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物理祖师们不可能是大魔导师》 第1章:来自未来 “你说,你来自未来?” 老者那深邃的眼窝里透著探究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年轻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黑髮上,在那高高的鼻樑上投下一片阴影。 年轻人笑了笑,“我知道流程是什么。” 他抬起手,一台老者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年轻人手里。它薄得不像话,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湖。 年轻人把它放在桌上,那东西的湖面忽然亮了,涌出色彩和图案。 “这是一台计算机。您知道计算机吗?” “知道。”老者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发光的湖面。“不过那东西,大到可以放满整个房间。”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片光滑的表面。 凉的,但不是金属的凉,是一种更奇怪的、不属於他经验范畴的触感。 画面在他的手指下流动。 他眨了眨眼睛。 年轻人的话语还在继续。 “您这个时代的计算机的算力跟这个计算机比起来,就相当於屎壳郎堆的粪球跟恆星的差別。”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写满统一场论尝试的草稿纸。 ——那是老者整个后半生都在努力攻克的理论,但受限於落后的计算机,他最终没能成功。 “如果您能有这个东西,或许可以节省您很多时间.....” 老者没有说话,他摸了摸那片光滑的屏幕,感受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温度。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东西合上了。 “但这个世界有如果吗?” 时间旅行的概念在这个时代並不新鲜。 威尔斯在十九世纪末就写过这个,后来的物理学家们也討论过——封闭类时曲线、祖父悖论..... 那些討论大多停留在纸面上,是思想实验,是黑板上的世界线。 但现在,一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坐在他面前,带著一台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机器。 这意味著什么? 老者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如果过去可以改变,那他现在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可能被抹去。 如果过去不能改变,那这个年轻人来找他的这个时间节点,必然是对时空影响最小的节点。 也就是说..... 他快死了。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像一片叶子飘进湖里。 他已经七十六岁了。统一场论没有完成,孩子们散落在世界各地。 他的生命確实已经是灰色的了。 “好吧。”他把菸斗放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叫夏亚,来自2072年2月27日,这是我获得能力的那一天。” 年轻人顿了顿。 “在未来,人类文明……即將灭亡。” 老者沉默了下来,他把目光移向窗外。普林斯顿的午后很安静,邻居家的孩子在草坪上踢球,笑声隔著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那个公式很简单,只是说明了质能的关係。在费米成功之前,我自己也认为他们在原子级把质量转化为能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是核弹。” 老者转过头来。 “而是一群人类无法应对的敌人。他们可能来自外星,也可能来自地狱……”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老者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看见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会愿意將他放进来了。 因为他的身上,有著寻常人所没有的,一种经歷过末日后才会有的、沉在眼底的东西...... “那你来找我.....” “您听说过异世界吗?” 老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未来人都出现了,异世界的存在,似乎也很合理。” “我还能往返、甚至是带您前往那个异世界。那个世界跟我们的语言、文字、文化相通,但歷史、世界版图甚至是陆地板块都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而未来过於危险。但是......在那个异世界里,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他的声音压低了。 “而且,那里有魔法,一种可能可以帮助我们战胜那些敌人的力量。” “魔法?”他重复道,这个词在他口中带著一种物理学家特有的审慎味道。 “在我的经验里,当人们称某件事为“魔法”时,通常只是还没找到描述它的正確方程。” “您的猜测没错。”夏亚的眼瞼微收。 “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爱因斯坦先生。” 他的声音很郑重。不是那种年轻人面对伟人时的崇拜,而是........一个战士在邀请另一位战士加入一场战爭。 “您的力量.....或者说,您的智慧,在整个计划里,至关重要。 我想,您应该不会拒绝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吧?” 爱因斯坦凝视了他许久,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短暂的沉静后,他笑了。 眼角挤出了深深的纹路,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你说服了我,孩子。” 他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那件灰色大衣。动作很慢,但很稳。 “不过,我能把我的小提琴带走吗?我想,无论是哪个宇宙,巴赫的赋格曲都应该能帮助我们,理清一些头绪。” “当然。” 他有一个八立方米的储物空间,里面的时间相对静止。 爱因斯坦缓缓起身,將靠在一侧桌子上的小提琴拿了起来。 “我准备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豪情壮志。只有一个老人终於可以离开一间他已经待得太久的房间时,那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如释重负。 夏亚看著他,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老了,快死了,然后有人跑来告诉你:你的生命还有意义,你还可以再做点什么。他大概也会是这个表情。 “您就只带这些东西吗?”夏亚问道,“人类史的穿梭有冷却。下一次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爱因斯坦抬了抬右手握著的菸斗以及左手提著的小提琴,最后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就是我所有的东西了。” 夏亚笑了笑,没有再言语,只是缓缓地抬起手,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那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空气中盪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被丁达尔效应点亮的灰尘停滯了下来,“噠噠”的座钟秒针也在此刻停止。 爱因斯坦感觉自己的意识恍惚了一瞬。 光线变了。 百叶窗的斑驳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黄的、带著暖意的光,从一盏铜质煤气灯的玻璃罩里流出来。火苗调得很低,在灯罩里轻轻摇曳。 木纹墙壁变成了暗红棕色的壁纸,在昏黄光线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旧书和壁炉余烬混合的气息。不是普林斯顿书房里那种乾净的纸墨味,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被时间醃渍过的味道。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 爱因斯坦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四周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了陌生的景象。 安静了几秒,他反应了过来,缓步来到了窗户边。 典型的乔治亚式联排住宅。红砖墙面,白色窗框。 “哐当哐当!” “滋滋!” 蒸汽喷涌的嘶鸣声混合著活塞运动的碰撞声以及轮胎在凹凸不平的石砖路上的顛簸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辆像是卸掉了马匹的维多利亚式马车在爱因斯坦的面前驶过,后方的铜质锅炉鋥亮,泄压阀不断地喷涌著白色的蒸汽。 爱因斯坦眨了眨眼。他盯著那辆车的锅炉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它远去的速度,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不符合热力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种结构的蒸汽车是绝对不可能跑这么快的。 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机械造物与伦敦十分相似的建筑风格,陌生与熟悉交织,深深地衝击著爱因斯坦。 他久久地凝视著窗外,一种自己真的身处另一个时空的实感如阿勒河畔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 第2章 :名额 爱因斯坦久久地凝视著窗外。 蒸汽车的轰鸣声已经逐渐远去,而他的脑海中却在不停地猜想著它到底利用了什么技术。 不是结构的问题,那么大概率就是…… “那辆车用的是什么燃料?”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夏亚。年轻人端著托盘,上面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饮品。 “您注意到了。”夏亚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烧的是“液化以太”。” “以太?”爱因斯坦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词他並不陌生,在物理学史上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麦可逊-莫雷实验之后,任何一个合格的物理学家都不会再用这个词。 夏亚看出他的困惑,“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高密度储能物质。能量密度极高,燃烧后只產生水和热量。” 爱因斯坦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凝视著杯中升腾的热气。 “从哪里来?” 夏亚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但爱因斯坦捕捉到了。 “……地下?”他试探地问。 “人。” 这个词落地的声音比咖啡杯触碰托盘的声音还轻。 爱因斯坦的手停在半空。 “每个人的体內或多或少都有以太。”夏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他不喜欢但已经接受的事实,“可以液化提取。可以重复。所以在这里,人口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爱因斯坦慢慢放下咖啡杯。他没有追问“他们愿意吗”,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夏亚的表情里了。 他重新转向窗外。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街上的人流稀稀落落。大多数人都低著头,脚步匆匆,儘量不与环境发生任何接触。 沿街的店铺开了几家,但门口都冷冷清清的,没有顾客。 爱因斯坦的目光扫过那些店面。 一家麵包店的橱窗上贴著一张手写的告示,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但字跡依然清晰: “凡窝藏抵抗分子者,全家连坐。” 告示下方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图案模糊,但能看出是某种双头鹰的標誌。 爱因斯坦盯著那张告示看了很久。 “我见过这种地方。”他低声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夏亚没有接话。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是行人的脚步,是某种更整齐的、带著节奏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爱因斯坦下意识侧身,让自己站在窗帘的阴影里。 一辆蒸汽车从他们下方驶过,速度比刚刚那辆慢一些,身后跟著十几个军人,尖锐的刺刀散发著森然的寒气,四周的路人都惊慌的四处躲藏。 “这里是占领区?”他问。 “有一年了。”夏亚说,“原来属於紫荆花帝国,市长跑了,总督是从都鐸的帝都派来的。” 他沉默了下来。他意兴阑珊的在沙发椅上坐下。 “科学应当用来解放人类,而不是成为新的枷锁。”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夏亚在他对面坐下。“人类总是高估自己的文明程度。我们以为科技进步了,道德就会跟著进步。但科技只是放大了人类本来的样子。” 爱因斯坦没有接这个话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夏亚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学生证递了过去。 爱因斯坦打开学生证,那是一所叫“帝国理工”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校长是一个三阶的魔法师,而学校本身您可以理解为进入魔法学校的“预科”。 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被选进学校。魔法师地位超然,所以即使是占领区,这里面的学生也能有一定的安全。 “教什么?” “数理化。” 爱因斯坦愣了愣神。 “有趣。”他低声说道,“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数学和物理都是理解自然的语言。” 夏亚接过话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魔法所谓的天赋,跟科学所谓的天赋应当是相同的。 这也意味著......” 他凝视著爱因斯坦,目光灼灼。“在魔法的世界里,您也同样是“天才”。” 爱因斯坦没有回应这句恭维。他把学生证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成绩单。 “年级第一?”他挑了挑眉。 “连续两年。”夏亚的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得意,“今天公布魔法学校的招生名单。三个名额,一定有我。” 爱因斯坦把学生证还给他,靠在椅背上。 “只有三个?” “对。” “那你在学校里有比较熟悉的教授吗?最好是负责人员筛选的。” 夏亚愣了一下,“什么?” 爱因斯坦轻轻放下咖啡杯。 “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重要的位置上坐著的都是最適合那个位置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不会有这些纷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淡然。 “我以前在伯尔尼专利局工作的时候,申请了很多次大学助教职位,但没一次成功的。” “连您也没成功?” 他从身上掏出菸斗,却没有点燃,只是握在手中。 “那些职位往往给了一些跟对了导师、站对了队的人。”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世事后的平静。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夏亚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军人的靴子,是普通人的跑动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大门处停住了。 “咔嚓——” 大门被人一把拉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是夏亚的同学。 他扶著门框喘了两秒,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端著咖啡的夏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夏亚!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今天公布真理塔的招生名单你没去看吗?所有人都挤在公告栏那儿,就差把前面的人踩死了!” 他喘著粗气,也不等夏亚回答,快步衝进厨房,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一抹嘴,用一种愤愤不平的表情看向夏亚。 “西蒙斯那个老鵪鶉,把你的名额吞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亚的手指微微收紧,咖啡杯在托盘上轻轻响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爱因斯坦。 老者端著咖啡杯,似乎对这个消息並不意外。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第3章 :《冥想法》 校长办公室。 西蒙斯正戴著老花镜,低头看著手里的一份名单。 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面前站著的三个人。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今年的三个名额,由你们获得。” “真理塔不是普通的地方。你们进去之后,代表的不只是你们自己,还有帝国理工。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於你们“表现不佳”的消息。” 他顿了顿,把名单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尤其是你,皮特。” 他看向了三人中的小胖子。 皮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补考三次的事,上面是不知道的。”西蒙斯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如果他们在塔里发现了这件事,那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皮特连连点头:“我知道,舅舅……不,校长,我知道。” 一侧那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则发出了一声略带些许不屑的冷笑。 西蒙斯却好像是没听见一样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上放著的三本书。 “按照惯例,这是真理塔发放下来的《冥想法》,是你们踏入魔法世界最重要的一步......” 话没说完.....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四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黑髮的年轻人,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正是夏亚。 他的目光掠过这三个年轻人。 皮特和莉雅是老熟人了。至於另一个…… 那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年轻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艾伦·克劳伦德,学期中加入的插班生。 西蒙斯缓缓摘下老花镜。 “夏亚。”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意外,“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是来找您要一个理由的。”夏亚说。 西蒙斯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著镜片。片刻后,他靠向椅背。 “名额的事,”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由招生委员会根据综合评估决定。你的成绩確实很好,但名额有限。” “所以?”夏亚问。 “所以今年我们需要照顾一下本地生源。”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西蒙斯。 那个叫艾伦的年轻人开口道。 “夏亚,对吧?”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你不用这样看著他。名额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但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走到了一个適合说话的距离。 “你见过魔法师吗?” 夏亚没有说话。 “不是他这样的。”艾伦朝西蒙斯的方向偏了偏头,“是真正的,那些有著家族传承的魔法师,他们自称黄金家族。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称呼我们这些人的吗?” 他的话语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段不太愉快的经歷。 “盲蛆。意思是我们在魔法真相面前像瞎子,像蛆虫一样下贱。”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千百年来,他们自绝於人世,內部通婚,高度垄断魔法,对於人世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甚至於.....在某种程度上为所欲为。 一直到液化以太技术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正视我们的存在。 帝国理工的名额,包括其余学校的名额,某种意义上就是双方共同妥协出来的结果。” 他看著夏亚,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同情。 “你真的觉得他们在意下面的这些学校收上来的“盲蛆”是否“优秀”吗?” 夏亚没有说话。 艾伦微微抬起下巴。 “我看过你的资料。下城区来的,没爹没妈,靠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黄金跟奖学金读的帝国理工。连续两年第一,说实话,挺厉害的。 他停顿了一秒。 “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是第一吗?因为真正的聪明人,根本不屑於跟你比。 你在帝国理工里学的內容,我从六岁开始就打基础了,那些你拼命学的东西,我早几年就学完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真理塔里的那些五阶以上的教授们没有教学义务,他们偶尔开的几次公开课,是要抢的。你有钱吗?你有关係吗?” 他看了皮特一眼,又看了莉雅一眼。 “我有。他们两个也有。” 然后他转回来,看著夏亚。认真地说。 “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名额里没有你,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不够聪明。 只是因为......你是你。仅此而已。”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夏亚站在原地,看著艾伦。 他能感觉到,艾伦说这些话语並不是为了羞辱他。他只是在陈述一些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某种意义上,这比任何羞辱都更具衝击力。 你之所以不会成功,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你不配....... 这是一种,阶级上的俯视..... 他看了一眼西蒙斯。 西蒙斯低著头,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有抬头。但他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继续整理。 夏亚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顺手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 皮特在后面“嘖”了一声,小声嘟囔:“就这么走了?” “皮特。”西蒙斯的声音低了下来。 皮特慌忙闭嘴。 西蒙斯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眉头微微皱起。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瞳孔猛地收缩。 桌上原本放著三本《冥想法》。此刻,只剩下两本。 “书呢?” 皮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誒?刚才还在!”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是那个傢伙偷的!?”他咬了咬牙,“我去追他——” “等等。” 西蒙斯的声音不大,但皮特停住了。 西蒙斯盯著桌上那本书消失的位置,面色阴晴不定。 “你的意思是,一个普通人,在我这个三阶魔法师的眼皮底下,把书偷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先別声张。”西蒙斯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就先用我这本吧。” 他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了一本有使用痕跡的《冥想法》。 .........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里暗得多。煤油灯隔著门透出一线昏黄,照在石砌的墙面上。 夏亚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靠在墙边,手里握著一只没有点燃的菸斗。 爱因斯坦。 夏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您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爱因斯坦说,他看了看四周,“顺便看了看你们学校的建筑结构。这栋楼的设计者很聪明,但他在承重柱的分布上犯了一个错误,如果发生地震,西侧塔楼会比东侧先塌。” 夏亚:“……” “当然,这可能不重要。”爱因斯坦把菸斗收起来,“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亚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爱因斯坦点点头,他转过身,和夏亚並肩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石砌的楼梯间里迴荡。 走到一半,爱因斯坦忽然开口。 “刚才跟你对话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艾伦。”夏亚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学期中加入的。我估计应该是那个新总督的儿子。”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我在伯尔尼的时候,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不需要自己做得多好,只需要让別人做不成,就能维持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永远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让你觉得一切都是合理的。”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您当年是怎么处理的?” 爱因斯坦想了想。 “我写了一篇论文。” 夏亚没有言语。 “关於光电效应的。”爱因斯坦说,“那篇论文后来让我得了诺贝尔奖。” 他转过头,看向夏亚。 “当然,我不是说你回去写篇论文就能解决问题。我的意思是..... 有些东西,他们可以拿走。 但有些东西,他们永远拿不走。” 第4章 :可计算 夜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街灯在雾气里晕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亚走在前面,意识感受著储物空间那本书的存在。他走得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直到门在身后关上,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他反锁了门,拉上窗帘,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盏仿古提灯放在茶几上。昏黄的光晕盪开来,填满这间不大的屋子。 接著,那本牛皮封面的书出现在桌上。 《冥想法》。 爱因斯坦在沙发上坐下,看著那本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確认。 “这就是你跑过去的原因?” 夏亚咧嘴一笑:“人员名单公告出来,相关人员去校长办公室接受训话同时领取《冥想法》,这是惯例了。不然我明知道会挨顿骂,过去干嘛?” “他们会发现吗?” “储物空间的最大储物距离是一米。”夏亚眼中闪过剎那的狡黠,“我甚至都没接触到桌子。” “西蒙斯是个三阶魔法师,他都没发觉,要是怀疑到我身上,他得先怀疑我背后是不是有个比他高阶的神秘魔法师。 如果他敢调查,刚刚我们回来的路上他隨时都能截住我们。 但我们安全回来了。显然,他並不想因为一本《冥想法》惹到麻烦。” 爱因斯坦拿起书,翻开。 而夏亚的话还在继续,“这书在黑市上是天价。弄到这玩意,我这三年就没白待。 如果我们能利用《冥想法》成功刻画一两个真理符文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夏亚略显错愕地扭过头,就见这老人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沉的睡眠..... 房间安静得嚇人。只有座钟的秒针在走,发出“噠噠”的声响。 夏亚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將《冥想法》从爱因斯坦的手上拿开,儘量不打扰他。 毕竟他也不確定到底老人是进入了冥想还是睡著了。 借著提灯的光亮,他缓缓打开了书。 书看上去很厚实,但关於冥想內容其实不多,多数是魔法界的通识。 他快速翻过那些章节,找到关於“冥想”的部分,默读了两遍,然后把书收回储物空间。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之后,那个据说藏著“识海”的地方........ 第一次冥想想要清除脑海中的杂念还是很困难的,尤其是置身於安静的环境中,就格外容易胡思乱想。 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但都没什么用。 但最后,他开始將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 呼与吸两个简单的动作在脑海中重复,隨著时间的流逝,夏亚感觉四周越发安静,灵魂也仿佛逐渐抽离了身体,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中…… 起初什么也没有。 然后,黑暗里开始浮现东西。 无数的0和1从虚无中涌出,在他四周旋转、组合、分解。 它们匯聚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几何体,表面流动著神秘的符號。那些符號他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它们是有意义的。 那是一切魔法的基石——真理符文。 他试著去“阅读”。数字在他眼前流动,看起来是隨机的,但盯著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觉得它们很“熟悉”。 他的內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演算,不是在做题,更像是在用自己的认知感受著世界某种底层的规律。 他开始尝试刻画。 他选了自己感觉最“熟悉”的那个符文。三条螺旋,相互缠绕,中心一点。 他试著在脑海里画第一笔。 很难。像用没有墨水的笔在砂纸上写字,每一画都要用力,每一画都在消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拒绝这个形状的出现。 第一笔还没画完,就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来。 这一次他慢一些,不去硬推,而是去感受那些线条应该去的方向。 螺旋的弧度、交叉的角度、中心的那个点。 它们不是隨意的,它们有某种……规律。 他想起自己做物理题时的感觉。不是去背答案,而是去理解题目想告诉你什么。 螺旋在他意识里慢慢成形。 这一次没有散。它悬浮在那里,轮廓模糊,像一个还没烧好的陶胚。但他能感觉到——它在了。 然后它开始旋转。 很慢,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形状。旋转的过程中,那些模糊的线条变得清晰了一些,中心的那个点亮了一下,像一次心跳。 他成功了。 那一刻,他“知道”了这个符文的意思——能量释放与转化。 剎那间,无数0与1向他涌来,顺著意识海化作某种奇特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魔力。 下一刻,巨大的疲惫席捲上他的身心,他的头开始发沉。眉心深处传来一种酸涩的感觉。 他没有挣扎,断开了冥想。 睁开眼时,他感觉身边空了。 爱因斯坦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旁边的沙发椅上。 提灯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菸斗放在桌上,尚有余温。 某种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夏亚揉了揉眼睛,循著声音往楼上走。阁楼的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推开门。 爱因斯坦盘腿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著撕下来的书页。每一页都被画满了。 不是涂鸦,是密密麻麻的符號、箭头、公式和几何图形。他那件灰色大衣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 阁楼很旧。墙角的黑板是前任住户留下的,边角有些开裂,但勉强能用。黑板已经被写满了一半。 煤油灯掛在黑板旁边的钉子上,光线在那些公式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您什么时候醒的?”夏亚问。 爱因斯坦没有抬头。他蹲在黑板的另一侧,正在用一块旧抹布擦掉一片字跡,然后又重新往上写。铅笔別在耳朵上,手指上沾著粉笔灰。 “你成功了?”爱因斯坦问,目光仍落在黑板上。 夏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刻画了一个。”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能量释放与转化”。您成功了吗?” “我冥想了一阵就退出来了。” “退出来?”夏亚仔细地琢磨著这句话。 正常魔法师冥想的时候都是冥想到精神力耗尽才会退出,但这听著像是他主动退出一样。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 “我主要是记住了那些符文的图形几何结构。”他说,“你有没发觉那些符文在某种意义上是可计算的?” 他转过头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疲倦,只有一种沉静的、几乎可以称得上“飢饿”的光芒。 “我需要更多的纸。还有一支好用的笔。” “我需要换一种方式理解这些东西。我需要知道它们为什么是这二十四个,而不是二十五个,或者二十三个。” 夏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您才接触魔法几个小时”,或者“一般魔法师要花几十年才能理解所有符文”。 但他没有说。 因为黑板上写著的那些东西,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5章 :物理学家不背公式 他走近了两步。 黑板的左侧画著三个符文,旁边密密麻麻地写著推导。他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正是他刚刚才刻画的“能量释放与转化”。 但在爱因斯坦的笔下,它以另一种方式被展现。 三条螺旋被標註了箭头和角度,旁边写著一行公式: ?x e =-?b/?t “麦克斯韦方程组?”夏亚脱口而出。 “旋度。”爱因斯坦说,手指点了点那个符文。“你看这个结构——变化的磁场產生电场。这是一种“转化”。从一种形式到另一种形式。” 夏亚盯著那个符文。他看过这个公式,但要把抽象的数学和这个独特的几何结构对应起来……他还做不到。 爱因斯坦的手指移到第二个符文。 “这个,描述的是能量的流动方向。从集中到分散,从有序到无序。” 然后是第三个。 “e = mc2。质能等价。质量与能量的转化。” 夏亚盯著那三个符文,又看了看旁边的公式。他隱隱约约看出了某种相似性..... .....螺旋的方向、对称轴的位置、边界的曲率。 但他没能彻底看出来它们之间的联繫。 “所以您在……” “在拆解它们。”爱因斯坦说,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转。“《冥想法》让魔法师“观想”符文,把它刻进意识海。但观想之前,我更想知道我观想的是什么。” 他把铅笔的尾端含在嘴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符文。 “这个,”他说,“和前面三个有相同的对称性。如果你把它旋转一百二十度,边界条件变了,但內核不变。” 他退后一步,看著黑板,眉头微微皱著。 “我需要做的是,找到它们之间的依赖关係。哪些是基本的,哪些是可以从其他推导出来的。” 夏亚没有说话。在爱因斯坦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他端著一杯热茶上来。 顺便带了一大摞纸和笔放在桌上。 爱因斯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地上,继续写。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夏亚在阁楼的旧沙发上坐下。 他看著黑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说普通魔法师学习符文是在“临摹”,用经验、用想像、用对於自然理解来临摹。 而爱因斯坦则是在“推导”。 他把每个符文拆成最基本的线条、角度、曲率。 然后问:为什么是这个角度?为什么是这条曲线?如果改变一个参数会怎样? 有些问题他能回答。有些不能。 不能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看著黑板,铅笔在指间转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会走到另一块黑板前,从另一个方向开始。 夏亚注意到一个规律: 爱因斯坦的推导不是线性的。他不会死磕一个符文直到弄懂。 他会在三四个符文之间来回跳,像一个织布工在经纬线之间穿梭,有条不紊地把它们编织成一张网。 凌晨两点左右,爱因斯坦停下了笔。 他退后两步,看著黑板上画著的六个符文。 “分类。”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先把它们分类。” 他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右侧画了一张表格。 夏亚站起来,走过去看。 那是一张巨大的表格。竖列是二十四个真理符文的位置,横列写著一些词——经典力学、热力学、电磁学、相对论、量子力学。 每个符文对应的格子里,要么空著,要么写著一个公式或一个关键词。 有些格子已经填上了。 “能量守恆。”爱因斯坦指了指其中一个符文。“热力学第一定律。” “场的旋度。” 另一个。“麦克斯韦方程组。” “质能等价。” 第三个。“狭义相对论。” 他停了一下,看著表格最右侧的几个空栏。 “还有一些,我需要更多时间。” 夏亚盯著黑板看了很久,有些概念他能跟上,有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再试图跟上爱因斯坦的思路。他只是在旁边看著,偶尔帮忙递一张纸,或者在爱因斯坦需要一个公式的时候,从记忆中翻出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大学里学过的知识。 大部分时候,爱因斯坦不需要。 “这计算量太大了.....”爱因斯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夏亚,“对了,你那个电脑呢?” 夏亚隨即將那台电脑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开始教爱因斯坦该怎么用这台计算机,甚至於不需要教,上面有机载ai,教的比夏亚还要精准。 凌晨三点。 夏亚被一阵铅笔划过黑板的急促声响从浅眠中惊醒。 爱因斯坦站在黑板前,正在写一串很长的推导。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夏亚看了一眼他正在写的那个符文。 那是二十四个符文里最复杂的一个。按照《冥想法》的说法,通常是六阶魔法师才能接触的。 爱因斯坦停下笔。 “这些符文之间有一种层级关係,如果这个是对的,那么最底层的应该是这个……” 爱因斯坦指向其中一个符文,眼中迸射出精芒。 “冥想法里把这个符文称做『存在』与『观察』。 它与量子力学有一定的关係。正常情况下,想要刻画它,就必须要刻画全部二十三个符文。 但我们现在已经对前面二十三个有一定的理解了,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盘膝坐在了地上,然后闭上了双眼。夏亚知道,他又一次地进入了冥想。 隨著时间的流逝, 一个符文在他的周身浮现,点亮了这个实际上有些昏暗的地界,仿佛一盏散发著暖光的灯。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围绕著他的身体旋转。 夏亚数著。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到第二十四个亮起时,那些光点不再是孤立的。它们开始互相连接,像星座一样勾勒出某种结构。 房间里的空气变了。尘埃的飘落轨跡开始弯曲,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场在扰动它们。 爱因斯坦合上手掌。所有光芒同时熄灭。 纸页停止了翻动,尘埃恢復了正常的飘落轨跡。 一切如常。 他缓缓睁开双眼,把手收进口袋,看著夏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夏亚回过神来,看向爱因斯坦。然后他愣住了。 老人的头髮在阳光里泛著光泽。 那些花白的地方,现在至少有一半变成了深色。脸上的皱纹也浅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多岁。 ——这是魔力对於身体的强化。 “您.....您把二十四个真理符文都刻画进意识海了?” “只要能將那个“存在”与“观察”成功刻画,剩下的二十三个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了。” 爱因斯坦把铅笔別到耳朵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物理学家不背公式,孩子。物理学家理解公式。” 夏亚沉默了许久。 这显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科学天赋,等同於魔法天赋。 他想起自己在帝国理工学的东西,他们或许已经有人意识到数理化能帮助他们理解这个世界,理解真理符文。 但没有人把真理符文和物理定律对应起来,至少冥想法里没有任何相关描述。 也许有人想过、尝试过,但没有爱因斯坦这样的视野。 考虑到魔法界对魔法的垄断,这倒也合理。 毕竟爱因斯坦並不是依靠自己解析的这些符文,那些公式背后,是一个又一个物理学家们呕心沥血的创造。 从麦克斯韦到牛顿,从克劳修斯到普朗克…… 他的背后,站著一整个文明..... ..... 第6章 :应聘教授 爱因斯坦站在那张黑板前,四周散落著很多的草稿纸。身后的电脑屏幕上,也显示著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 “夏亚,你觉得那巨构,真的是自然诞生的吗?” 夏亚沉默了一瞬。他见过那东西——不可能是自然的造物。 “或许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一个假设。” 爱因斯坦凝视著面前的黑板,目光闪动。 “那个东西,可能是某个超古代文明留下的。他们把自己发现的宇宙规则,製造成了那个东西。但它不是用来“教”知识的,而是直接给你“结果”。” “像一种工具?” “对。也正因为它是一种工具,所以它其实是具有一定的普適性的。不需要理解底层逻辑,也可以用经验、用自然语言来理解它。” “所以才会是『观想』而不是『推导』。” 夏亚点了点头,“按照冥想法里的说法想刻画所有真理符文,起码得花几十年。要到六阶才能全部理解。” “我其实並没有完全拆解它们。很多部分我依旧无法公式化。因为那属於更深层次的“真理”。 但即使如此,我也依旧把这二十四个真理符文刻画成功了。 如果是超古代文明的人,只会更快。” “他们估计没想到这个世界会科技倒退。”夏亚笑了笑,“在他们那个时代,理解所有符文可能只是入门要求。” “我现在算六阶吗?” 夏亚愣了愣,迅速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冥想法》。“您现在有二十四个符文,在魔力上应该超越普通一阶。但二阶及以上的標准不只是符文数量,还需要用符文构筑构型。还有一些別的复杂的东西。” “那我应该只是一阶。”爱因斯坦说,“我一个构型都不会。” “您现在能自己创造构型吗?”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需要试错。我不知道这些符文组合起来会產生什么效果。” 夏亚摸了摸下巴。 要是能看看別人总结好的经验就好了…… 但现在他能接触到的成体系魔法知识的地方,就只有真理塔了。 等等——他想起在学校路过魔法部时看到的东西。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我们可以换一条路子进真理塔。” 爱因斯坦歪了歪头..... .......... 魔法部是真理塔直属的部门,主要负责处理当地相关的魔法事宜。每所与真理塔合作的大学都有魔法部,所以帝国理工也有。 它的位置在学校的左侧,是一栋古老的石砖建筑,典型的哥特復兴风格。 夏亚跟爱因斯坦几乎是没怎么休息,一大早就走进了这栋建筑。 建筑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三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橡木门。 门口贴著一张招聘公告。 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办公室。穹顶很高,四面墙上嵌满了直达天花板的书架。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著银色的符文。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写著什么。 桌子一角摆著一张身份牌,上面写著——魔法部副部长:霍华德·冯。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但是他却没有抬头。 “如果是魔法师登记,去左边拿张单子,如果是諮询真理塔的招生结果的,没有介绍信,就可以离开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圆形大厅里迴荡得很清晰。 “帝国理工这边的招生名额已经上报,不会因为別的关係而修改。” 夏亚向前迈了一步。 “冒昧来访,还请见谅。但我们不是来求学的.......” 夏亚侧过身,露出身后安静站著的爱因斯坦。 “是来应聘的。” 霍华德的笔顿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头。 目光扫过夏亚——年轻,好看,没什么太大的魔力波动——然后落在爱因斯坦身上。 霍华德打量了他两秒。 三阶左右的魔力波动。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只有三阶,这辈子到头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 “我们不收低级魔法师。” 夏亚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更多的空间。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很慢。很隨意。像一个老人活动活动手指。 一个符文的光点在空中浮现——符文外显,这代表一个魔法师对於这个符文已经彻底了解。 那是夏亚了解的第一个符文,代表“能量释放”和“转化”。 之后,是第二个代表“流动”的符文。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其实一直到第六个之前,霍华德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隨著第六个、第九个,他的表情开始严肃。 到第十六个符文出现的时候,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连椅子都往后退了半寸。 但令他瞳孔收缩的是,这种符文的显现,竟然还远未曾结束。 第十八个………第二十二个、第二十三个… 霍华德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喘气。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光点。 二十三个符文环绕著老人,缓慢旋转,像一个正在成形的星系。 然后..... 第二十四个! 最后一个符文在爱因斯坦的指尖亮起,在他四周构成一个完美的圆环,仿佛响应著世界的真理,与四周的规则隱隱共鸣。 房间里的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 霍华德微微张著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变得莫名乾燥,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扶住桌沿,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 他的声音哑了。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您……”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弹。 二十四道光芒同时熄灭。 书页停止了翻动,那二十四个符文同时出现时的异象也隨之停止。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因斯坦把手收回大衣口袋,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霍华德。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无聊的平静。 像是在说:“就这些。还有別的要看吗?” 霍华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终於挤出一句话。 “您……请坐。” 他抬起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朝面前的空地一挥。 地面隆起。 两把石椅从地上升起,椅背上自动生成柔软的坐垫。石椅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纹路。 他绕开办公桌,快步走到两把椅子旁边,站在那里,微微躬著身子。 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惶恐、敬畏和狂喜的表情。 一位六阶大魔导师。 整个真理塔都没多少个的六阶大魔导师! 主动找上门来。 在他的办公室。 “请坐请坐。”他连说了两遍,“您……您喝什么?茶?咖啡?我们还有从都鐸进口的红酒.....” 夏亚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低阶魔法师无法感应高阶魔法师拥有的魔力。 二十四个符文的掌控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位六阶魔法师——因为即使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是。 当然他还得感谢一下艾伦,让他知道了五阶即以上就能在真理塔內被评为“教授”。 而且教授没有硬性的教学要求,自由度相对较高。 他在赌。赌霍华德不敢质疑一个六阶大魔导师,赌短时间內不会有人要求爱因斯坦展示构型,赌在谎言被揭穿之前,他们能拿到足够的知识。 赌输了,大不了躲回2072。 人类史的穿梭有冷却时间,而且不能改变既定歷史。 但往返於2072和魔法世界之间,是没有限制的。 前者是“时间穿梭”,后者是“空间穿梭”——完全不同的两套机制。 赌贏了,他们就能撬开这个世界魔法体系的大门。 他没说话,只是扶著爱因斯坦在石椅上坐下。 霍华德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爱因斯坦身上。 “阁下,请问您……”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老人说。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也很正常,这种级別的魔法师通常都很神秘。 “爱因斯坦阁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阁下是……从哪里来的?我冒昧问一句,您在都鐸以及紫金花似乎……不太为人所知?” 爱因斯坦看了他一眼,接著淡淡开口。 “很远的地方。” 霍华德愣了一下。 “很远……是多远?”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帝国理工学院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草坪上。 “远到……”爱因斯坦缓缓说,“需要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霍华德沉默了。 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不是他能追问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袍角,在两人对面坐下。 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换成了职业性的热情。 “阁下,”他说,“我们来谈谈待遇吧。” 第7章 :普尔曼港 等爱因斯坦跟夏亚走出魔法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霍华德一路將二人送到了学校门口。 霍华德对著爱因斯坦恭敬地说,“明天上午十一点,奥洛伦號会在普尔曼港停靠。它主要是接送今年进入真理塔的学生,您跟您的学生可以坐它去真理塔。” 顿了顿,他思考了一下道,“现在去列印票也有点晚了,明天上午您在港口等我,我亲自接您上艇。” “那就麻烦你了。” 爱因斯坦说。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那种“大人物接受服务”时的理所当然。 霍华德微微躬身:“阁下客气了。明天见。”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转身跟夏亚一起走向夜色里。 霍华德一直目送著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用手握住面前电话座机的摇把,快速地摇几圈。 然后拿起话筒放到耳边,里面传来通话员的声音,霍华德直接说道。 “帮我接唐贝街12號。” 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短暂的寂静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霍华德的耳边。 “什么事,霍华德?” “先生。”霍华德压抑下自己的兴奋,“我新招了一个“教授”——六阶的大魔导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確定吗?” “二十四个真理符文,不会错的。”霍华德压低了声音说,“就算不是,也是就差临门一脚的偽阶,我估摸著应该是盯上真理塔的名额了。” “但是我们只剩一个了,梅雷迪斯不会高兴的.....” 霍华德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层次的东西,不是他能涉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你做的不错,霍华德。你就跟那位先生一起回来吧,我会找人去接替你的位置。” 霍华德一愣,隨即面色被汹涌的狂喜所笼罩,但他知道在电话那头的大人面前不能太过於失態,所以只能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是!” 他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巴力市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城市陷入沉睡...... 夏亚跟爱因斯坦熬了一个大夜,所以当一切暂时尘埃落定,他们几乎是倒头就睡。 早上起来到普尔曼港的时候,太阳才刚刚爬起来..... 这里的晨风很冷。 虽然说是“港口”,但它其实並不在海边,而在巴力市后面的悬崖顶上,是一处“空港”。 那是一块被削平的巨大岩台,边缘围著生锈的铁链。 这里显然不是一处活跃的空艇港,设施相当粗糙,甚至没有建筑物遮蔽。风很大,吹得夏亚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有些后悔这么早来了。 这要是刚来这个世界的爱因斯坦,在这里吹一早上,能直接给这小老头送走。 隨著空艇到来的时间逐渐靠近,岩台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穿灰色袍子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些贵族打扮的人,马车甚至都开到了平台上。 这时,一个孩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赤著脚,脚趾冻得发红,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他提著一只竹篮,里面装著油纸裹著的炒栗子,热气从纸缝里往外冒。 “先生,买包栗子吧,刚出锅的。”他凑到一个贵族面前,仰起脸。 那人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小孩缩了缩脖子,又转向旁边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对方侧身让开了。 他转了一圈,一包都没卖出去。篮子太重,他的手腕被竹提手勒出一道红痕。 夏亚摸遍了口袋——空的。 “孩子。”爱因斯坦在这时开口,“能给我一包吗?” 小孩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有人会叫他。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大衣的老人,正低头看著他。 “两……两个铜板。”小孩的声音有些发紧。 爱因斯坦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铜幣,放在小孩掌心里。 小孩把铜幣攥紧,从篮子里取出一包栗子,双手递过去。爱因斯坦接过,顺手递给了夏亚。 “你的父母呢?”爱因斯坦问。 小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铜幣塞进裤子口袋里,声音低了下去:“死了。” 他说完,把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手腕上的红痕露出来,已经磨破了皮。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都死了。” 爱因斯坦沉默了片刻。他蹲下来,平视著小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安迪。” “安迪。”爱因斯坦重复了一遍,“你住在哪里?” 小孩往港口外面指了指,那里是巴力城很著名的难民区。 夏亚站在旁边,手里的栗子还烫著。他抬起手想要把手腕上的表解下来,不过爱因斯坦忽的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握的很紧。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又摸出十几枚铜幣——弯下腰,放在小孩的篮子里。 “安迪,”他说,“栗子很好吃。下次我来的时候,还找你买。” 小孩看著篮子里的铜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先生。”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提著篮子,赤著脚,走向人群更深处。 爱因斯坦站起来,看著小孩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夏亚把手放下来,没有说话。他看著小孩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个小小的影子消失在人群中。 在爱因斯坦握住他手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他这块表要是给他,这孩子活不过第二天。 晨风吹过来,栗子的热气散了。 “看起来,你还是没明白我说的话。”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亚转过头。旁边那辆马车的门开著,艾伦站在车旁,礼服笔挺,袖口的扣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夏亚身上,“你是觉得,你能混进奥洛伦號?” “现实世界不是什么冒险小说,没有什么小人物逆袭,別再抱著无谓的幻想了。我是你的话,现在就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凭藉你这帝国理工的学歷找个工作,能让你免於被划归为二等人抽取以太。” 皮特跟莉雅也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你也太执著了吧,夏亚。”皮特有些无奈,“都追到这里来了。” 夏亚转过头,看著艾伦。 那张精致的脸,熨帖的礼服,袖口上闪光的扣子——和刚才那个赤脚的孩子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他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只是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你看到了衝击你价值观的事情,知道不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累。 他忽然想,在这个乱世,道德水平太高,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谢谢提醒。”夏亚说。 艾伦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这让他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说话。 “来了。” 所有人抬头。 云层里透出一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 然后—— “呼~” 狂风呼啸,尖锐的船首刺破薄雾。 第8章 :奥洛伦號 那是夏亚见过最大的空艇。 影子从海港的边缘爬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吞没地面、建筑、人群。 整艘艇的外部都被光滑的金属覆盖,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黄铜雕花的观景舱像一枚嵌在船身的怀表。 船舷两侧的铜质气阀正汩汩喷涌著乳白蒸汽。 虽然以太理论上是清洁能源,但夏亚却总感觉自己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煤烟味...... 爱因斯坦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目测它的尺寸——这个铁傢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齐柏林飞艇都要大。 他看著甚至连气囊都被包括在內的金属外壳,按照常理,这种飞艇根本不可能飞得起来。 但它不但飞起来了,甚至飞得平稳。 这要是在另一个世界,说它是飞船都有人信。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夏亚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汽笛响了。 夏亚的耳朵开始发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声音从头顶压下来,震得脚下的石板微微发颤,夏亚的牙齿跟著一起嗡鸣。 锚绳从艇腹垂下,在空中自己扭动,寻找著锚点。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从吊舱里探出头,用一根长杆敲了敲吊舱外面的铜钟。 “普尔曼港!普尔曼港!准备登艇!小孩看好自己的宠物,上个月有一只猫貂跑进了以太炉,整个艇差点掉下来!” 以太实际上就是魔力的別称,所以即使是魔法界也需要大量的以太。 飞艇放下舷梯。稳稳噹噹地搭在了这个岩石平台上。 舷梯很窄,所以人群自主地排好了队伍,在制服男人的招呼下一点一点的走进飞艇。 就连艾伦几个也排在了队伍后面。 但飞艇的动静却没有因此停止。 吊舱的腹部开始有了动静。 那里的一块金属板从中间裂开,一段黄铜台阶翻了出来。 台阶铺到一半停住了,离地面还有两米多。然后扶手一节一节向外延伸,一直触到地面才停下。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齿轮咬合时极轻微的“咔噠”声。 这条通道比旁边的窄舷梯精致得多——黄铜栏杆鋥亮,台阶上铺著暗红色的防滑垫。 人群里有人低声交谈了一下。这通道显然是给贵客准备的。他们四处张望,似乎是想要寻找这位“贵客”,他们的视线在那些贵族的脸上驻留。 两个穿著制服的人员沿著这条通道下来,站在两边。 霍华德从通道上走下来。 他换了身衣服——灰色的长袍,领口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胸口掛著一根细链子,链子那头连著一只怀表。 .... “艾伦。”皮特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好像是魔法部的霍华德先生。” “是来接我们的吗?”莉雅出声道。 艾伦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 霍华德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径直地。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艾伦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他的面色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霍华德的背影。这位魔法部长正快步走向队伍末尾的一个角落。 走向那个老人。 跟夏亚站在一起的老人。艾伦之前只扫过他一眼,以为是夏亚的亲戚或僕从——那种下城区人常有的、拖家带口的穷酸相。 但现在,霍华德走到那个老人面前,微微躬身。 “阁下,舱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您的学生跟我来吧。” 四周安静了一瞬。 艾伦看见那个老人看了一眼霍华德,又看了看那条铺著红垫的黄铜台阶。 “谢谢。”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著霍华德走向了那楼梯。 黄铜包边的台阶在他们脚下微微下沉又弹起,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艾伦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艇腹的阴影里。 “走。”他说。 皮特和莉雅跟著他,朝那条黄铜台阶走过去。 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他们。 “等等,这里是vip通道,你们排队去。” “我们是真理塔的学生!”皮特说。 制服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艾伦和莉雅。 “奥洛伦號里有上百个真理塔的学生,他们每个都是走的普通通道。就是黄金家族都不例外,你们凭什么例外?” “可.....”皮特看了看空艇的方向,不服气地说,“刚刚那两个人凭什么进去?” 制服人员回头看了一眼艇腹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用一种“你怎么好意思问”的表情看著皮特。 “你们能跟那位先生和他的学生比吗?” 那位先生?他的学生? 艾伦的喉咙像被人掐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想说夏亚根本连帝国理工的名额都没拿到。想说他只是一个下城区的平民。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条黄铜台阶已经开始收回了。一级一级地,从最下面开始往上翻折。两个制服人员跟著台阶往上走,最后消失在艇腹里。 金属板合上。严丝合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愣著干啥?快上去呀!” 莉雅的喊声把艾伦拉回来。他转头一看——普通通道的舷梯已经开始晃动,锚绳正在一根一根地自动解开。 三个人跑过去。 皮特跑在最前面,一脚踩上铁踏板,“咣当”一声。艾伦跟在后面,脚步很快,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舷梯上方那个已经闭合的金属板上。 他们几乎是最后一刻跑进吊舱的。 脚刚踏进舱门,身后的舷梯就开始往回收,铁链哗啦啦地响。 三个人靠在走廊的墙边,喘著粗气。 皮特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我靠……差点没上来。” 莉雅白了他一眼,“让你磨蹭。” “是我磨蹭吗?”皮特小声嘀咕道。 艾伦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看著走廊尽头vip通道通往的地方。 那里有一台电梯。 霍华德、夏亚以及那个老人就站在门口等著电梯。 “叮!” 电梯缓缓向著两侧打开。 几个人一同走进了电梯。 艾伦目送著电梯门关闭,上面代表著楼层的数字不断上升。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他以前坐过奥洛伦號,知道第四层意味著什么——那是只有真理塔贵宾才能使用的vip休息室。 他父亲作为总督,曾想预订这一层,得到的答覆是“暂不对外开放”。 连王族都不一定能用上。 而现在,他们正在前往那处休息室。 他想起霍华德躬身的样子。 想起那句“阁下”。 想起那个老人。 一个下城区的平民,怎么会突然跟真理塔的贵宾扯上关係了? 第9章 :第六王座? “叮!” 电梯在第四层停下,然后缓缓打开..... 夏亚听见爱因斯坦轻轻吸了口气。 眼前是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完整的一块,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灌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色。巴力市缩成了脚下一幅地图。 云海在远处翻涌,一直铺到地平线的尽头。 “您是这一趟旅程里最高位阶,也是最尊贵的魔法师,所以这一间套房也理应属於您。” 霍华德率先走了进去,掀开餐盘盖子,热气升腾。 奶油蘑菇浓汤、香煎银鱈鱼、迷迭香烤牛肉、黑麦麵包,还有一壶热咖啡...... “这是你们的午饭。” 他指向了沙发椅上被整齐叠著的两件魔法袍,一件白色的,一件深蓝色的。旁边桌子上放著一本书还有一叠报纸。 “这是你们的魔法袍,等下到真理塔,你们就穿这个下去。书是真理塔的塔规,记得看,因为即使是六阶在真理塔內也有一些规则需要遵守。”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实主要就是在真理塔內,高阶不允许隨意释放精神威压,会伤到低阶的学生。然后不允许在非自卫的情况下对同事或者学生使用攻击性、伤害性魔法。 真理塔內有结界,自主判定,並予以惩罚。”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麻烦你了。” 霍华德欠身离开,门无声合上。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夏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开始仔细地在这一层的空间巡视,打开抽屉、衣柜,甚至是沙发垫下,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异常。 他对於魔法世界的手段不熟悉,但他相信风过留痕,如果这个房间被人动过手脚,应该会留有痕跡。 但爱因斯坦却相对放鬆,他坐在沙发上。 “我可是以六阶的身份进入的空艇,他们不会冒著被我发现的风险监听我的。要真想试探我,也得让比我“高阶”的魔法师来。” 夏亚似乎也觉得爱因斯坦说的合理,没有再继续,也坐回了沙发。 “您不紧张吗?” 爱因斯坦眼瞼微收,“我七十六了,孩子。” 夏亚没有说话。 午饭吃了很久。爱因斯坦吃得很慢,每样菜都尝了一点,咖啡喝了两杯。夏亚胃口一般,但把那份烤牛肉吃完了。 吃完之后,服务员来收了盘子。爱因斯坦让人拿上来一块黑板,开始在上面写一些他看不懂的式子。 夏亚窝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云。 云很厚,很白,慢慢往后退。他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他闭上眼睛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给他搭了条毯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外面的天空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明亮了。 爱因斯坦依旧坐在沙发上,不过此刻他正摊开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醒了?” 他从桌子上放的那一叠报纸里,抽出了最上面的那一份递给了夏亚。 “你看看这个。” 夏亚接过报纸展开,最上面那个標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神秘六阶现空降真理塔,第六王座归属动摇?》 “神秘.....六阶?”夏亚看向爱因斯坦,“这说的是我们?” “你继续往下看。” 夏亚顺著下面的副標题看了下去。 【本报获悉,一位自称爱因斯坦的神秘老者已搭乘奥洛伦號前往真理塔任教。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完整展现了二十四个真理符文,实力直逼六阶。 知情人士预估,他是为了真理塔仅剩的最后一个“王座”而来。这原被视为梅雷迪斯大人囊中之物……】 “这第六王座是什么?” “不知道。”爱因斯坦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於六阶来说,很重要......” “这....”夏亚站直了身体,“这怎么就说我们要抢这东西了?” “世界是客观的,孩子。不以你的意志所改变。”他默默地將手上的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夏亚跌坐回沙发上,面色苍白,“也就是说,我们到真理塔就会有別的六阶盯上我们?” 爱因斯坦对此並不意外,“在我们决定以这种方式进入学校的那一刻,我们就註定无法低调。 他將刚刚放下的报纸摊开,翻了一页,指了指某个版面。 “你看这里。每一期的报纸都会写一些现在的高阶魔法师们主要爭论的问题。” 夏亚拿起了报纸看了起来。 “光的本质是什么?电的本质是什么?热的本质是什么?”爱因斯坦低声轻喃,眼中闪烁著辉光,“这在我那个时代都是两个世纪以前討论的內容了。” 他笑了笑,从身上掏出菸斗和火柴。 “哗啦——” 火柴划过,菸丝点燃。爱因斯坦吸了一口,烟从斗钵里漫出来,在他脸前散开。 “这就是知识垄断的结果。”他说,把火柴甩灭扔进菸灰缸。 “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谎言,是夹杂了真假参半的谎言,我们虽然有些东西是虚假的,但是.....” 爱因斯坦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一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这里的东西是真的。” “如果他们不讲道理,直接对你使用魔法怎么办?”夏亚担忧地说。 “那就得在一开始,拿出足以震慑他们的东西,让他们在一开始思考对一位大魔导师使用魔法的后果......” 爱因斯坦摸索著沙发扶手,陷入了思考中。 “啥东西能震慑到六阶?”夏亚苦笑道。 “带颗核弹?” 夏亚一愣,但隨后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您当是烟花呢?大街上买吗?” “开个玩笑。” 爱因斯坦笑了笑。 顿了顿,他摸著菸斗道,“你的储物空间,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魔法”?” 夏亚一愣,脑海中电光一闪。 “对啊!这种能跨越时空的力量,应该处於相当高的位阶!” “下空艇后,如果我们遇到了麻烦.....”爱因斯坦抬起菸斗,“我就把这个东西丟出去,然后你把它收进储物空间。” 但也就在这时,飞艇轻轻一震。 舷窗外,云层裂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圆腔。几百米的直径,边缘是金属墙体,一看就是人造的。 藤蔓从几百米高的顶部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四周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圆腔底部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深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绒毯。草地中央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 在这个能装下一座山的大空洞里,飞艇像一只误入大教堂的飞蛾。 穿过空洞,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铺展开来。广袤的森林、草地、溪流、湖泊。 建筑群散落在山谷中,虽然被称作“真理塔”,但却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 巴洛克风、哥特风的建筑尖顶在阳光下泛著华贵的辉光,在繚绕的云雾中宛如浮空之城..... 第10章 :紫色的天空 飞艇在一个圆形小广场上空悬停,锚绳从艇腹垂下。 “一年级的新生,一年级的新生!” 广场上一个黑袍的魔法师敲著一个铃鐺。 “来我这里集合!” 爱因斯坦跟夏亚是最后走下舷梯的。 他们的皮鞋踩在白色大理石上,声音清脆。 那些个新生在广场的一侧排列整齐,接受著那位负责引导的魔法师的训话。 其余一些年龄不一的人提著箱子从右侧默默走下广场,不知是真理塔的人还是其他国家的贵族。 广场正中站著几个人,他们穿著长袍,胸口別著银色的徽章。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的老人,黑色的袍子,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霍华德就站在爱因斯坦身边,他压低声音对爱因斯坦说。 “他叫伯恩,梅雷迪斯的学生,学校的教授,五阶。” 梅雷迪斯..... 如果他们没看那些报纸的话,可能还会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但现在,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来者不善。 伯恩的目光落在爱因斯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位就是……爱因斯坦阁下?” 声音不高,但在广场上很清楚。周围几个穿长袍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是我。” 伯恩没有行礼,也没有自我介绍。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停在爱因斯坦脸上,停了三秒。 “阁下来自哪里?” “很远的地方。”爱因斯坦说。 “多远?”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 伯恩微微抬首,继续道。 “魔法需要建立在庞大的知识体系之上,需要交流与分享。像您这样名不见经传却能独自达到六阶的魔法师还真是少见。 在魔法界里,您这样的人不是花架子就是狠傢伙。” 顿了顿,他道,“能……让我看看您的魔法吗?” 广场安静了一瞬。喷泉的水声突然变大了。 夏亚站在爱因斯坦身后,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霍华德对著伯恩露出了一个尷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打圆场道,“伯恩教授……” “我是在问他,不是在问你……”伯恩出声打断道。 他的语气很平,不带什么明显的情绪,但话语中透出的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將霍华德所有的话噎了回去。 他的面色变了,他是想过爱因斯坦会跟梅雷迪斯一系的人產生衝突。 但没想到在到达真理塔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丝毫不给他面子。 但他也不敢发怒,因为伯恩背后的存在,他惹不起。 一个五阶魔法师是没有资格考核六阶的,身份上就不对等。 就算人家表演了,他也不能判断那是否就是六阶的魔法。 而且,让一位六阶大魔导师像街头艺人一样,当眾表演。这已经不是尊不尊重的问题了,是挑衅。 他要是爱因斯坦,理都不会理他。 但现在的问题是,眼前这位教授,似乎是打算不依不饶了…… 不过,事情实际上比霍华德想像的还要糟糕。 此刻的爱因斯坦就像是一个吹的很大的泡泡,看著很漂亮,但是一戳就爆。 夏亚现在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伯恩,对吗?”爱因斯坦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语气像在跟邻居聊天气。 伯恩微微抬首。 “你的老师让你来的?”爱因斯坦看了他一眼,“他应该自己来。” 伯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您多想了,我只是为了真理塔负责罢了。毕竟.....谁也不想让一些空有其表的人进来,浪费塔里的资源跟名额。” “真理塔.....”爱因斯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一动,“好名字。”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既然叫“真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答得上来,我就配合你的“试探”。” “这就得看你问的什么问题了。” 爱因斯坦的眼瞼微收,他不经意的抬起手,隨手將菸斗丟向了一侧。 夏亚眼疾手快的將它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个动作爱因斯坦做的相当隨意,就好像是隨手而为,但由於动作不小,所以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在菸斗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变,尤其是伯恩。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连一点魔力都感觉不到..... 他的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而爱因斯坦则环视了一遍在场的眾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 伯恩愣了一下。“……什么?” “天空。”爱因斯坦说,“白天的时候,头顶上的天空是蓝色的。为什么不是白的?不是黑的?不是绿的?”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其余几个教授抬头看了一眼。虽然现在已经是四五点了,但太阳还没落山。天確实是蓝色的,很蓝,很深。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空气是蓝色的?”伯恩试探著说。 “空气是透明的。”爱因斯坦说,“你隔著十米看人,不会觉得他变蓝了。” 伯恩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因为这能解释,光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存在。” 爱因斯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把表蒙对著天空,调整了一个角度。 “你们看。” 表蒙上有一个光斑。不是蓝色的,是彩色的——从紫到红,一条一条的,像彩虹。 “光通过狭缝会分解成不同的顏色。你们天天看见彩虹,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彩虹的顏色是固定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永远是这个顺序,永远不会乱。” 他把怀表收起来。 “因为光是波。” “不同的顏色,对应不同的波长。蓝光波长短,红光波长长。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因为太阳光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蓝光被散射了。 它被空气中的小颗粒弹开,弹得到处都是。所以你抬头看,不管看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蓝光。 红光波长长,不容易被散射,它直直地穿过去了。所以日出日落的时候,太阳是红色的。因为蓝光都被散射掉了,只剩下红光穿过来。” 他顿了顿。 “你们用魔法灯,发出来的是白光。白光里什么顏色都有。你们有没有试过,让白光穿过雾气,看看到底是什么顏色?” 没有人说话。 爱因斯坦看了伯恩一眼。 “我猜你们没有。因为你们觉得这是“常识”——白光就是白光,天空就是蓝色的,不需要解释。” 他的话语顿了顿。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空气里的颗粒大小变了,天空的顏色也会变。如果你们的魔力改变了空气中的颗粒,天空就不是蓝色的了。” 他顿了顿。 “你们能改变天空的顏色吗?”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伯恩盯著他,表情阴晴不定,“你怎么证明?” 爱因斯坦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走吧。”他对霍华德说,“我饿了。” 他朝柱廊走去。皮鞋踩在白色大理石上,声音清脆。 伯恩正要开口。 然后—— 四周的空气在变得沉重。 仿佛原本流动的空气,被凝固在了原地。 夏亚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看见喷泉的水流在那一瞬间悬在了半空——水珠像被钉在时间里,一动不动。 然后水落下来,砸在水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转头去看。 但夏亚还是转了。 一个白色长袍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不是从走廊走出来的,不是从人群中穿过的——他只是在那里,像他一直就在那里。 白色长袍上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 在一群掛著綬带和徽章的教授中间,他朴素得不像一个魔法师。 但他的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像星系,像漩涡。 “老师。”伯恩的声音低沉。 其余几个教授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不是让路——是本能的后退。像火边的飞蛾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靠近什么。 他们反应了过来,纷纷欠身行礼。 “梅雷迪斯阁下。” 但梅雷迪斯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著爱因斯坦。 “你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如果改变空气中的颗粒,天空的顏色会变?” “会。”爱因斯坦说。 “怎么变?” 爱因斯坦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能控制空气中的微粒。试一试就知道了。” 梅雷迪斯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那根弯曲的杖,轻轻剁了一下地面。 “咚——” 魔杖轻触地面,轻微的震动从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向著四周扩散.....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有人拧了一下世界的开关。 然后—— 天空开始变。 蓝色从穹顶的正中央开始消退。 先是靛蓝。然后群青。 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慢慢扩散。 几十秒后,整个天穹都被这奇幻的色彩变幻所覆盖——实际上並没有整个天空,但从他们的视角看是这样的。 天空最终停在了一种奇异的淡紫色。 伯恩仰著头,嘴唇微张。那几个教授也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不远处那些新生们抬著头,发出惊嘆,窃窃私语。 他们从未见过紫色的天空。 第11章 :晚会 而梅雷迪斯始终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著爱因斯坦。 “有意思。” 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梅雷迪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爱因斯坦的面前。他的身高比爱因斯坦高出了一个头,茂密的白色长髮微微捲曲,投下一片阴影。 广场上的喷泉还在响,但水流的声音好像突然变远了。夏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变得格外清晰。 “我在你的身上,只感受到了三阶的魔力。”梅雷迪斯开口道,“你的生命力很微弱,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在我的视角看来,你身上没有任何六阶的特徵,甚至连五阶都算不上。” 夏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身体开始紧绷,迅速集中精神,隨时准备带爱因斯坦前往2072。 但很快,就听梅雷迪斯继续接话道。 “但刚刚你用的那个魔法,我没看透,甚至没察觉到魔力波动。” 伯恩猛地张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梅雷迪斯。 连老师都没能察觉到眼前这个老者的魔力波动。 这岂不是说,他对於魔力的控制力,甚至比老师还高几个层级? “你很厉害。”梅雷迪斯做出评价道,“至少在魔力控制、气息隱匿上远超於我。我估计,真理塔其余几个老傢伙,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评价。” “你也很厉害。”爱因斯坦做出诚恳的评价。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此刻仍旧带著一些紫韵的天穹。 至少在物理的角度,紫色的天空形成的条件是相当极端的。 因为太阳发出的可见光中,蓝光的能量本身就比紫光强一些。 人的眼睛对红、绿、蓝光最敏感。对紫光敏感的细胞数量很少。当蓝光和少量紫光同时进入眼睛时,大脑会优先解读为“蓝色”。 地球上出现过的近似场景,需要极端火山爆发与特定太阳高度同时满足才可能实现。 爱因斯坦猜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扭曲了瑞利散射的参数。 这种能力,在他那个时代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被称作是“神”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发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 梅雷迪斯看向一侧的霍华德,“你可以离开了,霍华德。” 霍华德连忙低下头,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只是用略显颤抖的声音回道。 “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夏亚,但很快就转身离开。 “你们跟我来吧。”梅雷迪斯说。 他拄著拐杖转身。 在路过伯恩的时候,梅雷迪斯驻足,但没有看他,只是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道。 “下不为例。” 伯恩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连忙说道。 “老师,我只是......” 梅雷迪斯长长的嘆了口气。 伯恩瞬间就將后面的话噎了回去,他低著头道。 “我知道了。” “咚~” 那如树枝一般的拐杖提起又落下,在广场上发出轻微却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教堂晨钟般,轻轻敲在四周这些人的心头。 爱因斯坦没有多少犹豫地跟了上去,夏亚也硬著头皮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几个教授在爱因斯坦路过的时候特意侧了侧身子,像刚刚面对梅雷迪斯一样,对著他欠身行礼。 广场上寂静一片,默默地目送著这两个存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伯恩很喜欢擅做主张。”梅雷迪斯一边走一边道,“我向来不喜。但他终究是我的学生。” 爱因斯坦笑了笑,“能理解。” “按照常理,应该是盖乌斯来接你。”梅雷迪斯说,“但他现在在外面,来不及赶回来。” 夏亚听过这个名字,真理塔的塔主,或者说.....校长。 魔法报上说他是魔法王之下第一人。 不过夏亚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魔法王是什么人,听著名头倒是挺大的。 没回来是好事,这种魔法世界,校长通常都是顶尖战力,夏亚也不知道他到底几阶,六阶巔峰?亦或者是……七阶? 他如果回来了,必定会增加他们暴露的可能性。 说实话,夏亚现在已经觉得他们的计划略显仓促了,让他有一种游走在钢丝上的感觉。 但他也確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进真理塔了。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梅雷迪斯一路领著他们穿过山间小道,来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前。 从外面看,它像一座被放大了很多倍的科隆大教堂,尖顶刺破暮色。 隨著梅雷迪斯的前进,那扇两丈高的橡木门自动向外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声浪涌了出来。 夏亚的呼吸稍稍停滯,他们刚刚没问梅雷迪斯要带他们去哪里,或者说也不是很敢问,因为谎言这种东西,说多错多。 这似乎是一场……迎新晚会? 大礼堂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深蓝色的虚空,上面缀著星星。 长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摆了十几排。每张桌上都铺著暗红色的桌布,桌布上没有餐具,但每两个座位之间有一块铜质的圆盘。 越往里,桌子就开始不一样了,坐著的都是教师。 而最里面,是一个要踩上好几个台阶才能上去的高台。 六张宛如王座一般的椅子呈现c字形排列。 身后是个二十多米高的玻璃彩窗。 那是一个青年神祇。他站在云端,双手托起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的面容模糊,但轮廓清晰:年轻、瘦削、黑髮。 他的眼睛是整扇窗上唯一不是玻璃的东西——那是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的脚下,是一片正在燃烧的世界。 是真的熊熊燃烧的烈焰,炙热的火光在王座后跳跃著,里面似乎有恶鬼在火焰中哀嚎。火焰是暗红色的,与上方金色的太阳形成对比。 夕阳最后的余暉穿过彩窗泛起暗金色的辉光。 那双黑曜石眼眸被阳光点亮,俯瞰著礼堂里的所有人。 梅雷迪斯领著他们穿过长桌之间的过道。 路过的时候,夏亚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移开,落在爱因斯坦身上。 他听见有人低声说:“就是那个……”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 梅雷迪斯指了指王座之下的空位。 “你坐那里。而你的学生……” 他看了一眼夏亚,又看了看旁边那桌。 “学生区在那边。” 夏亚看了看学生区,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对著他点了点头。 “去吧。” 夏亚没有说话,径直地走向了学生区。 他走到那个区域的时候,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凝固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兄弟!坐我这边吧,我这里有空位!” 几个年轻学生兴奋地喊道,椅子差点被膝盖顶翻。 第12章 :维克托 夏亚在这里面找到了帝国理工三人组,因为实在过於显眼了。 周围所有人都在朝他招手或偷看,只有这三个人低著头,不停地用勺子舀著浓汤往嘴里送,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就好像是生怕夏亚將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一样。 那一桌子应该都是从与真理塔有合作的世俗国家里选上来的人。 有不少戴著眼镜的人,夏亚从他们的视线里,看到了自己以前大学同学的影子。 那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很標准的小镇做题家。 夏亚经歷的他们似乎並未经歷过,可能是因为帝国理工身处占领区,属於权力真空地带。 从理性上看,那群贵族不可能长时间容忍有这么一群魔法师踩在自己头上,那么自然只有择优录取才能培养出强大的魔法师。 夏亚忽略掉了四周那些杂音,朝那个方向迈出脚步。 “你走错了。”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夏亚偏过头,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白金色头髮梳成大背头,薄唇微抿,天生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魔法袍顏色与他相近,但领扣处別著一枚精致的族徽。 那一桌,每个人领扣都不一样。 “夏亚,对吧?”那人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叫维克托·维尔维亚。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姓氏,十二黄金家族之一。” 他的语气不重,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调查过你,原来是帝国理工的学生,连续两年成绩第一。原本进入真理塔的名额应该有你一个,被他们三个顶替了。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六阶的学生。在这个世界上,谁强大,谁就可以书写规则。” 他顿了顿,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只需要坐到这张桌子来。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替你处理。你甚至不需要知道是谁处理的。” 夏亚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著维克托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带有善意,只不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说实话,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跟艾伦是一类人。 只不过艾伦属於剎帝利,他是婆罗门。 “不过那个克劳伦德家族的人可能得慢一点,他们家族还有点用处。” “什么用?帮你们抽取以太?”夏亚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维克托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用处了,不是吗?” 夏亚没有言语,在知道以太等同於魔力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这场战爭的背后一定不只是两个世俗国家的爭斗。 艾伦在校长办公室提及黄金家族的时候实际上就是一种佐证。 夏亚其实对此並没有多少情绪,毕竟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有著属於自己的世界需要去拯救。 但是..... 他想起空港那个赤脚卖栗子的孩子。 那双冻得发红的脚,那只被竹提手勒出红痕的手腕,还有那句—— “都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这些所谓的大人物眼里,那个孩子,他的家人,可能比这片叶子都轻。 夏亚站在两步之外,四周的喧囂在他的耳边渐行渐远。 他没有再继续理会维克托。 他只是很慢地、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继续朝著刚刚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维克托脸上掛著的笑容轻轻一滯。 他看著夏亚的背影,手指在酒杯上敲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端起了酒杯。 没有再说一句话。 ..... 夏亚坐在了艾伦的旁边。 正在喝水的艾伦咳咳地咳嗽了两声,差点把水呛进鼻子里。 皮特小声嘟囔“怎么坐过来了”,声音不大,但夏亚还是听见了。莉雅踢他一脚。 艾伦擦完脸,有些不解地看著夏亚,“为什么坐这边?” 他刚刚其实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维克托邀请了夏亚——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正常人都会选择黄金家族那边的圈子。那基本上代表著魔法界最顶尖的资源。 “你说的没错。”夏亚拿起面前的水杯,“比起他,你至少还初具人形。” 艾伦抽了抽嘴角,“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 “维尔维亚家族在真理塔內势力不小,有不少教师甚至是教授跟他沾亲带故。你不给他面子,以后在真理塔的日子,不会舒服。 那个在广场上接你们的教授,全名叫伯恩·维尔维森,维尔维亚家族的分支。” 夏亚没有回答。 梅雷迪斯在这时站了起来。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欢迎来到真理塔。” 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今天是新学年的第一天。按照惯例,我得对新生们说几句话。” “塔规你们在来之前应该已经看过了,我补充三条。” “第一,西边的森林,禁止进入,如果你们不想死在那里的话。” 几个黄金家族的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说话。 “第二,图书馆东区,晚上八点后禁止逗留。那里的书架会自己移动——晚上八点之后,那里跟迷宫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 “而且,有些书会开始……说话。如果你们听见了,堵上耳朵,儘快走出来。不要和它们对话。” 梅雷迪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菜谱。 “第三,禁止在学校里使用飞行、闪现类的魔法。” “最后就是......”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爱因斯坦。 “塔里来了一位新教授,六阶的大魔导师——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先生!”梅雷迪斯抬起手鼓起了掌。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多,在整个大厅里迴荡。 梅雷迪斯示意爱因斯坦站起来,爱因斯坦站起身,对著四周鼓掌的人微微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那么——”梅雷迪斯抬起手中的魔杖,轻轻剁了一下地面,“开吃吧。” “咚——” 一声低沉的嗡鸣迴荡在穹顶之下。 面前的空碟子里,食物凭空出现。烤乳猪、羊排、土豆、浓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那些从未接触过魔法世界的新生们发出惊嘆。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叫了一声。 礼堂里开始嘈杂起来。但声音在到达某种分贝后就被自动吸收,始终维持在一个热闹但不吵闹的程度。 夏亚默默地吃著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再跟艾伦交谈。 他的目光穿过长桌上摇曳的烛光,落在远处那个高台上。 爱因斯坦正和梅雷迪斯说著什么,老人侧著脸,烛光在他的白髮上镀了一层暖色。 而他的身后,那六张王座般的椅子在彩窗的暗金色辉光中沉默地矗立著。 上面都是空的。 但他知道,有一些座位,已经有了主人..... ..... 第13章 :別墅 “蒙拉跟罗莎罗爭辩了二十年,没想到你给出了答案。” 在爱因斯坦用刀叉將面前的一块羊排弄到自己盘子里的时候,坐在他身侧的梅雷迪斯开口道。 爱因斯坦扬起眉毛,“爭辩什么?” “光的本质。”梅雷迪斯说,“罗莎罗认为,光是以“以太”为介质的波,而蒙拉认为,光是由高速运动的微小粒子组成的。” “你觉得光是什么?” “你不是说,光是波吗?” 爱因斯坦平静地看著梅雷迪斯。 “光是波,但也是粒子。”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梅雷迪斯似乎是没明白爱因斯坦这话的意思,皱起眉头。 “什么?” 爱因斯坦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了羊排啃了起来。 梅雷迪斯沉默了下来,他並不在意爱因斯坦这反应,毕竟人家也確实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义务。 “这不是我的课题。”梅雷迪斯拿起了面前高脚杯轻泯了一口,“但蒙拉跟罗莎罗应该对这感兴趣,他们要是回来,估计会去找你。” 爱因斯坦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是学校里的教授吗?” 梅雷迪斯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高台上的王座,那是自己这一百多年以来始终渴望坐上,但却未曾坐上的位置。 “过往的宴会,要么是盖乌斯主持,要么是蒙拉。罗莎罗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他们两个要不在,一般是她主持。你今天运气不太好,他们都不在。” 不,是运气太好了。爱因斯坦心想。 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凝视著身后那几个王座。 即使上面没人,但仅仅只是那如王座一般庄严、肃穆的座位,在后面那数十米高的神话彩窗衬托下,就已经足够震慑人心了。 ..... 从礼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远处的建筑在雾中只看得见轮廓,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雾染成了银白色。 梅雷迪斯领著他们穿过夜色中的森林,走到了一栋佇立在缓坡上的別墅前。 推开院门,梅雷迪斯递过钥匙。 “这是你们的房子。” 进门就是门厅。左手边一道弧形楼梯,铁艺扶手上铸著藤蔓和花朵。 他们踩上去的时候,夏亚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在动。 不是晃动,是像活物一样,整个弧度微微扭转了几度,仿佛在调整姿势,让人踩著更舒服。 梅雷迪斯头也不回,“这房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习惯了就好。” 夏亚看了一眼爱因斯坦。老人神色如常,继续往上走。楼梯没有再动。 穿过门厅是客厅。深红色地毯,深绿色丝绒沙发,白色大理石壁炉。 落地窗外是山谷全景。 “这个窗户不错。”爱因斯坦说。 梅雷迪斯站在门口:“楼上是臥室和书房。这栋楼原来的主人是一位退休教授。” 他顿了顿。 “他临走时说,这栋楼晚上偶尔能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但从来没找到过是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暖气不太好使。 “您觉得是什么?”夏亚问道。 “可能是鬼吧。” 哦,原来只是——个鬼啊!!!! 你他妈为什么说的跟只猫一样!? 夏亚心中腹誹,但最难受的是,他甚至不能表现得太震惊。 “如果你们想吃什么东西,写在纸上再放进这个壁炉里烧了,然后敲三下壁炉,过一会儿食物就会出现在桌子上。” 梅雷迪斯指了指壁炉。隨后,他挥了挥手,两个银制的徽章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们在真理塔最重要的东西。输入精神力就能使用,它能帮你们连结真理塔的內部网络。 它的功能很多,除了能储存积分之外,几乎包括了在真理塔內活动的所有所需功能。课程查询、积分任务查询、购买魔法道具等等。” 顿了顿,他又將视线转移到夏亚身上。 “学校新生的正式课程在十天后开始。单个魔法师的知识,是无法跟学校里的专职教师的系统教学比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传承的黄金家族也要送孩子来这里上学的原因。 所以我建议你的学生也可以去听一听。在那之前,你的学生最好刻画好两个真理符文。” “能旁听吗?”爱因斯坦问道。 “可以,如果你不觉得浪费时间的话。” “两个月后真理塔会有一次实战考试,前几名会获得奖励,每次都不同。 除了大笔积分之外,一般会有免费进入高级功能室的机会,还有六阶魔导师的课程名额。但末尾的,积分会被清零。” 他撇了一眼夏亚。 “希望,你的学生能在上面取得好成绩。” 说完,他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爱因斯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风灌进来,带著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这个地方,”他说,“比普林斯顿好。普林斯顿的冬天太冷了。” 夏亚没有接话。窗外有虫鸣,很轻。 爱因斯坦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报纸上说梅雷迪斯是第六王座的候选人,那么前面应该已经有五个人获得了“王座”。” “这里说话安全吗?”夏亚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大门。 爱因斯坦从容地坐进沙发里。 “至少我们刚刚还没有暴露。”他顿了顿,“我还是一个六阶。” 夏亚明白爱因斯坦的意思,他面色凝重地说。 “按照这个说法,比梅雷迪斯强的魔导师可能有五个。我们在真理塔里待著,迟早会碰上这些人。 能过得去梅雷迪斯这关,是我们的运气,但命运不会一直眷顾我们,我们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2072那边是不是很危险?”爱因斯坦问道。 夏亚頷首道,“各种怪物横行,诡异遍布。不会比这里安全多少。” “那逃往那边之前,我们最好得有自保的能力。”爱因斯坦低声轻喃。 “我的冷却已经好了,要不再喊一个?”夏亚问道。 “两天就能进行一次旅行吗?” 夏亚思考了一下道,“与其说是“冷却”,我觉得更像是获得了某种“成就”之后,就会开启下一次的穿梭。进入真理塔就是成就之一。” 爱因斯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著急。我们的选择太多了,术业有专攻,我们得先弄明白哪个方面需要我们攻克,才能针对性地去选人。” 夏亚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他的说法。 第14章 :数学应该要有数字 夏亚將桌子上的徽章拿了起来,开始按照梅雷迪斯的话输入了自己的精神力。 “身份確认:夏亚。”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比较僵硬的机械音,他眨了眨眼,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的屏幕。 他抬起手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能感受到一定的“触感”。 “这到底是魔法,还是科技?”夏亚低声轻喃。 爱因斯坦也打开了那个屏幕,“看起来,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是没错的。” 夏亚没有说话,他继续在屏幕上查找著,上面基本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魔法材料的兑换。 “一节教授课四十积分?”夏亚呲著牙。 因为他同时看见了积分任务那一栏的任务內容。 擦蒸馏塔4积分,打扫教室2积分,清洗器皿、除炉灰……全是脏活累活,还不能重复接取。 肯定有別的赚取积分的办法,但至少任务栏上是看不见的。 一节教授课四十积分,光打扫蒸馏塔都得攒十天,而且也不一定天天有。 他还在下面找到了梅雷迪斯说的功能室的价格。 比如增加冥想时间的低级冥想室4积分一次,中级12积分一次,高级冥想室40积分一次。 “难怪艾伦说有钱才能在真理塔活下来。”夏亚感慨道,他要是正常途径进真理塔,估计能给那群少爷小姐用钱甩开好几条街。 “你帐户上有积分吗?”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看了一眼自己的徽章,摇了摇头,“没有。” 夏亚一愣,“教授没有基础工资吗?” 他们之前谈待遇的时候实在不清楚到底什么算好待遇,什么算不好的,所以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多说。 只能一个劲地装高冷然后默默点头。 “这上面说,我开一次公开课的收费是,一个人两百。最大可以开一个一百人的公开课。”爱因斯坦说。 “虽然没有硬性的教学指標,但是用这种方法来促使教授教学吗.....” 夏亚无奈地笑了笑。 爱因斯坦肯定没办法开设公开课,他自己都还没学习多少魔法呢,就教授別人魔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努力努力。”爱因斯坦笑道,“那什么考试的奖励不少呢。” “我怎么可能追得上那些用钱砸出来的“天才”?” “他们是用钱砸出来的。”爱因斯坦抬了抬首,“但你面前可站著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起身,来到了这个客厅的黑板前,拆开了放在一侧的粉笔盒。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魔法师刻画符文的方式是『背下公式』,但我可以让你『理解公式』。” 前期,你可能比他们慢,但你一旦学明白,你就能像我一样,很快明白二十四个符文。这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爱因斯坦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 “这道题,做得出来吗?” 夏亚盯著黑板。 一分钟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这是英文题吗?” “数学。” “我觉得数学应该要有数字......”夏亚小声嘀咕道。 爱因斯坦放下粉笔,脸上带著一种无奈,“你在帝国理工三年,纯粹是浪费生命。” “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学生,初中就会微积分了。你上过大学吗?” 夏亚的脸热了一下。 “我大学毕业很多年了,学的还是电子工程。”他无奈地说,“而且毕业出来乾的还是销售。” 他看了看黑板,“我以前应该是能做出来的,就是现在有点忘了.....” 爱因斯坦的眉头稍微鬆了松,写了一个更简单的式子。 夏亚盯著看了三秒:“……这个我认识。”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爱因斯坦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我们爭取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让你认识它旁边那个。你虽然比一般人笨一些,但努力的话刻出二十四个符文应该没问题。” 一般人指的是初中就会微积分吗?夏亚的心中微微抽搐。 但他也没有抱怨。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请到爱因斯坦给你一对一教学的,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夏亚体验了什么叫“地狱”。 黑板写了擦,擦了写。稿纸堆了一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从鼻子里拽出来,在桌上拍扁了,又塞回去。 他每天除了睡觉之外,起码有七八个小时都待在这栋別墅里,甚至於真理塔都没怎么逛。 一个又一个公式被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大概是第十天晚上,他做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死了。” “你没死。”爱因斯坦拿起了那张纸,仔细地看了一下,“全对。你是有天赋的,只不过有点懒。” “早点睡。”爱因斯坦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里的课是怎么上的。” 夏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楼梯。弧形的楼梯在他脚下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让路。他顿了顿,继续往上走。 二楼是一条短短的走廊,铺著深色的木地板。走廊尽头是一间臥室。 推开门。 床柱上刻著细密的符文,在暗处泛著暗银色的光。床头柜上的灯不用点火,手指一碰就亮了——玻璃罩里像关了一团萤火虫。 他脱了鞋爬到床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如每天晚上一样,进入了冥想。 意识海中,除了那个代表著“转化”与“能量释放”的符文之外,再无其他符文。 第二个代表著“气体操纵”与“循环”的符文也出现了些许雏形。 这是他十天以来的结果。 按照《冥想法》里的正常流程,一个具有一定天赋的魔法师,大概需要十五天左右才能成功刻画第二个符文。 他用了十天,而且还是没有用任何功能室的情况下。 毕竟他还是有大学生底子在的。 爱因斯坦前面教的那些某种意义上算是修为散尽之后的二次重修。 被数学折磨得发胀的大脑,此刻反而出奇地清晰。 再次观想那巨构的时候,上面的线条、弧度、交叉的角度,逐渐地与在草稿上演算过无数次的公式重叠。 在意识海中,那符文的最后一点被夏亚完善。 它像一道被冻结的微风。三条曲线从中心旋出,彼此缠绕又分开,每一个弧度都精確得像用圆规量过。 在螺旋的最中心,有一个微缩的三角结构,像阀门,又像活塞。 温热的魔力再次涌遍全身,像一股暖流冲刷过每一条神经。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又清晰了一分。 成了。 就像是水自然流过,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第15章 :第一课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夏亚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整个人宛如焕然一新般神清气爽。 《冥想法》里说精神力、魔力、肉体是魔法师最重要的三项基础属性。 他在这些天里已经大致弄清楚了它们的运行逻辑。 观想、刻画符文、构型的过程中会消耗精神力,但每一次睡觉起来他都会感觉脑子比以前好用。 大概是类似肌肉一样,精神力也隨著一次次的锻炼而扩张。 精神力负责魔力操纵的精细以及感知。 符文画成之后,灵魂会获得强化。灵魂则主要负责向四周抽取魔力,类似一个水泵,灵魂越强水泵功率就越大。 魔力抽上来,总得有个地方放。 身体的神经系统、血管、肌肉,这些都是管道。管道越粗、越结实,能流过的魔力就越多。换句话说,所能“容纳”的魔力就更多。 反过来,魔力流过的时候,也会把这些管道撑得更粗。当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增粗。 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推开门,走廊里已经飘著浓郁的苦香。楼下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 他走下楼梯。弧形的楼梯这次没有动,老老实实地托著他的脚步。 客厅里,爱因斯坦已经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了。 茶几上摆著咖啡,一只杯子空了,另一只还满著,热气从杯口慢慢升起来。 “早。”爱因斯坦说。 夏亚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摇磨豆机和麵包,隨手拿起麵包塞进嘴里,又大口喝了几口咖啡。 “慢点,慢点。”爱因斯坦乐呵呵地笑道,“哪里有这么喝咖啡的?来得及。” 说著,爱因斯坦缓缓起身,將那身代表著六阶魔导师的魔法袍穿在身上。白袍上绣著金丝纹路,工艺繁复,將他衬得如同一位庄严的圣者。 他耐心地等夏亚吃完,然后道。 “走吧。” 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阳光从东边的山崖上斜著照进来,穿过雾气,被拆成一束一束的。 上课的地方在住处的东边,叫初识塔。 白色的高塔立在晨光中。塔身没有接缝,像是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 推开门,教室很大,能坐百来人,此刻只坐了不到一半。 阳光从高处的拱形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光斑,点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讲台后面是一整面黑色石板,被粉笔磨得发亮,边缘刻满了歷届学生留下的涂鸦。 天花板比想像中更高,横樑上垂下一盏铜质吊灯,没有点亮,白天用不著。 这老旧木门开关的声音很大,所以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在看见那一身只有六阶魔导师才能穿著的鎏金穗冕白袍时,时间仿佛凝滯了。 “我只是来旁听的,学习一下贵校的教学方式。”爱因斯坦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道,“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当不存在啊! 教室里一片寂静。六阶魔导师亲自来旁听一节新生课,这种事在真理塔几十年也未必有一次。 夏亚感觉到有很多视线投在了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 显然,他们把爱因斯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归到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夏亚跟爱因斯坦的长相差异实在太大,他们估计会怀疑夏亚会不会是爱因斯坦的亲儿子。 能让一位六阶大魔导师亲自陪同学习,估计亲儿子也就这待遇了。 爱因斯坦显然並不在意他们怎么想,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在最后一排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夏亚也跟在了后面。 隨著逐渐靠近上课的时间,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夏亚看见了之前在宴会上有一面之缘的几个黄金家族,比如那个维克托。 他还看见了宴会上同坐一桌的许多人。这些人背后应该都有地上的势力投资。不然的话按照正常冥想进度,十天左右是没办法刻出两个符文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负责这节课的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他记得这节课的老师是位四阶,好像叫..... 隨著那推门进来的魔法师展露身形,夏亚的面色一滯。 ——伯恩。那个梅雷迪斯的学生。 伯恩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最后一排的爱因斯坦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很快,但夏亚捕捉到了。然后他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 “拉曼临时有事。”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过似乎带有某种魔力,整个教室的人都能听见,“这节课我来上。”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几个知道广场上那场对峙的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夏亚將视线投到了维克托的身上,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跟夏亚的视线交织。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伯恩没有继续看爱因斯坦,也没有寒暄。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形——两个符文拼在一起,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是今天我们要学的二阶基础构型,也是绝大多数的魔法师会的第一个构型。 它受属性影响不深,魔法师稍微修改一下就能將其固化在意识海里。 想必你们应该都已经预习过《冥想法》里的內容了。 构型对於魔法师的强化其实也是基於同样一套逻辑,刻画构型的过程强化精神力,刻画成功强化灵魂,灵魂抽取魔力强化肉体。 而且构型理论上带来的强化要远比符文刻画强,这也是与高阶魔法师的主要差距。” 夏亚默默点了点头。他和爱因斯坦之前也想过,是否可以利用二十四个符文的优势直接在意识海里刻画六阶构型——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不可能。没有低阶构型的锻炼,就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支撑高阶构型。 伯恩抬起手,轻轻搓动手指。一团火苗跃然指上,小小的,像一朵橘红色的花。 “这是一阶魔法。直接將魔力输入代表“能量释放”与“转化”的符文就能施展,但跟街头戏法没什么两样。” 他把手收回来,深吸一口气。 “而这个——” 他抬起另一只手。 魔力从他掌心涌出来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像有一阵风从讲台方向吹过来,热烘烘的,带著焦糊的气味。 “呼——” 锥形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直直地射出去三四米远。热浪一波一波地推过来,前排几个学生的头髮被吹得往后飘。 伯恩的话还在继续。 “这叫燃烧之手。” 第16章 :氧气 “在魔法王时代之前,你们想要用出这样的魔法,甚至得先学会二十四个符文。 如果天赋好,十几年就能学会;天赋差的话,可能需要几十年。。 想想看,在一阶待上几十年的时间。这足以消磨很多人对於魔法的热情了。” 夏亚默默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这个一个晚上就刻了二十四个符文的怪物老头。 爱因斯坦注意到了这个视线,他微微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些。一脸无辜。 夏亚没有说话,继续看著黑板。 “你们生在了一个幸运的时代,现在只要沿著前人的路走就可以了。” 伯恩点了点黑板上那个构型里的第一个符文。 “这个,是“能量释放”与“转化”。点火用的。” 他点了点第二个。 “这个,“气体操纵”与“循环”。送风用的。没有它,火只能烧到你自己,而且威力也会变弱。” 他退后一步,拿起教棍敲了敲黑板:“你们只需要学会这两个符文,然后知道怎么把它们拼起来。你们就学会了。” 伯恩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再多都不如自己实践。接下来直接上实践课。” 实践课就是在初识塔的外面广场。 中央有一个投影装置,能把构型的三维几何投射在空中——二维图画在黑板上看不真切,三维的一目了然。 伯恩站在场地边上,双手抱胸,像一个不耐烦的监考官。 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场地中央,双手举在胸前,脸憋得通红,但掌心什么都没有。 “集中!”伯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让你用力,是让你找到那个形状!” 男生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然后——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放了一个不太响的屁。一团灰色的烟雾从他指缝里冒出来,带著一股硫磺味。 整个场地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笑。笑声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有人捂著肚子蹲下去,有人笑得靠在了矮墙上。 高个男生站在原地,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番茄色。 “恭喜你,创造了一个新构型。”伯恩嘲讽道,“我建议你將它起名为放屁术。” 他把一块手帕扔给男生:“擦擦手。回去把构型图再看一遍。” 男生低著头走了。 其余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有的烧了眉毛,有的烧了头髮,场景一度混乱。 夏亚站在场地边上,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构型——两个符文,一个点火,一个送风。 还有那些复杂的魔力迴路。 他知道它们的形状,知道怎么拼。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四周这些同学的头髮和眉毛。 夏亚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进入意识海。 隨著冥想次数的增多,他已经可以隨意將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了。 意识海中两个符文正在缓缓旋转著。 在夏亚的精神力驱动下,两个符文各自投射出了一道分身,在他的控制下以独特的形状组合..... 像拼两块积木。第一个在下,第二个在上,中间要使用一些纹路进行连接,那是魔力的通道。 魔力通道是这里面最困难的,交叉的角度、长度、曲率的差异都会导致这个魔法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是个精细活,如果是普通学生的话,估计这一整节课都得浪费在练习魔力迴路的刻画上。 但这对於夏亚来说不难,因为他在学电子工程的时候画的那些图可比这个难多了。 他能感觉到魔力在往手上涌。像水往低处流,很自然。 他睁开眼睛,掌心朝前。 一团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但只持续了一秒,就熄了。 意识海中原本的构型也在那瞬间散开了。 “哦?”伯恩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戏謔,“比“放屁术”强一点。” 旁边几个学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夏亚没有回头。他盯著自己的掌心,回想刚才魔力流动的感觉。 构型的细节应该是没问题的,各种角度、长度完全按照三维图上画的。 但为什么不行? 在他思考之际,他听到了伯恩在另一边对著一个学生道。 “每个人的灵魂都不一样,属性也不一样。这个构型放在你脑子里,和你旁边那个人脑子里,会有差异。你得自己调整。 这里拧一点,那里松一点,直到它和你的灵魂合上拍。你是火属性,你的火太强了,魔力输入后就很容易伤到自己。” 属性? 夏亚想起了《冥想法》里说的,人有五种基础属性,地、水、火、风、空,属性代表著各自最擅长的魔法倾向。 那么他是什么属性? 伯恩似乎有某种能看出別人属性的能力,在观察那些学生一会儿后,就能精准地说出对方是什么属性。 不过伯恩自从刚刚嘲讽过他一次之后,就只停留在维克托那边了。 他对维克托以及他身边那些人尤其上心,里面有黄金家族的,但也有一些没族徽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维克托这种人请伯恩给他上私教课应该没问题,喊他来上这种常规课应该就是为了笼络人心。 对於这些大家族来说,真理塔这种魔法学校是他们结识其他黄金家族后代、建立未来人脉网络、巩固社会地位的核心场所。 教授课的价格虽然对於这些黄金家族来说不算贵,但伯恩不仅仅是五阶教授,其背后更代表著一位六阶大魔导师,这应该能吸引不少黄金家族子弟。 而且能免费上教授课,他们也很乐见其成。 但对於夏亚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他需要靠自己弄清楚“属性”。 那自己是什么属性呢? 夏亚没有急著再试。他仔细观察著四周那些学生——每个人的火焰顏色、持续时间都不一样。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失败本身就是数据。 他走到场地边缘,蹲下来,掏出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尝试的同学。 伯恩刚才已经挨个点出了几个人的属性,他把能记的都记了下来。 火属性的学生:橘红色火焰,能喷一两米远,烧上三四秒才灭。 水属性的学生:火焰偏橙黄,软塌塌的,喷不远。 风属性的学生:火焰发蓝,喷得远但特別散,像煤气灶火力开太大的样子。 夏亚在本子上画了个简表,然后回想自己刚才那一次失败。 橘红带蓝,喷了不到半米,一秒就灭。 “顏色偏风属性,但距离为什么这么短?”他皱眉。 他退回到爱因斯坦身边,把本子递过去。 “您帮我看看。” 爱因斯坦接过本子,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夏亚记录的数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火焰持续时间∝魔力输入x燃烧效率。 第二行:喷射距离∝风速/火焰稳定性。 他指著第二行说:“你是风属性,而且风比一般人强。某种意义上你喷出去的不是火,是带火星的风。” “那我减少风符文的魔力输入?” “你试试看。” 夏亚闭上眼睛,在意识海中调整构型——把连接“气体操纵”符文的魔力通道收窄了一点。 然后施法。 这一次火焰发蓝,喷得远但特別散。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爱因斯坦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適合火属性的人使用的魔法,风属性的人使用起来威力弱一些也合理。你如果学风属性魔法的话应该会更强一点。” 夏亚没有说话,他感受著意识海中那维持著一定稳定的“构型”——他只要再输入一次魔力,这个构型基本就能固定在意识海里了。 但他没有再继续尝试,他总觉得还有別的办法。 第一次学习的魔法,学成个弱化版的,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头,盯著广场中心被投影出来的三维构型图。 他的脑海中再一次地过了一遍这个魔法的原理,將魔力转化成火焰,然后利用“气態操纵”符文助燃和塑形..... 等等,气体操纵? 那能筛选气体吗? 夏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爱因斯坦。 “氧气!” 爱因斯坦也反应了过来,他摸了摸下巴道,“確实是个好办法。空气里只有百分之二十一是氧气。剩下的氮气不助燃,反而吸热。如果让“气体操纵”只筛选氧气……” 夏亚拿起笔记本,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燃烧方程式。 第17章 :燃烧之手—氧气型 “如果直接用纯氧,燃烧温度会高得多,不需要减弱风的输出,而且也不会影响火。” 他將本子放下。 夏亚在脑海中尝试组合、调整著那些符文的位置。 隨著前面的尝试,他已经开始逐渐得心应手了。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像工程学。 像是硬体工程跟底层编程的混合体。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脑海中,那个“气体操纵”的符文开始变化——他试图调整它的结构,让它去“识別”氧气,而不是一股脑地把所有空气都送进去。 魔力再次涌动。这一次,掌心亮了一下—— 但这一次,火焰完全没有喷出去,只是在夏亚的手心中爆燃,差一点就要烧到他的手。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迅速地解除了魔力的供应。 旁边有人“嗤”地笑了一声。 夏亚转过头,维克托正以一种戏謔的眼神看著他。 他缓缓地抬起手,一如刚刚伯恩那样,锥形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 他成功了。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夏亚,嘴角微微上扬。 “完美。”伯恩讚赏道,“你没给维尔维亚家族丟脸,不愧是曾经出现过七阶的大家族。” 他顿了顿,目光从维克託身上移开,落在夏亚旁边的爱因斯坦身上,嘴角微微一动。 “爱因斯坦阁下,需要我给您的学生辅导一下吗?” 语气不重,甚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旁边几个黄金家族的学生低声笑了。 夏亚没有理会,他现在只专注於这个魔法。 他很清楚刚刚问题出现在哪里。 他不能让同一个符文同时做两件事。 筛选跟输送,是两种事情。 所以.....他需要多加一个“气体操纵”的符文,专门负责筛选氧气。 也就是说,这得是三符文构型…… 他隨即闭上了眼睛,开始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调动魔力。他先在脑子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 一个符文负责筛选氧气,一个负责塑形態与施加压力,最后用“能量释放”与“转化”符文將魔力转化成火点燃..... 然后他开始构筑。 意识海里,三个符文结构同时浮现——空气塑型、筛选氧气、释放火焰。 魔力涌上来。 然后—— 一团蓝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 “嗡!”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高速振动。 火焰的边缘在微微抖动,抖得空气都扭曲了,在火焰周围形成了一圈透明的波纹。 炙热的热浪衝击著四周的空气,让那些在夏亚附近的学生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变了脸色。 就连原本打算提前下课的维克托也感觉到了那不合常理的高温。 猛地转过头,炙热的蓝白色火光映照在他那惊疑不定的脸上。 ——那绝对不是伯恩刚刚教的燃烧之手。 威力不对劲。 持续了大概五秒。 夏亚把手收回来。火焰熄灭了。但他的掌心乾乾净净的,连一点菸熏的痕跡都没有。 “魔力消耗更大了。”他低声轻喃,“但威力也增强了。” 夏亚盯著自己的掌心,愣了一下。然后他才意识到——整个场地安静了。 伯恩站在原地,刚刚那一幕他显然也看见了,不过他比维克托看到的更多。 也正因如此,他的眼中泛起一抹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三符文?”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几个人听见。那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不愿相信的確认。 伯恩能看出来这確实是燃烧之手,只不过被优化了。 “这是你教他改的?”伯恩对著爱因斯坦问道。 “不。”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我可没参与。” 看著伯恩那一脸怀疑的眼神,爱因斯坦耸了耸肩,“我是他的老师,不是他的公关。他做了什么,那就是什么。我帮他吹牛,对他没好处。” 伯恩望著夏亚,眼中泛起一抹难以置信。 “属性適应性改造”跟“优化”,可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前者只是为了让魔法適应自己的魔力,除非是对应该魔法属性的人,不然这种改造通常都是“弱化”。 而“优化”,通常是只有四、五阶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他们会的符文更多,理解的符文更深刻,才能知道添加哪些符文能让魔法產生质变。 伯恩抬起手,这个原本平摊的空地上凭空生长出了几个稻草人。 “你再用一下看看。”伯恩对著夏亚道。 夏亚感受著脑海中那个二阶构型,没有像之前的尝试那样组合起来之后就消失了。 反而是维持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姿態,感觉临门一脚就会坍塌——亦或者彻底固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魔力再一次地沿著那个摇摇欲坠的构型流淌而过。 蓝白色的火焰从掌心喷出,直直撞向稻草人的胸口。 “呼——”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乾燥的、急促的燃烧声,像往炉膛里扔了一捆乾柴。 稻草人的表面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黑了,然后从中心向外迅速捲曲、开裂。 热浪扑面而来,带著焦糊的气味。几个站在附近的学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夏亚收回手。火焰熄灭了。 稻草人还在烧。火舌从它的肩膀和头顶窜出来,噼啪作响。大约过了十几秒,它才彻底垮下去,散成一堆冒著烟的焦炭。 整个场地安静了一瞬。 “……这他妈是燃烧之手?”有人小声说。 “比原版的温度高八百度左右。”伯恩道。 他转过头看向夏亚。 他此刻正缓缓地闭著双眼。 三个符文之间的魔力通道原本像是不合槽的榫卯,每一条魔力流过都会震颤、鬆动,隨时可能散架。 但就在刚才火焰喷出的那一瞬间,所有通道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崩溃,是焊接。 魔力像熔化的锡水,顺著裂缝渗进去,把每一个接口填满、压紧、锁死。 构型不再晃动。它稳稳地悬浮在识海深处,像一个被夯实地基的建筑。 他能感觉到,从识海深处涌出的魔力正在沿著这条新的迴路奔流,冲刷著他的身体。 每冲刷一次,构型就亮一分,他的身体就热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热。是肌肉纤维被魔力撑开又收缩的酸胀,是神经末梢被电流舔过的酥麻。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一下一下,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夏亚猛地睁开眼。 掌心还残留著火焰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没有变,但他能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管被换成了铜管,那些魔力流过的“管道”,被撑大了一圈。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浑身胀满的感觉压下去。 按照《冥想法》里的描述,学会一个二阶魔法在本质上已经半只脚踏入二阶。 当然,一个二阶的標准是三个基础的二阶魔法,之后二阶构型对於魔法师的强化才会减弱。 他现在才刚刚开始。 维克托显然有些不太甘心,他再次抬起手用出了燃烧之手。 橘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呈標准的锥形散开,打在五步外的稻草人身上。 火焰附著在草茎表面,像点燃了一捆潮湿的柴火——火舌舔舐著稻草人的胸口,但只烧穿了表面的一层,露出里面乾燥但尚未完全燃烧的草秆。 他咬牙维持著魔力输出。火焰持续了大约七八秒,然后熄灭了。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夏亚身上,仿佛他掌心里还残留著那团蓝白色的火焰。 “夏亚。”伯恩在一侧沉稳地开口。 夏亚抬起头。 “你愿意,將这个版本的燃烧之手录入到真理塔中吗?” 顿了顿,伯恩继续道。 “每一个想要学习这个构型的魔法师,都需要向你交一笔专利费,二阶构型的话,费用大概在二十到六十。” 夏亚思考了一下道,“我考虑一下。” 两个月后的考试。他不知道会考什么,但他知道,手里多一张底牌,总不是坏事。 第18章 :选择 魔法课比夏亚想像的要有意思的多——至少比爱因斯坦上的那些课有意思 说实话,爱因斯坦实在算不上一个好老师,尤其是讲一些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省略掉一些过程,然后莫名其妙地得出一个正確答案。 就好像默认了夏亚一定知道这个过程一样。 今天实际上就这一节课,因为一个魔法构型从构筑、稳定到熟练使用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除了夏亚跟维克托之外,课上基本上就没有人成功的。 所以基本都是喊他们回去自己尝试。 而爱因斯坦跟夏亚则乘著这个空余时间,下午还去分別上了魔药课跟炼金课。 这两节课是选修课。 按照课上老师的说法,不管是炼金术还是魔药,都是足以比擬魔法的庞大体系,甚至要难得多,如果不专精,是无法学出名堂的。 但好处在於,这两个都是魔法界的生產单位,入门之后根本不缺钱,甚至也能比一般人更容易获得积分。 很多世俗魔法师都会选择兼修其中一项,但很多时候,也恰恰是因为兼修了其余体系,导致魔法本身进度有限。 说实话,夏亚想起了以前自己看过的那本《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这些世俗魔法师但凡团结一点,专门集合资源培养炼金术师或者魔药师,然后再让这两个反哺给其余学魔法的人,那么结果肯定不会这样。 什么事都让自己完成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办不成。 夏亚不打算那样,这也是他选择带爱因斯坦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爱因斯坦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个人想不明白的事,一群人一起想。 一个时代做不到的事,那就所有时代的人一起去做。 当人类的智慧匯聚成奔腾不息的江河,它將扫清一切阻挡它们前行的障碍,涌入星辰大海。 “咔嚓~” 大门被夏亚推开,他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躺了下来。 太阳已经逐渐西落,余暉照在整个山谷的建筑物上,泛著金色的辉光。 爱因斯坦从身上掏出了笔记本。 “你晚上想吃啥?” “吃点好的。”夏亚说,因为用了大量魔力的原因,所以现在有点疲惫,食慾旺盛。 “之前宴会上吃的那个烤羊排就不错。” 爱因斯坦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烤羊排,还有一些饮品。 他缓步来到了壁炉旁,抬起手。 “呼—” 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点燃了柴堆。 然后,他把纸丟进了火堆里。 纸张瞬间扭曲,化作了灰尘。 他拿起了靠在壁炉旁的火钳,敲了三下壁炉。 他將火钳放下,坐在了夏亚对面的沙发上。 “您知道自己是什么属性了吗?”夏亚好奇地问道。 他刚刚使用的显然就是燃烧之手,这是夏亚第一次见爱因斯坦使用。 “没有任何加成。”爱因斯坦低声轻喃,“但也没有任何影响,那应该就只有第五属性“空”了。” “空”不是空气,指的是其他四大元素诞生前的状態,代表著“无、连接与可能性”。 涉及空间操作、时间、转移、召唤、灵魂...... 虽然听上去逼格很高,问题是涉及到这一属性的魔法通常消耗极高,风险极大,学习难度也极高,前期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而后期……到达那个阶段的魔法师们,通常都有自己的办法使用这些魔法。 最关键的是,空属性对数量最多的四大属性类魔法不会有任何加成。 “上完这些课你感觉魔法是什么?”爱因斯坦问道。 夏亚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道,“我觉得这东西其实更像是某种“技术”。” “技术?” “它不像传统奇幻中的“神秘恩赐”,而更像一种可学习、可分析、可调试的超级技术。”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辉光,“先生,我想,我知道我们要找的下一个帮手是什么了。” “工程学。”爱因斯坦念出了一个名词。 工程学是技术的天然管理者,它的本质,就是运用数学、物理及其他自然科学原理设计物体的应用学科。 魔法也是如此,它是应用数学、物理以及其他自然学科原理,利用魔力实现奇蹟的学科。 他们的选择其实有很多。 往前,有文艺时代的列奥那多·达·文西,这位號称全能之人的天才有著超越时代的工程构想思维,涉及多种领域。 而时代的差异可以依靠他携带的计算机教学来解决,爱因斯坦也可以教他,同为天才,他的学习进度肯定要比常人快。 还有工业革命的缔造者,詹姆斯·瓦特。 最后就是......电气时代的革命者——尼古拉·特斯拉。一位纯粹的天才发明家。 如果可以的话夏亚其实都想带过来,但现在他不能同时前往所有时空,时间穿梭也有一定的冷却。 “选特斯拉吧。”爱因斯坦说,“他毕生都在研究各种能量的应用,对於魔力应该有很大的兴趣。” 夏亚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特斯拉是最好的选择。 但顿了顿,他还是说道。 “但他好像跟您有一些.....矛盾?” 特斯拉始终公开抨击相对论,称其为“披著数学外衣的谬误”。 直到19世纪末,物理学都是一门相当直观的科学。从日常经验和基於此的常识的角度来看,物理学家获得的结果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隨著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等物理学新趋势的出现,对物理理论的预测乍一看就与常识相矛盾。 年龄越大就越是固执,特斯拉显然也无法接受方程式结果违背常识。 “他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也是最聪明的人之一。”爱因斯坦说,“他不接受相对论,但这不影响我尊重他的天才。”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的能力,能带我一起过去吗?” 夏亚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只要是在视线之內的人,他都能带著进行时间旅行。 问题是,带走的人不能对歷史產生太大的影响,而这些科学家一个个的又都是能改变世界的人。 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个他们已经不再有任何產出的时间节点。 这就导致了他每次只能带一个。 “带我一起去吧,他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您觉得选哪个时间节点比较合適?” “他在1943年去世的。”爱因斯坦摸著下巴道,“但肯定不能选这一天,至少得选他还有一些精力的时候。” 夏亚抬起手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个电脑开始查询了起来。 “他最后一项正式的、获得授权的美国专利是在1928年,那时他72岁。” 儘管此后在1934-1937年间,他仍多次声称完成了《引力的动態理论》,並在信件中提出“死亡射线”等设想,但都已无法像年轻时那样,通过专利申请或公开发表来形成实际產出。” “那就在1937年末尾。”爱因斯坦没有犹豫地说。 夏亚缓缓起身,抬起手,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第19章 :尼古拉·特斯拉 爱因斯坦的意识恍惚了一瞬。 他们来到了一条很长的走廊里,深红色的地毯从脚下延伸。壁灯每隔几米一盏。空气混著陈旧菸草的气息。 “这里是纽约客酒店,第三十三层。”夏亚说,“特斯拉就住在这一层的3327號。” 33和27——都能被3整除。但这不是巧合。特斯拉对数字“3”有著病態的执著。 夏亚跟爱因斯坦很快就找到了特斯拉所在的房间,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这一次,门內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链子还掛著。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灰蓝色的,眼窝深陷,周围是一圈深深的皱纹。那张脸比爱因斯坦老得多,也憔悴得多。头髮全白了,乱蓬蓬的。 “你是谁?”声音沙哑,带著警惕和不耐烦。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夏亚身侧的爱因斯坦。 他跟爱因斯坦不是很熟,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的长相实在是过於有特点了,所以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爱因斯坦?” 声音里透著些许难以置信。 爱因斯坦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特斯拉的声音卡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爱因斯坦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又转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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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特斯拉没有言语,似乎在静静消化这些话语中的信息。 爱因斯坦诚恳地对著特斯拉说,“先生,这个世界,或者说,人类的文明还需要您继续发挥余热。我想,为了人类放弃了交流电专利您,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特斯拉短暂地沉默后道:“你的理论是错的。” 爱因斯坦一愣。 “你的理论说回到过去不可能。”特斯拉看了夏亚一眼,“他站在这里。所以你错了。”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苦笑:“也许吧。” 特斯拉继续道,“按照时间旅行的逻辑,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是吗?” “对!”夏亚说。 特斯拉点了点头,像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把最后一块麵包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把桌上的手稿叠好,是按页码顺序,一页一页对齐,再用橡皮筋扎紧。那些稿纸边角已经捲曲,有些字跡被水渍洇得模糊,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线圈草图。 他把它们放进一个棕色的皮箱里。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不多,三套。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鸽子在笼子里咕咕叫了一声。 特斯拉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台。 “它们也去。”他说,不是问句。 夏亚点头。 特斯拉把鸽子笼提起来,放在皮箱旁边。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怀表,看了看时间,揣进马甲口袋。 “好了。” 夏亚看了一眼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微微点头。 夏亚抬起手—— “啪嗒。” 一声轻盈的响指声迴荡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 特斯拉恍惚了一下。 “噼里啪啦。” 木柴噼里啪啦的声响让特斯拉回过神来。 他看向了一侧壁炉中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感受著顺著窗户吹进来的山谷晚风——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处酒店里了。 第20章 :鸽子 “呼~” 壁炉里的火突然跳了一下。 几个银色的盘子从壁炉里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餐桌上。 接著,在特斯拉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盘子里竟然出现了很多食物 烤羊排、烤土豆,还有一些浓汤。 羊油还在滋滋作响。焦黄微焦的外壳上缀著孜然和辣椒,灯光一照,泛著油亮亮的光。 夏亚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在餐桌旁落座,伸手捏住骨头一扯——咔嗒一声脆响,焦壳裂开,里头嫩白的肉颤巍巍冒著热气,肉汁顺著断口往下淌。 “您晚饭吃了吗?”爱因斯坦从厨房中拿出来了一套餐具放在桌子上说,“坐下来一起吃吧,顺便聊一聊。” 特斯拉没有回答,他只是將鸽子笼放在了一侧,站在了窗户边向外看去。 “这里就是你说的真理塔?” 他望著远方几乎跟地面同一水平面的云层,“我们在哪?高原?” “应该是某座大山顶上。”夏亚说,“而且这里完全没有高原的感觉,氧气很充足。” “確实像是一处魔法秘境。”特斯拉点头道。 他在餐桌旁坐下,看著这一桌子凭空出现的食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的这个『魔力』。”特斯拉说,“它守恆吗?” “……你刚来就想这个问题?”爱因斯坦调侃道。 “不然呢?难道先问厕所在哪?” 夏亚抬起手,一本书出现在了桌子上,正是《冥想法》。 “这是踏入魔法世界的第一步,您可以去看看,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去问问爱因斯坦先生,他一晚上就刻了二十四个符文。” 特斯拉接过那本《冥想法》,隨手翻了翻。 十几分钟后,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螺旋符文上,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书,放在桌边。 “不需要。”他说。 夏亚愣了一下。“什么?” “不需要问他。”特斯拉看了一眼爱因斯坦,“这些东西,我自己就能弄明白。” 特斯拉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 “那里有专门的冥想室。”夏亚指向了某个房间。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夏亚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冥想的时候光是进入状態就坐了半个多小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他也只能用“老人觉多”来安慰自己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 “你觉得,他能刻几个?”爱因斯坦忽的低声问道。 “十几个?” 考虑到特斯拉是跟爱因斯坦名气差不多的天才,这已经是他保守估计的了。 但爱因斯坦却摇了摇头,“不,最多不超过五个。” 夏亚一愣。 “这无关智商。”爱因斯坦说,“我们研究的领域跟方向截然不同。我是理论物理学家,用数学从最根本的层面揭示宇宙运行的法则。 而特斯拉是发明家跟工程师,將已有的物理原理付诸实践,创造出改变世界的机器。” 顿了顿,他喝了口浓汤道,“而真理符文本身,就是一种以宇宙底层规则为基础的“工具”。他能很好地利用这种工具,但想要理解....需要花一点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了他一次性刻二十四个符文。” “符文刻画成功后不是会补给一些精神力吗?”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那只是灵魂强化之后带来的附属强化,到后面就没办法持平了,我当时能成功,是因为我真正意义上刻画的符文,其实只有一个。” 他们没有再说话,儘量给特斯拉一个安静的时间。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几个光点在特斯拉的周身浮现,逐渐组成了一个个夏亚熟悉的符文。 夏亚数了数。 四个。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爱因斯坦。老人端著水杯,表情平静,像在看一件预料之中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过爱因斯坦一夜之间刻画二十四个符文的奇蹟,他现在看到这一次性四个远没有之前那么震撼了。 但实际上,第一次冥想能成功刻画一个就已经是天才了。 四个,还是第一次冥想,估计现在站在真理塔巔峰的那几个存在都没这个成绩。 特斯拉很快就退出了冥想,再次看向夏亚的眼神充满了疲惫,没等他说什么,他就倒在了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夏亚似乎对此並不意外,他默默地拿起了放在沙发旁边的毯子盖了上去。 沙发很舒服,而且在壁炉旁边,会很暖和。有时候学得累了懒的上楼,夏亚也会直接在这里睡觉。 一夜无话。 夏亚是被一阵极轻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披上大衣走下楼梯。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灰烬里几点暗红色的光。客厅里没有人,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推开门。 特斯拉坐在门廊的石阶上。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不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外套,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 鸽子笼放在他身侧,门开著。 三只鸽子蹲在石阶上,歪著脑袋看他。第四只站在他的膝盖上,正在啄他手心里的麵包屑。 夏亚在他旁边坐下来。石阶有点凉,但晨光已经爬到了他们脚边。 “几点了?”特斯拉问。 夏亚看了看手上的表:“六点二十三。” “两边时间一样?” “去的时候特意选的。”夏亚说,“怕您还需要倒时差。” 特斯拉没有接话。他把最后一点麵包屑撒在石阶上,鸽子们跳下来抢食,翅膀扑稜稜地扇动,带起一小片灰尘。 “你昨晚睡得好吗?”夏亚问。 特斯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缓缓握拳,又鬆开。 “……符文强化之后,身体的疲劳恢復得很快。”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但这里——”他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醒得比身体还早。四点多就睁眼了。”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们的那个『魔力』。”特斯拉说,“它不像电,也不像热。它像.....” 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准確的词。 “像一种还没被定义的东西。”夏亚替他说完。 特斯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他伸手把那只最胆大的鸽子捞起来,放在膝头。鸽子咕咕叫了两声,闭上了眼睛。 “它在想什么?”特斯拉忽然问。 “什么?” “鸽子。”特斯拉说,“它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吗?” 夏亚看著那只缩成一团的灰白色小鸟,沉默了几秒。 “它不需要知道。”他说,“它只需要知道这里有麵包,有人不会赶它走。这就够了。” 特斯拉低下头,看著膝头的鸽子。鸽子的眼皮薄薄的,能看到眼球在下面微微转动。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锋利,“这就够了。” 晨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著青草和露水的气味。远处有钟声,一下一下,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夏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咖啡?”他问。 特斯拉没有抬头。“……加两块糖。” 夏亚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特斯拉在身后说了一句。 “爱因斯坦......” 夏亚停下来。 “他真一晚上刻了二十四个符文?” “对。” 沉默了两秒。 “你们的方向不一样。”夏亚说,“正如您所创造的那些机械,他无法创造出来一样。”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石阶上,特斯拉把膝头的鸽子轻轻捧起来,放回笼子里。 鸽子睁开眼,咕了一声。 “別叫了。”特斯拉说,声音沙哑但很轻,“……我知道。这里確实比纽约客酒店好。” 第21章 :氢 “早上好。” 爱因斯坦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对著夏亚打了个招呼。 “早。” 夏亚指著桌子上冒著热气的咖啡道。 “您的咖啡。” “他醒了吗?” “在外面。”夏亚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指著另一杯咖啡道,“这杯是他的。” 爱因斯坦从桌子上拿起了两杯咖啡走了出去。 而夏亚则简单地把手磨咖啡机清洗了一下也跟著走了出去。 爱因斯坦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而特斯拉正凝视著一个全息投影出神。 是那个燃烧之手的三维构型图。 下课的时候伯恩传进了每个人的徽章里。 三维图跟二维图的学习效率那真是天差地別,夏亚觉得真理塔应该就是利用这种技术来保证自己的“专利”体制稳定运行。 不然的话只要有一个人学会了这个魔法,他隨时能把这魔法教给其余人。 他站在那里,似乎是想东西出了神,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空气中捏著什么东西。 夏亚看了爱因斯坦一眼。爱因斯坦耸了耸肩。 正要再开口,特斯拉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回屋里,从那个棕色的小皮箱里翻出一卷铜线。 他用小刀將绝缘皮剥掉,露出红铜色的芯,在门廊的台阶上坐下来,开始绕线。 一圈,两圈,三圈。 铜线在他指尖弯成扁平的螺旋。 “这是什么?”夏亚问。 “电极。”特斯拉说。他的声音沙哑。 爱因斯坦端著咖啡杯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螺旋线圈,很快就意识到了特斯拉的目的。 “你要製取氢气?” “这个魔法本质上就是“能量释放”与“转化”这个符文的延伸。”特斯拉说,“所谓的转化,就是將魔力直接转化成火焰。按我的评价——” 特斯拉抬起头看向爱因斯坦,“一种把高品质能量降级成低品质能量的用法。” “但在人类的认知框架下,这是最高效的使用方法。”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利用化学能来增强威力,同时减少魔力的消耗。” 爱因斯坦抿了一口咖啡。 “空气中的氢气含量太低了。体积浓度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五五。” “先製取出来试试再说。” 他又做了第二个,將两个线圈放在了水里,两个线圈相对放置,距离正好是线圈直径的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了夏亚,“你身上有电池吗?” 夏亚愣了一下,正要摇头,爱因斯坦开口了:“用魔力就可以了。” 他抬起手。 “滋滋” 蓝白色的电光在他的指尖跃动。 “能量释放与转化。”他继续道,“能把魔力转化成火焰性质的能量,自然也能转化成电。” 特斯拉脸上露出些许饶有兴致,“还能转化成什么?” “声、光.....”爱因斯坦的话语顿了顿,“別的估计要配合其余的符文。” 特斯拉抬起手也同样学著爱因斯坦將魔力转化成电流。电光持续了半秒,空气里瀰漫开一股臭氧的味道。 他没有立即行动,毕竟燃烧之手都有可能伤到魔法师自己,更別说电这种更不可控的能量了。 他得思考如何能避免自己受伤。 解决办法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在昨天晚上刻画的符文中,就有一个具备“形態赋予”与“安定”功能的符文,其中包括能量的塑形。 特斯拉没有用手碰线圈。魔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两条看不见的“导线”,连接著线圈的两端。 电流从右手魔力线流出,经过线圈a、水、线圈b,从左手魔力线流走。 铜线插入水中的两个端头,开始冒泡。 细小的气泡从铜丝表面升起,一串一串的,贴著金属表面往上爬。正极那端的气泡少一些,负极那端的气泡密集得多。 爱因斯坦放下咖啡杯,蹲下来看那些气泡。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放电,是施展“气体操纵”。 他轻轻一拨,水面上方的氢气和氧气被他从空气中抽出来,聚拢成两团看不见的气团,然后再按二比一的比例混合成一团。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几下,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麵团。 “夏亚,你试试。”他说,朝那团混合气偏了偏头,“用燃烧之手。不用加氧气筛选。” 夏亚抬起手,他没有激活“气体操纵·氧气筛选”,只用了能量释放和空气塑型两个符文。 “呼—” 火焰刚一接触那团混合气,顏色立刻从橘红转为亮黄,边缘泛出刺眼的白。 空气被加热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热浪扑面而来,比平时更烫,烤得夏亚的睫毛微微捲曲。 那团混合气在瞬间就被烧尽。火焰重新变回普通的橘红色。 地面上,草叶被烤得发黄捲曲,但没有焦黑成灰。 爱因斯坦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气。 “温度比氧气燃烧之手高了大概四五百度。”他说。 特斯拉蹲下来,摸了摸发黄的草叶。 “消耗呢?消耗怎么样?” 夏亚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普通的燃烧之手的消耗是一百,氧气加成的就是一百四,然后这个是九十八。” “能量输出从过去由魔力转化来的火焰变成了氢气被点燃之后的化学能。”爱因斯坦接过话道,“但这是没把氢气製取算在里面的。” 他看向特斯拉,“你製取氢气大概花了多少魔力?” 特斯拉皱了皱眉,默算了一下:“……几百吧。” “消耗太大了,仅仅只提升几百度,没有意义。”爱因斯坦评价道。 “提前製取,然后把製取出来的氢气储存在容器里隨身携带呢?”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恍然,“你有储物空间,確实可以这么做,而且里面时间静止,是最理想的储存环境。”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也只有你能这么奢侈了,氢气储存的需求比较高,没有人会带那么笨重的东西出去战斗。” 特斯拉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地上发黄的草叶。 “几百单位的魔力,换来几秒钟的氢氧燃烧。”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確实不划算。” 他站起来,把手插进裤兜里。 “但这不是终点。这只是证明了一件事——化学能可以参与魔法反应。至於怎么让它变得划算……”他顿了顿,看向夏亚,“那是下一步的事。” “我们现在要解决两个问题。” 特斯拉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开始书写起了自己的研究计划。 “第一个,就是想办法让氢的製取变得简单,最好是能在战斗中隨制隨用,最次也要在水旁边能方便製作。 第二个,就是能最大化的利用氢的化学能,產生更大的威力。” “但目前为止,製造氢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电解水。”爱因斯坦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陷入了思考中。 “用科学的世界观来理解,肯定不存在更好的办法,要存在也是在未来。” 夏亚在这时候开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看著两个人,眼中目光闪动。 “但这个世界,有魔法啊......” 第22章 :压缩氢氧 爱因斯坦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指的是.....” “炼金术。”夏亚说。 “那是什么?”特斯拉有些好奇,“真能炼黄金?” “我们昨天上了一节炼金课。”夏亚说,“那个老师说,一些高阶的炼金术师,是能够炼製黄金的。” 特斯拉张了张眼睛,显然,对於他这么一个生活在科学世界的人来说,这种概念的魔法显然对他產生了一定的衝击。 当然,科学是方法论,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属於“科学”,只不过他们还没能理解其原理。 “將一种元素变成另一种元素,必须改变原子核中的质子数。”特斯拉低声轻喃。 爱因斯坦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卢瑟福1919年就做到了。”他说,“氮变成氧。” “那是轰击。”特斯拉说,目光没有收回来,“用α粒子轰击。效率极低,成本极高。”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那么.....你们会炼金术吗?”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第一节课只是上了一些炼金术的通识。” “如果想要隨时隨地使用炼金术,需要五个符文。”夏亚说,“您刚刚用来给雷电塑形的魔法就是其中一个。需要组成炼金术里面的“理解”“分解”“再构造”。” “按照炼金术的运行逻辑,理论上它应该能直接从水里分解出氢气跟氧气。这跟我们需要將魔力转化成电,再用电解水弄出氢氧的逻辑是不同的,后者在转化过程里会损失很多能量。” 顿了顿,他无奈地说,“但目前我们三个里面,只有爱因斯坦先生有可能学会,而且只是有可能,炼成阵是只有四阶才能学会的构型。” “除此之外呢?” “那就得用炼金盘了。”夏亚说,“需要租借,买断的话.....要积分。” 他挠了挠头,没说话。 特斯拉看出了他脸上的窘迫。“很难获得?” “租借是一天十积分,买断是六百积分。要买断的话,得不吃不喝打工半年。” 庭院安静了一会儿。 “现在暂时还用不到那么大量的氢。”爱因斯坦说,“我们可以先开始第二个项目,最大化地利用氢的化学能,產生更大的威力。” “气体操纵。”特斯拉念道,“能把氢气聚拢,能从空气中分离出氧气,能不能把它压缩?” 夏亚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压缩只是把气体赶到更小的空间里,但我没试过。” “现在试。”特斯拉说。 他看向爱因斯坦,“你来製取。” 爱因斯坦是他们这里魔力最多的,所以来製取大量氢气是最合適的。 他將椅子搬到了水池边,坐在了椅子上,轻轻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伴隨著“滋滋”的雷声,电流涌入了铜丝,水池里的气泡再一次涌动。 特斯拉抬起手利用“气体操纵”调动起了那些分离出来的氢气跟氧气进行简单混合。 大约两三个气球大小的量,悬浮在空气中,肉眼看不见,但夏亚能用精神力感知到。 “把它压成一个球。”特斯拉说,“越小越好。” 夏亚闭上眼睛,激活气体操纵符文。 他先感知到那团混合气的边界。 鬆散,像一团棉絮,气体分子之间的间距很大。 他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施加压力,用魔力推动气体分子往里挤。 气体开始收缩,逐渐缩成了一个气球大小 夏亚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感觉到压力在反向推他的魔力。 气体被压缩得越紧,分子之间的排斥力就越大。 “还能再小吗?”特斯拉问。 “……我试试。” 夏亚咬紧牙关,加大了魔力输出。 气球逐渐的变成柚子大小——直径约十五厘米,表面微微泛著光,內部的流动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快了。 压缩气体比他想像的要费力得多。 “差不多了。”爱因斯坦忽然开口。 夏亚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一颗透明的、微微泛著光的球体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大约柚子大小。 爱因斯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利用气体操纵从夏亚手中接过了那枚压缩氢氧混合的球体,持续输入魔力来维持形態。 “压强……大约在十九到二十个大气压。”他说,“相当於潜水二百米的压力。很危险,但可控。” 特斯拉伸出手,把脸凑到那颗小球前面,眯著眼睛看。 “引爆它。”他说。 “在这里?”夏亚看了看四周。 “去外面。”特斯拉朝院子外面那片空地的方向偏了偏头,“这种规模的压缩氢氧,爆炸半径大约三到四米。” 三个人走到院子外面的草地上。爱因斯坦托著那颗柚子大小的球体。 他没有著急將球体放下来,因为压缩氢氧球一旦脱离魔力控制,內部的高压气体会在毫秒级时间內剧烈膨胀散开,不仅会失去威力,还可能因无序扩散造成意外危险。因此,需要想办法维持压缩状態。 他知道什么適合,就是特斯拉之前用来控制电流,防止电到自己的符文。 “形態赋予”与“安定”。 安定的意思,就是让某种物质、能量,保持一定的形態持续一段时间。 抬起手在这个压缩氢氧球上赋予了“安定”,接著將其放在草地上。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抬起右手。 激活能量释放符文。一小团火苗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尝试丟向那颗氢氧球。 但是由於距离实在太远,火苗落在了球体一侧五六米左右的地方,想要丟中相当困难。 特斯拉看不下去了,他靠近了一点,同样用魔力转化出火焰然后丟了过去。 火焰脱手的瞬间,他已经转身跑出了两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82岁的老人。 与此同时,火焰击中球体—— “轰!” 一声短促的爆响,震得爱因斯坦跟特斯拉的耳膜微微发疼。 一团蓝白色的火球在球体位置炸开,直径约两米多,持续了不到半秒。 热浪以球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草地上的草被压得贴地,离爆炸点最近的那一圈草叶焦黄捲曲。 地面上留下一个盘子大小的浅坑,坑底的泥土被烧得发黑,冒著青烟。 衝击波拂过三人的脸,热烘烘的,带著焦糊味。 三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特斯拉蹲下来,摸了摸那个浅坑的边缘。 “……可行。”他说。 第23章 :图书馆 爱因斯坦看了看那个坑。 “这东西跟纯氧燃烧之手输出的能量应该差不多,但是峰值能量更高,所以威力也更高。”他说,语气平静,但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魔力消耗呢?” 夏亚回想了一下。“压缩用了大约两次燃烧之手的量。加上之前电解消耗的几百……总成本太高了。” 特斯拉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坑边焦黑的泥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成本高,但思路对。”他说,“考虑到氢气可以提前製取,性价比上看,这个威力更大,还是范围杀伤。而且如果我们扩大氢氧的量.....” “二阶的精神力只能压到这个程度了。”夏亚说,“再往上就得是三阶的范畴了。” 特斯拉点了点头,“现在主要是两个问题,投射以及.....延迟点燃。” 爱因斯坦计算了一下道,“直接物理投掷加上气体操纵的气流辅助,应该能投射出四十米左右。但延迟点火......” 庭院安静了下来,特斯拉的眉头紧锁,没有言语。 显然,他们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用安定把火锁进氢氧球里?”特斯拉低声轻喃,但很快他就摇头否决了,“安定只是稳定形態,但不是改变性质,危险性太大了。” “最主要的是,你无法把握爆炸的时机。”爱因斯坦说。 夏亚看著这两个老人——爱因斯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刚刚的咖啡,陷入了沉思。 而特斯拉则蹲在地上改进电解装置,但同时也在思考。 “我们去图书馆看看吧。”夏亚的话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科学这种系统性的方法论,但他们用时间沉淀出来的东西还是足够给我们参考的。” “我去过了。”爱因斯坦说,“那里的一切都要积分。” 夏亚思考了一下,“实在不行,把燃烧之手·氧气的交上去?它的攻击范围最长也只有五六米,而这个则是四十多米,碾压性的。”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也行,我看过这里的《专利法》,法规很完善,可以信任。” 夏亚从衣领里翻出那枚银色的勋章,输入了精神力。 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界面在面前展开。选项很多:课程查询、积分余额、任务列表、个人中心...... 他点进个人中心,找到“专利提交”的入口。 界面跳转。一个三维投影区出现在眼前,四周浮现出一行行说明文字。 这似乎是一个画图软体,能模擬意识海的环境,甚至於旁边还有二十四个符文的模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意识开始在这个三维空间里刻画。 很快,三符文的三维构型图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夏亚给他正式起了一个名字:【燃烧之手·氧气。】 然后点击了提交,大概过了几分钟,一个信息跳了出来。 “构型检测完成,估价为20积分-60积分之间,请在该区间內进行定价。” 夏亚输入了20。 “这么便宜吗?”爱因斯坦说。 “本身就是没成本的东西。”夏亚说,“而且只是一个二阶魔法的改型,不是真正的新魔法,太贵的话性价比就不如学原先那个了。薄利多销嘛。” “你把这个交上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说的那个图书馆?”特斯拉说。 夏亚刚想要说什么。 面前的屏幕上隨即跳出了一个提示。 “您的帐务已转入20积分。” “有人买了?”爱因斯坦注意到了夏亚的表情。 “估计是课上的黄金家族。”夏亚低声轻喃,回想著下课的时候维克托那个表情。 “走吧,去图书馆。” 真理塔的图书馆坐落在山谷的北侧,是一座白色的石砌建筑,没有初识塔那样高耸的尖顶,却更显厚重。 三扇拱形大门並列排开,中间的宽一些,两侧的窄一些。 夏亚推开了中间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镶嵌著彩色玻璃,阳光透过来,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靠墙是一排排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暗红色的木质,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著书。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大厅中央是一张环形服务台,后面坐著一个穿灰色袍子的中年女人。 她抬了抬眼皮,看了夏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卡片。 夏亚走过去,把银制徽章放在桌上。女人拿起一支细长的水晶棒,在徽章上点了一下。水晶棒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叮”声。 “身份確认:夏亚。新生。”她的语气机械得像在念菜单,“公共阅览区免费,东区藏书馆每小时五积分,禁书区不对外开放。东区晚上八点关闭,七点半开始清场。不要进禁书区,不要在东区逗留。” 她把徽章推回来,又补充了一句:“书架会自己动。如果发现走回去的路变了,不要慌,等一会儿它会再变。” 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在找关於……构型延迟启动之类的资料。” “书籍查询五积分。” “不用了,我们自己找。”夏亚直接打断道。 特斯拉没有说话,目光已经落在远处那些高耸的书架上,眼睛里带著一种孩子进了糖果店的光。 “那些书我们看过了。”爱因斯坦说,“一些各地见闻还有一些基础的数理化、小说、哲学......跟普通图书馆里的书差不多。东区才是重点。” 爱因斯坦的声音吸引了中年女人的注意力,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爱因斯坦,似乎是认出了他,她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爱.....爱因斯坦阁下!” “你好。”爱因斯坦从容地对著她点头示意。 他在另一个世界本身名气就很大,所以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中年女人反应了过来,她看向夏亚。 “所以这是您的.....” “学生。”爱因斯坦说。 中年女人有些慌张,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諮询是不用收取积分的。” 她回忆了一下夏亚刚刚那个问题,“你的问题应该已经涉及到了三阶的“条件判断”,你可以直接去第四区找三阶相关的知识。” 第24章 :工程化魔法 “这里能办临时徽章吗?”爱因斯坦问道,他指了指特斯拉,“我这位朋友刚来真理塔。” 三个人的话一个小时就十五点了。其实单纯的找书的话,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他们本质上是来学习的,这些花费最终都会变成他们脑子里的知识。 “外来人员?”她迟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放在桌上,“可以。不过临时徽章需要由正式成员担保,积分也是从您的帐户扣除。” “没问题。”爱因斯坦把自己的徽章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拿了一支细长的水晶棒在徽章上点了一下。水晶棒亮起,发出轻微的“叮”声。 “身份確认: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六阶。” 她把徽章推回来,又忍不住多看了特斯拉一眼。 “请问这位……怎么称呼?” “特斯拉。”老人说,没有报全名,也没有解释。 中年女人识趣地没有追问,这种年纪的老人,还是六阶的朋友,一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三个人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不过他们没离开多久,一位披著黑袍的魔法师就拿著一本书放在了服务台的桌子上。 “艾琳,我来还书。” 艾琳抬头看了一眼,笑容加深了几分:“伯恩教授,您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伯恩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追著走廊深处那三个正在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刚刚给了他们什么?” “哦。”艾琳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爱因斯坦阁下带了个外来人员,我给了他一个临时徽章。” “外来人员?”伯恩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来的?” “这……”艾琳一愣,“爱因斯坦阁下带来的啊。” “我问的不是谁带来的。”伯恩转过头看著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压迫感,“我问的是,他从哪进来的?” 艾琳呆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奥洛伦號下一次到达是十天后。”伯恩的声音低沉,“真理塔禁止闪现和飞行类魔法。他也没有结界权限。” 他顿了顿,“所以,他怎么进来的?” 艾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短暂的沉默后,她张了张嘴,想说“可能是结界出了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真理塔的结界是魔法王时代留下的遗產,运行了上千年从未出过故障。 不是结界的问题。 那就是人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位名为爱因斯坦的魔法师视真理塔的结界为无物,隨意地带了一个人进来,甚至连警报都没有触发。 这要是真的。 那这个存在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艾琳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做到的?” 伯恩没有说话,只是直接转身往东区走去..... ...... 夏亚一行人穿过大厅,走进东区。 对於服务台发生的事情,他们显然並不知道。 夏亚他们在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很多非魔法师也从空艇上下来。 所以真理塔並不是只有塔內魔法师才能进入的禁区,他觉得有爱因斯坦的身份做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走廊变窄了,光线也暗了下来。头顶的煤油灯隔得很远。 书架之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书从地面一直堆到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他们找到了那女人口中的第四区。 爱因斯坦蹲下来,手指划过一排书脊。皮革的、布面的、甚至还有金属封皮的。书名用烫金写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构型基础》、《符文组合原理》、《魔力迴路设计》…… 他们各自挑了一本书,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桌椅坐了下来。 说是角落实际上视野不错,能看到整个阅览区,防止一些人偷听他们的交流。 东区的人不多,所以很安静,只有一些简单的翻书声。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都是过目不忘的,所以不需要借书,可以节省一些积分。 夏亚挑的这本书主要写了每一阶构型之间的差异。 事实上构型的差异並不单纯地以威力的大小为標准。 因为只要魔力输出足够大,也是能实现力大砖飞的效果的,让一些二阶的魔法造成三阶魔法的破坏力——当然,也有一定的上限。 如果输入的魔力超过这个上限,低阶的构型会承受不住崩溃,从而对意识海產生伤害。 二阶构型是由二到三个符文组成的简单但稳定的“小程序”,一般被称之为“术式”。 程序只负责“执行”,比如【燃烧之手】就是“生成火—喷出去”。 三阶构型除了由多个“术式”构成之外,会开始出现简单的“条件判断”。 就比如最基础的三阶构型火球术:內部有“如果撞击到物体,那么解除约束,释放能量”的逻辑。这使它从“飞行火炬”变成了“触髮式炸弹”。 “所以如果氢氧球想要延迟引爆,那么就得涉及到三阶构型的范畴。”夏亚將书合上,嘆了口气,“那看起来,这个项目得推到后期才能完成了。”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都没有给他回应,只是默默地翻著各自手里的书,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啪嗒——” 特斯拉合上书。 “去找火球术的具体构型。”他说。 夏亚一愣,但他还是抬起手,在徽章的构型界面输入了火球术,很快,构型价格就跳了出来,看著那价格,他有些齜牙。 “一百积分购买永久学习权,最关键的是.....”夏亚看向爱因斯坦跟特斯拉,“只有自己能看到。” 特斯拉微微皱起眉头,“那为什么那个燃烧之手能给別人看?” “那是过了一百年专利期的构型。”爱因斯坦不意外地说,“属於公共专利。” “不如先研究研究二阶吧。”夏亚说,“我们现在离三阶还远著呢,就算买了构型图也没啥帮助。” “你还没意识到吗?”特斯拉忽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夏亚一愣,“什么?” “这个魔法,我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了。”特斯拉提醒道。 他也没有继续打哑谜,只是道,“二阶构型,是由两个到三个符文组成的术式。而三阶,是由多个术式构成的。” “我们製造压缩氢氧球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將一个原本三阶的构型,拆解成了几个术式,分批实现。” 他指向爱因斯坦,“他使用电解水术式製造了氢氧。” 又看向夏亚,“你用聚气压缩术式聚集起了氢氧並进行了压缩。” “然后再赋予安定与塑形。”夏亚低声轻喃。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条件判断”了。”特斯拉说,“这个由多个“二阶”组成的“三阶”就能实现。” “可三阶需要用到的符文应该是......”夏亚的话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爱因斯坦。 一晚上刻了二十四个符文的bug就坐在旁边。 不管“条件判断”需要什么符文,他都有。 “然后我再把球放到我的储物空间里!”夏亚低声轻喃,越想眼睛就越是明亮,“里面时间静止,我甚至可以储存多个,然后在实战的时候,我只需要“投射”就可以了!” “这算魔法吗?”爱因斯坦笑道。 “当然算。”特斯拉挑起眉毛,“只不过,这叫工程化魔法。” “八立方米的空间可以叠上千发这种东西,那还打个鸡毛!谁能干的过我?”夏亚兴奋地说。 “你是不是忘了一点?”特斯拉提醒道,“我们现在还没弄到“条件判断”。” 第25章 :专利系统 夏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二年级没有相关课程吗?”夏亚不太甘心地说,“我们可以去旁听。” “我查过二年级的课程。” 爱因斯坦指了指面前放的这些书。 “差不多就是教这些东西。” 夏亚目光扫过那些烫金的標题。《符文组合原理》《魔力迴路设计》《构型拆解办法》。 “除此之外就是实践指导,在课上,指导老师会指导你学习你购买的构型。还有魔法史、炼金术基础、魔药理论之类的通识课。 想要学更高阶的构型,要么自己买,要么去上教授课。有时候教授会在课上教自己创造的一些构型。”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夏亚小声嘀咕道。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爱因斯坦说,“我之前去图书馆的时候读过一部分的魔法史,旧时期的魔法师是高度保守的,这也导致了魔法师之间缺乏交流,发展缓慢。 真理塔的这种对智慧財產权的保护机制能吸引很多魔法师,甚至是非真理塔的魔法师也会把自己的构型传到真理塔里赚取积分。” “也就是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学校。”特斯拉若有所思,“而是一个资源、知识的中转站。” “现在大多数的二阶构型都已经过了保护期,再过些年三阶的构型专利也会过保护期。 本质上,魔法世界是逐步开放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於最尷尬的时期了?”夏亚苦笑道。 “再等等吧,还有一个多月呢。一百也不多,应该能攒的到。”爱因斯坦说,“夏亚说的没错,先研究研究二阶的魔法。” 他指了指桌子上放的那本《构型基础》,“这里面说,二阶构型虽然没有数量上限,但是每固化一个构型,都需要持续消耗一部分的精神力进行维持。 如果刻画的构型太多,会影响到三阶构型跟其余符文的刻画,进而影响到进阶。” “也就是说,魔法的学习是有限制的?” “不,如果你到了三阶,维持二阶魔法所需要的精神力对於你来说就微乎其微了,以此类推。”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维持在三到四个构型是最好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剩下两个你要谨慎一些选。” 夏亚再一次打开了构型列表,直接打开了二阶构型的列表。 正如爱因斯坦说的那样,这里面有大量的公共专利型的免费构型,可以直接下载,直接学习。 他按照自己的风属性进行了筛选。 一排排属於风的构型出现在他的眼前。 都比较常规,什么风刃术、顺风术、风墙术,比较有特色一点的就是声音类的魔法。 声音其实就是空气的震动,所以也属於风的延伸。 比如可以偷听同一建筑物內、隔壁房间或走廊另一端低声对话的窃语之风。 “这个怎么样?”爱因斯坦也在瀏览二阶列表,他点击了一个构型下载了下来,並將它的三维图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空气炮】。 跟燃烧之手一样属於两个符文构成的二阶。 “简单的空气动力学应用,快速压缩空气並定向释放,形成一道扩散的压力波。五米內能把人推倒。”爱因斯坦说,“但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的施法速度相当快,极其克制燃烧之手。” 特斯拉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爱因斯坦的选择,“根据动量守恆,坠落的时候应该也可以进行反衝喷射,也可以当做一定程度的位移技能使用。简单,但是实用性相当高。” 夏亚默默地將空气炮下载进自己的系统里。 “第三个就选雷电方面的吧。”特斯拉说,“提前熟悉一下电气类的魔法,也方便后面的研究。” 在他的眾多头衔里面,最出名的就是电气工程师,交流电之父,即使是魔法估计也会偏向於这一类的研究。 有趣的是,特斯拉跟夏亚的属性是一样的。 “雷也属於风的延伸吗?”夏亚问道。 特斯拉抬起手將桌边的一本名为《属性详解】拿了过来翻到了某一页递给了夏亚。 “火跟风都有雷的延伸,只不过前者更倾向於粗暴的破坏力,而风的雷则倾向於精细的操作。” 夏亚抬起手在有公共版权的二阶构型目录上找寻著,但发现根本找不到关於雷属性的相关魔法。 他抬起头刚想要跟爱因斯坦交流,却发现他正转过头注视著某个方向。 一位黑袍教授正缓步向著他们走来——正是伯恩。 “他什么时候来的?”夏亚压低了声音说。 “在我们坐下来之后。”爱因斯坦似乎並不意外,“一直坐在那边的窗户底下观察我们。” 他早就察觉到了伯恩的存在,毕竟他那时不时投射过来的眼神对於他来说实在过於明显了。 伯恩很快来到了他们跟前。 “下午好,伯恩教授。”爱因斯坦笑道。 伯恩对著爱因斯坦欠身行礼,“午安,爱因斯坦阁下。” “这么巧,你也来图书馆?”爱因斯坦隨意地閒聊道。 “我每天大概会有四个小时待在图书馆里。”伯恩说,“这是我来真理塔之后的习惯。” 他抬起头眺望这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图书馆,感慨道,“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人类智慧的浩瀚,我这一辈子,估计都看不完这里面的书。” “这是幸事。”爱因斯坦说,“说明我们一直在前进。” 伯恩没有说话,他將视线集中到了特斯拉的身上,“这是您的朋友?” “尼古拉·特斯拉。”特斯拉说。 “伯恩·维尔维森。”伯恩对著他点头示意,“阁下应该刚来真理塔没多久吧?” “是我喊他来的。”爱因斯坦说,“我的学生是风属性,刚好我这位朋友也是风属性。” 伯恩的视线掠过桌上放的这些书,都是一些基础类的知识。 显然,他们正在给这个年轻人“补习”。 伯恩微微抬首,“真理塔的优秀风属性教授数量很多,您不用特意出去找。以您的面子,找一两个教授给您学生上私教课还是没问题的。” 第26章 :闪电之手 伯恩的语气很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话语当中的不悦。 真理塔在魔法世界的地位不俗,即使是黄金家族都要送自己的孩子进这个学校,而身为这个学校的教授,伯恩显然与有荣焉。 明明学校里有那么多教授跟老师,爱因斯坦却非要从外面找一个老师,这显然是对真理塔教学质量不信任的表现。 这几乎是在打真理塔所有教授跟老师的脸。 夏亚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还是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就算真是因为不信学校的老师喊来的特斯拉,那也不是因为你吗? 你但凡上课好好教也不会让人有这种想法。 伯恩看向夏亚,“我刚刚看您的学生在瀏览构型列表,是在找什么构型吗?” “雷电相关的。”夏亚说,“但是公共专利里好像没多少。” “如果你去找火属性的雷魔法会有很多,不过都偏向於高阶魔法。”伯恩平静地说,“在很多年以前,人们对於雷电的印象跟火是分不开的,雷电就是天之火。一直到近一百年,技术飞速发展,人们才开始发现雷电有著不同的特性。” 他对著夏亚抬起手。 下一刻,夏亚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提示音。 在构型那一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新构型。 【闪电之手】。 “这是我给我学生创造的构型。”伯恩说,“攻击距离在三到五米,能让人產生麻痹的效果,功率足够大的话,能引发心臟骤停。不过它最好的用处还是控制,没什么比闪电更快的了。” 爱因斯坦看了一眼夏亚,然后道,“谢谢,有心了。” “能传给我看看吗?”特斯拉忽的开口道。 伯恩挑了挑眉毛,轻抬了一下手指,也將这个构型传到了特斯拉的徽章中。 特斯拉抬起手打开了这个构型的三维投影以及主要数据。 “三米多,魔力消耗是燃烧之手的两倍。” 他抬眸看向伯恩,“性价比不是很高。” 伯恩嘴唇微泯,虽然隱藏得很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不悦。 “雷电系魔法在过去一直独属於高阶魔法师,因为这是天之火,需要庞大的魔力才能使用。” 特斯拉认可地点了点头,“空气不是导体。闪电必须用巨大的电压才能劈出一条导电通道。这个过程叫『击穿』,非常消耗能量。按正常数据……” 他默默心算了一下,“差不多要几百万伏才能打到三米外,魔力消耗得上千了。” 特斯拉再一次打量起了这个构型,“用魔力散布某种导电粒子,以此来减少电压要求,减少魔力输出,你很聪明。” 伯恩的眉头舒展开,发出了一声鼻音。 但很快,他就听见特斯拉继续道,“但是,还可以更好。” “什么?”伯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要用气体操纵符文就可以了。”特斯拉继续道,“同样可以维持在二阶的维度。” 伯恩皱起眉头,他明白特斯拉的意思。 “利用气体操纵把电流通道里的空气都抽走?我很早以前就试过了,根本......” 特斯拉却摇了摇头,“极高真空缺乏自由电子和离子,需要极高的场致发射或表面击穿才能导电,击穿电压远高於常压或低压气体。。” 他的话语顿了顿,“是要抽走一些气体,但不是製造真空,而是製造某个值的低气压。。” 特斯拉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进入了冥想中。 伯恩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眼前这个存在在创造构型。 安静了十几分钟后。 特斯拉睁开了双眼,他缓缓抬起手,手掌上电弧跳动。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他指尖跃出,像一条被精確引导的雷射束打出了五六米。 那滋滋的电光嚇到了图书馆里的一些学生,他们发出了一声惊呼,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伯恩死死地盯著那道电弧的轨跡,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某种臭氧的气味,告诉著他刚刚发生的並不是幻觉。 他是五阶,所以他能很清楚地感应到特斯拉使用的仅仅只是二阶的魔力,甚至於消耗要远比他的闪电之手要少,几乎跟燃烧之手持平。 以这种消耗打出这样一道闪电,在真理塔里任何一个魔法师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对於伯恩这种对於雷电系魔法有著十几年研究的魔法师来说更是如此。 特斯拉的话隨后传来。 “气体的击穿电压,並非隨气压降低而单调下降,而是存在一个最小值。无论是超过还是低於这个最小值,都会导致所需电压上升,这叫做.....帕邢定律。” 图书馆里陷入了某种寂静,伯恩注视著这位瘦削的老人。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位老者身上的魔力只有二阶多一点,但仅仅只用了几分钟,就改写了他的构型。 他没能从这位老人身上感觉到与一位强大魔法师相符的气质,但他身上那浩瀚如渊的知识与智慧却轻易淹没了他。 和爱因斯坦一样。 伯恩的呼吸慢了半拍。 是爱因斯坦教的?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爱因斯坦完全没有必要邀请他来教自己的学生。 所以更有可能是..... 眼前这个老者,同样是一个六阶...... 伯恩很快就联想到刚刚他在服务台时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是爱因斯坦带这个存在进来的。 但仔细想想,他也同样是坐空艇来的。 如果他有无视真理塔结界的能力,完全可以展现一下这种能力。 那样的话,伯恩甚至连挑衅的心思都不会有——因为他会立刻明白,爱因斯坦与梅雷迪斯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维尔维森先生。” 特斯拉的声音將伯恩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谢谢你的构型,给了我们很多灵感。” 伯恩回过神,脸上那层不易察觉的僵硬迅速被一种职业性的平静覆盖。他微微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时,七八个穿著灰袍的魔法师涌入了这片阅览区,他们迅速將视线集中到了爱因斯坦这桌。 “建筑內不允许使用魔法。”伯恩解释道,他看了一眼那群魔法师,“下次请注意,不然会被罚款的。” 说完,他转过身,朝那群魔法师走过去。 步子很稳,和来时一样。 但袍角下面,他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第27章 :蒙拉 三人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虽然他们积分不太够,但还是在公共阅览区待了几个小时。 山谷里的雾气开始升起来。 暮色將一切都染成了不真实的深蓝。 夏亚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从储物空间拿出的手电筒。 刚要打开,动作就停住了。 四周的树冠、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像萤火虫。 光点是淡绿色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光点越来越多,仿佛天空坠落的繁星,將这里点缀得如同一处仙境。 爱因斯坦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特斯拉好奇地问道。 夏亚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真理塔的这些天,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风穿过林地,带来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光点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了。 光点缓慢地朝一个地方聚拢。像一条发光的小溪,从空地的各个角落匯拢过来,匯成一条细细的光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亚仰起头。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光带在百米高的空中匯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仿佛光组成的海浪,上下起伏。 然后—— 一个巨大的阴影乘著光浪而来。 像船首的龙骨。 之后是坚硬的船身,修长、流畅,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优雅。 那是一艘船。 没有空艇那种巨大的气囊,这是一艘真正漂浮在光带之上的天之船。 没有帆,没有桨,没有蒸汽,没有以太炉的轰鸣。 它只是安静地浮在那里,散发著古老的威严。 它正缓缓向著真理塔的方向移动。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它在动。但夏亚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像一座山在朝你倾覆。 夏亚在船首看见了一个人。 他目测大概有两米,可能更高。 那是一个挺拔的光头老者。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尤其法令纹格外明显,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但没有鬍子。 他的皮肤偏深,带著一种长期日晒的粗糙质感,眉毛稀疏,近乎白色。 他披著一件粗麻材质的米白色织物,脚下踩著草鞋,整个人的气质沉静、肃穆,仿佛一位从某个古老文明里走出的神像。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亚的视线,他微微垂眸,那一双眼眸里,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神祇对凡尘的漠然垂视。 夏阳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但好在,他没有在夏亚的身上停留多久,巨船向著主塔的方向移动。 “那是谁?”特斯拉问道。 “不知道。”爱因斯坦目送著那艘巨船,深邃的眼眸里隱藏著未知的心绪,“但对我们而言,不是好事.....” 他转过身走向別墅,夏亚也紧隨其后,特斯拉望著远方那艘巨船,也没有过多停留地跟了过去。 船首在最高的那座纯白塔楼前停下,刚好与塔楼顶层的阳台持平。 那光头老者轻轻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巨船隨著他下船自动向著远方飞去..... 梅雷迪斯已经守在阳台上了,他似乎一早就知道眼前的存在会在今天回来。 “怎么样,蒙拉?” “巡了一圈,都在蠢蠢欲动,包括那些背后的黄金家族。”蒙拉的眼中泛起一丝疲惫,“只差一点火星,整个世界都会被引爆。” “我说过了。”梅雷迪斯说,“这不是好事。” “当时所有人都受益。”蒙拉声音低沉,“我们高估了人性,更高估了自己。” 梅雷迪斯沉默了下来,他道,“盖乌斯呢?他还在找吗?” “等他死心了,自己会回来的。”蒙拉往塔楼內走去,梅雷迪斯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看到那个人了。” 梅雷迪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看出什么了吗?” “身上的魔力介於三阶与四阶之间。” 梅雷迪斯皱起眉头,“连你也没能看出来?” “这种人,要么就是个骗子,要么.....”蒙拉没有再继续言语。 梅雷迪斯说,“我试探过他了,他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他说....光既是波,也是粒子。” 蒙拉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向梅雷迪斯,“什么意思?这两个难道不矛盾吗?” 梅雷迪斯摇了摇头,“他没给我解释,你可能得自己去问他。” 顿了顿,他补充道,“他的学生昨天还改良了一下燃烧之手,已经上传到专利系统里了。” “他学生几阶?” “二阶。” “二阶!?”蒙拉微微皱起眉头,他抬起手,利用徽章打开了专利系统,很快就找到了夏亚上传的那个燃烧之手,点击了购买。 隨著构型展露在他的眼前,他稍稍皱了皱眉头。 再次抬起手的时候,一个“气体操纵”与“循环”的符文虚影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魔力灌注下,四周空气中某种气体被分离了出来,在他的魔力控制下在掌心凝聚。 “呼~” 火星在空气中陡然绽放,一团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这个昏暗的高塔阁楼,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 “那孩子將这种气体命名为氧气。”梅雷迪斯说,“还记得波得利斯那个研究小组的项目吗?” “燃素?”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燃素这种东西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氧气了。”梅雷迪斯道。 “所以他之前那个火焰在密闭空间里很快就熄灭的实验,不是因为空气吸饱了燃素?” 梅雷迪斯点了点头,“我估计就是因为这种名为“氧气”的气体被烧光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要是写成论文,在真理塔值得一个a类的评价。构型本身可能是那个孩子创造的,但“氧气”的发现,应该是他老师教他的。” 蒙拉沉默著,没有言语。 “我本来以为你回来之后应该能看清楚他的底细。”梅雷迪斯说,他微微皱起眉头,“如果他不是为了王座来的,那是为了什么?” 蒙拉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 “今年的初考还有多久?” “三四十天吧。” “更换一下考试內容。”蒙拉说,“把地点定为渊眼。” 梅雷迪斯的面色变了变,“会不会太严苛了?” “他们有一个更严苛的未来等著。”蒙拉不以为然,“现在不流血,以后只会死的更快。” 顿了顿,他继续道,“让这个爱因斯坦当主监考,让我们看看他的本事。”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对了,让波得利斯那个研究小组的人每人都买一个看看。一个二阶的孩子都比他们懂得多,真是浪费真理塔的研究资金!” ....... 第28章 :感知符文 “哈欠!” 到达別墅內的爱因斯坦打了个喷嚏。 夏亚走到壁炉边,用火钳夹进去几根木柴,接著利用燃烧之手点燃。 炙热的火焰驱散了他们一路上的寒意,噼里啪啦的白噪声也舒缓著人们的心绪。 “刚刚那个人,是真理塔的六阶?”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坐在了沙发上。 “总是要面对的,这在我们决定进真理塔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夏亚望著壁炉里的火焰,沉默不语,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叮咚叮咚!” 接连响起的轻微提示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將精神输入徽章,看见积分帐户上的的“120”那个数字,他猛地站起身,兴奋地看向爱因斯坦跟特斯拉。 “我积分够了!” “一下子这么多人买吗?”爱因斯坦有些意外,他们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才两个人买呢,“会是谁呢?” “不知道,但管他呢。”夏亚无所谓地说,“既然交上去了,那就不用担心他们学。” 他当然不知道,这笔积分的背后是一整个研究小组的血泪。 那些人在实验室里熬了不知多少个夜,结果被一个二阶学生用“氧气”两个字全盘推翻。 不过,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 因为夏亚以后身边的每一个人对於这个世界来说都会是降维打击。 买来的三维投影只有一个人能看,所以夏亚直接把积分都转给了爱因斯坦。 “您把火球术买下来看看吧。” 爱因斯坦没有多少犹豫,打开了面板,购买了火球术。 在夏亚的视角中,爱因斯坦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双眸映照著奇异的辉光,眼球上下移动,似乎是在瀏览著什么。 大概几十分钟后,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把之前用来教他数学的黑板拖了过来。 他拿起了黑板擦將上面的公式擦乾净,接著用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书写著什么。 那是一个树状结构的图形。 爱因斯坦並不擅长画符文,因为符文比较复杂,所以只能用简单的英文来替代。 虽然不如三维图直观,但二维实际上就能表达出很多信息了。 这似乎是一种能量封装与投送的系统。 主要的术式构成的原理就是利用第一符文將魔力转化为高温能量体。 然后赋予安定与塑形,將这股能量约束在球体里,最后再投送出去。 不过这个投送並不单单是依靠什么“气体操作”,而主要是利用精神力对於魔力的操纵。 三阶魔导师的精神力场已经能扩散到二十多米外。 精神力操作魔力的加速以及“气体操纵”符文的加速,能让火球保证一定的速度投射到四十多米外。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方式甚至可以调整弹道,比如弧线绕过障碍。 夏亚仔细地看了看爱因斯坦画在黑板上的英文单词,上面写著,“感知”。 “这是第几符文?” “第六。”爱因斯坦说。 “具体是什么样的?”特斯拉问道。 “它的初始能力是感知外界任意形式的变化,但在经过特殊的魔力迴路的改造后,它就能根据预设的閾值或模式,自动触发相应的魔力响应。”爱因斯坦继续道。 他抬起手指向了面前这个树状构型图的顶端,“你看这里,除了感知“撞击”之外,它还跟“安定”联动。 撞击之后回馈的信號会解除“安定”,释放被约束的球体里的能量。” “把它移植过来我们的压缩氢氧球就能成功吗?”夏亚问道。 “成功不了。”特斯拉道。 夏亚一愣。 “这个火球术的条件判断指令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撞击之后释放火球里的能量”。” 特斯拉继续道,“压缩氢氧里的是气体,解除之后就直接消散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破坏力。” “所以.....我们白买了?” “不,它已经给了足够的参考意义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特斯拉转过头看向夏亚,“先吃饭吧。” “今天晚上吃点简单的,我要三个荷包蛋,三块培根再配罐牛奶。” 夏亚反应过来,迅速回到了壁炉边,拿起了放在壁炉上面的笔记本,写下了一些餐食丟进了壁炉里,接著拿火钳敲了三下。 似乎是因为点的餐比较简单,等待的时间要比昨天晚上的羊排要短一点。 桌子上很快就出现了那些煎蛋跟培根,滋滋的冒著热气。 真理塔里虽然到处都要积分,但就是这隨便点的免费餐食夏亚还是挺满意的。 如果不上进的话能在这里躺很久。 可惜,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里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晚饭吃得很安静,但不沉闷。 爱因斯坦吃得慢,细嚼慢咽,眼睛盯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特斯拉吃的很认真,吃完之后会用麵包把盘子里的酱汁擦乾净。 夏亚吃得最多,且毫无仪態可言,培根刚进嘴就开始夹下一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你像上辈子饿死的一样。”特斯拉看著他,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结论。 “这辈子也差不多了。”夏亚含糊不清地说,“您不知道我在帝国理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吃了整整两年的吐司!” 爱因斯坦放下杯子,脸上掛著笑。 吃完饭,夏亚收拾起了桌子,碟子重新丟进壁炉里就可以了,但是刀叉要自己洗。 特斯拉去院子里餵鸽子。 爱因斯坦坐在沙发上,把火球术的构型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小提琴。 琴弓搭上弦的第一个音符,像一滴水落进深潭。 夏亚在厨房里听见了,洗餐具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听爱因斯坦拉小提琴。 爱因斯坦跟他提起过,自己在思路不清晰的时候就会拉小提琴,显然,这些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到他的问题。 夏亚不懂古典音乐,他那贫瘠的词汇也只能用“好听”来形容了,他看一些传记里说爱因斯坦拉小提琴的技术就像是在锯木头,现在看来或许是一些都市传说。 琴声从客厅流出来,飘进院子。 特斯拉站在鸽笼旁边,手里捏著一块麵包屑。他听见音乐,停了一下,然后把麵包屑放在笼子顶上,转身走回屋里。 他没有打断爱因斯坦,只是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听。 一曲终了。 爱因斯坦將小提琴放下。 “你拉得不错。”特斯拉说。 “谢谢。” “比你的相对论好理解。” 爱因斯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是没理解相对论?” “我不需要理解。”特斯拉走进来,在沙发对面坐下,“我只需要知道它是错的。” 爱因斯坦没有接话。他从桌子上拿起菸斗,放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夏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两个老人隔著一张茶几相对而坐,壁炉里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轮廓柔和,一个稜角分明。 “你们在干什么?”夏亚问。 “没干什么。”爱因斯坦说。 “在对峙。”特斯拉说。 夏亚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决定不介入这场没有硝烟的纷爭。 他转身上楼准备洗澡睡觉。 浴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不大,但够用。 石砌的浴缸很深,热水从墙上的铜管里流出来,带著一股硫磺味——据说山谷里有一处天然温泉,管道直接引过来的。 夏亚把自己泡进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按照以往,这时候脑子里本应该会胡思乱想一些东西,但他现在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动了。 一大早起来各种研究、实践,还去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就是他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 管他什么考试,什么压缩氢氧、新出现的六阶。 明天再说。 第29章 :可以量產 第二天早上夏亚下楼的时候,就听见了两个老人那激烈的爭吵。 “你的方案根本不可行。” “为什么不行?”爱因斯坦说,“这种条件判断本质上很简单,原版是“感知”到撞击后解除“安定”,那么我们只要改成感知到撞击后生成火星,点燃混合气。” “火星怎么生成?” “把『转化』符文接入条件判断迴路。”爱因斯坦说,“撞击之后,就利用转化符文製造火星。” “转化需要魔力输入,你的魔力从哪来?” “从——” 爱因斯坦顿住了。 “想要把转化符文附著在魔法上,你就需要用到安定。”特斯拉拿起了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但是条件判断如果输入转化符文,必然会跟安定衝突。” 爱因斯坦皱起眉头,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 这是他的思考习惯。夏亚已经学会在这两下磕击声响起的时候保持绝对安静。 大约过了两分钟。 他继续说道。 “或者说撞击触发之后解除安定,同时输入转化符文?再接一个条件触发就可以了。” “那跟最初的那个计划有什么区別?”特斯拉说。 他看著爱因斯坦,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词,“时机。” “你无法保证最佳的时机。在那之前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压缩氢氧球在安定被解除之后就散开,亦或者短暂地出现一团火。 那我们压缩它有什么意义吗?不就是为了它爆炸之后產生的衝击力吗?” “你的办法呢?” 特斯拉站在那黑板前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话。 安定=形態维持+魔力留存。 “魔力留存?”爱因斯坦微微皱起眉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术式负责稳定形態,甚至是固化符文,作为最重要的一颗钉子,它跟感知符文一样能將魔力留存在术式上。 也是不管输入多少魔力都对整个魔法本身不会有太大影响的符文,最多就是让魔法存在的时间久一些——只要配合条件判断立马就能解除。 但如果,“条件判断”术式在撞击时传输给安定的不是解除指令,而是“將自身魔力输入某个符文”的指令呢?” 爱因斯坦沉默了。他转过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 然后停下来。 “理论上可行。”他说,“如果安定术式上存在的魔力全部输入到转化术式上,安定术式本身的结构也会因为魔力的减弱而解除。这等於说是用一个指令同时实现了两种效果。” “但需要验证。”特斯拉补充道。 他重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爱因斯坦的草图上开始添加自己的修改。 爱因斯坦端著咖啡杯站在旁边看,时不时说一句“那条迴路冗余了”或者“把感应的閾值调低一些”,特斯拉会停下来想一想,然后要么修改,要么回一句“你闭嘴,这里我自己来”。 夏亚窝在沙发上,看著这两个老人像两台精密仪器一样咬合、碰撞、再咬合。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特斯拉终於放下了粉笔。 黑板上是一个完整的三阶段术式框架: 第一阶段:感知撞击。 第二阶段:向“安定”释放“將魔力转入转化符文”的指令。 第三阶段:转化留存魔力为火星,点燃氢氧混合气。 “试试?”特斯拉说,声音沙哑,但眼底有光。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走出了客厅,来到了水池边。 特斯拉將自己改良好的电解水装置拿了出来,放在了水池里。 然后开始按照之前的流程製取压缩氢氧球。 特斯拉製取氢氧,夏亚负责压缩氢氧。 之后特斯拉接力赋予安定维持形態,最后由爱因斯坦来补上最关键的一步——赋予条件判断。 然后,这颗压缩氢氧被夏亚放在了储物空间里。 特斯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往那丟。” 夏亚从储物空间取出那颗压缩氢氧球。 在精神力的控制下,这颗球体就这么漂浮在他的手上。 然后,他后退两步,侧身发力。 球体脱手的瞬间,他用了一点“气体操纵”辅助加速。那颗泛著微光的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三十米外那棵老橡树。 “啪——” 一声极脆的轻响,像玻璃珠摔碎在石板上。 然后—— “轰!” 一团蓝白色的火球在树干表面炸开,恐怖的高温让四周的空气扭曲。 热浪先於声音抵达。 他的头髮被吹起又落下,空气里瀰漫开一股乾燥的、像被熨斗烫过的棉布的味道。 烟尘散去。 树干上多了一个拳头深的焦坑,树皮呈放射状剥落,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 地面上散落著碎木屑和焦黄的草叶,最远的飞到四五米外。 “相当於一颗手雷的当量。”特斯拉评价道,“三四米的杀伤半径,刚好能弄死一个人。可以了量產了。” “这算是三阶魔法吗?”夏亚问道。 “不算。”爱因斯坦也走了过来,“破坏力上是不算的。因为你们的魔力有限,所能压缩的氢氧也有限。只能说介於二阶与三阶之间。” “但你考试绝对是够用了。”特斯拉说,“尤其是还有几十天的时间准备。夏亚的储物空间实际上能在某种程度上让一个人完成整个製作流程,不用担心我们三个其中一个魔力不够的情况。” “可惜现在有“感知”符文的只有我,进度会慢不少。” “不。”特斯拉说,“现在有两个了。” 爱因斯坦的眉毛抬了一下,他知道特斯拉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特斯拉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刻了两个。” 爱因斯坦看了他一眼,接著又抬眸看了看夏亚。 “您看我做什么?”夏亚露出了一个“真是没招了”的无奈表情,“我叫夏亚,不叫夏亚·爱因斯坦或者夏亚·特斯拉。” 爱因斯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第30章 :前夜 比被一位世纪天才地狱补习更痛苦的事是什么? 答案是——两位。 如果是身为父母的话,看见自己儿子有这两个老师给补习,那可真是高兴的都睡不著觉。 但可惜,夏亚就是那个“儿子”。 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请这些歷史上的大人物来,本意是让自己轻鬆一点。 结果莫名其妙就捲起来了。 早上跟爱因斯坦学数学和物理。下午跟特斯拉学工程学思维。晚上还要抽空製取压缩氢氧弹,填充自己的“军火库”。 周末?周末加课。 就是他大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 有时候爱因斯坦跟特斯拉还经常一起给他教课,但他们经常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而吵架。 夏亚就这么夹在中间头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 夏亚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两个老头拿著鞭子在两边抽,抽得呼呼转。 但他確实在转。 而且转得越来越稳了。 冥想室內,夏亚正在用精神力“焊接”他计划学习的最后一个二阶构型。 特斯拉改进之后的【闪电之手】並不像是【燃烧之手-氧气型】一样,不管是氧气多了还是少了,亦或者是火焰输出弱亦或者强,魔法依旧能使用。 它並不需要多么精確的数值。 但是【闪电之手】涉及到的数据就多了。 就比如帕邢定律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固定的值,需要根据其余的一些因素进行计算。 他花了几天时间试验以及计算弄出了一个最优的可行解。 然后他把这个值代入“气体操纵”符文的参数设定,重新设计了魔力迴路的拓扑结构。 在最后一个魔法迴路连结上的那一刻。 夏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同了。 意识海中,三个二阶构型之间有几根细如髮丝的魔力迴路连接著它们。 魔力顺著这条迴路在三者之间循环往復,像心臟在搏动。 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魔力从四周深处被“泵”上来,匯入他的身体。 夏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骨骼、肌肉、神经,都在强化的过程中微微发烫。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温热。 当然,最主要的是魔力量的变化。 感受著在身体里奔腾的魔力,夏亚默默估算了一下。 如果说过去他可能只有一千左右的魔力,现在差不多是.....两千五左右? 他猛地睁开眼,感觉世界都清晰了许多,精神力的感知也向外扩展了一点。 意识海內,除了三个构型之外,其余四个符文也在缓缓旋转与其交相辉映。 此刻的他,已经正式进入了二阶。 两个月的时间, 四个符文。 三个二阶构型魔法。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储物空间里那上千个压缩氢氧球。 身上带上千个手榴弹,赶二战都是个死神。 虽然不知道那些黄金家族身上会有什么底牌,但夏亚觉得这应该是他能做的最好的准备了。 他起身,推开门从冥想室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光线比冥想室明亮得多。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块长长的金色光斑。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成了?”爱因斯坦的声音传来。 夏亚看见老人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咖啡,正抬头看他。旁边坐著特斯拉。 “您怎么知道的?” “步伐声音变了。”爱因斯坦说,“脚步更轻,落地更稳。魔力强化了你的肌肉控制能力。” 爱因斯坦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地图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夏亚靠近看了看,“这是什么?” “渊眼的地形图。”爱因斯坦说,“梅雷迪斯给我的。” 前几天梅雷迪斯来找过爱因斯坦,向他透露了未来考试的地点,甚至告知了他被选为监考的消息。 夏亚靠近这张地图。 那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形,像一只眼睛嵌在大地上。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周围是环形的缓坡,坡面上有许多坑洞。 “这里过去是一个矿区。”爱因斯坦说,“以太矿。” 夏亚张了张眼睛。 “我当时也挺意外。”爱因斯坦接过话道,“但.....这个世界確实是有真实存在的以太矿產的,只不过它枯竭了......” 爱因斯坦把手指按在地图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上。 “矿区原本属於维尔维亚家族。为了挖以太矿,他们不停地往下挖……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 夏亚盯著那个黑色的圆点,没有言语。 “第一批下探的矿工回来的时候,全疯了。”爱因斯坦的声音低下去。 他顿了顿。 “后来维尔维亚家族派了四个魔法师下去。只有一个回来了。” “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爱因斯坦摇了摇头,“这些,是我从图书馆看到的。只知道维尔维亚家族后来把矿洞给封了,再也没去过。但是那里面现在有很多因为以太而变异的怪物。” “所以考题是?” “在渊眼存活,还有杀怪的积分。”爱因斯坦说。 “要是你当监考的话,是不是还要负责考生们的安全?” “我问过了。”爱因斯坦说,“到时候那些学生应该会携带有短距离传送的逃生装置,濒死的时候会自动触发。治疗系的魔法师隨时待命。其次这种考试也会有一定的死亡名额。但.....难免会有一些意外情况。” “什么情况?” “比如短距离传送装置被大范围屏蔽。”特斯拉接过话道,“学生大范围的死亡。” 夏亚眉头舒展,“那应该属於少数情况吧?” “不一定。”爱因斯坦平静地说。 夏亚一愣。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要让我这种来学校才两个月的魔法师担任这种考试的监考吗?” 夏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试探?”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火光猛地跳了一下,又在下一秒恢復平静。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真理塔的轮廓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只剩一片模糊的剪影。 夏亚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是为了试探,那么在考试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就是大概率的事件了。 即使是假的,爱因斯坦也必须当真的去处理。 这一次考试,不仅仅只是考他,还是考爱因斯坦......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人。 爱因斯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既没有担忧,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经歷了太多风暴之后才有的平静。 特斯拉拿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你最好別考砸。” 夏亚看著这两个淡定的老人,不知怎么的,他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內心缓和了不少..... 第31章 :出发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考试这天。 天还没全亮,中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晨雾贴著地面流淌,像一层薄纱覆盖在白色大理石上。 远处的塔楼在雾中只剩模糊的轮廓,煤气灯的光晕一团一团地浮在雾里,把整个广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舞台。 夏亚站在人群后排,手里捏著一块麵包,还没吃完。 “你紧张吗?” 身侧传来声音。 夏亚看向一侧,艾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除了宴会,夏亚这两个月基本上跟艾伦没什么交流。 一是对他没什么好感,二也是基本没什么遇到的机会。 知道自己属性之后,他就开始自己找课上了。 “一次考试而已,为什么要紧张?”夏亚问道。 “以往的初考都是在真理塔的竞技场里让学生互相对垒。”艾伦压低了声音,“而且笔试分的占比要比竞技分高,今年直接取消笔试了,甚至將考试场地换到了渊眼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夏亚微微抬了抬头,“你觉得呢?” “真理塔的消息很灵通,以往取消笔试,变成纯粹的实战考试的初考,通常都是局势紧张,有大动乱的前兆。”艾伦的面色凝重。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艾伦的视线透过面前的人流,看到了站在最前排的维克托,身边围著五六个黄金家族的人。 他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偶尔笑一下,神情轻鬆得像去郊游。 “维克托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一些有实力的黄金家族以及大魔法师的后代。他肯定知道了什么,而且在准备。” “鐺!鐺!鐺!” 礼堂的钟声响了。 钟声在雾中迴荡,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驱散著人们身上的倦意。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高处的演讲台。 演讲台设在主塔楼门廊上方,离地面大约三米,两侧各站著一个穿黑袍的教授,其中一个正是夏亚的老熟人,伯恩。 特斯拉跟爱因斯坦也在那里。 爱因斯坦是作为主监考来的,而特斯拉则是作为助手来的。 其实特斯拉不是很想来,但到时候如果真的暴露了,只剩他一个留真理塔就很尷尬了。 爱因斯坦缓步走了出来,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一个高阶存在站在那里,不需要释放任何魔力,就足以让人屏住呼吸。 他走到演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人。跟夏亚对上了视线,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 “今天是你们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实战考核。地点:渊眼。”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骚动。 很多人其实是第一次知道地点。 爱因斯坦没有停顿。 “在出发之前,我把规则给你们讲清楚。总分由两部分构成:猎杀分、成就分。” 爱因斯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了的手册。 “猎杀一阶怪物一分,二阶五分,三阶二十分。同一只怪物被多人击杀的,按伤害贡献分配。” “成就分。这是你们需要特別注意的。” 爱因斯坦的手指微微一动,光幕上的文字变大了。 “救援遇险的同学、发现未標註的安全路径、或者击杀超出预期的高阶怪物,都会获得额外成就分。具体多少,看情况,我的判断就是標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三,每人配有一枚求救信號弹。遇到危险,拉开信號弹,手环会激活短距离传送阵,把你送出渊眼。传送后考试结束,分数冻结。” 他停了一下。 “不要捨不得用。命比分数值钱。” “其次,禁止主动攻击其他考生。自卫除外。什么叫自卫,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对方说了算,是监考说了算。手环会记录你们的每一次魔力波动,谁先动手,一目了然。” “最后,內环是禁区。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別进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所有人。 “以上,就是所有规则了。然后.....出发!” 没有掌声。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始移动。 停在泊位上的空艇不是奥洛伦號。 是一艘更大的艇,但外观朴素得多。 深灰色的金属外壳,船舷两侧各有一排圆形的舷窗,像军舰。 但在顶端,有著一个很大的圆形平台。 “『灰鵜鶘』號。”艾伦走到他旁边,“专门用来运送学生参加实战考核。所有人挤一个大舱。” “你坐过?”夏亚问。 “没有。听皮特说的。他表哥去年坐过。”艾伦顿了一下,“他说那艘艇的座椅是木头的,硬得能把你尾椎骨坐碎。” 登艇比上一次快得多。一条铁舷梯,踩上去咣当咣当响,感觉隨时会掉下去。 夏亚跟著人群走进吊舱。 確实如艾伦所说,木座椅,硬邦邦的,椅背上连个靠枕都没有。 一百二十个新生挤在一起,膝盖顶著前排的椅背,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爱因斯坦没有和他们一起,监考教授有独立的舱室。 夏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前面几个黄金家族的少爷开始抱怨椅子太硬。 空艇的引擎开始轰鸣。整艘艇微微震颤,缓缓漂浮了起来。 夏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空艇的嗡鸣声渐渐变成了一种白噪音,周围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翻书。 艾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艇轻轻一震。 “到了。”有人说。 夏亚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 云层裂开了一条缝。 下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色,似乎是一处没什么人来的原始森林。 森林中间,一道巨大的、裸露在地表的矿坑极其显眼地出现在大地上,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睛。 最中间的矿坑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看不清楚。宛若深渊。 整艘空艇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夏亚盯著那道裂缝。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站在悬崖边上的蚂蚁,正在俯视一头沉睡的巨兽。 空艇开始下降。 舷窗外的绿色越来越近。 那矿坑也越来越大..... 第32章 :进洞 下去的时候是蒙上眼睛被老师们领下去的。 每个学生的初始点都不一样,应该是为了防止一些学生一开始就抱团,这对於人际关係不好的同学来说不是很公平。 被老师送到指定地点后,眼罩就可以摘下去了。 入目是一片漆黑。 旁边放著一盏提灯,但只照亮了三四步路,就被黑暗吞噬了。 洞壁泛著潮湿的暗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渗水。空气闷而重。 硫磺味混著铁锈的腥气,贴著鼻腔往里钻。脚底踩下去是鬆软的灰烬,发出细微的“沙”声。 夏亚从储物空间里將手电筒拿了出来。 来自2072年的技术轻易地撕扯开了这令人不安的黑暗。 刺目的光束惊醒了隧道里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远到近,在空旷的廊道內迴荡。 夏亚来到墙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壁,岩石很坚固,应该不用担心自己使用压缩氢氧球的时候会因为爆炸导致隧道坍塌。 魔法家族在开採矿洞的时候应该也会对其进行加固。 “吱吱—” 夏亚迅速反应了过来,猛地將手电筒打向了声音的来源。 猩红的双目从黑暗中迅速浮现。 炽白的灯光很快勾勒出了这东西的样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老鼠,跟野猪差不多大。 细长的毛髮如同钢丝一般披在身上,双眸死死地锁定著夏亚,嘴唇外翻,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是带有一定的腐蚀性。 下一刻,它向著夏亚冲了过来。 “滋啦—滋啦—” 闪电之手几乎在下一瞬间激射而出,飞出五米开外击中了它。 电流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布满了它的全身,那奔跑的动势在那瞬间一滯。 它扑倒在地,轻轻的抽搐著。 没等它恢復,夏亚又迅速地接上了燃烧之手。 蓝白色的恐怖高温沾染上它那湿润的毛髮,宛如接触了石油一般迅速蔓延。 “吱!!!” 尖锐刺耳的尖叫在整个隧道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剧痛。 老鼠的身体在蓝白色火焰中剧烈扭动。它试图翻滚,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皮毛燃烧的气味混著焦臭,在狭窄的隧道里炸开,呛得夏亚往后退了一步。 它很快就不动了。 火焰还在烧。 空气里瀰漫著蛋白质烧焦的恶臭,让人反胃。 夏亚的面色有些苍白,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迅速地穿过这具尸体往隧道深处走去。 好在风是往外吹的,所以越往里,那种恶臭也隨之消退。 下次,还是想办法將闪电之手的功率提高一点,直接把心臟电停吧,他心想。 虽然两种魔法搭配击杀效率很高,但这种密闭空间用火焰还是会有附加反伤的。 比如刚刚这种老鼠死前的尖叫,比如烧死之后的气味。 夏亚继续往隧道深处去。 光束扫过洞壁,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白色的扇面。 没有第二双猩红的眼睛。 “嘶——” 一声低沉的、像蛇吐信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夏亚猛地转过身,光束照过去。 一双暗黄色的竖瞳。 那是一条两米多长的蜥蜴,攀附在那老鼠的尸体上,头正对著他的方向。 夏亚的汗毛竖了起来。 蜥蜴动了。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弹射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是那个臃肿的身体该有的。 夏亚没有时间想。他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枚氢氧弹,朝蜥蜴的方向甩出去,同时往右侧扑倒。 氢氧弹撞在蜥蜴的头部—— “轰!!” 蓝白色的火球近在咫尺。热浪把他掀翻在地,后背撞在洞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耳朵在嗡鸣。他抬起头。 蜥蜴的头没了。身体瘫在地上,断口处焦黑,还在冒烟。灰白色的尾部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夏亚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还在抖。 他撑著洞壁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蜥蜴的尸体。 这玩意身上的顏色跟岩壁几乎相同,刚刚应该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打算捕猎这只老鼠。 夏亚但凡反应慢一点,还真有可能栽在这东西身上。 这蜥蜴体型比这老鼠小一些,但可能身上有毒之类的,要是给咬住,基本等同於考试结束了。 真的好险。 他现在还缺少一个探查类型的魔法。 声音既然也属於风的话,回去之后他觉得应该跟两个老人一起研究一个超声波之类的魔法。 除此之外还有隱匿类的、防御类的。 不过二阶当中的防御魔法实际上都相对鸡肋。 像地元素那边有一个魔法可以在身上覆盖一层两三厘米厚的粗糙石甲,能防刀砍斧劈以及箭矢。 但问题是会减少百分之三四十的移动速度。 这也是为什么夏亚要选择空气炮的原因,至少修改一下施法方式也是能当防御魔法用的。 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还不如去2072找一身防弹衣、防刺服合適。 要是运气好找到一套全覆式的外骨骼,防御力能比得上三阶了。 这倒是一个相当实惠的方案,不用浪费魔力去在意自己的防护,外骨骼本身也可以增加你的战斗手段。 它本身也带有雷达功能,而且还有ai能帮助处理信息。 换句话来说,他只需要思考攻击型的魔法就可以了。 就是外骨骼的修理以及保养存在一些问题。 等等,特斯拉说不定能修。 去2072找一些相关知识,让特斯拉自己去学,这对於他来说应该不困难。 他听特斯拉说过。 他能够让各种构想在头脑中不停实验直至完美。不需要任何模型、图纸或者实验,这简直就是在人脑中实现虚擬实境vr了。 这种天赋就是天选机械师。 至於材料跟零件。 炼金术应该能实现,能点石成金,这种原子核级別的操作基本上能做到零公差。 他多看了一眼那蜥蜴,转身继续往隧道深处走。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初来乍到就给他上强度,不知道隧道里还会有什么。 还好,储物空间里上千个氢氧弹能给他一些微末的安全感。 第33章 :图 或许是因为血脉原因,夏亚还是有一些火力不足恐惧症。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矿洞到底有多少个怪物,他一个人能不能杀得光。 上千个氢氧弹对於他来说就跟每个月两百g的流量一样,看著多,实际上敞开了用还是有超出的可能性。 所以他说的“微末”的安全感还是很正確的。 夏亚在隧道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壁上跳动著。 这里的矿道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分支岔路密密麻麻,跟蚂蚁窝一样。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又突然开阔起来,穹顶高得手电筒都照不到顶。 而且最关键的是走这么久,他甚至一个同学都没看见。 这就有点嚇人了,一百多號人,走二十多分钟没遇到。 这不是他运气差,就是这地方实在大得嚇人了。 所以即使看过地图,夏亚也根本认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他只能根据指南针回忆著地图上的某些符號的大概方向去走。 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溶洞。 洞壁上开始出现一种暗红色的纹路,似乎是矿石的脉络。 上方有著很多大小不一的尖锐岩锥,他不知道自己下到多深了,但越往下,温度越高,四周变得有些燥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夏亚放慢脚步,光柱扫过前方—— 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不是一只,是一群。 六只变异老鼠挤在隧道前方的转弯处,体型比刚才那只略小,但数量足以抵消个体的劣势。 它们的毛髮在灯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嘴唇外翻,露出黄褐色的牙齿。 夏亚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他其实不太喜欢遇到这些东西。 分数实在太低了,他还是希望把魔力跟氢氧弹用在该用的东西身上。 “好吧。”他低声说,“一阶的分也不少。” 下一刻,六只老鼠同时冲了过来。 他侧身,发力,將氢氧弹朝老鼠群的正中央掷了过去。 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奔跑的鼠群中间。 “轰——!” 爆炸声在巨大的溶洞里来回反射,震得夏亚的耳膜一阵刺痛。 但下一瞬间,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咔嚓—” 夏亚猛地抬起头。 那些石锥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有裂缝,这一下震动让裂缝迅速扩大。 一开始只是碎石,然后整根整根的石锥往下落。 夏亚瞳孔骤缩,他朝左侧扑了出去。 石锥擦著他的右腿砸在地面上。 “轰!轰!轰!” 沉闷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几百公斤的岩锥砸在夏亚刚才站立的位置,碎成数块,碎石飞溅,一块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夏亚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在嗡鸣。心跳快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撑著地面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再晚零点几秒,他的腿骨就会和那根石锥一起碎掉。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向老鼠群的方向。 氢氧弹的爆炸直接炸裂了一只的脑袋,另外几只被大块的岩石砸中,身体被压得变了形。 有一只怪物反应了过来,迅速冲向了夏亚。 夏亚抬起手就是一发闪电之手。 “滋啦滋啦!” “吱!!!” 汹涌的电光在这洞窟內迴荡,老鼠被电得在地上扭动著,最终停止了呼吸,只剩下一些肌肉记忆还在抽动。 空气中的臭氧味混合著焦臭味向著四周蔓延。 夏亚看了看自己的手。 仅仅只是麻痹的话只要一百二左右的魔力,但是想要让这东西心臟停跳起码得花三到五倍的魔力量。 拋开气味的话,还是麻痹之后接一个燃烧之手性价比更高一点。 手环震了一下。 猎杀分:一阶*6,积分6。总积分22。排名第42位。 一百多號人,这差不多是中间靠上的位置,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成绩。 夏亚靠在一侧的洞壁上,把手电筒从地上捡起来,光束晃了晃,还亮著。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嘆了口气,这破地形真是太影响他发挥了。 然后继续往溶洞深处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砸在地上的石锥。 它躺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断面参差不齐。 但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靠近了那石柱,断口上镶嵌著某种银白色的结晶,像是水晶一样,手电筒照上去的时候,泛著微弱的萤光。 夏亚走近洞壁,用手电筒的金属边缘敲下一小块。 石头在手里沉甸甸的,但在手电筒关掉的那一瞬间—— 它自己亮了,散发著如同月光一般的柔和光辉。 夏亚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以太结晶。 他猛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隨著他手电筒被关闭,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以太结晶自然而然地散发著辉光,如星星四处散落。 他將这些结晶一个接著一个地收进储物空间里。 虽然他可能不一定用上,但上交也能值不少积分。 手电筒再次打开,他最后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要確认有没有遗漏什么以太结晶。 光线略过某个角落,顿住了..... 那里的墙壁原本跟四周是一个顏色的,但似乎是因为刚刚的震动,上面的一些土层塌缩、开裂,逐渐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泥堵住了。 抬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確认没什么岩锥之后,他再次抬起手,丟了一个压缩氢氧球过去。 “轰!” 一声巨响。宛如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堵住洞口的泥土迅速坍塌,露出了后面漆黑的通道。 夏亚缓步来到洞边,一股难言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皱起眉头,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拿著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后面的空间不是很大,直径大约二十米,似乎是人为开凿出来的。 矿室的角落里,有一张坍塌的工作檯。 木质的台面已经被湿气和虫子啃得千疮百孔。 旁边躺著几具骷髏,身上穿著矿工服。 確认没啥危险后,夏亚走了进去。 工作檯旁边放了一些东西,一只生锈的矿灯,一把断了柄的镐头,还有一本有著牛皮书封的书。 夏亚伸出手將书封上的绳带解开。 这似乎是一张用羊皮纸做的图。 展开后是一个魔法阵的样式,夏亚能认出上面的一些符文,比如能量转化之类的。 能量转化? 夏亚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將那以太结晶放在了法阵上。 短暂的安静之后,法阵亮起了光辉..... 第34章 :日记 放置在法阵上的结晶迅速消失,光芒笼罩下,原本只有一层厚的羊皮纸竟然向著四周展开。 一层又一层,上面浮现出了立体的剪纸,勾勒出了附近的隧道、平台、矿室。 甚至於夏亚竟然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张.....地图? 夏亚拿起这张地图往洞口边缘走了几步,上面的名字也隨著他的走动而移动。 ——而且是一张实时定位的地图。 他想起了以前在《哈利波特》里面就见到过的那种活点地图,感觉有点相似。 这么繁杂的矿洞,里面的矿工有这种地图似乎也很合理。 夏亚手动翻阅了一下这张地图。 他发现上面不只是標记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进入矿洞的那些学生和一些怪物也被標记了出来。 这什么原理? 真理塔学生的名字也能显现出来? 他注意到有一些名字上面出现了一些感嘆號,附近有一个被標註为“危险”的怪物。 过了一会儿,名字跟感嘆號都消失了,应该是被传送出去了。 他没有著急过去那边,而是仔细地看了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东西。 他动了动那矿稿,上面確实有一个魔法阵,但边界不太清晰,以太结晶放上去也没什么用。 矿灯就更加普通了。 不过他倒是在骷髏旁边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皮革封面,边缘发黑髮脆,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的体液浸透后又晾乾了。 夏亚把它捡起来,翻开第一页。 字跡歪歪扭扭,墨跡已经干了很久了,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 “矿队第137次作业记录:第七层,一切正常。” 翻过几页。 “3月23日。岩壁开始发红,有人说是富矿,队长很高兴,但老汉克说那不是矿,是血。队长骂了他一顿。” 再翻。 “3月24日。我们听见了声音,队长说是风,但我觉得,像是……有人在说话。” “队长说谁都不许再提。” 字跡开始变得潦草。 “3月26日。我们挖穿了一面墙,墙后面是空的,风从里面吹出来,热的,像什么活物在呼吸。” “下去探路的三个人只回来一个,但好像有点神志不清。” “副队长说他是嚇疯了,把他锁在工具间里。第二天早上工具间的门从里面被砸开了,他不见了,地上有血。” 夏亚的手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矿室。 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像血管一样蜿蜒。空气很闷,但他忽然觉得冷。 他继续翻。 “3月30日。队长说我们该走了,但矿主不让。他说下面还有东西,值大钱的东西。” “4月1日。老汉克疯了,他哭著说下面那个东西在跟他说话。说他全家都在下面。” “他老婆三年前就死了,孩子也没了。” “4月2日。我们想逃,但地图出问题了,跟我们通行的是一个魔法师,他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夏亚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字跡变了。 不是潦草,笔触是颤抖的,像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下面不是矿。” “下面不是矿。” “下面不是矿。” 同一行字,写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乱,最后一遍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字。 “是门。” “是门。” “是门。” “门的后面是——” 字跡在这里断了。 不是写不下去,是本子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墨跡,像是笔掉在了本子上,又像是有什么液体滴在了纸上。 暗红色的,不是墨水。 夏亚盯著那个痕跡看了几秒。 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墨跡, 是血。 血渍渗透了好几页,墨跡已经被完全覆盖,只剩下一些依稀可辨的字母。 “它们……从那边看我们……” “已经……很久了……” “它们饿了……” 后面就没有字了。 夏亚合上本子,將它收进了储物空间里,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心跳比平时快。 既然把这里选成考试场地,他相信真理塔应该把这里的情况探查清楚了。 但即使如此,看完这些东西还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他没有继续思考,而是拿起了那个活点地图往某个有感嘆號的方向跑去。 他的排名一直在掉,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地图標註了怪物的位置,所以他甚至不用担心遇到一些“地雷怪”。 所以他的速度快了不少。 五六分钟后,前方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惊恐地喊叫,声音从隧道的拐角处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夏亚加快脚步,不过他悄悄关掉了手电筒,拿出了提灯。 手电筒太亮了,有点太引人注目。 万一点子扎手,该溜就溜。 很快,他看见了同样的提灯光亮。 四个人,胸口有族徽,是黄金家族。 夏亚估摸著这些人应该有一些炼金道具能锁定各自的位置。 不然的话一下子四个人一起抱团,运气也太好了。 其中一个人手上握著一人高的权杖,尖端闪耀著光辉,將整个空间照亮。 这里比刚刚夏亚待的那个空洞要大得多。 四个人的站位是一个半圆。 而在他们对面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老鼠那种细小急促的脚步,步伐更缓慢一些,体型或许没有比老鼠大,更像是多了一些......耐心? 拿著权杖的人將那个光辉往黑暗深处丟了过去。 光辉点亮了沿途上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那东西。 或者说,那些东西..... 有些像人。 亦或者是.....哥布林?食尸鬼? 他们有的趴在隧道顶上,有的匍匐在地,浑身赤裸,一点毛髮都没有,只有一些残存的布料掛在身上。 皮肤呈灰色,双眸像是白內障患者一样,微微咧开的嘴角露著焦黄的牙齿。 它们似乎非常不习惯这些光,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啊啊啊!!!” 尖锐,刺耳,自带音波攻击,让夏亚原本就有些生痛的耳膜雪上加霜。 然后,其中一只向著这四个人冲了过来! 个子最高的那个男人抬起手,一团无形的气体冲向了那怪物,精准地击中了它的脑袋。 怪物原本的冲势被延缓,倒在了地上,没等它起身。 四人当中一个银髮的女人拉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它的脑袋。 但值得一提的是,射穿那东西脑袋的箭是由魔力组成的,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夏亚认得那气体,是“魔法飞弹”,也是需要付费的二阶专利。 在一种攻击距离只有五六米的魔法中,这是少有的可以打出几十米的二阶魔法。 六十积分。 而那拉弓的学生..... 夏亚观察著他握著的那把弓上面在辉光下泛著黄金光泽的纹路,以及上面那古老、玄奥的符文,他微微抬了抬头。 坏了,这下是真陪少爷读书了....... 第35章 :救场 夏亚这两个月除了学习构型之外,最主要的时间就是花费在学习炼金术上了。 主要是跟特斯拉一起去的。 在课上他了解了一种东西——魔器。 炼金术的產物,功能不一,有防御性的,也有攻击性的、辅助性的。 但是寻常魔器通常需要定时灌注魔力,要么购买液化以太补充。 但是有一种魔器是不需要的,它们天生就能从四周抽取魔力来补充自身。 而这种魔器的製造方法已经失传,所以在魔法界每一个都能卖出天价。 对於一些高阶魔法师来说,这样的魔器几乎是压箱底的宝贝。 而此刻,进入真理塔之后的一次考试,一个二阶的新生,竟然就使用这种魔具。 一些魔法师专精於炼金术或魔药学,所以考试也被允许带炼金道具以及魔药,但都不准超过二阶范畴。 但这种古魔器並不在这个评价体系內,因为它是一种隨著主人变强而变强的武器,百分比增幅。 显然,估计真理塔也没有人会想到將这种魔器用在这样的考试上。 不,或许想到了,但默认了..... 这怪物的死亡,宛如往充满火油的房间里丟了一把火。 让这隧道瞬间沸腾了起来。 尖锐刺耳的喊叫此起彼伏。 然后,它们动了。 宛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即使是观战的夏亚都感到头皮发麻。 “稳住阵型!”高个子男生吼道,双手前推。 “轰!” 空气炮的衝击波轰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 灰白的躯体在空中翻滚,撞在岩壁上。 但更多的已经补上来了。 弓弦震颤。 那个持弓的女生站在阵型中央,银色的长髮被气浪吹散,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左手持弓,右手拉弦,魔力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矢,搭上弦,鬆开。 “嗡——” 光矢破空,精准地钉入一只扑向高个子的怪物的眼眶。 那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栽倒在地。 她的动作漂亮而標准,速度也快得惊人,几乎没有间隔。 但怪物太多了。 夏亚数了数,视野里至少二十多只,还不算从更深处涌出来的。 一只贴著地面爬行的怪物突然加速,从侧面绕过了他们的视线,直奔那个正在施法的红髮女生。 红髮女生双手正维持著一个半透明的屏障,额头全是汗,显然没有注意到侧翼的威胁。 “艾琳娜!右边!”弓女喊道。 她的弓已经拉开,但她的前方也有三只同时扑来,她只能选一边。 千钧一髮之际,那个拿权杖的男生猛地转身,权杖顶端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那只偷袭的怪物被强光晃得一滯,发出尖利的嘶吼,下意识用手臂挡住眼睛。 艾琳娜趁机撤掉屏障,往后翻滚,险险地躲开了那一抓。 怪物的利爪擦过她的肩膀,布料撕裂,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与此同时,高个子拔出了腰间的剑,一剑捅穿了那个怪物的胸膛。 高个子吼道,“往我这边靠!” 四个人重新收缩阵型,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但怪物的攻势没有停。 夏亚注意到,它们显然要比那些老鼠聪明得多。 它们会试探,会佯攻。 而且在更深的黑暗中,有一道比其他的更大的轮廓正迅速靠近。 权杖男人发现了它,再一次丟过去一道闪光。 那道轮廓从隧道深处走了出来。 比普通的怪物大了一圈,接近两米高,肌肉虬结,但充满灵活的爆发力。 它的头部有一道纵向的裂口,裂开的时候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状牙齿。 “这是什么鬼东西?”拿权杖的男生声音发紧。 弓女没有说话,她把弓举高,瞄准那只暗红色的怪物,松弦。 光矢破空,速度极快。 但那怪物侧了一下头。 光矢擦著它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小片碎石。 弓女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再次拉弓,连射三箭。 第一箭被它侧身避开,第二箭打在它的肩膀上,但只刺进去不到两厘米。 第三箭瞄准它的头部,它抬起手臂格挡,光矢扎进小臂。 它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起头,盯向弓女。 裂口张开。 “啊啊啊!!!!”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带著魔力的音波。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扭曲。弓女咬紧牙关,握弓的手在发抖。 ——这绝对不是二阶。 更糟的是,那些普通的怪物听见这个尖啸之后,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也尖啸著回应。 浪潮更加汹涌了。 “埃蒙!”权杖男喊道。 埃蒙反应过来,颤抖著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玻璃瓶打开塞子。 但与此同时—— 弓女的光矢射穿了一只怪物的胸口,那只怪物倒下,但后面的已经踩过它的尸体扑了上来。 她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高个子的肩膀。 埃蒙刚举起来准备一饮而尽的瓶子掉在地上摔碎,液体散落一地。 他面色一下子就白了。 但也是这一下让弓女分神了剎那,踩著尸体衝过来的怪物躲过了她的箭矢,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跟前。 她横过了手中的长弓抵挡。 怪物一口咬在了弓身上,衝击力让她后退了几步。 “西尔维婭!” 埃蒙迅速反应过来,抬剑砍向了这东西,想给西尔维婭解围。 但是另一只怪物已经冲了过来,一口咬在了他持剑的右手上。 “啊啊啊!!!” 埃蒙痛苦地嘶吼著,剑落在了地上。 “拉信號弹!”艾琳娜吼道,“分数已经够了!” 埃蒙忍著疼痛猛地拉开腰间信號弹的拉环,艾琳娜跟那个权杖男也拉开拉环。 他们的脚下几乎是同时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然后他们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西尔维婭还没走,她还在跟咬住银月弓的怪物缠斗。 银月弓对於她家族而言很重要,她绝对不能把这东西丟在这里。 她拔出了腰间的小刀,猛地插在了这怪物的头上。 但是它的牙齿死死地卡住了长弓,即使脑袋被洞穿也没鬆开。 正在她准备掰开这东西的牙齿的时候,另一群怪物已经衝过来了。 西尔维婭咬著牙,望著近在咫尺的怪物,一种绝望逐渐笼罩上她的心头。 “轰!!” ——一声短促的爆响,在她身前五米处炸开。 蓝白色的火球骤然膨胀,热浪裹挟著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最近的那一圈灰白色怪物被直接掀飞,焦黑的残肢散落一地。 爆炸的巨响在矿室里来回撞击,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鸣。 西尔维婭猛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火焰的光芒尚未散尽,她看见一道人影从隧道口走出来。 黑色的头髮,深蓝色的魔法袍,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提灯,不紧不慢地走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他的另一只手上,漂浮著一颗泛著微光的球体,柚子大小,表面流光溢彩...... 第36章 :狂轰滥炸 其余三人被传送到了灰鵜鶘上方的圆形平台上。 埃蒙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位头髮花白的魔法师迅速走了过来,抬起了埃蒙的手,不过动作有点粗暴,让他轻哼出声。 “咬伤不算深,没伤到骨头。” 那魔法师语气平静,他抬起手,柔和的白色光辉覆盖在埃蒙的伤口上,同时从身上掏出了一瓶魔药递给了他。 “喝下去。被食尸鬼咬了不清除尸毒,你今天下午就会跟那些东西一样。” 埃蒙面色一白,迅速地接过了魔药一饮而尽。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魔法师话语当中的某个特殊的词汇。 “食尸鬼?”他张大了眼睛,“那些东西是食尸鬼?” “你是在质疑我?” “不是。”埃蒙反应过来,“那些东西不是几百年没出现了吗?” 那魔法师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给他治疗伤势。 埃蒙环视了一下四周。 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个学生。有的人半跪在地上大喘气,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 有的人惊魂未定,肩膀在发抖,还有的人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盯著某个方向发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权杖男站在平台边缘,一只手撑著栏杆,另一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艾琳娜比他们两个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红髮乱成一团,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靠著栏杆坐下来,双手抱著膝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克莱德,西尔维婭呢?”艾琳娜忽然回过头,对著权杖男问道。 克莱德反应了过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 “她没跟我们出来。”埃蒙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克莱德听见了。 他猛地看向圆形平台的中央。 那群监考老师就坐在那里,形成一个半圆。 爱因斯坦坐在中间的主位上,特斯拉站在他身后,作为爱因斯坦带上来的助理,他还没有资格坐这些椅子。 在四周这些魔法师看来,他只是一个三阶左右的魔法师,估计以为是爱因斯坦隨身带著的管家助理之类的。不过伯恩却是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特斯拉。 他並没有將这个“神秘六阶”的存在告知给梅雷迪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 魔法世界的圈子本来就小,魔法又需要建立在庞大的知识体系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么多不知名的六阶大魔导师? 所以他打算再观察观察。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监控光幕。 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方块画面,是那些还在隧道里的学生。 不过此刻右侧的某个画面正在被放大。 画面正中央,一个银髮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拼命地掰一只怪物紧紧咬住弓身的牙齿。 “是西尔维婭!”艾琳娜猛地站起来,衝过去几步,差点摔倒。 光幕上,西尔维婭咬著牙,指甲扣进怪物的齿缝里,指节发白。 而在她身后,更多的食尸鬼正从黑暗中涌出。 “她在干什么!快拉信號弹啊!”有人喊道。 “她的弓被咬住了,那是银月弓,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古魔器,她不可能丟下的。”另一个学生认出了那把弓。 “命都不要了吗?” “西尔维婭!”艾琳娜大声呼喊著,似乎是希望让西尔维婭儘快拉信號弹,看著那不断涌出来的怪物,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绝望。 埃蒙死死地握住拳头,有些后悔自己那么早就退出来。 但也在下一瞬。 “轰!!” 西尔维婭旁边的那块区域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连光幕都短暂地过曝了一瞬。 待画面恢復正常。 他们与那银髮女孩一样,看到了那个黑髮黑瞳的青年。 “那谁啊?” “好像是……爱因斯坦教授的学生?” 埃蒙回过神来,他听维克托说起过他,好像是叫—— —— “夏亚。” 夏亚缓步来到了西尔维婭身旁站定。 西尔维婭反应了过来,“西尔维婭。西尔维婭·克里斯蒂安。” 夏亚没有接话,他过去上课的时候没见过她。这种人估摸著刚进学校的就开始轮番请一些有名的教授给她上私教课了。 他没有过多的跟西尔维婭寒暄,因为那群食尸鬼已经再一次涌过来了。 夏亚抬起手,控制著氢氧球漂浮在手指上方,然后,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 氢氧球便激射而出。 “轰!” 蓝白色的火球在十几米外炸开,热浪裹著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灰白色食尸鬼被掀飞,残肢和碎石四散飞溅,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西尔维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夏亚没动。 第二颗球体已经出现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精神力很充沛,而且本身就是风属性,对於这种气体操纵类型的加速真是信手捏来。十几米的距离,完全不需要太大的拋投动作。 这一次,他轻轻晃动了一下两根手指,球体飞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短促而凶猛的爆响。几只食尸鬼的身体被拋向空中,其中一只的断臂旋转著飞来,落在夏亚脚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只更强壮一些的食尸鬼发出一声嘶吼,鼓动著更多的食尸鬼向著他衝来。 ——它自己没有动作,似乎是想要先耗儘自己的魔力。 而夏亚则勾了勾唇角。 然后,西尔维婭以及平台上此刻关注这一切的那些人,都见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景象。 夏亚开始重复刚刚的动作。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他投掷的动作不大,甚至连站的位置都没有改变,那轻轻摆动的右手手指,仿佛在指挥著一场没有观眾的音乐会,优雅且可怕..... 爆炸声在矿室里来回撞击,连成一片连续的雷鸣。 无数的残肢碎肉横飞,一片炼狱景象。 他的髮丝被热浪吹起,魔法袍的下摆在身后猎猎翻飞。 他甚至没有眨眼,灰蓝色的瞳孔倒映著远处还在燃烧的火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西尔维婭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银色的长髮被衝击波一次又一次地吹起。她攥著银月弓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倒映著这些火光的瞳孔泛著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37章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夏亚偏过头,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还不走?” 西尔维婭张了张嘴。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深蓝色的魔法袍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边,黑髮被热浪吹得凌乱,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波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一直躲在后面的怪物动了。 “呼——” 它的爆发力惊人,每一次弹射都能跨出三四米远,速度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氢氧球在它前方炸开。 它猛地向一侧大跳。 四足著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贴上了岩壁。 但它显然预估错了这个氢氧球的威力,爆炸的热浪擦著它的后背掠过,烧焦了一片皮肤。它发出短促的嘶吼。 夏亚储物空间里有一些压缩氢氧球的威力会大一些,因为有的是爱因斯坦跟特斯拉压缩的,他们魔力更大,能压缩更多氢氧,所以自然威力更大一些。 这些威力大的氢氧弹有专门的位置分区,不过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其实也不会去在意。 所以某种意义上,它是抽奖抽中了。 下一颗球体直奔它落点的位置。 这一次它没能完全躲开。爆炸在它身侧两米处炸开,衝击波將它从岩壁上掀落,四肢著地。 它的左侧身体被灼伤了。暗红色的皮肤裂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它没有逃。 裂口张开,倒刺状的牙齿全部露出,发出那种带著魔力的尖啸。 矿室的岩壁在音波中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西尔维婭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夏亚依旧巍然不动,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很快注意到他的耳朵上似乎塞著什么东西。 造型奇特,完美贴合他的耳朵。 她当然认不出来。 因为这是降噪耳机。 怪物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招对於夏亚没用,在它喊叫的中途存在一定的僵直。 而夏亚抓住了这个机会。 压缩氢氧球激射而出,它瞬间停止了喊叫——但是已经晚了。 “轰!” 氢氧球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它,鲜血迸射,它倒飞了几米,一整个胸膛的血肉模糊。 但是夏亚可不会给它喘息机会。 一颗氢氧球刚飞出,下一颗氢氧球接踵而至,一前一后,间隔不到半秒。 提前製备好的魔法就是有这种优势,不管是数量还是释放时间上都有著绝对的优势。 第一颗在怪物身前两米处炸开,把它刚从地上撑起来的前肢炸断。 第二颗紧隨其后,从爆炸的烟尘中穿过,正中它暴露的侧腹。 “轰——轰!!” 两次爆炸几乎连成一声。怪物的身体被炸得从地上弹起来,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整条隧道都在震颤。 夏亚连看都没看,右手一抬,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这些球体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轰轰轰!!!”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以及焰光吞没了他们的视线。 但很快,夏亚停下了动作。 短暂的沉静后,烟尘散去。 火光中,那只怪物已经不见什么完整的躯体了,跟四周的其余食尸鬼的躯体混在了一起。 静—— 西尔维婭看了看四周的残肢碎肉,还有那氢氧弹轰炸出来的坑洞,感觉这一切都跟幻觉一样。 其实不只是她。 空艇上方那个平台上也炸开了锅。 埃蒙靠在栏杆上,右手还缠著绷带,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还在提醒著他刚刚的惊险,所以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一个人就把这些东西解决了?” “三十二个。”克莱德死死盯著屏幕,他刚刚一直在默默的数著夏亚丟出去的魔法数量,“二阶的魔力总量,怎么可能支撑这种消耗?” 有人低声说:“他是不是带了很多魔力恢復药剂?” “不可能。”艾琳娜摇头,“入场检测的时候,每个人携带的药剂量都有限制。而且,你们看到他喝药剂了?”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傢伙……真的是二阶?” 没有人回答。 平台上安静了许久,只有远处空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雾气中迴荡。 而那些教师就不同了,他们能看出的东西更多。 “这到底是二阶,还是三阶魔法?”伯恩眉头紧锁。 从威力上看应该在二阶巔峰,但那条件判断显然属於三阶范畴。 “是二阶。”爱因斯坦说,“用了一些小技巧,实现了“条件判断”。” “什么?” 爱因斯坦转过头,那双圆溜的眼睛里不见任何情绪。 “当我没说。”伯恩转了回去,继续看向屏幕。 这种能让二阶魔法实现三阶特性的技术,显然是非常昂贵的专利,正常人都不会免费告诉他。 “他身上,带有某种恢復魔力的古魔器?”梅雷迪斯开口道。 但顿了顿,他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进地洞之前,他们都会检测这些学生身上携带的魔器是否超过二阶的定义。 “还是说.....”他的话语顿了顿,看向爱因斯坦的眼神中带著些许凝重,“他不是人类?或者说......不是单纯的人类。” 椅子上的其余几个魔法师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爱因斯坦,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確认出一个答案。 人类是不可能在二阶的时候拥有这么庞大的魔力的。 但有一些情况例外,比如身上有一些魔法生物的血脉,就会拥有比一般人庞大的多的魔力。 一些黄金家族过去就为了拥有更庞大的魔力,会寻找一些魔法生物混血。 这话確实问到了爱因斯坦,他这两个月可以说是疯狂恶补了关於魔法世界的常识,所以他能理解梅雷迪斯这话的意思。 不过,他確实需要解释夏亚为什么能拥有这么庞大的魔力。 “他的父母確实比较特殊。”爱因斯坦说。 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是最好的,既能解答疑惑,还能留有余地。 但在伯恩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爱因斯坦身侧的特斯拉。 一个人若是某位六阶大魔导师的亲传弟子,人们往往会因为导师的光芒而忽略弟子的存在。 可当你同时有两位大魔导师亲自教授时,所有人的目光,反而会落在你身上。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两个大魔导师同时教导? 第38章 :禁魔域 外面发生的事情,夏亚显然是不会知道了。 他垂下手指,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西尔维婭。 她靠在岩壁上,银色的长髮被热浪吹得乱七八糟,双手还捂著耳朵,但眼睛一直盯著那片被轰炸过的区域。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甘心?想爭第一?”夏亚调侃道。 她已经可以直接拉开信號弹出去了,但依旧留在这里。 西尔维婭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把银月弓重新背好,起身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岩壁才站稳。 她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瓶子,將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后將瓶子丟弃。 夏亚认得这东西,这是某种液化以太炼成的药剂,相当於蓝瓶,每个人都可以买几瓶。 “我还可以战斗。”西尔维婭说。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点击了一下自己的耳机,將降噪模式调成了环境音。 它能在某种程度上放大一些他平常捕捉不到的声音。 当然,最主要的是,当声音超过某种分贝的时候它会进行智能降噪。 2072年这种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不会出什么问题。 身为一个销售,他以前一天八个小时都戴著耳机,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充电手段所以一般都不怎么佩戴而已。 夏亚没有理会西尔维婭,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列表,此刻已经跃升到了第一名,应该是因为救援的成就分的原因。 他刚刚之所以在那边待了很久的时间,除了观察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能力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想要確认他们进入了险境。 夏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消耗五十个不到,那这样的话他应该不用担心在这里用完这些库存的问题。 想著,他迈开步伐,继续往隧道的深处走去。 而西尔维婭回过神来,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要找到埃蒙刚刚掉落的剑。 但是她提著灯在埃蒙最后待著的位置找了一圈,就是没找到剑的影子。 是被刚刚的爆炸掩埋在灰尘里了? 看著渐行渐远的夏亚,她决定暂时放弃寻找这剑,快步跟了上去。 “你不是黄金家族的人?”西尔维婭问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庞大的魔力?” “跟著我,你可不一定能获得积分。”夏亚答非所问地说。 “我听过你的名字。”西尔维婭继续道,“你是那个新来六阶的学生?” 夏亚呼吸一滯,没有再回应,而是拿出了那个活点地图打开,去寻找上面的感嘆號。 “你竟然有渊眼的地图?”西尔维婭眼睛一亮,“是你的导师给你的?” “捡的。”夏亚说,“我在矿工身上发现的。” 顿了顿,夏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西尔维婭摇了摇头,“你得去问维尔维亚家族,这是他们的矿区。不过根据我长辈的说法,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下面那个东西,偽装成採矿。但是被他们玩砸了。” “玩砸了?”夏亚默默地琢磨这句话,“真的是玩砸了吗?” 西尔维婭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夏亚摇了摇头,“一群因为贪婪而去触犯禁忌的人,最终命丧在了自己的贪婪下。你不觉得很套路吗?像话本故事一样。” 他看向西尔维婭,“维尔维亚家族在你们当中属於什么地位?” “十二黄金家族的末位。”西尔维婭如实道,“已经辉煌不再,一两百年没出过新六阶了,他们家族这些年一直都在尝试拉拢梅雷迪斯,不过没成功。” “所以,这也是他们鋌而走险的原因?”夏亚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如果他们成功了呢?” 西尔维婭的眉头紧锁,“指的是拉拢梅雷迪斯还是......” 两种可能都有...... 夏亚心想。 不过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在监视他们,包括他提到的梅雷迪斯,所以这些话並不適合说出来。 他之所以会有这个猜测,是因为突然改变考试项目,將地点改为渊眼本身就是令人疑惑的。 就算是为了试探爱因斯坦,在真理塔內同样可以进行。真理塔还更安全。他们就这么自信地觉得,维尔维亚家族会把关於渊眼的所有情况都如实告知? 如果出现了一些意外,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这些大人物不在意那些平民魔法学徒,那其余黄金家族的人万一死在了这里了呢? 夏亚是一个有疑惑就需要想清楚的人,他需要一个能逻辑自洽的理由。 或者说,一个让真理塔非要选择这个地方的理由。 比如,维尔维亚家族的目的实际上达成了,或者说.....达成了一半。 他们需要一个不引起其余黄金家族怀疑的理由重新进入渊眼,来完成收尾工作。 一场真理塔的实战考核无疑是相当合適的理由。 这才是他们试图拉拢梅雷迪斯的原因。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地图,在上面的几十个名字当中找寻著维克托的名字。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比夏亚想像的要深。 去不去? 夏亚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个想法。 其实按照常理,他现在是第一名,继续再打打怪保持就可以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但很可惜,现在外面的高个子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夏亚长长的嘆了口气。 真是没招了。 总之,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必须尽最大的努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多少犹豫,他遵循著地图的指引,往隧道的更深处走去。 西尔维婭似乎也想明白了夏亚话中的意思,她快步跟上去道。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监考老师会在外面用魔法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维尔维亚家族不可能有机会。” “那有办法屏蔽监视吗?” “屏蔽了外面那些魔法师也能第一时间进来探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进入內圈。”西尔维婭说,“那里有禁魔域,魔力在那里起不到作用。但在维克托进去之前,学校估计就会远程控制传送魔法。” “禁魔域怎么產生的?”夏亚问道。 “应该是维尔维亚家族弄的。”西尔维婭说,“他们当初派了不少高阶魔法师进来,死了不少人。” “也就是说,他们是有操纵这个领域的可能性的?”夏亚饶有兴致,“比如.....把这个领域的范围放大?” 西尔维婭愣了愣,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万一他们失败了呢?禁魔域一开,短距离传送阵都用不了,这里面可还有不少黄金家族,他们要是死了怎么办?还有真理塔。他打算一下子惹到真理塔跟黄金家族?” “禁魔域本身就存在於这里,他大可以解释是这个领域年久失修,自己失控了,而且.....” 夏亚凝视著西尔维婭,“谁决定的將考试地点定在渊眼?谁又负责这场考试的安全?” 西尔维婭的面色越发难看,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夏亚的推断。 “梅雷迪斯怎么会为了维尔维亚家族做到这种地步?” “是啊.....”夏亚低声轻喃,“为什么呢?” 西尔维婭没有言语,她从身上掏出了信號弹,“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会去找人来帮忙。” 说著,她扯开了信號弹的拉环。 但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西尔维婭的表情开始变得极其难看,她抬起手中的银月弓想要凝聚一道魔法箭矢,但是光点刚在手中凝聚就消失不见...... 漆黑寂静的隧道內,一阵阴风吹过,彻骨的寒意,逐渐笼罩了她的內心.....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空艇上方平台上。 那些监考们面前的监控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乱码。 梅雷迪斯微微皱起眉头,他看向了一侧维持监控屏幕的魔法师。 “还没弄好吗?杰兰特?” 杰兰特的表情显然有些慌乱,他看向梅雷迪斯。 “教.....教授,好像是......禁魔域。” “禁魔域!?”伯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变了变,看向了一侧的梅雷迪斯,“老师,出事了!” 梅雷迪斯皱了皱眉,但他没有言语,只是转过头看向了身侧坐著的爱因斯坦...... 第39章: 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夏亚没有任何犹豫,看了一眼地图迈步往刚刚看见的维克托所在的地方狂奔。 奔跑的过程中他將氢氧球拿了出来,確认没有因为禁魔域的影响而消失后又收了回去。 看起来这禁魔域影响的只是个人魔力的流动,不影响这种“预製菜”。 夏亚刚刚拿出氢氧球的时间很短,昏暗的地洞中西尔维婭並没有看见这一幕。夏亚突然往地洞深处跑的动作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你要做什么?现在难道不是想办法逃出去吗?” “你先逃吧。”夏亚说。 说实话,前几天晚上他们还在猜会不会出现短距离传送失效这种情况,没想到今天还真就出现了。 说是巧合夏亚也不会信。 但谁是下棋的人,夏亚现在也无法確定。 可能是梅雷迪斯,可能是维克托背后的家族,甚至可能是那天晚上惊鸿一瞥的神秘老者。 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到底是谁了。 他们现在的实力,也还不是成为棋手的时候。 也正如那天晚上想的那样,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都得当真的去处理。 因为夏亚也无法確定这到底是不是单纯为了试探爱因斯坦布的局。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爱因斯坦被选为了这场阴谋的“替罪羊”。 他要是能保护这些学生,那么就是他经受住了考验,受人敬仰。 他要是保护不了,那么他就是个骗子,说不定连来渊眼考试这个决定的锅最终也会甩到他头上。 毕竟一个“骗子”的辩解,是不会有人信的。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是后者这种情况的话,维克托这群人就这么確定爱因斯坦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吗? “六阶也受禁魔域的影响吗?”夏亚问道。 “他们需要构筑反禁魔域术式。”西尔维婭说。 “慢的二十几分钟,快的十多分钟,主要看施术者跟破术者的能力差异。 但是六阶本身的肉体也很强大,地洞里应该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们的。而且即使魔法用不了,他们精神力的探测范围也很远,配合上地图,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那看起来是打算趁著那些六阶构筑反禁魔域术式以及寻找其余学生的这段时间里完成他们要做的事了。 比较麻烦的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获得的东西或者说產生的结果,足以让他们不惧六阶。 见夏亚甚至还加快了脚步,西尔维婭的眉头紧锁,“你到底要去做什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原地不动,前面肯定还有別的怪物,我们不能用魔力,难道赤手空拳跟他们打吗?” 话音未落,隧道的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西尔维婭也听见了。她的面色一白,下意识去摸背上的银月弓,但手指触到弓弦的瞬间就僵住了。 没有魔力灌注,这把古魔器不过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普通长弓。 但她甚至没带真正的箭矢。 “夏亚。”她的声音发紧。 拐角处,第一只灰白色的影子探出头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从黑暗中涌出来。白內障一样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他们,嘴唇外翻,露出焦黄的牙齿。 西尔维婭后退了半步。 夏亚停下来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在西尔维婭微缩的瞳孔下。 蓝白色的氢氧球再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 精神力也不受影响,所以他能勉强地控制球体上预留的魔力。 虽然不能用气体操纵投射氢氧球了,但是丟出去个十几米是没问题的。 下一瞬,氢氧球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那群食尸鬼最密集的区域。 “蹲下。”夏亚说。 西尔维婭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抱著头蹲了下去。 “轰!!!” 蓝白色的火球在狭窄的隧道里膨胀,將那群刚刚涌出来的灰白色躯体吞没殆尽。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向两侧扩散。 夏亚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几十秒后,烟尘散去。 前方十几米的隧道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焦黑尸块,有些还在冒烟。四处都是坑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西尔维婭慢慢站起来,她看著那片被清空的区域,又看了看夏亚平静的侧脸。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表情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即使是六阶在禁魔域中魔力都难以运转,需要花点时间刻画反禁魔域术式,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可以如此隨意的使用魔力。 岂不是说,他比六阶还强? 不过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这太离谱了。 是她没看出来的魔器? 亦或者是,他的血脉足够特殊? 夏亚没有回答,脚下甚至没停,西尔维婭迅速跟了上去。 此刻,她觉得跟上眼前这个男人比待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不知道怎么的,西尔维婭感觉整个地洞里的怪物都因他们的动作而沸腾。 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夏亚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更快了。 右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氢氧球,甩出去,爆炸,再摸,再甩——整个过程几乎不需要思考,仿佛一个僵硬的杀戮机器。 左侧的岔道口涌出四五只灰白色的影子。球体先於它们的脚步抵达,爆炸將它堵死在洞口,碎石和残肢飞溅到隧道墙壁上。 前方,正面的隧道深处,密密麻麻的阴影正在匯聚。不知道有多少只。 夏亚加快了速度。魔法袍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吹得紧贴在身上,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啦作响。他右手连甩,两颗球体一前一后飞出。 第一颗在怪群前排炸开,掀飞了最前面的几只,第二颗穿过爆炸的烟尘,落在更深处。 “轰!轰!!” 两声爆炸几乎连成一片,蓝白色的火光照亮了整条隧道。碎石像暴雨一样飞溅,有几块砸在夏亚的肩上,他没有任何反应,从飞散的烟尘中穿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减速。 然而更多的怪物从他们路过的岔道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嘶吼声震耳欲聋。不是一只两只在叫。 恐怖的声响摺叠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西尔维婭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耳朵被那些声音刺得发疼,眼前开始发黑。 她能感觉到那些怪物就在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她不敢回头。 只能盯著前方夏亚的背影。那个深蓝色的影子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第40章 :门 “维……维克托。” 一个发颤的声音在地下隧道里迴荡。 说话的是雷蒙德,维尔维亚家族旁支的旁支,此时他面色发白,双手攥著衣角。 “我们到底要去哪?”雷蒙德的声音几乎带著哭腔,“外面全是怪物,传送又用不了,我们不该往外面跑吗?” 维克托没有回答。 另一个跟班洛朗也跟了上来,他虽然没像雷蒙德那样失態,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目光不停地往身后的黑暗飘。 “维克托,雷蒙德说得对,”洛朗压低了声音,“家族给我们的任务是確保您的安全,不是......” “不是你们该问的,就別问。” 维克托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这里是禁魔域的核心地带,不会有你们担心的东西。” 雷蒙德立刻闭嘴了。洛朗也识趣地收声。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隧道在这里变得不一样了。 岩壁开始变得光滑,有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跡。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硫磺味,空气越发燥热。 维克托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特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从袍子內侧摸出了一枚暗红色的以太结晶。 “退后。”他说。 雷蒙德和洛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维克托將结晶按在岩壁上。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岩壁开始“融化”。 那些灰黑色的岩石像活过来了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收缩、翻卷,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 从洞口往里看,能看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级台阶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灼热的空气从洞口涌出来,带著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尘封了千年的墓穴第一次被人打开。 维克托將结晶收回袍內。 “走吧。” 雷蒙德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洛朗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一咬牙,也钻了进去。 他们三人沿著石阶向下走了约莫两分钟,台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正中央一个手掌形状的凹痕。 维克托將右手按上去。 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 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提灯的光线根本够不到顶部,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压在上面,不知潜藏著什么。 而在空间的尽头,立著一扇门。 三四十米高,目测至少有十来米宽。是一整块暗红色的金属,表面流淌著不规则的花纹,像血管,像筋脉,又像某种被压扁了无数层的骨骼。 雷蒙德仰起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门上有雕刻。 或者说,门本身就是一尊雕刻。 那是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巨人。 以近乎受难的姿態固定在门板上。巨人的双臂被粗大的铁链缠住,向两侧拉开,像被钉在了无形的十字架上。 巨人的头颅低垂著,看不清面容。它头顶的犄角已经断了一根,断裂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而在门的正前方,距离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立著一尊石像。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被铁链从地面拉起来的、半跪著的女人雕像。她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锁链笔直地升入门板上方的黑暗中,看不见尽头。 她的膝盖跪在地上,袍子的下摆碎裂成一条一条的,露出下面石质的、瘦削的小腿。 她的头髮很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维克托站在石像面前,抬起头,仰望著那扇巨门。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不祥的色调。 “维克托……”雷蒙德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这……这是什么地方?” 维克托没有回答。 他將那个暗红色的结晶举到那尊女人石像的面前。 但也在下一刻—— “轰!” 蓝白色的焰火在他身后炸开,恐怖的能量直接將雷蒙德跟洛朗掀飞。 而维克托的衣服显然是炼金產物,他虽然同样被衝击波掀飞,在地上翻滚了数圈,但是依旧能起身,仅仅只是脸上有一些烧灼伤。 他猛地看向了爆炸声的来源。 夏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后跟著西尔维婭,一同注视著他。 维克托脸上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压抑著心中的怒火。 “夏亚!你疯了!?” “是你疯了。”夏亚环视了一下这个巨大的空间,將视线集中到了那半跪著的女人以及身后那扇门上。 这要是在游戏里,他至少得把buff上满然后换上一套最好的装备才敢进这种地方。 西尔维婭往前走了几步,略显失神的望著眼前这扇门。 这扇门太大了,大到他们几个站在门下就宛如几只渺小的虫子。 望著这门,西尔维婭的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出儿时听过的那些传说。当记忆与眼前的景象彻底重合,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维克托,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维尔维亚家族想死,我不拦著。但別拖上我们。” “不知道我也不会来了。” 维克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他看著西尔维婭,调侃道。 “西尔维婭,你什么时候跟这个六阶的弟子关係这么好了?你们家里那几个老不死也不行了?” 交谈间,维克托默默地將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袍中...... 刚想要继续说什么,就察觉到夏亚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西尔维婭身侧了。 一道黑影猛地从一侧冲了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靴底。 “砰!” 靴底结结实实地印在维克托的脸上。鼻樑骨断裂的脆响混著闷哼一同炸开。 维克托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一侧飞去,身体滑出去两三米才停住。 鲜血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沿著嘴角流过下巴,滴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这个空间安静了一会儿。 西尔维婭也愣住了。 但是夏亚完全没有理会这种寂静,直接抓住了他的双手將他按在了地上,同时搜了搜他的全身,从里面摸出了一把造型精致的火銃。 禁魔域对双方都有压製作用,所以即使是维克托也没办法使用魔力。 “反派死於话多。”夏亚转过头看向了西尔维婭,“有时候正派也是。” 第41章 :让他也参与进这个阴谋里..... 维克托努力地挣扎著,表情则略显扭曲,但夏亚会的符文更多,身体强化也就更多,而且还是这种反关节的姿態,根本挣脱不开。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但他咬著牙,把涌到喉咙口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夏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这里面……有误会。” “禁魔域除了你们这些维尔维亚家族的人谁能操控?”西尔维婭快步来到维克托面前。 夏亚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手电筒往那些看不见的阴影处照了照。 那里是一堆披著魔法袍的骸骨,有的趴在地上,想要爬向出口,有的则跪向中间那个女人雕像。 胸口有著维尔维亚家族的族徽,应该都是维克托的同族。 “避开真理塔的监控来到这么个地方,別告诉我你只是想来这里圣地巡礼?” 维克托轻轻喘息了一下道,“一个多月前,梅雷迪斯教授找到了我家族的长辈,询问关於渊眼的具体信息,主要是禁魔域相关,並且希望我能在考试过程中扩大禁魔域的范围。” “为什么?”西尔维婭皱起眉头,“为了增加考试难度?他们就不怕会死人吗?” “早在一个多月前,梅雷迪斯就把渊眼的每一个角落都探查清楚了。”维克托说,“反禁魔域术式更是一早就刻进了脑子里。你们觉得,禁魔域真的能禁止短距离传送?” “我试过了。”西尔维婭拿起了已经被拉开拉环的信號弹。 维克托则冷笑一声,鄙夷地看著她,“能主动开启传送,开禁魔域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学生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爆发出自己真正的潜力吗?” “你看看,刚刚被炸飞的那两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夏亚反应了过来,拿著手电筒照向了刚刚那两个人倒下的位置——他们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所以,虽然无法主动开启,但是濒死或者丧失行动能力的时候是能启动的。 说起来,夏亚的氢氧球可以使用本身就证明了“预製菜”是不受影响的。 这些短距离传送阵好像也同样是“预製菜”。 夏亚回过神来,“闹这么大,应该不只是为了考验学生吧?” “当然。”维克托努力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夏亚,“还有你那位老师到底有多少斤两。” 夏亚没有言语。 维克托看向西尔维婭,“你既然能认得出那扇门,就应该知道,上面的封印可是魔法王设下的。我们现在这种连魔力都用不了的二阶,怎么可能破开这种封印?”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西尔维婭追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维克托看向了夏亚刚刚用手电筒照到的那些骸骨,眼中泛起些许哀伤,声音低沉而沙哑。 “来收尸......” 这个空旷的地界安静了一会儿。维克托继续道。 “我的先祖確实做了一些错事,触犯了不该触犯的禁忌,但他们已经获得了惩罚。 我得带他们回到他们该待的地方......” 夏亚沉默了下来,维克托说的版本本就是他猜的可能性之一。 这也能合理地解释之前西尔维婭问的那个问题。 “梅雷迪斯为什么会为了维尔维亚家族做到这种地步?” 毕竟就算是真的能將一切推到爱因斯坦身上,真理塔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短距离传送阵依旧可以使用,学生的命依旧有保障。这整场试炼,除了试炼学生之外,还是为了试探爱因斯坦。 ——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夏亚总觉得有哪几个环节不太对劲。 “可以放手了吗?”维克托声音低沉地说,“这场考试不允许攻击其余考生。如果你还想拿成绩,就放手,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著他,爱因斯坦在来之前就已经说过规则了,所以他也清楚这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终於,夏亚鬆开了手。 维克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没有擦脸上的血,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往那些骸骨的方向走去,因为那女人的雕像在骸骨前面,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在往那个雕像走去一样。 一步一步。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异常缓慢,因为夏亚的大脑在飞速地思考。 他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决。 比如.....真理塔的人就这么自信的觉得,维尔维亚家族会把关於渊眼的所有情况都如实告知? 这扇门能让西尔维婭如此失態,那么显然来头不小。 这些死在这里的维尔维亚家族也证明了这一点。 真理塔不会比黄金家族强多少,他们就这么自信,能解决这种级別的麻烦? 万一哪个学生误入,碰到了什么东西,导致整个封印出现了错误该怎么办? 这里仍旧不是最佳的试炼场所。 那么.....为什么要选这里? 维克托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夏亚的神经上。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夏亚的脚边。 夏亚盯著那个影子。 脑子里那些零碎的、对不上的拼图,正在飞速地自行组合。 “梅雷迪斯知道这里的存在吗?” 维克托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 “或者说,真理塔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吗?” 这个空旷的空间安静了一会儿。 “梅雷迪斯已经探查过整个矿洞了。”维克托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那他们找到这里了吗?”夏亚追问道。 维克托微微抬首,暗红的微光投影在他的侧脸上,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这你就得去问梅雷迪斯了。” 夏亚静静凝视著维克托,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同样回望著夏亚。 忽的,夏亚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知道让一个人察觉不到自己所处在一个阴谋里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 没等维克托回答,他继续说道。 “就是让他也参与进这个阴谋里......” 维克托愣了愣,但隨后,他的表情逐渐严肃。 第42章 :辛蒂拉 “从表面上看,这確实是一场考核。”夏亚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他没有看维克托,目光落在远处那扇巨门上。 “考核学生,也考核爱因斯坦。真理塔找到了你们,把地点定在渊眼,让你们来开启禁魔域。”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確认,“这让你们觉得自己也是计划的制定者、参与者,而不是被算计的人。” 他点了点头,“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所以很可信。”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正视维克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得像两面镜子,映出维克托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轻了些,“如果他们还有別的目的呢?” “比如——他们知道这扇门存在,却不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他微微歪了歪头。 “亦或者……不清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怎么確定他们知道?”维克托反问道。 夏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慢慢抽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动作不紧不慢。 “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他把地图展开,面朝维克托,“这张地图能显示所有人的位置、名字,甚至实时更新。” 夏亚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我在一处被封起来的矿工休息室里发现的。当时我想,这地洞这么复杂,有地图很正常。”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向维克托。 “但我始终想不通,一个矿工的地图,为什么能显示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一个矿工怎么可能会这种炼金道具?”西尔维婭低声说。 夏亚的眼瞼微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是啊……怎么会呢?” 他没有再卖关子,语气平缓下来。 “我之前以为捡到它是运气。但现在看来,它是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那条路只通向那间矿室,不管是谁走进去,都会『恰好』发现它。” 这么一想的话,那些岩锥的坠落也有点奇怪,估计就算他不投掷氢氧弹,岩锥也会坠落,然后让他发现矿室。 夏亚把那本带著血渍的日记从储物空间里拿了出来,在维克托面前晃了晃。 “这是那矿工的日记。里面写著『门』的事,写著他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夏亚把日记收回,目光钉在维克托脸上。 “你觉得,把地图放在那间矿室里的人,会没看过这本日记吗?” 维克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夏亚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看穿一切的人。 然后—— 他动了。 毫无徵兆,没有蓄力,他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猛地弹射出去,不是往出口跑,而是扑向那尊半跪著的女人雕像! 右手高高举起,那块暗红色的结晶在掌心里散发著不祥的光芒,如同一颗凝固的血滴。 “拦住他!”西尔维婭尖声喊道。 夏亚的反应比她更快。 维克托的身体刚刚弹射出去,一颗泛著微光的氢氧球已经从他指尖飞出。不是瞄准维克托的身体,而是瞄准他前方的地面。 “轰!!” 爆炸在维克託身前两米处炸开。蓝白色的火球將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四五米才停住。 那块暗红色的结晶从他手中脱落。 夏亚收回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没防著你这一手?”他的语气平静,“那边那个雕像,就是你的真正目的?” 维克托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侧身体被爆炸灼伤了一大片,袍子烧焦了,露出下面红肿起泡的皮肤。但他撑著地面,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很大,露出染血的牙齿,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看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好戏。 “夏亚……”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血沫的喘息,“你真的觉得,我那两个跟班已经被传送走了吗?” 夏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了刚刚暗红色结晶掉落的位置——刚刚的爆炸中,维克托已经將晶石丟向了雕像的位置。 而在维克托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那结晶竟然自己飞了起来。 不,是一个隱身人捡起了晶石冲向了雕像。 由於他的动作很大,他身上的隱身衣微微上摆,露出了下面的腿脚。 夏亚想要从储物空间中调出氢氧弹丟过去,但是已经晚了。 红色的晶石接触到那雕像的瞬间,仿佛掉落进水面一般融了进去。 夏亚的氢氧球接踵而至。 “轰!” 蓝白色的焰火將那人掀飞,右手直接被炸断,落在了地上,鲜血洒落一地。 但是也在下一刻,炽白色的光辉笼罩了那人跟他被炸断的右手,一个法阵缓缓出现。 他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他是真的被传送走了。 这个空间安静了一会儿。 结晶融入的地方,暗红色的光正从石像內部向外渗透,像血管里重新注满了血液。 然后..... “咔嚓—” 雕像的表面竟然开始出现裂痕,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臂、肩膀、那张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 裂纹里透出的光越来越亮,透出一种像极光又像血液的诡异色彩..... 空气开始震颤。 或者说,是原本被禁魔域封锁的魔力开始重新活跃,变得粘稠。 是的,就是粘稠。 真理塔同样是一个魔力充裕的地方,但从来没有像这样一样,浓郁到仿佛液化。 整个地洞的温度在一瞬间飆升。 夏亚的喉咙像被灌了一口滚烫的沙子,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桌球!”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力重新开始“流动”,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再次使用出魔法。 ——禁魔域碎了。 但.....无论是夏亚还是西尔维婭,脸上都没有笑容。 “维尔维亚……”一个声音从雕像內部传出来。 ——这雕像,是活的! “你……带著维尔维亚的血……来了。” 维克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敬畏。但他没有后退,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 “我来带您回家。”他说,声音稳得出奇,“辛蒂拉大人.....” 雕像没有回答。 裂缝继续扩大。石块开始从雕像的表面剥落,一块一块,越来越大,露出下面如凝脂般的皮肤。 彭! 彭! 铁链一根一根崩断。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盪,第二根崩断时,那扇巨门上的巨人雕像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哭又像笑的轰鸣。 第三根、第四根。 铁链像被拧断的麻绳一样四处飞溅,其中一根擦著夏亚的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岩壁上,没入半米深。 然后,她站起来了,束缚在她身上的一切枷锁尽数解除。 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美得不像人类——五官如古典雕塑,皮肤有一种病態的苍白。 那双没有瞳孔的暗红色眼睛缓缓扫过眾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颤抖著。 她没有穿鞋。赤裸的双脚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脚踝处还残留著断裂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3章 :魔女 夏亚站在原地,虽然现在禁魔域解除了,他可以隨时拉开信號弹传送回去。 但他还不能回去。 按照之前他的推断,如果操盘人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维克托做什么,以此达成某种目的。 那么这个女人大概率就是目的之一了。 那么按照常理,他也该出现了。 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那就是另一种情况,操盘人想要把事情交给爱因斯坦来解决。 既能试探出爱因斯坦的底细,也能替他消耗一波眼前的存在。 然后他再出来收尾。 一箭双鵰。 所以他不能走。 他们在考试开始之前就制定好了类似的计划,一旦出现“突发情况”需要爱因斯坦去处理。 那么他就儘量稳住其余人,然后跟夏亚匯合,由夏亚带他们逃到2072去。 以爱因斯坦跟特斯拉的空间思维能力,根据夏亚的轰炸痕跡找过来不是问题,路上的怪物基本上都被夏亚清理乾净了,不会有任何阻碍。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叫做辛蒂拉的女人缓缓开口道。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她的声音有些像深夜的大提琴被轻轻拨动了最低的那根弦。每一个字都清清冷冷的。 “一百三十三年。”维克托说,声音依然很稳,但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 “一百三十三年……”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確认,“马奇那个老东西死了?” “封印您之后.....”维克托低下头,“他重伤不治,两年后就去世了......” 辛蒂拉微微抬首,她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这就是他的命运。这个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而到最后,他却又后悔了。” 她的嘴唇微启,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垂下眼眸道,“人最终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再次看向维克托,“维尔维亚家族发生了什么,能让你们决定放我出来?” “一场战爭。”维克托面色凝重且严肃地看著她,“一场足以让世界燃烧,足以让黄金家族重新洗牌的战爭。” 辛蒂拉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遥远的光。 “我听人提起过......” 维克托一愣,“什么?” “这场战爭。”她的声音更轻了。 维克托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瞳孔骤然收缩,“一百三十三年前!?” 辛蒂拉没有言语。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夏亚感觉到旁边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西尔维婭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拉信號弹。那是魔女。快跑.......” 在说“魔女”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抖,仿佛名字本身就带某种无形的恐惧。 是特意代指这个叫辛蒂拉的女人,还是说……指的是某种特殊群体? 忽的! 辛蒂拉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住了说话的西尔维婭,她抬起手,五指张开。 西尔维婭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整个人被猛地向前拽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蔓延上了她的大脑.... 辛蒂拉的五指扣住了西尔维婭的脖颈。指尖嵌入皮肤。 西尔维婭的嘴张开了,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一声细微的、被挤压的“呃”。 辛蒂拉微微低头,那张美得不像人类的脸凑近西尔维婭。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映出西尔维婭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她注意到了西尔维婭头上的银髮。 “克里斯蒂安?” 她缓缓地咧开嘴角,在暗红色的微光下,那一对吸血鬼一般的尖牙散发著寒芒。 “精灵的血,应该很美味吧?” “咔嚓。” 什么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夏亚猛地转过头。 他们下来的那个隧道口,几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白髮,白色的魔法袍,嘴里叼著点燃的菸斗。 他微微举起的右手上冒著炽白色的光辉,点亮了周身昏暗的地界。 爱因斯坦。身后跟著特斯拉。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巨门、女人、维克托,最后落在夏亚身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问“情况怎么样?” 夏亚对著他露出了一个苦笑,意思是“很糟糕。” 下一刻,隧道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撕裂。 “呼—” 空气被可怕的速度破开,从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之间掠过,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银白的长髮在身后拖成一条直线,黑色的袍角猎猎作响,掌心已经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带著冰蓝色电弧的光球。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五阶魔导师,也是真理塔的教授,此次考试的监考之一——奥德里奇·克里斯蒂安。 他的眼睛没有看辛蒂拉,只看西尔维婭。 光球在他掌心如花瓣一般炸开,带著电弧的冰蓝色火线,从六个方向同时扑向辛蒂拉。 辛蒂拉的右手仍然掐著西尔维婭的脖子,没有鬆开。 她抬起了左手。 动作很慢,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然后握拳。 那六条冰蓝色的火线,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同时停住了。 奥德里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阶!? 火线开始在原地打转,互相缠绕,最后在空中爆成一团毫无威胁的火花。 火花坠落,在地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坑。 奥德里奇没有犹豫。他左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根细长的、刻满符文的银针。 银针刺入掌心。 他的左眼瞳孔瞬间变成银白色,眼眶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右手抬起,五指在空中虚握—— 一把银白色的长枪在他手中凝聚。 不是五阶魔法,是六阶。家族里的六阶给他留下的魔法刻印。 枪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又瞬间蒸发成白雾。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连那扇巨门上的暗红色光芒都暗淡了一瞬。 辛蒂拉终於转过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奥德里奇一眼。 仅仅一眼。 奥德里奇感觉自己的意识海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那把正在凝聚的星陨之枪在掌心炸开,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银针刺入的掌心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 他抬起头,看见辛蒂拉的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他“听”见了,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一句话。 “五阶……就敢对我动手?”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心臟停跳了一拍。 奥德里奇的身体僵住了,瞳孔急剧放大,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跪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西尔维婭在辛蒂拉的指间挣扎著,看著这一幕,她想喊,但喉咙被掐著,只发出一声呜咽。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 第44章 :放逐 爱因斯坦站在隧道口,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將嘴上的菸斗拿了下来。 辛蒂拉鬆开左手,奥德里奇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 他没死。但是死死地捂住心臟,奄奄一息...... 她重新低下头,看著西尔维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仿佛看標本一样的审视。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人,”她说,“还是这么不懂礼貌。” 夏亚看了看奥德里奇。 即使如此,那个幕后的存在依旧没有出现,甚至连梅雷迪斯都没来。 现在,他们好像也只有逃亡2072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是,这么一走,想要再回到魔法世界就很困难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各自独立,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在2072待多久的时间,对於这个世界而言都是一瞬间。 用一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给堵泉水了。 夏亚实在想像不到他们能在2072年找到什么能对付这个魔女的办法。 核弹吗? 那估计只能同归於尽。 夏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著,视线不由得看向了爱因斯坦跟特斯拉。 爱因斯坦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只是静静地观察了一下一旁的奥德里奇。 短暂的沉默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抬首,然后迈开步伐向著辛蒂拉的方向走了过来,特斯拉紧隨其后。 他们的脚步很平静,踩在细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大声。 这也吸引了辛蒂拉的注意力,她看向爱因斯坦,眼神中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是真理塔新来的六阶。”维克托压低了声音,“您小心点。” “六阶?” 辛蒂拉暂时鬆开了掐住西尔维婭的手。 西尔维婭摔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气。 辛蒂拉打量起了爱因斯坦,在感知到他身上那只有三到四阶左右的魔力时,眉头紧锁。 “你確定?” “他刚到真理塔,就把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紫色。”维克托说。 维克托跟爱因斯坦並不是同一批来的,所以自然也没看到平台上发生的事情。 而传言这种东西在流传的过程里本身就会失真。 辛蒂拉仔细地打量著不断靠近的爱因斯坦,眉头越拧越紧。 不过爱因斯坦却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开口道: “在你眼里,我应该就只有三阶到四阶的魔力,对吧?” 辛蒂拉没有言语。 爱因斯坦继续往前走,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通常情况下,这有两种可能。”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依然平淡。 “一种,我是骗子。” 顿了一下。 “另一种——我比你强。” 辛蒂拉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耐心。 “有意思......”她的声音更低了,“那么.....你是哪一种?” “后者。但你可以试一试。” 爱因斯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仿佛已经看穿了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如果我只是三阶到四阶,以你的力量,可以轻易將我抹除。” 辛蒂拉没有说话。 爱因斯坦的眼瞼微微收了收。 “为什么不试呢?是好奇我这个三阶,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这么镇定?还是说.....” 辛蒂拉注意到他的视线逐渐下移,集中在了自己的左手指头上——那里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红色线条,宛如血管,又像是陶器开裂时的裂痕。 辛蒂拉的指尖下意识地微微蜷了一下。那动作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还是被爱因斯坦捕捉到了。 爱因斯坦继续说道。 “我可以確定,你在跟奥德里奇战斗之前,你的手上还没有这种裂痕。 他没死。但我想.....应该不是你心善,对吧?”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多年的封印,她还没彻底恢復到全盛时期。 爱因斯坦继续往前,一点一点地靠近辛蒂拉。 十米、九米、八米..... “你在犹豫,在担忧。担忧如果我真的比你强,而你还没恢復到全盛时期就对我动手,会暴露你自己的底细。所以你选择拖延时间。” 他在距离辛蒂拉一两米的地方站定。 而辛蒂拉则微微抬首,俯瞰著爱因斯坦。 “或许你真的比我强,但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夏亚。”爱因斯坦忽的喊起了夏亚的名字。 夏亚微微抬首,就见他抬了抬右手握著的菸斗。 他愣了愣,在意识到爱因斯坦是喊自己过去的时候,隨即猜到了爱因斯坦要做什么。 夏亚深呼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向了爱因斯坦,然后恭敬地用双手从他的手上接过了菸斗。 此刻的他,距离辛蒂拉同样只有一两米...... 他的心臟跳得非常快,如擂鼓一般。 夏亚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根吊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绳上,只要有一个动作出现了差错,就会坠落深渊,万劫不復。 因为按照刚刚的战斗景象,只要眼前的存在想,她能瞬间秒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朝向辛蒂拉。 指尖亮起一个光点。 辛蒂拉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认得这个魔法,是二十四符文之一的“虚无”的显现。 从“虚无”中定义光。 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一阶魔法。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老人释放这个魔法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魔法,”爱因斯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叫“放逐”。” 辛蒂拉盯著那个光点,瞳孔里倒映著那团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光。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成百上千种魔法,但无论她怎么解析,这都是一个最普通的一阶魔法。 她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老者的底气在哪里。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她的指尖微微抬起,终於准备先下手为强。 但也在下一瞬,夏亚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瞬间进入了辛蒂拉一米的范围內。 夏亚的精神力笼罩上了辛蒂拉,同时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辛蒂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锚定”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你——” 爱因斯坦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手指上的光点猛地炸开,纯白色的光环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 当光环掠过辛蒂拉的身体时。 她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然后,辛蒂拉听见爱因斯坦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像教堂钟声的迴响。 “再见。” 下一秒,光芒吞没了一切。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的天空。 空气是冷的,混著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她站在一条碎裂的街道上。 两侧是倒塌又站立的、扭曲的钢铁骨架——那些东西曾经是建筑,很高很高的建筑,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建筑还要高。但现在只剩下残骸,玻璃碎了一地。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隱隱有庞然大物的移动时產生的颤动。 辛蒂拉站在原地,赤著的双脚踩在碎裂的沥青路面上,脚趾微微蜷缩。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夏亚..... 第45章 :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夏亚可不会独自留在这里跟这个魔女对峙。 他几乎是下一瞬就传送回了那个地下空间。 时间重新恢復了流动。 维克托回过神来,辛蒂拉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在那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维克托略显僵硬的转过头,就见爱因斯坦缓缓地將手放了下来,光点消失不见。 爱因斯坦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但他刚刚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解决了辛蒂拉。 夏亚的心情就跟维克托截然不同了,他的脑海中迴荡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也是整个计划的参与者,但短短几分钟內局势变换数次,还是让他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爱因斯坦应该从她没杀死奥德里奇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辛蒂拉的状態不对劲了。 也正如爱因斯坦所说的那样——这不可能是因为她心善。 而之后,他几乎是步步剥茧抽丝。 点出两种可能性,是“骗子”亦或者是“比你强”,埋下心里锚点。 然后指出她手指的裂痕,剖析她的心理,让她產生“被看穿”的不適。 一步一步的施加压力,让她產生忌惮。 叫夏亚过来接菸斗,让夏亚自然进入一两米范围。 最后依靠夏亚时空穿梭的金手指,將她带到了2072,短暂的解决了目前的麻烦。 辛蒂拉並不蠢,但可惜,她面对的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夏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维克托。 这傢伙刚刚的提醒反倒是帮到了他们。 如果他不说话的话,爱因斯坦想要表达自己是六阶,人家还真不一定信。 “咔嚓—” 脚踩碎石的声响从一侧传来。 一群监考老师如电影结尾的警察一样姍姍来迟,蜂拥进了这个地下空间中,包括梅雷迪斯。 “奥德里奇!”伯恩看著躺在地上的奥德里奇,蹲了下来,“你没事吧?” “他没事,交给霍梅尼就可以了。”梅雷迪斯看了一眼道。 他转过头看向这空间深处,在看到那扇巨大的“门”时,他的表情骤然严肃。 梅雷迪斯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在地上喘息的奥德里奇,看了看不远处的维克托、爱因斯坦以及夏亚等人。 他缓缓地抬起权杖轻轻剁了一下地面。 “咚~” 一股魔力缓缓地向著四周扩散。 夏亚、西尔维婭、维克托以及奥德里奇的身下都出现了一个奇特的魔法阵。 光辉流转下,他们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中。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梅雷迪斯对著身后跟著的其余监考道。 “是。”几个魔法师也不疑有他,有几个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但还是迅速退离了这里。 梅雷迪斯缓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爱因斯坦跟特斯拉的面前。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断裂的锁链以及辛蒂拉解开封印时掉落的石块,还有那辛蒂拉残留在空气中、独属於魔女特徵的魔力气息。 梅雷迪斯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呢?”梅雷迪斯问道。 “放逐了。”爱因斯坦说。 “放逐?”梅雷迪斯微微皱起眉头。 听上去似乎是某种空间类型的魔法。 “放逐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世界。”爱因斯坦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只是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由你自己来收尾,应该没问题吧?” 梅雷迪斯凝视著他,仿佛在看一道还未解开的谜题。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把我们送回去吧。”爱因斯坦说。在送走辛蒂拉后,他的底气足了不少。 甚至不担心別人是否会因为他不会空间魔法从而对他產生怀疑。 他相信应该有人看到了这场精彩的“表演”,也相信在今天之后,没有人会再质疑他了..... 梅雷迪斯没有多话,只是抬起权杖再一次轻剁了一下地面,爱因斯坦跟特斯拉身下就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一时间,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默默杵著权杖来到了那扇门前,微微抬头,凝视著那低垂著头的雕像。 他看著门缝里散发出的暗红色微光,面色略显凝重。 “咔嚓~” 梅雷迪斯身侧的空间出现了些许裂缝,然后裂缝逐渐地向著四周扩散。 然后—— “彭!” 空间碎裂,露出了里面壮硕的人影。 正是那天晚上夏亚跟爱因斯坦等人从图书馆出来之后看见的神秘老者——蒙拉。 不过梅雷迪斯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继续凝视著这扇门。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真正看到这扇门,还是有些感慨。”梅雷迪斯低声轻喃,“当初的魔法王,到底得有多强大,才能以一己之力封印这些东西?” “不管有多强,他也没能想到后世人的贪婪与疯狂。” 蒙拉抬起手,指了指那个断裂的角,“封印已经被打开过一次了。跟我们推测的一样,维尔维亚家族的先祖,应该就是当初魔法王手下的那个维尔维亚·萨洛扬。” “名变成了姓氏吗.....”梅雷迪斯低声轻喃,“所以他们知道这个位置,也知道开启封印的方法。” 他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锁链跟石块,“他们就是利用这扇门,创造了这个魔女?” 蒙拉点了点头。 “还好您察觉得早。”梅雷迪斯庆幸地说,“要是真让他们成功了,得死多少人?” “已经算晚了.....”蒙拉转过头看向了那些有著维尔维亚族徽的骨骼,“这些人,还有那些曾经是人,却变成了食尸鬼的矿工们,本质上都是这场可悲仪式的牺牲品。” “门被开过一次,谁也不知道封印会不会变得脆弱,毕竟.....这是我们都没接触过的力量。” “这就得让那些擅长封印的人来看看了。”梅雷迪斯说,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您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的?” “我想要劝诫维尔维亚家族,让他们对这场战爭保持沉默。这对於本就势弱的他们並不是好事。” 顿了顿,蒙拉继续道,“但他们有著出我意料之外的底气。马奇从这里回去之后没几年就死了,不难猜。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到禁魔域来封印呢?” “马奇的封印能力確实强。”梅雷迪斯声音低沉地说,“这地方我们找了得有十几天了,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看向蒙拉,“不过还是您聪明。將考试地点定在这里,既利用了维尔维亚家族的人找到了这里,还顺便试探出了爱因斯坦的底细,解决了这个麻烦。” “试探?” 蒙拉复述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苦笑了一下。 “整个计划....只成功了一个。” 梅雷迪斯一愣,“您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用一个一阶魔法,把一个魔女送离了这个世界。” “一阶?”梅雷迪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您確定吗?” “我就在旁边。”蒙拉声音低沉,“一阶的魔力,一阶的符文,不会错的。” 他看向梅雷迪斯,眼底泛著复杂的情绪。 “他们的“战斗”.....姑且算是战斗吧,甚至不超过三分钟。连我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那魔女就消失了。” 他声音低沉,“梅雷迪斯。真理塔.....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第46章 :考试结束 夏亚等人直接被传送回了那个平台。 在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四周有无数道目光一同凝视在了自己身上。 短暂的安静一瞬后,声音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就是他?那个在地洞里乱丟炸弹的疯子?” “你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他怎么做到的?禁魔域下也能用魔法?” “他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差点死在那些东西手里。” 夏亚在往內圈跑的时候路上其实遇到了不少同学,救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差点被他当做食尸鬼炸了。 环顾四周。 当初在真理塔出发时见到的那些面孔大多数都回来了,只不过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伤。有的可能因为伤重被转移到了舱內治疗。 夏亚现在已经大致拼凑出了真理塔的整个计划。 某种意义上,这次考试的这些新生,都是这个计划的“诱饵”。 他们很自信,但也確实以最小的伤亡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平台上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看到的黑袍魔法师,应该是一早就在地洞里面待著以防万一。 夏亚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西尔维婭身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银月弓重新背在身后,银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奥德里奇在魔法师的治疗下迅速恢復如初,正在跟西尔维婭交流。 他显然存在一些信息差,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西尔维婭被掐著就直接上了。 奥德里奇面色铁青,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目光不时朝夏亚这边飘过来。 西尔维婭说完,奥德里奇就径直朝夏亚走过来,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外务执事,奥德里奇。西尔维婭小姐已经把地下的情况告诉我们了。阁下的大恩,克里斯蒂安家族记下了。” “举手之劳,不用谢。”夏亚说。 奥德里奇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在虚空轻轻一点。 “叮—” 耳边传来提示音,这些天夏亚经常听见这种声音,是购买他的构型专利的积分到帐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勋章上的系统。 下一瞬间,帐户上面那密密麻麻的零差点让夏亚把眼珠子瞪出来。 乖乖,这得多少积分? 个、十、百、千、万、十万.... “这.....这也太多了吧。” 奥德里奇摇了摇头,面色依然郑重:“不多。西尔维婭的命,比这值钱。” 夏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越过奥德里奇的肩膀,看向了平台另一端。 一个黑袍中年人正满脸怒容地训斥著维克托。维克托低著头,没有反驳。 因为魔法的原因,声音被隔绝了,所以看上去两个人像是在演默剧。 他的其中一个跟班坐在不远处,面色苍白,一位医师正在替他接那只被夏亚炸断的右手——显然就是让夏亚翻车的那个。 某种意义上辛蒂拉输在了信息差,夏亚其实也是如此。 然后,黑袍人领著维克托离开了平台,往空艇內舱走去。 维克托的步伐虚浮,显然有些失魂落魄。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亚的目光,他回过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过头,跟著男人消失在了舱门后面。 “他会怎么样?”夏亚问道。 “不会怎么样。”西尔维婭抱著手臂,“最多吃点无关痛痒的处分,然后继续在真理塔读书。毕竟,没出什么大事,不是吗?”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 “你要明白一点,夏亚。”她看出了夏亚的不解,声音放低了一点,“十二黄金家族之所以一直都是这十二个,是有原因的。即使维尔维亚家族衰弱到一个六阶没有,他们也是这十二个里面的一个。” 奥德里奇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追隨著维克托消失的方向,闻言微微頷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下撇,似乎对西尔维婭的话既认同又无奈。 “真理塔理论上是中立势力,不能插手任何纷爭。”他接过话头,语气平稳,“这次真理塔是为了保护学生出手,理由很充分。但不会跟维尔维亚家族彻底撕破脸。”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这一次要是让他们成功了,估计你们都活不了。我会给你们討回一些公道来。” 他说完,对著夏亚微微欠了欠身,顺著维克托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夏亚似乎还想要问什么,平台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排名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平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半透明光幕。光幕上的雪花乱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整齐的文字——猎杀分、成就分、总积分、实时排名。 夏亚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位。 不是並列,不是险胜——是断崖式的领先。 总积分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后面的数字还在跳动,似乎在等某个监考的最终確认。 短暂的寂静后。 “这他妈怎么打出来的?”有人小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不服,更多的是认命。 “你是没看到,他的魔力跟用不完的一样,我估计他身上一定有什么魔法血脉。” 夏亚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他回过头,看向平台的另一侧。 爱因斯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可能刚刚他被人群挡住了。 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夏亚看懂了。 意思是:干得不错。 特斯拉站在爱因斯坦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但他朝夏亚微微点了一下头。 夏亚也点了一下头。 梅雷迪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上,他环视了一下平台上的眾人,开口道。 “经过学校的一致研究,由我来宣布今年初考第一名的奖励。 至下一场考试之前,第一名將开启一级培养协议。进入所有功能室、图书馆、公开课包括六阶在內的课程全部免费。 草药、材料购买六折优惠......” 隨著梅雷迪斯一条又一条的宣布第一名的奖励,夏亚感觉到很多羡慕的目光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而剩下的学生则会根据排名发放积分奖励! 六个月后,学校会跟时钟塔、郇山隱修院三校联考,地点是已经探索过的阿利佛勒斯遗蹟。运气好的话你们也能从里面捡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参加的门槛是三阶,所以你们这半年要努力了。” 在一眾哀嚎声里,灰鵜鶘號的引擎开始低鸣,蒸汽从排气阀里嗤嗤地喷出来,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 云层翻涌,天色渐暗。 这一场考试,终於结束了。 第47章 :不一定是堵住了(求求追读) “呼—我死了。” 回到別墅的夏亚几乎是精疲力尽地倒在了沙发上,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 虽然在地洞里只待了几个小时,但在那种地方神经紧绷地战斗,跟剧烈运动了一整天没什么两样。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將菸斗从嘴里拿下来,搁在扶手上。 特斯拉则径直走向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三只杯子,拎起水壶倒上水。动作不紧不慢。 “你今天做的不错。”爱因斯坦说,“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明白就得死。”夏亚努力坐正,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那种情况下,脑子转不快就完蛋了。” 特斯拉端著托盘走出来,將水杯分別放在爱因斯坦和夏亚面前,自己端起最后一杯,靠在一旁的书桌边沿,没有坐下。 夏亚喝了一口水,顿了顿,有些忧虑地开口。 “但我们这算不算是把后路给堵了?” 过去他们选择以这种方式进入真理塔,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隨时能逃回2072。但现在,2072多了一个隨时能弄死他们的魔女。 “算。”特斯拉接过话,语气平淡,“但那时候,是堵这个世界,还是堵2072,你总要选一个。不是吗?”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把水杯握在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他知道特斯拉说得对,那也是他配合爱因斯坦的原因。 当时,那或许就是唯一的最优解。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菸斗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散开,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等那口烟的余韵散去,然后才开口:“不一定是堵住了。” 夏亚扬起眉毛。特斯拉也將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在辛蒂拉眼里,我是什么?”爱因斯坦问。 “能够將她流放到另一个世界的……超级大魔导师。”特斯拉似乎是明白了爱因斯坦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夏亚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们能別打哑谜了吗?” 爱因斯坦將菸斗倾斜,指尖在斗钵边缘轻轻磕了一下,灰白色的菸灰准確落进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你觉得她想回来吗?”他问。 夏亚想了想,点了点头,“正常人都不想在异乡生活,更別说还是一个步入末世的异世界了。” “但如果她想回来,就只能依靠你。”爱因斯坦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慢悠悠的篤定,“我这个“大魔导师”的唯一弟子。” 夏亚一愣,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特斯拉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水,“你需要让她明白,你是她唯一能离开那个世界的“钥匙”。这很危险,但收益极大。为了回来,她反而会保护你,让你活著。” “可万一她用什么魔法控制我呢?”夏亚皱眉。 爱因斯坦笑了笑,“这就得看你的智慧了。你可以让她觉得,我这个“大魔导师”一直在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她会忌惮我,对你动手的时候,就会有顾忌。” “她很谨慎。”特斯拉评价道,目光落在夏亚身上,“否则刚才也不会被爱因斯坦忽悠住。但凡她是个鲁莽的疯子,我们几个都没办法活著回来。” 夏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沙发扶手。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终於深呼吸了一口,抬起头:“这个险……值得一冒。” “不著急。”爱因斯坦重新拿起菸斗,没有点燃,只是握在手心里,“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好,暂时不用担心別的试探。先弄明白这个『魔女』到底是一种什么概念。” “图书馆里应该查得到。”夏亚说,“而且我现在进图书馆完全不用钱。” 特斯拉把水杯放在桌上,站直了身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做好准备再去。” “那女人保守估计得六阶吧。”夏亚无奈的笑了笑,“做什么准备有用?” 特斯拉没有接话,只是端著水杯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山谷上。 “比起这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夏亚和爱因斯坦同时看向他,“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切,是谁计划的?” 夏亚在路上的时候实际上跟两人对了一下各自收穫的一些信息,全都一致认同夏亚的推断。 “不管是谁。”爱因斯坦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等下都会来找我们。” 夏亚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夏亚看了看爱因斯坦跟特斯拉,还是起身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夏亚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蒙拉站在门槛外,两米高的身躯將门框撑得满满当当。他披著那件粗麻质地的米白色长袍,赤脚踩在石阶上,暮色在他身后铺成一片灰蓝。 夏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蒙拉微微低头。那张深色皮肤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法令纹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像刀刻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 空气仿佛变重了。 过了两秒,也可能是更久,蒙拉才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夏亚的肩膀,落在客厅里那两个老人身上。 “不请我进去吗?”他的声音低沉。 “哦,您请进。”夏亚连忙后退了一步,蒙拉走了几步。 夏亚感觉他走路的时候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著。 “蒙拉。”蒙拉看著爱因斯坦道。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爱因斯坦点头示意,他坐直了身体,“请坐。” 蒙拉没有坐下。白色眉毛下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静静注视著他,似乎是想要看穿他那平静外表下藏著的情绪。 但是.....一无所获。 “这次考试,由你来当主监考,是我任命的。” 爱因斯坦抬了抬眉毛,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淡淡地说,“那我是不是该说......荣幸之至?” 虽然很平静,但是蒙拉能从话语中听出些许不满。 他也能理解,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被算计。从做出整个计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真理塔的禁书区,第三层,有一间不对任何教授开放的藏书室。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学生可以隨时出入。” 爱因斯坦没有做出评价,只是指了指特斯拉,“他呢?” 蒙拉看了一眼特斯拉,“只要你能负责他们的安全。” “还有......”爱因斯坦抬起眼睛,灰蓝色的目光落在蒙拉脸上,“以后这种『新奇体验』,提前打个招呼?” 他的语气不重,但也没有真的在徵求意见。 蒙拉沉默了一瞬。 “好。” 他转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门口。 不过在即將到达门口的时候,蒙拉驻足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爱因斯坦。 “你之前是不是跟梅雷迪斯说过,光是波,也是粒子?”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没错。” “不矛盾吗?” “是矛盾的。”爱因斯坦说,“但它同时成立。只不过,我们需要换一个视角去看它。” 蒙拉微微皱起眉头,而爱因斯坦的话还在继续。 “你可以想像一个圆柱体,从正面看是长方形,从侧面看是圆形。长方形和圆形在一张纸上是矛盾的吗?” 蒙拉思考了一会儿道,“是矛盾的。我们无法画出一个既是长方形又是圆形的图形。” “但这个圆柱体本身並不矛盾。”爱因斯坦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说一些常识,“它只是在不同视角下呈现不同的形状。” “光的波粒关係类似,基於宏观经验建立的、关於“波”和“粒子”的直观概念上,它们是矛盾的。但在微观世界里,“波”和“粒子”只是它投影到我们实验装置上的不同“形状”。”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蒙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许多疑惑、不解,逐渐地在他的脑海中开始有了门路。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对著爱因斯坦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幕里..... 第48章 :火刑柱的烟遮蔽了天空(求一求追读)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夏亚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真理塔,没有魔法,没有黄金家族。只有一片被铅灰色天空压得喘不过气的废墟。 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像死去的巨人般佇立在大地上,空气里瀰漫著腐肉和焦糊混合的气味——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在梦里都能感觉到胃在翻涌。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体型庞大,在能见度极低的云雾中轮廓模糊,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后有人敲了敲门。 “夏亚。”特斯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该起了。” 夏亚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才慢慢从那个世界里爬出来。他翻了个身,嘆了口气,坐了起来。 或许是昨天去了一趟2072的原因,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开始不断浮现了。 楼下已经有咖啡的香气飘上来。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爱因斯坦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穿那件鎏金穗冕的白袍,看上去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邻家老人。 特斯拉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往一个牛皮纸袋里塞几块三明治。 “你昨晚没睡好?”爱因斯坦看了夏亚一眼。 “还好。”夏亚揉了揉眼睛,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就是……梦有点多。” “我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爱因斯坦喝了一口咖啡说,“有人在楼梯口走路。” 他向著特斯拉的方向摆了摆头,“我还以为是这个老东西膀胱不好经常起夜,但他说没有。” 爱因斯坦压低了声音道,“估计是为了面子。” “我听到了。”特斯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夏亚一愣,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之前梅雷迪斯送我们来的时候说的那个......鬼?” 爱因斯坦没有说什么。他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管是什么,这位朋友看起来对我们没什么恶意,而且也没有告密的想法。” 夏亚喝了一大口咖啡,烫得齜了齜牙。 “吃完去图书馆吗?”爱因斯坦说。 “一起?”夏亚问道。 “一起。”特斯拉把纸袋放在桌上,“今天找找“魔女”的信息,先去东区看看。” 山谷里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三个人走在通往图书馆的石板路上。爱因斯坦走在前面,菸斗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特斯拉走在旁边。 夏亚拎著那个牛皮纸袋走在最后,里面的三明治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路上零星有几个早起的学员,看见这三个人都下意识地让了让路,然后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夏亚隱约听见“就是他”“那个第一名”“那前面那个就是那个六阶?”之类的话语,但没有在意。 ——实际上是装的,尾巴已经翘天上去了。 白色石砌建筑从雾中显露出来。 圆形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环形服务台后面坐著一个穿灰色袍子的年轻女人。她抬头看见爱因斯坦,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爱因斯坦把徽章放在桌上。女人拿起水晶棒点了一下,徽章发出一声轻响。 “身份確认: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六阶。”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阁下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爱因斯坦说,“我们自己找。” 他们不太想暴露自己实际上极度缺乏关於魔法世界的常识,所以很少让前台的人找书。 相比於第一次来,他们的经验显然更充足了。 他们分散在了不同的书架前。 夏亚蹲下来,手指划过一排书脊。《魔法生物图鑑》《以太矿脉分布》《古代遗蹟考》……都不是。 他抽出一本《异界召唤史》,快速翻了几页,里面讲的是古代魔法师试图从其他位面召唤生物的记录,但没有提到“魔女”。他把书塞回去,继续找。 另一侧,特斯拉站在更高的书架前,踮起脚尖抽出一本厚得离谱的《封印术式汇编》。他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又放了回去。 爱因斯坦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册子,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目录。几秒后,他摇了摇头。 夏亚回过神来,忽的,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本书,书脊上没有烫金,没有標题,只有一行手写的、几乎已经褪色的字。 《魔女秘辛》。 “找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同时看向他。 夏亚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走到读书区。 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跡依然清晰。 爱因斯坦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了一眼。 “打开看看。”他说。 夏亚翻到目录。 第一篇:魔女的诞生——从人到非人的转化仪式。 他看了爱因斯坦一眼。老人点了点下巴,示意他翻过去。 书页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开始读。 “魔女並非天生。” 他的话语顿了顿,继续读下去。 三百年前,都鐸与紫荆花之间爆发了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战爭。 起因早已无人记得,有人说是领土,有人说是贸易路线,也有人说是两国宫廷里某位被羞辱的使者。 战爭打了二十年,两国都打穷了。 都鐸丟了三个行省,紫荆花烧掉了七座城市。谁也没贏,谁也没输,只是在停战协定上签字的时候,两边都在心里埋下了恨意。 停战后,紫荆花国內开始流行一种怪病。 染病的人先是浑身无力,然后皮肤上长出黑色的斑块,最后在剧烈的抽搐中死去。这种病传染极快,一个村子从第一例到全村感染,不过半个月。 治不好,也没人知道怎么治。 战乱、饥荒、瘟疫,人们无法解释与应对这些苦难,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人们开始寻找原因——总要有人为这一切负责。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那些独居的、不与人来往的、会熬草药的、长得太好看的、长得太丑的、太老的、太年轻的……女人。 “是她们带来的诅咒。” 这话一开始只是巷议,后来变成了指控,最后变成了审判。 都鐸和紫荆花的教会几乎同时颁布了《猎巫敕令》。每抓到一个“女巫”,教会奖励十枚金幣。提供线索的,奖励三枚。 重赏之下,告密者蜂起。女儿告母亲,邻居告邻居,丈夫告妻子。 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烧死。 书上没有写数字。只写了一句:“火刑柱的烟遮蔽了天空,连太阳都变成了红色。” 夏亚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而真正的悲剧,发生在维桑。紫荆花北部的一座小城.....” 那一年冬天,维桑城里关押著十七名被指控为“女巫”的女人。她们被锁在地牢里,等待开春后的火刑。 其中最年长的七十三岁,最年轻的只有十二岁。 十二岁的那个女孩叫艾拉。她只是因为告诉邻居“你家的羊明天会死”,第二天羊真的死了,其实是难產,早就该死了。但邻居不信。 地牢里的日子很慢。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锁链的叮噹声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艾拉每天都会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没有人回答她。 开春后,行刑的日子到了。 十七个人被绑上火刑架。柴堆浇了油,火把已经点燃。围观的人群挤满了广场,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往她们身上扔石头。 艾拉被绑在中间那根柱子上。她没有哭,只是不停地发抖。 火把举起来了。 然后—— 书页上的字跡在这里突然变了。 不再是工整的字体,略显扭曲,夏亚这才发现这本书原来只是一个手抄本。 “地牢里的那些女人,在被关押的三个月里……她们一直在祈祷。不是向教会祈祷,是向黑暗祈祷。向地底深处、向没有人敢提的那些『东西』祈祷。” “她们没有祈祷获救。” “她们祈祷的是......復仇。” 火焰点燃的瞬间,十七个人的哀嚎匯成了一声尖锐到不像人类的尖啸。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是从地底。 是从她们脚下那条一直通往深渊的裂缝里。 书页上写著:那一刻维桑城上空的天裂开了。 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然后,从裂缝中涌出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维桑城,一夜之间,三万七千人——全部死了。 那十七个行刑台上的女人也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灰烬。只剩下焦黑的铁链和空荡荡的火刑柱。 从那以后,每隔几十年,灾祸就会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涌回来。 没有徵兆,没有原因。只是一夜之间,一个村庄、一座城镇、甚至一整个行省变成了死地。 而灾祸的中心,总会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 直到某一次。 有人在一场大屠杀的废墟中,认出了一张面孔—— 那张脸,属於维桑城那个十二岁的女孩。 艾拉。 后来人们才知道,维桑城那十七个被烧死的女人,没有真正死去。 她们与某种东西签订了契约。 变成了某种东西。 一种介乎於人与魔法生物之间的、极其强大的存在。 ——魔女。 第49章 :恶魔 夏亚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爱因斯坦微微嘆了口气,“以前欧洲黑死病时期也同样发生过类似的针对女性的大规模迫害事件。独居、年老、贫困的寡妇通常是社会最无助的边缘群体,因此成了最理想的攻击目標。歷史真是有著惊人的相似性。” “还是不一样。”特斯拉说,“我们那个世界没有魔法师,但这个世界真是有魔法师的。” 爱因斯坦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问题?” “至少.....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特斯拉低声道,“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妇女,是怎么跟那些东西签订契约的?” 爱因斯坦若有所思。 特斯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走向了那些书架。 再次回来时,他手上拿著一本书。 《契约与血脉》以及《魔法生物图鑑》 “这是我前几天看的书。”特斯拉说,“人类是所有会魔法的生物当中魔力量最低的存在,但作为补偿,神明赐予了我们其余魔法生物所没有的——“智慧”。”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人们想了许多办法,比如与魔法生物混血,诞下具有更庞大魔力的后代。比如......与魔法生物契约,与他们共享魔力。” “所以那个辛蒂拉应该是跟那扇门后的东西签订了契约?” 爱因斯坦將那本《魔法生物图鑑》打开,翻到了最后一页,夏亚看见了上面的標题。 【恶魔】。 夏亚张了张眼睛,“所以那扇门通往的地方是.....” “你那本日记呢?” 夏亚从储物空间里把那封矿工的日记递给了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翻了翻日记,停留在某一页,指了指其中一段记录。 【4月1日。老汉克疯了,他哭著说下面那个东西在跟他说话。说他全家都在下面。】 【他老婆三年前就死了,孩子也没了。】 “这个世界上有死人的地方,除了天堂.....”爱因斯坦注视著夏亚,“就是地狱了.....” “他全家做啥了,咋全都下地狱了?”夏亚吐槽道。 “也可能是,这个世界没有天堂。”爱因斯坦在一侧道,“如果真的有,又怎么会允许魔女的存在?” 特斯拉轻哼一声。 他没有对爱因斯坦这话做出评价,只是指著《契约与血脉》道,“这本书里其实也有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例子。事实上,魔法师並没有对与恶魔签订契约这种事情有牴触心理。 只不过与恶魔做交易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无法压制恶魔,就会被它吞噬。所以很多时候与魔法师签订契约的都是一些实力不高的恶魔,用以增加魔力。” “能被单独归类为“魔女”,契约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恶魔。”夏亚摸著下巴道。 爱因斯坦起身,从书架上找到《恶魔图鑑》,“既然確定是恶魔,实际上很容易找,隧道里都是食尸鬼,这本来就是一个经典特徵。” 夏亚也想到了什么,“那女人准备抓西尔维婭的时候,好像就是打算吸她的血。” “吸血鬼吗......”特斯拉皱起眉头。 “吸血鬼相关的恶魔本身就不多,尤其是大恶魔。”爱因斯坦默默地在那本厚重的图鑑上翻找著,“这个世界显然没有德古拉之类的吸血鬼形象,因为那是十九世纪末的小说。但是.....” 爱因斯坦將图鑑翻到最后面几页,放在了他们中间。 夏亚探头看了一眼,那左右两边的页面上各有一个名字。 【该隱】【莉莉丝】。 “这里真是异世界吗?” 看著这两个名字,特斯拉终於还是忍不住皱眉道。 “为什么文字一样,宗教一样,甚至是一些传说都一样?” “这个世界其实更符合“平行时空”的定义。”夏亚说,“只不过你们的时代都还没出现平行时空的概念,所以我就用“异世界”来解释了。” 看著特斯拉跟爱因斯坦疑惑的眼神,夏亚挠了挠头。 “这么说吧。”他把面前图鑑里的三张纸叠在一起。 “比如你今天早上出门,往左走和往右走,是两个不同的选择。在平行时空的理论里,这两种选择都真实发生了。一个世界的你往左走了,另一个世界的你往右走了。” 他把三张纸重新摊开,分別在左右两边点了点。 “往左走的那个世界,和往右走的那个世界,从一开始是同一个,但从你迈出那一步开始,就分叉了。变成了两个平行世界。” “每一个选择都会產生一个新的分支。分支下面还有分支,像一棵树,从同一个主干上,分出无数枝杈。” 他看著特斯拉和爱因斯坦,摊了摊手。 “这就是平行时空。不是谁创造的,而是所有可能性的总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这棵大树上的一条分叉。” 爱因斯坦沉默著,他盯著夏亚看了两秒,但没有说什么。 “平行时空.....”特斯拉重复了一遍,他看向爱因斯坦调侃道,“你之前说上帝不掷骰子?” 爱因斯坦坚信宇宙有一个统一的规律。“上帝不掷骰子”这句话的核心就是——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隨机”或“多分支”。 “如果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世界,那上帝就不只是在掷骰子,是在开赌场。”特斯拉笑道。 “那就让他开吧。”爱因斯坦看了特斯拉一眼,语气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反正我不去。” 特斯拉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时间,从纸袋里拿出了三明治递给了夏亚,又递给了爱因斯坦。 最后自己拿了一个一口咬了下去。 “现在去禁书区看看?”特斯拉吃完三明治用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道。 夏亚想起了昨天晚上蒙拉说的禁书区第三层,这也是他们这一趟的目的之一。 “走吧。”爱因斯坦起身,“说不定有关於魔女的更详细信息。” 他们沿著东区最深处的旋转楼梯往上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深灰色的,没有把手,没有锁眼,不知道怎么开门。 爱因斯坦走近的时候,像是触发了什么,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禁书区域的第一层,跟东区其实差不多,不同的是书架是深色的,更厚重,走廊更狭窄逼仄。 这里似乎很少有人来,空气瀰漫著一股旧书发霉但依旧芬芳的气息。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而是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第三层,是一扇相当不起眼的橡木门。 如果不是这里是唯一需要用楼梯上去的地方,符合“第三层”的定义,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特殊。 爱因斯坦走在最前面,推开门—— 第50章 :游走的字 房间里很暗。 三个人站在门口等了两秒,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灯。 光线很柔和,刚好够看清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来平? 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层只放著一本书。 第一层的书是白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书脊延伸到封底。 书在呼吸,像某个沉睡的东西胸膛的起伏。 爱因斯坦伸出手,指尖停在书脊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 然后他收回手。 “这本不能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蒙拉之前说,我需要负责你们的安全。估计这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特斯拉跟夏亚都认可他的说法。 “那我们走?”夏亚试探性地说,“等五阶六阶了再来?” “未来是不可预知的,就像我几个月前根本想像不到我会来异世界学魔法。”爱因斯坦的视线在书架之间来回,“或许这里面,就有让我们变成五阶六阶的办法呢?” 夏亚看了看特斯拉,他的表情也告诉他——他也不想离开。 夏亚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些曾改变了世界的科学家虽然能力超凡,但也必然对真理有著迫切性的追求。 禁书区的书本身就特殊,更別说放在这里面的独立藏书室的书了。 爱因斯坦看向夏亚,“你的储物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如果书有问题,直接把书收进去。真有不对劲了,我们跑快点。” 夏亚点了点头。 他们谨慎地在一圈书架中挑选,终於找到了一本看上去不是那么危险的书。 夏亚將书拿了下来,它没有反抗,没有异象,安安静静。 但当他们翻开封面的那一刻,內页是空白的。 不是没有写字,而是字在躲著他们。墨跡在纸面上快速游走,从这一页逃到那一页,像受惊的鱼群。 夏亚默默地將书还了回去。 但在將书还回去的瞬间,手指被书页划了一道口子。 很浅,几乎看不见。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 但在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书,仿佛同时停止了呼吸。 连空气中那隱隱约约像是风噪的声音都停止了。 夏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的后背开始发毛。 “走。”特斯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紧迫感,“现在。” 他们几乎是跑著离开的。 铁门在身后关闭。 但刚跑出来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入目一片漆黑,所有灯盏都熄灭了。 特斯拉看向图书馆一侧的窗户。 透过那玻璃天窗,能看见夜晚星辉挥洒进这漆黑的图书馆里。 这点光不够照亮大厅,只能勾勒出一些书架的轮廓。 天黑了,他们明明才刚吃过午饭。 “我们刚刚进去了多久?”夏亚问道。 “不到十分钟。”特斯拉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禁书区,“那间密室的时间流速应该跟外面的不一样。” “那个叫蒙拉的怎么不提醒一下我们?”夏亚吐槽道,“这要是在里面待几个小时,外面得过去多久?” “先离开这。”爱因斯坦提醒道。 夏亚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 这座图书馆好像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老旧图书馆的夜晚总有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夏亚走了几步,他感觉身后安静了下来,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两排书架无声地合拢,把他围在一条只有半米宽的窄巷里。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也不见了。 “先生?”夏亚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在书架之间迴荡。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像从书架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夏亚的脊背微微发凉。 他想起了梅雷迪斯在宴会上的警告。 “如果你们听见了,堵上耳朵,儘快走出来。不要和它们对话。” 他连忙抬手捂住耳朵。 但那个声音还是钻了进来。不是从耳朵,而是从更深处,像是在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而且这一次,他听清了內容。 “来旧书区。” 是中文。 夏亚心底微微发寒,按常理,在异乡听到乡音应该是喜悦,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攥紧了手电筒,指节发白。 “夏亚。”爱因斯坦的声音终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你那边有什么?” “有个声音,让我去什么旧书区。”夏亚说,“你们呢?” “一样的。”特斯拉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用的塞尔维亚语。” “別跟著声音走。”爱因斯坦的声音稳了下来,“书架在动,但它们的移动有规律。” “什么意思?”夏亚问。 “意思是你別动。”特斯拉接过了话,夏亚能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书架再怎么移动,但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这个图书馆的建筑结构我和你老师之前研究过。”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爱因斯坦问。 夏亚举起手电筒,照向两侧的书架。 书架直达天花板,用手电筒照也没用,地砖用的都是同款,不具参考性。 “横樑。”爱因斯坦提醒道,“你那里的横樑是旧的还是新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一根粗大的橡木横樑,被岁月熏成深褐色。 “旧的!” “什么材料?” “橡木。” “东区第七分区。”特斯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我知道了。你原地站著別动,我去找你。爱因斯坦,你往服务台方向走,在外面等。” “好。” 夏亚靠在一侧的书架上。 黑暗中,那些低语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右手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光从拐角处照过来,刺得夏亚眯起了眼睛。 “这图书馆以前著过火,大修过。”特斯拉举著手,指尖跳跃著明亮的光辉,“只有这个区有这种横樑。” “走吧。”特斯拉说,“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书架。” 夏亚没有废话,跟上了特斯拉的脚步。 特斯拉走得不快,但很確定。他会在岔路口停下来,观察地面石板的纹路,然后选择一条路。有时候他会走几步又退回来,换另一个方向。 中途他们没有再听见低语。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他们看见了爱因斯坦。 老人站在服务台旁边,指尖也同样亮著光辉。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出来了?”爱因斯坦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 走出图书馆,夏亚回过头看了一眼。 夜幕中,这座百年的石砌建筑在黑夜中失去了以往那种庄严肃穆,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与危险的气息。 两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比平时稳。 夏亚默默跟在身后,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那伤口有些瘙痒,像是被蚊子咬过一样。 他们沿著石板路穿过山谷。 別墅的轮廓从暮色中浮现出来。 壁炉的光透过一楼的窗户,在院子里铺开一片暖黄色。 夏亚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平时他从来不会注意这个声音,但今天晚上,这个熟悉的声音会让他觉得稍微踏实点。 “我去倒点水。”特斯拉关上门,往厨房走去。 爱因斯坦坐在沙发上,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夏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右手食指的瘙痒变成了麻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书页划破的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发黑了。 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里钻了出来,在他的皮肤下游走,逐渐地显现出黑色的纹路。 是那些字! 那本空白的书里,那些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快速游走的墨跡。 它们钻进来了! 夏亚猛地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得多。 “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睁开眼。 特斯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拎著水壶。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夏亚的右手。 那些带著古韵的奇怪符文正在迅速向上攀爬。 爱因斯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夏亚的手臂,似乎是想像束带一样阻止血液流通。 但是依旧无法阻挡那些文字。 下一刻,夏亚晕倒在了地上。 第51章 :全知之眼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夏亚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处奇特的地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更没有上下左右的区別,仿佛身处一处没有星辰的宇宙虚空里。 然后那些字出现了,逐渐的匯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然后,夏亚听见了一道苍老且有磁性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让你牺牲一个人拯救世界,你愿意吗?” 夏亚愣了一下,隨后道。 “不愿意。” “但如果那个人......” 人形的话语一顿,他反应了过来。 “什么?” “我说,不愿意。”夏亚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资格。”夏亚隨意地说,“我可以决定自己的死活,但没有资格决定別人的死活。” “即使能拯救更多的人?” “你觉得这是算术题吗?”夏亚有些好笑地说,“牺牲一个,换一百个,净赚九十九?” “你以为人是什么?”夏亚反问道,“一堆没有感情的数字?” 他注视著人形,“拯救世界是救世主该做的事情。而我不是救世主。” “如果你是呢?”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谁觉得自己是救世主,那么他通常就是最大的麻烦。”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看著那些人死?” 夏亚看著人形,平静地开口。 “我会去找第三条路。”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找到为止。” “找到死?” 夏亚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这人形那没有五官的轮廓。 然后笑了。 “找到死。”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人形停了一瞬。 “万一......”人形似乎还想说什么。 “万一我找到了呢?” 夏亚打断了它。 “现实哪里有那么多万一?现实也不是选择题。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永远有第三个选项。去做我还没做的事,去想我还没想的办法。” “哪怕最后失败了?” “哪怕最后失败了。”夏亚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这个世界上,对於人类来说,总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情。至少我问心无愧。” 虚空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人形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夏亚,片刻后继续说道。 “你选了最难的一条路。” 顿了顿,他笑了。 虽然人形没有五官,但是夏亚却能感觉到他笑了。 “不过......我喜欢。” 那些组成人形的文字开始散开,重新涌入了夏亚的身体里,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全知之眼载入中.....” 夏亚感觉一阵失重感迅速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四周的虚空消失不见,他陷入了黑暗中。 但渐渐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脉搏平稳,心率正在稳步恢復。”特斯拉的声音。 “呼吸也平稳了.....”爱因斯坦的声音,“应该是没事了。” 夏亚睁开双眼。 天花板。 壁炉的光在天花板上晃动。他躺在地毯上,后脑勺枕著沙发上的靠垫。 那些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背上褪去了,甚至连食指上的伤口都恢復如初。 “醒了?”爱因斯坦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夏亚撑著地面坐起来。壁炉的火噼啪炸响。 “我昏了多久?” “三分钟。”爱因斯坦鬆开他的手腕,站起来,“也可能是四分钟。” 特斯拉在旁边接话道,“现在十点多,那些治疗师都睡觉了。要再过几分钟你还没醒,我们都打算去敲梅雷迪斯的门了。” “你感觉怎么样?”爱因斯坦问道。 夏亚看著壁炉里的火焰,沉默了几秒。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东西问我愿不愿意牺牲一个人去拯救世界。” “你怎么回答的?” 夏亚將他们刚刚的对话讲了出来。 爱因斯坦把菸斗重新叼回嘴里,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 “看起来,那东西应该认可了你。” “要是我的话也会这么说。”特斯拉从厨房端来一杯水,递给夏亚,“除开自然规律,在人的选择里,从来没有“必须”,一切以“必须”为前提的问题,都是错误的。” 顿了顿,特斯拉继续道,“这些字还在你体內吗?只是为了问你个问题?” 夏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再次看向特斯拉。 在他的旁边,夏亚看见了一团文字。 尼古拉·特斯拉。 位阶:三阶。 属性:风,雷。 他张了张眼睛,再次將视线转移到爱因斯坦身上。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位阶:三阶巔峰。 属性:空。 “它还在。”夏亚低声轻喃,“但好像,变成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他开始將自己看到的信息告知给两人。 特斯拉静静地思考著,没有立即言语,但隨后他说道。 “那些文字……应该是一个庞大的资料库。”他的语气很篤定,“可能是某个强大的魔法师留下来的知识的总和。” “它把我身上可以被测量且数据中存在信息的东西翻译成了你能看懂的语言。至於你刚才在梦里遇到的那个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一个自动问答程序,用来筛选谁有资格使用这个资料库。” 特斯拉转过头看向爱因斯坦笑道,“我感觉我们以后应该不用再去图书馆浪费时间找资料了。” “那藏书室里隨便一本都有这种效果.......”夏亚目光灼灼,“那其余的呢?” “你要清楚一点。”爱因斯坦说,“能进入藏书室的不只是我们。但即使如此,那些书也依旧存在於那里。所以其实不是我们去选书,而是那些书在选择我们.....” “而且,你是问答通过了。”特斯拉接话道,“要是没通过呢?” 夏亚没有言语。 他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学校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得谨慎点比较好。” 夏亚看了看壁炉上钟錶的时间。 “现在我们还得倒倒时差。” 特斯拉看向爱因斯坦,“你那个相对论是不是就有类似的时间流速不同的解释?”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钟慢效应。” 特斯拉沉默片刻,“我可以承认你的相对论有一些地方值得借鑑,但你可以通俗点解释下吗?” 爱因斯坦挑起眉毛,打趣道,“你要是踩在滚烫的煤块上,那时间就会变得很慢。可要是跟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床上,那时间就跟光速一样快。”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剩壁炉的火焰正在噼里啪啦地燃烧著,然后夏亚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突然一下子就理解了。” “女人身材越好,时间就越快是吗?”特斯拉接话道。 特斯拉跟爱因斯坦互相对视一眼,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52章 :方舟计划 “言归正传。”爱因斯坦正色道,“狭义相对论的意思是,速度越快,时间也就越慢。” 顿了顿,他继续道,“假设你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你坐上一艘接近光速的飞船去太空旅行,他留在地球。 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只老了几岁,但你兄弟可能已经老了几十岁。对你来说,时间变慢了。” “时间不是绝对的、独立的,而是与空间和物质运动紧密相关。”爱因斯坦说。 “那个藏书室就是这种情况?”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微观粒子热运动的速度与温度直接相关。如果空气中的分子接近光速,温度会达到难以想像的程度,人和书会瞬间气化。” 顿了顿,他自顾自地说,“广义相对论倒是接近,质量越大,时间也会越慢。” 夏亚点了点头,他过去其实大致的理解过广义相对论,因为他看过一个很著名的电影《星际穿越》,里面的主角就是在黑洞旁边待了几天,回去之后女儿就快老死了。 “但质量大到足以影响时间的东西,堪比黑洞了。如果它真的在,我们早就被吸进去了。”爱因斯坦说。 “那也就是说,更有可能的是规则上进行的影响。”特斯拉摸著下巴道,“创造那个藏书室的人,估计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不管是哪种,那都不是我们现在能接触的了。”夏亚说。 “也不一定。” 夏亚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爱因斯坦。 “如果说,我们能將思考的速度,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 爱因斯坦抬起头,“是不是能做到一定程度的“钟慢效应”?” “就类似於子弹时间?”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互相对视了一眼,双方都能看到各自眼中的疑惑。 “那是什么?真理塔里已经有现成的魔法了吗?” “不是,一个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夏亚说,说著还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爱因斯坦听完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特斯拉摇了摇头,“就算能全部完成,涉及的数据量太大,已经超过三阶的范畴了。而且这是强化型的魔法,也不適用於之前那种工程化魔法的思维。” “那简化一点呢?”爱因斯坦问道,“比如.....只加速思维?” 夏亚抬起手,那个笔记本电脑被他从储物空间里带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小a同学。” 他对著语音助手呼唤道。 “在。” “决定一个人的反应速度的因素有哪些?” “从“看见攻击”到“做出反应”,人体需要经歷感官採集——神经传导(视觉到大脑)——大脑处理——神经传导(大脑到肌肉)——肌肉收缩发力的过程。” “加速思维能加快反应速度吗?” “可行。”那ai说,“大脑处理的环节大概占据了百分之五十的反应时间,影响因素是最大的。”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其实不常用ai。 身为歷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们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实在是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交给计算机。比如爱因斯坦,他的计算相比於那些顶尖数学家而言实在不算太好,所以很多计算方面的问题都会交给电脑。 而且在创造性上,ai还是不如真正的人有想像力的,毕竟夏亚这台电脑仅仅只是最普通的民用机器,而且年代很老了,还不是那种强人工智慧。 但这种资料的检索还是很好用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加速思维的速度吗?”特斯拉问道。 ai的反应速度很快。 “查找到一个电流刺激神经提升反应速度的论文,应该適用您的需求。” “给我们看看。”爱因斯坦追问道。 但下一刻,它跳出了一个提示。 “您並未下载该论文,请尝试连结网络。” 爱因斯坦跟特斯拉转过头看向了夏亚。 夏亚也反应了过来,他有些尷尬地说,“走的时候比较匆忙,现在里面的离线资料大多是都是ai自己的算法思考以及通用资料库里的资料。” “也就是说,我们得去2072找了?”爱因斯坦摸了摸下巴。 夏亚看向那台电脑,继续问道:“我们在哪里能获得这些论文?” ai思考了一会儿道。 “根据离线前获得的最新消息,统一战线曾制定过『方舟』计划,用於在末日长期保存文明知识,拥有最充足的文明数据与资料库。” 然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三维立体的地球,上面有很多红点。 “这是断网前统一战线群发过来的七十二个『方舟』计划的数据容器所在地,您只需要去一个地方找寻就可以了。” 夏亚仔细地看了看地图,不但北极跟南极有,甚至连月球上都有。 最近一个资料库的所在地叫“铁山国家数据中心”,但距离夏亚的“出生点”也有一百公里了。 “一定要去拿吗?”夏亚问道。 “再怎么说,那终归是“未来”的知识。”特斯拉说,“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与知识息息相关,如果我们能获得这些知识,能节省我们很多年的时间跟精力。不仅仅只是我们现在设想的这个思维加速的魔法,或许我们今后设想的所有魔法都会涉及到这些知识。” “目前来看,进那里当前最大的阻碍就是辛蒂拉了。”爱因斯坦说,“但只要解决了她,她反而能成为你在那个世界里最强力的“保鏢”。” “那我现在去?”夏亚问道。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望著面前的壁炉思考。 短暂的寂静后,特斯拉道,“再等等。” “你现在的手段太少了。就算那魔女不会对你出手,会保你性命,也不见得不会让你受伤。。 压缩氢氧球虽然威力大,但是声音也大,在那样四周都是怪物的环境里太危险了,而且缺点是威力太分散,有硬甲之类的怪物也没办法解决。” 他摸了摸下巴,“我们需要弄一个具有穿透力,並且声音不大,最好是能远距离攻击的三阶魔法。” 特斯拉抬起头看向夏亚,“你先去休息吧,倒倒时差,你不是有午休的习惯吗?应该睡得著。” 夏亚点了点头,说实话,他现在確实有些困了。 不过他没有著急睡觉,而是转身上楼简单地泡了个澡,然后再躺在了床上...... 第53章 :电磁炮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亚是被一种奇怪的空虚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 窗帘拉著,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后面跳。 他躺了两秒,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什么都想不清楚。他花了大概十秒钟才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晚上?还是早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五点四十三。 他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坐起来。身体重得像穿了一件铅衣。 早上起来会有这种感觉可能会觉得你病了,但某种意义上夏亚这算是“午休”睡过头了。 他把脚踩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走出臥室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瓷器碰撞的轻响,水烧开的咕嘟声,还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摩擦声。 洗漱的时候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还是有点迷糊,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换好衣服下楼。 楼梯在脚下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跟他打招呼。 客厅里飘著咖啡的苦香。 爱因斯坦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杯子,眼睛落在窗外的山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扫了夏亚一眼。 “早。” “早。”夏亚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客厅那块黑板。 特斯拉站在黑板前,手里捏著粉笔,在写什么。 黑板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洛伦兹力 下面一行是一条公式。 f=q(e+vxb)。 夏亚端著咖啡杯站在黑板前面看了几秒。 “你们昨晚没睡?” “睡了。”爱因斯坦说。 “睡著之后又醒了。”特斯拉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夏亚看了看黑板上的公式,又看了看特斯拉,脱口而出一个名词。 “电磁炮?” 爱因斯坦的眉毛抬了一下。特斯拉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顿,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看起来这段时间没白教。” “能弄的出来吗?”夏亚问道。 “至少比他那个思维加速要容易。”特斯拉看向爱因斯坦,“那玩意要真弄起来工程量可大得很。” 爱因斯坦轻哼了一声,但没有言语。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买个炼金盘。” 特斯拉將精神力输入到徽章里。 之前从奥德里奇那边获得的积分夏亚分给了爱因斯坦跟特斯拉一部分。 之前他们看六百积分跟天价似的,现在几乎是眼睛眨都不用眨就能买下来了。 这还是“感谢费”。夏亚都不敢想这些黄金家族一个个的到底得有多少钱。 他的耳朵边好像已经响起了某种bgm:“误......闯天家....” 特斯拉毫不犹豫地购买了炼金盘,接著又购买了一大堆金属,这些金属在这里还算便宜。 大概过了几分钟。 唳—— 悠扬深邃的鹰鸣从远方传来。 接著,门口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夏亚走到门口打开门,几个纸箱就放在了门口。 他將纸箱一个个搬了进来打开,一些箱子里装著的是一坨坨的金属块,而其中一个则是一个1米*1米四四方方的盘子。 上面用刻刀刻画著复杂的纹路,是一个圆形的法阵。 在透过院子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著璀璨的金光。 特斯拉走了过来,用手指敲了敲这盘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难怪这么贵。”他低声嘀咕道,“黄金做的。” “这要是在我们那边得好几百万吧?”夏亚说。 特斯拉没有说话,他只是將盘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从一侧的纸箱中找到了铝合金块放在了盘子上。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双手伸向这个炼金盘,脑海中回想著这些天在上炼金课时学习的东西。 输入魔力.....之后脑海中回忆著这个金属的主要构造。 炼金术的第一个环节就是“理解”。 黄金盘上的纹路被特斯拉那带著蓝色的魔力逐渐的填满。 那铝合金块也迅速的淹没在了魔力的光辉下。 在夏亚的注视下,那合金块渐渐的化作了液体,最后变成了小碎块,又在魔力的控制下互相融合。 这就是分解——再构造的过程。 然后,一颗又一颗的铝合金珠子出现在了盘上,开始还有点慢,之后越来越快。 特斯拉缓缓睁开双眼,看著桌子上的珠子,对著爱因斯坦笑道: “这东西可比那些精密车床都好用。” 他拿起了几个铝合金珠子走出了別墅。 夏亚也跟了出去。 ...... “电磁炮的原理很简单。” 特斯拉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夏亚,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中,仿佛在凝视一个看不见的模型。 特斯拉有著卓越的视觉化思维能力,此刻的他就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完全逼真、可运行的虚擬模型,並像操作真实机器一样,在思维中对其进行测试、修改和优化。 夏亚默默地站在他旁边,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爱因斯坦从客厅走出来,没有坐下,只是端著咖啡杯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半眯著。 “电流產生磁场,磁场推动弹丸。”特斯拉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中划了一条直线,“理论上,只要瞬间输出足够大的电流,一枚硬幣都能打穿钢板。” “早在19世纪,就有科学家从理论上构想过电磁发射。” “那为什么一百多年后才实现?”夏亚问道。 其实他之所以能知道电磁炮,是因为这种技术早已经应用在军队里了。 “材料跟能量的问题。”特斯拉说,“不过我觉得魔法应该能解决这些问题。” 他思考了一会儿,抬起两根手指道。 “电磁炮有两种方案。” “一种是轨道炮,电流通过两条平行轨道和弹丸產生洛伦兹力,推动弹丸加速。 一种是线圈炮,多组线圈依次通电,產生移动磁场,“拖拽”磁性弹丸加速。” 特斯拉把手放下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轨道炮就像个有钱任性的暴发户。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粗暴。就是上大电流,推不动就换更强更大的电流。 线圈炮则像个精打细算的老会计。想的是怎么优化磁场,通过复杂的时序控制,用最少的能量撬动最重的弹丸。 后者相比於前者,能量效率更高,瞬时功率需求更低,但问题是....太复杂了。” 他的话语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隨即做出了判断,“它的复杂性超过三阶的范畴。” 第54章 :水坝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不太懂,但仅仅是“时序控制”这几个字,他就能感觉到后者的复杂性了。 特斯拉的话语还在继续。 “即使是在现实里,最有可能实现的仍旧是轨道炮,但它的能量效率极低。 电流通过导体时,导体的电阻会將电能转化为热能,实验中的电磁炮导轨在几次发射后就会熔化变形,这是限制其性能的最主要因素。” 他话语顿了顿,深陷的眼窝里倒映著天边的辉光。 “除非说能研究出零电阻的超导体。” “但是......”特斯拉缓缓地抬起手,魔力从指尖渗出,在空中凝成一团淡蓝色的、微微脉动的光,“魔法本身就是一次性的,根本不存在担忧烧蚀的问题。” “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弄一根“炮管”。” “可要怎么做?”夏亚问道,“现实中的电磁炮的导轨是两根平行的金属轨道,能导电,我们也要用磁场凝聚金属吗?” 特斯拉没有立刻回答。魔力在他的面前被“塑形”,逐渐形成了两条淡蓝色的光带,像两道平行的极光。光带很细,大约只有铅笔那么宽,但边缘清晰,间距刚好容纳一枚十毫米的弹丸。 夏亚屏住呼吸,盯著那两条悬浮的光带。 “还记得那个叫伯恩的魔法师吗?”特斯拉说。 夏亚点了点头。 “他的闪电之手虽然有缺陷,能量消耗大。”特斯拉的目光落在那两条光带上,像在审视一件正在成型的作品,“但是他用魔力当做导电体的想法还是很聪明的。” 他顿了顿。 “但可惜,用错了方向。为了保证闪电之手的攻击速度,他使用这种魔力导体的方式类似向“粉末”一样隨意地挥洒出去,让闪电顺著空中的这些“魔力导体”扩散,但仍会损失很多能量。 而魔力本身作为一种上位能量,它作为导体是不会產生电阻的。 它真正的用法应该是......” 特斯拉抬起手將弹丸放在了刚刚製造出来的导轨上,同时將魔力输入转化符文將其转化为电流。 “滋啦滋啦—” 跳跃的电光映照在了特斯拉的脸上。 “嗤—” 弹丸瞬间被弹射了出去,但是只弹射出去几米就软绵绵的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电磁炮难以实现的第二个原因了。”特斯拉说,“发射电磁炮所需要的能量不算大,问题是瞬时能量,至少需要將五六百单位的魔力在千分之一秒內释放。” “这怎么可能呢?”夏亚皱起眉头,“难不成还得配合爱因斯坦的思维加速用?” “就算是用思维加速,也不可能在千分之一秒內瞬间释放这么多的魔力,魔力通道也不允许。”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出声的爱因斯坦忽的开口。 就像是网线由於带宽不同网速也不同,人类身体里的魔力“带宽”,限制了魔力的输出功率。 魔力通道隨著阶位的上升而拓宽,以二阶、三阶的魔力输出功率,是不可能一下子输出这么庞大的魔力的。 “不过,我们也解决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特斯拉说著,走了过去,將地上那个因为电流的原因而略微发烫的铝弹捡了起来。 “轨道炮之所以会比线圈炮浪费的能量更多,最主要的就是电流在经过金属轨道的时候因为电阻原因发热,损失大量能量。 但魔力形成的虚擬轨道本身就是一种超导轨道,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其次就是弹丸与导轨的机械接触產生的摩擦热。” 特斯拉思考了一下道,“下一版可以用魔力包裹弹丸,形成一种类似磁悬浮之类的效果,不直接接触导轨,这样也就不会有摩擦热。” 他环视了一下爱因斯坦跟夏亚。 “这样,它理论上其实就比线圈炮的上限要高了。结构简单,初速更高,控制也更简单。” “但瞬时输出该怎么解决?”夏亚问道。 特斯拉眉头紧锁,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忽然,他停下来,目光落在远处山谷里那条小溪上。 溪水不宽,但流速不慢,日復一日地冲刷著岩石。 “水坝。”他说。 夏亚一愣:“什么?” 特斯拉转过身,目光灼灼。 那是发明家在灵感降临时的神情。 “河的流量在某种程度上是固定的,但水坝能把水储存起来,在需要时一次性释放,產生巨大衝击力。我们需要一个“魔力水坝”把魔力预存在某个容器里,然后瞬间释放出来。” 特斯拉眼睛亮了:“电容。我们需要一个魔法电容!” 夏亚也意识到了特斯拉的意思,眼睛也越发明亮,“利用安定与塑形弄一个魔力储存容器,將魔力储存在里面,需要用到的时候再利用转化符文瞬间转化成电流!” 特斯拉没有说话,他已经在开始尝试了,缓缓抬起手,如刚刚那般,两条虚擬轨道被他构筑完成,並將魔力包裹住弹丸之后放了上去。 同时,他又在旁边凝聚起了一团魔力球,又利用形態赋予与安定將这个魔力球固定住地同时连结上轨道,中间再用安定固定一个“转化符文”。 最后他套上了感知符文,就是暂时设定为:下达射击指令时將魔力灌注进转化符文。 看上去花费时间很长,但只要后续固化为“构型”,那么这整套系统都可以在短时间內完成。 他对著不远处的一颗树木比了一个七,也可以说是一个枪的手势,缓缓移动的同时,也控制著轨道移动。 然后,他下达了射击指令。 “滋啦滋啦-” “咻!” 大量的魔力被转化为电流,然后子弹被再次加速,射了出去。 这一次精准击中了不远处那棵树,子弹嵌入了树干里。 “成功了?”夏亚问道。 “不。”特斯拉摇了摇头,“这不是电磁炮该有的威力,还不如一些二阶魔法。” “转化速率还是太慢了。”爱因斯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来到了那颗树旁看了看,“即使缩短了魔力从人体转化的过程,但是魔力输入进转化符文的过程还是太慢了。” 第55章 :电容並联 特斯拉没有回应,他仍在思考,不过这个思考的时间很短,再次抬头的时候深邃的烟雾里再一次地出现了光亮。 夏亚知道,他有办法了。 “如果说,用电呢?”特斯拉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比电还快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继续刚刚的那些步骤,不过不同的是,他创造了一个“容器”,这个容器里布满著稀薄的“魔力”。 “如果把魔力本身当做一个超导体看待。”特斯拉低声轻喃,“那么它既能当做导体使用,也能当做“蓄能装置”使用。” 他的设想很简单,魔力蓄能无法达到要求,那就把魔力转化成电再蓄能。 他默默地通过转化符文將魔力转化成了电输入进了这个魔力容器中。 电光在这个容器中跳跃。夏亚仿佛能听见那滋啦滋啦的声响,但实际上声音並不大。 然后,特斯拉再一次地將轨道对准了不远处的那棵树,下达了发射指令。 汹涌的电力在感知符文的操纵下宛如脱韁的野马般涌入了那两条虚擬轨道。 那放上去的金属球被可怕的推力瞬间弹射了出去。 “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子弹破空,深深地没入了那颗树。 这个空地安静了一会儿,夏亚快步上前观察了一下这棵树。 “成功了?” 特斯拉转过头看向爱因斯坦,“数据怎么样?” 他知道爱因斯坦刚刚一直在用精神力关注这个魔法,也会大致计算一下数据。 “应该是过音速了,一马赫左右吧,消耗怎么样?” “加上轨道塑形之类的近六百了。”特斯拉低声道,“但是轨道本身实际上是可以重复使用几次的,所以平均下来每次应该差不多五百多。” 他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弹速连步枪都比不过,性价比上就不是很高了。” 特斯拉在这个院子里踱步了一圈,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电容越大,放电越慢,如果分成两个並联呢?” “並联?”夏亚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转,“两个电容一起放电?” “对。”特斯拉已经转过身,“单个电容放电速度受限於它自己的通道。並联两个,同时触发放电,瞬时输出的功率翻倍,但放电时间不变。” 爱因斯坦默默地注视著特斯拉,没有出声。 特斯拉抬起双手。 魔力从他两只手的指尖同时渗出,在身前凝聚成两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两条虚擬轨道再次在他的面前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用单条迴路连接电容和轨道,而是从每个电容的输出端各引出一条魔力支路,两条支路在轨道的起点匯合。 “並联完成。”特斯拉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確认。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铝弹,用魔力將它包裹起来,很薄,但足够隔绝弹丸跟轨道,实现“磁悬浮”式的无接触加速。 他把弹丸放在两条光带之间的起点位置。 “充能。” 特斯拉將意识海中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两个电容。在转化符文的作用下,魔力被转化成了电流注入光球。 光球表面偶尔有细小的电弧跳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五秒。 他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食指指向二十米外那棵老橡树,拇指向上。 他的精神力触碰了连接两个电容的“感知”符文。 那一瞬间,夏亚看见两个光球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 “咻—”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响,乾净利落。 夏亚的眼睛没有捕捉到弹丸的轨跡。他只看见树干上炸开了一团木屑。 爱因斯坦走向那棵橡树。 树干上不是一个孔。 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的洞。弹丸从正面射入,从背面飞出。 爱因斯坦在树干背面找到了弹丸射出的方向。他目测了一下弹道延伸线。 从远处的草丛里捡起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 是那枚铝弹。 但它被压扁了,表面有熔化的痕跡。 爱因斯坦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秒。 “三马赫。”特斯拉走到爱因斯坦旁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温度,“弹丸表面出现了气动加热熔化,说明速度至少超过二点五马赫。从贯穿深度和弹道平直度来看,三马赫是比较可靠的估值。” 夏亚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说出话。 三马赫。音速的三倍。每秒超过一千米。 “消耗呢?”夏亚问道。 “加上两个电容的预充、轨道塑形和这次发射……”特斯拉默默估算了一下,“总魔力消耗大约六百二。” “跟单电容差不多?”夏亚继续问道。 “差不多。”特斯拉从爱因斯坦的手里接过铝弹,在手里掂了掂,“双电容並联,同样的消耗,速度从一马赫提到了三马赫。” 他低下头,看著那颗被压扁的铝弹,沉默了两秒。 “比狙击步枪快一点,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电磁炮,但作为一个三阶的“原型机”来看是及格的。” “最后再加一个瞄准术式就可以了。”特斯拉对此评价道,“精神力本身就可以范围性的探测四周,增加一个感知外界的符文,配合上视觉,弄一个魔法瞄准器具应该没问题。” “这种魔法后续也好升级。”爱因斯坦评价道。 特斯拉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爱因斯坦的说法。 “加长轨道,把超级电容做大,增加魔力的输入以及蓄力的时间,就是不知道能增加多少。” 他摸了摸下巴。 “很多魔法比如说【燃烧之手】这种,由於二阶的魔力输出功率的原因,就算是增加魔力输入也仅仅只是增加一些攻击距离以及持续时间。 但是这种电磁炮的逻辑不同,你可以把魔力转化成电储存起来,然后一瞬间释放。 它是少有的可以用时间换取输出的蓄力型魔法。” “也就是说,能当最后的杀招用?”夏亚出声道。 特斯拉闻言將视线转移到夏亚身上。 “没错,不过目前最大前提就是......让你学会“条件判断”所需要的符文。” 爱因斯坦的视线一同转移到夏亚的身上,夏亚微微咽了口唾沫。 第56章 :来客 夏亚已经能逐渐地习惯爱因斯坦跟特斯拉的教学模式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需要担心爱因斯坦的身份会不会暴露,所以一直都有一种下一刻他们可能就会离开真理塔的紧迫感。 但自从爱因斯坦將魔女放逐之后,无论是蒙拉还是梅雷迪斯应该都暂时不会对他產生什么怀疑了。 当然,只是暂时的,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至少这段时间,他们的节奏可以稍稍放慢一下。 爱因斯坦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清晨六点四十五分,他会准时从楼上下来,披著那件灰色大衣,端著咖啡走到院子里。 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他就在雾里站一会儿,看远处的塔楼从灰色变成金色,听那些早起的鸟在看不见的地方叫。 到七八点他会拉小提琴。 曲目不固定。有时候是巴赫,有时候是莫扎特,偶尔是贝多芬。琴声从院子里飘出去。 有几个早起的学员会特意绕路经过別墅门口,就为了听那几分钟的琴声。 他们不知道是谁在拉,只知道声音是从“那位教授”的住处传出来的。能听一位六阶教授拉小提琴可不是积分能实现的。 当然,他对於魔法的研究也没落下。 他没有跟夏亚、特斯拉一起研究,爱因斯坦的优势是有著二十四个真理符文。 很多只有后期才能涉及到的诸如时间、空间、幻象、召唤之类的魔法他现在就能接触了。 只不过没有什么別的三阶、四阶的这些魔法可以给他参考,他们的知识体系也缺少相关的应用物理类型。 所以他的想法是参考一些高阶魔法,自己创造一些相应属性的魔法。 夏亚觉得如果他们当中有谁是第一个六阶的话,那么肯定是爱因斯坦。 特斯拉和夏亚则在別墅里继续完善电磁炮。 虽然这个魔法从立项到逐渐完善只用了一天时间。 但是將其“构型化”要比夏亚想像的麻烦得多。 或许是构型本身更复杂了,所需要思考的魔力迴路以及参考的数据就变得更多了。 哪个术式放在哪个位置能量流通才不会有阻碍,哪个术式要最先启动,都需要思考和计算。 如果说二阶是用积木盖房子,那么三阶魔法就是用各种零件拼凑出一辆车, 而他们第一天做的,仅仅只是画个设计图而已。 或者说,连设计图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设想可行性验证”。 哪边要是少了一个螺丝,一块垫片,那更是可能要直接拆除重新来过。 第五、第六个符文夏亚第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刻画了,因为他现在进冥想室都是免费的,延长的冥想时间可以加速他刻画符文的速度。 但单单是这个电磁炮的构型化,他跟特斯拉就弄了整整一个多月。 当然,如果是火球术的话就简单多了。 电磁炮主要涉及的理论比较多,而且还有不止一种“条件判断”。 特斯拉还附加了瞄准系统。 因为电磁炮的射程保守估计都一百米开外了,没有瞄具的话命中率是相当感人的。 这天,夏亚在冥想室里缓缓睁开双眼。 意识海里,六个符文缓缓运转。 三个二阶魔法构型的上方, 那象徵著“电磁炮”的三阶构型散发著湛蓝色的辉光。 他端详著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杰作”,越看越是满意。 意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像锁扣一样“咔噠”一声咬合了。 然后,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符文和构型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连接。 不是线性的串联,是网状。 夏亚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变了。 以前他操纵魔力,像用一根手指去按按钮,一个一个来,按完这个才能按下一个。 但现在,意识海中仿佛生出了好几只无形的手,可以同时触摸不同的术式。 他开始试著將精神力分成两股。 一股维持著电磁炮构型的稳定。另一股,同时激活了“闪电之手”。 左手,电弧跳跃。 右手,电磁炮的导轨在他掌心前方无声展开。 两件事,同一时间。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夏亚之前看过如何判断一个构型属於什么位阶。 二阶是由多个符文构成的术式,三阶是由多个术式构成的单线程,而四阶就是由多线程並行处理的大型魔法,一个构型內包含多个协同作用的子程序。 那么这种一心二用显然是重要前提。 三阶魔法师的上限是四个三阶魔法,但就这么一个就弄两个月了。 等真正进入三阶上限,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了冥想室的门,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发现特斯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外面了。 “成了?”特斯拉问。 “成了。”夏亚说。 “瞄准系统也装上去了吗?” 夏亚点了点头。 特斯拉在院子最外面找了一棵树,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字。 “试试。” 夏亚从兜里掏出一颗金属弹丸,拇指大小。 院子里很安静。晨光刚从山谷那边漫过来,把草地染成淡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意识海中,那枚湛蓝色的三阶构型瞬间被激活。 两条淡蓝色的光带在他掌心前方展开,平行,间距刚好容纳那颗弹丸。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魔法电容。 之前特斯拉施展的时候需要分批製作,但是构型化之后,夏亚把整套系统集成在了一起。 隨著魔力不断转化成电,电容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呼吸。 夏亚將弹丸放在两条光带之间的起点位置。弹丸被一层极薄的魔力包裹著,悬浮在轨道上空。 一个更小的光点出现在了轨道上方。 准星。 特斯拉设计的瞄准系统。 夏亚盯著树干上那个红十字,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光点稳稳地压在树干的十字上。 他下达了射击指令。 两个电容同时闪烁。 然后—— “咻。” 一声短促的,像布匹被撕裂的尖啸。 树干上那个红十字所在的位置,炸开了一团木屑,留下了一个贯穿洞。 弹丸从正面射入,从背面飞出,又穿过了第二棵树。 夏亚放下手。两条光带消失了,电容也散了,只剩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整个过程从构筑、充能到发射,大概四秒到六秒的时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特斯拉。 特斯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弹道偏了。” 夏亚一愣:“什么?” “弹著点偏左上方约两厘米。”特斯拉朝那棵树的贯穿洞扬了扬下巴,“准星需要重新校准。” 夏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您就不能先夸一句?” 特斯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行。” 夏亚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刚想再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跟特斯拉循声看去,就见三道身影不知何时顺著別墅的石板小路拐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他们熟悉的伯恩,而另一个.....就是之前在空艇上训斥维克托的那个黑袍中年人,最后一个是个白髮苍苍但身姿挺拔的老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穿著的不是学校教授的魔法袍,上面有著维尔维亚家族的族徽..... 第57章 :小圈子 伯恩看了看那两颗被洞穿的树。 他们早几分钟前就站在门口,只不过感受到了魔力的气息没有进去。 这通常代表著人家在实验一些魔法,这么贸然闯入並不礼貌。 伯恩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树的破口,贯穿性很强,威力应该在两三阶左右。 在他的印象里,通常只有高压激流喷射能造成这样的贯穿性的破坏。 但是显然,四周並没有水渍。 两人默默地走入了院子,伯恩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臭氧气味,一下子就猜到了刚刚那个魔法的属性。 但......怎么做到的? 在他的印象里,雷电系魔法主要的破坏力就是其电流本身带来的破坏力。 但是树木没有焦黑的痕跡,显然並不是直接被雷电击中的。 更像是......將雷电狂躁的能量约束,然后赋予在了某种东西上? 伯恩看向了在院子里的特斯拉跟夏亚,对著身侧那两个人介绍道。 “多莱教授,巴纳德长老。这位就是夏亚,爱因斯坦教授的学生,然后旁边这位是特斯拉先生。” 多莱对著特斯拉点头示意,“您好,我叫多莱·维尔维亚,是来找爱因斯坦阁下的。” 特斯拉扬起了眉毛,跟夏亚对视了一眼,隨后道,“你来找他做什么?” “枝丫—” 门被人推开,爱因斯坦走了出来,所有的视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多莱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身侧站著的那个身姿挺拔的老者。 “冒昧来访。”巴纳德对著爱因斯坦微微欠身,“前段时间家族里有些年轻人不懂事,给贵方添了麻烦。族长让我来当面致歉,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钥匙。 “这是真理塔西区第七层炼金实验室的钥匙。”巴纳德的语气更低了,“设备齐全,材料自取。维尔维亚家族在那里已经用了三代人,现在……它属於您了。” 爱因斯坦看了那枚钥匙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夏亚。 夏亚走过去从巴纳德手中接过了钥匙。 反正不要白不要。 说实话,对於维尔维亚家族的人会来,他们也並不意外,或者说,他们甚至是来晚了。 那次事件后,其他黄金家族和真理塔都会对他们有意见。 如果能换取辛蒂拉坐镇家族,当然是值得的。 但问题是辛蒂拉被放逐了,甚至还额外招惹了一个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六阶魔导师。 任谁都会感到不安。 夏亚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这些天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对炼金术格外感兴趣,所以去旁听了几节炼金术高级课程,这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炼金工坊对於炼金术师来说很重要,因为很多炼金產物是相当危险的。炼金工坊里有专门的魔力屏蔽装置,能最大程度的保证炼金术师的安全。 更別说还有熔炉、反应釜等设施。 巴纳德跟多莱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一点心意。”他说,“不成敬意。” 爱因斯坦没有回应,看著这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接著道。 “还有什么事?” 巴纳德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爱因斯坦没有催他,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菸斗,不紧不慢地填上菸丝,划了一根火柴。 “嗤—” 火柴燃起,菸丝点燃。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说。”爱因斯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巴纳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爱因斯坦阁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刻意的克制,“关於辛蒂拉……” 他顿住了,似乎是在斟酌词句,“您將她.....” “放逐了。”爱因斯坦说。 巴纳德一愣,追问道,“在哪?” “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巴纳德和多莱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对於“异世界”这种概念其实並不陌生。 地狱就是一个標准的异世界。 但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严苛的界限,就比如地狱与人世,就是死与生的界限。 没有什么人能如此轻易的將一个人送往另一个世界,即使是六阶也不可能。 那么眼前的存在真正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巴纳德轻轻咽了口唾沫,他现在其实已经想离开了,但碍於家族给的任务,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 “您能.....將她带回来吗?” 他迅速补充道,“维尔维亚家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爱因斯坦微微抬首,“我確实可以將她带回来。” 巴纳德眼睛一亮,“那您....” “但是.....为什么?”爱因斯坦继续问道。 巴纳德面色一滯。 “你觉得我会缺什么东西,需要把一个“麻烦”带回来?” 巴纳德思考了一下道,“我可以保证,她绝不会成为您的“麻烦”。” “怎么保证?” 巴纳德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挣扎,但片刻后他还是道,“我们有一个后手,可以让她听话。” 爱因斯坦的眉毛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用眼角的余光与一旁的特斯拉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什么?” 巴纳德没有言语。 爱因斯坦笑了笑,“等你们什么时候把这所谓的后手给我,什么时候再过来跟我谈將她释放的事情吧。” 他转过身,背对著他们道,“夏亚,送客。” 说著,转身走进了別墅里。 “爱因斯坦阁下!”巴纳德似乎是还想要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但是却被夏亚拦下了。 他站在大门和他们之间,对巴纳德说道。 “先生,我老师每天这时候通常都需要午睡,您已经打扰他了。” 巴纳德略显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別墅,但还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走吧,多莱。” 说著,他转身离开,多莱紧紧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伯恩静静的目送著他们的离去,然后转过头对上了夏亚的视线。 伯恩轻轻耸了耸肩,“他们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也不会让我参与,毕竟我只是一个旁支。不过我的家族过去欠了他们一些人情。” 他低声轻喃,“现在.....也差不多还完了。” 伯恩回过头看了看那棵树上的弹孔,“我能问问那是什么魔法吗?动能破坏,却是雷电系的魔法.....” “他叫电磁炮。”特斯拉说。 “电磁炮......”伯恩细细琢磨著这句话,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特斯拉,“电能產生磁?” 特斯拉微微抬首,能从一个名字琢磨出这些东西,他的直觉跟天赋確实不错。 “更准確的说,磁也能產生电。”特斯拉说。 “这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特斯拉点了点头,“两者都源於带电粒子。静止电荷產生电场,运动电荷產生磁场。我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差不多就是冰跟水的区別。” 伯恩默默的思考著,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字的背后,必然代表著一个庞大的、足以开宗立派的全新魔法体系。 “这是您发现的吗?”伯恩说。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特斯拉直接道: “不是。” “那是爱因斯坦阁下?” “也不是。”特斯拉看著伯恩,念出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名字,“他叫麦可·法拉第。电磁理论的奠基人。” 伯恩一愣,下意识地对上了特斯拉的视线。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似乎,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名字。 一个足以开宗立派的天才,必然是六阶以上的大魔导师。 也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魔法世界的圈子本来就小,魔法又需要建立在庞大的知识体系上,不可能会存在这么多不知名的六阶大魔导师。 但现在,不但出现了两个,甚至还有可能有第三个存在?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可能还有第四个、第五个。 这群人的背后,极有可能有一个独立於魔法世界之外的小圈子。 其实最早的魔法世界就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隱秘的小圈子组成的。 隨著人们对於魔法的钻研逐渐进入深水区,这些小圈子只能被动的融入大圈子。 到现在为止还能保持小圈子的状態,甚至还出现了至少三个以上的六阶...... 那圈子里的其余人,又该是怎样的怪物? 那他们现在入世,又是为了什么? 伯恩越想就越是觉得心底阵阵发寒。 “您怎么了?伯恩教授。”夏亚的声音將伯恩从无数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您看上去面色不是很好。” “哦,哦,我没事。”伯恩回过神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著,他转身离开。 走出別墅,他面色严肃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栋別墅。 没有往自己的住处去,而是径直地往梅雷迪斯所在的地方走去。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必须上报! 第58章 :长期目標 “为什么他在听到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脸就白了?”夏亚有些疑惑地看向特斯拉,“是有同名吗?” “谁知道呢?”特斯拉转过身走向別墅,“这傢伙从图书馆之后看我们的表情就不是很对劲,可能是有点神经质。” 夏亚回想起自己第一天见到伯恩的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確实有点神经质。 他跟特斯拉一起走进客厅。 爱因斯坦靠在沙发上轻轻吞吐著云雾,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那我们现在是等他们选择將那东西交给你再去吗?”夏亚问道。 爱因斯坦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摇了摇头,“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三校联考估计还是要有六阶带队,到时候得去面对其余学校的六阶。虽然不太可能再出现像魔女这种事情发生,也不会有什么针对性明显的试探。但没有后路总归令人感到不安。” “我们需要在三校联考之前解决魔女问题。”特斯拉也坐在了沙发上,靠在靠椅上闭上双眼道,“即使不解决,也要想办法將我们传送过去的地点弄的离那魔女远一些。” “这是一个大项目。”爱因斯坦说。 “那还是早点去比较好。”夏亚说,“越早去,就有越多的时间去应对在2072遇到的问题。” 他有著隨时穿梭两界的能力,同时两边的时间线各自独立。 这也意味著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如同游戏一样按下“esc”去到另一个世界思考办法。 他思考了一下,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爱因斯坦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著夏亚的动作。 作为夏亚用来威慑住那位魔女的“神秘大魔导师”,爱因斯坦不能跟他一起去。 核弹起作大作用的时候,就是不用它的时候。 不过这一趟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夏亚穿梭时空的金手指也能让他规避大多数风险。 看著夏亚收拾完东西,他终於开口道。 “你去2072的时候,如果遇到倖存者,记得留意那些名校毕业的人。” “当然,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內。” 夏亚一愣,“您要做什么?” 爱因斯坦笑了笑,调侃道,“在这里过的太安逸了,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夏亚没有回答。 爱因斯坦缓缓起身,將放在客厅那个带轮子的黑板拉了过来,用粉笔在上面写著。 【解决魔女威胁】【收穫方舟资料】。 “这是你当下前往2072所要达成的短期目標。” 然后,他又写下了一个词。 【三校联考】。 “这是我们目前中期需要准备的事情,当然,我们现在基本不缺什么,没有一定要在联考中取得好成绩的需求,但如果能获得更多资源,认识更多朋友也不是坏事。 不过,我们的最终目標还是这个.....” 爱因斯坦在下面写道。 【拯救世界,延续未来】。 “不管是短期还是中期目標,我们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標。 但你有没有想过,仅仅只是完成短期跟中期目標,我们就能实现这个最终目標吗?” 夏亚点了点头,“我们还要不断变强。” “我没去过2072,更没见过那些怪物是什么样的。”爱因斯坦微微抬了抬下巴,“但我知道工业的力量,知道科技的力量。一百年后的人类科技只会更先进,工业只会更加可怕。能让这样的文明產生灭绝危机的,那就不是单纯的质量跟数量的问题了。” “质量问题,我、特斯拉,还有未来可能跟我们一起共事的那些科学家们或许可以解决。 但数量问题,你该怎么解决呢?” 夏亚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言语,面色也逐渐严肃。 正如爱因斯坦所说的那样,他確实有点想当然了。 那些东西,夏亚难以想像他们今后到底要到几阶才能解决。 六阶肯定不可能,七阶?八阶?甚至是.....九阶? “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真理塔。”爱因斯坦说,“但我们要凝聚起来的力量,可能要远超真理塔,甚至是远超十二个黄金家族的总和。” “我们所需要的资源是庞大的数字,我们所需要的“天才”也同样会是一个庞大数字。 那么.....仅靠穿梭歷史,能成功吗?” 夏亚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 就算能成功,那时间也將异常漫长。 爱因斯坦注视著夏亚,目光灼灼,“我们当前要做的,不是成为拯救世界的主力,而是成为一根撬棍,藉助一个支点,撬动百倍、千倍的力量。” “您有什么计划?”夏亚问道。 “一所学校。”爱因斯坦说,“我们要建一所自己的魔法学校,学生一毕业,就是拯救世界的主力。” 听到这里,夏亚也终於明白了他要自己去2072年的时候留意那些高材生的意思了。 “有什么,能比在2072年接受正统的大学教育的学生更具天赋的呢?”夏亚低声轻喃。 单单是夏亚这种普通的大学生在这个世界都属於天才了,那么那些真正的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只会更优秀。 “但是人品需要考察吗?”夏亚继续问道。 “你能看透人心吗?”爱因斯坦反问道。 “也对。”夏亚点了点头,“人品只能靠时间去考验。” 顿了顿,他皱眉道,“但如何团结他们就是一个大问题。” “我前段时间在你这个电脑上看了一本电子书。” 夏亚循声看去,就见特斯拉提著水壶从厨房走了出来,给自己、爱因斯坦、夏亚都倒了一杯水。 他的话还在继续,“叫做《人类简史》。” “它里面有一段是这样说的:人类在正常情况下所能维持的『自然』团体,大约是一百五十人。” 只要超过这个数字,大多数人就无法真正地深入了解。” 他看向夏亚,“但你知道,人类是怎么跨过这个门槛,创造出有数万居民的城市甚至上亿人口的帝国的吗?” 特斯拉没有继续打哑谜,而是继续道,“是通过“讲故事”,讲一个所有人都相信的故事。 就算是大批不认识的人,只要同样相信某个故事,就能共同合作。 两个天主教徒,就算从未谋面,但只要信仰同一个神,也依旧能一起参加十字军东征或是一起筹措资金盖起医院。 两个互不认识但同一个国家的人,只要他们相信这个国家的主体、国土、国旗確实存在,就可能冒著生命的危险拯救彼此。” “但2072里,国家主体已经几近崩溃......” “所以我们需要讲一个新的故事。” 特斯拉思考了一会儿道。 “一个横跨时空的救世组织怎么样?” “他们会相信吗?”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努力的方向了。”爱因斯坦接过话道,“我们需要在这个世界建造起一座真正属於我们的“学校”,我们需要有大量的“六阶”魔导师。” “想想看,如果你没有遇到这一切,此刻仍在2072的某个角落挣扎求生,最绝望的时候被某个神秘的魔法师拯救,並带到真理塔这样的地方,你会做何感想?” “震撼。”夏亚说,“然后就是希望留下。” “我们要有自己的“势”,要立起一面旗。”特斯拉接过话道,“只要这面旗足够强大,无论是那些有公心的人,还是那些精致利己主义者,只要聪明,都会选择牢牢团结在我们立起的旗帜之下。” 夏亚默默沉思,越是思考,他的目光就越是明亮。 “而且以您跟特斯拉的歷史地位,对於他们而言也是天然的信任对象。”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磨嘰,而是走到客厅中央。 “那我走了。” “祝你好运。”爱因斯坦说。 夏亚没有回答,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然后抬起手轻打了一个响指...... 第59章 :七倍报復 那一瞬间,夏亚感觉自己的意识恍惚了一下。 他的视线开始聚焦。 壁炉的暖黄色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白色的,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渗出来的光。 如同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涌入鼻腔的也不再是山谷里清冽的带著柴火味的暖风,而是湿冷的、混著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黏腻。 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是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死去的巨人的肋骨。 然后,他对上了辛蒂拉那双惊疑不定的双眸。 “你好。” 夏亚话语刚落下,他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將自己吸了过去。 他的脖子被辛蒂拉死死钳住,空气卡在嗓子眼下面,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强忍著发动传送的欲望,夏亚知道,眼前这个存在,一定需要从他身上获得一些信息。 辛蒂拉微微偏头,凑近了一些。暗红色的眼睛像两轮血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我问你。”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 “这里,是哪里?” 夏亚略显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掌,然后发出“荷荷”的喉音。 辛蒂拉微微抬首,但还是鬆开了手。 “荷—” 夏亚贪婪地呼吸著四周略显黏腻的空气,原本充血的脸迅速消退,脸上掛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缓缓地抬起头。 全知之眼在此刻运转,出现了这个辛蒂拉的信息。 不过不同於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的信息,关於辛蒂拉的信息相当多,显然处於全知之眼所拥有的资料库的覆盖范围內。 辛蒂拉·维尔维亚。 位阶:六阶。 身份:魔女(与魔神签订契约的人类) 提示1:魔女的魔法与能力皆来源於其契约的恶魔,弄清楚其契约对象,就可以知道她拥有的能力的特点。 提示2:与恶魔签订契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契约本身是不平等的。恶魔给予力量,魔女支付代价。 但有一个问题,代价往往是“持续性的”。 这种持续性代价如果没有“锚点”,会导致魔女迅速崩溃或失控,从而违背契约的初衷。 在通常情况下,魔女会有一种“关联禁具”,用於“缓解”或“对抗”代价。 这些禁具绝大多数是由恶魔製作,因为恶魔需要她们作为现世的代理人,同时,为了確保魔女不会“失控”或“违约”,会故意將她们的一部分力量/弱点封印在禁具中。 少数情况会由魔女一方製作,也有可能由其余更加强大的第三方製作。 “说话。”辛蒂拉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无意间透出的杀意让夏亚浑身汗毛倒竖。 “如你所见。”夏亚环视了一遍四周,“这里是一个异世界。你应该清楚,你那个世界的人,是造不出这样的建筑的。” 辛蒂拉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虽然这些建筑大多数都有破损,但依旧能从它们的轮廓看出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 “你被流放了。”夏亚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 他看向辛蒂拉,儘量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 “被我的老师,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辛蒂拉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鬆开,像在摁住某种正在翻涌的东西。 “爱因斯坦。”辛蒂拉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要记住这个名字, “继续说。”她说。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夏亚的喉咙。 夏亚压下心底泛起的寒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除了我老师之外,在这个世界上能带你离开这里的,只有我。”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的老师给了我一个任务,对於我来说,这是一场考试。你帮我完成任务,我也可以帮你出去。” 沉默。 辛蒂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露出一点尖牙的尖端。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的冷光。 “帮你?”她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她的语气不算重,带著一种蔑视般的轻描淡写。 “就算我不是你老师的对手......”她微微偏了偏头,“但你信不信,我同样可以让他付出代价。” 夏亚依旧没有后退半步,他继续道:“他一直在注视著这里。”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辛蒂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咧开嘴角,露出完整的尖牙。 “是吗......也就是说......杀了你,你老师就会出现了?” 夏亚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臟剧烈地跳动著,但他还是强压著恐惧,继续道。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我想离开就让我离开吗?”辛蒂拉用一种“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的眼神看著他,“费力气將我流放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我来这里旅游吗?” 她似乎是终於做了决定,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夏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 下一瞬,那汹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他。 暗红色的眼睛在半空中拖出两道悽厉的流光,苍白的五指张开,指尖的指甲在冷白色的天光下泛著不属於任何金属的、幽冷的光泽。 夏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真的敢动手。 她不怕爱因斯坦。为什么?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他发动了时空穿梭。 —— 壁炉的暖光重新包裹了他。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爱因斯坦端著咖啡杯坐在对面,特斯拉靠在窗边。 夏亚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似乎还残留著那片冰凉的、几乎化作实质的窒息感。 “回来了?”爱因斯坦放下杯子,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的脸,“她动手了?” 夏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差一点。” 他按住了自己的脖子,没有再继续言语,脑海中调动著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在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看来,辛蒂拉被流放到这个世界,已经证明了爱因斯坦这个“大魔导师”的实力。 那么辛蒂拉就只有几种选择,要么配合夏亚,可能还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要么在这个世界永久流放,要么.....就是被爱因斯坦彻底解决。 但看这样子,她似乎想要做出的尝试是..... 把夏亚弄死,然后引来爱因斯坦跟她战斗。 她哪里来的自信? 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是在虚张声势。 但不知怎么的,在那一刻,心中泛起浓重的不安,所以他发动了传送。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存在一些信息差。 一种致命的信息差...... 不然的话,她应该清楚这种虚张声势对夏亚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夏亚回想起自己刚刚从全知之眼里看到的信息。 她的能力与契约的恶魔对象相近。 那么她契约的对象是什么? 该隱.....还是莉莉丝? 假设是该隱的话,该隱的故事是什么来著? 他是杀亲者,是世界上所有恶人的祖先。由人类祖先亚当以及妻子夏娃最早所生的两个儿子之一。 《创世纪》记载,由於嫉妒其弟亚伯的献祭更受神青睞,该隱在田间暗杀了亚伯。儘管上帝推迟了对该隱的惩处,將他放逐至伊甸园东部的“挪得之地”,但该隱依旧惴惴不安,唯恐家族成员未来寻仇。 上帝再次展现宽容,声明:“杀害该隱者,將受七倍之报復”,並赐予该隱一个庇护之印记。 等等。 杀害该隱者,受七倍报復!!? 夏亚的眼中迸射出剎那的精芒。 第60章 :你在威胁我? “怎么了?”爱因斯坦看见夏亚的表情,眼中的疑惑更重了,“你在那边看见了什么?” “是我们的方案不行吗?”特斯拉问道。 “杀害该隱者,受七倍报復。”夏亚看向爱因斯坦,念出了在圣经当中的记载。 爱因斯坦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瞳孔微微收缩。 短暂的寂静后,特斯拉接过话道。 “所以,她最次也能来一个同归於尽?” “不一定是同归於尽。”爱因斯坦坐回了沙发上,摸著下巴面色严肃地说,“吸血鬼的不死性在许多作品里都有延伸,这种始祖级別的吸血鬼的契约者......死后在某个地方能重新復活我也不意外。” 他看向夏亚,无奈地苦笑道,“那看起来,我们得往维尔维亚家族那里使力气了。” “不。”夏亚的视线注视著前方,但没有聚焦,思维沉浸在了某个地方,“想要用那个所谓的“东西”控制她,不一定手里一定要有这东西。” 他看向爱因斯坦跟特斯拉,“她有办法验证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因斯坦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松展开来。 夏亚说的没错,辛蒂拉在另一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去找维尔维亚家族验证。 “她会相信吗?”特斯拉说。 夏亚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壁炉跳动的火焰上。 然后他再一次发动了时空穿梭。 “夏亚!”爱因斯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急切。 但他没有停。 那一瞬间,客厅的暖黄色火光、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山谷里隱约的鸟鸣,全部消失。 在那浓重的杀意將他彻底吞噬之前,求生的欲望让他瞬间吐出了一句话。 “我的老师让我跟你说,他有一个东西。” 辛蒂拉那尖锐的指甲在夏亚的咽喉前三寸的地方精准停下。 夏亚的喉咙动了动,手指在微微颤动著,但还是继续道。 “一个.....“该隱”交给你的东西。” 维尔维亚家族那个所谓能控制她的“东西”其实不难猜是什么。 全知之眼刚刚已经给了答案——某种独属於她的关联禁具。 夏亚不知道这禁具的具体形態是什么,但如果知道的话估计能更有说服力。 他甚至不能完全確定跟辛蒂拉签订契约的恶魔到底是该隱还是莉莉丝。 但夏亚必须得说出一个……此刻的他不应该知晓的信息。 不过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毕竟,如果没有该隱的“七倍报復”,她又哪里来的底气杀自己? 辛蒂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夏亚耸了耸肩。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心臟却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著。 他赌对了。 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压制著自己的心率。 以对面的感知能力,心臟跳这么快,很容易能判断出他在说谎。 初步刻画第一个三阶构型之后,他对於身体的掌控力已经很强了,而且之前实际上考虑到要面对这个魔女,也经歷过一定程度的训练。 “我也不大清楚他这话的意思。”夏亚继续道,语气没有了刚刚的紧迫,他看向辛蒂拉,眼瞼微收,“但好像对你有一些用处。” “那个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你们手里!它明明在.......”辛蒂拉话一滯,死死地盯著夏亚。 “在哪?”夏亚扬起眉毛,“怎么不说了?” “你在套我的话?” 夏亚笑了笑,“在维尔维亚那,对吗?” 辛蒂拉的呼吸瞬间停滯住了。 而夏亚的嘴角,则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维尔维亚家族那些人的视角里,辛蒂拉已经被爱因斯坦传送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之久,生死未卜。 他们憋不住了,所以尝试向爱因斯坦透露一些信息,看看能不能换回辛蒂拉。 但在辛蒂拉的视角看,她仅仅传送到这个世界几分钟。 维尔维亚家族根本不可能將这样的信息透露给爱因斯坦。 这属於第二个“他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叠加夏亚上一个透露的“他本不该知道”,这足以让辛蒂拉自乱阵脚。 夏亚继续乘胜追击,开口道。 “对於爱因斯坦来说,找一个东西,应该不难。 您其实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我想,您应该也不想永远在这样的地方流放吧?” 辛蒂拉没有说话。 这片地界安静了下来,湿冷的、混著铁锈和腐朽气息的空气隨著夏亚的呼吸灌入他的鼻腔,空气中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氛。 夏亚能看见她下頜的肌肉在微微跳动,她咬紧了牙关,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你在.....威胁我?” 夏亚刚要开口—— 他脚边的几块小石子在原地轻轻弹跳了一下。 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废墟间拖行的声音从远及近。 东西很庞大,移动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著。 迷雾翻涌。 很快,某种东西的轮廓从灰白色的雾中浮现。 夏亚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东西酷似一头超巨大的蚰蜒,直起来有三层楼那么高。 它的头几乎够到了旁边半塌建筑的二层窗户。巨大的口器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向內倒生的牙齿。 那东西没有看夏亚,而是直接向著辛蒂拉扑了过来! 辛蒂拉站在原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像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东西。 怪物的衝刺地趋势瞬间停滯在了半空。 她缓缓地握拳。 那东西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挤压时產生的气流声。 辛蒂拉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咔嚓-咔嚓-” 然后—— “嘭!” 暗红色的液体从它全身的每一道缝隙里喷射出来,眼眶、嘴巴、皮肤。 皮肤爆裂开,血肉与內臟如同瀑布一般向著四周溅射。 “哗啦啦!” 鲜血如雨般落下。 砸在碎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 辛蒂拉站在血雨的中心。 她没有躲。 鲜血从头顶浇下来,顺著她的头髮往下淌,浸透了她那本就破败的袍子。 辛蒂拉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血。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淌的,新鲜的,温热的。 血雨中,她缓缓地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癲狂、妖冶的笑容。 第61章 :血翼 “我可以跟你走一趟。” 辛蒂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血雨噼啪的声响,清清楚楚地落进夏亚耳中。 她往前迈了一步,沾满血的赤脚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但你要记住......” 她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最好保证,你能让我出去......” 话语中透出的阵阵寒意,让夏亚轻轻咽了口唾沫。 不过他內心却微微鬆了口气。 他刚刚真的以为辛蒂拉最终的决定是要跟自己鱼死网破。 要真那样他是真没招了。 他很快就將情绪缓和了过来,正色道: “我可以保证,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会带你一起出去。” 反正他每次离开这个世界对於这个世界来说都是时间暂停。 在辛蒂拉看来,自己是一直没离开过的。 辛蒂拉微微抬了抬下巴,但没有言语。 夏亚看了看淋了自己一身的血污,那浓重扑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你杀这玩意的时候动静能小点吗?”他吐槽道,“我这身衣服还是刚换的呢。” 辛蒂拉缓缓地抬起手指。 夏亚身上那些血污突然活了。 它们颤抖著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从他的皮肤、衣服的纤维中涌了出来,沿著她指尖牵引的轨跡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辛蒂拉自己的白袍上的血也重新归入地上的血河。整个过程,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血雾散尽。 她从头到脚一尘不染,连脚底都是乾净的。 “这些血你不喝吗?”夏亚好奇地问道。 辛蒂拉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隨后缓缓吐出,压下心中的躁动。 “你会吃老鼠肉吗?” “知道了。”夏亚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你会飞吗?” “我不是你的马车。”她说。 “我的意思是,这里距离我的目的地有一百多公里。”夏亚小声道,“你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也不介意走路去。” 辛蒂拉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五指抓住他后颈的衣领。 地上的血隨著她迈出的步伐动了起来。 鲜血从四面八方匯聚,在辛蒂拉身后凝聚、伸展、铺开。 一双由鲜血凝聚的血翼逐渐显现在夏亚的眼前。 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浓烈的血腥味隨著血翼的舞动瀰漫开来。 辛蒂拉微微屈膝,然后—— “轰!” 地面在她脚下出现了一个蛛网状的浅坑。 狂风糊了夏亚一脸。他的头髮被吹得四处飞舞,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灌了满口的风。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 废墟、迷雾、那只怪物残留的碎块,全部变得模糊。 他不是飞上去的,是被拽上去的。 辛蒂拉拎著他的后领,像一只捕猎完毕的猛禽拎著猎物,身形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猛地拔高。 血翼在她身后扇动,每一次拍打都带起一阵腥风。 “哪边?”辛蒂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要是指错,我就把你丟下去。” 夏亚努力睁开被风吹得流泪的眼睛,努力地辨认地上那些地標性的建筑以及一些指路牌,然后指向了某个方向。 辛蒂拉微微调整角度,血翼倾斜,整个人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向那个方向掠去。 四周的景物模糊成了灰白色的残影,风在耳边尖啸。 夏亚被拎在半空中,衣领勒著脖子,像一个被掛在晾衣绳上的布娃娃。 “能不能换个姿势?”他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辛蒂拉没有回答。 但她换了。 左手从后领换到了他的腰带,像提一个行李箱一样把他横著拎著。姿势同样难受,但至少衣领不再勒喉咙了。 “谢谢。”夏亚说。 话音未落,辛蒂拉的身形猛地一顿。 血翼张开,带著巨大的惯性往前滑了十几米才稳住。 夏亚被这一下甩得头晕目眩,腰带勒得肚子生疼。 他刚想抱怨,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唳!” 尖锐的、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嘶鸣,从云层中坠落。 夏亚忍著牙酸抬起头。 如裹尸布般的云层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三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那些东西没有羽毛,皮肤是灰黑色的、皱巴巴的,像被剥了皮的蝙蝠。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扑来。夏亚能感觉到它们带起的气流,腥臭的,混著腐肉的味道。 辛蒂拉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改变飞行的方向。只是空出来的那只右手,朝著最前面那只抬起了两根手指。 轻轻一弹。 一滴血被弹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颗子弹。 那滴血在半空中炸开,拉成了一张几乎看不见线条的血色丝网。 最前面那只怪物一头撞进了网里。 丝网切割它的身体,像刀切豆腐,没有任何阻力。 它的身体被整齐地切成了十几块,在半空中散开,然后才爆出漫天的血雾和第二波腥臭。 后面两只反应了过来。 它们猛地张开肉翼,试图向两侧散开。 辛蒂拉甚至没有换手,右手只是微微翻转,朝两侧各弹了一指。 两滴血。 一左一右,快得连轨跡都看不见。 左侧那只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 头和躯干瞬间分离! 右侧那只更惨,血滴射入它张开的圆形口器,整个头部无声爆裂。 辛蒂拉的血翼轻轻一振,从正在扩散的血雾中穿过去。 衣袍上没有被溅到一滴血。夏亚身上也没有。 夏亚仰著头,看著三只怪物的残骸从身边掠过,坠入下方的雾海。 他感觉喉咙有点干。 辛蒂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这么些东西,就把这个世界毁灭了?” “有狠傢伙。”夏亚的语气凝重,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但你最好祈祷我们遇不到。” 狂风呼啸。 废墟在他们脚下飞速后退,血翼在身后有节奏的震动。 辛蒂拉没有再说话。 夏亚也没有。 他只是努力睁著眼睛,辨认著远处隱约浮现的地標轮廓,偶尔抬手指一下方向。风太大,他不敢张嘴。 一百多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也许用不了太久。 也许..... 第62章 :倖存者队伍 铁山基地外,三公里处。 苏铭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里,隱约有一道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过,像流星,又像別的什么。 他没来得及细想,怪物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我的弹匣里还剩下七发。” 苏铭靠在这条狭窄巷道的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他小心翼翼地借著垃圾桶的遮蔽观察著街道上行走的那些怪物。 雾气比半小时前更浓了。 这巷子里还缩著四个人。 老周躺在最里面,右脚被什么东西咬掉了。 止血带扎在膝盖下方,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裤腿。 他的嘴唇发白,眼窝凹陷,胸膛微弱起伏,奄奄一息。 赵丽娜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著止血带,另一只手在发抖。 她是医生,但即使是医生也根本不可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治好这样的伤势。 林国栋靠著另一侧的墙壁,怀里抱著一把猎弓。他是野外求生的爱好者,在这支队伍里算是经验丰富。 但现在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混合了疲惫和绝望的灰败。 最小的那个叫方糖,二十一岁,三个月前还是大三的学生。 “他们就这么走了!?”方糖的声音发闷,带著一股压抑的愤怒。 “这就是规矩。”苏铭的声音沙哑,“你有用,就带上你,你没用,就丟下你。在这个世界,活著就是奢侈。而这种奢侈是要付出代价的。” 昨晚,车队在通过这里时遭遇了大群怪物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混乱中,老周被拖下了车。苏铭带著林国栋和赵丽娜跳下车去救他。等他们把老周从那些东西嘴里抢回来的时候,车队的尾灯已经消失在雾里。 “苏哥。”方糖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苏铭不太愿意听到的惊恐,“有东西过来了。” 苏铭把枪口转过去。 隨著天色渐暗,雾气也越发浓重了,他眯著眼睛找了大约两秒,然后看见了。 似乎是某种人形的怪物,七八只,它们从一座半塌的充电站后面涌出来。 距离大约两百米。 “方糖,你去顾老周。”苏铭的声音很稳,“林叔,你守住左边那个缺口。丽娜,你拿我的枪,別轻易开枪。” “你呢?”赵丽娜接过他的枪,手指搭上保险。 苏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 还有一弹夹。 够打死一只,运气好的话两只。 剩下的,就只能靠林国栋的猎弓了和近战了。 他把左轮举起来,枪口对准正在接近的灰白色潮水,手指搭上扳机。 巷口,第一只怪物冲了进来。 灰白色的皮肤像被泡烂的皮革,白內障般的眼珠没有焦点,但它的头精准地转向他们。 应该是老周散发的血腥味吸引了这些东西。 “彭!” 苏铭的枪响了。 左轮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一麻,子弹击中怪物的胸口。 那东西踉蹌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继续往前冲。 “彭!”“彭!”“彭!” 苏铭连开三枪,最后一发打穿了它的眼眶。怪物扑倒在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更多的已经涌上来了,灰白色的影子在雾气中晃动,嘶鸣声此起彼伏。 赵丽娜咬牙端起苏铭给的枪补射。 林国栋的弓弦震颤,连射了数支箭,有几支精准地射穿了怪物的喉咙。 但一轮连射下来,他向后摸了摸,摸了个空。 “我没箭了。”他的声音发乾。 咔—— 赵丽娜手上的枪发出令人绝望的空仓掛机声。 一只受伤的怪物眨眼间扑到了她的面前,利爪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泛著苍白的色泽。 赵丽娜下意识往后仰,摔倒在地。 “砰!” 苏铭衝过来,一脚踹在怪物的肩膀上,把它踹翻在地。他拔出战术刀,一刀捅进它的眼眶,刀刃搅动了一下,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苏铭的左轮已经打空了。他把枪插回腰间,握著战术刀,挡在赵丽娜身前。 四周还有六只,暗处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子弹打光了,箭射完了,只剩苏铭手上的一把战术刀,林国栋腰间的猎刀以及赵丽娜背后用棒球棍改的狼牙棒。 苏铭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没有退,或者说,他们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林叔,你左边。丽娜,你在右边。” 林国栋拔出猎刀,站在了左侧。 赵丽娜从身后拿出了那根棒球棒。 她的手在发抖。 第一只衝到了苏铭面前。 他侧身让过怪物的扑击,一刀捅进它的肋下。刀被肋骨卡住了,他拔不出来,鬆手后退。怪物倒在地上,但还没死,还在挣扎。 苏铭手里没武器了。 第二只绕过他,朝赵丽娜扑了过去。 赵丽娜能看见它那布满溃疡的脸,焦黄的牙齿,涎液在嘴角拖成发光的丝线。 它太快了,赵丽娜的身体跟不上反应。 林国栋正在跟两只怪物缠斗,见状他大声嘶吼著。 “躲开!” 怪物的手已经伸到了赵丽娜面前。指甲尖锐,泛著暗黄色的、像腐骨一样的光泽。 她来不及躲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声音从方糖头上擦过! “咻——” 如鹰隼爆鸣,带著一丝臭氧般的焦糊味。 赵丽娜只感觉自己的右耳耳膜被震得嗡鸣了一瞬,耳垂被气流擦过。 下一刻。 “噗嗤!” 眼前这怪物的额头瞬间多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洞,后脑勺的骨片和碎肉连同脑浆一起炸开,暗红色的血混合著灰白色的组织溅在她脸上、身上,甚至飞进了她因为惊叫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那只尚在空中的利爪停在了她鼻尖前三寸的位置,然后像断了电的机械臂一样,连同整个身体一起,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这条巷子安静了一会儿。 方糖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机械地转过头,朝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阵微风吹过,氤氳的雾气向著四周扩散,逐渐显露出一道人影。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深蓝色的袍子,下摆在夜风中轻轻翻动。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向前平伸的姿態,两条淡蓝色的光带像极光的残影,在他的指尖缓缓熄灭。光带之间,最后一缕电弧噼啪作响,映照在他的脸上。 第63章 :要天黑了 但还活著的几只怪物可不会等他们反应过来。 “吼!!” 嘶吼声在街道上迴荡。 苏铭等人迅速反应过来,他终於將刀拔了出来,准备迎接下一波战斗。 但很快,眼尖的他看见了一团巨大的阴影逐渐地將这些东西覆盖。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坠落。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声喊道: “后退!” 他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赵丽娜將她拉进了巷子里。 而林国栋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跟著退了进去,躲在了垃圾桶后面。 那些怪物终於反应了过来,缓缓抬起头,然后...... “轰!!!” 那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大地仿佛地震般剧烈地颤动著,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整条街道上迴荡。 浓重的烟尘混合著碎石如同浪潮一般向著四周扩散。墙缝的碎石哗啦啦般掉落。 苏铭踉蹌了两步,撞在垃圾桶上,铁皮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混合著碎石的气浪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方糖的头髮往后飞,眼睛都睁不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有一些灰尘灌进了他们的肺里,火辣辣的疼。 等灰尘稍微散去一些,苏铭忍著灰尘跑进眼睛里的不適,努力睁开眼睛。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巨大的尸体。 它砸落的位置很精准,那几只人形怪物当场被砸成了肉泥,另一只被巨大的衝击波掀飞。 似乎是撞在墙上时脊椎骨被撞断了,它在地上略显艰难地攀爬著。 它的体型大得离谱,几乎塞满了整个入口。目测至少有二十米长,身躯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蜥,而且背生双翼。 跟很多传说里的巨龙没啥区別。 但它已经死了。 后背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从颅后一直延伸到尾根,几乎將整个身体纵向剖开。 暗红色的血和破碎的內臟从伤口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在地面上漫开,散发著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苏铭跟林国栋互相对视了一眼,双方都能看到各自眼中的凝重。 像这样的东西一般只能靠军队用大型电磁炮才能轰得下来。 谁弄死的这玩意? “呼—” 天空中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巷口的几人下意识地缓缓抬起头。 辛蒂拉就那么缓缓漂浮在那里。 赤足,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长发散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像两面映著血海的镜子。 她低垂著眼眸,俯瞰著巷子里的这些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像在看一群螻蚁。 苏铭的脊椎骨躥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走!”他低声喊著。 转过头就对上了从巷道的另一头走过来的夏亚的视线。 年轻人把手插进袍子口袋里,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过方糖跟老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但继续走了过去。 苏铭没有言语,死死地盯著夏亚。 他没有看见夏亚刚刚凝聚起来的电磁炮消散的那一幕,或者说,这几个人里只有方糖看见了。 但是他也清楚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救了赵丽娜。 不过,在末世中,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会让你活得更久。 “別担心。”夏亚说,“她是跟我来的。” 苏铭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辛蒂拉。 她依旧漂浮在空中,身后的血翼化作无数鲜血如雨般落下,但她依旧漂浮著,那瘦弱的身形跟身侧那个狰狞的蜥蜴形的怪物尸体相比极具衝击力。 那绝不是人类。 他转过头跟林国栋对视了一眼。 林国栋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猎刀,浑身紧绷。 苏铭知道,此刻,已经不是他们信不信眼前这两人的问题了。 是这两个存在愿不愿意放他们走的问题了。 “你的动静能小一点吗?”夏亚嘆了口气对著辛蒂拉说,“都把他们嚇到了。” 辛蒂拉赤足踩在地上,血从她的脚趾缝隙里渗出来。她没有低头看,只是微微侧目,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对我说话?” 夏亚耸了耸肩,无奈地对著苏铭道,“她脾气有点暴。” 苏铭点了点头,脖子略显僵硬。 “我叫夏亚。”夏亚对他们介绍道,“天城港人。”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张身份卡递给了苏铭。 这玩意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不过至少能让这些人相信自己是人类。 夏亚的目光扫过巷子里的五个人。 受伤的老周,蹲在他旁边的方糖,手握猎刀的林国栋,缩在角落里的赵丽娜,还有挡在最前面的苏铭。 夏亚其实在天上观察这些人有几分钟了。 能在这样的末世里对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不离不弃,虽然人品未知,但至少讲义气。 他的视线在老周的断腿上停了一瞬,抬起手,手上出现了一个玻璃瓶子。 治疗药剂,在真理塔可以花积分购买,夏亚的储物空间里常备了几瓶。 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他把瓶子递给了方糖。 “给他喝一半。”夏亚说,“另一半倒在伤口上。” 方糖接过瓶子,手指在发抖,她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苏铭。 而苏铭则点了点头。 如果说这两个存在想要害他们的话,刚刚就动手了。 “彭!” 方糖將瓶子的木塞拔出来,开始按照夏亚的说法將药水用在了老周的伤口上。 老周的呼吸在药水入口后的第十秒开始平稳。 那些还在渗血的断面开始结痂,速度肉眼可见。方糖张著嘴,看著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把他带到里面去吧。”夏亚指了指对面一栋还算完整的楼宇。 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布满了岁月的裂纹,但骨架依然完整。整栋建筑像一块被掏空的巨大蜂巢。密密麻麻的窗户层层叠叠,有些还亮著微弱的应急灯光。 “天马上要黑了。”夏亚提醒道,话语里带著特殊的意味。 苏铭看著逐渐被黑暗和浓雾笼罩的四周,面色也变了变,对著其余四个人道。 “走!不能在这里待著!” 第64章 :都死了 这是天城港的廉价公寓楼,由两栋相向的凹字型楼组成的回字楼 两栋楼房之间由很多空中廊道连接。 最多的时候这栋楼里住了数万人,完全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垂直城市。 底层是连通的商场和超市,自动扶梯早已停摆,台阶上积了厚灰。 服装店的假人模特缺胳膊少腿,散落在过道里。小卖部的货架倒塌,里面的东西消失一空。 这里还有药店、理髮店、手机维修铺,还有一家小型健身房。甚至还有诊所跟幼儿园。 可以说,如果是一些居家办公的网际网路工作者,甚至可以一辈子不用出去。 住宅区的门大多锁著,有些被撬开了,露出里面凌乱的家具和乾涸的血跡。 这里应该已经来过很多批倖存者,经过了多轮的战斗,处於一个安静的平衡。 路上有很多尸体,有怪物的,也有人类的,在黏腻的空中散发著淡淡的尸臭。 他们隨便找了一个还算乾净的房间走了进去。 苏铭將掉在地上的窗帘捡了起来,想办法盖住了窗户。 一时间,整个房间变得极其昏暗。 但很快,一道幽幽火光重新点亮了房间。 夏亚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盏提灯放在了桌子上。 同时,他走到一张桌子旁,抬起手轻轻一拂。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看见那盏提灯的光圈里,凭空多出了一只盘子。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烤得焦黄的羊排还在滋滋冒油,热气从肉缝里往外钻,带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一碟烤土豆,表皮皱巴巴的,撒著盐粒。一盆浓汤,里面有蘑菇,蒸汽氤氳。 还有几块麵包。 夏亚刚刚回去了一趟,用壁炉点了一些餐食。 储物空间里的时间静止,在保证食物新鲜上还是很有用的。 这个房间在剎那间安静了下来。 这几个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不知道是在震惊於夏亚这手凭空变出一桌子食物的能力,还是震惊於这些食物本身。 在末世里出现这样一桌子新鲜的、刚刚烹飪完的食物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那盘羊排还冒著热气,油脂在焦黄色的表皮上微微跳动。 “咕咕—” 昏暗中,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下。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的明显。 方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但她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吃,她的胃在抽搐,唾液在疯狂分泌。 自末世后,他们已经很少能过上正常的一日三餐的日子了,运气好能吃点营养条。 运气不好饿好几天都是常態。 但她不敢吃,或者说,其余人也都没动作。 这个男人隨手就能变出一桌食物,而他们连他是谁、从哪来、为什么救他们都不知道。 在末世里,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是所有人用命学会的规矩。 “咕咚。”赵丽娜咽了口唾沫。 苏铭是最沉得住气的。他盯著那些食物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夏亚。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施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吃吧。”夏亚说。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麵包,撕了一半递给了方糖,同时自己在另一半上咬了一口,“我下了毒的。” 语气隨意得像在开玩笑。 方糖愣了愣,但终於还是接过麵包。 她怔怔地看著手里那块还温热的麵包,確认自己没做梦之后,她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酥脆的外壳,热气从里面冒出来。麦香、盐味、还有一点点焦糖的甜。她闭上眼睛,嚼了很久。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赵丽娜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端起了那碗汤,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送到老周嘴边。 老周的眼睛睁开了,虽然他很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他喝了一口汤,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赵丽娜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说的是:“烫”。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国栋终於走了进来,在桌角坐下。他没有拿麵包,也没有拿肉,而是伸出手,抓了一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拿起了第二个。 苏铭看著他们,看著林国栋大口大口地吃,看著方糖把麵包掰成小块捨不得一次吃完,看著赵丽娜一边哭一边餵老周。 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一块羊排,咬了下去。油脂在嘴里炸开的瞬间, 他想,就算这顿饭吃完就死,也值了。 没有人毒发身亡。 苏铭將吃好的骨头放在桌子上,看向夏亚,认真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在末世里,这样一顿饭,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卖命。 “放轻鬆。”夏亚也从那羊排上撕扯下一块羊啃了起来,“我们只是路过,遇到了你们,然后顺便一起吃个饭而已。” 苏铭微微皱起眉头,他注视著夏亚,这话要是在末世前这么说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是在末世。 所有人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突然有一个人路过请你吃了一顿大餐,別提这有多诡异了。 他甚至都没去纠结这些食物是怎么出现的了。 正在大快朵颐的那些人显然就没苏铭这种想法了,方糖的嘴里塞满了麵包,她抬起头看向靠在窗户边看著他们的辛蒂拉,含混地问道。 “你不吃吗?” “她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夏亚將骨头放在桌子上,“我劝你最好不要再问了,你对她来说,应该挺诱人的。” 夏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隨意,但话语里透出的意思让方糖的面色一僵。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些人忍不住將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辛蒂拉。 辛蒂拉没有言语,只是轻哼了一声,將视线投向了別处。 “你们听说过铁山国家数据中心吗?”这时,夏亚出声將他们的心绪重新拉了回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铭的眉毛一挑,他看了看林国栋,还是开口道。 “您要去那?” “我要去拿方舟计划的数据。”夏亚如实道,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苏铭沉默片刻道:“那里现在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 夏亚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问道: “那边发生什么了?” “铁山国家数据中心其实还是一个倖存者基地。”林国栋在一侧接过话,声音低沉,“里面住了有三十多万人,我们曾经就是其中的一份子。现在......” “现在怎么了?“ “都死了......”苏铭声音低沉,“整个基地的防卫军以及里面的绝大多数人,都死了......” 第65章 :幽灵 “事情发生时,我们正在外面执行外勤任务,入夜了,只好找地方躲了一晚上。”苏铭面色阴沉,“如果我们那时候回去了,估计也永远留在那了。” “被什么东西弄死的?”夏亚问道。 苏铭摇了摇头。 原本一直躺著的老周似乎是恢復了一些体力,略显虚弱地用沙哑的嗓音道。 “是幽灵......” 他的语气颤抖,似乎光是提起这两个字都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我们没看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那些人,一个接著一个的死在我们的面前.....”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当时躲进了一辆装甲车里。” “既然是幽灵,为什么不能穿墙?” “能穿墙。”老周虚弱地说,“也有一些人想要坐车逃跑,但是车子防不住那些东西。” “能穿墙说明混凝土对它无用,能穿车子就说明铁对它也无用。”夏亚若有所思,“但是不能穿装甲车?这什么原理?” 老周没有回答,显然他也不知道原因。 夏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道,“方舟计划储存的数据还在里面吗?” 苏铭点了点头,“那是永久工事,最终目的是在我们胜利之后成为重建文明的依据......” 顿了顿,他的声音略显低沉,“亦或者是我们灭绝之后,成为文明的墓碑。” 这个房间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低垂著头没有言语。 他们对於人类能胜利的希望已经隨著时间逐渐流逝了。 这也是他们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接受了夏亚食物的原因。 末世里活著太累了,累到已经顾不上明天了。 “所以你们清楚那东西具体在什么位置?”夏亚继续问道。 “最后一层。”苏铭道,“整个地下城有三十层。” “有什么比较安全下去的办法吗?”夏亚问道。 苏铭微微皱起眉头,他在这个房间踱了两步,然后道,“铁山基地有一条螺旋向下的车道。但是.....估计避不开那些东西。” “也就是说.....我还得弄到一辆装甲车?” 夏亚虽然对於辛蒂拉能否对付那些幽灵持乐观態度。 不过考虑到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的差异以及战斗起来辛蒂拉可能无暇顾忌他,所以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而且还是特定的装甲车。”老周略显虚弱的出声提醒道,“我当时乘坐的那辆是巨兽公司出品的“巨鯊”。” “复合型装甲。”林国栋道,“一般是主战坦克会用。” “哪里有这种车?”夏亚问道。 “问题是,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装甲车可以拦得住那些幽灵。”苏铭皱著眉头沉思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坐老周之前逃出来的那辆车。” 他看向夏亚,“就在铁山基地附近,距离这里应该有一两公里,不过车的底盘卡在花盆上,不是很好出来。” “问题不是很大。”夏亚摸著下巴道。辛蒂拉应该能把车弄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夏亚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需要一个嚮导,跟我一起去铁山。你们当中有谁愿意跟我去?” 他补充道,“你们只需要给我带路,全程都不需要下装甲车。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以后你们顿顿都可以吃这些东西。我保证。”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同时停住了咀嚼和呼吸。 苏铭是最先回神的。 “顿顿?”他重复了一遍。 “顿顿。”夏亚说,“热食、肉、麵包,你们想吃什么都行。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碟甜品。 那是几块拿破崙蛋糕。金黄色的酥皮层层叠叠,每一层之间夹著雪白的奶油,最上面撒著一层薄薄的糖粉。 这是法国的宫廷甜品。 方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不是没见过这蛋糕。末世前学校门口的甜品店就有卖,好几十块钱一块,她嫌贵,只买过一次。 那次她用叉子切下去,酥皮咔嚓一声裂开,奶油从缝隙里挤出来,她记得那个声音,记得那个味道。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要是在末世前,请人吃一顿饭,顶多换熟人帮你个小忙。 但现在,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在挣扎求生的世道里,你能让人顿顿吃上热食,足以让人为你卖命。 苏铭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沉默了几秒后,他嘆了口气。 “反正我们的命也是你救的。” 他顿了顿。 “我跟你去。” “我也去。”林国栋在此刻插话道,“我住在三十层附近,那边我熟悉。” 赵丽娜抬起头,看了苏铭一眼,又看了看夏亚,“但老周……” “你跟他留在这里休息。”夏亚说,“我会留一些食物和水。等我们拿到东西回来,再接你们一起走。” 赵丽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夏亚看向方糖,“你也可以留下。” “方糖必须去。”苏铭说,“她对计算机很熟悉,可以当黑客用,基地很多地方没有身份牌是进不去的。” 夏亚的眼睛亮了亮,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糖,这可是个稀少的人才。 夏亚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了那块拿破崙递给了她。 “吃吧。”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方糖接过拿破崙咬了一口,咔嚓。 极轻极脆的一声响。酥皮在齿间碎裂,奶油在舌尖化开。 她感觉这一切都跟梦一样。 不是因为这东西本身,而是……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饿著肚子挣扎求生。 现在感觉就像是在一处末世风格的主题公园里野餐一样。 餐后甜品都吃上了。 “明天天亮出发。”夏亚说,“今晚好好休息。” “为什么不现在走?” 这时,一直沉默的辛蒂拉忽然开口道。 闻言,苏铭一脸诧异的抬起头,其余人也一脸疑惑的看了看辛蒂拉,又看了看夏亚。 “因为现在是晚上。”夏亚转过头看向辛蒂拉,提灯那暗淡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映照著他的面色越发严肃,“没有人能在晚上的室外活著。” 辛蒂拉皱起眉头,她似乎还想开口,但下一刻。 “轰!” 大地颤动了一下。 第66章 :黑潮 “轰!” 大地颤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方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她看著被灰尘覆盖的拿破崙蛋糕有些懊恼。 夏亚默默地將提灯熄灭。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辛蒂拉站在窗边,抬起手,將窗帘轻轻拉开了一角。 昏沉的月光透过这一角照射了进来。 然后,她看见了她此生都难忘的一幕。 黑色的浪潮。 无数黑色的像烟雾又像焦油的东西在街道上涌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无数条蚯蚓纠缠在一起。 它们互相推搡,挤满了整个街道,每一次挤压都带著令人牙酸的黏腻感。 辛蒂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视线越过那片黑色的浪潮,落在这支队伍的后方。 那是一片.....移动的“森林”。 它们从雾的深处走出来。 皮肤是暗灰色的,像被泡了很久的尸体。 有的光著头,头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有的脖子上长著硕大的肉瘤,垂在肩膀上,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它们的眼眶是空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它们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地面就轻轻颤一下。 很快,那些巨人来到了他们面前,几乎跟他们所在的房间持平。 夏亚走上前,抓住窗帘的一角想要把那一点光辉彻底挡住。 但是辛蒂拉並不配合,无论夏亚怎么用力都拉不过去。 他不敢出声,只是瞪了一眼辛蒂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其中一个巨人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这边。 夏亚的呼吸在那瞬间停滯了。 浑身上下的感知器官向他发出最高级別的警告,汗毛倒竖。 那一双空洞的眼眶,宛如深渊一般,仿佛能吞噬一切。 夏亚的全知之眼开始运转,面前出现了一堆乱码跟问號。 显然,这东西完全不在这个资料库的认知范畴內。 不过最后还是在旁边显示了一个信息,似乎是阶位。 但是夏亚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因为一些声音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听不清任何词句,密密麻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方糖猛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她的肩膀在剧烈发抖,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铭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进桌沿,指节发白。 其余人的状態也没好多少。 辛蒂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似乎没受多少影响,只是平静地跟面前的巨人对视著。 然后..... “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无数碎片飞溅落入下方黑色的浪潮。 辛蒂拉的身影从窗口掠出,身形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跡。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射向那个巨人。 巨人的空洞眼眶“看”向了她。 它的嘴张开了,似乎是有些许光点在其中凝聚。 但也在下一刻。 辛蒂拉的脚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巨人的胸口。 “砰!!”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一面巨大的鼓上,汹涌的衝击波向著四周扩散。 巨人的身体往后仰去。 它太大了,大到这个倒下的过程像一栋楼在倾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辛蒂拉借著反作用力在空中翻了个身,血翼在她身后猛地展开,腥风四起,將她稳稳地托在半空。 而那个巨人,缓缓地向后倒去。 “轰!!” 大地颤动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像闪电一样蔓延,一些粉末簌簌掉落。 方糖被震倒在地,双手撑在碎石上,掌心里渗出了血。 然后,黑色的浪潮沸腾了。 无数的触鬚在同一瞬间从浪潮中窜起,像成千上万条蛇同时昂起了头。 它们没有任何感官器官,但方向惊人地一致。 全部指向辛蒂拉。 指向她撞碎的那扇窗户。 指向这栋楼。 然后,它们动了。 浪潮改道,向著这个方向汹涌而来。 而那个被辛蒂拉踹倒的巨人,正在缓缓地撑起上半身。 它张开嘴。 “呜!!!” 那是宛如鯨鸣一般的悠扬喊叫,向著四周扩散。 远处,那些移动的“森林”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巨人从雾中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它们同时转过头。 用它们那空无一物的眼眶看向这边。 “呜!!” “呜!!” 此起彼伏的声响仿佛回应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悠扬、空灵,仿佛来自深海最底层的吟唱。 但又不像任何鯨鱼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悲戚,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人类能理解的情绪。 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城市都在微微颤动著,那声音穿透了墙壁、血肉和骨骼,直接震动著每一个人的內臟。 夏亚能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共振著。 其余人的反应也差不多,赵丽娜开始溢出了鼻血,眩晕感笼罩上了他们的身体。 “这个...”夏亚下頜的肌肉在微微跳动,他咬紧了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声音,“...疯子!” “轰隆隆!” 回字形的大厦內传来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声音在高楼里迴荡,带著黏腻的挤压声。 夏亚的面色变了变,对著四周的人吼道。 “跑!” 苏铭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跑到了老周旁边直接將他背了起来,一脚踹开了大门。 他们跑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瞳孔骤然收缩。 一楼的大厅已经被这些东西给完全沾满了。 漆黑的蚯蚓状的东西疯狂抽搐著,像无数条被剁碎了还在疯狂扭动的蚯蚓,纠缠成了一个巨大的器官。 浓烈的恶臭迅速蔓延上来,像是混合了尸臭、腐臭、下水道里的味道,令人作呕。 然后,那些东西开始沿著楼梯一层一层地向著这边蔓延,互相挤压移动的时候產生巨大的隆隆声。 “往上跑!”夏亚吼道。 他们回过神来,调转了方向,沿著应急通道向上方的楼梯跌跌撞撞地跑。 2072年的低空经济已经相当成熟了,各个大厦之间基本上都有空中通道连接。 末世前,一些人可能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去一趟地面。 所以他们此刻就往空中通道的方向跑。 但是他们逃跑的速度显然比那些怪物移动的速度慢,那隆隆声几乎是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第67章 :超自然 苏铭和林国栋轮流背著老周,谁累了就换手,勉强没掉队。 但速度还是慢了下来。夏亚没说话。 忽地,在走过一个楼梯拐角的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面前,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墙直接將他们的去路给堵住了。 是被炸塌的。 似乎在他们来之前还有一伙队伍来过,也同样被什么东西追逐然后选择了这种办法来阻止怪物的前进。 “该死!”苏铭怒骂了一声。 他猛地踹向了一侧的应急通道门冲了出去,一群人跟在身后。 他们在廊道上狂奔,往另一边的应急通道跑。 不过他们没有发觉的是,背著老周的林国栋的速度正逐渐慢了下来,落在了队伍后面。 老周微微睁开眼睛,低声道,“国栋,把我放下来吧。” “闭嘴。”林国栋压低了声音,呼吸有些紊乱。 老周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 “轰!” 原本被他们顺手带上的应急门被浪潮撞开。 其中一只黑潮怪冲了出来,速度太快,一头撞上廊道的围墙。围墙上的金属栏杆猛地变形,那东西翻过护栏,直直坠了下去。 “咚!” 坠落的声响在回字形大厦內迴荡著。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也跟著涌了出来。黑色的浪潮再一次挤满了应急门附近的廊道。 苏铭猛地转过头,隨即就看见了站在最后面的林国栋。 那些东西距离他只有十来米了。 “林叔!”他目眥欲裂。 但也在下一刻,一颗散发著蔚蓝色微光的球体猛地从林国栋的身侧飞了过去砸在了那些浪潮中。 “轰!!” 蓝白色的火焰绽放,无数的黑色液体向著四周溅射。 苏铭跟赵丽娜略显错愕的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夏亚。 爆炸的气浪衝击到他们这边时带起了些许微风,捲起夏亚的衣摆轻轻飞舞著。 林国栋背著老周,踉蹌著往前跑了两步。苏铭一把拽住,顺势接过老周。 “轰隆隆!” 更多黑潮从后面涌上来了。 那些东西没有恐惧,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它们只是继续往前涌,踩著还在燃烧的残骸,穿过尚未散尽的烟雾,像一只巨大的、永远不会满足的胃,吞噬著路上的一切。 夏亚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面对著那些黑潮,继续抬起了手。 下一刻,压缩氢氧球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 不过这一次是两颗。 经过一个三阶构型强化之后,他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一心两用甚至是多用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抖。 第一颗飞了出去,落在浪潮的最前端。 “轰!!” 黑色的液体四溅。 第二颗紧隨其后,落在更深处。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轰!!轰!轰!” 数团蓝白色的火球在廊道里叠加,变成一团翻滚的、灼热的白炽球体,覆盖了整条廊道。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苏铭下意识地抬起手抵挡,但是还是感觉头髮被热浪烘烤的微微捲曲。 他略显失神地看著夏亚,其余人的那些人也差不多跟他是一样的表情。 苏铭见过电磁炮把巨兽轰成肉渣,见过燃烧弹將整条街道变成火海,见过无人机群像蝗虫过境般犁平废墟。 但那些东西,都是机器。 需要充电、需要弹药、需要维护的机器。 而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骨骼,没有武器掛架,没有能量背包。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袍子甚至没有口袋。就算有,也装不下那些光球。 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从他指尖。 一颗,又一颗,再一颗。 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铭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拥有各种能力的主角。他那时候觉得那些主角很帅,每天幻想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超能力。 但那是动漫。 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真正的使用著某种超自然力量。 他这几十年来的教育告诉他,这不科学。 但他的眼睛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夏亚地轰炸还没结束,每一颗都不是漫无目的的轰。 刚刚的轰炸构筑出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断了它们的推进。 第二颗落在应急门附近,將那些正在从门缝里挤出来的触鬚炸成碎片。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蓝白色的光在廊道尽头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它们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夏亚转过头,对著还愣著的这群人喊道。 “还愣著做什么?走!” 苏铭反应了过来,对著周围的人喊道。 “走!” 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应急通道,不过门是关著的。 “蹲下,抱头!” 夏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铭等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夏亚想要做什么。 他们几个几乎是本能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后脑勺。 但是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传来。 而是..... “滋啦——” 一阵细密的电弧声。 一些人忍不住回过头。 只见两道淡蓝色的光带在夏亚面前展开。 光带之间,蓝白色的电弧在跳跃,噼啪作响,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映得夏亚半张脸忽明忽暗。 然后..... “咻——” 弹丸瞬间被加速到了音速。 应急门的锁芯位置发出一声巨响,凭空炸开了一个小洞。 赵丽娜下意识地跟方糖对视了一眼,方糖对著她点了点头。 刚刚进大厦的时候方糖就小声跟她讲述了她在巷里看见的东西。 当时夏亚还没变出那一桌子的菜,展露非人力量的只有辛蒂拉。所以她只当是方糖被嚇坏了,出现幻觉。实际上是电磁型手枪发射时的残影。 但显然,这个存在身上没有什么电磁型的手枪,他自己凭空就能发射电磁炮。 “开门。”夏亚说。 两条光带熄灭了,电弧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苏铭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弹开了。锁芯已经被彻底破坏,金属碎片从门框里掉出来,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他冲了进去,林国栋背著老周紧隨其后,方糖和赵丽娜也跟了上去。 夏亚最后。 他转过身,面对著廊道尽头那片还在涌动的黑色浪潮,又丟出了一颗压缩氢氧球。 “轰!” 蓝白色的火焰在廊道尽头炸开! 第68章 :临渊(求追读) 他们衝进了空中廊道。 连接两栋大楼的通道很长,有几十来米。 两侧是钢化玻璃做的护栏,此刻已经碎了大半,残存的玻璃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苏铭第一个衝出来,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方糖跟在后面,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正疑惑他为什么要停下,身后跟著她的赵丽娜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夏亚跟林国栋是最后出来的,同时还將应急通道的门反锁並用铁管给封住了。 隨后他们转过身,眼前的一幕,让夏亚跟林国栋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火焰。 整条街道已经被火焰所覆盖,汹涌的火舌顺著高楼直衝天际。 地上甚至已经躺著几具巨人的尸体了。 各种庞大的残肢、碎肉掉落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甚至染红了整个天空。 那些站在楼宇间,如一尊尊巨大石像般的巨人们几乎一同面对著在半空中漂浮著的辛蒂拉。 血翼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鲜艷。 那几个巨人那黑洞洞的眼眶里,正在凝聚光芒。 细小的白色光点,並且越发明亮。 然后—— “嗤!” 刺目的光束,从那些空洞的眼眶里激射而出,划破夜空,全部指向街道上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一些光束划过大厦,直接留下一道道被熔融的痕跡,被切割的钢结构边缘,金属化作铁水滴落。 然后,辛蒂拉动了。 她的血翼在身后猛地展开,几乎是接近十米的翼展,在火光下,如同一个钉在空中的十字架。 下一刻,她消失在了原地。 或者说,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下掠过,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雷射虽然是光速,但这些巨人积蓄力量的过程太久了,想要躲开不难。 “轰!!!” 音爆在上方炸开。 方糖的耳朵嗡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去捂,但手还没抬起来,那道暗红色的影子已经掠过了第一尊巨人的脖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有人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能听到血翼切割某种东西的声音。 “嗤——” 翼尖掠过巨人的咽喉。 短暂的寂静后, 巨人的头颅,缓缓地从它的肩膀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暗红色的血从断面喷涌而出。 宛如火山喷涌,血柱冲天而起,喷出十几米高,在火光中化作漫天血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血雾瀰漫。 辛蒂拉就沐浴在那片血雨中。 她仰起头,那些掉落的鲜血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牵引著改变了方向,一同涌向辛蒂拉。鲜血渗进了她的皮肤,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染上了一层艷丽的红色。 辛蒂拉站在那尊无头的巨人肩膀上,脚下是还在颤抖的巨大尸体,头顶是漫天血雾,身后是燃烧的街道。 她缓缓睁开了那双没有瞳孔的暗红色眼睛。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大,但足够露出那对尖牙。发出一声舒畅的、满足的喉音。 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不是在战斗。 她在进食。 而那些巨人,是她的食物。 “呜!!!” 身后的街道上,巨人在雾的深处发出此起彼伏的鯨鸣。 但此刻,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情绪——恐惧。 苏铭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些乾渴,其余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夏亚没有说话,他之前其实一直在注意辛蒂拉食指上的裂痕。 所以他刚开始就问辛蒂拉需不需要吸血。 这一路上她的平静让夏亚差点以为她不需要像其余吸血鬼一样进食,但显然,她对血的质量是有要求的。 也得亏爱因斯坦把她送这边来了,这要是在魔法世界,不知道得吸食多少人血。 夏亚没有说话,他只是眺望远方。 此刻的天空,被一种更深的黑暗侵蚀,像沙尘暴一样,从地平线升起,形成一堵直达天穹的墙壁,即將吞噬这座城市。 “临渊被引过来了。”苏铭声音低沉,面色有些苍白。 夏亚回过神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面色也有些难看。 他看向远方的辛蒂拉,面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衡量利弊。 铁山基地下面还有东西,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嘭!” 一侧被他们锁上的通道门传来了撞击声,墙缝上的碎石跟灰尘簌簌地掉落,钢铁的大门也逐渐地变形。 夏亚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气,调动起了“气体操纵”与“循环”,正如“能量释放”与“转化”既能製造火焰也能製造电流一样。 这个符文除了控制气体的直接用法之外,还有一种用法..... “辛蒂拉!” 夏亚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如同狮吼一般迴荡在整个街区上。 虽然已经尽力控制声音的方向了,但空气的颤动仍旧传导到了他们那里,让他们的胸膛猛的震颤了一下,耳朵嗡嗡的。 辛蒂拉停下了杀戮,转过头望向夏亚这边。 就见他站在那空中廊道上,夜风吹拂著他的髮丝飞舞著,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四周燃烧的火焰。 “有狠傢伙要来了,你对付不了它们!” 辛蒂拉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远方那个迅速向著这边靠近的“黑夜”。 她能感受到的东西要远比夏亚这些人要多,表情也逐渐趋於凝重。 “小心!”方糖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咻——!” 辛蒂拉侧过头,光柱瞬间擦著她的耳边飞过。 不过她也並非没受任何伤,她的耳朵被打掉了,连带著小半张脸都被那可怕的瞬时高温给烤成了焦炭。 但也在下一刻,无数暗红色肉丝探出,交织、融合。焦黑旧皮剥落,新皮苍白如初。耳廓在五秒內重新编织成型。 辛蒂拉没有再去浪费时间对付那个攻击了自己的巨人。 而是径直地往夏亚的方向飞了过去。 “嘭!” 那原本被锁上的应急通道门被那群黑色的浪潮撞开。 夏亚拉了一下方糖,那被撞飞的铁管几乎是擦著她刚刚站著的地方插在了一侧的绿化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黏腻挤压声,黑色浪潮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冲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也在下一刻。 地上洒落的那些鲜血仿佛活过来一般化作了一股浪潮冲向了黑潮。 碎玻璃、不锈钢栏杆的残骸、还有那些还在扭动的黑色碎片,被血潮撞下通道,砸在下面的街道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走!” 夏亚没有回头,一把拽起方糖,朝廊道另一端跑去。 第69章 :进入铁山 苏铭背著老周跑在最前面,剩下的人紧隨其后。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廊道里迴荡。 辛蒂拉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靠近的黑暗,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楼梯间的应急灯惨白地闪烁著,脚下的台阶被不知道谁的血浸得湿滑。 “你们说的车在哪?”夏亚问道。 苏铭一愣,“现在去铁山?” “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能躲临渊?” 苏铭没有再询问,因为夏亚说的確实有道理。 以往,临渊通常只在军队与夜间怪物发生直接衝突並造成大量怪物伤亡时才会出现。 通常时候军队都会掩护平民撤离,由他们断后。 苏铭还从来没遇到过需要独自带队面对临渊的情况。 他反应了过来,迅速道。 “我知道一条近路。” 他踹开一扇防火门,衝进另一条廊道。 两侧的玻璃已经碎了大半,夜风灌进来,带著远处巨人的鯨鸣。 它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空灵且悠扬,仿佛一场诡异且未知的召唤仪式。 临渊已经近在咫尺了。 林国栋回头看了一眼。 在它和城市之间,在那堵直达天穹的黑墙的前方,出现了別的东西。 上百米高。 半透明。 它们从临渊的深处走出来,月光穿过它们的身体,泛起诡异的淡蓝色。 它们的轮廓模糊而柔和,没有明显的五官,头部像一截被削去顶端的枯木,两只角从额头斜斜伸出,角的分叉处掛著一缕缕像水藻又像雾气的飘带。 身体瘦长,四肢的比例与人类不同。 每走一步,它们身体表面的雾气就会向外扩散。 四周的外墙开始剥落,沥青龟裂,气温骤降。 它们没有眼睛,但林国栋能感觉到, 它们在看著这边。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到了!在那边。”苏铭指著廊道尽头的楼梯,声音嘶哑。 他们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跌跌撞撞地衝下楼。 那辆墨绿色的装甲车还卡在两栋建筑之间的花坛上,车身倾斜,车门敞开著。 花坛是金属的,所以装甲车本身的重量也没办法將其碾碎。 苏铭跳上驾驶座,钥匙还在。他拧了一下,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能开!” 夏亚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辛蒂拉。 辛蒂拉没有废话,血翼一振,掠到装甲车侧面,双手扣住车底的防撞梁。 她瘦削的身形和巨大的装甲车形成诡异的对比,但她硬生生將卡住的车身抬起了几厘米,轮胎落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上车!”夏亚喊道。 林国栋把老周塞进后座,赵丽娜和方糖跟著爬进去。夏亚最后上车。 他对著辛蒂拉喊道:“你也上来!” 辛蒂拉没有回答,只是落在车顶上。 苏铭索性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装甲车碾过碎石和残骸,车身剧烈摇晃。 后视镜里,那些上百米高的半透明巨兽已经越过了大厦,距离他们很近了。 但装甲车越开越快。 他们开到了城市边缘,铁山基地的入口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从地面升起,倾斜著嵌入山体,像一块巨大的盾牌。入口处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斜坡尽头,一扇对开的防爆门紧闭著,门板上刷著褪色的编號和警示標语。 苏铭一脚剎车,装甲车在斜坡入口处甩了个尾,轮胎冒出一股焦糊味。 “方糖!”他喊道。 方糖已经跳下了车,手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数据线从电脑接口延伸到车门旁的识別面板。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一层一层地绕过权限验证。 他们过去就是从这个基地里出来的,所以对於基地的底层代码已经很熟悉了。 “快点,快点……”她咬著嘴唇,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 那些上百米高的半透明巨兽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雾气从它们体內弥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已经熄灭了很久的路灯亮了起来,但隨后又炸开,一根接著一根。 那尊最高的停下了脚步。上百米的身躯矗立在城市中央,缓缓抬起了头。 那截枯木状的顶端朝向天空,又缓缓低下,对准了铁山基地的入口。 它的面部裂开了。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裂缝的最深处浮上来,悬浮在它面前,越来越大。 “滴滴!” 电脑发出声响,大门產生轻微的颤抖,向著两侧缓缓打开。 方糖立即拔下电脑线重新衝进了装甲车里。 苏铭猛踩油门,装甲车衝下斜坡,衝进了隧道中。 方糖抱著电脑缩在座椅里,眼睛死死盯著后视镜。 大门一点一点缓缓关闭,直到彻底將外界隔绝。 “轰隆!” 沉闷的颤动在这黑暗的隧道中迴荡。 而与此同时,那虚化的巨人凝聚的光束也划过这座城市。 蓝色的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吞没了街道、大楼、天空。 沿途的一切都被恐怖的力量瞬间气化。 大楼被扫断,上半截在光中融化,下半截在光中蒸发。沥青路面像纸一样捲曲,火焰从光的边缘窜起。 大地在哀鸣。 那道光舔过第一扇防爆门。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內嵌的钢板,十几道液压锁扣,在那道蓝光面前,就像是刀切过豆腐。 门从中间裂开,热浪灌进来。 不过还好,他们已经跑进了第二扇门。 门扇轰然落地,截断了那道蓝光。 某种隆隆声在门后汹涌。 短暂的寂静后,门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像嘆息又像哭泣的吟唱...... 他们没有回头,而是一直开著车子往车条隧道中螺旋向下,一扇又一扇厚重的钢铁巨门抬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隧道越来越深。车灯的光柱切进黑暗,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泛起一层暗绿色的霉光。 两侧的墙壁上偶尔闪过应急灯,惨白色的,一闪一闪。 灯管下面掛著蛛网,有些已经塌了,垂下来像半透明的帘子。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车身偶尔顛簸一下,悬掛系统发出低沉的“咯吱”声。 方糖抱著电脑缩在座椅里,盯著窗外那片被车灯照亮的、一成不变的灰色混凝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铁山基地过去可是住过三十万人的。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广播,没有警报,没有人声。 虽然坐在厚重的装甲车內,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赵丽娜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不知道是冷,还是別的什么。 然后,他们停下了。 第70章 :不是灵体 不是因为到达了目的地,而是他们面前的路被堵住了。 一辆又一辆的家用车混在了一起,他们似乎都打算往外开,却又都因为某种原因停下。 在灯光的照耀下,眼前的一幕让车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尸体。 入目几乎全是尸体,堆在了那些车子的前面。 他们的姿势各有不同,但看身形,基本都是试图往外逃却没能逃走。 尸体的皮肤呈烧焦状、有类似火烧的伤痕及腐蚀痕跡,双眼泛白。 但没有一具是挣扎亦或者向同伴求救的姿势,像是一瞬间就失去生息。 隧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一阵微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在隧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嘆息。 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著车上的这群人。 “你们还有哪里可以下去的办法吗?”夏亚问道。 苏铭的面色有些难看,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车子堵在这里。 事情发生时他们在外面,根本没进入基地內部看过。 而老周由於住的楼层靠近地面,跑得比较快,所以也不知道后面的情况。 “只能步行下去了。”苏铭说。 夏亚没有说话。 “有东西过来了。” 这时,一直在车顶上的辛蒂拉忽地开口,她静静的凝视著前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能明显地察觉到她在注视著什么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铭把车灯调到最亮,光束切开隧道里的黑暗,照亮了前方那堆堵死的车阵。什么都没有。 只有车、尸体和隧道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夏亚將头探过驾驶位,努力地想要透过前挡看清楚远方的景象。 整辆车其实是没有玻璃的,全都是复合型的装甲,之所以车內有前挡风玻璃的感觉,是因为全息投影。 他注意到一些墙壁上正逐渐地凝结起白霜,甚至上方的灯泡也同时如此,然后..... “彭!“ 灯泡发出碎裂的声响,许多碎片落在地上。 面前的显示屏上关於车外温度的数值正在迅速下降。 20°、19°、16°........ 他们很容易猜到来的是什么东西。 正是老周口中所说的,导致整个基地三十万人尽数死绝的.....幽灵。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恐怖就是“未知”。 虽然他们坐在车里,但眼前的诡异景象,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別的方法能探测到吗?”夏亚问道,“红外?热成像?或者別的什么雷达?” “都试过了。”老周摇了摇头,“没用,看不到。” 辛蒂拉抬起手,十几滴鲜血飞了出去,似乎是击中了什么,鲜血竟然隨之扩张,然后逐渐地勾勒出一些扭曲的轮廓。 一些东西附在墙壁上,一些在车顶上,还有一些匍匐在车道间,仿佛形成了某种包围的趋势。 不过鲜血隨后也迅速地冻结拜託了辛蒂拉的掌控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冰晶。 四周的温度还在下降,苏铭忍不住开启了车內的暖气。 暖风机工作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暂时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 辛蒂拉也有了动作,她那双猩红的双眸上的血色逐渐消退,竟然出现了瞳孔。 其实她是有瞳孔的,只不过也同样是红色,被眼白的红色给覆盖了。 然后,她的瞳孔在那瞬间骤然收缩。 以她为圆心,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盪开一圈看不见的未知能量,如浪潮一般撞向那些东西。 某种冰晶冻结產生的轻微声响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 隧道里安静了。 但在辛蒂拉的视角里,那些东西没有溃散,而是依旧保持著一定的形態。 甚至在下一刻重新恢復了行动。 最前面的东西歪了歪头。 像在问:“就这些?” 辛蒂拉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然后道。 “不是灵体。” 夏亚一愣,隨后问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辛蒂拉很实诚地说,“以我的精神力衝击,理论上应该能直接冲断它的意识海与灵魂的联繫。但对它们没有任何作用。”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是一种“武器”,有人在背后操纵他们,但是.....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 最前头的那怪物有了动作,猛地冲向了辛蒂拉,她抬起手。 “滋啦—” 电光在她手中激射而出,有些像是更大魔力输出的闪电之手。 在夏亚的视线里,那些闪电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隨著辛蒂拉停止魔力输出,他感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电对它们有一些用处。”辛蒂拉推断道,“如果是更高阶的雷属性魔法或者是光属性魔法应该能对付这些东西。” “你不会吗?” “以前会。”辛蒂拉说,“我是维尔维亚最强的圣光系魔法师。” “那你......”夏亚刚想要说什么话语就停滯住了,他想起来现在的辛蒂拉是跟恶魔签订的契约,圣光系的魔法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从时间上推算的话,她应该刚跟恶魔签订完契约就被封印了,一解封就给送到这个世界来,也没有时间去构筑其余新的构型。 “那现在该怎么办?” “跑。”辛蒂拉平静地说。 夏亚微微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辛蒂拉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如她所说没有办法。 “彭!” 他们能感觉到某些东西落在了顶上,然后冲向了上方的辛蒂拉。 苏铭连忙將能看到车顶的摄像头画面调到了前挡上。 只见那东西似乎是撞向了辛蒂拉。 然后辛蒂拉直接化作一团黑雾,迅速地向后退却。 黑雾从大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消失不见。 整条廊道上安静了下来,摄像头传达的外面景象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此刻,无论是夏亚还是车上的其余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將他们逐渐地笼罩。 所有人都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 他们被包围了。 “现在......该怎么办?”方糖声音略显颤抖地说。 “等天亮。”苏铭道,“天一亮临渊就过去了,然后我们再出去。” 夏亚没有说话。 “轰!” 整辆车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猛地撞了一下。 轮胎微微翘起又落下,方糖的头撞在车窗框上,眼前一黑。 然后,是第二下撞击。 “轰!” 这一次的衝击力更大,撞击是从前方出现的。 车子猛地向后退了数米。 面前的全息投影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凹陷。 这不是全息投影坏了,而是装甲车的系统显示外壳出现了损坏。 车子里的许多人都被这一下撞击撞得眼冒金星。 “不行。” 林国栋捂著自己被撞的头晕目眩的脑袋。 “这样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但是跑出去也得死!”苏铭否决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侧后的夏亚,希望他能给一些决定。 而夏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台电脑,对著苏铭道:“车载录像能传给我吗?” 苏铭一愣,但他的反应速度很快,他在屏幕上迅速地调出了录像,然后传给了夏亚。 而夏亚也在收到录像的瞬间离开了这个世界,重新回到了魔法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