从掌握自己沟通灵物的能力以来,她就发现一件事情……只要找到了灵物失控的原因,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样一看,奥恩其实也已经帮了大忙了。 而赫伦,却看著这只麋鹿,默默地盘算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凛冬之爪的庇护者? 因为赫伦跟奥拉夫鏖战了一天的缘故,三人已经来不及在天亮之前离开。 赫伦也是腆著脸带著两个人留在了奥恩的炉房,打算靠著温暖的炉火小睡一晚。 对於赫伦这个炉乡人的后代,被祂视为后辈的小人,奥恩从来都容忍度很高。 但对於其他两个人,祂就不太一样了…… 奥拉夫不必多说,他实在太过吵闹,简直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苍蝇。 阿萝拉倒是不吵不闹,但是整个人本来就很“麻烦”。 或许是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回报,她竟自顾自地帮奥恩整理起了杂乱的炉房。 奥恩的体型巨大,祂的物件自然也是巨大的,但这对拥有魔力的阿萝拉来说並不是一件难事。 奥恩却很头疼,祂並不觉得这里乱,因为祂总能找到需要的东西,相反,如果阿萝拉打乱了这里的“秩序”,祂说不定还会在想用某件东西的时候找不到。 然而,因为闷葫芦的个性,祂的几次提醒都被阿萝拉当成了“不好意思”。 阿萝拉依旧是自顾自地当起了保洁阿姨,最终,奥恩也只是將阿萝拉当成一个麻烦的累赘,几次交涉无果后,就懒得管了。 赫伦靠著暖洋洋的炉火,静静地等待著阿萝拉打扫完整个炉房,然后才疲惫地坐在赫伦身边。 奥拉夫早就睡了,躺在坚硬的石板上,呼嚕震天响。 “阿萝拉,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看著有些惆悵的阿萝拉,赫伦冷不丁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不能放任祂不管……虽然有些困难,但只要我能够更多地了解半神的事情,或许就可以找到帮助祂的办法。” 虽然表情有些疲倦,但阿萝拉的心態却依旧很有干劲。 “我刚遇见祂的时候,祂还只是个失控的麋鹿,我花了好久才让祂信任了我,我不能辜负祂……我知道祂的灵界本名——赫斯卓克,但祂却完全没有反应,祂只记得哈艾丝翠尔这个名字,以前我还不知道原因……” “或许这是曾经的信徒给予祂的尊称……看来,祂是个很好的神,以至於在失控之后,也选择了信徒给予自己的名字。” “是啊……物质世界的侵蚀,让祂灵界的本体失控了。” 赫伦看著烦恼到飞机耳的阿萝拉,笑著说道。 “如果你出生在艾欧尼亚,估计也是个圣女了。” “哈?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个解决方法,你感不感兴趣?” “你?” 阿萝拉眨了眨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著赫伦。 她並不是不相信赫伦,但在她看来,关於灵界,赫伦完全是门外汉,甚至连乌迪尔都不如……他甚至无法尝试和哈艾丝翠尔沟通。 “神失去了信徒会失控,失去神格……那么,如果让祂重新拥有信徒呢?” “额……” 阿萝拉挠了挠头,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但又很快塌了下去。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欸?!” “凛冬之爪!” 赫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熟悉凛冬之爪,且拥有先知先觉的赫伦看来,凛冬之爪是天然的信徒苗床。 因为长期被不信神的冰霜祭司掌控,凛冬之爪现在都没有他们统一的图腾,族人信仰的都是些野神,用什么信什么。 而赫伦也知道未来……凛冬之爪同样也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庇护他们的,这在原时间线也有印证。 瑟庄妮会为了部落的存亡,不惜冒著巨大风险和沃利贝尔做交易,以谋求半神的力量。 可沃利贝尔是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儿残暴成性……甚至真按照赫伦作为炉乡人来算,他跟沃利贝尔还称得上是世仇。 而恰好,这里有一位现成的半神……而祂现在,缺少的就是信徒。 这不巧了吗?属於是一拍即合! “这……这能成吗?” 阿萝拉听懵了,她本能地觉得赫伦的方案似乎很有可行性,但她却从来没考虑到这个方向。 她原本的打算,是作为一名“学者”,获得更多的知识后,找到问题的正確解法。 但赫伦这个沉默的实干家却直接给出了一个现成的方案,而且听起来大为可行。 “没错,我们不需要造神,因为哈艾丝翠尔本来就是神!祂只是需要恢復力量和理智,缺少的只是信徒而已。” “这我知道,可是……瑟庄妮她……” 虽然和瑟庄妮表面和解,但心思细腻的阿萝拉始终和瑟庄妮保持著距离……她总感觉那个大个子女人对她有敌意。 “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我去说服她。” 赫伦信心满满,他咬死了这件事瑟庄妮绝对不会反对。 “那……凛冬之爪人会相信哈艾丝翠尔是个半神吗?” 阿萝拉不由得又问道,她虽然云游四方,但早年间也在亚繆村长大,他们那里的人,就对不知所谓的灵物缺乏敬畏,甚至忽视它们的存在。 这其中自然也有阿萝拉实在太过特殊的原因,她能直接看见、並和灵物沟通,想忽视都难。 “这个简单,只要有用,没有人会不信神的。” 赫伦在另一个世界是无神论者,但到了弗雷尔卓德,他也信仰神灵。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啊……神不管用那才叫迷信,有用那就不一样了。 赫伦深知,只要信仰哈艾丝翠尔有用,凛冬之爪人没有理由不敬仰这位已经被遗忘的神灵。 “所以,哈艾丝翠尔会什么?” “唔……” 这个问题属实难倒了阿萝拉。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才试探性地说道。 “祂……会用祂的大角撞人?” “……” 赫伦呆滯地看著阿萝拉,阿萝拉急忙找补。 “是真的!我刚认识祂的时候被顶了一下,屁股疼了好几天……我想,祂能帮忙打猎?” “……” 赫伦嘴角抽了抽。 “忘了祂的雷霆大角吧!打猎这种事情,我能做,你也能做,谁都能做,神需要能做到凡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就像奥恩是锻造、工匠之神,沃利贝尔掌控著雷霆、闪电,艾维尼亚也操控著风雪,庇护著生命。 哈艾丝翠尔?大角鹿之神?哈,你信去吧,我丟不起这个脸。 第五十五章 男人的价值 “做不到的事情……哦对,我带哈艾丝翠尔经过苔原的时候,祂踩过的地方,都会长出青苔,而且祂闻过的花草,也会长得很茂盛……” 阿萝拉的声音越说越小,愈发的没有自信。 因为在她看来,这简直比单纯的劲大还没有用。 只是助长些花花草草而已,这能有什么…… “当真?!” 然而,赫伦却在短暂呆愣过后,突然兴奋起来。 “真的?!祂能帮助作物生长?!” “我想,大概是的……怎么了吗?” “神啊!祂真是神啊!” 这可太有用了,放在另一个世界,当几千年的主神都没问题啊。 什么工匠之神,风暴之神,通通去当左右护法。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食物!稳定的,不竭的食物!” “唔……我还是不太理解。” 阿萝拉歪了歪头,表示不太懂。 毕竟弗雷尔卓德千年以来始终以畜牧业、渔业和打猎为主,种植业可以说是冷门中的冷门。 但赫伦可太知道这其中的威力了。 “这你別管,听我的就对了……我们该给祂想个合適的尊號,比如……” 赫伦想了想,丰收之神?不太行,寻常弗雷尔卓德人get不到丰收的含金量……食物之神?这倒是能理解了,但是没有逼格。 思来想去,赫伦一时没有敲定下来,但他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却让阿萝拉心情有些激动。 “你真觉得这可行?真的能帮助哈艾丝翠尔重新恢復理智?” “是的,而且同样能解决凛冬之爪的困境,这是双贏。” 哈艾丝翠尔需要信徒,凛冬之爪需要半神的庇护,而这位半神还能解决最紧缺的食物问题……这不止是双贏,简直贏麻了。 “跟我回部落吧,阿萝拉,你可以成为一名祭司。” 阿萝拉可是唯一能跟哈艾丝翠尔交流的人,简直是天选祭司。 “哈?祭……祭司?!” …… …… 赫伦並没有像预想之中多待几天,一方面,他带著两个麻烦鬼,实在不好意思叨扰老奥恩。 是的,不知道为啥,奥拉夫居然也赖著不走,不时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偷偷打量,好像要找老山羊的破绽。 另一方面,赫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印证哈艾丝翠尔作为神的资格了。 临別前夕,奥恩检查了自己焕然一新的炉房,出乎意料的是,这只兔子的“多此一举”,似乎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 当然,之前也很好……但是经过打理的炉房,似乎也…… “还行……” 奥恩沉吟了半天,只给出了这么一个简短的评价。 但这足以让忙碌了半晚上的阿萝拉高兴好一会儿了。 “那么,老奥恩,我们得走了,我不能陪你太久……” 终於到了要走的时候,赫伦也坐下来和奥恩閒聊了片刻。 大部分时间,都是赫伦在说,奥恩一边打铁,一边听著。 赫伦提到了自己遇到的艾希,瑟庄妮,自己加入了凛冬之爪,有了新部落,还將熵之力和心之钢展示给了奥恩看。 对於赫伦的喋喋不休,奥恩没有多少回应,只是偶尔觉得自己或许沉默太久了,才发出一声简单的“嗯。” 而对於赫伦交作业一般的作品展示,奥恩同意给出了“还行”的评价。 赫伦同样很知足,他还没从奥恩嘴里听过更高的评价。 一人一神如同閒聊一般又说了好一会儿,赫伦才站起身来道別。 “那么,正如我说的,老奥恩,我现在已经有了一群忠实的朋友,认识了很多人……炉乡,早晚也会兴盛起来的,或许对你来说,就在明天。” “嗯。” 奥恩点了点头,並没有表现出多少欢欣和期待,一如既往的闷闷的。 只是在赫伦终於转身要离去时,才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 赫伦和阿萝拉走出了老奥恩的半座山那个巨大的山谷,站在半山脊的时候,奥拉夫也风风火火地跟了上来。 赫伦终於能得空好好盘问盘问这个憨批了。 “怎么?奥拉夫?你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 “哈?这是你们那里对於强大战士的爱称吗?” 奥拉夫哈哈一笑,一把揽住了赫伦的肩膀。 “我可记住这只老山羊了,我早晚得回来雪耻……但是没了你,我连这块地方都找不到。” “所以,你也要跟我回部落?” 对此,赫伦当然欢迎,奥拉夫也是个绝强的战力,如果没有发现哈艾丝翠尔的秘密,他或许真就供著这位大爷了。 但现在,奥拉夫也只是个添头。 “不一定,朋友。” 闻言,奥拉夫却是洒然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忠实朋友里包不包括我,但是我把你视为奥拉夫的友人,很少有人能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是你口中的部落?那得看情况,豺狼应该跟著狼群行动,而不是待在羊圈里。” “奥……那就来吧,让瑟庄妮见识见识你。” “瑟庄妮?你们的战母?还是你的血盟?” “战母……你也可以见识见识她,到时候自己决定去留。” 得到了哈艾丝翠尔,赫伦已经很满足了,对於奥拉夫能否留下,他已经不是很执著。 而且他觉得,奥拉夫大概率也是会留下的……没什么逻辑,背景故事反正就是这么写的。 “能当你的战母吗?我还真有点感兴趣了。” 奥拉夫是真心將赫伦当作一个平等的对手,如果这样的人折服於一个战母,那那个战母应该更加强大吧? 奥拉夫兴奋起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流浪汉,自然也就不介意多走一趟。 “部落里有没有美酒?” “不瞒你说,我也是个酿酒大师。” “是吗?!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你看起来还会锻造武器?” “是的,如果你的武器需要精进一下,也可以来找我。” “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赫伦……你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丑了。” “????” 赫伦惊愕地看向奥拉夫,奥拉夫却十分臭屁地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一个男人的价值,可以从他鬍子的长度和皮带扣的大小来判断……而你,恰好缺少这些。” 第五十六章 锻造王归来 “瑟庄妮?瑟庄妮!” 瑟庄妮的双眼重新聚焦,回过头来,见是部落里的萨满,自己的誓父,她才放下了手中装著猪食的桶。 “钢鬃都快被你撑死了……別餵了。” “哦……” 瑟庄妮看著撑得直哼哼的钢鬃,轻轻地放下了手中抓著的饲料。 她待钢鬃极好,不止餵给它牲畜吃的干豆,还会找来一些野菜混杂,偶尔將一些干肉的边角料混合进去。 这对於部落食物不足的现状来说,已经是厚遇了。 “你最近心不在焉,瑟庄妮。” “有吗?我安排了大家落脚,分配了去狩猎的人选,每天夜晚我也会在睡前亲自守夜。” 对於乌迪尔的说法,瑟庄妮却是死活不承认的。 乌迪尔也没有多揪著这点不放。 “咱们运气不错,这里確实是个好地方,族人们每天都能打到一些猎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最好再见识见识我们的新邻居们。” “这没必要……” 瑟庄妮確实认为自己母亲和祖母於姊妹部落决裂以至於部落陷入孤立的抉择不正確,也认为凛冬之爪应该有盟友。 但她的骄傲,却让她不想拉下身段去主动和其他部落斡旋。 只要凛冬之爪强盛起来,那些傢伙自己会上赶著过来的……这样更体面。 但乌迪尔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人会对孤僻的邻居有好感,尤其是这群南方人……如果赫伦在这里,他会赞成我的。” 瑟庄妮闻言神情一滯,但没有回答,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跟赫伦分別多久了?” “你每天都要问几次吗?已经五天了。” “唔……我们走出奥恩的半座山之后,只花了三天就到了这里。” 瑟庄妮心里默默地盘算著,不知不觉踱步到了钢鬃的专属棚子外。 “他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 乌迪尔闻言脸一黑,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你当时亲口答应他,可以在那里多待两天的……” “是,我知道,但是……” 瑟庄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焦躁是因为什么。 就是烦闷,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著落,让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看著瑟庄妮这副作態,乌迪尔虽然无奈,但他却很能理解,甚至能够回忆起部分往事…… 他甚至还想要推波助澜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赫伦立誓?” “什么?” 瑟庄妮愣了一下,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男女之间立誓,而且赫伦也不是什么其他部落的领袖,自然说的就是血盟。 瑟庄妮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反而陷入了沉思,看著忙碌中建设著新聚落的族人们,瑟庄妮沉吟了良久才说道。 “我也不確定……还是等部落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战母需要血盟,你的母亲无法强硬掌控部落,就是因为她始终不愿意在部落找几个强大的血盟。” “呵……难道不是因为你?” 对於瑟庄妮的直球反问,原本很想规劝一番的乌迪尔顿时愣住了。 继而,他沉默了下去,甚至肉眼可见的emo了。 哎,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瑟庄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过失,但毕竟涉及自己的母亲,她也没法找补,只能等待乌迪尔自己缓过来。 好在,乌迪尔缓解得很快,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气,便不再想这些往事。 “说起来,赫伦经常提到一个名字,艾希……那是谁?” “艾希吗?我的……” 瑟庄妮神色犹豫了片刻,才说道。 “我曾经的连袍……但她背弃了我。” “那就奇怪了,赫伦对她倒是十分推崇。” “是……” 瑟庄妮也一直知道这件事,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始终像一块疙瘩一样顶在心口。 她只是刻意不去在意这件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赫伦和艾希很相像……甚至很多时候赫伦尝试左右自己想法的时候,都有不少艾希的影子。 而这件事她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了,连乌迪尔都看了出来,这不免让她心烦。 “呵,我还以为,赫伦已经跟那个艾希立誓了呢。” “什么?別胡说,这不可能……” 瑟庄妮眉头一皱,本能地反驳了这一观点。 但她不由得就开始考虑这种可能…… 理智告诉她,艾希不可能这般隨便,赫伦更是心根本不放在这种事情上,乌迪尔的猜测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她此时却仿佛被一种莫名的情绪主导,越想越心烦。 那一晚的失而復得……还有那句玩笑一般的“我会选艾希”。 理性和感性不断地掐架,半晌过后,瑟庄妮烦闷地一甩手。 “不要瞎想,乌迪尔,等赫伦回来了,我会提这件事的……” “我想,需不需要我去探探口风?” 乌迪尔適时地自告奋勇。 “赫伦他跟平常人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你直接跑去说要立誓,可能不太好。” “嗯……” 瑟庄妮点了点头,她始终没有跟赫伦提出立誓,也是有这种感觉。 战母找血盟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大部分情况下,通知一声就好了。 但每当瑟庄妮想跟赫伦提的时候,却仿佛已经能看到赫伦盯著一副看神经病的脸疑惑地看著她…… “那好,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嗯。” 乌迪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瑟庄妮这边同意,他就可以专心去当僚机了。 他迫切地希望瑟庄妮找血盟……这不光是为了瑟庄妮的权力,更是为了子嗣。 弗雷尔卓德孩子的夭折率极高,不早做打算可不行…… 就在两人“密谋”的时候,刚打完猎的厄卡斯,连猎物都来不及放下,就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战母!赫伦回来了!” “哦?!” 原本盯著一张苦瓜脸的瑟庄妮,表情顿时如同春雪般化开。 但紧接著,她便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情绪,绷住了脸,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故作沉稳地摆了摆手,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第五十七章 一个血盟原则 “这就是你的部落?呵……看起来真是丟人现眼。” “我们才刚搬过来,奥拉夫,才落脚没几天,能建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赫伦看著没几天功夫就已经步入正轨的凛冬之爪,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里的气候確实要较为温暖,不远处有一片密林,除了日常取暖所用的乾柴以外,还可以额外剩下一些做建材。 赫伦已经能看到不少人,开始用木头建造更温暖,更防风的木屋了。 当然,在建设当中,这副尊容確实不太好看,不像是个强大部落,反而像是逃荒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点的破落户。 虽然实际上也没差就是了。 “你们的战母在哪儿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她打一架了!” “別太放肆,奥拉夫……我走了这么久,还想多休息休息,不想掺和你的破事儿。” 见奥拉夫有些兴奋过头,赫伦立刻便警告道。 允许奥拉夫和瑟庄妮“切磋”,但赫伦却不想他一上来就嚷嚷著打架,这会让部落其他人觉得赫伦带过来一个麻烦。 这对奥拉夫最终留下来也不太好。 “嘿!你这么说可不好使……除非今晚有酒宴。” “放心,今晚让你亲口尝尝我酿出来的酒。” 赫伦琢磨著,自己迁徙之前酿的酒,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能喝了。 没过多久的功夫,赫伦就远远地看到瑟庄妮和乌迪尔走了过来…… 瑟庄妮是带著雀跃来的,但这份欢喜,在看到阿萝拉之后顿时消散了一部分。 她觉得自己对这位兔人没多大意见……但是按照她的想法,阿萝拉如果在奥恩那里解决了事情,应该不回来了才对…… 难不成没解决? 虽然心里狐疑,但瑟庄妮面上不显,总得来说,赫伦能够回来,让她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怎么样?路上顺不顺利?” “能有什么不顺利的,还有什么东西能在老家找我的麻烦?” 赫伦笑呵呵地说道。 只要在老奥恩那里,就是沃利贝尔杀过来了,也有个儿高的挡著。 “我是说……你们没解决事情?” 瑟庄妮朝阿萝拉努了努嘴。 “解决了,但是说来话长……等我休息休息,再跟你好好谈谈,不过,之后阿萝拉应该是要先留在部落了。” “什么?!额……我是说……好的,欢迎!” 瑟庄妮表情变换得很快,但心思细腻的阿萝拉还是轻鬆察觉到了,这不免让她又敲起了退堂鼓。 但为了哈艾丝翠尔……就姑且尝试和这位喜怒无常的战母打好关係吧…… 就在阿萝拉为自己的部落生活感到悲观时,瑟庄妮这才终於將她的目光从赫伦身上收回,注意到了仿佛两眼冒火的奥拉夫。 第一眼,瑟庄妮就觉得这个壮汉古怪的很……眼神仿佛是在看猎物一般,脑子好像也不是很灵动的样子。 “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东西?呵哈!真是目中无人的派头!不过……我喜欢!” 奥拉夫哈哈一笑,但出於和赫伦的约定,他没有立刻下战书。 “你听过他的名字,奥拉夫,洛克法的战士,我的忠实朋友。” “奥拉夫?” 瑟庄妮眼前顿时一亮,刚刚的鄙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热切地和奥拉夫打起了招呼。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洛克法的强大战士……我敬佩你的勇气和意志,努台人向我讲过你的故事。” “哈!努台人?我正烦他们呢……不过,他们其实也没有骗我,看在他们替我说话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们吧。” 奥拉夫哈哈大笑著挠了挠头,完全是一副顺毛驴的模样,被瑟庄妮恭维了几句,就对这位刚认识的战母大生好感。 “所以,你是要加入我们的部落?” 瑟庄妮看似是在问奥拉夫,却看向了赫伦,赫伦也替奥拉夫做出了回答。 “是这样的,但前提是你能击败他……” “这话说的,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相比起奥拉夫的期待,瑟庄妮也对此並无异议。 甚至,她还昂了昂头,自信地说道。 “我和艾希不同,不会用虚无縹緲的东西蛊惑人心……想要別人折服於自己,就得展现出实力来才行。” “干什么突然提艾希……” 赫伦有些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怎么联繫起来的? 你们俩不是好姐妹啦?怎么这都要嘴一句…… “那么,较量的事情不急,有强大战士的加入,还是要先组织一场欢迎的宴会才行。” 瑟庄妮隨口吩咐道,言语里似乎已经將击败奥拉夫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副自信再度让奥拉夫眼前一亮。 “我喜欢你这副自信!正好,赫伦也信心十足地吹嘘过他的酿酒技术……等我先品尝了他的美酒,再来体验你的拳头!” …… …… 敲定了晚宴的时间,赫伦便马不停蹄地索要来了瑟庄妮手中的渴血,来到了临时搭建的炉房。 原故事线里,瑟庄妮和奥拉夫是不分伯仲的,但也成功折服了奥拉夫……保险起见,赫伦还是打算给瑟庄妮的武器加加料。 一名纯粹的寒冰血脉,理所应当应该拥有一把臻冰武器。 赫伦打算將渴血整个回炉重造,锻造一把融入了臻冰的新渴血。 考虑到瑟庄妮血脉足够纯粹,赫伦觉得,哪怕主体用臻冰铸成也是可以的,这需要考验赫伦的技术。 因为赫伦对臻冰的触碰相对有限,他並不是寒冰血脉……要谨慎一些才行。 在乌迪尔的带领下,赫伦来到了瑟庄妮亲口下令搭建的炉房。 在其他人的木製房屋还在建造的时候,一个正儿八经的炉房已经屹立在了这里,还经过了专门的打理,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而且,没有见到老伊恩和他的徒弟们。 “其他人呢?” “这是你专属的炉房,瑟庄妮亲自派人搭建的,有老伊恩做图纸,应该是还不错的。” 乌迪尔推开了炉房的门。 “瑟庄妮说,你喜欢封闭一点的空间。” “哈,是的……不过,如果是石头做的就更好了,真担心我会不小心把这里给烧了。” 赫伦放下了自己的东西,检查了周围的环境,各个工具都放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老伊恩经验丰富,还是瑟庄妮对自己观察仔细。 简单地检查后,赫伦就准备开始锻造了。 然而,一抬头,他却见乌迪尔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情吗?” “嗯。” 乌迪尔清了清嗓子,关上了门,隨后便看著有些迷惑的赫伦,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想不想成为瑟庄妮的血盟?” 第五十八章 艾希好,瑟庄妮坏 “???” 乌迪尔直接开门见山,赫伦被他一记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点儿懵。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回答道。 “不,不想。” “为什么?你不喜欢瑟庄妮?” “当然喜欢,但是……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赫伦自然清楚弗雷尔卓德的风土人情向来如此,血盟其实就是政治联姻,感情其实是次要的。 但赫伦来自於一个自由恋爱的世界,他当然不想这么草率。 “这並不操之过急,瑟庄妮已经成年了,还成为了战母……寻常的话,就算找了十个血盟都不过分。” “那她隨意,反正对於我来说,就是操之过急。” 赫伦摇了摇头,依旧拒绝。 瑟庄妮急不急是她的事,赫伦自己就是不愿意急於一时。 她跟瑟庄妮认识並没有多久,对於瑟庄妮的情感,依旧是前世的情怀了解居多,哪怕相处多了,对瑟庄妮有了些深入了解,赫伦也依旧觉得还没到时机。 “可是……瑟庄妮现在才刚刚掌控部落,需要血盟来帮助她管理……我只是觉得,不管是能力还是情分,你都应该是第一个,那么,如果瑟庄妮先找了其他血盟,你还会成为她的血盟吗?” “哈,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分享,所以我不会的……如果她有其他血盟,我不会再考虑和她立誓。” 赫伦立刻便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然而,乌迪尔並没有气馁,相反,却是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只要瑟庄妮不找其他血盟,你就愿意当她的血盟嘍?” “是……等会儿?不是这么算的吧?” 赫伦呆滯了片刻,不对劲吧,自己一开始是直接拒绝的,怎么莫名其妙成了有条件接受了? 他不由得看著乌迪尔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想不到糟老头子还挺精明的。 “別给我下套,乌迪尔,我的意思你很清楚的。” “哈,我知道……” 乌迪尔笑了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但他脸上又浮现出担忧。 “其实我觉得,只有你一个血盟,也不是什么坏事……瑟庄妮虽然嘴上不想提她母亲,但某些方面,她们母女很像……但是身为名誉上的誓父,我必须得为她的后代存续考虑。” 乌迪尔靠近了一些,问道。 “或者说,你有见过哪个强大部落的战母,只有一个血盟吗?” “有啊。” “额……廓吉雅不算。” “那也有。” “还有?!” 这回儿轮到乌迪尔疑惑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除了廓吉雅,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战母。 “艾希就会的。” “……” 乌迪尔眨了眨眼睛。 “你和她立誓了?” “没有啊。” “她和別人立誓了?” “现在的话……估计也还没有吧?” 艾希是在阿瓦罗萨强盛起来之后才遇到了蛮王泰达米尔,这会儿估计都还没出冰海呢。 “那你怎么知道……” “这你別管了,我確实知道。” “……” 乌迪尔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赫伦也不管他,该说的都说明白了,赫伦便將渴血扔进了炉火中,准备开始熔炼。 “对了,这不会是瑟庄妮让你来问的吧?” “怎么会,只是我出於誓父的职责,冒昧关心一下罢了。” “那就好……你最好也別告诉她,虽然没什么,但是……总感觉之后相处起来怪怪的。” “当然!这我保证!我的口风可是出了名的严实!” 乌迪尔立刻便拍著胸脯保证起来,就差先跟赫伦立个誓了。 赫伦终於放心地点了点头,专心开始熔炼自己的新杰作了。 要融入大量的臻冰,库存大概要用光了……用肉身接触这么多臻冰,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了啊…… …… …… “事情就是这样。” 前一步在赫伦那里打下包票的乌迪尔,转头就来到了瑟庄妮的房间。 抱歉了,赫伦,我的口风严,但我同样不会对家人撒谎…… “他真是这么说的?” 瑟庄妮立刻便站了起来,脸色变换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坐了下去,將手放在火堆上,安静地烤著火。 “至少,他没有跟那个艾希立誓。” “这有什么区別?” 艾希就会这样?艾希都还没有立誓,你是怎么知道的? 瑟庄妮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艾希是亲口跟他保证过的。 那么你艾希莫名其妙跟一个男人保证这个干什么? 瑟庄妮眼神发散,直到手心被篝火烤得通红,都似无所觉。 乌迪尔见她烦心,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只和一个血盟立誓对你很不利,但是……” “一个又怎么样?他一个人胜过十个人,而且,其他人我也看不入眼。” 瑟庄妮立刻替赫伦辩驳道。 她烦心得从来不是只能有一个血盟这个条件,相反,她还挺高兴赫伦提出这个条件的,说明赫伦是真的有在考虑和她立誓。 她真正苦恼的,是似乎有一种可能……赫伦已经先一步和艾希有了某种约定。 在她的脑补里,已经能浮现一个画面——在冰海之前,两人山盟海誓,艾希发誓功成名就之后,只与赫伦一人立誓…… 这算什么? 你这不胡闹吗! 你艾希都自身难保了,还折腾这些么蛾子! “无妨……艾希,我並不比你差。” 瑟庄妮看著摇曳的火光,双眸眯了眯,眼神愈发坚定起来。 …… …… “阿嚏!” “战母,你身体不舒服?” “不,没事儿,我只是……” 艾希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老打喷嚏,按道理,身为寒冰血脉,她不应该会感冒才对。 或许是有人想她了吧……至於会有谁,艾希只能想到瑟庄妮。 她最亲爱的朋友,唯一的姐妹。 “不知道瑟庄妮过的怎么样了。” 艾希看著漫无边际的冰海,心里不由得怀念起瑟庄妮,也有些担心赫伦能否管住瑟庄妮的脾气。 希望自己没有给凛冬之爪带来更多麻烦吧…… 但短暂的为友人焦虑后,艾希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现有的责任上。 在遥远的天际线,已经能够看见陆地了。 她们一路上已经经过了不少陆地,但大多资源匱乏,亦或者已经是有主之地,率领著一眾老弱病残,艾希並不想起衝突,只能另谋他处。 只希望,这次能有好运气。 第五十九章 有客自远方来 “老伊恩,臻冰不够用了,哪里可以搞到?” “臻冰?” 相比起赫伦的单间,老伊恩和他的徒弟们待得地方虽然不远,但和之前的场地没有太大区別,只是一个露天的帐篷。 但老伊恩並不觉得委屈……他亲眼见识过赫伦的本事,在他看来,要是让他享受和赫伦一样的待遇,那才是不公平。 至少新战母现在允许他们这些炉户参加宴会了…… “那么多臻冰,就用完了?一箱子呢。” “只是一箱子而已……” 那一箱子臻冰,锻造熵之力用了一部分,用的最多的是心之钢,因为赫伦掌握不住火候,把不少臻冰都浪费了。 现在的剩余的臻冰,应该能勉强锻造完新渴血,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作为赫伦目前见过最高级的锻造材料,他还是想多搞到一点。 “没有了,臻冰这种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然而,老伊恩却是摇了摇头。 “相传,臻冰是冰鸟之灵的造物……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遍地都是呢?不过,霜卫要塞附近的山里,听说存在著一种像是雪人的野兽,它们出没的地方,会有臻冰出现,但是也没人见过。” “雪人?” 赫伦皱了皱眉,说的是维朗普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维朗普应该是最后的雪人族吧? 而他们现在都已经搬离了北地,当然也不能回去再找。 “还有別的办法吗?” “没有了,大师,雪原上偶尔也能见到臻冰,但是如果是不成形的,部落也不会去刻意收集……如果你急需的话,就得碰运气。” “靠……” 赫伦有些头疼,他还想多搞一些臻冰,顺便將临凛冬之临给升级一下来著。 这么看来,就只能用剩余的材料把新渴血弄出来就很不错了,而且,赫伦不能失误。 “最近部落里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新材料?” “没有,你在你炉房仓库里看到的材料,就是部落里最精华的材料了,我这里只有寒铁。” 老伊恩十分坦然地说道。 部落才迁徙来没多久,乾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找能打猎的地方,解决温饱问题,而不是去收集锻造材料这种次要的东西。 仅有的一些偶尔碰到的好材料,也被老伊恩送进了赫伦的仓库,他相信,这些材料在赫伦手中肯定比在他手中要好。 “不过……听打猎的战士说,有人在东边看到了诺克萨斯人的商站。” “诺克萨斯人?” 赫伦並不是特別意外,他们能找到这种好地方,看的也是诺克萨斯人的地图,诺克萨斯人先一步在这里落脚,倒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邻居。 “乌迪尔说,可以尝试和诺克萨斯人做交易,但是战母好像不太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这可是好事儿。” “哈……战母的事情,哪是我能乱说的呢。” 老伊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赫伦也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赫伦还蛮想和诺克萨斯人打打交道的。 因为弗雷尔卓德的资源实在太匱乏了,不光是食物,连赫伦现在最想要的作物种子,在凛冬之爪的仓库里都捉襟见肘。 更別说这个大帝国远比弗雷尔卓德要先进的各项技术。 “那么,还有一件事情,如果让你用最普通的寒铁做农具,你能不能做?” “大师,这个你问过了……能做,但是没必要。” “不,我现在问的就是能不能……既然能做,我们的寒铁够用吗?不是一个两个的那种,是整套的,够部落一半人用的那种。” “铁是够用的,但是……我不確定战母是否允许花费在这种事情上。” “瑟……战母那边儿我会说的,你先帮我做几套出来,我有大用。” 虽然赫伦其实也会造农具,但他还要改造新渴血,所以把这个不算困难的活想要交给老伊恩来干,总不能让他们没事儿干,这样显得很没用。 “好的大师,我会儘快的。” …… …… 【铸成:霜血续战——极品】 【脱胎於渴血的极品武器,臻冰的加入让它更加適用於寒冰血脉,当它握持在寒冰血脉手中时,威能將大幅提升,饱饮敌人之血,可以为使用者补充体能,且能根据使用者的体质,获得强力一击的概率。】 【获得棱彩吸血碎片】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6/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8/10】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4/5】 拿著新鲜出炉的极品武器,赫伦没感觉到像其他武器那样带给他能力提升,相反,他感觉这把连枷扎手得要命。 这把连枷,和之前的渴血外形区別不大,去除了上面的尖刺,转而用臻冰包裹枷首,再雕刻出血槽。 就连手持的部分,赫伦也用臻冰刻出了凹凸不平又井然有序的纹路,既能避免滑手,还具有一定的美观度,又能最大限度发挥寒冰血脉的能力。 但至少,这把武器对於现在的赫伦,是无福消受了。 赫伦对於这把新武器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具体的效果,得瑟庄妮拿到手之后才能检验,非寒冰血脉,很难发挥霜血续战的全部效能。 恰好在这时,一个男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赫伦看了两眼便认了出来,是厄卡斯的兄弟海拉,也是瑟庄妮的忠实拥躉之一。 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见面还不等平復一下气息,就忙不迭地说道。 “赫伦,快过去!有诺克萨斯人来了!” “什么?诺克萨斯人打过来了?” 赫伦闻言一惊,这是搞什么,诺克萨斯人武德这么充沛,二话不说就杀上门? “额……这个……” 海拉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才补充道。 “只是几个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战母让你一块儿过去。” “靠!嚇我一跳,下次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赫伦鬆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道。 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说到底,他们跟诺克萨斯人可还有瓜葛呢,虽然诺克萨斯人不一定为商船劫掠的事情而来,但也不能鬆懈。 在这个关口,赫伦可不想凛冬之爪和诺克萨斯人撞上。 “前头带路,我这就去看看。” 第六十章 与猛虎的交易 “这群弗雷尔卓德人不太一样……” 领头的男人梳著板正的大背头,审视的目光看著周围的部落民。 他名为杰西卡,在诺克萨斯,他拥有可以让名字焕发出惊人光芒的姓氏,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这群邋里邋遢的傢伙自然不会让他提起兴趣,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我们。” 杰西卡点了点胸前诺克萨斯的標誌,对身后的隨从们说道。 “我们从来没在这里听说过这个部落,凛冬之爪?又是哪个穷乡僻壤过来的?” 他的取笑,引起了身后隨从的笑声,也招来了凛冬之爪的死亡凝视。 但杰西卡不为所动,宛如一头雄狮一般,盎然地盯著他们带有敌意的注视。 不过,这在那位名为战母的部落领导者到来时,却有所收敛。 “陌生人,说明你的来意,如果是朋友,我们有美酒,如果是敌人……你那长毛的脑袋是否能做个合適的酒碗?” “呵呵……” 瑟庄妮的態度並不友好,她没有听到杰西卡的取笑,但能看到族人的不满,谁对谁错她不在意,她跟族人们站在一块儿。 她身后跟著乌迪尔,赫伦此时也是姍姍来迟,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杰西卡身上的诺克萨斯標誌。 赫伦不动声色地將新锻造出的霜血续战塞到了瑟庄妮的手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鸦商会的会长杰西卡,我们只是来拜访一下,这片地界来了新的部落,我们却没有听说过。” 见到了瑟庄妮,杰西卡的態度要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像刚刚那样鄙夷,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 “这里是弗雷尔卓德,我们要去那里,还需要得到诺克萨斯人的首肯?” “当然不是,这是你们的自由,但是……” 杰西卡轻咳一声,耸了耸肩说道。 “我们的商站就在不远处,我们得確保,你们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威胁?要我们把武器交出去吗?” 瑟庄妮冷笑一声,走到了杰西卡面前,提起了刚到手的霜血续战,递到了杰西卡面前。 “那么,来拿呀。” 杰西卡看著面前的霜血续战,那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並非寒冰血脉的他忍不住眉头轻皱,脸皮冻得发紧,但他硬挺著没有后退一步。 但是他也对面前的这个战母有了改观……他身为前哨站的长官,自然能感觉到,这是弗雷尔卓德人寒冰血脉才能掌控的力量。 臻冰,哪怕是最强大的诺克萨斯战士,想要拿起都会承受巨大的代价。 而有这种战母带领的部落,显然和他们在这里遇到的其他部落不能相提並论。 见状,杰西卡耸动著僵硬的脸,脸上的笑容更得体了。 “这是哪里话?或许我的话无意冒犯了您,但我的本心也希望您能知道,我们是带著善意而来的,我们和这里的其他部落一样,惧怕像凛冬之爪这种强大部落的威胁。” 诺克萨斯人会惧怕?鬼都不信。 赫伦站了出来。 “听你这意思,你们和这里的其他部落有联络?” “当然,但是不用担心,我们知道界限,只是和当地的部落做一些商人本分的交易,用食物换取矿產,偶尔还会收一些优质的皮毛。” “哦?你们这群商人,要这么多矿干什么?拿回诺克萨斯做武器?” 赫伦笑呵呵地说道,杰西卡也没有辩驳,反而坦率地承认了。 “我们是商人,为了赚钱,从弗雷尔卓德获取原材料,僱人製造武器,再卖给军方,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唔……” 赫伦摸了摸下巴,他看了看瑟庄妮,走到了杰西卡面前,问道。 “那么,你觉得我们部落,是否可以加入这笔交易里面?你也看到了,我们部落十分强大,有上百健壮的战士,还有最英勇的战母,不管是採矿还是渔猎,都能有不少的收穫,而我们……恰好也很需要食物,如果有更多诺克萨斯的『土特產』,那就更好了。” “当然可以,或者说,我们很荣幸!” 杰西卡来的目的,本来就是確认这个新部落对诺克萨斯的前哨没有威胁……如果是小部落,大可威胁一下,再用一些蝇头小利收买。 但凛冬之爪显然不是这样任人摆布的小部落,所以杰西卡还是有些难办的……但赫伦恰好提出了他最想要的条件。 “不过……” 杰西卡有些犹疑地將目光在瑟庄妮和赫伦之间流转,意思也很明显。 讲真,瑟庄妮此时也很不解,她就是受不了和冰霜祭司的交易,才走到这一步,接下来,又要接触诺克萨斯这样的豺狼? 但是思索了片刻后,她却回答道。 “赫伦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可以把他当成我来看待。” “这样,那我就没有顾虑了。” 杰西卡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那我想,我们可以討论一下合作的具体事宜。” “这个不急,我们今晚会为你这样的客人举办一场宴会,合作的事情,不如等你品尝了我们的美酒之后再商量。” 瑟庄妮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將原本给奥拉夫准备的宴会说成了诺克萨斯人的特殊待遇,给足了面子,也顺势將合作事宜推后。 毕竟瑟庄妮自己现在也是满心疑惑……她即使再相信赫伦,但也得等自己了解了才能下最终决断。 “当然,我乐意奉陪。” 杰西卡脸上掛著笑,本能地要做一个诺克萨斯贵族特有的致礼,但却本能地收了回去。 虽然这帮破落户也不一定分辨得出来,但也得以防万一…… …… …… “赫伦,你怎么想的?你怎么要和诺克萨斯人谈交易?” 安排了诺克萨斯人的住处,瑟庄妮立马便將赫伦叫到了自己的住所,连带著乌迪尔一起,凛冬之爪三巨头再度聚首议事。 对於这件事,乌迪尔也不由得提醒道。 “诺克萨斯人十分狡猾,善於隱藏自己……在弗雷尔卓德,他们或许会表现得很友善,但是如果你听说了他们在別处干的事情,你就不会这样想了……赫伦,不要被诺克萨斯人欺骗。” 第六十一章 上古时代的宝贝 诺克萨斯人是什么样的,赫伦敢说,整个凛冬之爪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他了解。 诺克萨斯是个什么样的帝国?在前世的角度看来,民粹,jg主义,帝国主义,简直是天生的反派模板。 但放在符文之地,相比起封建的德玛西亚,迂腐的艾欧尼亚,落后封闭的弗雷尔卓德,诺克萨斯的体制相比起来还是先进的。 至少诺克萨斯人不乏上升渠道,他们也愿意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帝国而拼搏。 当然,作为诺克萨斯人的对手,就得时刻小心这群危险人物了。 赫伦也是如此,他同样对诺克萨斯人极度戒备。 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也从中看到了机会。 “我们確实需要食物,而他们需要弗雷尔卓德的矿石,这是双贏,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我总感觉……” 乌迪尔皱著眉头,或许他本身就对诺克萨斯这群外来人有警惕。 而瑟庄妮,则是冰霜守卫带给她的心理创伤有点严重,她本能地排斥这件事。 “你们担心我们受到诺克萨斯的桎梏,对吗?那就儘量掌握主动权就好了。” 赫伦笑著说道。 “你们能看到那个诺克萨斯人的作態,自信,业务熟练,显然,这种事情他们並不是第一次做,很可能这附近所有的部落都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协议……我们不做,岂不是很不合群?” “合群?我们为什么要合群?” 瑟庄妮凝眉反驳道。 “只有绵羊才需要羊圈保护。” “那么话说回来,弗雷尔卓德人是绵羊吗?不,弗雷尔卓德人是饿得皮包骨头的狼,他们无法单独和猛虎做对等的交易。” 瑟庄妮还想说什么,但是乌迪尔却隱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我们可以尝试联合其他部落?” “是的,狼群需要狼王来带领,才能和猛虎分庭抗礼……而且我们有主场优势,没有弗雷尔卓德人会无条件相信诺克萨斯人,我们完全可以赶在他们之前。” 赫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想得很简单,他能看出诺克萨斯人的需求,就是需要矿石……原因也很简单,诺克萨斯人需要战爭,战爭需要武器,武器需要原料。 但鬆散的弗雷尔卓德部落,给了他们廉价收购的底气,赫伦想要的是赚更多。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部落,代替他们和诺克萨斯人换来食物,甚至吃点亏都可以,至少要让其他部落意识到,在凛冬之爪的带领下,要好过单打独斗……这不光能给我们带来收益,而且诺克萨斯人或许还会间接地帮助我们吸纳其他部落。” 这时,哪怕瑟庄妮,也隱隱抓到了要点。 “你是想垄断和诺克萨斯人的交易?从他们那里拿到更多?会不会想得太好了,诺克萨斯人可不像是愿意吃亏的样子。” “確实,如果我们拿著原本一块麵包就能换到的寒铁,去换他们两块麵包,他们当然不会愿意……但如果,我们用更好的东西去换呢?” “更好的?你是指?” 赫伦自信满满地点了点桌子。 “瑟庄妮,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吸纳炉户吗?如果诺克萨斯人意识到,弗雷尔卓德人……不,我乾脆挑明了说,如果他们发现赫伦製造的武器品质远高於他们自己製造的武器,还能省下他们將材料运回国內加工的开销,他们会怎么做?” 赫伦伸出了五根手指。 “他们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是要是我,一块寒铁锻造的宝剑,现在我会跟他们要五块麵包。” “……” 瑟庄妮和乌迪尔都沉默了,但他们都不由得被这个计划所吸引。 乌迪尔关心的是,这確实可以给部落带来极大的收益,如果一切顺利……赫伦的锻造技艺是毋庸置疑的,由他带领炉户,锻造出让诺克萨斯人接受溢价的武器,这並非不可能。 而瑟庄妮,则关心的是这其中壮大部落的机会。 “听起来很合理,赫伦……如果你有把握,我完全信任你。” 战母最终发话,认可了赫伦的决议。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一件事,很简单……宴会上,你不是答应了和奥拉夫打一架?计划不变,但要更激进,卯足了力气,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 “对!当著诺克萨斯人的面儿,有多少本事用多少本事,让他们看看弗雷尔卓德人的力量,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有帮助……当他们对我们吸纳其他部落不满的时候,你这时候展现出来的实力,就会让他们投鼠忌器。” 反正奥拉夫怎么打都打不死,奥恩都没能杀死这个小强,赫伦觉得瑟庄妮完全放开就行了。 诺克萨斯人没有直接派兵来占领矿脉,而是选择和当地部落做交易,赫伦默认他们是多少有些顾忌弗雷尔卓德强者的力量的。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瑟庄妮看了看手中的新连枷。 “有这个在,我可是信心十足……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霜血连战。” 说罢,赫伦转头看向了乌迪尔。 “乌迪尔,这段时间,你就尝试跟其他部落联繫一下,最好顺便把附近的大矿脉都探明。” “嗯,交给我吧。” “至於我……宴会之前,我会赶製出一把说得过去的武器,让诺克萨斯人小小地开开眼。” 赫伦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自己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5/5)】 【身为千年技艺的传承者,你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位孤独的大师,你的技艺应当被传承——在打造出非成品装备时,会生成装备图纸,技艺非凡的普通人,也能依照你的图纸,打造出类似的威能。】 在將霜血连战交给瑟庄妮之后,赫伦终於完成了又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所带来的奖励,也是赫伦自信的来源。 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多的优秀工匠,他完全可以带领著他们,量產出一大批十分优秀的战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