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长生,再修仙》 第1章 入仙宗 “许牧,成年骨龄,炼气三层,资质下等。” 远离凡尘的仙山之上,许牧正老老实实的站在一名年长的修仙者面前,接受“面试”。 像骨龄、境界、灵根资质这些都已经检查完毕,结果因为评价太低,所以才有这最后的环节。 这名年长的修仙者自称为“度关上人”,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穿著青色带云纹的长袍,面带长须,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看著许牧沉吟了一下,说道:“说实话,以你的灵根资质,能够在这个年龄修炼到练气三层,著实让老夫有些惊讶。” “回上人,弟子在凡间偶得一些机缘。”许牧恭敬的拱手行礼。 “嗯,想来也是,像你这样无门无派,在凡间自己修行的散修,能够踏入修仙界,就已经难得。”度关上人抚著长须点点头。 他接著道:“我们青嵐宗讲究缘法,即便你资质差,只要自身没有大的缺陷,我们也是会收入门下的。 不过,只能是外门弟子,望周知。 虽说是外门,但可以在仙山修行,享受充沛的灵气,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你加入宗门了。” 他並没有傲慢的神色,只是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 他相信许牧肯定理解灵气充沛的重要性。 凡间灵气稀薄,修仙如同登天。 儘管凡间有流传修行法,让有缘之人得到,但无数人终其一生,最多也就修炼到练气一层。 这是【道】决定的,灵气稀薄只是【道】的一种体现方式。 修道之人,就应该顺应天道,要是非要在凡间求道修仙,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许牧已然成年,约莫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確实很低。 在宗门內的同龄修士中,这个年纪已经有很多人修炼到练气六层以上,甚至有天赋异稟者已经筑基。 但如果只是在凡间修行,那许牧这个年龄和修为,却是算得上世所罕见。 可惜不是天赋高到逆天而行,而仅仅只是偶然得了某种机缘,那就没办法了。 “弟子愿意拜入青嵐宗,今后脚踏实地,一心向道。”许牧郑重的拱手行礼。 “嗯,求道之心甚佳。”度关上人点了点头。 接著他介绍道:“在我青嵐宗,外门內门,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並无不同。 不一样之处在於,內门弟子往往都是筑基期,或者迟早筑基,所以宗门悉心栽培,平日里只需潜心修炼,不必劳作。 外门弟子则是需要按贡献获得修行资源,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另外,外门弟子只要能在九九八十一岁之前修炼到练气九层,有机会筑基,就能按贡献向宗门申请筑基丹。 一旦筑基,就能成为內门弟子。” 许牧听完点点头。 这听著很像前世公司里的职业晋升制度,就是给底下职员们一个盼头。 前世作为底层打工人,他对此已是再熟悉不过。 度关上人又介绍了一下宗门內的规矩,隨后唤来一名外门弟子,带许牧去办理手续安顿下来,今后便是青嵐宗的弟子了。 且不说福利,至少整个宗门的氛围看起来挺和谐,让许牧很是满意。 穿越转生到这个世界已有一百五十年。 没有金手指、没有什么绝世天赋,只有一颗长生道果。 別的能耐没有,就是能活。 同时可以控制自身的“时间”,返老还童只是小儿科,可以永远保持年轻力壮,或是老化。 这一百五十年来,他没有什么奇遇,全靠在凡间摸爬滚打,苟住发育起来的。 如今进了仙门,他想继续修仙,没什么长处,就希望有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可以继续苟著,直到证得大道的那一天。 …… 青嵐宗坐落於一座宏伟的山脉之上,上百座山峰层层叠叠,重峦叠嶂。 山间云翻雾涌,仙气繚绕,仿佛水墨泼下,在大师的笔触下稍加点缀,便有了这番仙山美景。 此时许牧还不会飞行,所以被一名炼气期高阶的师兄带著在群山之间穿梭。 “师弟当早日学会御剑术才是,否则在此地可是寸步难行的。” 穆长风淡笑著,身穿青袍、脚踩飞剑,双手背负在身后,端的是不染凡尘。 许牧站在他的身后,踩著剑身,忍住双手抓他后腰的衝动。 大地在脚下,群山就像是巨人一样屹立两边,带著湿气的云雾打在脸上。 身处高空,只有脚下一柄细剑可以依萍,就像在海面上踩著一根稻草一样,著实让人发憷。 周围罡风猎猎,要不是有师兄用法力护著,他很怀疑自己会被吹下去。 穆长风见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哈哈一笑道:“师弟在凡间待久了,还不適应修仙界吧?” 许牧稍作镇定,点点头道:“正是,在凡间那种末法之地呆惯了,从未想过能够上天入地。” “哈哈,这仙门可不是凡间能比。 在凡间你想飞也飞不了,在这里却能自由翱翔,这就是灵气充沛的好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好处,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穆长风笑著问。 “好处……修炼更快?”许牧答。 “错!”穆长风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且问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呃……求仙问道,长生久视?” “这话確实不错,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像你我的天赋,你能看到长生的希望吗?那又何必修行?” 这话让许牧沉吟起来:“那依师兄所言……” 穆长风不答,带著他飞到一片山崖上落下,把飞剑握在手上,剑指群山与天际,朗声笑道: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自由!修仙最重要的是自由! 相比长生久视,才是更加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追求。” 闻听此言,许牧眼前一亮:“师兄所言极是!” “那么师弟,如何才能获得自由。”穆长风大声提问。 许牧想了想:“提升境界,境界越高,才能越自由。” “不错!但你还没有真正理解。” “求师兄指点。”许牧诚恳的拱手行礼。 “很简单,我问你,你现在有感觉到饿吗?”穆长风笑著问。 “咦?” 许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儿已经大半天了,各项资质检查过后,早就过了中午饭点,却没有感觉到飢饿。 穆长风再次看向群山,哈哈笑道:“此处灵气充沛,你一天最多只需要吃一顿饭,睡两个时辰即可。 等你的修为越来越高,就不必囿於最基础的法则,比如飢饿、睡眠、精满扰神、月经扰身。 到了筑基、结丹,就可以彻底挣脱天地桎梏,修得『逍遥自在身』,不吃饭不睡觉,依旧能保持精气神饱满。 但在凡间,尘气太重,我等修士就会像深陷泥沼一样,做什么都受掣肘。 即便是结丹期也未能免俗,不得不吃饭睡觉。像我等这样修为低的,连御剑飞行都艰难。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受天地灵气限制,不算真正的自由,只是有限的自由。 所以要修炼到元婴、化神,直到遨游天地,无所困囿!方为超脱!逍遥!” 许牧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心驰神往,对各大境界的理解也瞬间清晰了起来。 “师兄真乃大才!”他由衷的讚嘆道。 穆长风朗声大笑,一边是在为师弟介绍,一边眼里闪著光。 儘管他现在才练气八层,但却有著昂扬的斗志,终有一日將遨游天地! “长风,又在带新人了啊。” 旁边有人笑著道。 穆长风收回思绪,目光转过去,笑道:“不错,这位是新来的师弟。” “在下许牧,见过诸位师兄。” 许牧恭恭敬敬的向在场的诸位行礼。 此处看起来是一处歇脚点,有几名修士在此休息,恢復法力。 他们毕竟只是炼气期,即便此地灵气充沛,也不可能长途飞行,这应该就是这座山崖设立的意义。 “现在又不是宗门招新的时间,这个时候入宗,师弟之前是哪个宗门的?”其中一人问道。 许牧闻言一愣。 见他问得如此自然,好像这事没有什么稀罕的。 穆长风替他答:“李师弟先前只在凡间修炼,第一次入仙门。” 闻听此言,在场的几名修士皆是面露惊讶。 “哟,能在凡间修炼起来的修士,可不一般啊,该不会是第二个晏青吧?” 穆长风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晏青,能从凡间修行上来,已是不易,你们可別给他造成压力。” “哈哈,没事,我们看好你。”那人对著许牧竖起大拇指。 许牧轻轻点头,好奇的问:“你们总说凡间修行上来,那你们是怎么开始修行的?”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笑了。 穆长风拍拍他的肩膀:“师弟,很多人出生就生在仙门,等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里就是你今后修行的地方。” 第2章 种地、修行 青嵐宗山脉北边的一处山脚下,有一片桃花林,为群山染上了一层明媚的粉色。 一座村庄坐落於桃花林內,乾净得仿佛画卷里的桃源仙境。 “这里是北木村,其余还有东西南各村。 北木村主要负责种植灵药,你看周围的山上,是不是有很多药田?那都是宗门的重要財產。” 许牧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药田一片连著一片,规模甚大。 “这么多灵药,都是给门下弟子们修炼的吗?” 穆长风哈哈一笑:“算是吧,但我们是外门弟子,是没有不劳而获的。” 许牧点点头:“那我今后的工作就是照料药田?” “对,你既然被分配到北木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照料药田。 不过除了炼丹的灵药之外、还有炼器、制符、炼阵。新来的修士,基本上都是照料药田,不然就是炼製各种材料。” 穆长风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內容。 炼丹和炼器、制符、炼阵都是一门学问,甚至比修行法更加高深,很多修士研究一生,才懂得些皮毛。 而种田和处理材料比较简单,所以將这种最低级的工序交给外门弟子做。 整个宗门都是分工有序的,跟许牧想像的那种爭斗打架很不一样,显然度关上人並没有骗人,这个宗门很注重规矩。 “可是师兄……我是来修仙的,还是来打工的?”许牧弱弱的问。 穆长风哈哈大笑:“师弟啊,这就是修行,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要想获得资源,就得劳作。 要是觉得这样太慢,也可以去功勋阁接任务,赚取符钱。” 他伸手一指,一次性点出功勋阁、传功殿所在的位置。 “我们外门弟子没有具体的师父,修行由传功殿的上人或者师兄师姐负责指导。 传功殿会定期讲课,青嵐宗重视弟子们的修行教育,所以前期会强制弟子们去听讲,等考核通过之后才能免去功课。 若是缺席,被传功殿的长老记过,那就是自绝仙路了。” 许牧点点头,將他讲的所有规矩一一记下。 这些就是他接下来在宗门內的生存指南。 最后,穆长风带著他来到传功殿,出示度关上人给的凭证,把许牧登记在册。 登记完之后,还能领到入门弟子的福利——一件质地柔软的青嵐宗制式长袍、一把长剑、一本基础练气功法和一本御剑术秘籍。 “你在凡间已有功法修炼,若是齐全的话,这本练气法不练也没关係,反正炼气期的功法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影响。” 许牧点头,决定有空了仔细翻阅一下。 现在他修行的这门功法,是一百二十多年前,在民间从別人手中买到的,不知道会不会有缺失,还是宗门的比较靠谱。 “好了,我就带你到这了,后面有什么不懂的,问你此地的师兄师姐即可,都是同门,不必拘谨。”穆长风道。 “好的,多谢师兄领路。”许牧郑重的拱手道谢。 穆长风笑了笑:“好生修行,早日证道。” 他又顿了一下,朗声道:“师弟,最多十年!十年后我將突破练气九层,到时候以我的贡献,向宗门申请筑基丹,问道之期指日可待!” 他的眼中闪著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祝师兄仙道昌隆,大道可期。”许牧认真的送上祝福。 看到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许牧也是期待起来。 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怀揣梦想的宗门。 “哈哈,承你吉言!”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穆长风大笑三声,御剑而去。 ……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北木村的房屋都是相同的样式,单人单间,彼此间隔一棵或两棵桃花树,排列有序,有一种规律的美感。 村內都是土路,但却没有风尘。 一切都是那么乾净又美好,不染尘埃。 这大概就是凡人们嚮往的人间仙境。 但如果凡人居住在这里,必定会非常难受,因为没有炉灶、没有浴室、没有茅厕,少了许多凡人生活所需的东西。 美少女需不需要拉屎,许牧不知道,但美女剑修好像確实不需要拉屎…… 另外还有一种两层的大楼房,只有结为道侣的夫妻才能申请居住。 穆长风先前所说的,很多人出生在仙门,指的就是如此。 许多修士一生都在宗门內修行,结婚生子。 穆长风鼓励他,今后住在北木村,找一名同门女修结为道侣。 “修道者所需的就是法侣財地,道侣不仅是为了互帮互助,更是有机会生出带有灵根的子嗣。 一旦家里出了一个天才,那就是水涨船高,乃是不可多得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可不是凡间所说的荣华富贵,而是修炼资源,是突破更高境界的机会。 通过自己的孩子获得资源,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手段,不可不重视。” 许牧对此笑笑,没有多言,转而好奇的问:“那要是生出来的孩子没有灵根,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可以送到外村,给別人抚养。” 穆长风说得有些轻描淡写。 作为一个出生在仙门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感觉他们没什么亲子观念,亲子感情淡薄,或者说对没灵根的孩子没感情。 不能修仙就直接拋弃,仿佛不是同一个物种。 不是穆长风一个人这么想,而是那些土生土长的修士们都是这么想——有灵根和没灵根,就是两个物种。 好在他们只针对没灵根的,並不歧视凡间来的修士,没有仙门爷歧视凡间乡下人的风气。 许牧也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北木村住下了。 …… 这天他照例来到山上的传功殿上课。 宗门纳新大会刚过,来了许多新弟子,课堂上终於不只有他一个人了。 当他来到课堂的时候,一名女修看到了他,面无表情。 许牧心虚的低下头,默默的走到角落坐下。 在没有新弟子来之前,他一个人接受师姐的指导,结果学了半个月的御剑术,让师姐开始自我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现在人多了,他总算不是那个最显眼的学渣。 可莫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心中很是无奈。 在场的弟子,大多都是刚入门的少年,眼神清澈中带著期待的亮光,许牧年纪大,双眼沉闷,放在其中相当惹眼。 “唉,罢了,有教无类,有教无类。” 默念几句后,莫遥拿起惊堂木拍一下,开始上课。 儘管她只有练气七层,但教这些最多只有练气三层的新弟子,绰绰有余。 …… 上完御剑术的课之后,许牧来到筑基上人的课堂,听上人讲法。 “上人”属於內门筑基弟子,通常是年纪比较大,修炼难以进步,才会负责管理宗门事务。 结丹期以上,被称为长老,也只有內门弟子才有资格被长老指导。 这位讲法的上人,名为陈玄上人,看著很年轻,面容清秀,温文尔雅,身穿青嵐道袍,像是凡间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许牧听人说,这位上人的年龄並不大,曾经也是个惊才绝艷的天才,结果在某次任务中受伤,伤了道基,从此再难寸进,才会在此讲法。 许牧喜欢听他的课堂,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很多人说,东南西北各村的传功殿中,就属陈玄上人的讲法最精妙,北木村最幸运,这话是对的。 每次讲法,课堂上总是挤满了人,或坐或站,无一人喧譁。 是以陈玄上人的课上,许牧总是毫不起眼的坐在角落,默默听讲,常记笔记。 …… 听完课之后,就该工作了。 只见他凝聚灵气,隔空驱使一把锄头鬆土,精细化操作,没有伤到药草的根茎。 “师弟,你这锄头操控得这么熟练,怎么就不会操控飞剑呢?”莫遥疑惑的问。 许牧闻言有些尷尬。 “师姐,我操控飞剑……其实还可以的,就是不会御剑飞行……” “你会操控飞剑,怎么不会飞行?”莫遥蹙起眉头,愈发不解。 “可能……我恐高。” “……”莫遥因为过於无语,只能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许牧轻咳一声。 该怎么说呢。 这就像是有人不理解,怎么还有人二十多岁了都不会骑自行车? 御剑飞行跟骑自行车有点类似,不过更有技术含量。 高空中的罡风很复杂,需要控制飞剑適时调整,才能保持好平衡,稍有不慎就容易“坠机”。 许牧怕“坠机”,就像骑自行车怕摔倒一样,导致学起来很艰难。 “师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只要再多花点时间,肯定能学会的。”许牧认真的保证。 莫遥淡淡的点头:“嗯,那就好。要是你一直都学不会,恐怕要被人耻笑,可別连累了我。” 许牧笑笑,拱手道:“师姐放心,保证不辜负您的悉心教导。” 莫遥淡淡的哼了一声。 她又看了看许牧正在照料的药田,说道:“你的这片药田……恐怕有点问题。” 许牧点点头:“我知道。相比其他药田,这一块的土地过於贫瘠。” “你知道?那你还……” 许牧笑了笑:“知道又如何,这是王执事安排给我的,这是他的权力,我又没办法让他换一片更好的药田给我。” 莫遥对他表现出来的从容有些惊讶。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收成不好,没有足量的灵药上交,是要拿自己的东西补的。” 许牧点点头:“这我也知道,那师姐有办法让那姓王的执事给我换一块更好的药田吗?” 莫遥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能提醒你一下。” “师姐有这份心,师弟就很高兴了。”许牧笑得亲切。 师姐有点傲娇,实际上颇为关心师弟师妹。 “你就一点也不著急?”莫遥困惑的微微歪头。 “嗯……著急没必要,忙倒是真的,我现在每天忙著改善土地肥力。” “改善土地肥力?”师姐显然没听懂。 “就是……我让杂役弟子帮我送一些粪便过来,沤肥之后洒在药田上,可以促进灵药生长。” “粪便洒灵药?你这是要报復宗门?!”莫遥瞬间瞪大眼睛。 “呃……这怎么会是报復宗门呢?”许牧一脸无辜。 “那是肥料,埋在地里,改善土地肥力,可以滋养灵药。” 莫遥却依旧面色复杂:“你为了完成任务,我不好说什么,但最好別让其他人知道,否则的话…… 用你这灵药炼出来的丹药,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啊?凡间的农田都是这么做的啊,只会让粮食长得更好,哪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师姐却还是摇摇头,满脸嫌弃的样子,不管什么效果,反正难以接受。 她这样的想法,恐怕不是特例。 这是洁癖吗? 许牧有点无语。 幸好他一向低调,这事从来没跟人说过,看来今后都得隱瞒一下了。 让人以为他在给同门餵屎,那可真是冤枉,比竇娥还冤。 第3章 十年 这天,春风徐徐,阳光明媚。 崎嶇的山路上,一名男子担著扁担,健步如飞。 身为杂役弟子,没有灵根就没法修仙,但可以练武,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倒是扁担上吊著的两个木桶,让他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出来。 那木桶盖上包著脏布,捂得严严实实,掩盖住里面的污秽之物。 很快,他將粪桶送到仙村外的一座山上,等待了好一会之后,却没有见到仙师的影子,只能失望而归。 正当他往回走了一段路的时候,一个白色小瓷瓶稳稳地立在路中间。 男子定睛一看,顿时面露喜色,上前將瓷瓶捡起来,向四周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许牧隱身暗处,淡淡一笑,接著转身取走两桶粪便。 仙山上的药田从来不施肥,一直都用原始的轮种制,等到失去肥力之后就废弃几年,等恢復之后再重新播种。 確定药田是否还能耕种,就是王执事的权力。 他可以说这片药田已是荒田,从而废弃,也可以说还能再种一两年,从而交给新人耕种。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很大,而且有理有据,被分配到的人只能吃哑巴亏。 不想吃这个哑巴亏也简单——送礼。 许牧听邻居的道友们说,这傢伙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据说他是服用筑基丹之后没有突破,眼看寿命將近,心有不甘,所以想尽办法敛財,想要继续冲关。 许牧猜测,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可能让对方认为自己在凡间获得了什么宝物,又是凡间上来的,人生地不熟,好欺负。 对此,他只是每天默默耕种,既没有表现出特別之处,也没有给对方送礼的动作,活像个凡间上来的农民,只知道种地。 慢慢地,王执事和某些暗地里可能关注到他的人,对他也就失去了兴趣。 …… 转眼间,来到青嵐宗已有十年。 许牧的修为从练气三层涨到了练气五层。 这个速度,在外门算是普遍,甚至可以说是偏快的,因为他这十年来只种地,穷得连丹药都吃不起。 只不过照这个速度下去,有生之年肯定没有机会筑基。 境界越往上,修炼就越难,到了八十一岁以后就会“气衰”,再也没有机会筑基。 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是这种结局。 “师弟,你真就一点都不爭取?” 莫遥师姐负责在传功殿带新人,是最了解许牧的修行进度的人,看他没有著急的样子,很是疑惑。 “爭取什么?”许牧疑惑的问。 “……机缘、机遇,哪怕去功勋阁接任务,多赚点符钱,不也是应该的吗?你倒好,十年了,一直在种地。” “嗯……师姐,我觉得种地挺好的,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攒够了钱就买东西,什么时候能够攒够钱,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 “……你真牛逼。” “师姐过奖了。”许牧靦腆的挠挠头。 莫遥失笑摇头。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师姐的修为也是日益精进,真是恭喜师姐了。”许牧笑著道。 莫遥点点头,略感惆悵的嘆气道:“练气八层,有生之年应该有机会筑基,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起来……以前我还会为此惆悵焦虑,最近些年倒是看开了。 因为有你这傢伙在,修为这么低,连筑基的机会都没有,却还能这么没心没肺,那我好像也没必要烦恼。” 许牧尷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焦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呵,看了几本传功殿里的道藏,修身养性这一块倒是被你学去了。”莫遥冷笑道。 “就连陈玄上人都喜欢找你喝茶,真有能耐。” 许牧听著她这不阴不阳的话,连忙举手告饶:“师姐,您就別挖苦我了,师弟我哪有什么能耐,就是心大而已。” 莫遥哼了一声,捧著道经往课堂走去。 许牧苦笑一声,忙跟上她,协助她一起上课。 这是他上个月刚获得的第二份工作,由陈玄上人推荐的。 这十年来,他在种地、修炼之余,没钱买资源,就到传功殿借那些免费的道藏经书阅读,慢慢地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 被陈玄上人注意到之后,近日常常邀他一起喝茶、下棋、聊天。 师姐对此酸溜溜的,早就溢於言表。 即便许牧很想低调,这件事还是让他在北木村內出了名。 好在没有引起什么麻烦,反倒有些好处,没人敢欺负他,所以他也就接受了。 正好今日领取俸禄,他准备去山门內的集市逛逛,用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看能不能淘到一件二手法宝,免得身上只有那把入门赠送的飞剑。 要说种地的好处,確实是收入稳定,但这收入也確实很低。 正因如此,师姐才会评价他毫无人性、毫无追求,怎么忍得了这么低的收入,干了十年。 对此,许牧只能笑笑。 …… 青嵐山脉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开满梨花的山,就叫梨花山。 许牧踏著飞剑来到此处。 只见脚下是青石砖,梨花树在砖块的空隙间生长。 白色的梨花纷纷扬扬,落在树下的摊位上。 据说这里起初是门下弟子们赏花的地方,慢慢地开始有人摆摊卖东西,於是发展成了一个集市。 在这青嵐宗內,想要买卖交易物品,大体上分为两种方式。 一种是在珍宝阁內交易,与宗门做买卖,属於官方渠道。 另一种就是宗门弟子之间的自由市场。 除了宗门明令禁止流通的物品之外,不管外门还是內门弟子,都可以互相交易,直接使用符钱结算。 符钱是整个修仙界都能使用的通用货幣,只有化神境修士才有资格製作符钱,代表了化神神君的【道】,无人能假冒。 至於製作出来的符钱有没有人用,价值几何,就看那化神神君的能力和信用了。 青嵐宗內流通的符钱,是上宗的扶摇神君发行的“扶摇符”。 不管是工作的俸禄,还是功勋阁的任务奖励,都是用符钱结算,大大促进了交易的自由度。 时至今日,梨花山上仍有人在赏花游玩,也有人摆摊买卖,氛围相当舒缓。 许牧不慌不忙的在山上踱步閒逛。 以前他即便没钱,也喜欢来这里逛,一来可以赏花,二来可以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长长见识。 片刻后,他在一个摊位前驻足,仔细打量摊位上的三样物品。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地上,闭著眼睛修行,客人来了也不理会。 许牧看中其中一个比较老旧的布袋子,拱手说道:“道友,这个储物袋怎么卖?” “八十符钱。”中年男子淡淡的睁开眼睛。 “八十?这要是再新一点的话倒还好说,上面的符文都快磨灭了,估计用不了多少年了……” 许牧沉吟著,看著他。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下,道:“七十,不能再少了。” “成交。” 许牧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够数之后递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程相当简洁。 他买东西向来不喜欢討价还价,价格合適就行。 对方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卖货的,所以没那么多弯弯绕。 拿到老旧的储物袋之后,许牧喜上眉梢。 “不虚此行。” 如果是一个全新的储物袋,在珍宝阁里兑换,需要300符钱以上。 而且这东西人人都需要用,所以想要淘到二手的也是不容易。 今天运气不错,袋子上面也没有可疑的血跡。 今后再也不用拎著各种农具在空中飞了,实在影响形象。 …… 花了七十符钱后,钱袋缩水大半,剩下的不能再买了,还得继续当屯屯鼠,只买关键物品。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定定的看向前方一个摊位。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走了过去,拱手行礼:“师兄,好久不见。” 那摊主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著他愣了片刻后,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是李师弟,確实是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面容苍老了许多,但赫然正是最初接引许牧入门的穆长风。 十年的时间,绝大多数成年的修仙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他却显出老態来。 第4章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师兄……”许牧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穆长风笑了笑,挪开身子,腾出一个位置。 “来,师弟,坐。” 许牧点头,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师弟的修为应该有所精进吧?仙门灵气充沛,比凡间容易修行得多。”穆长风笑著道。 “嗯,已有练气五层,期间遇到一次瓶颈,幸而有传功殿的上人指点,所以修行还算顺利。” “好,那就好。”穆长风笑著点头。 “师兄呢?可是准备筑基了?” 这个问题,许牧问得很小心,一直看著对方的脸色。 穆长风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目光躲闪之后,化作一声长嘆。 “说来话长……师弟你是知道的,我不仅想要筑基,还想结丹,甚至是结婴……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我这类人了。” 原来,他在两年前就已经拿到一颗筑基丹了。 但眾所周知,即便有筑基丹相助,筑基的成功率也仅仅只是提高一两成。 筑基丹又那么珍贵,一旦失败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筑基。 所以穆长风想要多做一些准备。 恰逢一处秘境开启,於是他接下任务,跟著同门师兄弟们一起进入秘境探索。 “我们的队伍中,还有几名已经筑基的內门弟子,不说万无一失,起码可以互相照应。 结果秘境內的环境太险恶,我们还碰上了几个魔修,损失不小。 我又急功近利,导致瘴气入体……” 其中的过程,他不想细说,许牧也就没再追问。 “瘴气……我听说是灵气的反面。所谓有阳必有阴,是一种对修仙者有害的东西。 入体的话,虽然清除起来很麻烦,但只要应对得及时,应该不至於损害根基吧?” “是啊,但我这情况……唉。” 穆长风嘆了口气。 许牧也只能跟著嘆气。 “那师兄今后如何打算?” “……只能休养几年,再尝试筑基了,现在就是在挣钱疗伤。” 穆长风说完,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 许牧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地上摆摊的物品——几株灵药。 “咳,有时候我会摆一两件法宝、符籙,都是外出任务的收穫,刚好今天的东西次一点,不过这株紫阳草相当不错的,门內很少有人能培养出来。” 穆长风拿起自己的东西努力介绍。 珍宝阁那边有卖灵药,品类齐全,大多都是许牧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们种的。 门下弟子如果自己卖,价格不能低於宗门定价,那就基本上没什么竞爭力了,除非是在外面遇到的很珍稀的灵药,或者植株的品质更好。 灵药的品质会影响药效,从而影响丹药的成色。 但灵药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品质很难把控,所以弟子们多种出来的灵药,要么自己服用,要么只能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宗门。 但凡聪明一点的弟子,就会选择种植一批指定灵药用於交差,再留出地块种植自己需要的灵药,而不是傻傻的只培养宗门要求的灵药。 可一旦收成有波动,无法按量上交宗门,就只能用其他东西补。 这个过程很难把控,说不定还会亏,所以更聪明一点的弟子,都不喜欢种地,因为这很明显是给宗门打工,自己的收穫有限。 像许牧这种深耕十年,只研究怎么种地的弟子,简直是奇葩。 此时他看著穆长风手中的灵药,根本不需要穆长风介绍,一眼就能看出品质好坏。 他沉吟了一下,道:“师兄要是不介意,不如在师弟这里进货?” “嗯?师弟的意思是……”穆长风面露惊讶。 许牧笑了笑:“不瞒师兄,我这十年来深耕药田,在培育灵药方面有些心得,偶尔能培育出二品灵药。” “哦?师弟竟有如此本事。”穆长风惊讶得瞪大眼睛。 炼丹需要灵药。 越高级的丹药,越需要高品级的原材料。 能培养出高级灵药的人,就不能叫农夫了,应该尊称一声“育药师”。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育药师有时候甚至比炼丹师更加珍贵。 只不过,炼丹师能通过炼丹增进自己的修为,育药师就只能求助炼丹师,修为往往不会很高。 就像许牧这样,把精力花在种地上了,修为怎么会高呢。 所以育药师更像是高级技术人员,在宗门里肯定受尊重,但未必没有被优化的风险,毕竟受限於药田等因素。 炼丹师才是那个握有资本,有机会成为公司股东的人。 这就导致炼丹师很多,专门的育药师很少,才显得珍贵。 但凡有追求的修士,都不会想成为育药师。 “师弟也是个奇人。”穆长风面色古怪的打量著他。 许牧没有在意,笑了笑道:“我这人比较务实,没有其他能耐,就只能种地。” “那师弟所说的进货……” 穆长风仔细想了想,感觉有点搞头。 许牧道:“我的灵药不多,但品质肯定有保障,师兄可以拿去售卖,咱们再分成。” “如此……那就试试看吧。”穆长风笑著点头。 他如今的处境,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许牧点点头,当即起身,准备回家拿自己的灵药,先给他看看。 “师弟。”穆长风叫住他。 “……多谢你为我著想。” 许牧回头笑了笑:“师兄不必客气,我对此早就有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合作,正好师兄是我信赖的人,咱们这叫互惠互利。” 穆长风笑了起来,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常说的那句话吗?”他突然问道。 许牧想了想,回道:“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哈哈,师弟果然懂我。”穆长风开怀大笑,手拍大腿。 “师弟,追求自由是有代价的,不过……值得。” “嗯。”许牧笑著点头,隨后御剑离去。 片刻后,他带著自己的灵药过来给穆长风过目。 “卖给宗门感觉太亏,自己用……还没学会炼丹术,用了也是浪费,所以一直留著。” 他从刚买的储物袋里掏出瓶瓶罐罐。 有的灵药需要经过处理之后才能使用,同时也易於保存,但有的灵药必须要新鲜现摘。 许牧手上能留下来的灵药,自然是能够长期保存的。 穆长风仔细看了看之后,讚嘆道:“师弟不显山不露水,默默学会了这番本事,真让人佩服。” “师兄过奖了,我向来喜欢低调,还请师兄不要声张。” “哈哈,那当然,我在台前卖,哪有供出供货商的道理。” “那就……七三分成?” “哎,岂能让师弟吃亏?这灵药都是你一个人种出来的,我不过是摆在这里吆喝而已,最多拿两成就够了。” “……那也好。” 师兄是有自尊心的,所以许牧没再推让。 按照宗门的定价,其实只要有七成,就已经比宗门的收购价高了,拿八成的话还能多赚点。 但是没有宗门外部的渠道,只在宗门內部卖给自己人的话,要卖出去也不容易,所以只能算是额外收入,没法作为主要营收。 许牧自己不想因为这点不確定的收入拋头露面,交给穆长风就正好,互惠互利。 第5章 咸鱼不翻身 许牧刚给穆长风送灵药,三天不到,没想到麻烦就上门了。 “李师弟,近来可好啊。” 这天晚上,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笑眯眯的登门拜访。 “王执事,有何贵干。”许牧淡淡的说道。 他是陈玄上人的眼前人,在传功殿里兼任助教,根本不怕对方挑事。 王寅哈哈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酒:“师弟怎么这么见外,咱们好歹相处了十年,混也该混熟了。 来,这坛百年的女儿红,虽不及灵酒,但也是泡了些灵药进去的,陪师兄一起尝尝。” 说著,他一副熟络的往许牧的屋里挤,还拿出几碟下酒菜、两个酒杯,摆在桌子上。 许牧平静的没说什么,既然他敢来,那就奉陪。 王寅哈哈笑著,亲手给他倒酒,热情的招呼。 许牧毫不客气的当面施展一个鑑定法术,確认没问题之后,才饮入喉中品尝。 王寅笑眯眯的看著,表现得极其大度。 “怎么样,好喝吧?在我的所有珍藏里,这坛酒算得上是最珍贵的,从来没在別人面前拿出来过!” 他动作夸张的一拍桌子。 “今日为了师弟,我们认识十年的交情,必须拿出来喝一杯!来,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大喝一声后一饮而尽,动作豪迈,不像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迟暮老人,倒像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 许牧笑著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好酒!师弟敬你一杯。” “好!”王寅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就干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酒罈瞥过去,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少了一小半。 许牧也是真不客气,自从入仙门以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日难得有这个机会,立刻先干为敬。 很快他就脸色红润,醉醉醺醺,大著舌头说胡话,口无遮拦:“你说你这个王执事,我刚入门就给我分配一片坏田,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从凡间上来,什么都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我不修行了,再回凡间就是了,还能享受享受人间富贵。”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大声拍著桌子,指著一个炼气九层的执事就是骂。 王寅连连赔不是:“师弟別太生气,是师兄不对,师兄一开始也不知道那田还能种多少啊,总不能隨便就荒废吧,这不刚好就分配给了你。 之后我不是很快就给你换了一块地吗,这都是误会。” 许牧看起来醉醺醺的,一听就拍桌子:“换个屁!头两年我只能勉强交差,要不是我向玉田上人稟报情况,你会心甘情愿的给我换?” “是是,是师兄我没有顾及到师弟的感受,我自罚三杯。” 王寅没再狡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认错態度极好。 许牧却是一把抢过酒罈,喝道:“你那是罚吗?这酒我还没喝够呢,要罚也得罚你不准再喝,这酒都是我的。” 王寅立刻急了,“师弟你知道这酒卖多少符钱吗?让你一个人喝光,恐怕第二天就要突破境界了。” 许牧一听,大喊道:“让你师弟突破境界,你还不乐意是吗!” 王寅眼中闪过喜色,嘆气道:“不是我不乐意,是你师兄我愁啊,你看我这都多大岁数了,再不筑基就没几年好活了。” “那关我什么事。”许牧说著,抱著酒罈给自己倒酒。 王寅瞬间被气到,连忙控制好情绪,笑道:“师弟別这么说,你不是想突破境界吗?我可以帮你啊,想要喝酒还是吃丹药,师兄我一定帮你!” 许牧停住动作,眯著眼睛看向他:“你会这么好心?谁不知道你这傢伙蛇鼠两端,媚上欺下,好东西全进你自己的腰包里,还帮我?” 王寅差一点绷不住,笑容僵硬的尬笑道:“师弟,我这不是专门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一口汤喝。” 许牧没有说话,眯著眼睛摇头晃脑,一边抱著酒罈给自己倒酒。 王寅很怀疑他是装醉,但这百年女儿红可是接近灵酒的药酒,他一个炼气五层,不可能喝了这么多还不醉,所以应该確实是喝醉了,然后真性情流露。 如果不是喝醉了,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这十年来,许牧可以说是老实巴交的代名词,虽然从来没有得罪人,还帮別人种地,交了不少朋友,但是在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 这样的人,也就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才敢对他这个执事这么说话。 想到这里,王寅心中一定,郑重的说道:“师弟,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把,事成之后,你我就是拜把子的兄弟。 我筑基后进了內门,资源多的是,只要拉你一把,你也不必在这外门受委屈,让所有人看看你是行的!” “受委屈?我吗?”许牧歪著头疑惑,双眼迷迷瞪瞪。 “……”王寅气得拳头都硬了。 他大喝道:“师弟!难道你来到这仙门,就是为了种地的?难道你就甘愿十年二十年突破一层境界,到最后没法筑基,寿终而亡,百年修行一场空!?” 许牧停住动作,垂著头沉默下来。 王寅一看总算叫醒了这咸鱼,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振聋发聵的喝道:“世间大道万千,我们的天赋是比別人差,比那些內门弟子差,但我们並不是没有机会! 我们要爭啊师弟!修仙路上就是要爭!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获得突破境界的机会,让那些天才们看看,草根也是能逆袭的!” “嘎啊……” 回应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是一道呼嚕声。 许牧闭著眼睛,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一样睡著了。 “操!” 王寅气得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许牧没有醒,仰头跌下座椅,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他也只是把地面当床睡。 王寅面色铁青的盯了一会,又看向那酒罈,早已经见底了。 “该死,就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算了,明天再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那穆长风不可能这么快就服用筑基丹,先慢慢来,跟这小子打好关係。” 喃喃自语之后,他终於还是先离开。 过了一会儿,许牧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倒下睡大觉。 这百年女儿红的酒劲確实顶,要不是他有一百多年的修行经验,对体內灵气的控制远超普通的炼气五层,还真顶不住这酒。 今晚喝得尽兴,骂的也尽兴,他带著笑容,就此沉沉睡去…… …… 第二天,许牧没有去给穆长风通风报信。 王寅早不找晚不找他,偏偏在他遇见穆长风之后上门,恐怕是看见了他与穆长风的交情。 这会儿要是去找穆长风,估计全被王寅看在眼里。 於是他当做无事发生,一边回味著那坛酒,该干嘛干嘛。 只要他不自乱阵脚,王寅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穆长风那边估计也不会有事,不然王寅何必在他这里大费周章,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继续当咸鱼。 第二天,王寅再次上门拜访。 许牧一看没有酒,直接闭门谢客,气得王寅脸色铁青,却拿他没办法。 他自己不贪不爭,扯著陈玄上人的大旗撑腰,就算是执事,又能拿他怎么样? 就这样吃了一个大亏,王寅只能恨恨的离开。 许牧鬆了口气,但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今后就得小心点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捲入这种事情。 第6章 仙道与魔道 躲了几日后,王寅终於没再纠缠。 他想谋夺穆长风手中的筑基丹,又不是非要找许牧,所以许牧总算又得安閒。 这天,陈玄上人再次邀请他去下棋。 传功殿的后院相当宽敞,山水、花草、閒情雅致。 石桌上摆著棋盘,两人对弈。 许牧一边下棋,一边趁机请教道:“上人,我这炼丹术已经学了三个月,总是不得其法,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能否请您再赐教?” 这炼丹术分为一转到九转,分別炼製九个等级的丹药。 他在珍宝阁里兑换了一门一转炼丹术,花了100符钱,结果没学会,可真是亏大了。 陈玄上人持白子落下,淡笑道:“这炼丹术,与练气术相通,或者说,练气术就是从炼丹术脱胎而出。 古代先贤观察天地、感悟大道,將天材地宝炼成丹药服用,是最早的修行之法。 后来,人们乾脆把自身视为丹药,以天地为炉,炼化自身,这便是炼气术。 你要明白,炼丹其实是一种道,而不是一门术,本身就不好学,需要自己悟。” 许牧无奈点头。 学得越多,越能感受到炼丹术的深奥。 炼丹不是用火烧,把灵药融合在一起就能成丹。 炼丹材料有多种多样,不仅有灵药,还有矿物、凤毛麟角,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自己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灵丹呢,自然是有一股玄妙的力量使其成丹。 炼丹的关键就在於这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称之为【丹韵】。 领悟不到丹韵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炼成丹药,顶多只能帮人处理炼丹材料。 许牧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明明已经把炼丹手法练得非常嫻熟,但就是无法成丹。 “这方面我也教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领悟。”陈玄上人说道。 “好吧,我明白了……”许牧轻轻点头,继续落子。 陈玄上人见他的思绪丝毫不乱,扬了扬眉说道:“我以为你会感到焦虑。求道之人都会学习炼丹术,学不会炼丹的人,求道路上就会走得比別人窄。” 许牧笑了笑:“弟子这叫摆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隨无涯,殆已。” 陈玄上人闻言轻笑:“通透!你虽然才炼气五层,却道心通透,实在难得。” “上人过奖。”许牧拱了拱手。 “哈哈,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要不是你年龄尚小,你我道友相称又有何妨。”陈玄上人笑著道。 “啊?弟子岂敢僭越,上人莫要折煞了弟子。”许牧连忙摆手。 陈玄上人笑了笑,继续落子下棋。 他想了想,说道:“以你之心性,说不定可以……” 可下一刻他又摇摇头:“罢了,当我没说。” 许牧疑惑:“上人为何吞吞吐吐?有何难言之隱?” 陈玄上人沉吟了一下,问:“你可听闻过魔道?” “魔道?上人指的是那被天下人所不齿的魔修?” “正是,不过最初的魔道並不像现在这样受人唾弃。 真正的魔道其实只是一种修行之法,万年前,魔道祖师还是受人尊重的,然而门下弟子太容易误入歧途,从而为非作歹,才导致魔道的风评被害。” “哦?还请上人为我讲解。”许牧顿时来了兴趣。 眾所周知,魔修就是坏人的代名词。 让修仙者们避之不及的瘴气,对魔修们来说却是甘之如飴,主动引瘴气修行,为非作歹,恶贯满盈。 陈玄上人却笑了笑:“真正的魔道理念,是【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全性指的是顺应自然之性。 保真是保持自我的真性。 大多数魔修只知全性,不求保真,导致被魔气侵蚀,性情墮落,从而做出那些骇人听闻的恶行。” 许牧想了想:“瘴气本身就会扰乱心性,用这种东西修炼,自然是危害极大,我看也没什么值得修炼的吧。” “哎,你有所不知。为何魔修总是屡禁不止?正是因为其修行无瓶颈,远比仙道炼气法进境更快,关键还是在於修心。” 许牧沉吟著没有说话,突然感觉对方是在怂恿他入魔。 陈玄上人笑了笑,伸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本秘籍。 “魔修虽是人人唾弃,但魔道作为一种修行之法,各大宗门其实都是有藏书的。 道法本就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看个人修行罢了。 这本秘籍是我师父给我的,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借给你参阅,但切忌被其他人发现。” 许牧听得有些发愣,没想到来真的。 陈玄上人淡笑著,把魔道秘籍放在棋盘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 然而许牧心中警铃大作。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一旦被人知道自己修魔道,必定不得好死。 陈玄上人向来温文尔雅,为人確实受人尊敬,但如今道基受损,修为难以寸进。 他的师父让他在这里修心,研究魔道,有没有可能? 很有可能。 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 陈玄上人或许有自己的结丹期师父可以保,自己由谁来保? 许牧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怕坏人算计,就怕这种表面好人,笑里藏刀的人,把自己给坑了。 迟疑了好一会,他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勉强的笑了笑:“上人恐怕是在考验弟子的心性,弟子生性淡薄,差点就动心了。” 陈玄上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点点头道:“你这心性果然非常人能比,所有人都嘲笑你只会种地,殊不知,越是修为高深的人,越是懂得心性的重要。” “您过奖。”许牧连忙谦虚。 不料陈玄上人棋也不下了,推了一下那本书,把棋子推乱掉,淡笑道:“这本书你可以拿回去参阅,没有关係。” “啊?”许牧顿时傻眼。 “上人您没开玩笑?”他弱弱的问。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陈玄上人淡笑著,眼神平静得嚇人。 “那要是被人知道了……”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何必让第三人知道?” 许牧见他是认真的,也只能訥訥的把那本书拿过去。 陈玄上人的脸色愈发和煦,微笑道:“世间大道万千,找到適合自己的法,才是正法。 你虽天资愚钝,但贵在心性平和,正是最適合修行魔道的好苗子,试一试,或许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许牧听他这么忽悠,只能訕笑著点头。 对方不知道修没修魔道,还是只是把他当小白鼠? 这可真是无奈啊,本以为苟在宗门里是安全的,没想到处处是地雷,前脚踩了一颗王寅,后脚又踩了这颗。 “好了,这棋就不下了,你先回去参悟,有哪些不懂的,再来问我。”陈玄上人说道。 “……是。” 许牧这下彻底明白了,这就是对方看中他的原因。 看似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实际上不容他拒绝。 第7章 咸鱼打滚 带著魔功回到住处之后,许牧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翻看了一下。 陈玄上人说得那么玄乎,看一下总没问题吧?万一陈玄上人事后问他看得怎么样,他总不能回答不出来。 一个外门和一个內门,一个炼气和一个筑基,怎么可能跟他斗。 好在翻开书之后,確实没什么异样。 仔细看了看,功法没有名字,横竖写著速成、无瓶颈、无天赋限制,相当蛊惑人心。 许牧连夜看完之后,感觉收穫良多,对灵气和瘴气的修行有了更多理解。 至於修炼?炼个屁。 他倒是更好奇,像他们这种名门正派,內部有多少人偷偷修炼魔功? 细思极恐。 这里面的水可真深啊。 嘆了口气后,他把秘籍收回储物袋里,转头睡大觉。 只要自己够咸鱼,什么诱惑都没用。 …… 第二天,他找到负责灵药的上人,唤作玉田上人,是个鬍子花白的老头。 这位是王寅的顶头上司,是北木村灵药生產的总负责人。 许牧与对方的交情,不能说很好,至少也是相熟。 毕竟这北木村一大半的药田都是他在种。 那些有种地任务的弟子,都把任务转交给他,所以他可以说是这位上人手下的最佳员工,自然多得几分青睞。 许牧找到他,拱手问道:“上人,您之前说的玉龙田工作,不知现在是否还有名额?” 玉田上人一听,和声说道:“小许啊,我那就隨口一说,哪里还有什么名额。这边的药田还需要你,安心修行就是了,別三心二意的。” 许牧面露为难:“可是我感觉在这里有点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宗门內哪有什么危险。”玉田上人沉下脸道。 许牧嘆了口气道:“这几天王执事一直往我那里跑,威胁我要帮他做事。” “王寅?”玉田上人皱了一下眉头,一想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王寅为了筑基丹,那是费尽心机。 “他都已经过了81岁,还不死心?” “我也搞不懂……”许牧挠挠头。 “可能有点误会,我去跟他说说,你別多想,安心种地,好好修行。”玉田上人好声安抚。 “好的,多谢上人。”许牧拱手致谢,心里放心了不少。 他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王寅来告状的,而是確认一下自己在玉田上人这边的分量,万一陈玄上人发难,他或许还能搬出玉田上人撑腰。 在这宗门里,要想安全的苟下去,只能依靠规矩。 而要获得规矩的庇护,最重要的还得是构建一个稳固的关係网,才有人罩著他。 三天后,陈玄上人传唤他过去。 “我就知道躲不过……” 无奈,许牧只能过去。 只见陈玄上人坐在石桌旁,不急不缓的喝著茶,淡笑道:“修炼得如何?” “……弟子愚钝,尚未入门。”许牧拱手说道。 “不懂没关係,隨时可以问我。”陈玄上人笑得颇为亲切。 许牧便捡出功法上的问题,向他请教。 如此,总算是能矇混过去,就说自己一直学不会就是了。 陈玄上人也没有深究,只要他学会了,就不信他不修炼。 本身天赋稀烂,只会种地没有奇遇,要是连魔功也不修炼,难道就等著寿终而亡? 他不相信有这种神人。 …… 五年之后,看著至今没学会魔功的许牧,陈玄上人陷入了沉思。 “你说你炼丹术没学会,剑法没学会,现在连號称速成的魔功都学不会?” 许牧也是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啊……” 魔功其实是学会了,只是他压根没修炼,因为成为魔修之后就要死死隱藏,不然人人得而诛之,他干嘛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速成?跟我看不见终点的寿命说去吧。 但炼丹术和剑法学了这么多年没学会,却是真的…… “行了,你个废物,种你的地去吧。”陈玄上人摆摆手,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许牧听了很不爽,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现在,他只能恭敬的行完礼之后再离开。 陈玄上人脸色阴沉的皱起眉头。 许牧可以摆烂,他无法摆烂。 原本他惊才绝艷,起码可以修炼到结丹,然而却惨遭变故,仙途断绝。 他还年轻,连一百五十岁都没到,还有一半的寿命可以活,岂能甘心止步於此?今后一辈子就在这里教別人修行? 最终他还是决定豁出去了,自己修炼这魔功。 修道之路,就是要爭!自己给自己爭命。 许牧走出传功殿后,鬆了口气,感觉又熬过一劫。 陈玄上人既然对他失去兴趣,大概率也不可能杀人灭口之类的,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杀他简直是多此一举。 倒是这炼丹术一直没学会,搞得他都没办法自己种灵药自己炼丹,让他很惆悵。 剑意也一直没能领悟,使得他缺点自保能力。 这可是他攒了许久,花120符钱买的。 “起码其中的剑诀是学会了,也不算完全打水漂……”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剑法分为剑意、剑招和剑诀。 剑招就是用御剑术御使飞剑战斗,打起来有章法,不至於乱挥一气。 剑诀则是用剑施展出来的法术,可以当做绝招防身。 他买的这一本剑法附带剑诀,名为《惊鸿一瞥》,就是一剑砍人,简单好学。 只不过没有剑意加持,威力大打折扣。 按照许牧的理解,剑意就是一个永久buff,剑意加持之后,不管是剑招还是剑诀,伤害至少要增加10%以上,上不封顶! 但凡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什么是高贵的伤害乘区,所以许牧眼馋很久了。 然而他已经修炼了两年,始终没能领悟其中的剑意。 “难道我的悟性真就这么差?” 许牧真的佛了,灵根差也就算了,悟性也差。 要不是能活,自己这个没有外掛的穿越者,真是连原住民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无奈,他也只能继续修炼,不然还能怎么样?自暴自弃也没用啊。 …… 转眼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陈玄上人自那天以后果然不再找他。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穆长风突然找上门来,面色沉默。 “师弟,我准备离开宗门了。”他轻声说道。 “啊?”许牧愣住。 “什么意思?出去做任务吗?”他迟疑著问。 穆长风摇摇头,並不明说,突然问道:“你知道筑基丹的材料是什么吗?” 许牧点点头。 这不算什么秘密,学炼丹术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筑基丹是自古传承下来的修行之法,炼丹材料多有调整,但唯有一种材料,亘古不变,名为『道息』。”穆长风轻声道。 “悟得一缕大道之息,才能筑道基。那你知道,如何获得道息吗?” 许牧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感觉离筑基还太远,我就没找人问。” 穆长风笑了笑:“道息,乃是大道之气息,只能领悟,无法触摸。 想要筑基,就必须领悟道息。如果要结丹,就必须领悟『道韵』。” “道韵?和丹韵……” “不错,跟丹韵类似,炼丹需要丹韵,结丹自然需要道韵。 道息则是筑基需要的东西。 在古法的修仙之法中,靠炼製筑基丹,把道息截留在丹药中,服用之后可以提升领悟道息的成功率。 今法的炼气之法,可以自己领悟道息,但那是只有少数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像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还是只能赌在筑基丹上。” 说著,他嘆气道:“筑基丹也不是隨便能炼製的,通常要在『世界泡影』內才能炼製成功。 当泡影破灭的时候,【道】会更加清晰,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截留道息,炼製出筑基丹。” “世界泡影是什么?”许牧问。 “世界泡影……就是我常说的秘境。 这种秘境很脆弱,所以就叫世界泡影。就像大海上浮现的一个水泡,对於我们来说是一个真实的小世界,但对於大道来说,其实就只是一个小水泡。 大海很广阔,你应该见过吧?海面上的水泡当然是脆弱的,浮现、生灭,是自然规律。 不定时就会有世界泡影出现,一段时间后破灭。 各大宗门派人进入秘境,爭夺道息,炼製筑基丹,用来培养出更多筑基期內门弟子,然后继续去爭。 没有能力爭夺的宗门,结局就只有没落。 我们外门弟子,宗门就只会给我们一次机会,极少有可能拿到第二颗筑基丹的。” 听到这里,许牧明白了,轻声问道:“师兄,你筑基失败了?” 穆长风笑了笑,长嘆道:“我本以为自己即便不是天才,也必有过人之处…… 师弟,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好像並不在乎自己的境界高低,能够安稳度过一生就好。 我真羡慕你这样的心態,但我不行,我想爬到更高,获得更高的修为,获得真正的自由逍遥。” 他的目光看向天边的晚霞,眼中满是渴望。 许牧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师兄,你的追求没有错,我支持你。唯有一点……祝愿你坚守本心,不要误入歧途,忘了当初为什么修仙。” 穆长风笑了笑,嘴角带著一丝苦涩。 他没再说什么,抱拳道:“师弟,保重。” “师兄保重,来日方长,希望还能再相见。”许牧郑重的抱拳拱手。 穆长风轻轻点头,御剑离去。 事后,许牧才知道,他不是退出宗门,而是直接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第8章 升职了 穆长风这一走,许牧心中的惆悵又多了一分。 这位师兄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这种惆悵感,类似於刚进一家公司,適应后准备干下去,结果当初带自己的老员工突然要离职了。 这公司似乎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好…… 如今少了一个练气九层的靠山,收入也少了一点。 之前他给穆长风提供灵药,卖出去之后可以分得八成,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啊。 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少了一个收入来源,更加雪上加霜。 没办法,只能继续苟著。 他的期望是在寿命告急,不得不离开宗门之前,掌握修行法和足够的自保能力。 …… “谁是这里最会培育灵药的外门弟子?” 这天,传功殿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上来就表达自己的诉求。 这样的人,往往地位较高,喜欢咄咄逼人。 看对方的道袍样式和腰牌,显然是內门弟子。 许牧一看这人就不喜欢,但很遗憾,他就是那个最会培育灵药的人,这在北木村里眾所周知。 “师兄可是在找我?”他主动开口说道。 吴宗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就是那个种地种了十五年的外门弟子?” “正是,在下许牧,见过师兄。”许牧礼貌的行礼。 吴宗平点点头:“嗯,既然如此,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內门。” “啊?让我成为內门弟子吗?”许牧问。 吴宗平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做梦。玉龙田那边有一个育药师寿终了,需要一个人顶替,就你了。” “哦,去玉龙田啊,我是没意见……但我得跟北木村的玉田上人说一声,这里的灵田需要我照料。” 许牧挠挠头,又看了一眼莫遥师姐。 这边倒是不打紧,他只是个助教,走就走了,师姐最多忙一点。 莫遥也没说什么。 吴宗平皱了一下眉头,淡淡的道:“行,我跟你去跟他说,让他安排。” 许牧只能点头,带他一起去找玉田上人。 玉田上人一听果然勃然大怒:“这边一半的灵田都是他在种,他走了谁来种?” “这我管不著,玉龙田那边要人,有什么意见你找阎浮长老说去。”吴宗平淡淡的说道。 “別拿长老压我!这里你带走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带他。”玉田上人冷哼道。 许牧听著有点感动。 真正的价值果然还得是个人能力,领导都捨不得他走。 吴宗平也冷哼,掏出一张令牌说道:“宗门规矩你忘了?玉龙田的灵药都是三品以上,是你这边的歪瓜裂枣能比的吗? 大半的药田能有多少?当初是怎么交到他一个人身上的,现在分摊回去不就行了。” 玉田上人看到那烫金色的令牌,嘴里的话只能生生咽下去,沉著脸没法说话。 吴宗平见他无话可说了,淡淡的道:“走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牧犹豫著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依依不捨的看向玉田上人。 玉田上人无奈的嘆了口气:“你去了那边好好学,那都是炼製筑基丹等重要丹药的材料,不能有失。” “遵命,上人。”许牧郑重的拱手行礼。 “去吧。”玉田上人挥挥手。 许牧点头,这才跟著吴宗平离开。 …… 玉龙田位於內门,青嵐山脉深处的山脚下,被群山环绕。 此处的灵气之浓郁,非外门能比。 周围的山石被灵气滋润得仿佛玉石,故有玉龙田这个名称。 吴宗平把许牧带到此处,不容分说的给他安排在这里照料灵药,又叫来一名年老的育药师带一下他,全程没有询问许牧的意见。 许牧自己观察了一下,整个药园极为广阔,方圆上百里集中管理,不像外门那样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分散开。 田间有十多名育药师在施展法术,浇水、除草、输送灵气,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外门那些手法粗糙的外门弟子能比。 “你跟著老余,儘快学会如何培育三品以上的灵药。”吴宗平淡淡的说道。 “遵命。”许牧老老实实的拱手行礼。 来到这里,算得上是晋升了,不仅灵气浓郁,对自身修炼有好处,工资也高。 吴宗平又对那年老的育药师交代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 这位名为老余的育药师点头哈腰,姿態有些諂媚。 许牧看得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仙者,可能是因为外门都是外门弟子,筑基上人很少出面,都是执事在管理,没法摆什么官威。 大家都是练气期,大不了离开仙山,肯定也是饿不死,或者乾脆不想修行了,去凡间享受一下人间富贵,说不定还能逍遥快活。 有灵根的人天生就高人一等,何必在这儿受鸟气。 更狠一点的,偷偷修炼一个绝招,越级挑战也不算难事,杀完人之后逃离,往凡间里一躲,宗门想搜捕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听说以前就出现过这些例子,所以外门格外注重宗门规矩,那些执事也不敢公然蔑视规则,顶多像王寅那样给人穿小鞋。 而眼前这个老余,却跟凡间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完全是被规训后的样子。 “新来的,你叫我老余就好了,咱们这里不管什么师兄师弟的,都是来工作的,自在点,別闹矛盾就行。”老余笑著说道,收起了那副諂媚。 许牧笑著点点头,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了一下之后,老余御剑飞空,没有带他进药园,而是招呼他一起飞向对面的半山腰。 山上有几座房舍,是育药师们的住处,其中还有一座书屋,里面摆满了关於灵药的书籍和笔记,正是许牧需要学习的东西。 “整个药园周围都布有阵法,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刚刚那条道,出入的时候要从守田人的眼皮底下经过,切忌带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老余意味深长的说道。 许牧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感觉就跟进了厂一样,封闭式管理,防员工跟防贼一样。 宿舍在药园外边,只有工作的时候才能进入药园。 “好好干,这里的收入,可比你在外门至少高五倍。”老余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勉励。 “这么高?”许牧眼前一亮。 “哈哈,那当然,不然很多人想来这儿呢。”老余哈哈一笑。 许牧这下知道对方那么諂媚的原因了。 工资三千,老板是人? 工资一万五,我可以不当人。 至於休息和修行时间,老余不太在意:“反正以我们的天赋,修行到最后也没法筑基,何必在乎那么多?” 他建议许牧找个道侣,生个有灵根的孩子,把赚到的符钱给孩子打基础。 不然自己没法筑基,花的资源越多反倒越亏,还不如存著给自家孩子。 “你之前那个育药师就是不听劝,最后寿终而亡,百年修行一场空,何必呢。” 许牧听了只能笑笑:“我刚来,先適应一下。” “也是。”老余笑著点点头。 “那你先学一下如何照料三品灵药吧,这些灵药可不能有差错,一定要细心,损坏了一株,你赔不起。” 说著,他安排许牧进行“岗前培训”。 许牧感觉在这里更安全,收入也高,也就开开心心的留在这里种地。 第9章 內门爷的生活 来到玉龙田之后,许牧知道了什么是孤陋寡闻。 他本以为炼气期的內门弟子也是要一天一顿吃饭的,曾疑惑过內门在山脉深处,杂役弟子只是普通人,怎么把粮食送进去给他们做饭? 他考虑过多种可能的方式,结果现在才知道,他们吃的是仙豆,一颗花生米那么大,吃下去就饱了,但是一颗要20符钱。 100符钱用来吃饭,还只能吃五天,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许牧震撼不已。 “这仙豆是从別的宗门进口来的,当然贵。”老余笑道。 “我可吃不起……有这钱还不如买聚灵丹。”许牧感嘆道。 老余摇摇手指道:“吃仙豆可不仅仅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不吃凡间的五穀。 凡间的粮食对於我等修道之人来说有杂质,日积月累下去,轻则阻碍修行,重则损耗寿命。” 炼气期修士其实还是属於凡夫俗子,之所以比凡人长寿,通常有120岁,是因为身处仙山上修行,受灵气滋养。 如果在凡间里生活,可不仅是灵气稀薄那么简单。 凡间尘气太重,需要一日三餐食五穀,要是再遭遇一些磨难,很容易折损寿元。 哪怕只是入凡间一两年,耽误的就不是一两年的修行,而是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 这便是【道】,仙凡两相隔。 所以如无必要,没有修仙者愿意到凡间去。 “你不是放弃修炼了吗?怎么也买仙豆?”许牧疑惑的问。 老余笑了笑:“我不是自己吃,是拿回家给我女儿吃。” 许牧听了,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老余是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每天努力赚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托举自己年幼的孩子。 这也侧面说明,那些仙二代,直接就是贏在起跑线上,普通修士要追赶,就只能拼尽全力。 “反正我是吃不起,我回外门吃饭。” “不如跟我去南云村吃吧,我请客,那儿的水煮鱼乃是一绝。”老余豪爽的说道。 “这感情好。”许牧笑著点头,跟著他去南边的外门仙村,看看其他村子长什么样。 这么多年来,他最多只看过北阳村、北新村,从来没去过其他方向。 因为东西边太远,南边需要横跨山脉,容易闯入宗门要地,要么经过妖兽的领地,有被袭击的风险。 整个青嵐山脉非常广阔,青嵐宗只是占据其上,利用率不足三成,很多山沟沟里生存著妖兽、生长著野生灵药。 有些外门弟子不想种地,就会去四处搜山。 许牧跟著老余和其他两名育药师,一起从玉龙田这边过去南边,安全且方便,是宗门的官方飞行路径,路上有歇脚的山崖。 …… 南云村种的是柳树,溪流湖泊较多,与北木村那边的桃源仙境不同,颇有山水之情。 这边水產多,老余带著许牧吃鱼,味道鲜美。 “虽说啊,这凡间的食物会影响咱们修行,但这味道不得不让人勾起口腹之慾啊。”被称为卢叔的育药师讚嘆道。 在玉龙田里,不称师兄师弟,也很少直呼名字,都是叫外號。 许牧在这其中显得年龄最小,所以被称为小许。 “要我说啊,修行不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吗,不然苦哈哈的修行干什么,起码也得先苦后甜。”大胖笑呵呵的道。 加上老余,四人一起吃饭,点了两坛酒。 老余先回家给女儿送仙豆去了。 这仙豆是限量买的,他们一天只能买一颗,所以他每天都送一次,顺便在这边吃饭。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长,毕竟是种地,又不是流水线,一天最多也就劳作两三个时辰。 有些灵药比较特殊,晚上还要去输送灵气,促进生长。 好在修仙者本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所以深夜劳作也不影响身体。 许牧適应了之后,感觉比外门好太多了,等发了工资之后,再去珍宝阁兑换功法来修炼、兑换灵药尝试炼丹。 如此苟个七八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 清晨。 秋天的寒霜打在树叶上,在阳光升起时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空气中带著湿润与寒凉。 许牧盘腿坐在一处山崖上,迎著朝露与晨曦,安静的闭著眼睛。 这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 这是他每天给自己安排的功课,日復一日,养成了习惯。 目的是尝试“天人交感”,期望能领悟丹韵、剑意这些。 这不是有人教他的修炼方法,而是在学习了魔功,对修行有一番理解之后,感觉这样有用,於是就这么做了。 反正自己寿命长,什么方法都可以尝试。 或者说,相比修炼本身,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自由探索,花时间探索各种可能性。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不急著过主线,因为他相信自己有时间、有机会再回到主线任务中。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不会只专注於一两件事,而是分散精力,养成习惯,然后每天积累,让时间告诉自己答案。 这一天,当他睁开眼睛时,转头一看,竟有一名白衣男子站在他的旁边,迎著朝阳,静静的闭著眼睛。 许牧嚇了一跳,还是第一次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有人跑到自己身边来。 他每次都是找偏僻的地方静修,遇不上人。 白衣男子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轻声问道:“你在感悟剑意?” “你能感受到我的剑意?”许牧顿时惊喜。 “……”白衣男子沉默了。 “很微弱,但確实有,而且很奇特,说是剑意……又不太像,感觉你只是在磨剑。”他轻声道。 “第一次见。”他补充了一句。 许牧笑了笑:“因为我学不会剑法,领悟不到剑意,就请教了传功殿的上人。 他说剑需要锋锐,我不锋锐。有的人是內敛,而我完全是钝剑。 我想著,每天尝试『磨剑』,把我的剑磨锋锐了,兴许有机会领悟剑意。” 白衣男子听完,想了想,评价道:“奇特的思路,而且是个笨办法,应该能让你领悟剑意,但是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 许牧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係,日復一日,必有精进。” 白衣男子看了看他,说道:“我叫晏青,翠心峰弟子。听你说传功殿,你是外门弟子?” “晏青?” 许牧顿时惊讶。 这么多年来,这个名字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 每次有人听说他是从民间修行上来的,就会提到晏青,並冠以天才的称呼。 今日终於得见真身,他忍不住多瞅两眼。 “你认识我?”晏青平静的说道。 许牧站起身,拱手行礼:“久仰师兄大名,听说师兄是从凡间修行上来的,只因我也是从凡间入仙门,所以难免被人比较,但我没法跟师兄比。” 晏青点点头:“你也是从凡间上来,便是有缘。不管你之前听说过什么,都无需与我比较,做好自己便可。” 他又看了看许牧,道:“我想你应该做好自己了,无需我多言。” “师兄过奖。”许牧客气的道。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晏青说道。 “哦哦,我叫许牧,是外门弟子,在玉龙田担任育药师工作,清晨找到这里静修,不知此地有主,若有打扰,还请恕罪。” 他拱手行礼,非常诚恳的认怂。 “无妨,是我打扰了你才对,因为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剑意,就来看看。”晏青平静的道。 “啊?这能感觉到?很明显吗?” 许牧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自己的剑意有起色了,忧的是怕被很多人知道。 “不明显,微弱得跟没有一样,只是我刚好在附近,感知也比较敏锐。” “……” 许牧一下子没了心情。 “不用在意我的话,你的剑意很奇特,是我从未见过的。继续你的修炼吧,说不定会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眼前一亮?”许牧一点都感觉不到安慰。 “是的,眼前一亮。”晏青点点头,情绪一直很平稳,像个面瘫。 最后他留下一句“加油”,便飘然离去。 许牧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一个奇怪的巧遇。 第10章 炼丹术 种地的俸禄一直是半年发一次。 玉龙田的灵药很多是十年甚至一百年成熟,所以在这里不看收成领俸禄,只看灵药的养育状况,合格的话就固定发工资。 许牧的收入更多了之后,多买了几种炼丹术。 炼丹术有很多种,因为这是古代修仙之法,就跟现在的练气功法一样,分了很多流派,有的用火烧,有的用土埋,有的用水泡,有的引星辰,有的接日月。 每一种炼丹术的【丹韵】都有所不同。 他最开始修炼的炼丹术,名为《服气炼丹法》,直接用法力温养炼丹。 因为听人说比较简单,是最基础的炼丹术,大多数外门弟子都选这门,在炼气期炼製一转丹药够用了。 许牧就想著用这门炼丹术入门,结果连这最基础的都没领悟,就仗著寿命长不著急,而且没钱买其他炼丹术,所以一直死磕。 现在有钱了,当然要尝试其他炼丹术,说不定是自己不適合这《服气炼丹法》呢? 即便它是最基础的,但不代表就適合每一个人学习。 思路打开一点,多学几种炼丹术,或许也能总结出其中的奥妙。 於是他现在有钱就买炼丹术,然后开始学,学不会就再买,修为先放一边。 如此接连买了五种,总共花了500符钱。 直到这天入夜。 星光璀璨。 许牧迎著星光,十指纷飞,快速打出法诀。 丹炉內的材料开始旋转、变化、融合,在星光的照耀下,冥冥中似乎契合某种规则。 星光逐渐盛烈,將整个丹炉笼罩,一股玄妙的力量正在酝酿,这便是【丹韵】。 当光华敛去时,一颗棕色的丹药出现在丹炉內。 成了。 许牧呼了口气后,隔空將丹药取出来,再次打出法诀进行鑑別,以免学艺不精,炼出毒药。 修仙界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被自己炼出来的丹药给毒死。 这毒可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被称之为【丹毒】。 每一颗丹药都有丹毒,或多或少而已,就看个人水平了,这正是古法修行中的最大阻碍。 有人炼著炼著就把自己给炼死了。 尤其是別人炼出来的丹药,更要慎吃。 如何鑑別丹药適不適合自己吃,是每个修士入门时的必修课。 人跟人的体质不同,別人吃了丹药可能没事,自己吃了可能就丹毒爆发。 尔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是【道】决定的,没有办法解决。 【道】是恢弘而又可怕的,修道者必须时刻敬畏大道,稍有疏忽,可能就会把自己给害死。 修道者乃是逆天而行,必然遇到重重阻碍。 所以修仙界普遍认为,最好是自己炼丹,別人炼出来的丹药,就是让別人替自己修行,是最危险的。 一点丹毒可能不明显,积累起来就危险了。 正因如此,不是所有炼丹师都有资格替別人炼丹。 尤其是炼丹师对外售卖丹药,必须要到丹盟进行考核,获得炼丹师等级证书,才能炼丹售卖,否则就是无证炼丹,要受责罚的。 修仙界食品安全这一块。 稍加鑑定后,许牧鬆了口气。 “嗯,没问题,这聚灵丹有力气。” 他满意的將丹药收起。 经过十年的努力,总算学会了一门炼丹术,名为《周天淬星术》。 此术只能在晚上开炉。 学艺不精时,一遇阴天下雨天,星辰被遮蔽的时候就不灵了。 不过,火炼之法需要准备合適的火源,再用控火之术炼丹,也是挺麻烦的。 这门炼丹术只需要有星光就行,已经算方便的了。 修炼从来没有容易二字,能够学会其中一种,他也就知足了。 眼看著还有时间,他便继续开炉。 由於学艺不精,他一次只敢炼一颗,不敢多炼,效率虽然低,但成功率更高。 …… 不知不觉,来到玉龙田,已有五年。 许牧的修为勉强突破练气六层。 这个进度让老余等人看了都摇头。 明面上的年龄,许牧已经五十多岁,接下来只剩不到三十年,想要以这种速度修炼到练气圆满,几乎不可能。 过了九九八十一岁就年老气衰,再也没机会筑基。 所以老余等人都建议许牧放弃修行,早点娶个道侣,生个孩子,把钱留给自家孩子,才是正道。 “等我女儿可以独立修行了,我就带我道侣出去走走。”老余笑著说道。 他的女儿已有十一岁,从小就被测试出来有灵根,可惜资质差了一点,只能是外门弟子,如今在传功殿学习,修行资源靠家里资助。 卢叔和大胖等人也都有道侣,不过还没有生出带灵根的孩子。 父母有灵根,生出来的孩子有更高的概率具有灵根,但也有人运气差的,就是生不出“灵胎”。 而且只有生下来之后,才能测试灵根,在此之前就必须十月怀胎。 所以有的女修厌倦了,就不再生了,有的人断断续续的生,也有的人不停的生,不在乎是否挤爆外村的抚育堂。 外村的人全都称为杂役弟子,他们的孩子也有可能出现灵根,也是宗门弟子的重要来源,所以那些没灵根的婴儿,倒也不会隨意遗弃。 就是这种价值观,让许牧感到不適。 他反正是长生,生个屁的孩子,生来添堵。 道侣可以有,孩子是不可能生的,终生丁克! …… 这天,玉龙田突然被接管了,所有育药师和守田人被传唤到玉龙田门口集合。 许牧等人惊若寒蝉,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名身穿玄黄道袍的老者和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从玉龙田內走出来。 只看一眼,燁然如神人,许牧就確定这两人是结丹长老。 “阎浮长老,查到最后,罪魁祸首居然是已经寿终的胡耀生,这可真是死无对证。”白裙女子淡淡的说道。 阎浮长老无奈的嘆气:“翠心长老,这怎么说也该是我失察之罪,竟让区区一个炼气期外门弟子,在眼皮底下顺手牵羊。” “也不能完全怪你,一点小叶片、一点根须,一点点缺斤少两,確实难以觉察。”翠心长老的脸色平淡得不像是安慰。 “就是让人奇怪,胡耀生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能勾结到灵田司,数十年来缺斤少两却不见上报。” 这灵药的完整度,在收上去的时候,自然是要检查的,缺一点小叶片、一点根须,虽然小,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一些缺口,不难发现。 所以要想贪图这些蝇头小利,就必须买通负责收成和检查的灵田司。 “利字当头,那灵田司的黄斌收了不少好处,恐怕这事实际上是黄斌主导的,把主要责任推给寿终的胡耀生,来个死无对证。”阎浮长老说道。 “那胡耀生已死去多年,为何这几年还在丟失边角料?” 翠心长老淡淡的说著,目光扫过来,扫过许牧等几个育药师。 阎浮长老也看过来,沉著脸说道:“照黄斌的说辞,是被胡耀生蛊惑之后,利益薰心,停不下来,就另外找人继续这勾当。所以最近这几年,必然是他主谋,开脱不了。” “那他找的是谁?” 此话一出,育药师和守田人都被嚇到了。 这竟然是那个叫黄斌的人指认,那岂不是他说谁,谁就最有嫌疑? “应该不可能冤枉我吧,我才来五年,要找替罪羊也不应该找我才对……可我是在那胡耀生死了之后顶替过来的……”许牧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被搅进这浑水。 阎浮长老的目光扫过守田人的队列,接著来到育药师这边,停留在老余的身上。 “余汉林。” “啊?”老余瞬间双腿打颤。 “我,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他慌得手足无措,苍老的脸上快要哭出来。 许牧因为自己没事而鬆了口气,接著心头沉重。 他感觉老余不可能做这种事,八成以上是被拿去当替罪羊的。 育药师中最兢兢业业的老余,竟落得如此下场。 翠心长老平静的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育药师们的住所方向。 有数名执法堂弟子御剑飞来,手中拿著几件从育药师们的房中搜出来的可疑物品。 第11章 替罪羊 “这是通信法器?是从何处搜出来的。”阎浮长老冷声问道。 “启稟长老,这是在三號房舍搜出来的。” “三號是谁的住处?” 阎浮长老目光锐利的看向老余。 老余跌坐在地,语无伦次的摆手道:“我,我没有,我没有啊!” 一名执法堂弟子冷哼道:“这就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还敢狡辩!区区外门弟子,岂能买得起通信法器?必是黄斌给你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什么通信法器!”老余已是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许牧哪能看不出来这拙劣的伎俩。 黑,太他妈黑了。 “人证物证俱在,先把人带回去候审,你看如何,翠心长老。”阎浮长老说道。 翠心长老看了一眼老余,目光又扫向其他人,淡淡的问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卢叔和大胖等人面面相覷,低下头不敢说话。 许牧忍不住开口道:“老余不是那种人,当初他带我学习如何照料灵药的时候,特別强调不能损伤灵药,更不能藏私,又岂会知法犯法。” “小许……”老余哭著抬头看向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站在守田人那边的吴宗平嘆气道。 “吴师兄!”老余顿时傻眼。 如果在场的同事都能为他辩护,那他十有八九还能脱罪,然而吴宗平却嘆气道:“抱歉了老余,虽然我也愿意相信你,但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是配合调查吧。” “我没有啊!”老余激动的大喊。 “小许,小许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他慌乱得抱住许牧的大腿。 许牧看向翠心长老,犹豫著正要说话,吴宗平淡淡的道:“说不定他还有同党?互相掩护,才能做到如此掩人耳目。” 此话一出,许牧也被嚇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 翠心长老淡淡的说道:“此事宗主和眾长老震怒,整个流程出现问题,无一人上报,所有人习以为常,就这样错了上百年。 被老鼠一口一口啃了上百年,难道这是黄斌一个筑基期和几个外门弟子能做到的? 有些人,既拿著宗门分配的资源,又偷偷中饱私囊,实在是贪得无厌。 育药师防的最严,能做的事情最少,出入只有这一个口,都要经过守田人的督查,他们几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难道就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窃取灵药? 如果真有同党,那这个同党,也必是你们守田人吧。” 她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下阎浮长老,又扫向吴宗平。 阎浮长老面不改色,一脸严肃。 吴宗平不动声色的拱手,顺势把头低下。 “守田人的住处都查了吗。”阎浮长老问道。 “都查了,没什么东西,应该都在他们的储物袋里。”执法堂弟子说道。 “所有人的储物袋和纳戒全都拿出来。”阎浮长老沉声道。 “你们也一样。”他看向育药师们。 所有人自然是乖乖配合。 翠心长老静静的看著这场闹剧。 这种调查方式,能查出什么东西才是有鬼了。 可她也想不到该怎么样调查这件事,或者说,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又该怎么办? 时间跨度太远,现在连那些丟失的边角料在哪里都找不到,黄斌说炼成丹药吃了,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恐怕只能用搜魂之术,来確认黄斌所言虚实。 但搜魂术有种种缺陷,同样容易误判。 比如一个人看到一只羊是白色的,又看到一只羊是黑色的。 搜魂之后,施术者可能只搜到他看到白色或黑色的记忆,就断定羊只有一种顏色。 而且搜魂过后,被施术者会损害神魂,变得痴傻,搜到的信息越来越混乱。 所以搜魂术只能作为一种最终的辅助手段,不能完全作为定罪的依据,否则容易蒙蔽。 此时所有人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许牧的二手储物袋老旧得很,上面的铭文都快磨灭了,倒出来的东西穷酸得让人懒得多看。 其他育药师们也都没什么东西,一些瓶瓶罐罐都是一品灵药,顶多二品,连检查是什么灵药的价值都没有。 守田人那边包括吴宗平,共有三名筑基期,也都看不到什么嫌疑。 最后还是只有老余房中的通信法器,成为他定罪的证据,直接带走审问。 许牧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无可奈何。 吴宗平还撇了他一眼,好像是得罪他了。 许牧很无奈,这安稳种地的背后,分明藏著深深的阴影啊。 …… 几天后,听说老余被废掉修为,关进大牢,虽然没有直接处决,但也没几年好活了。 三名守田人换掉了,说是定了失察之罪,受了些处罚。 黄斌畏罪自杀,其余共有十多名內门弟子受罚。 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 许牧和其他育药师们只是底层牛马,一起哀嘆几声后,只能继续种地。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糟心了。 又是一天早晨,他日常找一处山崖静心悟道,磨炼剑意。 当他睁开眼睛时,晏青又悄无声息的站在旁边,同样是安静的闭著眼睛,似乎也在感悟。 许牧发现他之后,他也睁眼。 他看了看许牧,说道:“玉龙田的事件,竟没有影响到你的心境。” 许牧闻言有些惊讶,內门爷居然会关心他一个臭外门的? 他摊摊手道:“我能怎么办,只能继续修炼啊。” 除了更加小心谨慎之外,倒確实称得上不急不躁。 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急也没用。 晏青轻轻点头,看向远处的朝阳说道:“仙门里的很多修仙者,跟凡间的凡夫俗子,也没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许牧恍然,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共同话题。 他点点头嘆气道:“是啊,很多人修行,不过是在另一个方向上追求自己的欲望和野心罢了。” 晏青看向他,沉吟著道:“你这话,倒是比我思考的更加透彻。” 许牧笑了笑:“过奖,我这不过是被敲打出来的感想而已。” 晏青重新把目光移向天边,轻声说道:“我出身凡间皇族,自幼见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本想超脱世外,静心修行,却没想到这世间並无世外桃源。” 许牧站起身,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倒也无须介怀。” 晏青看向他:“你修为低微,竟能如此处之泰然,让人敬佩。” “……过奖。”许牧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只能勉强客套一下。 晏青又平静的说道:“接下来你小心点吧,依我所见,此事还远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许牧一下子有点紧张,这还没完了吗,等下把他给波及了。 “爭斗的开始。” “还请师兄解惑,別当谜语人。”许牧诚恳的拱手行礼。 晏青看了看他,抵住下巴思索起来:“你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或许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许牧无语的道:“是你先说的,话又不说全,有什么意思吗?” 晏青想了想:“也是。” 於是他向许牧解释了一下宗门內部目前的状况。 玉龙田的这起事件,说大其实不大,丟失的只是一些灵药的边边角角。 最重要的是暴露出了一个问题——宗门內有人以权谋私,可能是结丹长老以上的人。 宗门內一直是按功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內门弟子天赋更高,所以直接分配,后面也是要靠內门弟子撑起整个宗门的,所以內门弟子拿的比外门弟子多,没人有意见。 但在內门山头林立,结丹长老有自己的门下弟子,彼此的资源多寡向来有爭议,但好歹还算公平。 可如今有人以权谋私,资源在分配之前就被人偷了一部分。 就这样草草收场,其他长老岂能满意?更会让人怀疑,难道就只有玉龙田里的灵药出现这种状况? 所以在晏青看来,接下来宗门內必有一场爭端。 “此事是我失言,切勿告知第三人。”晏青冷静的强调道。 许牧点点头,再三保证,绝不会多嘴。 晏青本就是找他谈谈话,感觉他值得相信,也就没再多说,告辞离去。 第12章 宗门的水太深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大宗门的水也一点都不浅啊。”许牧看著朝阳感嘆。 晏青所说的话,信息量巨大。 好在目前看来波及不到他,所以他还能继续苟著,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大戏? 不过在此之前,得增强一下自保能力,才比较保险。 说不定最后需要跑路。 离开了宗门,恐怕就没这么方便获得功法和灵药了,所以接下来要多多积累,免得变成了散修后,啥也没有。 …… 中午,许牧如往常一样,来到北木村的食堂吃饭。 自从老余惨遭陷害之后,他就没再去南云村吃饭了,而是两点一线,只往北木村跑。 毕竟这边比较熟,可以减少惹麻烦的概率。 这时莫遥师姐走过来,神色沉闷的坐到许牧的对面。 许牧一看,这是有事啊,忙问:“怎么了师姐。” 莫遥嘆息道:“我突破练气九层了,想让陈玄上人帮我爭取一颗筑基丹,但陈玄上人说现在资源越来越紧张,外门弟子可能拿不到筑基丹。” 许牧闻言一愣:“因何紧张?难道是秘境里抢不到道息?” 莫遥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具体的……陈玄上人没多说。” 许牧皱起眉头,难道宗门內部的资源爭夺,先拿外门开刀? 这倒也是,外门弟子在那些上人和长老们看来,只是耗材、牛马,砍掉福利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师姐的脸上写满了无助。 她修炼了几十年,就指望著筑基丹能够筑基。 好不容易要满足条件,结果告诉她没了,她却对此无可奈何。 许牧也是无奈,问道:“师姐现在是几岁?” 结果被师姐狠狠瞪了一眼。 许牧连忙訕笑道:“我只是想说,如果还有时间,就多沉淀几年,直到81岁才突破也无妨。” 莫遥沉默下来,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沉淀。 许牧解释道:“很多人服用筑基丹,赌那一两成的成功率。 但我认为,筑基丹是用来帮助那些临门一脚的人突破,而不是让那些本就道行不够的人逆天改命。 所以多花点时间修行是应该,反正只要筑基成功,就能增加两百年寿元,又何必急躁?急躁的人才容易失败。 说不定再过几年,宗门的情况就变好了,你也能水到渠成的筑基,岂不妙哉?” 莫遥听著点点头,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在宗门里比较安全,修行慢一点並无大碍,反而能够增加成功率。 只有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才需要急匆匆的,甚至不惜踏入魔道,完全是短生种的思维。 “你说的也对,好歹我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可以沉淀一下。” 莫遥说著,舒了口气,心情平復了不少。 这或许才是心性的重要性。 修行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困难、各种诱惑,还有各种攀比,难免让人心生动摇,从而行差踏错,断送修行路。 像穆长风就是太急了。 伤势刚好就忍不住赌筑基丹,失败后接受不了,又急著去找其他办法,如今被宗门通缉。 许牧也是在他走后,才了解到这些宗门规矩。 筑基丹那么珍贵,给了你就没法给別人,结果你吃了一颗就跑?宗门岂会容许。 没有吃筑基丹之前,外门弟子可以自行离开宗门,不会追究,反正打工人到哪都是打工人。 但吃了筑基丹就不一样了,哪怕当时没有成功筑基,之后也有更大概率领悟道息,所以至死也要为宗门做贡献。 其他宗门也不可能收一个无法筑基就背叛宗门的弟子。 可想而知,穆长风现在的道路有多么艰难。 他要么从此成为散修,四处躲避宗门的通缉,要么加入邪门歪道。 以他性子,显然不会甘愿当一个毫无资源的散修。 所谓修仙,其实就是一场爭抢资源的游戏。 这跟凡间抢粮食、抢財宝没什么区別,小的占山为王,大的开国称皇,坐拥天下资源,一样的道理。 这天底下,没有新鲜事。 …… “聚灵丹,主药为二品蕴灵果,辅药是灵石粉末、一品丹霞草的叶子、一品紫阳花的花瓣……药引用一品芍药。” 夜晚,许牧伏在案边,提笔写下自己的丹方。 这是他自己调整出来的,最適合自己服用的丹方。 一个成熟的炼丹师,从来不会有固定的丹方,而是“对症下药”。 根据每个人体质的不同,调整不同的材料配比,以达到阴阳调和、五行平衡的效果,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药效,同时减少丹毒。 一般主药不会变,辅药和药引就要根据个人情况进行调整。 调整得好不好,就看个人的炼丹水平了,隨著丹毒积累,往往决定了修行路能走多远。 许牧自从学会炼丹术之后,已经研究了一年,才好不容易调整出这个丹方。 確定好丹方之后,接下来就是在后山圈一块灵田,买点种子自己种。 此地位於內门,但不属於任何一峰管辖,纯粹是给育药师们当住处的。 许牧找其他育药师和新来的守田人都问过了,可以自己开闢一块药田,至少宗门没有规定不行。 只不过他们都劝许牧省省力气,灵药又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种活,这块地方要是能种灵药,早就被开垦出来了。 许牧没有反驳,只是笑著说试试。 他在別人眼中一直是怪人,见他坚持,也就没人再劝他。 第二天,许牧来到后山,使用“灵气手”,同时挥舞七把锄头,吭哧吭哧的开始耕地。 这御锄头跟御剑是相同的道理,种地种了二十三年,他的御物之术已经炉火纯青,能够控制的锄头越来越多。 其中的关键在於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能够控制的物品就越多。 增强精神力没有捷径、没有特殊的功法修炼,只能靠日復一日的锻炼。 如今他最多可以同时操控十七把锄头,但精细程度会相应下降。 所以他一般只控制七把,目前正在往八把突破。 七把锄头配合翻土术,半天內就被他开垦出一亩左右的田地。 山上石头虽多,但翻土术可以將其翻出来。 在法术的作用下,耕地不难,难的是如何把灵药种活。 许牧要做的就是重操旧业——沤肥。 仅仅是凡间的粪便当肥料,自然是无法对灵药起作用的。 所以刚入门的头两年,他的收成只能勉强交差,获得一点符钱作为奖励,几乎算是打白工。 这换了其他弟子肯定早就撂挑子了。 但他没有,而是每天观察自己的灵药和別人的灵药,多番对比、仔细研究,又在山脉里漫山遍野的寻找可用的材料进行实验。 在仙山上生长出来的杂草,虽然不算灵药,但也带有一些灵气。 有的烧成草木灰,有的混进粪便里一起腐烂。 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他才得到一个比较成熟的肥料配方,让一品灵药存活並生长。 增收就不可能了,灵药又不是凡间的稻穀,养得活就不错了。 甚至別说增收,目前这份肥料,对二品灵药的效果就已经很差了,毕竟材料还是太普通了点。 许牧如今学会了炼丹术,就打算研究一下,以炼丹术的手法来製作肥料,看能不能製作出高级肥料。 眼前这片药田,就是他的试验田,重点不在於收成,而在於研究肥料。 一旦有了可以量產的肥料,他到哪里都能种地,也就不用担心將来脱离宗门后,怎么获取资源的问题。 第13章 宗门內斗 外门弟子没有筑基丹,这事还没有传开,不然影响很大。 外门弟子虽然天赋差,个人前途渺茫,但却是一个宗门的基石。 不给他们一个盼头吊著他们,他们隨时可能离开宗门。 许牧还是继续种自己的地,静待事件发展。 这天清晨,他一如既往的来到山崖上静心悟道。 睁眼时,晏青安静的站在旁边,好像每次都是闭著眼睛,难道他也在感悟? 他睁开眼睛,说道:“形势果然升级了。” “?”许牧感觉他那高冷的外表下面,藏著一颗聊八卦的心。 难道他在內门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聊? “我听说外门的筑基丹没有了?”许牧起身接过话。 能听到宗门內部的消息,他肯定洗耳恭听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晏青看了他一眼:“你这消息挺灵通。” 许牧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愿意找我聊天。” 晏青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这是宗主和长老们吵了半年之后的结果。” 自从老余被陷害之后,时间已有半年,风波远没有结束。 “为什么是外门的筑基丹?”许牧疑惑的问。 晏青想了想,说道:“他们谁也不让谁,只能苦一苦外门弟子了。” “內门还缺筑基丹吗?” “当然缺,各峰都有很多內门弟子尚未筑基,每次都只能等宗门分配。而且如果拿出去卖,属於硬通货,多少都不够。” 许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玉龙田这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晏青平静的道:“大概就是部分长老要详细调查此事,甚至扩大范围,而且已经在私下调查,拿出了一份名单,只是缺少证据。 重点还是围绕人员调配上,一些关键的职务要换人,另一边的长老自然不愿意,所以在互相拉扯。 这种党派之爭,在朝堂上很常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看透一切的淡然,甚至带著一丝超然其上的嘲讽。 他像是在说:看啊,这帮结丹期长老,跟那凡间的朝堂百官又有什么两样? 就这也敢称修仙者? 这是许牧自己脑补的,正好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喜欢跑来聊八卦,这是想找个人来表达自己的见解啊,就跟网上的键政一样,可以理解。 他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本该分配给外门的筑基丹,被拿去安抚那些情绪不满的长老,暂时稳住了局势? 那宗主为什么不让人彻查此事呢?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不是更能保证宗门公平,长久发展吗?” 晏青看了看他,悠悠的说道:“你以为宗主就很乾净吗。” “……”许牧越来越感觉这修仙界跟黑暗森林一样。 你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动手抢资源,可要是被別人抢了,你就没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也下手抢。 “此事牵扯太大,真要是查起来,越查越多,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那……外门的情况会持续多久?”许牧问。 晏青想了想,说道:“至少十年內,外门弟子应该都申请不到筑基丹。” “十年?要这么久?”许牧顿时愕然。 “嗯,外门的筑基丹本来就少,这一断供,最少就是十年,甚至今后这一规矩都有可能改变。” “……难道不怕外门弟子不满?”许牧问。 晏青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显然顾及他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不便多说。 谁会在意牛马的感受? 外门弟子们不满,总比结丹长老们不满好。 相比宗门內部的局势来说,外门弟子的待遇问题,简直微不足道。 许牧沉默了一下之后,诚恳的问道:“不知师兄可有在六年內获得一颗筑基丹的办法?” “怎么?以你的修炼速度,应该用不上吧。” “我是无所谓的,但我有一个师姐,她在传功殿教书育人,对所有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一视同仁,受人尊敬,如今已有练气九层,却遇到这档事。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功亏一簣,最后寿终而亡。” 许牧拱手行礼,诚恳的请求。 晏青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恕我无能为力,只能期盼哪位结丹长老的弟子用不上筑基丹,富余一颗,或许有可能在外门收一个弟子…… 若是我翠心峰有意收外门弟子,我会向我师父推荐此人,只能帮到这里。” “多谢。”许牧郑重的拱手。 这个前提还得是莫遥能够筑基,结丹长老肯定会更严格的进行考察,所以要想通过这种渠道获得筑基丹,肯定很难。 说不定,今后都会是这种模式,就看结丹长老招不招弟子,外门弟子才有机会申请筑基丹,而不是看个人的贡献。 …… 许牧將这个情况私下告诉莫遥。 莫遥听完之后也是难以置信。 “我在北木村传功殿四十年,教了无数入门弟子,他们都说以我的贡献,只要能修炼到练气九层,就能获得一颗筑基丹,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 传功殿的人手向来很紧缺,因为这就跟私塾的教书先生一样,虽然受弟子们尊重,但实际地位並不高,既没实权,收入也低,没什么修炼资源,属於是没前景的养老工作。 所以北木村这边,一直都只有莫遥师姐跟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在这里,是为了修心养性,同时远离內门,暗自研究魔功。 莫遥在这里,是为了安稳修行,且能获得一颗筑基丹的念想。 然而这份念想,却在这最后关头,轻描淡写的破灭了。 “我去找上人问一下!”莫遥瘪著嘴道。 许牧连忙拉住她,安抚道:“师姐先別急,此事乃是宗门內部秘辛,不能直接问啊。” “那怎么办。”她忍不住委屈的哭出来。 许牧一看她掉眼泪,顿时有点慌了。 师姐虽然已经七十来岁,但在驻顏术的作用下,还是年轻漂亮的,哭起来谁不怜惜几分。 “这样,师姐你不能直接质问,此事是宗主和各大长老决定的,陈玄上人也做不了主。 你向他提醒当初的承诺,拿到他一个保证,如果有筑基丹可以用,优先推荐你。 我这边有一个內门的师兄,已经向我承诺,如果他的师父愿意收外门弟子,肯定会推荐你,这样你就有两个推荐,也算是有些保障。 接下来你就好好修行,爭取到时候被结丹长老看上,助你筑基之后收为內门弟子。” 莫遥噙著眼泪听完,抹著眼泪点头。 “嗯,谢谢你,师弟,为我做了这么多。”她的声音还有点哽咽。 许牧笑了笑:“师姐人美心善,当有好报。” 莫遥破涕而笑。 第14章 魔修 莫遥照著许牧说的,去找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愿意给她推荐,接著说要见许牧。 莫遥没有多想,之前两人就常常下棋聊天,后面许牧去了玉龙田,她以为两人是因此才没再一起喝茶。 於是她將此事转告给许牧。 许牧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为了魔功吧?就怕他杀人灭口。 可不去又不太行,去了说不定还能谈一谈,不去的话更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那毕竟是一个筑基期內门弟子,自己如何与他斗。 思来想去后,许牧还是过去了。 有八年没见,庭院还是那个庭院,陈玄上人坐在石桌上喝茶。 “弟子见过上人。”许牧恭恭敬敬的行礼。 在宗门里见过那么多筑基上人,也就只有晏青与他算平等相交,其他不管哪一个,他都得毕恭毕敬。 陈玄上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他,平静的说道:“那本玄天魔功,你还是没练?” 许牧回道:“回上人,弟子愚钝,一直学不会。” 陈玄上人笑了:“你这样的人,还真让我有点佩服。” 许牧没有说话。 陈玄上人收敛笑容,冷静的说道:“我道基受损,能够治疗我的,只有六转以上的丹药,或者这门魔功,破而后立。 如今我已功成,能够继续修炼,但也能明显感觉到魔气的影响…… 这本魔功是我师父云浮长老给我的,我没有骗你。师父对我有恩,不忍见我困於大道,所以给了我这条选择。 他其实更希望我能放下,然而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最终也没能驾驭这门魔功。 一旦我成为魔修的事情暴露出去,必定有辱师门,所以今后我將改名换姓,世上再无陈玄,只多了一名不想被魔气影响的魔修。” 许牧听了只能沉默。 陈玄上人看著他说道:“你是除了我师父之外,唯一知道我修炼魔功的人,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魔气的影响,我多次动了杀你灭口的念头。” 许牧顿时心头一紧,这下真跟自己有关了。 陈玄上人冷冷的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离开宗门,要么我杀掉你之后再离开。 反正以你的修炼天赋,这辈子都无法筑基,再过几十年就自己老死了,只要你退出宗门,我可以不杀你。” 许牧思维电转,拱手说道:“可否再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后我自会离去。” 陈玄上人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三年后你不走,我必杀。” 许牧郑重的点头应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反正迟早要走,不如早点跑路。 不过他还需要做些准备,所以爭取三年的时间。 …… 如今宗门內部的党派斗爭正火热,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一败涂地。 陈玄上人赶他走,可能是不想留他这个祸患,害了自己师父云浮长老,毕竟魔功这个地雷还是太大了。 还给他一条活路,已经是良心尚存了,不枉当年聊天论道之谊。 回到住处,许牧来到自己开垦出来的灵田看了一下。 肥料还没製作好,所以看不出效果。 沤肥需要將粪便和各种材料混合,放入堆肥箱里,埋入土中,时不时的注入灵力进行炼化。 整个过程需要半年的时间。 之前他一直用普通的带有灵气的杂草製作肥料,只能滋养一品灵药。 现在他用一品灵药,加上炼丹术的原理和手法,尝试製作高等级肥料。 如果这个理论成功的话,许牧有信心,可以炼製出的肥料越来越高级,培育三品四品,乃至五品六品,不在话下。 这正是他爭取三年时间,就敢离开宗门的底气。 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种地,不用担心被陷害、被灭口,何乐而不为? …… 时光飞逝。 隨著宗门內的斗爭激烈,各大长老针锋相对,各部门的职务常常有人员变动。 內务殿、灵田司、炼丹堂、炼器堂、执法堂……各大要职成为了博弈的焦点。 也有人被查出来徇私枉法,因此废掉修为,鋃鐺入狱。 玉龙田这边还算安稳,但还是让育药师们有点惶惶不安,毕竟老余的下场歷歷在目。 好消息是,结丹长老们需要人做事,所以开始招收外门弟子。 与以往不同,现在是他们招收自己的徒弟,而不是宗门给外门弟子的福利。 虽然最后都是由结丹长老收为弟子,但性质却不同。 很多以前算是宗门集体的东西,慢慢的在被私人解构、瓜分。 莫遥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招收他的是传功殿背后的长老,正是陈玄上人的师父,云浮长老。 这是宗门內资歷最老的结丹长老之一,门下弟子眾多,在宗门內颇受尊敬,就连许牧都听说过。 要是能拜入他的门下,不说前途远大,至少算是安全的。 对於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莫遥並没有太激动,反而心境平和的表示还能沉淀五年,静心感悟大道,增加筑基的成功率。 这份心性获得云浮长老的认可,於是收她为记名弟子,承诺五年后给她一颗筑基丹。 跟许牧分享这件事的时候,她才兴奋得欢呼雀跃。 许牧笑了笑,为她感到高兴。 “师弟,你难道真的没想过要筑基吗。”莫遥又轻声问。 按照她的推算,许牧起码快60岁了,境界只有炼气六层,按照这个进度,只剩下21年的时间,怎么可能筑基呢? 许牧淡淡一笑:“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莫遥看了看他,轻轻点头道:“你总是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我知道,你不是笨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牧笑了笑:“师姐又在挖苦师弟了。” 莫遥白了他一眼。 “知道我的心境为什么能够变得如此平静吗?”她突然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许牧傲然的抬头挺胸。 莫遥撇撇嘴,哼道:“那是因为我想的是,如果没办法筑基,那就算了,找个人结为道侣,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但我现在可以筑基了,所以你没机会了。”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 许牧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摇摇头:“还想撩我?门都没有。” 不过,突然发现这七十多岁的老嫗,还挺可爱。 第15章 退出宗门 时光荏苒,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莫遥算是幸运的,能够获得云浮长老的青睞,这么幸运的人却很少,甚至是整个外门都寥寥无几。 纸包不住火,筑基丹缺失的事情,终究还是在外门传开了。 一时间,比较有追求的外门弟子,无论境界高低,都选择离开,留下来的弟子,工作量增多,也是哀声载道。 即便如此,宗门並没有採取什么措施,只是继续招收新的弟子进行补充。 一段时间的风波后,局势又稳住了,但外门的人数终究是少了许多。 不解决筑基丹福利的问题,新入门的弟子根本补不过来。 不给马吃草,还想马儿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能大多数修士都无法筑基,但你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啊,还不如早点去其他宗门积累贡献。 “宗门规矩,必然是要变的。”晏青说道。 “不过好歹稳住局势了,只要內门不出事,宗门就不会有事,其他的总能慢慢恢復。” 许牧点点头,没有多做评价。 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从来不会扫了晏青的兴,所以晏青常常找他聊天。 在別人眼中,晏青是一个高冷、沉默寡言的剑道天才,实际上是一个喜欢键政的口嗨青年。 可能是因为“老乡”,所以他就喜欢跟许牧聊这些。 可这一次,他轻声开口道:“师兄,我也准备离开了,出去走走。” 晏青看了看他,略作沉默之后,点头道:“保重,期望你能找到筑基的机缘,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再见。” “嗯,保重,后会有期。”许牧微微一笑。 苟在宗门的这些年,收穫还是不错的,理解了如何修行,学会了炼丹术和培育灵药,学会了许多法术,还意外学会了一门魔功。 还有储物袋和符钱,出门在外都能用上。 原先那个旧的二手储物袋已经坏掉了,他又攒了300符钱,买了一个全新的。 “可否请师兄帮我一个忙?护送我安全离开宗门。”他看著晏青说道。 哪怕没有陈玄上人针对,离开宗门这件事也是很危险的。 很有可能半道上被人截杀。 脱离宗门的人,不归宗门管。 而那外门弟子们的素质可不能太相信,为了他身上的资源,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晏青考虑了一下,点点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见识一下你磨了十年的那一剑。” 许牧无奈:“我十年磨一剑,也只磨这一剑,用来保命的,岂能在这里浪费掉。” “无妨,我只是看一眼。”晏青露出微笑,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许牧有些惊讶:“原来你对我这一剑这么好奇嘛?” “那当然,天底下能够使出这种剑法的人,估计不会有第二个,因为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傻,又这样有毅力。” “……” 他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许牧想了想,抬手祭出飞剑。 晏青笑了起来,走到一旁做好准备。 许牧静气凝神,手掌虚握,剑锋竖起。 山崖上清风徐徐,朝阳照耀在银剑上,闪烁著光芒。 隨著他挥手落下,飞剑没有动。 晏青感受了一下剑意,却遗憾的摇摇头:“不行,你这一剑没法这样用,只有等你真的出剑,才看得出玄机。” 许牧摊摊手:“没办法,我这一剑就是用来保命的,並非剑道。” “十年磨一剑,不求道,只求保命,也就你这样的人,能领悟这样的剑意。”晏青笑道。 “过奖。”许牧笑了笑。 “那护送一事……” “没问题,你何时动身?” “两个月后,玉龙田发放俸禄,到时候就走。” 晏青点头应下。 “希望有朝一日,能真正见识一下你那一剑。” 许牧笑了笑:“那个时候可能就不只是十年磨一剑了。” “那更好。这一剑可有名字?” “嗯……眼前一亮剑。” “好名字。” …… 许牧来到传功殿,把自己离开的时间告诉陈玄上人。 陈玄上人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著,许牧把这个消息告诉莫遥师姐。 师姐顿时呆住。 许牧笑了笑:“我总得出去碰碰机缘吧,难不成真死在宗门里啊。” 莫遥神色复杂的看著他,欲言又止之后,终於还是轻轻点头:“你去吧,早日筑基,別死了……” 许牧笑著点头。 师姐又忍不住叮嘱他好好修行,从储物袋里拿出符钱,想了想,又拔下头顶髮髻上的木簪,一起送给他。 在她认真的眼神中,许牧自觉却之不恭,也就收下了。 …… 两个月后,拿到最后一份工资。 他在珍宝阁最后买了六把飞剑,和一门名为《六合囚龙剑阵》的剑阵之术。 这种普通的飞剑,连铭文都没有,根本算不上法宝,也就材料好一点,所以还算便宜,一把剑只需10符钱。 这么多飞剑,是为了组成剑阵。 剑阵与剑法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首先是数量上,剑阵至少需要三把剑,才能结阵;剑法通常只用一把剑,最多也就两把剑,因为剑意需要凝练,分散了就没用了。 其次是战斗方式上,剑法注重心气、剑意,情绪爆发往往能增强威力。 而剑阵却要避免被情绪影响,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理智,才能同时控制住多把飞剑,维持阵法的运转与变化,应该算是最適合许牧修炼的战斗之法。 就是很贵,比剑法还贵,要150符钱。 许牧一直研究炼丹术,买各种灵药和种子,没钱也没来得及修炼这剑阵之术。 如今要离开宗门,自力更生了,这才买下来,准备今后慢慢修习,让自己多点自保能力。 这些全部置办下来之后,储物袋里就只剩下六十多符钱了。 这还得多亏师姐送他100符钱,不然就算是在玉龙田种地,日常花销下来,还是穷得叮噹响。 很快,他向宗门请辞,走正规流程离开宗门。 像他这种天赋差,只会种地的弟子,宗门也没有理由阻拦他。 最后也没什么工作交接的流程,只是跟相熟的那些人告別,交还入门时拿到的青嵐宗道袍和各种身份牌之后,便离开宗门了。 …… 这是他入宗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踏出宗门,这一去便是脱离宗门。 踏著那把用了二十六年的入门飞剑,最后一次领略巍峨的青嵐山脉后,来到山门所在,晏青已在此处等候。 “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许牧笑道。 “我岂是背信弃义之人。”晏青淡淡的哼道。 看到他在这,原本尾隨许牧的几人,悄悄的掉头离开。 第16章 修仙界与凡间 许牧和晏青一起御剑飞行,並肩飞出宗门,速度不快。 “你准备去哪。”晏青隨口一问。 许牧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先回凡间一趟,再做打算。” “回凡间?你本就寿命无多,还回凡间?真不怕死啊。”晏青有些震惊,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许牧笑了笑:“我从凡间修行上来,又没你这样的天赋,自然是有些机缘的,我想回去再拿点东西。” “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点都不急,原来是有手段的。” 这就解释得通了。 “那这样的话……” 晏青的飞剑速度突然间放缓,神色踌躇。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何须吞吞吐吐?”许牧问。 晏青思索了片刻之后,招呼他飞到一处偏僻的山崖落下。 许牧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愈发好奇了,於是跟了上去。 “师弟可知凡间的香火?”晏青问道。 “自然知道,凡间民眾几乎个个烧香拜神,逢年过节开庙会。” “那你可曾想过,这神从何而来?”晏青又问。 “这个……倒是不曾细想。莫非这其中还有玄机?” 晏青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所谓香火,既是生灵的意志信仰,当数量足够庞大的时候,可影响天机。 下可以聚集灵气,供奉神灵修行,上可以触达天机,使人更容易感悟大道。香火越旺盛,效果越强。” 许牧闻言惊讶:“竟有如此妙处。” 晏青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香火,也是宗门的资源之一,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接受香火供奉。” “原来如此,凡间和修仙界竟还有这层关係……” 只要是灵气充沛的地方,就属於人们口中的修仙界。 凡间比修仙界大得多,因为灵气会聚集,大部分地方就会灵气稀薄,变成末法之地。 两者的划分,就跟森林与草原之间的界限差不多,对於能够感知灵气的修仙者来说一目了然,非常好界定。 “我也是进入宗门之后才知道的,他们会通过凡间的各个道观,发现有灵根的弟子之后,接到门內修行。”晏青说道。 “他们不用自己入凡间,直接通过道观的供奉,了解凡间的事情?”许牧这下真的震惊了。 他此次选择回凡间,原因其实很简单——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住发育。 这宗门是越看越危险,修仙界吃人不吐骨头。 而他进了凡间,根本不怕损耗寿命,又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几乎算是降维打击。 本以为绝对安全,结果居然有这层威胁。 以前他在凡间行走江湖的时候,就知道那些道观里的道士们不是省油的灯,都有些仙家手段。 其中,请神符是最经典的手段,遇事不妙就搬救兵。 原来请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而是结丹期以上的大佬……更恐怖了。 “当然,不可能事事皆知,別在道观里惹事就行了,那都是各大宗门在凡间的道场。” 许牧点点头,看著他道:“师兄与我说这些,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晏青淡淡一笑:“师弟聪明,我確实有一事相托。” 说著,他从纳戒里拿出一块龙形玉佩,看上去有不少的年头。 “你此去凡间,我想请你绕道去隋国京城一趟,以此玉佩为证,让当朝皇帝为我供奉香火。” 许牧眉头一挑:“师兄所图甚大啊,让一国之君下令供奉,这得多少香火,真会如此容易?” 晏青却是笑了笑:“师弟忘了?香火也是宗门的资源之一,是要爭的。” 许牧闻言一怔,想起宗门最近的状况,居然还蔓延到了凡间吗? “如此重要的资源,又岂会任由一个凡间的皇帝决定,恐怕第二天就改朝换代了吧?” “无妨,你不必多虑,只需將此事告知给当朝皇帝,他自会权衡利弊。” 许牧见他这么说,顿时一脸为难。 “我自然是愿意帮师兄这个忙的,可这事儿吧……有点难办啊,我毕竟不好在凡间逗留太久,寿命告急啊。” 晏青哼了一声:“放心,我自然有酬谢。” 说著,他又从纳戒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件是法宝,一件是玉简。 “这是防御法宝,可为你抵挡飞剑和法术攻击;这是一门土遁之术,学会之后可以方便你逃命。二选一,你想要哪个?” 许牧看得眼睛都亮了,笑呵呵的道:“师兄这就不够厚道了,师弟要离开,你不给饯別礼就算了,还要我帮忙,一件哪够啊。” 晏青不出所料的淡淡一笑,把两件东西和玉佩都塞给他:“那就当你答应了。” 许牧笑著点点头,一边检查法宝和玉简,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尤其是这枚玉简,是记录修行功法的最好载体,贴在眉心就能直接传法。 在珍宝阁里兑换功法,从来都是只能看,根本带不走玉简。 晏青送的不仅是一门土遁之术,更是一个可以反覆覆写的高级笔记本,製作工艺绝非纸质书籍能比。 “师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保证为你把玉佩送到,助你早日结丹。”他立马保证道。 “嗯,有劳师弟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晏青淡笑著点头。 他想做的,其实就是趁著宗门长老们爭斗的时候插一脚。 香火既可以帮助结丹期结婴,也可以帮助筑基期结丹,甚至对於炼气期也是有帮助的。 只不过是,在结丹期大佬下场的情况下,筑基期和炼气期都只能靠边站,所以没有获得香火的机会。 晏青的优势在於拥有皇族的身份,而凡间的凡人终究是皇帝的子民,因此他才有资格尝试一下。 许牧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帮他跑一趟,给皇帝传个口信就行了。 他又想了想,说道:“我皇族藏有一个秘密洞府,里面灵气尚可,存有一口灵泉,你若是需要,可以取一些,但切忌涸泽而渔。” 许牧一听,更加惊喜了,连连笑道:“师兄放心,我许牧向来诚信守诺,也绝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晏青点点头:“灵泉之事,就等你去了京城再找人问吧,我就不告诉你了。” 许牧点点头,自然是没意见的。 此次回凡间,他准备找个地方培养灵药,在凡间可以很方便的获得粪便,同时再捡捡“垃圾”,藉此猥琐发育。 晏青口中的灵泉,就是凡间里的“垃圾”,有用,但是零零散散,难以找到,所以修仙界的人看不上。 许牧当初买到修行功法的时候,从那卖功法的人口中,了解到一处疑似有妖兽看守的宝地。 如今再加上香火、晏氏皇族的灵泉,搜一搜的话,凡间的资源也是相当可观的,简直是最適合他的练级场。 就像那传说中的十里坡剑神,在低等级新手村杀怪杀了10年,杀到满级才出新手村。 许牧自认自己也有这个毅力。 第17章 跳回舒適区 “好了,就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凡间,肯定是安全的。” 许牧和晏青来到修仙界边缘落下。 “我还真挺佩服你的,先去一趟凡间,基本能躲开所有图谋不轨的人了,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保命了。” 晏青看著前面的末法之地感嘆。 凡间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大沙漠,普通人没事不会进沙漠,就像修仙者不喜欢进入凡间一样。 他自己都不愿意入凡间,所以如果不是许牧自己要进凡间,他都不可能特意委託这个任务。 “过奖,一点生存智慧而已。”许牧嘿嘿一笑。 “那就多谢师兄护送了,在此別过。”他拱手告別。 “祝愿你早日筑基,后会有期。”晏青拱手回礼。 许牧笑著点点头,转头步入凡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进入凡间就像是折翼的飞鸟,又像是步入泥潭。 然而他的心里却感到安心。 宗门虽然大,但是水太深,深海恶兽太多,自己把握不住。 还是凡间这泥潭比较好,自己正是那喜欢玩泥巴的泥鰍。 …… 目送他钻入树林里消失,晏青也就转头回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许牧即便进了凡间,容顏也不见衰老。 大多数修仙者都会修炼驻顏术,但这类法术需要持续消耗法力,来维持自己的身体。 驻顏越夸张,法力消耗就越大。 如果样貌已经是一个衰老的老头,硬是把自己维持成一个年轻小伙,那么法力消耗就会特別大。 同理,一个年轻小伙变化成老头,消耗的法力也差不多。 除非只是脸上易容,身体不变,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衰老的身躯岂能与年轻力壮的身躯相比。 许牧明面上已有六十多岁,一直以年轻的样貌示人,別人只会以为他是用了驻顏术,也就没有在意。 而实际上,他的样貌从来都是原本的样貌,从不衰老。 要控制衰老也可以,不过他更喜欢年轻的心態,和年轻的样貌。 ……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块,洒在底下的杂草上。 许牧一脚踩过杂草,在树林里步行。 这树林浓密,时常有迷雾瀰漫,林间有野兽出没,所以凡间的凡人靠近不了仙山,也看不出那是仙山。 当初他找到宗门,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先找到了宗门的外村,找人问路,才找到宗门的迎仙台所在。 如今往外走,儘管灵气逐渐稀薄,不方便御剑飞行,很不自由,肚子也有点饿了,但是安全最重要,不由得心生欢快,颇有閒暇的一路赏花弄草。 “奈何本人没文化,不然真得以此时的心境吟诗一首。”许牧那花那树连连感嘆。 在凡间摸爬滚打一百五十年,四处寻仙问道,终於寻到仙山上,结果只呆了二十六年,就待不下去了。 这驀然回首,竟发现还是凡间的红尘好。 “莫念山上飘渺仙,只求人间一沉眠。” 搜肠刮肚,总算让他造出一句诗来。 …… 日头逐渐西移,橘黄色的夕阳洒在古道上。 马蹄声得得。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些许浮土。 “道士先生为何一个人在此赶路?” 马车上,年轻漂亮的小姐好奇的问道。 许牧脱掉了青嵐道袍,但这装扮还是修道之人常有的装扮。 凡间对道士一直都很敬重甚至敬畏,原因很简单,因为世上真有道法。 即便不会法术,也能给人做一做法事,祈福消灾、超度亡魂。 许牧笑了笑道:“传闻这附近有仙人出没,所以来此寻仙问道。” “原来如此。”小姐身边的丫鬟笑著点头。 “此处確实有仙人,不过能否遇到,就看仙缘了。我们刚去的清风观就挺灵验的,虽不是仙人,但那观主是个有本事的。” “小姐求姻缘……” “晴儿!”小姐顿时娇嗔。 许牧笑了笑,果然还是凡间舒坦,见了谁也不用恭恭敬敬的。 丫鬟捂住嘴,又耐不住寂寞的向他问:“你会算卦吗?” “不会。”许牧老实回答。 “画符呢?” “不会。” “驱邪?” “……可能会。” “……”小姐和丫鬟面面相覷。 “那你是道士,会什么?”丫鬟问。 许牧想了想:“略懂一些医术。” 在上青嵐宗之前,他就学过医术,靠著这一手赚钱,如今又会炼丹之术,在凡间自称神医都是谦虚。 “医术啊,那也挺好的。” 丫鬟有点勉为其难的点头。 医术似乎不如算卦、画符、驱邪牛逼,可能是因为比较普通?郎中也会医术,所以道士会医术不算什么。 许牧捂住肚子问道:“你们有多余的乾粮吗?我半天没吃饭了……” 进了凡间之后果然容易饿,中午的时候在山林里抓了一只山鸡烤了吃,没有调料,连盐都没有,硬吃下去的。 这种与仙山上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不方便、不適应的感觉,一开始还真有点难受。 幸好遇到这辆马车,受小姐邀请,搭一下便车,不然他真想赶紧飞到有人的乡镇去,先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填饱肚子。 “还剩一些糕点,请將就垫一下肚子吧,很快就到梧洲城了。”小姐说著,示意丫鬟拿出来。 那丫鬟拿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多谢。”许牧礼貌接过。 “要水吗?我们这里……” 丫鬟看了看自己的水壶,是小姐喝过的…… 小姐也是挠了挠脸颊,有点脸红,这好像不能给男性喝吧。 “无妨,我有水。” 许牧笑了笑,右手伸进衣袍左边的袖子里,再伸出来时,手中拿著一个棕色的葫芦。 “咦?你那袖口怎么装得下这么大个葫芦?” 两位少女都惊讶了。 “一点小手段。” 许牧神秘一笑,心中不免得意。 进了凡间,一点稀鬆平常的事情都能让人崇拜,降维打击的感觉真爽。 袖口里放不下这么大个葫芦,但可以放一个储物袋啊。 主僕俩互相看了看之后,確定的道:“道士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皮毛之术而已。” 许牧露了一手,但还是一脸谦虚,保持低调,即便凡间大概率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但还是要苟住。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掉以轻心,才是长久之道。 凡间灵气稀薄,很难恢復法力,所以他要精打细算,节省法力,安全为重。 …… 天黑之前,马车顺利抵达梧州城。 为避免旁人说閒话,许牧在城外就下了车,自己走进城门。 身上还有几两银子,找个客栈,好酒好菜吃上,先填饱肚子。 很多修仙者进入凡间之后都会忌口,因为会逐渐沦为凡人,那寿命是按百分比掉的,谁见了都要嚇死。 末法之地,可不是白叫的。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就越不愿意来凡间。 许牧就百无禁忌了,寿元隨便扣,死了算自己的。 吃饱喝足后,再开一间房休息。 在仙山上只需睡两个时辰,在凡间尤其犯困,要睡四个时辰。 今天走路累了一天,所以他回到房间之后倒头就睡。 第18章 驱邪 林家小姐回到自家的府邸之后,將自己路上遇到的新奇之事告诉自己爹娘,包括许牧袖口纳物的本事。 林家老爷和夫人听得嘖嘖称奇。 “这位道长说他只会医术?既然有如此非凡手段,这医术想必也不一般吧?何不请他来为你兄长解顽疾?”林老爷说道。 “是哦!”林小姐和她的丫鬟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顿时尷尬。 “因为你们都说兄长这病症是妖邪作祟,他说自己不会画符驱邪,所以我俩忘了这回事……”林小姐嚅囁著解释。 “是,是啊,少爷这病不是一般的病,不知道他能不能医呢。”丫鬟连连点头找补。 林老爷冷哼道:“分明是你二人只顾著玩,遇到高人也不知道多结交一下,起码把他带回府中招待,也是好事啊。 你们倒好,遇见高人就只看个热闹,多少人想遇都没那个机会呢。” 主僕二人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林夫人也是责怪道:“你兄长这病不是普通的病,会医术的郎中治不了,会驱邪的道士也治不了,那这会医术的道士说不定能治呢。” “哎呀,爹,娘,人家刚进城里,明天派人去找就是了,肯定找得到的。”林小姐连忙道。 “是啊是啊,听他说,可能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的,老爷夫人不必著急。”丫鬟帮著安抚。 林老爷冷哼了一声,挥挥手懒得再多说,让她们先去休息。 “这丫头,一点都不懂事。那小子也不懂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林老爷无奈的嘆气。 这林少爷放著书不好好读,三天两头上山打猎,终於有一天中邪了,躺在床上每况愈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要有可能治好风儿,一定要试试看。”林夫人说著,用手绢擦拭眼角的泪花。 林老爷点点头,决定明天就派人去找。 次日,许牧离开了客栈,正在考虑找个房子租住,还得是最便宜的房子,要么就想办法赚钱,再租大房子。 此时他身上就只有八两银子和一些铜钱。 按照本地的物价,一两银子可以吃一个半月左右。 如果住客栈的话,一两银子就只能生活半个多月,所以还是租个房子便宜点。 他打算先在这里住两年,把手上两门术法学会再说。 一门是临走前在宗门里买的剑阵之术,加强自己的战斗力;一门是晏青送给他的土遁之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逃跑。 两门术法都很关键,等学会了之后,再按原计划,先去找那个宝地,看能不能种灵药,后面有空了再去京城看看。 虽说晏青委託他任务,但毕竟京城是万眾瞩目之地,状况肯定复杂,去了说不定会捲入麻烦,所以还是先提升自己再说。 反正宗门的斗爭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平息的,晏青的香火也不急於一时,自然是要优先为自己考虑。 就在这时,他看到林小姐身边的丫鬟带著几名僕役正在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好像还挺著急的。 他想了想,昨天承了人家方便,这会该帮一下忙,於是走过去问:“晴儿,找谁呢,你家小姐丟了?” 丫鬟一听,眼睛瞪过去,一看是他,顿时惊喜的拍手道:“道士!我正找你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找我?找我干什么?你家小姐丟了,跟我可没关係。” “谁说我家小姐丟了。”丫鬟顿时不满的叉腰。 “我是怕你丟了!赶紧跟我去林府,老爷夫人找你。”她连忙去抓许牧的手臂。 许牧轻轻躲开,警觉的道:“该不会是找我问罪吧?你家小姐的清白也跟我没关係啊。” “……”丫鬟一脸黑线。 “大街上的,你別总是提我家小姐啊,是我家少爷!” “你家少爷的清白,那就更加与我没关係了。” 丫鬟气得磨牙,大声喊道:“老爷请你帮忙,有偿,至少一百两。” “原来如此,林少爷有难,在下岂能推辞。”许牧认真的说道。 “真是个臭道士。”丫鬟无奈的摇头。 许牧没有理她,美滋滋的想著拿到钱之后该怎么花了。 很快,跟著几个下人来到林府。 这林府高门大院的,看著是个当官的,而且是那种有钱的官。 林老爷见到他之后,先是打量一眼,隨后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说明请求。 这么简单的事情,许牧自然是欣然应允。 …… 来到林少爷的房间,林夫人和林小姐都跟过来看。 只见那床上躺著一个人,脸色苍白,病怏怏的,命不久矣的样子。 许牧先上前把脉,看看眼睛、舌头,接著问一下情况。 这林少爷动一动就喘气,说不出话来。 “气虚体弱,这是被吸了精气。”许牧道。 “哎哟!先生真乃神医!”林夫人欣喜的大叫。 林老爷连忙道:“我们请了观中的道长来看过,也说是被吸了精气,但是却束手无策,只能让他补补身子,先生可有法子解决?” 许牧从椅子上起身,不急不缓的道:“精怪修行,可以直接吸人的精气,他的情况是一直在被吸,而且是隔空吸取。 这傻孩子肯定是被精怪诱骗了,心甘情愿的被下了咒。” “心甘情愿?”在场的人都愣住,目光看向床上的林少爷。 那林少爷急忙想说什么,却是剧烈咳嗽起来。 许牧淡笑道:“很多人去山上,都有可能被精怪吸了精气,一般也就一次性的,只要当场没死,回家补一补就回来了。 这孩子恐怕是想助人家修炼,估计是个年轻貌美的妖精呢。” 此话一出,林少爷咳嗽得愈发剧烈。 林老爷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给我说实话,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夫人却是心疼的上前扶住自己儿子:“慢慢来,慢慢来,別逼他啊。” 林少爷缓了一会之后,低著头虚弱的道:“她……她很快就能修炼成功了,到时候嫁给我……” 林老爷气的脸色铁青:“糊涂啊!愚蠢啊!妖精的话你也敢信?!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被人敲骨吸髓,还要念著人家。” 林夫人也是哭著道:“儿啊,妖精的话怎么能信啊,等你恢復了,娘亲给你找个贤惠的女子为妻就是了啊。” “她不一样……”林少爷低声说道。 林老爷连忙向许牧拱手,恳切的请求道:“先生,他肯定是受妖精蛊惑了,求您救救这个逆子。” 许牧笑道:“傻孩子,你是够痴情,但你遇到的,连妖都算不上,也不是鬼。 若是妖,或许能学出一些人情来,若是鬼,或许残留生前的灵智。 但你遇到的是精怪,此物似鬼非鬼、似妖非妖,乃是聚灵成精,凭空诞生,懂得蛊惑人心的手段,却不懂人心。 她说嫁给你,不过是因为这么说有用而已。” “先生说得对!你赶紧听著!”林老爷严厉的训斥道。 林少爷虚弱的喘著气,说不上话,但眼中明显不信。 许牧说道:“这妖精之手段如此熟练,恐怕不止你一人中招,养鱼当然不止养一条,肯定有很多男人像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为她供养精气。” “我不信!”林少爷顿时激动起来。 “你要求证也简单,你先断供了,看她会不会来找你,对你哪怕关心一下。对於妖精来说,你只是其中一条管子,断了也就断了,她只会找新的。” “对!求先生给他断了,让这小子死心。”林老爷冷哼道。 林少爷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试试?要是她真有情义,你再娶她为妻就是了。”许牧道。 林老爷看了一下他,见他胸有成竹,也就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要是她真有情义,再娶她为妻又何妨。” 林夫人也是劝道:“儿啊,咱就好好听先生的话吧,你只是受那妖精蛊惑而已,娘不怪你。” 好说歹说之下,林少爷终於艰难的点头。 许牧趁机用手指弹在他的眉心上,弹出一个红印,痛得他大叫,气息明显好了一些。 “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此术高明之处在於,只要他心甘情愿,旁人解不了,只有他放下了,才能消解。”许牧解释道。 “多谢先生。先生博学多闻,不需要一个药方,即可医病,真让人嘆服。”林老爷连连拜谢。 许牧笑著拱手回礼,谦虚几句。 在仙山上苟了那么多年,看了很多书,对这些妖精鬼怪、魑魅魍魎,自然了解不少。 第19章 凡间香火 林夫人留在房中照顾自己儿子,林老爷恭恭敬敬的带许牧出去招待。 林小姐带著丫鬟跟上,好奇宝宝般的追问道:“道士先生,这精怪是怎么生出来的?真就凭空產生?” 许牧笑了笑:“这精怪乃是聚灵成精,这灵呢,很复杂,其中有一点是人的想像。” “人的想像?”主僕俩和林老爷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精怪是人想像出来的?” “也不准確,是很多人认为山上有年轻貌美的妖精,吸食男人的精气。慢慢的,这些『灵』聚集在一起,真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妖精。” 许牧所说的这些,並不是书上原本的內容,而是在理解了香火的本质之后,也就理解了这些精怪的本质,所以能做出如此简单的解释。 眾生的意志和想像,是能影响灵机的。 小姐和丫鬟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更加兴致勃勃的缠著他,让他讲更多鬼怪故事。 “不得无礼!”林老爷板著脸呵斥。 两个少女这才乖乖的消停。 许牧笑了笑,隨林老爷去喝茶寒暄,该聊一聊报酬了。 林老爷得知他要在梧州城停留,於是请他在府上住下。 像林府这种高门大院,总会养几个文人清客,在林老爷需要写字、发帖的时候大展身手,许牧只需挑一座院子住下即可。 日常三餐全包,还有下人伺候。 如此舒服的地方,许牧自然是没意见,就决定在这里修行一段时日,学习那两门术法。 另外还有一百两的报酬,今后吃喝不愁了。 …… 转眼过了半年。 自从治好林少爷的舔狗病之后,许牧就没再见林老爷了,闭门谢客,一心清修,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喜欢攀附权贵。 几次拒绝之后,林家的人果然不再轻易来打扰他。 他是座上宾,林老爷只有求见的份,没有召见的能力。 其他人听说这有一个高人,想要求见,那更是没门儿,即便是隔壁的文人也见不到他。 倒是林小姐带著丫鬟,偶尔买了好吃的,上门听他讲故事,对那些神仙鬼怪的传说很感兴趣。 “道士先生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不贪图名利。”林小姐一脸崇拜。 “我感觉他有点贪財……”丫鬟小声说道。 “呸!你乱说,他何时贪过,只是需要钱而已,都不多拿。” 林小姐瞪起眼睛,不许她说坏话。 丫鬟连连点头,又弱弱的问道:“小姐,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林小姐一听,脸色微红的收拢头髮:“这有何不妥,道士又不是不能娶妻……” “可他看上去一心修行,不像是会为儿女情长动摇的人啊,根本没戏。”丫鬟嘆气道。 林小姐也是惆悵的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小姐,你可別害了相思病了,像少爷一样。”丫鬟半是提醒半是调侃的道。 林小姐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丫鬟是半点都閒不住的人,嘆气道:“这一转眼,他都来半年了,居然能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饭菜只让人送过去,其他人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林小姐轻轻点头,已经能够感觉到许牧与凡人有所不同。 她心中的这份感情,是对许牧这个人,还是对他身上那股气质的嚮往?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当他无所求的时候,谁来了都不好使,刚好那天他需要钱,而且我们碰巧跟他结缘,他才会来这里的,这是我们的幸运……”林小姐喃喃说道。 “哎呀小姐,你这样,我看要么害了相思病,要么就得出家去当道士了。”丫鬟无奈的道。 “当道士?这倒是提醒我了,不知道他收不收徒,我跟著他一起修行怎么样?” 林小姐猛地站起身来,满脸兴奋。 “小姐,你认真的吗……”丫鬟一点无语。 “……”林小姐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小姐,你还是別想著他了,你跟他没可能的,莫要耽误了自己啊。”丫鬟诚心劝道。 林小姐默默坐回去,没再说话。 这是少女的第一次暗恋,品尝到了其中的痛苦与难受…… 丫鬟不忍心见她如此,想了想,轻声说道:“小姐,下个月有庙会,或许可以邀请他一起去逛一逛。” 林小姐听了,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可丫鬟又一脸为难:“不知道老爷夫人怎么想,会让你跟他单独去逛庙会吗?” “无妨,我去跟他们说。” 这一刻的林小姐显得异常冷静,心中已然下了决心。 …… “庙会?”许牧仔细考虑起来,想的是那宗门的香火。 “很,很热闹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林小姐紧张的盯著他。 想了想之后,许牧点点头:“也好,许久不见凡间的热闹了。” 此话一出,就看到眼前两个少女面露疑惑。 他笑了笑道:“好啊,那就去看看吧。” 林小姐立马欣喜的点头,有点害羞的道:“那……下个月,我们一起去。” 许牧没有多想,点头应下了。 接著还有时间,他吃著大小姐送来的糕点,喝著茶,给她们讲讲故事。 以他的阅歷,隨便拎出来一个,就能讲得引人入胜。 最后,林小姐心满意足的带著丫鬟离开,满心期待著下个月的庙会。 许牧也想著凑凑热闹,顺便以全新的目光看看这些香火供奉。 以前他没有想过神仙与修仙者的关係,现在真得好好看看,也算是为自己的將来做准备。 单说这隋国,供奉的就是青嵐宗上的修士,在民间被认为是一个仙门的神仙,类似於天庭? 许牧在林小姐口中听到了阎浮灵君、翠心灵君、云浮灵君这些熟悉的道號。 元婴期被称为真君,青嵐宗有且只有一个真君,名为承云真君,正是现任宗主。 化神期则是有两种称呼,男神仙称为神君,女神仙称为元君。 其中扶摇神君作为青嵐宗的上头,在这一片自然是有名號的。 至於大帝和帝君,指的应该是炼虚境?许牧只在民间听说过一个昊光大帝,在宗门內倒是没听人讲过。 总的来说,大神的信仰往往很广,但供奉的庙宇很少,也没有小神们活跃。 或许是因为,香火是一种有限的资源,需要分配,所以宗门內部优先把香火分配给结丹期修士。 加之结丹期修士积极一点,时常显灵的话,获得更多香火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不知道这神位,与他们参悟的术法有没有关联,比如门神、灶神、財神、火神、水神、土地神等等,都有对应的灵君或真君。 也有很多被评为邪神的香火,比如送子娘娘,十有八九是某个散修的。 可修士的神通,哪有大到给人送子,所以这样的香火很难站住脚,自然是小眾,且是受批判的,上不了台面。 许牧如果能找到一条“赛道”,或许也能弄点香火。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因为这样太冒险了,容易引来结丹期修士的关注,与他的苟道原则不符。 所以现在还是以种地和捡“垃圾”为主。 至少,他可以在凡间自由行走,不怕损耗寿命,算是他的优势,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20章 庙会 梧州城的庙会是在过年后的正月举办,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过年这几天,许牧还是不出门。 在凡间一百多年,过年早就过腻了,无非是走亲访友、看看烟花、凑凑热闹。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流连於烟花柳巷,虽没有豪掷千金的本事,但也是瀟洒的月光族,是各大勾栏酒楼的座上宾。 见过了这些繁华热闹之后,早已回归淡然。 如今寄宿林家,本想著等人少的时候再去林府拜年,不料林老爷带著一家人都来拜年了。 这阵仗、这规格,明眼人都看得出尊崇。 林少爷也跟著来了,郑重的道谢。 经过半年的休养,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不过身体算是养好了。 那妖精果真没来过,他也总算是醒悟了。 经歷过这次挫折之后,他明显成熟了不少,还顺利订了一门亲事,这让林老爷和林夫人的脸上掛满笑容。 趁著新春佳节的氛围,许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林老爷。 “在下没有画符驱邪的本领,炼一点灵丹妙药却是不成问题,此丹虽不能延年益寿、续骨生肌,至少也是包治百病、止血疗伤,关键时刻用,可以救你们家人一命。” 林老爷闻言大喜。 他们这些富贵人家,最需要的就是养生续命。 他连忙收下:“多谢先生,先生亲手炼的丹,必是灵丹、妙药!” 许牧淡淡一笑,这確实算是一转灵丹,因为是用一转炼丹术炼製出来的,不过是劣等版。 以灵药为主,凡间的普通药材为辅,同时注入了他的灵力。 效果很简单,灵气隨著药效滋养身体,瞬间增强自身的免疫能力和修復能力,治百病、疗伤续命自然不在话下。 对修仙者差了点,但对凡人来说,就是救命的神丹。 “如此厚礼,无以为报,来福,快给先生包一个红包。”林老爷说道。 “是。” 那管家麻利的掏出一个红色的布袋子,看起来早有准备,上面绣著一个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的起码有三百两。 许牧摇摇头道:“在此叨扰了半年,多亏林老爷照顾,这丹药只是回报,又岂能拿钱。” “哎,先生客气了,且不说先生救了我儿,单说这灵丹妙药,千金不换吧? 正值新春佳节,这红包只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祝愿先生修行有成,寿与天齐。”林老爷拱手说道。 “祝愿先生修行有成,寿与天齐。” 林夫人、林小姐和林少爷也都拱手拜年,充满热情与尊敬。 许牧想了想:“那就却之不恭了。” 於是他將红包收下。 互相拜完年送完礼之后,气氛愈发融洽。 最后还是许牧的院子太小,盛情难却,不得不跟著他们一起去府上用餐。 林小姐像一只活泼的小鸟一样围绕在身边,生怕他在林府不自在。 林老爷將那瓶丹药交给夫人,让她先去郑重的放好。 瓶中有三颗灵丹,起码可以救他们一家人三条命,每一想起就让夫妇俩心安。 …… 三天后,正是庙会的日子。 举办庙会的,是一个名为天青宫的道场,位於梧州城的南边城区,供奉的正是青嵐宗诸仙,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歷史,是梧州境內最大的一个神庙。 这天,许牧大早上的就出门,依照礼貌,先去接林小姐。 没一会儿,来了一顶轿子,接著林家兄妹和丫鬟、僕人一起走出来。 看到他之后,林小姐连忙道:“让先生久等了,怎么不进府里。” “无妨,我刚到。”许牧笑了笑。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林小姐的脸蛋红润的像个小苹果,身上穿金戴银,一条浅黄色的裙子,让她像一朵盛开的秋菊。 被许牧这么一看,她顿时拘谨,双手不知放哪,小声说道:“走,走吧。” 说完,她连忙钻进轿子里。 “先生请。”林少爷笑著道。 “请。” 隨后两人並肩走,大小姐在轿子里,由四个下人抬著。丫鬟跟在旁边,林少爷的身后也跟著两个下人。 一行人慢慢往南城走去,越靠近天青宫,人就越多,都在往那边聚集。 一路上,林少爷趁机与许牧聊天,笑道:“今日能与先生同游庙会,我这妹妹可是期待的很。” “哥!”林小姐顿时娇嗔,手上掀开轿子的窗帘。 许牧笑了笑道:“我也很期待,不知道会有哪些热闹看。” 见他的关注点在庙会,林少爷无奈的笑笑,感觉他像是故意的。 此次出发前,他们一家人都商量过了,觉得许牧性情淡雅,一心修行,八成不为儿女情长所动,所以此次行动,只能算是冒险一试。 能不能打动他的心,就看庙会上的氛围了。 “这梧州城常常有这样的热闹,先生深居简出,错过了很多啊。”林少爷说道。 “无妨,不必为旅程上的一朵花留念,错过的也不必回首,继续往前走,花会继续开放。”许牧看著对方淡笑道。 林少爷挠挠头:“先生所言,总是引人深省,在下一定牢记。” 林小姐听了则是目光怔怔,感觉许牧这话也是在提醒她,不必为他留恋? “先生住在这里可还满意?可有长住的打算?”林少爷又问道。 许牧想了想:“可能再住一两年,也可能隨时动身。” 他的语態,让旁人都有点愣神。 再住一两年,就像是住一两天一样……居然能跟隨时动身凑在一起。 林少爷无奈的道:“先生对人生的淡然,实在让人汗顏,人生哪有那么多一两年,再过一两年,我已娶妻生子,舍妹恐怕也嫁人了。” 许牧愣了愣,隨后反应过来,这是在仙山上待惯了,忘了凡间的时间,与仙山上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概念。 他不由得摇摇头,笑道:“若是你们欢迎,那便参加完你们二人的婚礼之后再离开,也无妨。” 此话一出,林小姐放下窗帘,坐在轿子里伤神,忍不住抹泪。 许牧的淡然,绝不是她能触及,又如何嫁与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少爷苦笑一声,说道:“自然是欢迎的,若是能得到先生祝福,该是莫大的荣幸。” “林少爷言重了。”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南城,周围的人很多,热闹非凡。 林小姐收拾好情绪之后落轿,同他们一起步行。 林少爷藉口说看到几个朋友,於是把妹妹交给许牧,自己带人走开了。 最后就剩下晴儿跟在两人身后。 林小姐有些拘谨的走著,沉默不语。 许牧问道:“这周围如此欢闹,林小姐怎么反倒不开心?” 林小姐轻声说:“他们的欢闹,无法浇灭小女子心中的哀愁……” 许牧轻嘆:“惹得小姐哀愁,是我的罪过,我不该在此地停留太久,该早日离开才是。” “不,不是的,先生莫要这么想。”林小姐连忙摆手。 许牧笑了笑:“那就开心些吧,至少留下一段珍贵的回忆。” 林小姐沉默了一下,看著他问道:“这样的回忆,你会一直记得吗?” “那当然,对於我来说,珍贵的回忆是世间最闪亮的宝石,我会將它珍重地收藏在宝箱里,成为我最珍贵的宝物。”许牧认真的说道。 闻言,林小姐终於展顏一笑:“那,你一定要记住我,把关於我的回忆永远收藏在你的宝箱里。” “好。”许牧笑著点头。 “那你叫我的名字,緋姻。”林小姐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好的,林小姐。”许牧点点头。 “緋姻!”林小姐气恼的跺脚。 “知道了,林小姐。”许牧笑著点头。 林小姐无奈的嘆气,对他吐舌头做鬼脸,恢復了活泼的本性,跑到前面玩耍。 靠近天青宫,街道变得拥挤。 以天青宫为中心,四周的大街小巷都有商贩摆摊和耍把戏的,引得人潮聚集,人挤著人。 林小姐难免被挤进许牧的怀里,脸蛋红扑扑的,露出羞涩的笑容。 不再纠结能不能嫁给许牧之后,她享受著此时此刻心中的悸动,反倒回归了本真。 许牧抓住她的手臂扶住她,止乎於礼,非礼勿视,非礼勿摸。 旁边传来人群的喧闹,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我这草草药,专治牛踩著、猫爪著、狗咬著、翻墙崴著腰、蚊虫叮著脚,大姑娘吃著我的药,胭脂水粉用不著,大小伙吃著我的药,晚上睡觉睡不著……” 林小姐听著这顺口溜般的吆喝,脸色微红,又忍不住笑。 继续往前走,有很多耍杂技的,拋碟丟碗、口喷火焰、胸口碎大石。 林大小姐最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看得连连拍手,每当有人拿著托盘討赏,她都毫不吝嗇的丟下碎银两。 许牧没那么財大气粗,丟的是铜板。 “先生,那儿有好吃的!” “先生,我看到小兔子了!耳朵好长!” 林緋姻留给许牧最多的,就是那活泼的笑容。 终於来到天青宫时,头顶青烟繚绕,那香密密麻麻的插在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上,还源源不断的有人上前插上长香。 绕过大香炉,走进大殿门,面前是一座大神像,乃是承云真君,左右两排的泥塑神像,共有十七名灵官(灵君)。 许牧仔细辨认,还真找到之前见过的阎浮长老和翠心长老,可以看出几分相似,分別是土地神和雨神,保佑粮食丰收和风调雨顺。 可惜他不知道那两位修行的是什么道法,所以看不出这神位与所习道法有何联繫,总不能隨便安个神位就开始受香火吧?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不敢多看,混在人群里,同林小姐一起上前敬香。 第21章 世外桃源地 庙会结束后,林小姐似乎看开了许多。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如果是在仙山上,一年的时间几乎没什么特別的变化,但是在凡间,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一年间,林小姐多次拉他出去玩,品尝过街边的煎饼、聆听过雅舍的琴音、吹过三坪湖的风、闻过清风观的香。 林少爷早在半年前就娶了妻,许牧能送的也就只有药丸。 一转灵丹需要消耗灵药和法力,炼製起来太麻烦,所以製作了一些普通的,可以促进夫妻生活、促进生育的小药丸,祝他们早生贵子。 最后却是林老爷偷偷跑来求药。 这老傢伙还真是老当益壮。 正好又过年了,他就把这类药丸送给了林老爷。 过完年之后又是一次庙会,许牧再次陪林小姐去游玩了一番,所见所感又有所不同。 最后没有看到林小姐有嫁人的跡象,他也没必要在这里等著对方嫁人,於是留下一封信和一点小礼物之后,飘然离去。 送饭的人过来一看,就知道他已然离开。 ……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许牧顺著一条大河而下,进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山区。 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凡人四处游山涉水的危险更大,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人跡罕至之地,往往风景极佳。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於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许牧划著名一叶扁舟,背上背著一把剑,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 看著蓝天白云、阳光普照山河,自身显得渺小,却只觉畅快,大声“哦呜呜呜”的叫起来,像是要把母猩猩给唤过来。 天地如此广阔,才能纵情遨游。 也得多亏这里是末法之地,不然这等山清水秀的地方,恐怕已经成为某个宗门的山门所在。 很快来到一处山坳,便舍船,从口入。 大山就压在头顶,下面缺了一大块,像是张开的大嘴巴,岩壁上爬满藤蔓与青苔。 “好地势,天然形成的聚灵之势。”许牧讚嘆。 即便是在这末法之地,也有一些灵气充沛的洞天宝地。 虽不及仙山洞府,但炼气期修行倒也够了。 这张著的“嘴巴”就像是鯨鱼吸水,里面黑乎乎的,真正的宝地要进入腹地。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灯笼,捻一缕火花点燃。 借著灯笼的火光往里走,见一小口,仿佛若有光,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座藏在山后边的山谷赫然呈现在眼前,只见落英繽纷,芳草鲜美,草木已有灵气。 “好地方!”许牧顿时欣喜。 此地大概长不出一品灵药,但这些隨处可见的灵草,可以让他用来製作肥料,滋养出一品灵药,再用一品灵药製作二级肥料,滋养出二品的蕴灵果。 蕴灵果是炼製聚灵丹的主药。 只要这些灵草能够源源不断的长出来,他就能持续种出灵药,炼製聚灵丹用於修炼。 “就这里了,今后苟在这里种地。”许牧高兴的搓手。 就在这时,一声霸道无比的虎啸从山谷深处传来,震动山林。 许牧一听却是笑了,这就是此地盘踞的妖兽的话,那就稳了。 只见他丝毫不被猛虎之威所慑,收起灯笼之后继续往里走。 天上阳光明媚,白云悠悠。 山谷深处有一银光,那是一道河流垂下,滋养谷中草木。 许牧一边走一边看,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终於有一白额大虎跳了出来,吊眼金睛冷冷的盯著他,四肢著地,將近一人高,身后的虎尾粗壮得像是一条蟒蛇盘踞。 它看起来很有灵性,没有立刻攻击,试图嚇退许牧。 许牧却是个不知好歹的人,脸掛淡笑,迎著面继续往前走。 虎妖终於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 许牧並指一划,身后的飞剑出鞘,拦住虎爪,又从储物袋里抖出五把飞剑。 总共六把飞剑,圈住虎妖。 他在梧州城里呆了一年半的时间,学会了这六合囚龙剑阵。 六把飞剑互相配合,有多种变化,旨在困敌和杀敌,攻防兼备。 剑阵之术的修炼难点,在於同时控制多把飞剑,再进行结阵。 不过他之前种地的时候,已经能够熟练操控多把锄头,精神力几经锻炼,控制六把飞剑也是得心应手,所以学起这剑阵来事半功倍。 晏青送的土遁术也是初有成效,至少可以遁出去十多米。 再加上晏青送的护身法宝,和保命用的“眼前一亮剑”,几乎已是万无一失,不管什么妖兽盘踞此地,他都有自信將其制住。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距离他第一次听说此地,已经过去了一百四十多年,如今也就只有一头练气二层的虎妖而已。 隨著六把飞剑环绕,囚龙剑阵轻轻鬆鬆就把虎妖给制住。 虎妖动弹不得,一看许牧轻描淡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眼中顿时出现了恐慌,喉中发出呜咽,似乎在求饶。 许牧走近到它面前,看它还挺有灵性的,问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要是聪明的话,我就不杀你,让你为我护山,如何?” 虎妖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很快放弃挣扎,闭上眼睛。 许牧鬆开阵法的束缚,它隨之趴到地上,低下头颅臣服。 见它確实有灵智,许牧满意的点头,伸手摸摸它的虎头,安抚道:“放心,我只是在这里种地修行而已,不造杀孽。” 虎妖应该是听懂了,用舌头舔一舔它的手心。 “带我认识一下这里吧,今后我就在这里住下。”许牧说道。 虎妖低吼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退回来,伏下身姿,示意他坐到背上。 许牧哈哈一笑,翻身坐到它的背上。 骑老虎还是第一次,还是这么大的老虎。 可惜屁感不是很舒服,隨著虎妖的行动,腰椎起伏,不像马背那么平坦。 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前坐一些之后,就好多了。 虎妖驮著他往前跑,越过溪涧,进入山谷深处。 整个山谷都不平坦,有很多从山上衝下来的乱石,堆积成矮丘。 许牧坐在虎背上看,只见草丛中有兔子、山坡上有梅花鹿、树上有灵猴、空中鸟雀盘旋,似乎都在看他。 这些动物看起来都有灵性,不过还称不上妖。 妖是人类对修行有成的动物的统称,整个山谷应该都没几个妖兽。 虎妖將他驮到山谷深处的一处矮丘上,有一个挖出来的洞穴,应该就是它的巢穴。 许牧下了虎背,虎妖在洞口吼叫了几声之后,洞內也传出虎吼,接著一只母老虎带著两只小老虎走出来。 还没等母老虎明白情况,虎妖一爪子按住它的脑袋,向许牧表示臣服。 两只小老虎还不懂事,第一次看到两条腿走路的人,就瞪著好奇的眼睛,跑到许牧面前看著。 许牧笑了笑,蹲下身摸摸两只小老虎的脑袋。 一只老虎是黄色的,隨母亲,一只是白色的,隨父亲。 他对虎妖说道:“今后为我看守药田,还要上供猎物,明白吗?” 虎妖低吼一声,好像確实听得懂人话,就是不知道能理解到什么程度。 不管怎么说,许牧非常满意。 不仅有地方可以种地,还有小弟为他服务。 让虎妖上供猎物,肉食应该不成问题,素食的话,等种灵药的时候一起种一些菜,也算是过上田园生活了。 第22章 凡间烟火村 此时正午刚过,许牧骑著白虎在山谷中瀏览,规划著名接下来该怎么开垦药田。 根据山谷內的灵气浓度分布,还有地质情况,他將其分为四个等级的地块。 土质差的地方用来长杂草和种菜。 杂草不用多管,自己会长,收割来製作肥料,等它们再长出来,就年年有一级肥料用了。 一级肥料用来培育一品灵药,其中包括聚灵丹所需的灵药,和二级肥料所需的灵药。 肥料所需的一品灵药相对比较好养,没什么药用价值,种在稍次的地块就可以。 更好一点的地方用来种聚灵丹所需的一品灵药。 最好的地块,当然是使用二级肥料,用来种二品聚灵果。 画好大概的区域之后,许牧考虑了一下该从哪一步开始做。 后面还得去一趟京城,把晏青交代的任务完成,才好回来安心种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看看,此地能不能种活灵药再说。 “嗯……还是先建个木屋吧,把吃住搞定了,其他的慢慢来。” 种地需要肥料,肥料需要半年的时间沤肥,所以在此过程中,把一些准备工作先做好,也好做规划。 於是他打定主意,先建个木屋。 可要建造的话,还缺工具,而且还要找个村庄提供粪便。 那就乾脆看一看周边的环境,看最近的县城在哪里,到县城买工具,到村里採集粪便。 “你知道哪里有人类的村庄吗?”许牧拍拍虎妖的头颅问道。 虎妖歪著头想了想,驮著他往更深处跑。 许牧看了一下才发现,这边才是真正的山谷出入口,他从鯨吞之处进来,或许应该算是后门。 不过,他更愿意把鯨吞之处作为前门,因为那里是灵气匯聚进来的地方,再从这边的大口泄掉,只有山谷內的灵气还算充沛。 出了山谷之后,虎妖驮著他在山林里奔跑,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山崖上。 它昂了昂头,示意许牧看。 许牧目光眺望,远处的山脚下有一个村庄,大概有一百来户,算是挺大的一个村了。 这么大的村庄,不远应该就有县城,非常符合许牧的需要。 “做得好。”许牧满意的摸摸虎妖的脑袋。 接著他一指,虎妖转头驮著他下山,很快累得气喘吁吁。 老虎的耐力没法跟马比。 “还是不太適合当坐骑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许牧下了虎背,拍拍它的身子示意。 虎妖看著他,目送著他离开。 它那双虎目中带著无奈,一边吐著舌头喘气。 被人奴役的感觉显然不好受,幸亏许牧还算深明大义,会考虑一下它的感受,不然它可能真得累死累活了。 休息了一会之后,它才转头回山谷,跟自己的老婆孩子交代一下,这个两只脚的人不好惹。 …… 许牧没有直接去村庄,而是耗费一些法力,飞到空中俯瞰地形,规划一下山谷到村庄的路线。 发现最好的路线是顺著河流而下,到了下游,距离村庄不远。 回去的时候直接御剑飞行,到了山谷可以恢復法力,省时又省力。 確定好交通路线后,他飞到河边落下,削了一块木板丟入河中,纵身踩上去,像是衝浪板一样顺流而下。 “嗯,真不错。” 许牧有些新奇又兴奋,背著双手,踩著木板漂浮,相比御剑飞行更省法力。 加点法力,还能更快的往下冲,是一种跟御剑飞行不一样的体验。 到了下游之后,將木板上的水甩干,就能收进储物袋里,下次还能用,方便又快捷。 “下一步就是跟村民们打交道,看看他们有没有工具,如果有的话就不用去县城了,再向他们买一些粪便。” 思索间,他的身体迅速衰老,化作老態龙钟的老者,才往村庄的方向走去。 这时有一个妇女抱著木桶走来,一看到他,顿时大惊失色,满脸警惕。 许牧不慌不忙的笑道:“妇人莫慌,贫道乃是寻仙问道的修行者,途经此地,观之山清水秀,想进村看看。” 那妇女一看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这山下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很多时候是见鬼了,所以她才会被嚇到。 “原来是道长。”她恭恭敬敬的低头行礼。 “请问,此村是什么村?”许牧问。 “这里是碧石村。” “周围可有县城?” “有,距离五十里,有一座桃山县。” 许牧点点头,拱手道谢后,与妇人错开,往村庄的方向走。 妇女仔细瞧他的脚后跟,又见阳光下的影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去河边洗衣服。 …… 碧石村依山傍水,一块块田地规划整齐,农夫田妇在田里插秧,小孩在旁边玩水和泥,一派祥和。 许牧一副道士打扮,一身乾净,颇有仙风道骨之姿,所以一进村,就受到招待。 问他哪里来,他淡笑回答:“閒云野鹤,四海为家。” 问他到哪里去,他回道:“到该去的地方去。” 眾人一看他不一般,很快请来一名乡绅,乡绅客客气气的请他到家中做客。 这乡绅姓张,是一个老秀才,应该也是此地的大地主,住在一个大院里,颇为气派,与村里的其他村民相差甚远。 许牧到对方府上做客,丝毫不拘谨,那发须皆白,却神采奕奕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生尊敬,比年轻的模样更容易在村里通行。 “此地山清水秀,贫道想在山上结庐,差一些工具,不知村里可有购置的地方?”许牧问。 “在山上结庐?道长三思啊,山上有野兽出没,还有妖兽、山怪,岂能住人。”张秀才连忙道。 许牧笑了笑:“无妨,山上適合修行。” 张秀才看了看他,点头道:“也罢,道长一看就是高人,高人就喜欢住在高山上。道长能在此地结庐,也是我们碧石村的福气啊。 我看也不用道长亲自动手,我叫几个人隨道长一同上山,帮道长搭庐子。” 许牧摇摇头:“不了,不劳烦村民,我拿一些工具,自己就地取材搭个屋子就好。” “既然道长这么说,那我让人拿工具过来给道长。” “多谢张相公。”许牧笑著抚须。 “道长不必客气,能帮到道长便好。”张秀才也是高兴,立刻让人去准备工具。 这时,他的夫人带著子女过来见客,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道长。” 许牧微笑点头,目光看向那三个子女,大的是长子,有十八九岁,次子小一两岁,最小的是个未满十岁的女娃。 作为高人,承了恩惠,看看三个子女,说一下好话自然是应该的。 只是这三人看起来……有点歪瓜裂枣。 长子看起来憨憨的,甚至有点痴傻,次子较为矮小,眼睛一大一小,还有点斗鸡眼,可以说是相当丑陋,只有那女娃胖胖的,虽然也不算好看,但站在两个哥哥之间,就显得可爱多了。 张秀才长嘆一口气道:“道长你看,我张俊生平生也没做过坏事,怎么像是得了报应一样,生了这样三个子女。” 他的夫人也是唉声嘆气。 许牧抚须笑了笑:“先天不足,倒也无妨。” 他起身上前,双手按住老二的太阳穴,用力揉一揉,一些法力打入经脉。 老二痛得大叫,张氏夫妇连忙凑到一旁看,面露紧张。 长子和小女娃好奇的看著,甚至笑著拍手,只觉得好玩。 片刻后,许牧收回双手,次子哭著跑到母亲身边去。 “快给娘看看。”夫人连忙扶著他的头,看向他的眼睛。 “哎哟!好了!老爷,好了!”她兴奋的大叫。 张秀才凑近一看,只见自己这二儿子的眼睛变得正常,端端正正的,甚至有几分俊秀。 “道长真是高人啊!请受张某一拜!”张秀才喜不自胜,深深的拱手一拜。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夫人喜极而泣,按著儿子的脑袋一起拜谢。 许牧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张秀才却是知道,今天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心中激动万分。 “道长,我这大儿子……” 许牧摇摇头。 智力缺陷,他也没办法。 至於小女娃,本就没什么大事,今后只要教养好,减减肥,或许也能出落得亭亭玉立。 张秀才也不再强求,对他千恩万谢。 如此一来,许牧在这村里的威望也就立起来了。 第23章 上京城 篤篤篤…… 沉闷的声音在空谷中传响。 许牧恢復了年轻的模样,手拿锤子敲钉子。 翻土术打地基、飞剑砍木头、削木板,一个人比几个人还干得好。 他这屋子,就照著北木村的木屋来搭,以榫卯加钉子的方式加固。 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建造技能还是有的。 隨著最后一根钉子敲进木板里,整个木屋就建造完成了,樑柱齐全,足以遮风挡雨,屹立不倒。 旁边一棵不认识品种的大树为屋子遮阴。 这棵树是整个山谷里最大的一棵,树冠遮天,就像是山谷里的守护神一样,相当有排面。 许牧把屋子建在旁边,站在门口一看,整个山谷几乎一览无遗,视野极好。 “真乃神仙宝地。” 许牧非常满意的拍了拍手。 建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建好了。 眼看著日上三竿,他走到溪水旁边洗一下手,接著从鯨山口而出,顺大河而下,到村里去吃饭。 这些天,他都是到碧石村张秀才家蹭饭。 没办法,这边啥都没有,架好了铁锅,发现没有油盐酱醋。 虎妖给他抓了一只山鸡回来,想燉个鸡汤,没有姜葱,燉的也是全无滋味。 索性他就放弃了自己做饭,还是到村里蹭饭舒服。 张秀才对他是毕恭毕敬,村民们几乎把他当做是老神仙,所以现在再进那村子,就跟回家一样。 得知许牧建好了庐舍,张秀才也是高兴极了。 神仙高人就住在山上,村里人看著都安心。 “道长,我为您准备了一些家具,您要的粪便也给您准备好了,我让人跟您一起送上去?”张秀才说道。 “不用,我的住处太深,常人过不去,我自己带回去即可。” “道长所住何处?这深处有一处血口谷,其中有一虎妖,虽不曾下山害人,但上山被它碰见了,也是要进虎口的。” “我就住在那处山谷。”许牧笑著抚须。 “啊?那虎妖……”张秀才再次震惊。 他知道许牧是高人,有非凡手段,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妨,我已將它收服,但你们之前如何,之后还是如何,莫要轻易上山。”许牧平静的说道。 张秀才连连点头:“道长放心,绝不打扰道长清修。” 许牧满意的点头,这老秀才確实懂事。 很快,张秀才让人把他要的东西带过来,放在院子里。 一张床、一套被褥、桌子椅子、铁锅炉子水壶,堆叠在一起,七八个人拿不完。 旁边还有两桶盖起来的粪便。 “道长,您一个人真拿得完吗?我让这几位年轻力壮的村民帮您抬上山吧,他们都乐意为道长效劳。”张秀才说道。 “是啊道长,就让我们帮您抬上山吧。人手不够的话,我们再给您叫去。” 几个年轻小伙都非常热情。 村民们都听说了许牧隨手治好张秀才家二儿子的事情,看著这小子变得眉清目秀,岂会不知道许牧的本事。 这一个多月以来,许牧在此蹭饭,偶尔才帮人救治。 村民们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生病找郎中就行了,何必找他。 他也没兴趣救死扶伤,救不过来啊,所以他的答覆是:“只看缘分。” 其实就是看心情,有心情就治,没心情就拒绝,反正他只在张秀才家蹭饭,也不收钱。 如今都不用张秀才叫人,个个都殷勤的想帮他做事,结个善缘。 许牧却是不近人情的,摇头道:“不必,我一人即可。” 只见他广袖一挥,家具全都飞起来,落入他的袖口中消失。 这一手惊得眾人骇然。 “老神仙!真是老神仙!” 有人惊呼了这一句,隨后纷纷跪地叩拜。 许牧淡淡一笑道:“一点小手段罢了,去也。” 说著,他挑起扁担,两边掛著粪桶,快步走出张秀才家。 村民们纷纷跟上,可许牧看著年老,却是健步如飞,很快就出了村庄,上了山。 村民们满眼敬畏,不敢再跟了,互相议论著散去。 许牧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祭出飞剑,挑著粪便飞空而去。 在这群村民面前,他不介意展现一下神通,没必要藏著掖著,怎么方便怎么来,但不能展现得太过。 营造一些神秘和威严,更容易跟这些村民打交道。 …… 把家具一一安置好后,刚建好的木屋就有了家的模样了。 等有空了,还得在屋外垒个灶台出来,方便自己做饭。 张秀才送了一个炉子,放在屋里烧水煮茶。 新挑来的粪便全部埋进地里沤肥。 隨后建房子、开垦药田,把该建设的都给建设起来。 由於山谷內的地势不平坦,开垦药田前,需要拔树、除草、清理土石。 所以建木屋的时候,他先把树给砍了。 拔出来的草,埋进粪池里沤肥。 清理出来的土石,正好和一和泥巴,把石头垒成灶台,架上一口大铁锅,方便燉鸡,甚至燉大鹅都没问题。 菜园子先开垦了出来,把姜葱蒜都种上。 如此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总算是把山谷建设得有模有样。 半年的时间过去,第一批肥料可以使用了。 他当即种下一品灵药,观察了两个月,確定可以生长之后,总算是鬆了口气。 此处的灵气肯定不够一品灵药生长,不过肥料能够弥补这个缺陷。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二品的蕴灵果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如此一来,可以去一趟京城了,等回来之后再慢慢种地。 “好好看家,不许任何东西破坏我的药田,明白吗。” 许牧面色严肃的向面前的虎王和灵猴交代。 这俩货是山谷的动物中最有灵性的。 虎王就不必说,被他打服了,猴子更精,会找来水果討好他,已有练气一层的修为。 其他动物就不够聪明,可能会贪图他的灵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药,所以他让这俩妖兽作为监督。 一虎一猴认真的点头后,许牧又警告其他小动物,谁敢不听话,以后就別想在山谷里呆了,直接进锅里。 交代完这些之后,他便启程离开。 顺著河流下山,接著前往京城。 此时距离晏青送他离开宗门,交给他玉佩,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从碧石村到达京城,其实只需要两个月。 许牧不觉得这是拖延,才两年半时间算什么,又不是晏氏王朝要亡国了,再过十年也不晚。 於是他在桃山县城里买了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赶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不是很想去京城,因为可以预想到,会遇到麻烦。 照晏青所说,香火是宗门的重要资源之一,宗门內部又正在进行资源分配的斗爭,而朝廷可以很大程度的影响民间信仰,所以可想而知,此时的朝廷和京城肯定很热闹。 晏青想利用自己皇族的身份,在这个过程中插一脚,还主动透露出自己家藏有一口灵泉,分明就是引诱他过去,完成这项任务。 许牧对灵泉確实有点兴趣,但是不想捲入麻烦,所以要是顺利的话,只想送完玉佩和口信,就回来继续种地,其他的跟他没关係。 他还想回来研究一下新的肥料,看能不能缩短灵药的发育时间。 大多数灵药都是一年一熟,但是很多珍贵灵药是十年甚至百年成熟,確实是太费时间了。 等有了灵药之后,他就能以此为营生,找个修仙界的坊市去卖,再买回自己需要的材料。 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因为有很多资源,处於天南海北,凭自己一个人获得不了。 比如炼製聚灵丹所需的灵石粉末,没办法种出来,只能在矿脉中开採。 灵石不仅是很多修行丹药的材料,还能作为阵法的能量核心,是布置阵法必备的材料。 所以每一条灵石矿脉都是宗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许牧在离开宗门前选择了兑换剑阵之术,没有买灵石,所以现在身上只剩下一块灵石,製作成粉末后,只够炼製十颗聚灵丹,后续想继续炼丹,就得找人买了。 所谓法侣財地,缺一不可,与修仙界的道友里交流、贸易,才能在求道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他准备把那座山谷打造成自己的安全小窝,再跟人打交道,获取修炼资源。 第24章 路遇不平事 隋国,石岐城。 此地距离京城很近了。 眼看夕阳西下,许牧牵著马进城,准备找个客栈歇一下脚,正好看到一伙官兵风风火火的进城。 “看起来是有事发生了,还没到京城呢就这样,这京城果然水深得很。” 许牧感嘆了一下之后,没再理会,找了一个客栈留宿。 第二天,就听客栈里的其他人议论,说是城中一户姓李的府上被抄家了。 许牧听了一下,原来这李大人正是石岐城承天府的知府,前段时间因私通藩王,涉嫌谋逆,被皇上亲自下令处刑了,如今又过来抄家。 “可怜啊,李大人向来清廉,昨晚连夜抄家,只抄出来一些铜钱和首饰,別说黄金了,连碎银两都很少。” “听说李夫人当场撞死在自家柱子上,以死明志。” “唉,人死如灯灭。官差一早就把府中女眷全都抓回京城了,恐怕都要进教坊司,犹记得李家两位小姐才貌双全,竟落到如此境地,可悲可嘆。” “李大人是出了名的廉政、尽忠职守,怎会私通藩王谋逆呢?” “嘘!不可乱说,这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已经是铁案,岂容你质疑,等下把你一起抓了,这可是连坐的罪名。” “……” 听得出来,许多人对这位李大人的遭遇感到不平,但是不敢议论。 很快,眾人话题又转到李府的几个女眷上,夸讚她们的美貌和才学,又嘆息她们要进教坊司伺候男人了。 “以李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才貌,不知道能不能在教坊司里混个花魁?” 这个话题就喜闻乐见了,个个发表见解。 虽然他们没人去过教坊司,但不妨碍他们根据青楼的模样发挥想像。 许牧听了一会,排除那些看乐子的心態,感觉这位李大人的风评很好,说不定还真是被冤枉的。 如果是贪污之类的罪名,或许有可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谋逆之罪,基本都是政治罪。 这皇帝恐怕有点昏庸啊。 许牧正好要上京去找这位皇帝,一下子感觉到了麻烦…… 可毕竟收了晏青的法宝和玉简,说了帮他完成任务,没法半途而废啊。 无奈,这京城是非去不可的。 也不知道这事儿还有没有宗门的影子,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又联想到当初老余被当做替罪羊,死在监牢里的经歷,他的心情顿时有点不爽。 “小二,结帐。” …… 离开客栈后,许牧牵著马走在石岐城的街道上,看到许多百姓自发地披麻戴孝,哭著在家门口烧纸钱。 看得出来,这位知府大人真的很得民心。 许牧看得暗嘆,这个世界常常是好人不长命,所以他不是很喜欢做个好人。 好在,这种苦难並不多见,所以他能够选择视而不见。 要说这个世界的百姓的生活,绝对比他前世认识中的封建王朝好多了。 名义上,朝廷的皇帝和权臣们最大,但他们膨胀的野心总会撞到更高位的香火信仰上面。 宗门最需要的是香火的数量,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来的香火? 所以在这个世界,民贵君轻是理所应当、大道至理。 某某盛世的標誌就是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安。 关键在於轻徭薄赋,不给百姓太多负担。 而在这边,轻徭薄赋就是国本。 话虽如此,政治权力斗爭依旧不会停止,贪官污吏也不会因此杜绝。 民间百姓们都知道,除非当官的惹得天怒人怨,必须遭天谴,否则神仙不会管的。 人间的事情终究还是得归朝廷管。 官员们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朝廷內党派斗爭,都是司空见惯,大多数百姓能以看热闹的心態旁观,已经很不错了。 只能说,有了一层来自高位的监督,保证了人口,划出了一条底线,大规模的灾难不会发生而已,但落在个人身上,依旧是不可承受之重。 李家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 入夜,稀疏的松树林里传出阵阵啜泣声,哀愁满地。 李知鳶抱著双腿,默默的蜷缩在囚车里。 妹妹李知画在另一个囚车里哭泣,母亲的尸体则是用布包裹著放在一辆板车上,即便死了也要进京。 这个家彻底支离破碎了。 前不久,她们姐妹俩还在一起开心的吟诗作赋、弹奏弦音,父亲教她们作画写字,母亲教她们女红,媒婆踏破门槛,上门求亲。 结果一夜之间,竟落入如此结局…… 如此命运之无常,完全让人猝不及防。 今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李知鳶无法想像,也不敢想像。 此时她想做的,是一死了之,像母亲一样以死明志,隨爹娘一起去。 可妹妹没有她这么决绝,她又该怎么办呢? 李知鳶越想越沉重,越想越迷茫,紧紧抱著双腿,流著泪,却不敢哭出声来。 妹妹能哭出来,反倒还轻鬆点。 与此同时,许牧慢慢追上了这支队伍,明天就能到京城了。 从石岐城到京城只剩下一百多里,能够选择的路线不多,所以许牧即便没有刻意来追,也是遇得上的。 此时远远的听著少女的哀怨哭声,他也没法假装听不见,只能轻嘆道:“既然遇上了,那就当做是有缘吧。” 当初老余被陷害的时候,他无能为力,但现在是在凡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隨著他一挥手,施展法诀,林间慢慢瀰漫起浓雾。 官差们一开始还没发现,过了一会才惊觉:“怎么起雾了?” 许牧又一挥手,风起雾涌,將火堆熄灭。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嚇一跳。 月光被树叶遮蔽,只能隱约提供一点光亮,让他们看得到周围雾气蒙蒙。 突然哐当一声,两辆囚车被打开。 “谁,谁!” “没,没人,鬼,是鬼!” 所有人都嚇得大叫,刑部和內务府的官员们也是嚇得六神无主。 “啊——!” 李家姐妹突然惊恐地大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囚车里拎了出来,飞出去,消失在雾气中。 眾人只能听到她们的惊慌惨叫声逐渐远去。 所有人浑身发抖,士兵们拿著刀却充满恐惧,不敢动弹,生怕下一个是自己。 没人怀疑这是有人劫囚犯,只怕是鬼怪吃人。 直到周围安静,雾气逐渐消散,他们才汗流浹背的鬆了口气,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押著其他犯人,拉著空的囚车,连夜离开此地。 第25章 李家姐妹 李知鳶悠悠转醒,发现已经天亮了。 很快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恐怖一幕,自己被嚇晕过去了。 可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妹妹也在旁边,於是连忙过去叫醒她。 “姐姐?我们怎么在这里?”李知画一脸迷茫。 李知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姐姐……”李知画再次悲从心来,哭了出来。 李知鳶也是忍不住,哭著抱住她。 虽然大难不死,但前途依旧一片渺茫。 “二位醒了。” 声音突然响起,嚇了姐妹俩一跳,连忙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站在那边,看著气质淡雅,像个书生,並且与她们相隔一段距离,颇有礼节。 “你,你是谁……”李知画有些紧张。 “昨夜是公子救了我们?”李知鳶谨慎而礼貌的问。 许牧此刻没有穿道袍,也没有变成老年模样,目的是与碧石村的形象进行切割,以免在这里惹了麻烦之后,牵连到自己的小窝。 他淡淡一笑道:“二位没事就好,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打算吧。” 姐妹俩闻言,面面相覷,神色黯然。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李知鳶起身拱手道谢。 “多谢公子。”李知画也跟著姐姐道谢。 “我姐妹二人如今家破人亡,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所,公子本事非凡,若是不嫌弃,恳请捎带上我们。”李知鳶诚恳的说道。 “请捎带上我们。”妹妹跟著说道。 “我要去京城,你们还去吗?”许牧道。 姐妹俩神色一滯,面面相覷间,悲伤与迷茫,让她们都说不出话来。 “听说令尊是被冤枉的?”许牧问道。 “肯定是被冤枉的!我爹怎么可能会谋逆!”李知画急声喊道,带著哭腔。 李知鳶轻轻点头,抹著眼泪说道:“家父乃承天府知府,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有谋逆之举。 他与靖王有所交流,但私交確实不多,奈何朝堂上风云诡譎,有人结党营私,以此做文章,扳倒家父。 皇上也是糊涂,竟不分青红皂白,冤杀忠臣,让奸臣当道。” 她这情绪也是上来了,连皇帝都敢骂。 “这靖王是什么情况?为何与他牵扯,就落得如此下场?”许牧又问。 “靖王是当今朝廷的三皇子,封地就在石岐城一块,可能真的对皇位有所企图,最后反倒是我爹成了牺牲品……” “皇位啊……”许牧这下就懂了,居然是这种麻烦。 谁当上皇帝,或许能决定谁的香火更旺盛?背后说不定真是宗门斗爭的缩影。 他看向姐妹俩:“你们现在是安全的,我给你们100两银子,你们自行离去,找个地方隱姓埋名,重新生活吧。” 说著,他从袖口里取出钱袋子,直接丟过去。 姐妹俩有些惊愕,这100两银子,即便他们没有被抄家,也不是隨便能掏出来的。 许牧却隨手一丟,毫不吝惜。 李知画茫然的看向自家姐姐,由她做决定。 李知鳶抿了抿嘴唇,向著许牧跪下,说道:“公子本事非凡,小女子恳请公子帮助,为我爹洗刷冤屈,今后终身相报。” 李知画一听,也是哭著跪下:“求公子帮帮我们。” 许牧眉头一皱:“我可没功夫管这些。你们拿著钱,速速离去吧。” 李知鳶却摇头,哭著道:“求公子垂怜我姐妹二人,若是不能为我李家洗刷冤屈,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求求公子,求求公子。”李知画哭著连连磕头。 许牧有点无奈。 “罢了,你们执意如此,我確实正要上京找皇帝,可以带你们一起进皇宫见皇帝,至於能否洗刷冤屈,就看皇帝怎么说了。” “公子能直接见到皇上?”姐妹俩顿时震惊又惊喜。 李知鳶连忙点头道:“多谢公子!带我们去见皇上,请皇上重新调查,还我爹一个公道。” 许牧摇摇头:“最好別抱太大希望,听说此事是皇帝亲自下旨,已经是铁案,皇帝又岂会承认自己错了。 我也不打算过多插手,只能看你们自己。” 姐妹俩面面相覷后,银牙一咬道:“还请公子相助,我们想试试。” “我只带你们见皇帝,其他的我不会多管。”许牧强调道。 “好,好的……”姐妹两人只能点头,不敢得寸进尺。 如此,许牧才愿意捎带上她们。 “那走吧,免得天黑之前到不了京城。” 说完,他把马借给她们,骑两个年轻少女不成问题。 “我们都不会骑马……”姐妹俩面露尷尬。 “那就自己想办法。”许牧淡淡的摆手,丝毫没有帮她们的意思。 帮得太多,容易被赖上。 姐妹俩面面相覷,感觉他有种异於常人的淡然,甚至是有些冷漠,也不见安慰一下她们两个落难的女子。 不过,李知鳶还是懂事的,恭敬的行礼道谢,把那一百两银子拿过去,想还给许牧。 许牧摇摇头道:“不必还我,你们留著生活吧,今后肯定有用钱的地方。” 李知鳶想了一下后,再次躬身道谢。 “公子大恩大德,知鳶没齿难忘。” “多谢公子鼎力相助。”妹妹也跟著行礼,礼节这一块確实没得说。 许牧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只怕被姐妹俩赖上,至於这些帮助,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掛齿,所以无所谓姐妹俩回不回报。 正所谓:但將行好事,莫问前程。 姐妹俩商量了一下之后,李知鳶把妹妹扶上马背,自己牵著韁绳,与许牧一起走路。 她自然也很累,从小养尊处优,身体素质好不到哪里去,但她比较坚强,自觉地照顾妹妹。 许牧对她的印象很不错,在石岐城的时候就听人说两位小姐才貌双全,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即便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的首饰早就被摘乾净,但依然不墮气质。 “公子……”李知鳶轻声开口。 许牧看向她。 “我们这样直接去京城,会不会……”李知鳶面露担忧。 “无妨,你们虽被抄家,但没有被通缉,进城肯定是无碍的,之后我自会安排。” “好,那就多谢公子了。”李知鳶满是感激的点头,接著默默赶路。 片刻后,妹妹下马替换姐姐,让姐姐在马上休息。 李知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总算没再哭了,就是眼眶红红的,还没消退。 “公子……昨夜使用的是仙家法术?”她小声问道。 许牧点点头:“偶得机缘,学了一点手段。” “真厉害。”李知画轻声说著,带著由衷的讚嘆。 “我曾听说,会仙家法术的都是修道者,公子是修道者吗?”她又小声问。 这种既好奇又怕冒犯他的模样,让许牧感到好笑,心里也就没再那么嫌麻烦。 “算是吧。” “那……我可以跟你一样修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李知鳶一听,也看向许牧。 许牧摇摇头:“你们恐怕没那个资质,修不出什么名堂。” 马背上的李知鳶连忙道:“我们不求大道,只希望有一个容身之处,能够避世修行。” “是啊,即便为我爹洗刷了冤屈,我们也是家破人亡了。等此间事了,我们想出家,不想在人间呆了……”李知画哽咽的道。 “那你们之后自己去找个道观吧,我孑然一身,没办法收留你们。”许牧摇了摇头,毫不留情。 姐妹俩面露失望,也不好再多说。 接著李知画又转移话题,似乎想用聊天的方式排解情绪。 许牧也不介意跟她们多聊聊。 他自己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姐妹俩倒是毫无保留,从家世、年龄、特长都说了一遍,更多的是缅怀过去的幸福生活。 两人的年龄確实不大,妹妹才十六岁,姐姐十八岁,本该谈婚论嫁的,结果遭此变故。 就这样一边走路一边聊天,姐妹俩轮流骑马,一直坚持到京城。 许牧始终是走自己的路,没有多管她们。 这马被他调服过,自会服服贴贴的跟著走,牵起来不难。 而且遭此厄难,她们是该学会靠自己了。 这样的行径,倒也让姐妹俩安心下来,不用担心他图谋不轨,心中愈发感激。 第26章 显圣 抵达京城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顺利进了城,姐妹二人暗鬆了口气,看到城门口的士兵都感到心悸,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先去客栈休息吧,可能要住上几天,先看看京城的情况再说,不急於一时。”许牧说道。 他反正不急,必须慎之又慎,再去找皇帝,以免捲入麻烦。 姐妹俩也不必著急,反正父亲已经被处刑了,母亲也死了,洗刷冤屈只是给自己父亲一个公道,客观上並不紧迫,再等等也无妨。 “全凭公子安排。”李知鳶轻声道。 许牧点点头,带她们到客栈休息。 由於她们称呼许牧为公子,所以乾脆就以侍女自居,也好掩人耳目。 为此他还把自己也弄脏一点,使得三人像是长途跋涉而来。 到了客栈之后,让姐妹俩收拾乾净,好好休息一下。 …… 接下来的时间,许牧每天出门打听情况,看看京城目前的局势,再做打算。 姐妹二人身上已有100两银子,想做什么尽可自由,他也不必多管。 “坊间传言,娘子林那边出现鬼怪,把人给抓走吃了。说是两个大家闺秀,又说是两个囚犯,也有说是一个娶亲队伍,进了娘子林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这坊间传言,就是越传越离谱。 许牧在茶馆酒楼之间流连,听到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好在也有收穫,得知近期有许多官员被查办,大多都是谋逆之罪。 许多人感到奇怪,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谋逆呢? 当今皇帝虽然已有五十多岁,但身体健康,没有传出过什么不好的消息。 况且有一层来自高位的监督,歷代皇帝虽然也有昏庸的,但朝廷的治理並没有出问题。 唯一的状况,是边境出现了敌国侵扰,但这与朝廷內部关係不大。 所以让人疑惑,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官员想谋逆? 许牧愈发肯定这跟宗门的香火有关。 要知道,香火信仰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许多凡人对神仙的敬仰是发自內心的,若是能为仙人做事,自当义不容辞。 很多国家之间的战爭,都是源於香火信仰的衝突。 所谓谋逆,恐怕是在朝堂上爭夺话语权。 从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皇帝可能也需要剷除异己,才能决定一些重要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民间的香火。 也有可能是皇帝岌岌可危,真有可能被夺了皇位,所以正在自保? 宗门的大手一旦落下,即便是自称天子的皇帝,也要疲於奔命。 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仙人。 或者应该说,受仙人相助的天子,才是真正的天子,否则就是被天命遗弃,该出现新的天子了。 具体是何种情况,许牧在坊间没法再得到更多消息了,估计只能找皇帝才能知道了。 好消息是,朝堂上没有出现混乱,他不必担心被无差別捲入。 接下来只需要小心点,见一见皇帝还是没问题的。 …… 这天一早,许牧来到康王爷的府上。 康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弟弟,一心赏花斗鸟,不理朝政。 这正合许牧的意,他是来帮晏青处理皇族家事的,不想牵扯进朝政里,所以找康王爷最安全。 当他来到王爷府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老態龙钟,又神采奕奕的道长模样。 儘管不想牵涉到碧石村那边,但这副形象確实方便,再用易容术变幻一下,应该是安全了。 门房下人们见了,果然不敢怠慢,当即进去稟报。 康王爷一听一位老道长上门拜访,也是好奇,便让人请进府中,在后花园招待。 “见过康王爷。”许牧当先行礼。 “道长不必多礼,不知光临鄙府,有何贵干?” 康王爷已有四五十岁,態度客气,也不绕弯子,直接询问来意。 许牧抬起袖子一挥,撤掉易容术,同时恢復年轻的模样。 这一手顿时唬得康王爷一惊。 许牧淡笑道:“敢问晏氏皇族之中,是否有一子嗣上仙宗修行,名为晏青?” 康王爷一听,连忙道:“確有其人,按辈分,是我堂叔公,道长是……” 许牧笑了笑,从袖口中取出龙形玉佩。 “你可识得此物?” “蟠龙玉佩!” 康王爷一眼就认出,顿时惊喜,拱手道:“那您就是!” “我是晏青的师弟,姓许,单名一个牧字。”许牧说道。 “啊?哦,原来如此……” 康王爷很快又转换了情绪,郑重的拱手说道:“原来是从仙宗下来的上仙,光临鄙府,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许牧淡笑道:“无妨,我此次前来,是受晏青师兄所託,將这玉佩交给当朝皇帝,不知王爷能够引见?” 康王爷目光一闪,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派人稟报皇上。 不过皇上日理万机,若是上仙不著急的话,不如先在府上住下?” 许牧点点头:“不著急,王爷儘管稟报,住下就不必了,我另有住处。”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自己虽然拿著玉佩,展现出神通,但是刚来就要见皇上,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任谁都要怀疑几分,以免他图谋不轨,所以他也没有为难对方,反正自己確实不急。 康王爷连连点头:“那就依上仙所言,稍后我去写奏章,今天应该就能呈到皇上面前。” “嗯,如此甚好,我不便在人间多逗留,越快越好。”许牧道。 “那我先告辞了,王爷去写奏章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 康王爷没有理由挽留,恭恭敬敬的將他送出后花园。 许牧不想太高调,所以让他止步,自己走出王爷府。 康王爷不敢怠慢,当即让人准备纸墨笔砚,写好奏章之后,让人加急送进宫去。 …… 第二天,康王爷派人来请,比许牧想像的要快。 他把姐妹二人一起带上,先到王爷府上见康王爷。 “这两位是承天府知府,李石坚的女儿,是我在来京城的路上顺手救下的。”许牧没有隱瞒,直接介绍。 “小女子李知鳶(李知画),拜见王爷。”姐妹俩恭恭敬敬的行礼。 “原来是这样……” 康王爷显然也听说了娘子林出现鬼怪的传说,此时恍然大悟。 “上仙想带他们一起去见皇上?” “有何不妥吗?”许牧反问。 康王爷想了想,点头道:“无妨,那我带你们一起去吧。” 说完,彼此不再寒暄,四人一起乘坐马车,进宫面圣。 整个过程比较低调,这让许牧很满意。 李家姐妹牵著彼此的手,看起来非常紧张。 康王爷看到许牧处之泰然,心里便越发安心,感觉这身份应该不会有错,接下来只需要带到皇上面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27章 额外任务?得加钱 皇宫,正心殿,乃是皇帝日常召见臣子的地方。 李家姐妹被拦下,先到一旁候著,康王爷带著许牧一起进去面见皇帝。 皇帝已经有五十多岁的高龄,头髮斑白,精神倒是不错,脸色看起来不怒自威。 旁边还有一位身穿白袍的老道,正是当朝国师。 在这个有道法的世界,请一个会道法的道士当国师,自然是理所应当。 国师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为了试探他。 许牧看了一眼,发现此人最多不过练气三层,也就鬆了口气。 说来也是,境界高一点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接受留在凡间折寿三四十年。 炼气期修士通常有120年寿命,凡人就只有80到100岁,绝大多数修士肯定不愿意白白折损这么多寿命。 愿意在这里当国师的,大概是放弃修行,也放弃长寿的散修,选择了凡间的富贵。 对方也认识到了他的境界高深,当即恭敬的行礼道:“在下尚易,见过上仙。” 许牧点点头,拱手回礼:“道友不必多礼,你我道友相称即可。” “荣幸之至。”老道高兴的笑著点头。 皇帝一看国师如此客气,也就明白了许牧的本事,必是不俗。 “见过皇上。”许牧客气的向皇帝行礼。 皇帝没有怠慢,回了一个道礼。 “上仙请坐。康王也坐。” “谢皇上。” 彼此客套一番之后,互相落座。 “上仙手中的那块蟠龙玉佩,可否给朕看看?”皇帝说道。 许牧点点头,拿出玉佩递给他。 “確实是新宏皇帝送给堂叔公的蟠龙玉佩。上仙是从仙宗下来?可有其他要事?”皇帝沉声问道。 “皇上不必多虑,我只为师兄委託的事情而来。” 许牧说著,看向旁人。 国师很识趣,拱手说道:“皇上,天机不可泄露,我等先告退了。” “也好,退下吧。”皇帝点了点头。 康王爷直接说道:“若是没有其他要事,臣恳请打道回府。” 皇帝没有理由留他,就让他先回去。 康王爷鬆了口气,总算把包袱甩掉,可以回去继续当閒散王爷了。 最后殿內只剩下许牧和皇帝。 “上仙请喝茶,慢慢道来。”皇帝客气地说道。 许牧点点头,不急不缓的拿起茶杯。 此时的他虽然是年轻的模样,但一举一动都带著沉稳,显然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 皇帝也不认为他会如此年轻,心中自然是更加敬畏,同时也是羡慕。 他虽然有国师炼的丹药调养,但身体依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也早已经明白自己没有修行的灵根,所以无法“修得身形似鹤形”;也明白作为凡间的一个皇帝,儘管坐拥大片国土,却並没有多么了不起,所以更没资格去寻找延寿甚至长生的仙丹神药。 正因为明白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知道很多需要敬畏的东西,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牢牢把握住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 “皇上应该知道,宗门对香火的重视?”许牧开口说道。 皇帝点点头,有感而发道:“这是自然,朝廷和民间的很多事情,就是因为这香火而引发的。” “那皇上可知,修仙宗门为何如此重视香火?”许牧又问。 “这个……正如我国设立三省六部,地方州郡一样,用於统御大片国土。仙人虽不下凡,却依靠香火统御著凡间的一切。”皇帝沉声说道。 许牧笑了笑:“皇上只知一半,不知另一半。” “哦?还请上仙解惑。”皇帝拱手,虚心求教。 “很简单,为了修行。凡间的香火可以助仙人们修行,晏青师兄委託我来此,正是为了此事。” 皇帝一听,很快就反应过来。 “莫非我那堂叔公修行有成,即將位列仙班,需要我等供奉香火?” “正是如此。” “那真是太好了!”皇帝高兴地拍掌庆贺。 此事对於他们皇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为晏青供奉香火之后,可以藉此互相联繫,而晏青是皇族子嗣,完全是自家人,必能保佑他们江山永固。 晏青也能藉助香火,不断精进修为,双方互相成就,螺旋升天。 这正是晏青打的好算盘。 然而真会如此如意? “皇上现在可以为他供奉香火?”许牧问道。 皇帝顿了一下,嘆气道:“实不相瞒,如今朝廷动盪,背后恐怕正是为了这香火。” 许牧听完便明白了。 不出他所料,朝廷党派的博弈,代表的正是宗门內部党派之间的博弈。 这种博弈,又上升到了皇位的继承,严重威胁到了皇权,所以皇帝不得不出手,惩治了很多人,试图掐灭这股风气。 皇帝不会任由宗门摆布,因为他会定期祭天,祭拜昊光大帝、扶摇神君。 虽然这些大神不会回应他,但至少可以確立他的法统,维持凡间的秩序,不被宗门控制。 “说到此事,我带来了两个人,想请皇上见一见。” 许牧说著,把李家的事情介绍了一下,说到石岐城百姓的爱戴,还有李夫人以死明志。 这些事情,高居庙堂之上的皇帝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完后,皇帝沉默下来,恳切的道:“还请上仙体谅,並非我不分青红皂白,实乃局势复杂,我不得不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可以理解。”许牧平静的点头。 “只是我正好遇上这李家的事,承诺给她们姐妹俩一点帮助,不知皇上可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皇帝见他確实要为李家姐妹出头,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好在许牧也不为难他,只是希望有个折中的办法而已。 至於李石坚是否真有冤屈?已经不重要了,这便是此事最大的残酷。 皇帝想了想,说道:“朕再下一旨,念在李卿家治理承天府有功,百姓爱戴,將功抵过,赦免其家属之罪。之后再找个由头,补偿其黄金千两,您看如何?” 许牧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如此罢了。” 这谋逆的罪名是消不了的,因为局势特殊,已经不是皇帝承不承认自己错杀一个李知府的问题,而是杀的人太多,会不会变成所有人都错杀了呢?皇帝的威严何在。 许牧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强求。 皇帝鬆了口气之后,话题又转回来,诚恳的问道:“如今朝廷局势复杂,不知上仙可有良策?” “皇上可以想办法先把晏青师兄供在皇祠內,家族香火也是香火,或许可以先与他取得联繫。”许牧说道。 “妙!甚妙!”皇帝立刻讚嘆。 “堂叔公乃是我皇族唯一一个位列仙班之人,也是唯一活著的长辈,完全有理由入皇祠,此事谁也没有资格阻拦。” 他很快就想到了具体的操作方法,一脸诚恳的说道:“此事可能需要上仙配合一下才行。” 很明显,他想让许牧这个仙家,为晏青背书。 许牧直接摇头:“我不能在凡间逗留太久,此事已转告完毕,我该离开了。” 开玩笑,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可能掺和,还不如早点回去种地。 他的任务只是把话带到而已,如何给晏青供奉香火,关他什么事。 皇帝连忙道:“上仙莫急,若是耽误上仙修行,我也是心难安。不过我族中藏有一处洞府,其中有一灵泉,上仙或许可以在其中修行,多逗留一些时日。” 许牧摇摇头:“我听师兄提起过这灵泉,但是凡间的灵泉,能有多大效果。” 只有一口灵泉,显然不够。 皇帝连忙又道:“我皇族统御隋国八百多年,搜罗宝物无数,上仙可以过目一下,或许有看得上眼的。 不如我召国师过来,毕竟修行之事,国师比我更清楚,看哪里可以帮助到上仙。” 见他如此挽留,许牧感觉话也不用说得太死,可以考虑一下。 第28章 炼丹大道 皇帝確实是捨得下血本,生怕许牧就这样走了,当即推掉其他所有事项,先带他去宝库看看。 许牧决定勉为其难的先看一下有什么好东西,再决定走不走。 “这宝库,就连国师都没机会看的,上仙与我堂叔公有同门之谊,便是我皇族的贵客,儘管挑选。” 皇帝在说话间,带著他来到御花园。 这御花园有山有水,有花有树,相当於一整个5a级景区,却是皇帝一个人的私人花园。 一名太监走到山石面前,打开里面藏著的一处机关后,露出一个秘密洞府。 “这灵泉与宝库都在一处,上仙可以一起看看。”皇帝客气地邀请他进入。 许牧平静的点头,此刻依旧没有抱太大希望。 很快,二人进入洞府,脚下的石阶就像青山小路一样,受岁月侵蚀,长出青苔,变得光滑,必须扶著石壁,小心行走。 走到深处,一股沁人肌肤的凉意扑面而来。 许牧挑了挑眉,感觉好像有点意思。 步入其中,里面没有火光,全靠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石照明。 只听泉水叮咚,灵气比山谷那边还要浓郁一些。 晏青能够从凡间修行上去,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这处洞府显然也是功不可没。 晏氏皇族能够藏著这样一处洞府,可见是有一些底蕴的,那么宝库內或许真有点好东西在。 来到所谓的灵泉,其实就是一个水洼,灵泉水顺著头上的钟乳石尖端滴下。 许牧的目光放在这些钟乳石上。 此处能够匯聚出一个灵泉,秘密就在这些钟乳石上。 晏青曾提醒过,让他不要涸泽而渔,应该正是指这些钟乳石。 但要说这些钟乳石有多么神奇,好像也不尽然,就像那座鯨山口一样,乃是天然的聚灵之势,重点不在於这些石头和山,而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势”。 一个是山势,一个是水势。 “上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帝身穿龙袍,神色稳重,实则有些紧张。 对於他来说,带许牧来这里,有赌的成分。 只是目前的局势,他也是焦头烂额,不愿错过许牧这个好帮手。 至少,许牧与晏青是师兄弟关係,等晏青被供奉香火,能够联繫之后,一问便知。 有了这一层保障,他才能够多几分信任。 许牧伸手接一滴灵泉感受了一下,淡淡的道:“確实一般。” 只能说有点用,但不值得他为此留在这里冒险。 见他看不上,皇帝有点尷尬,连忙道:“上仙请移步,宝库在这边。” 说著他走向旁边的石壁,触动一个机关,打开另一个密洞。 许牧跟著走进其中。 石洞两边凿出石台,上面放了一些老古董,像是法宝的残片,还有一些奇特的石料,確实不是凡物。 许牧不懂炼器术,所以无法鑑別这些材料。 皇帝也没法介绍,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能让许牧自己看。 转了一圈之后,许牧拿起一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器物,仔细端详。 这东西看著黑不溜秋的,只有巴掌大,像是一个烧薰香的铜炉,炉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锈,其中又隱约闪烁著灵光。 他尝试抠掉黑锈,发现抠不掉,从储物袋里拿出剑来刮,居然也刮不掉,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他询问道。 皇帝看了看之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放在这里有几百年了,生锈也正常。” 许牧没有说话,这黑锈绝对不是普通的锈蚀。 接著他又研究了一下,尝试注入法力,什么也没发生。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集中精神,类似於御物的方式,把精神力集中上去。 很快,他好像“摸”到了黑锈底下的炉壁,上面凹凸不平,似乎铭刻了什么东西。 他的精神力慢慢覆盖上去,就像溪水漫过石像,每一笔雕刻都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幸亏他的精神力几经锻炼,有足够的力量把整个香炉包裹住。 突然,他“看”到了一片金光,不,那是一片金色的海,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下一刻,鱼虫鸟兽、金石草木,各种虚影出现,在金色的海洋中沉浮。 视线突然拔高,原来这金色的海,竟是一座炉鼎內的液体,所有虚影融为一炉,在其中旋转、变化、融合。 金色海洋形成漩涡,速度恆定的旋转著。 又是光芒一闪,一副太极阴阳图出现在海面上,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就像两条鱼,互相缠绕著在海中遨游。 这下许牧看懂了,这是炼丹术强调的阴阳平衡。 在古法修仙之法中,非常注重天地自然、阴阳平衡,將其运用到炼丹术中。 因为古代先人们是通过观察天地开创出的修仙法,认为一切都是天地的馈赠,修道就是要顺应大道,与现在的爭夺大道,思想上有所不同。 许牧向来是不喜欢爭的,喜欢苟,顺应自然。 眼前的一幕让他颇感兴趣,不知不觉入了神。 阴阳图以恆定的不断旋转,慢慢的只剩下一黑一白两颗阴阳眼,互相旋转著,缓缓靠近。 最终,一黑一白两颗球碰在一起,隨著金光绽放,融合成了一颗金色的圆球,完美无瑕。 “这难道是……九转金丹?!” 一转灵丹、二转宝丹、三转玄丹、四转元丹、五转王丹、六转圣丹、七转地丹、八转天丹,九转金丹! 炼丹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九转金丹。 还不等许牧思考这画面有什么含义,那颗金丹撞了过来,仿佛是被他吞入了肚子里。 一颗金丹吞入腹,凡骨化云霞。 许牧瞬间感觉自己成仙了,那是无上的自由,天地无所困囿。 就在这样的飘飘欲仙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霞仿佛化作雨露,滴在大地上。 地面长出灵草。 许牧想起来,自己还没种地呢,於是他好像从云端挣脱出来,赤脚落在了地面上,擼起裤腿,拿起锄头开始种地。 不知道种了多久,眼前全是灵草,他拄著锄头抹了一下汗,满足的笑了。 等灵草长出来,就能收穫了。 收穫,真让人喜悦。 正是这份喜悦,让他突然惊疑:“我怎么在这?我的收穫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捡钱,捡了满满一堆,正开心呢,突然发现这是假的,顿时气坏了。 周围的幻梦终於破碎。 一道恢弘的声音隨之响起:“世上大道万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人喜欢爭,在战斗中突破,也有人不爭,看山看水而领悟。 你清静无为,为师便传你炼丹之道,种地、炼丹、修行、长生。” 许牧还没反应过来,仿佛有人在摸他的头。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第29章 三昧真火诀 许牧回过神来,石洞还是那个石洞。 手中的香炉消失了,出现在脑海里,並且褪去了黑锈,金光万丈! 那不是小香炉,而是一个炼丹用的炉鼎,带盖子的。 许牧仔细一瞧,从炉鼎上看到有人影在炼丹,似乎能感悟到一种炼丹术,是一种火炼之法。 甚至能直接看到此炼丹术的【丹韵】。 许牧倒吸口气,但凡经歷过学习炼丹术的艰难,就能明白这一幕的含金量。 这传授的不是【术】,而是【道】,炼丹之道。 “好东西啊。”他感嘆了一句。 “上仙看上此物了?”皇帝心头一喜。 这傢伙不识货,根本不知道被许牧拿走了什么样的宝贝。 许牧一脸矜持的点点头:“此物尚可,我便收了。” 皇帝笑著点头:“上仙看得上就好,若是不嫌弃,今后就在此地修行,多逗留一些时日。” 许牧忍住心中的窃喜,淡定的点头道:“嗯,我许牧从不白拿別人的东西,皇上何时用得上的,我自会相助。” “甚好,甚好。” 这下两人都高兴,皆大欢喜。 …… 下午,许牧被安排到皇宫边上的一座府邸住下,日常有下人伺候。 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俩还是继续跟著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父亲的结果如何。 皇帝根本没空,也不打算见她们,所以对於商量好的安排,只能由许牧亲口告诉他们。 这让许牧原本兴奋和窃喜的心情慢慢消退,变得沉重。 等来到皇帝安排的府邸,安顿下来后,他才敢把皇帝的顾虑和最终决定传达给她们。 姐妹俩的眼里满是错愕。 “我爹的清白,根本就不重要吗?这是补偿得了的吗?”李知画哭著道。 “你明明说会帮我们的,你这个骗子!” 骂完,她哭著跑出房门。 许牧只能沉默。 虽然他只承诺带她们见皇帝,並没有说帮她们洗刷冤屈,但心里还是有些惭愧和抱歉。 李知鳶倒是冷静一些,从今天的过程中,她就已经预感到这种结局了。 她礼貌地向许牧行礼致歉:“对不起公子,我妹还小,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许牧轻轻点头道:“无妨,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去看看她吧。” “可你是有能力帮助我们的,是有能力做得更好的吧。”李知鳶突然盯著他问。 许牧沉默下来。 “可你却不这么做,为什么?你真的完全不在乎我们吗……”李知鳶忍不住也哭了。 许牧平静的轻声道:“我只是一个过客,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小女子告退。” 李知鳶说完,扭头跑掉。 许牧嘆了口气,但並不打算因为心中的歉意而检討自己。 会有歉意,是因为他能共情姐妹俩的心情,不检討也不责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原则,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帮太多,仁至义尽罢了。 姐妹俩接下来会如何打算,他也尊重她们的选择。 李知鳶一边哭著,一边找自己的妹妹,终於在府邸內的一处墙角边上找到了她。 “知画……”她声音哽咽的呼唤道。 “姐姐……”李知画回头看过来,早就哭成了泪人。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天底下只剩下彼此能够互相依靠。 “我本以为他会帮我们的……”李知画埋在姐姐的怀里边哭边说。 李知鳶哭著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儘管看得出来许牧不太想管,但心里还是抱有希望,希望许牧能够帮助她们,甚至是疼爱、安慰、怜惜…… 可这些想法全都落空了,这恐怕才是她们此刻最伤心的理由。 她们失去了父母,再也没有人疼爱她们了…… 一直在墙角里哭了许久,两人都累了之后,才慢慢止住哭声,但还是忍不住啜泣,也说不出话来了,所有话都堵在心里,所有情绪也宣泄不出来。 有很多情绪是关於许牧的,可许牧是那么不近人情,只显得她们自作多情,这让她们心里更加堵得慌,根本排解不了。 就在这时,许牧的声音响起:“两位好点了吗。” 姐妹俩转头看过去,眼眶红肿,梨花带雨的。 “你来干什么……”李知鳶声音沙哑的道,瞪著眼睛,明显有些赌气。 许牧嘆气道:“我岂能忍心看著你们在这儿哭,放任不管。”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李知画哭著质问。 “我岂是不帮你们?只是局势如此,我从不强求。”许牧平静的说道。 “至少,皇帝会下旨肯定你们父亲的功绩,他爱民如子,石岐城的百姓们会记住他的。 人死不能復生,又何必在乎皇帝老儿的態度?只需要你我都知道,石岐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他是个值得尊重的父母官,还需要在意皇帝给他的罪名吗?” 这话让姐妹俩沉默下来,愣在原地抽泣。 许牧柔声道:“好了,还是想想如何处理他们的后事吧,令尊和令堂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此狼狈吧?” 姐妹俩吸了吸鼻子,互相看了看之后,终於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你能不能过来扶一下我们……”李知鳶抽泣著道。 李知画也泪眼婆娑的看著他。 许牧无奈,只能走过去搀扶一下。 结果李知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李知画从另一边抱住。 许牧僵了一下,无奈的轻轻拍打她们的后背,安慰一下。 姐妹俩就这样抱著他,埋著头没再说话,总算也不再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牧发现她们居然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两个人都这样,还真是姐妹…… 此时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他一手一个,托住两人的臀部抱起来,送到房里去休息。 两人睡一张床,给她们捋一捋头髮,盖好被子之后,他总算是鬆了口气。 他是不想留情的,毕竟凡人的寿命太短了,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曖昧呢?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他转身离开。 安抚好这俩姐妹花之后,他才终於有空研究一下脑海里的炉鼎。 这炉鼎传授的炼丹术,名为《三昧真火诀》,可以自己修炼出火焰来炼丹,具备一转到九转完整的炼丹术。 只不过,可能是他境界低微,现在只能看到一转炼丹术,看不到后续內容。 不过也不急,反正慢慢来,总能全部学会。 “这绝对是至宝啊,没想到我这种咸鱼也有主角待遇。”许牧忍不住感嘆,心中满是窃喜。 因为自身天赋太差,他早就放弃当“主角”了,只想当个不起眼的配角,苟住发育。 没想到今日也能获得主角才会有的绝世功法。 他现在真的很想直接跑路,回自己的小窝躲起来修炼,但这么做终究不符合他的原则。 在漫长的寿命中,他认为原则很重要,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能够避免自己迷失。 所以没办法,拿人手短,只能先在这里打工,把帐还清。 第30章 可爱猫猫带回家 当姐妹俩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回想起发生的事情后,少女的脸上顿时腾起红霞,当发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时,两人侧躺著,目光瞪著彼此。 “姐姐,你在想什么。”李知画道。 “我,我在想你想什么……”李知鳶红著脸说道。 李知画笑了起来,伸手抱了上去,亲昵的蹭蹭:“姐姐,我们以后就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李知鳶笑了笑,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要是真的可以这样,那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啦,那傢伙……我就不信我们姐妹两个毫无魅力,你说是不是。”李知画红著脸嘻嘻一笑。 李知鳶很是害羞,目光躲闪的道:“好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种事情再说吧。” “唉,姐姐,好不容易才开心一点的……”李知画瘪著嘴,差点又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知鳶连忙抱住她安慰。 李知画抹了抹眼睛,笑道:“好了,肚子好饿,晚饭还没吃呢。” 李知鳶微笑著轻轻点头,拉她一起起床。 有丫鬟负责伺候她们,打水过来给她们洗脸。 姐妹俩本来就是大家闺秀,所以对此自然是习惯的,只不过有点恍惚,至今发生的一切,简直峰迴路转,仿佛是一场梦。 回想起在家的场景,不免又是悲从中来,所以两人不敢多想,洗好脸之后,让人先弄点吃的。 至於许牧,她们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哪里敢见他。 许牧也不管她们,她们一直是自由的,甚至巴不得她们不打扰他。 如今有了这个落脚点,他就静心研究《三昧真火诀》,待个十年八年都无所谓,就怕麻烦上门而已。 他也特意向皇帝强调了,除非需要他出手,否则別让任何人打扰他,包括皇帝自己。 至於那口灵泉,他接了一些灵泉水之后,就懒得去了,毕竟那是在皇宫內,还要跑去御花园,实在有点麻烦,效果也是一般,还不如省事点。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打算窝在这座府邸里,足不出户。 …… 几天后,皇帝下旨赦免李家其他人的罪行,恢復户籍,归还家產。 很多官员感到奇怪,听说李家的两位小姐被鬼怪抓去吃了,李夫人也自杀死了,现在下这道旨意有什么意义呢? 不料,李家的两位小姐过来认领自己家的財物和家產,还有宫里的人帮忙带领。 聪明一点的人都明白了,这是有高人相助啊,自然也就遵从旨意,不敢有任何刁难。 “公子,我们想回一趟石岐城,安葬我爹和我娘。”李知鳶轻声说道。 “嗯,去吧,回家去吧。”许牧说道。 李知鳶咬了一下嘴唇,看著他说道:“我们会回来的。” 许牧挑了挑眉:“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找你。”李知画瞪著眼睛说道。 许牧无奈的嘆气:“你们別缠著我呀,我帮你们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著,他拱了拱手送別。 姐妹俩都被气到了,互相看了看之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就要找你!”李知画抿著嘴唇说道,满脸紧张而又倔强。 “两位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牧嘆息道。 “实话说吧,我的寿命很长,而你们不过百年就会死了,所以我不想与你们有太多牵扯……”他真诚地轻声说道。 “公子……” 李知鳶神色黯淡下来,果然不行吗…… “那又怎么样。”李知画依然倔强的说道。 “很多人都会养猫养狗,猫和狗的寿命比人短,那他们不是照样养吗?我们…我们给你当侍女就可以了,侍奉在你左右,以报恩情,不要求很多的……” 她说著,气势逐渐弱了下来,眼神中满是祈求。 李知鳶听到她自比猫狗,有点尷尬,但还是看向许牧,轻声道:“请公子成全我们吧,我们姐妹二人可以给你弹琴,寻些雅趣。” 许牧想了想,这番猫狗的言论倒是打动他了,带两只可爱的“猫猫”回去自家小窝,空閒时间玩一玩,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好吧。” 反正只要自己够博爱,就不必为感情困扰了吧。 於是他点头答应了下来,让两人先回家处理后事,再回来给他当侍女。 姐妹俩开心的笑了。 明明是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侍女,却能这么开心。 等姐妹俩走了之后,许牧继续清閒的待在府邸內修行,从来不出门。 吃的用的,自然有人料理。 这种感觉確实也不错,至少不用自己花时间做饭。 等把两个侍女带回山谷,做饭之类的事情就交给她们,自己也能轻鬆些,確实是利大於弊,所以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 毕竟她们自己都那么坚持了,那就顺著她们吧,也算是顺其自然。 这天,国师尚易过来拜访,他没有拒绝。 双方一起喝茶聊天,坐而论道。 可这国师待在凡间里,显然是早就放弃了修行,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关心如何修炼? 所以许牧一看便知,这是来打好关係的,估计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这位修仙者已然融入朝堂,彻底成为一名操弄权术的权臣了。 好在国师也有能帮助到他的地方,比如当散修的经验,还有修仙界坊市的位置,正是许牧需要的。 如此一来,双方皆有所获,交流起来也就愈发融洽。 没过多久,许牧终於被皇帝召去上朝,作为晏青的师弟,为晏青背书,推进他入皇祠,接受香火供奉。 此事也很快就传到了青嵐宗內。 翠心长老得知此事后,找到晏青询问。 晏青没有隱瞒,坦白自己是为结丹做准备。 翠心长老点点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懂得利用资源的人,如何在大道上走得更远。 “你那个师弟是哪个师弟?竟然能帮你到凡间去,为你张罗此事。”她好奇的问。 “是一名外门弟子,曾经在玉龙田当育药师。”晏青简单介绍了一下许牧。 “从凡间修行上来,进了宗门之后只种地,如今又回到凡间去,还真是个妙人。”翠心长老都笑了。 “是啊,他是个毫无野心的人,如同閒云野鹤。能有如此心境,哪怕寿命无多,或许也能无愧此生了吧。”晏青笑著道。 翠心长老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默认此事发生了。 晏青暗鬆了口气,委託许牧去完成此事,果然是正確的,比他自己去做,要好得多。 第31章 离京,回家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在京城里住了半年。 自从在朝堂上露面之后,许多官员上门拜访,全都被许牧给拒绝了。 不管他们想说什么,他一概不听,以免在这趟浑水中越卷越深。 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俩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很快回到了京城。 她们变卖了家產,遣散了家中僕人。 部分田地送给了几位忠心耿耿的老僕耕种,自己只留一些物品和银两,就当做是嫁妆了。 回京城的时候,几个下人帮她们搬行李,一箱箱的包括父母的遗物和自己的首饰、衣服,还有一些琴棋书画。 许牧挥手將这些全部收进储物袋里,解决了她们对行李太多的困扰,让姐妹俩崇拜不已。 又过了一个多月,晏青正式入祠,並举行了一次皇家祭祖。 事情办好后,许牧立马向皇帝告辞,不多逗留半分。 目前还没有人找他麻烦,但要是逗留久了,让人看不顺眼,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国师自言在这里当国师,每天如履薄冰,那各大道观都有高手蛰伏,不可小覷。背后还有宗门盯著,压力很大。 不过他自己在这里享受位高权重、妻儿满堂的乐趣,所以有什么困难只能受著。 许牧没这种兴趣,所以只想早点离开。 “公子一直都是隱居在世外修行?”李知鳶好奇的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隱居世外,当一对神仙眷侣。”李知画满脸期待的笑著道。 许牧点点头:“那里与世隔绝,我们要自己种菜、劈柴、做饭,没有人伺候,不过偶尔还是可以去县城买东西的。” “那岂不是人间仙境?” 姐妹俩越听越兴奋,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许牧无奈的笑了笑:“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去了那里,就不准再离开了,几乎算是我的禁臠,我会极大限度的避免你们出门给我惹麻烦。”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除了俏脸微红之外,毫无退缩之意。 “我们只要在公子身边就可以了,公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李知鳶小声说道。 “侍寢……也是可以的。”李知画一脸害羞,又非常大胆。 “閒暇时候可以为你弹琴,陪你读书、下棋。”李知鳶连忙补充,以免失了高雅,只剩下低俗齷齪。 “……” 许牧还能说什么? “行吧,那就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嗯!” 姐妹俩俏脸嫣红的笑著,期待跟他一起回家。 第二天,走出京城之后,许牧感觉整个人都欢快了,总算不用担心被捲入麻烦。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如今带两个娇妻美妾一起回去,脑海中还有一个宝贝,可以说是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 回去的路上,许牧並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往河流的上游走,准备最后顺流而下,深入群山,回到山谷。 这条路比较费劲,好处是可以掩人耳目,避免暴露自己的小窝。 姐妹俩依然是一个牵马一个骑马,互相轮换。 许牧依然是自己走自己的。 毕竟她们不是大小姐了,而是他的侍女,哪有他来照顾侍女的道理,顶多关心一下,多给一点爱护。 她们倒是很开心,摸一摸头就能让她们开心一整天,果然像是可爱的猫猫。 这让许牧很满意,值得为她们多加一点生活成本。 他也不急著赶路,而是游山玩水,不错过沿途的风景。 这在两位大小姐看来,虽然有点累,但却充斥著浪漫,心里越发满足,已经想好了如何度过此生。 至少她们不用再为生活困扰,又能与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在未来的预想中只有幸福的顏色,说是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 最终歷经四个多月,竹筏顺流而下,两岸的高山绝壁,让姐妹俩惊嘆。 “也就只有公子这样的本事,才能住在这种地方吧。”李知鳶说道。 “遇到公子,我们才有机会来这里,这就叫三生有幸。” 李知画嘻嘻笑著,大胆的搂住许牧的胳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妹妹的动作越来越亲昵了,不像姐姐那么矜持。 许牧淡淡的哼道:“都说了不要恭维我,害我骄傲怎么办。” “可我真的崇拜公子嘛……”李知画做错事的低下头。 “无论多么崇拜,放在心里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听多了也尷尬。”许牧摸摸她的头。 “好的,我记住了。”李知画恢復了精神,乖巧的蹭蹭他的手掌。 这副样子,真让许牧没辙,简直是磨人的小妖精。 李知鳶不得不把妹妹拉开,不让她总是缠著许牧。 “好了,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今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一直住在这里了。”许牧笑道。 竹筏终於漂流到了鯨山口处。 “这里?”姐妹俩看了看黑乎乎的山洞口,有点傻眼,完全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別急,山谷在里面。” 许牧拿出一个灯笼,带她们一起走进山谷。 当眼前豁然开朗,见到山谷的那一刻,姐妹俩的眼睛都亮了。 “姐姐,这里一定就是人间仙境!”李知画兴奋的大叫。 “是啊,真美。”李知鳶由衷的笑著。 猴叫、鸟鸣,整个山谷都很热闹,充满大自然的生命活力,任谁见了都会爱上这里。 如果不是有妖兽盘踞,估计早就被人给占了吧。 许牧笑了笑,不由得有些自豪,这比带女朋友看大別墅还牛逼吧? 这时一声虎啸,虎王冲了过来,把两位少女嚇一跳。 “有妖怪!”两人连忙躲到许牧身后。 接著还有小老虎、猴子、兔子、梅花鹿,小动物们全都聚集过来,嘰嘰喳喳的欢迎许牧回家。 这场面让两人愣住,就看到那虎王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结果像一只大猫一样趴在地上,舔许牧的脚。 许牧笑著摸摸虎王和灵猴的头:“有好好看家吧。” “吼吼。” “呜呜呜!” 一虎一猴积极回应。 算上路上的时间,许牧已经离开了一年多,种下的灵药估计已经成熟了。 只是这么久没有打理,估计收成不会很好,或者见他这么久没回来,小动物们就把灵药给吃了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与他此行的收穫相比,都属於是无关痛痒的损失了。 “好了,进去吧。”许牧招呼道。 “我们可以骑吗?”李知画满眼亮晶晶的说道。 “那你自己问它们吧。”许牧笑道。 今后一起住在这里,她们自然要自己与动物们打好关係。 “那大老虎,我可以骑在你的背上吗。”李知画满是期待的向虎王问。 虎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牧,当即低下身,示意她上来。 李知画兴奋极了,立刻爬到它的背上,被它驮著跑。 李知鳶没这么闹腾,规规矩矩的跟在许牧身边,始终记得侍女的身份。 许牧对她的懂事很喜欢,看著就是可以为自己分忧的贤內助。 “走吧。”许牧说著往前走。 李知鳶鼓起勇气,牵住他的手,红著脸,目光躲闪的不敢看他。 许牧笑了笑,这种偶尔的曖昧,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握住少女的手,一起走向山谷深处,回到自己的小窝。 第32章 隱居山谷 回到家之后,许牧对自己的木屋进行了扩建。 原本建的房子只考虑他一个人住,如今住三个人,就显得有点小了。 还要搭一个洗澡的澡堂。 儘管他可以用净身术清洁身体,不用洗澡,但家里多了两个娇妻,还是该照顾一下她们的喜好,让她们洗香香一点。 等有空,他还可以製作肥皂出来,给她们洗头髮、洗澡用。 姐妹俩也开始努力学习种菜、做饭,同时也不忘她们的高雅情趣。 空旷的山谷內开始多了悠扬的琴声和簫声,互相配合,就连小动物们都为之驻足。 入夜,屋子里同样多了两道娇媚的喘息声,有时独奏,有时互相配合。 两只可爱猫猫的到来,確实给许牧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精彩。 …… 清晨,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 晨曦融化掉树叶上的寒霜,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掛在树叶上摇摇欲坠。 许牧在山顶上趺坐,闭著眼睛静心悟道。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结束今天的“磨剑”。 太阳彻底升起,阳光洒满他的全身,於是他转而修炼刚到手的《三昧真火诀》。 这门道法与那些在宗门珍宝阁里摆著的火炼之法完全不同,绝对不仅仅是一门炼丹之术,更是一门强横的对敌之法。 这或许就是古代炼丹术的特点,既是炼丹术,也是他们的修行功法,考虑对敌这一点,实属正常。 其中控制三昧真火的控火之术,其实才是宗门內常见的炼丹术。 由此可见,这宗门果然是挺黑的,交给弟子的都是拆解版、阉割版。 许牧如今获得这门完整版的炼丹之法,当即便开始修炼这三昧真火。 其中,分为上中下三昧。 先从下昧的“民火”开始修炼。 首先自己並不產生火,需要藉助外部点燃,最好用的自然就是太阳之火。 所以第一步的修炼,就是吸收太阳之气,以足太阳膀胱经为主修经脉,从头部沿后背脊柱下行,贯穿下肢,作为一个周期。 眼睛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窗口,太阳之气摄入之后,经过额头,匯於头顶,再向下沿肩胛內侧、脊柱两旁,抵达腰部,沿大腿外侧后缘下行,终於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 通俗点说,就是吸收太阳之气,从头顶衝到脚下,摩擦摩擦,直到在丹田气海中点燃火焰,称之为“民火”。 中昧是“臣火”,上昧是“君火”,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各自的地位高低和职能作用。 民是根基,臣是纽带,君是统御。 三种火焰都可以拿来炼丹,不过只有等到三种火焰都点燃了,才是三昧真火。 这个过程的关键在於静心,心静而火生。 火焰是燥的,心却是要静的。 这一点倒是难不倒许牧,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悟性,他对自己的悟性没什么信心。 现在只能使用笨办法,每天吸收太阳之气,不停的尝试点火,直到点燃“民火”的那一天。 於是每天在种地、“磨剑”之外,又多了一个“点火”,多么朴实无华。 如此修炼到中午,太阳最盛烈的时候,但这个时候还得先吃饭,不然饿著肚子,会影响修行。 幸好他现在不用自己做饭了,不然还得耗费不少时间。 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其实是一件挺烦人的事情。 想著无所谓,隨便吃吃就行了,反正只是填饱肚子而已,结果却要耗费时间。有时候隨便来隨便去,最后都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这可能也是孤独的一种表现吧。 给別人做饭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多一个人,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公子,吃饭了。”李知鳶在山谷中喊著。 “来了。” 许牧笑了笑,起身一跃,快速从山顶上跳下。 李知鳶温柔的笑著,站在门口等他一起吃饭。 自从开苞之后,她愈发贤惠了。 许牧笑著上前,摸摸她的头,一起走进屋里。 李知画正在盛饭,笑靨如花,看著没再那么孩子气了,十七岁就经歷了从少女到少妇的蜕变。 她想叫许牧为夫君,遭到李知鳶和许牧的双重反对。 李知鳶认为自己姐妹俩只是作为侍女报答恩情,晚上负责侍寢而已,不是妻妾,不可逾矩。 许牧认为两人是可爱猫猫,必须维持身份,不能动摇。 於是两人就称呼他为公子,偶尔在特殊时候,兴趣来了就称呼他为主人。 …… 下午,许牧在药田里照料灵药。 李知鳶戴著一顶宽沿草帽,陪在他身边,轻声问道:“公子,这世上真的有驻顏丹吗……” 许牧抬眼看向她。 “我是想……至少在临终之前,能够保持年轻的样貌陪伴著公子,那也好……”李知鳶轻声道。 许牧微微一笑:“好,我给你买。” “会不会让公子……”李知鳶又有些担忧。 她的懂事和温柔,让许牧感到怜惜。 许牧上前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女为悦己者容,这是你的愿望,我当然要帮你实现。 放心,驻顏丹在修仙界属於可有可无的丹药,价格不是很贵。” 驻顏丹是三转丹药,但因为修仙者大多都很务实,有这钱还不如用来买修行资源,而且基本人人都可以学一门驻顏术,所以驻顏丹没什么市场。 好在人是会变通的,有炼丹师研究出二转的驻顏丹,把成本和价格压低,一颗维持5年的时间,成为了修仙界的快消品。 许牧虽然穷,但为了两个美人,等到去修仙界坊市卖完灵药之后,买两颗驻顏丹还是做得到的。 “谢谢公子。”李知鳶由衷的笑起来。 许牧摸摸她的脸蛋,笑道:“我也想永远记住你们最美的容貌。” 李知鳶縴手贴住他的手掌,重重的点头。 她自知无法陪伴许牧太久,所以只能许下这种愿望,希望寿命终结之前,停留在最美的时刻。 许牧岂能辜负她的心意? …… 吃完晚饭,月色好的时候,许牧喜欢坐在大树下喝茶,与姐妹俩聊天、玩闹,或者听她们弹奏。 反正此地的灵气浓度不足,他没法修炼,只能等灵药长成之后炼製聚灵丹,才能用於修炼,所以每天都有空閒时间,享受她们的侍奉。 旁边还有小动物们陪他们一起玩,尤其是那两只可爱的小老虎,毛茸茸的让姐妹俩爱不释手。 本来老虎的发育速度是很快的,但这两头小老虎的发育却跟人类幼崽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它们的寿命变长了。 普通老虎的寿命只有十几二十年,所以两岁就算成年,它们的虎爹却已经有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起码能活到六七十岁。 天道是公平的,寿命长的生物,发育就慢。 等到夜深了,屋內就会响起少女的娇哼。 第33章 修仙界坊市 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二品聚灵果终於有收成了。 聚灵果是聚灵草结出的果实,属於草本植物,葡萄大小,顏色青中带红。 聚灵草一年一熟,结果后枯萎,一株通常能结三到五颗聚灵果。 许牧种了三株聚灵草,长势不是很好,可能是此地灵气浓度不够,也种不了更多了。 不过,好歹也结了有十颗聚灵果,可以炼製十颗聚灵丹。 其中,他赏给虎王和灵猴各一颗,犒劳它们。 剩下的八颗,他放弃自己炼製聚灵丹,准备把辅药一起拿到坊市上去卖,再买驻顏丹回来。 由於他没有炼丹资格证,所以没法直接卖丹药,只能卖原材料。 虽然也有很多人偷偷卖丹药,但是“无证经营”,被逮到就麻烦了,有风险的事情他不想干,还是卖灵药比较保险。 灵药的价值有时候比丹药还高,因为丹药有丹毒,不一定適合每一个人。 原材料就会更受欢迎,有时候供不应求的话,就能涨价。 只不过,很多灵药不易保存,丹药不仅能保存,溢价也高,比较好赚钱。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去考个炼丹资格证,赚更多钱。 …… “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可能需要一年半载。”许牧对自己的两个可爱猫猫轻声说道。 换做之前,这一两年跟一两天没什么区別,甚至当做是一两个小时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看著李知鳶和李知画逐渐成熟,他能深刻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时间的份量变得沉重。 “公子一路顺风。”李知鳶柔声说著,上前给他整理一下衣领。 “早点回来……”李知画从背后抱住许牧,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许牧笑著拍拍她的手掌,又伸手搂住李知鳶,临走前感受一下彼此的体温。 李知画也从背后挤进他的怀里。 拥抱片刻后,许牧放开两人,摸摸她们的头后,告辞离去。 出了屋子,他唤来小动物们,交代它们继续守家,优先保护姐妹俩,其次才是保护药田。 虎王和灵猴得了好处,更加积极的点头。 一颗二品的聚灵果,足够抵得过它们在此处修行二三十年,而它们给自己的孩子,更有助於孩子开启灵智。 为了能够继续获得聚灵果,它们自然是忠心耿耿。 全部交代完毕之后,许牧再次离开山谷,顺著河流而下,到桃山县买一匹马。 先前那一匹马因为不方便带回来,所以在上游的时候卖给了一户好人家,不枉它为许牧负重前行。 这次再买一匹马,他还是往京城那个方向去,需要经过京城之后继续走,走到修仙界与凡间的交界。 这种交界,通常都有天然形成的险峻地势,挡住了灵气,也挡住了凡人。 山中路难行,还有妖兽鬼怪,凡人肯定是过不去的。 许牧这一次加快速度赶路,没再悠哉游哉的,但还是花了三个多月,才来到一座小山脉前。 把马安置好后,他踏入山中,御剑飞行,奢侈了一把。 跨过这座山脉就是修仙界了,灵气就会变得浓郁。 而且他现在手上有回气丹,所以不怕法力耗尽。 在山谷內,他不仅种了肥料和聚灵丹的材料,还种了一些炼製一转回气丹的灵药。 回气丹可以让他出了山谷之后,也能恢復法力,在凡间是很重要的战略物品。 修行可以缓一缓,这种保证自身安全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少。 飞入山脉之后,尚未进入修仙界,他就停下来服用丹药,恢復一下法力,时刻防备突发状况。 此次要去的修仙界坊市,位於山脉对面的一处山谷,名为南连谷,属於正规的交易场所。 此处也可以视为一个门派,主营业务就是市场交易。 听国师说,最初是一些散修聚集在这里交流,后面实力壮大了,形成多个修仙家族,並且有一名结丹灵君坐镇,就从黑市转型为正规市场。 各大宗门在此地开设店铺,吸引了更多散修来此交易。 关键在於其位置独特,就在修仙界与凡间的边缘。 虽然灵气不多,但对於散修们来说,要是情况不妙,可以躲到凡间里去,多了许多安全感,所以散修们喜欢到这里交易物品。 南连谷的谷主也是个会经营的人,抓住了散修的需求,打出保障安全的旗號,使其成为一个自由市场。 能够维持散修与宗门之间的平衡,做到自由贸易,可见他的本事。 据说附近也有几个黑市,不过黑市就有点黑了,很多东西来路不乾净,可能还会有魔修混跡其中。 许牧不喜欢冒险,自然不可能去黑市,南连谷就足矣。 此时他变换成老头,再穿上斗篷遮掩体型。 看到其他修士在此处来往,跟著他们就找到了南连谷。 说是山谷,其实是一个被山峰包围的小盆地。 一眼望去,只见山上山下楼阁林立,人来人往,还有些烟火气,儼然就是一个专门服务修仙者的小镇。 因为炼气期修士无法完全辟穀,所以有进食要求,就可以看到一些凡人在此地经营餐饮。 许牧在国师口中了解过细节,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顿感新奇。 谷中禁飞,所以他在入口处落下,需要交15符钱的入门费。 这入门费不便宜,好处是交钱就能进,无需盘查。 只要在里面不惹事,没人管你是谁。 据说哪怕被宗门找麻烦,南连谷的谷主也会出面担保,维护散修的安全。 是真是假尚且存疑,不过看起来確实算得上正规可靠。 …… 许牧稍微转了一圈,看到散修摆摊,也看到宗门设立的高阁,卖灵药、丹药、法器、符籙。 甚至还能看到被驯化到可以签订契约的灵兽,乃是一个名为灵兽山的宗门出品。 可以看到女修关顾的比较多,对那些模样可爱的灵兽爱不释手。 许牧稍微看了一下价格,立马告退了。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只能上茶楼里坐一会。 看了一下木牌上的茶水费,最低的是1符钱,茶是凡间的茶,名贵一些的就要往上涨了。 沾个灵字的,就是10符钱往上了。 写著仙芽二字,那更是50符钱打不住。 许牧看得咋舌,来个最便宜的单丛茶,量大管饱。 只听旁边的道友们聊天。 一人说道:“归鹤宗最近名声大噪啊,年轻一代的天才在秘境中感悟道韵结丹,引得大道共鸣,显现异象。” “天道异象?这结的起码是三转玄丹吧?”听者吃惊。 许牧听了也是惊讶。 一般人连结丹都费劲,居然有人刚结丹就结出玄丹,这可真是天才。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天才还是归鹤宗宗主的亲生女儿。” “嘶,原来是个仙二代。” 许牧听到这里,也是感觉不奇怪了。 修仙路上注重资源和机缘,想听点草根逆袭的故事是很难的。 很多天才都是家世好,从小吃仙豆、喝仙汤,起跑线就比人高一节。 “青嵐宗外门弟子到现在都没有筑基丹,真是该死啊,要是所有宗门都这样,修仙界早就完蛋了。” “就是,这种宗门就不应该去,他们宗的一颗丹药都不要买,让他们早点灭亡。” 许牧突然听到了“暴论”。 就看到茶馆的人敲一敲柱子上掛著的牌匾,上面写著:“请勿贬损宗门声誉”。 聊天的那几个修士看了一眼,脸上不以为意,不过確实没再聊那个话题。 整个茶馆內喝茶聊天的修士共有十来个人,聊著修仙界的八卦。 许牧慢慢喝茶,一边听著。 直到感觉肚子饿了,他才转去饭馆吃饭。 一顿饭花了他5符钱,好在味道还不错。 “唉,得赚钱了,来了这里啥都没干呢,就花了我21枚符钱……”许牧穷得嘆气。 当初离开青嵐宗的时候,他身上就只剩下六十多枚符钱,现在半天就已经花掉了三分之一。 第34章 小本买卖 在坊市里买东西,分为两种途径。 一种是宗门开设的宝阁收购,价格较低,优点是省事,直接就能卖出去; 第二种就是自己摆摊卖,需要交30枚符钱的摊位费,一旦手上的东西卖不出去,就亏大了。 许牧观察了一下行情,確定自己手上的灵药价值很高。 聚灵果一直是供不应求,在各大宗门都种植的情况下,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而且他手上不仅有聚灵果,还有炼製聚灵丹所需的辅药,一定可以吸引客户光临,所以当即放弃宗门的收购价。 就是这30枚符钱的摊位费一交,他身上就只剩下两个子儿了,只够喝两壶茶 好在很快就来了第一位客户,一眼看中他的聚灵果,拿到手上端详。 “品质差了点,灵气不足啊。”男子沉声道。 “一点瑕疵,不足掛齿。”许牧淡定的说道。 “呵,聚灵果聚不到足够的灵气,效果就打折扣了,一颗40,卖不卖?” “60。”许牧淡淡的回应。 “哟呵,你这老道,就你这品质,哪有资格跟我抬价?”男子恶狠狠的瞪眼。 “爱买不买,东西放下。”许牧翻了个白眼。 二品灵药只想花40符钱,简直做梦。 男子皱起眉头,又看了看他摊位上的其他灵药。 “这主药辅药都有了,再加点灵石,稍微调整一下就能自己炼製聚灵丹了……这样吧,聚灵果50,其他的按市场价,我来一份。” 聚灵果比较贵,其他的都是一品灵药,值不了多少钱。 “聚灵果60,不还价,要不是品质差一点,我起码收你80。”许牧冷哼道。 “你出不起钱买,有的是人买。” “我出不起钱?”对方被气到,掏出60符钱丟在摊位上。 “老东西,你给我等著。”他指著许牧的鼻子,满满的威胁。 许牧懒得理他,袖子一挥,把地上的60符钱收起来,那颗聚灵果就让他拿走了。 儘管他一直避免惹麻烦,但在这市井里做生意,可不能客气,客气就要吃亏了。 以前他在青嵐宗的梨花山上经常见人討价还价,也仅仅比这儿好些。 修仙者注重一个“爭”字,资源不足的散修就更是錙銖必较,所以对这第一个客户的態度,根本无需在意。 很快来了第二个、第三个客户。 所有客户都是要討价还价,语气都很强硬,有的展现自己的境界来威胁,有的搬出自己的名號,还有的是套近乎,说什么交个朋友、散修之间互帮互助、罩著你之类的话。 许牧油盐不进,咬死一口价。 別看他现在很穷,但其实根本不是这些散修比得上的。 他有自己的药田,靠著研究出来的肥料,在凡间那种地方都可以种出灵药,根本不算是穷苦的农民,而是掌握著资產,掌握了议价权的小地主! 而且,会来找他买灵药的,基本都是会炼丹术的,比一般的散修都要有钱一点。 也就是说,他比一般的散修至少还要高两个档次。 这些人不管说出什么名號,都是屁都不是。 …… 隨著天色渐晚,月光与星光明亮。 没有人收摊,因为这里是修仙界內,灵气比较充沛,修士们不用太多睡眠,只有那些凡人经营的店铺会关门打烊。 地摊区这边的人反倒多了一些,许多修士来这边逛。 没多久,许牧手中的8颗聚灵果全都卖出去了,其他材料也都卖出去大半,最后剩的部分就无人问津了。 这些辅药本该搭配聚灵果一起卖的,但这是许牧自己搭配出来的辅药,对於其他炼丹师,就不一定需要,再加上品质较差,没人买也正常。 “就这样吧。” 许牧终於决定收摊,心里算了一下,总共卖了549枚符钱,小富了一把。 这跟他在玉龙田当育药师时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 这標誌著他不需要依靠宗门,就可以自力更生。 如果细算这笔帐。 聚灵丹是练气期修行的主要丹药,一颗聚灵丹的成本价大概在100符钱左右。 宗门內部的售价会比较接近成本价,外面的价格就会高很多。 普通练气期修士,也就是指那些进了宗门只能当外门弟子的修士,基本全部收入都是用来买聚灵丹,对那些功法、剑法、炼丹术,反倒是花的比较少。 许牧在青嵐宗外门种地的时候,一年的收入也就只能买一颗聚灵丹,靠这种收入,想要在九九八十一岁之前筑基是不可能的。 但他反其道而行。 他在宗门里从来没买过聚灵丹,所有符钱都用来买功法、买炼丹术、买灵药练习炼丹术、买灵药种子自己种地、法宝只买了必要的储物袋。 他仗著自己生命悠久,一直不急著提升自己的境界,只积累自己的学识与神通,直到此刻厚积薄发。 此刻的收穫,正是他积累和培育出来的结果,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种地,也能成仙! …… 夜幕之下,许牧找了个客栈睡觉,最便宜的一晚上需要15符钱,优点是安全,號称有筑基上人看著。 筑基修士可以不用睡觉,包管一夜无忧。 许牧怀揣巨款,正需要这项服务,睡得也安心。 第二天一早,他找摊位区的负责人退掉了摊位费。 30符钱的摊位费,算12个时辰,他从摆摊到收摊,不到6个时辰,但是规定寅卯两个时辰內不能退,所以只能睡一觉,拖到现在,算8个时辰。 最后退了5枚符钱。 处理好摊位费之后,许牧前往购物,进了归鹤宗设立的宝阁。 归鹤宗,又叫龟鹤宗,取长生长寿之意。 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昨天听到了这个名字,所以就来看看,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进了宝阁之后,许牧问了驻顏丹,一颗需要180符钱,明显比宗门內部的价格贵许多。 宗门內部价与市场价一般相差三到四成,算是宗门给外门弟子的福利,是外门弟子们的福报。 许牧要了两颗驻顏丹,共360符钱。 作为二品丹药,这已经算便宜的了,只比一品聚灵丹贵一点而已。 手上还剩下181枚符钱,正好可以买两颗下品灵石。 一颗標准的下品灵石重十两,价值80符钱。 许牧自己配置的聚灵丹需要一两灵石粉末,但是种出来的聚灵果灵气不足,所以应该多加一点,加到二两。 也就是说,一颗下品灵石只能炼製五颗聚灵丹。 而他身上原本就有一颗下品灵石,所以就有三颗下品灵石,足够炼製十五颗聚灵丹,覆盖明年的收成应该不成问题了。 明年的聚灵果,他不打算卖,准备自己炼製丹药来修炼。 毕竟到现在,从青嵐宗回到凡间已经有六年了,修为毫无寸进,一直停留在练气六层,也该给自己修炼了。 最后身上还剩下21枚符钱,得留著下次再来卖货的时候作为门票钱。 第35章 反杀 买完东西之后,许牧赶紧离开。 回去凡间吃国宴,总比在这儿吃碗5符钱的面好。 就在他走出南连谷的时候,几个身影悄悄跟上了他。 许牧对此早有预料,毕竟离开宗门的时候都能被人尾隨,更何况这里散修遍地。 他没兴趣与他们干架,祭出飞剑往凡间的方向飞,钻进大山里。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能力,很快就被堵住了。 “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许牧不解的问。 “哈哈,看著年纪这么大,却像个愣头青一样,以前是在某个宗门里混的吧?”一名男子面露冷笑。 另外三个人也都围了上来,带著吃定许牧的得意劲。 许牧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是南连谷的人。” “哦?何以见得?” 这下轮到对面疑惑了,互相看了看,没看出是哪里暴露身份。 许牧带著年老的嗓音,声音沙哑的道:“南连谷自称安全,结果我刚出谷就被人打劫,简直是打南连穀穀主的脸。 可你们却丝毫不惧南连谷的人会管,除非你们自己就是南连谷的人。 南连谷以连家为首,共有五个家族把持。 连谷主英雄豪杰,不可能冒著损坏声誉的风险,打劫散修,赚这点蝇头小利,你们恐怕是背著连谷主干的吧?是哪个家族的?难道不怕被算帐?” 见他一语道破,四人顿时面面相覷,一下子有点投鼠忌器。 “哼!小聪明。你看出来又如何?你只是一个散修而已,今日叫你死在这里,你又能怎么样?”为首的男子冷笑,胆大妄为,即便是连谷主也嚇不住他。 许牧连忙笑了,年老的脸上笑得眯起眼睛,一脸諂媚得像当初的老余一样。 “哎呀,何必大水冲了龙王庙,南连谷不就是散修起家?我跟连家人认识的,大家有话好说嘛。” “哦?是吗,那你说个人名出来。”男子笑道。 “……连城壁。” 许牧哪里认识什么南连五家,都是胡吹。 这四个人全是炼气期六层以上,这要是不想办法脱困,凭他一个人还真是凶多吉少。 “呵,別耍这种小聪明了,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兴许还能饶你一命。”男子招了招手,满脸戏謔。 “好好,四位豪杰高抬贵手,绕小老儿一命。” 许牧带著被戳破的尷尬,连连点头,拱手礼拜,接著从袖口里拿出储物袋,向对方拋过去。 如此作態,让四人放鬆了警惕。 就在储物袋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一剎那,许牧出手了。 四人只感觉眼前一亮,剑光瞬间挥出一个半圆。 右后方的两名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定格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胸口处飈出鲜血,连同周围的树木一起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被拋到空中的储物袋倾倒,倒出里面所有东西,其中包括五把飞剑。 另外两人回过神来,怒喝一声发起攻击。 一个祭出飞剑,一个轰出火行术法,意图一击必杀许牧。 许牧的身躯立即沉入地下,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轰隆——! 爆裂的火焰炸得山体震动,现场土石纷飞,留下一个大坑,却不见人影。 “土遁术!?” 两人悚然一惊。 “追!” 两人气疯了,四人围攻,被反杀两个。 突然,六把飞剑发起了反击。 许牧潜入地下,六把飞剑冲向使用火行术法的男子,互相穿插,攻势虽然有点凌乱,但是相当凌厉。 男子立刻祭出法宝防御。 六把飞剑前仆后继,就像是有六个人同时围攻,让他一下子应接不暇。 要不是撑起一个全方位护盾,他哪里挡得住。 然而这种护盾往往不会很厚,被打破后就要缓一会才能再次撑起护盾。 於是他赶忙喊道:“剑林快救我!” 陈剑林眉头紧皱,顾不得寻找许牧的位置,立刻御剑去帮忙。 突然六把飞剑变得很有章法,因为许牧从地下冒出来了,控制起来更方便。 桌球一声,陈剑林斩断了许牧的一把飞剑。 “呵,垃圾飞剑,岂能与我的法宝相碰,今日你死定了!” 陈剑林恶狠狠的说著,並指御剑,意图先把许牧的所有飞剑都打落。 “剑林,我来助你!” 徐念擅长火行术法,喷出一条火蛇,冲向许牧所在的位置。 “徐念,小心!”陈剑林急声大叫。 就在徐念发动攻击的时候,第七把飞剑如同毒蛇一样刺过去, 许牧共有七把飞剑。 一把是他进入青嵐宗时获得的入门新手飞剑,另外六把是他离开青嵐宗时自己买的,因为担心入门飞剑被收回去,所以就买了六把。 结果最后不收飞剑,所以他就有了七把飞剑。 如今断了一把,掉在地上用不了了。 御剑术需要先养剑,才能御剑,能控制多少把剑,除了法力之外还取决於个人的精神力。 剑断掉之后,一同断掉的是许牧的精神连接,会造成精神反噬。 幸亏许牧的精神力有富余,所以影响不大,在储物袋倒出来的杂物队里,控制第七把飞剑偷袭。 徐念连忙再次催动防御法宝护住自己。 然而已经晚了,飞剑刺入他的后腰,从腹部捅穿过去。 陈剑林看得目眥欲裂。 他们四个练气高阶修士,专挑软柿子抢,至今无往不利,没想到今日碰到硬茬了。 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飞剑,並且还能一心多用,一般修士根本做不到。 许牧几十年来挥舞锄头,才练就这身本事。 “死也要拉你陪葬!”徐念空手抓住剑尖,吐血怒吼。 火蛇瞬间暴涨,变成火焰巨蟒狠狠扑向许牧,轰然炸响! 可徐念的眼神变得绝望。 许牧也有护身法宝,是晏青之前送的,撑起护盾挡下了此次攻击。 徐念却是挡不住体內的飞剑,下一刻便被开膛破肚,无力回天。 炼气期的战斗往往朴实无华,就是彼此对轰,没有防御法宝的一方必吃亏,防不住就必死。 不像筑基期修士,有护体罡气保护身体。 徐念一死,只剩下陈剑林一人。 陈剑林面色大骇,碰上许牧那冷静而冷漠的眼神后,慌忙的转身就跑,祭出另一把飞剑飞空而去。 “囚龙剑阵,锁!” 许牧双手结印,用出最后一张底牌。 “你如何还有这么多法力!”陈剑林大惊失色。 炼气期同境界內,法力都是相似的。 不过,法力的使用效率就看个人的修行了。 许牧活了182岁,岁月沉淀下来,对法力的控制精细入微,一分力能当两分用。 隨著剑阵发动,六把飞剑合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陈剑林的身体束缚住。 陈剑林无法动弹,但还能御剑防守。 他怒吼一声,使出剑诀,瞬间分出三把剑影,像爪痕一样劈上去,一举劈断四把飞剑。 剩下两把与他剑光交错,一剑砍掉整条右臂,另一剑横在他的脖颈。 “饶命!饶命!我是南连五家陈家的陈剑林,你不能杀我!”陈剑林惨叫了一声,急忙求饶。 剑锋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已无力反抗。 第36章 回家 “四个练气后期一起打劫散修,没想过会翻车吧。”许牧淡淡的道。 他没急著动手,接连往嘴里丟了两颗回气丹,恢復一下法力。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陈剑林捂著断臂,跪在地上连连哀求。 “说吧,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许牧淡淡的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不解决,下次说不定又会被人给围堵住。 “我,我们,那个是……那个姓黄的会望气,根据你留下的痕跡追过来的。”他指向最开始死掉的其中一具尸体。 “望气?” 许牧想了一下,这好像是奇门阵术的手段。 他御剑飞行的时候留下痕跡,一般修士看不出来,但是学会望气术之后可以看出踪跡。 这倒是他疏忽了,只顾著跑路,没有注意隱藏。 “那你又是如何提前拦住我的去路?”他又问。 “传音符,我们早有埋伏,他们在后面追,我在前面將你拦住。”陈剑林连忙解释。 “这套配合很熟练嘛,打劫了不少人吧。”许牧冷笑道。 “这是谷主授意的,不是我要这么干的。你要是杀了我,肯定会被谷主知道,你也跑不掉。”陈剑林连忙辩解,一边进行威胁。 许牧却是二话不说,手指一动,飞剑直接削掉他的脑袋。 “不杀你,你会放过我?”许牧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信,南连谷的谷主会冒著损坏声誉的风险,赚这点蝇头小利。 多半是他们自作主张,挑软柿子捏,赚这种不乾净的钱。 不过保险起见,他也顾不得休息,快速打扫战场,从四人身上搜出储物袋之后,一人一发火球,彻底毁尸灭跡,隨后立即离开。 出了山脉,躲进凡间里,即便南连谷的人想找他算帐,那也没门儿。 要是这次的战利品足够丰厚的话,五年內他不会再靠近这里。 等五年后,需要再给姐妹俩买驻顏丹,或者需要买灵石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再来这里。 “唉,我只是想种地、卖货,做点小本生意,何必搞成这样呢。” 许牧很是无奈,这麻烦真是想躲都躲不掉。 这一次,用掉了磨了十六年的“眼前一亮剑”,加上出其不意,才秒杀掉两个练气后期。 要是对方人再多一点,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这实力还是有点不够啊,让他有点没安全感。 接下来还得重新“磨剑”,就看这四人的储物袋里,能不能弥补他的损失,给他重新补充战力,不然就亏大了。 …… 离开大连山时,已经是下午。 在南连谷內过了一夜之后出来,来回正好两天的时间。 回到山脚下,马儿还被拴在树上,正站在旁边悠閒的咀嚼草叶。 “走了,回家。” 许牧转眼又变回年轻的模样,解开绳索之后,翻身上马。 枣红马斜眼瞥了他一眼,迈开蹄子慢慢悠悠的走,直到许牧抽一下它的马屁,它才跑起来。 许牧没有耽搁,日夜兼程,一路往家里跑,避免有人追杀,同时也是回家心切。 在南连谷交易的速度很快,路上却是花费了大量时间。 不过好消息是,距离这么远,南连谷的人即便要找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 又经过三个月的路程之后,回到碧石村。 许牧变成老道模样,牵著马走进村里,村民们一看到他,纷纷行礼打招呼。 许牧淡笑著点头。 因为常常下山来收粪便,所以这两年来,他跟村民们的关係熟稔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保持距离感,以免沾染太多俗事。 到了张秀才家,张秀才连忙带著夫人和二儿子迎接。 如今他这个二儿子已有十三岁,越长越俊秀,同时愿意念书,养出了一身少年秀才的气质。 见到许牧,他认认真真的拱手行礼:“见过先生。” 许牧抚著鬍鬚,微笑点头。 前段时间,张秀才说要让自己这个儿子拜他为师,被他拒绝了。 此时他也没多说什么,牵过马来,向张秀才说道:“我这匹马,先寄放在相公这儿,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 说著,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钱袋。 离开京城时,皇帝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还有姐妹俩的嫁妆,所以他不缺钱。 张秀才却连忙摆手道:“道长不可,岂能如此见外,不过是一匹马而已,我们这有閒置的马厩,餵点草料就是了,包在我身上,何必客气。” “是啊,道长您就放心吧。”张夫人也是连忙说道。 许牧见他们如此,也就点点头,把钱收回去。 “那就多谢了。”他拱了拱手。 “没问题没问题。”张秀才笑著连连应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 “道长接下来是要回去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张夫人热情的道。 “不了,我回山上有要事。” 其实就是两个小娇妻在家,不想让她们多等。 说完,他便告辞离开。 把马寄放在张秀才家里,省得总是到桃山县买马换马。 之后可能时不时的要去一趟修仙界坊市,所以这匹马就先留著。 …… 鯨鱼谷內,李知鳶和李知画坐在石桌旁摆弄琴弦和乐谱,看著百无聊赖,彼此都没心情说话。 李知鳶闭上眼睛弹奏,琴音带著忧鬱的思念。 李知画也拿起簫管,轻轻吹奏,声音呜呜,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许牧远远的就听到声音,笑了笑之后,御剑飞进山谷內落下。 “我回来了。” 姐妹俩一听,连忙睁开眼睛看去,一个张嘴一个咬唇,一下子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 “公子!” “公子!” 两人立刻跑过去,扑入许牧的怀里,喜极而泣。 许牧笑著摸摸她们俩的头髮:“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吗,这么难过。” “不好,非常不好!”李知画哭著抱紧他的腰。 “没有公子,每天度日如年,寂寞锁心,饭菜全无滋味。”李知鳶满脸泪花,紧紧搂住许牧的脖颈。 许牧温柔的笑了笑,抚摸著她们的头髮和背部安抚。 “好了,习惯就好了,这里吃喝不愁、远离尘囂,没什么烦心事,你们姐妹俩又能互相照应,就安心等我回来嘛,可別思念成疾了。” “不行!一点都不习惯,没有公子在,再好的地方也是苍白的。”李知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仿佛要钻进他的体內永远在一起。 “公子以后还要常常出去吗……”李知鳶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带著害怕。 “不出不出,以后肯定多陪你们。”许牧拍拍她们的后背,柔声安抚。 “嗯!” 两人喜极而泣,抱著他爱不释手。 第37章 娇妻美妾 三人贴了好一会儿,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姐妹俩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鬆开许牧。 许牧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被人爱的感觉,笑得极为满足。 这才是家的感觉。 “好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许牧笑道。 “是什么?”李知画好奇的问。 “驻顏丹,吃下去不仅容貌保持年轻,身体也会一直保持年轻的状態。” “这不是仙丹吗!”李知画顿时惊诧。 “算是吧。”许牧笑著从储物袋里拿出驻顏丹,一人一颗。 “谢谢公子。”李知鳶双手捧著丹药,眼中柔情似水,心中的感情难以言喻。 上次说驻顏丹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多以前,之后就没再提过,但是许牧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就吃吗?”李知画迫不及待的问。 “嗯,吃吧,入口即化。”许牧笑道。 话音刚落,李知画立刻把丹药丟进嘴里。 不等她直接吞,丹药在她的喉咙立刻化作液体,又像是气体,一股神奇的药力瞬间瀰漫全身。 “好棒!我感觉好棒!”李知画兴奋得快跳起来,说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李知鳶见她如此,也连忙把丹药服下。 顷刻间,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身体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隨著时间衰老,她们將一直保持年轻貌美,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好神奇。”李知鳶满脸惊嘆,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脸蛋,感觉好像连皮肤都变得更润了。 这一年,她21岁,李知画19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谢谢公子!”李知画兴奋的扑上去,直接亲吻许牧,表达自己的感激与爱恋。 李知鳶见状,连忙也抱上去亲,生怕落后。 许牧笑著与她们亲亲抱抱,心里也是高兴极了。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可爱猫猫们快乐,他也就快乐。 这就是很多男人喜欢给女朋友买东西的理由吧。 …… 此时正值下午,天还没黑,姐妹俩在思念与惊喜中,俏脸嫣红的拉著许牧一起进了屋。 俗话说小別胜新欢。 等到姐妹俩终於满足时,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没人顾得上做饭,晚饭自然也来不及吃。 两具娇躯都精疲力尽,还是许牧自己起来弄吃的。 等吃了晚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屋外明月高悬,星河灿烂。 山谷內不用点灯,借著月光和萤火虫,就可以视物。 许牧来到门外的石桌旁坐下,拿出那四个储物袋,取出里面的物品,码在石桌上一一清点。 李知鳶和李知画坐在身边,身体慵懒的靠著他,满脸好奇的看著。 灵药、灵石、法宝、符籙、阵旗和各种不认识的材料,看起来是布置阵法用的。 终於翻到一块记录功法的玉简时,许牧喜形於色。 玉简內的內容不出所料,全是关於奇门阵术的,带有大量的个人笔记,看起来是研究奇门阵术时的隨身笔记。 如果说,炼气术是从炼丹术脱胎而出。 那么修炼的功法,就是从奇门阵术演化而来。 阵法的重点在於“行气”。 功法是行自身体內的气,阵法是行天地之气。 天地自然会形成很多种“阵”、“局”、“势”,古代先贤观天地而领悟奇门阵术,慢慢地以自身为天地,才演化出修行的功法。 功法易学,阵法却难学。 要学会布置阵法,首先要先学会“开眼望气”。 望气不是简单的感知灵气,而是要学会辨別。 辨別灵气的走向、辨別每一缕灵气內蕴含的成分,阴阳五行的属性、乾湿冷暖的性质。 同时,也可以用来寻踪觅跡,就像那姓黄的藉此追踪许牧。 开眼望气之法同样分很多流派,此玉简记载了一门名为《玉清望气诀》的开眼望气之法,同时还带有个人的修行笔记。 “好东西。”许牧满脸欣喜。 相比其他那些消耗品,他更喜欢这种。 离开了宗门之后,像这种功法可没那么好换。 “等我学会了,给周围布置一个阵法,让你们更安全。”他笑著左拥右抱,摸摸两个小娇妻的头。 姐妹俩满脸甜蜜的笑著,对他亲昵的蹭蹭。 …… 次日。 许牧照常早起修行。 窗外天刚蒙蒙亮,整个山谷沉在一片灰濛濛的天色中。 鸟儿最先起床,站在枝头上嘰嘰喳喳,其他小动物也都隨著光线变亮,慢慢醒过来。 许牧小心起身,没有惊动床上的两具娇躯。 看著两人甜蜜的睡顏,他微微一笑,各自在她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后,掖了掖被子,盖好她们嫩白的肌肤。 刚回来,昨晚又折腾了一夜,像是要把之前的都补上一样。 幸亏他的身体强壮,不然还真承受不住姐妹俩的绵绵情意。 穿上衣服后,走到屋外的溪边洗漱。 清凉又新鲜的溪水从山顶送下来,哗哗流淌,像是这座山谷的歌声。 水中藻荇交横,清澈见底,滋养了整片山谷。 洗好脸,喝了一口甘甜之后,许牧纵身一跃,飞到山顶。 天边一片白光,太阳仿佛即將破壳而出。 清晨的风拂过脸庞,许牧感到由衷的喜悦,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发自內心的爱著这里。 他让自己忘掉姐妹俩的寿命,至少可以在这几十年內,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幸福。 ……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许牧“磨剑”之后没有急著“点火”,而是先去巡视药田,照料一下灵药。 离开了六个多月的时间,儘管姐妹俩能帮他做一些简单的维护,但是灵药终究需要灵气。 此地灵气浓度不足,除了肥料之外,只能由他亲自输送灵气,才能让灵药茁壮成长。 此时药田里就只种了肥料用的材料,因为这类灵药比较好养活,他才能放心离开。 炼丹材料比较金贵,要是没有他每天亲自照料,根本活不了,种了也是浪费,所以离开前就没种。 巡视完药田时,李知画喊他吃早餐。 早餐是李知鳶自己做的拉麵。 “知鳶的厨艺见长啊。”许牧笑著夸讚道。 “公子喜欢就好。”李知鳶抿著嘴唇笑,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 “我也有帮忙的。”妹妹连忙邀功。 “嗯,知画也很努力。”许牧也笑著夸奖她。 一碗水端平,三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38章 神仙般的生活 等吃完了早饭,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许牧飞到山顶上修炼《三昧真火诀》。 经过一年多的修炼,他再运转功法时,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在发热。 相信再过一两年,就能在丹田气海上点燃下昧“民火”了。 由於他纯粹是吸收太阳之气点燃的,所以这民火,便是至阳至纯的太阳之火。 照功法上的描述,此火威力不小,应该可以弥补“眼前一亮剑”。 除此之外,那四个人的储物袋里共找到四件防御法宝、三把法宝级飞剑、两把普通飞剑、一张加速用的风行符、四张通讯用的传音符。 毕竟是四个练气高阶的修士,常年打劫散修,家底相当丰厚。 许牧如果不是果断使用眼前一亮剑,一出手就秒杀两个的话,还真是凶多吉少。 那几把飞剑,就替换掉了他在战斗中损失的那五把普通飞剑,算是加强了不少。 追求剑道的人,不会很在乎剑的好坏,因为在剑意加持之下,哪怕是一片叶子、一根棍子,也能成为神兵利器。 许牧这种“阵修”,才会更依赖法宝,所以这波算是纯加强。 防御方面,加上晏青送的防御法宝,共有五件法宝。 不过这些都是低级法宝,多了也用不上,更適合拿来卖钱。 法宝本身没什么分级,只有適合炼气期使用、筑基期、结丹期使用这样的划分。 但是炼气期法宝、筑基期法宝不太符合日常用语,所以很多人习惯称其为低级、中级、高级和顶级。 练气期用的法宝就是低级法宝,但练气期修士自己不会特意强调低级,只会说法宝或者叫法器。 而不同法宝的功能、材料、製造工艺、市场需求,就会导致价格不同。 比如储物袋的价格,相比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高很多。 攻击型法宝中,飞剑的製造工艺最成熟,所以价格就比较低。 很多功能特殊的法宝,要么私人定製,要么自己炼製自己用,很少在市场上流通。 防御法宝的价格还行,因为对於炼气期修士来说,称得上是刚需。 许牧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些东西卖二手的话,应该可以卖个三四百符钱,大赚一笔。 只是南连谷现在充满隱患,下次再去的话,得更加谨慎才行。 …… 到了晚上,许牧开始修炼《玉清望气诀》。 该法术需要借用月光和水“开眼”,弥补了晚上没事做,只能跟姐妹花一起玩耍的问题。 当月光明亮的时候,准备一盆清水放在面前,在水中观月。 重要的是心静。 很多道法都讲究心境,所以越是高境界的修士越能明白心性的重要性。 只不过,没有修炼天赋,心性再好也没用。 天才的心性叫虚心向道,庸才的心性叫烂泥涂不上墙。 许牧算是一个例外,天赋不好就靠时间积累,心境更是没有问题,根本就不带急的。 练半个时辰他就收功,回房里抱住姐妹花一起玩耍,然后睡觉。 往后的日子里,就这样苟在家里种地、修行、“磨剑”、“点火”、“开眼”。 一边跟两个可爱猫猫过著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 这天,阳光炎热。 碧石村的村民们热得不敢下地干活,躲在树下乘凉。 一名布衣男子走进村里,顶著大太阳,连连擦汗,整件衣服被洗得发白,衣服的手肘位置上缝著补丁,看著是个穷书生。 他满头大汗的走进村里,在树下找到一名正在看小孩的老人问:“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传闻这附近山上住著一个老神仙,可妙手回春,医治百病,可是真的?” 老人听了呵呵笑:“这自然是真的,这位老神仙啊,村里的人都认识,很多人承他恩惠。” 范举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问:“那他如今在何处?” 老人看了看他:“你是来求医的吧?” “正是。”范举连忙拱手。 “我老母臥病在床,乡里郎中都束手无策,只能来此求医。” 老人嘆了口气,摇摇头道:“似你这般求医的人不少,但这老神仙助人只看缘分,不轻易救人的。” “我跟乡里借了一些银两,虽然微薄……”范举连忙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钱袋。 老人摆了摆手:“老神仙从不收钱,只看缘分。” “这……何为缘分?”范举诚恳的请教。 老人笑了笑:“缘分就是缘分。 老神仙半年左右下一次山,挑些粪便回去施肥,自己种瓜果,隱世於山中,从不过问俗事,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只有他下山的时候,才会偶施妙手,为村里人治病。 近年,很多人慕名而来,只有有缘人才能得他救治,没有缘分的人,哪怕千金求药,也是没用的。” “那……老神仙下一次什么时候下山?”范举满怀诚恳的请教。 “这个不好说……”老人说著,看向旁边一同乘凉的人。 “算算时间,可能要一两个月吧。”另一位老人扇著扇子说道。 “一两个月……” 范举连忙拱手拜道:“求老人家为小生指条明路,我那老母操劳一生,只盼我能考取功名,如今病魔缠身,恐怕时日无多,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说著,他忍不住落泪,抬起袖子抹去。 老人面面相覷,嘆息道:“这便是无缘了啊。” “这如何让人接受!”范举哀声道。 “那你也没办法上山啊,山上有很多妖兽,常人上去只是送命,只能等老神仙下山,我等才能蒙受仙恩。”其他老人说道。 范举摇摇头:“到那时,我老母早已经离世。” 他眼神决然的拱手问道:“还请老人家明示,这老神仙住在哪座山?我直接上去寻他。” “这……” 村民们面面相覷。 “你一定要上去,我们也不拦你……只是你还没走到那深山,就已经命丧虎口了。” “老神仙住在很深的地方,深山中的一山谷,谷內原本有一虎妖,我们称其为血口谷,如今老神仙降服了那虎妖,住在那里,我们才该称为药神谷。” “老神仙喜欢清净,让那些妖兽护山。你要是命丧虎口,那可就是自找的,老神仙不会管的。” “即便没有妖兽,那山路险峻,岂是你一介书生走得动的。” 眾人纷纷劝诫。 范举却是下定决心:“若是不能为我娘求得灵药,那便隨我娘去也!” 村民们见他如此孝顺,便留他在村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上山。 第39章 仙缘 第二天,一名年富力强的村民带范举上山。 到了山上之后,就只能靠他自己深入了。 当看到树林幽深茂密时,范举忍不住两股战战。 那树后的阴影中、草丛中,仿佛都有可能藏著妖怪、猛兽,时刻盯著他,只等他上前一步,便吞入腹中。 “凭你一人是不可能进入深山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村民沉声说道。 范举想鼓起勇气,可双腿发软,喉咙乾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深山,就连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敢涉足,更何况他这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书生? “走吧。” 村民拉了他一下,终於把他给拉回去了。 范举只能哭著道:“娘!孩儿无能啊,救不了你。” 村民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总比进去搭上性命要好吧。 与此同时,许牧在姐妹俩的软磨硬泡下,终於还是同意带她们到县城上逛一逛。 自从她们来到山谷,已经有五年没有接触外界了。 人毕竟是群居生物,她们想看看外界有什么变化,不满足的话心里特別难受。 许牧自己则是常常到县城买米油盐酱醋茶、酒水、甜点。 柴就自己砍树后晾晒,偶尔再帮姐妹俩带买一些书籍读物、琴谱、棋谱之类的回来,供她们消遣。 之所以不带她们一起出去,不是真的要把她们当禁臠,而是因为太麻烦。 山林里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处理,枝繁叶茂、杂草丛生,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走山路。 他一个人走水路很方便,但是带上姐妹俩的话,就需要一个大点的竹筏,可下游有一个小瀑布,河床也比较浅,乱石很多,非常容易撞上。 所以要带她们一起下山,就只能飞下去,来回的法力消耗巨大。 下了山之后也是顾虑重重。 身边带著两个美女,太显眼了,所谓红顏祸水,容易招惹麻烦,所以乾脆就把她们藏在山谷里,自己欣赏自己玩,岂不美哉。 当初带她们来山谷的时候就强调过了,她们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如今藏了五年,彼此的关係也是如胶似漆,所以才满足一下她们。 於是,今天一早,趁著天气还没热起来,他就偷偷带著姐妹俩下山,到县城里去游玩。 当范举想要闯进深山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在县城里吃西瓜了。 范举回到碧石村之后,还是决定在村子里逗留两天,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家中老母尚且有邻居帮忙照顾,如今他见不到老神仙,既不敢闯进深山送死,也没脸急著回去,就只能来到山脚下,望著青山哀嘆,盼望著能见到仙跡。 …… 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尚未升起之时,许牧才带著两女回家。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范举为自己的命运哀嘆,为母亲的病情焦虑的时候,他跟姐妹花一起在县城里玩了一整天。 等到天色黑了,他才带姐妹俩回山,儘量避免被碧石村的村民们看见。 县城很大,人很多,所以他不担心暴露,但碧石村个个都是邻里,深知山上住著个神仙,看到点惊奇的东西,就能联想到他身上。 所以他每次下山,除非要进村里挑粪便,否则他都不会让村里的人发现自己,更何况现在还带著两个红顏祸水。 不料,这天刚好就有一个人站在河边,这么晚了也不回家吃晚饭,目光还一直看著山上,脸色像是要自寻短见一样。 许牧带著姐妹俩来到山脚,正准备御剑飞行,就发现了这傢伙。 这里一旦起飞,肯定会被看见。 “那人是不是要跳河寻死?”善良的李知鳶发现后,有些担忧。 “感觉像。”李知画点点头说道。 许牧想了想,还是让她们两个躲一下,自己化作老道,走过去问问看。 “小友。” 他一出声,把对方嚇了一跳。 他又不急不缓地笑道:“站在这里是有何心事?” 月亮还没出头,周围格外昏暗,范举紧张得以为撞见鬼了。 直到看清许牧,感觉到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顿时有点难以置信,略带颤抖的问:“莫非您是山上的那位老神仙?” 许牧挑了挑眉,抚须说道:“村里人都这么说,但我並非什么神仙,只是一名隱世修行的修士而已。” “就是您!真的是您!” 范举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连忙跪下磕头:“求老神仙救救我娘,求老神仙救救我娘!” 许牧愣了愣,嘆气道:“原来是来求医的。”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名声难免传出去,拦也拦不住。 所以近两年来,逐渐有人跑来求医。 他不喜欢这种状况,所以对有些人故意不救,以免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 每个来求医的人都很苦,可凡人谁不苦呢?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有救死扶伤的志向,只希望不被人打扰。 “求老神仙广开仙恩,救救我娘吧。”范举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这种情况,许牧再铁石心肠,也感觉不好拒绝。 “罢了,就当做是有缘吧。” 许牧暗嘆了口气,接著问:“说说吧,你娘什么病症。” 范举猛的抬头,惊喜到语无伦次,磕磕绊绊的把自己老母亲的情况描述一遍,还有乡里郎中的诊断结果。 许牧摸著自己的鬍子听完,点点头,从袖口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 “把这颗药丸拿回去给你娘服下,第二天应该就能康復了。” 说著,他把丹药递过去。 这药正是当初送给林老爷一家的一转丹药劣化版,为那俩姐妹的健康而准备的。 范举如获重宝的双手接过,慌忙的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纸,把药丸包起来。 “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他激动的连连磕头。 “嗯,去吧。”许牧挥了挥手,没有多说的必要。 范举生怕多打扰了他,揣著药丸,起身后点头哈腰的退下。 他赶忙往村里跑,儘管激动,但不忘找人確认是不是老神仙,就怕这黑灯瞎火的碰见什么鬼怪来矇骗。 村民们听见他的描述后,当即確认就是那位老神仙。 范举顿时欣喜若狂。 得知此事的村民们则是想著,这个时间点居然有机会遇见老神仙?于是之后几天,常有人在这个时间跑去那里蹲守。 不过他们这种小心思註定只能落空。 今天完全是机缘巧合,要不是带姐妹俩出来玩,许牧自己都很少出来,更何况在这个时间点回山上。 等打发走范举之后,他便恢復年轻模样,搂住姐妹俩的细腰,御剑飞空,回家去了。 第40章 药神 “公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了。”李知画笑嘻嘻的说道,站在许牧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许牧喝了一口茶,摇摇头道:“名声,不过是累赘。” “公子隱世修行,要的是清静。”李知鳶说道,倚在许牧的身边给他倒茶。 许牧顺手抚摸她的后脑勺,点头说道:“是啊,等下名声越来越响,这片山谷迟早会不能住的。” “啊?这么严重?”李知画有点傻眼。 “那怎么行……”李知鳶也担忧起来了。 姐妹俩在这里住得舒服极了,享受著神仙眷侣的生活,吃喝不愁、风景优美、没有人打扰,岂会捨得离开。 许牧笑了笑,宽慰道:“放心,我一直有所防备,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姐妹俩听了,笑著点头,对他无条件信任与依赖。 …… 第二天一早,范举按著胸口的丹药,匆匆赶回家中。 他的村子属於隔壁县的,距离碧石村还算近,所以偶然听到老神仙的传闻。 儘管许牧一直都很低调,当架不住碧石村人多口杂,又住了这么多年,难免传出名声。 当范举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整个人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范郎回来了,快喝点水。”一名成熟的女子连忙拿来一碗水给他喝。 “谢,谢谢芸娘。”范举感激的接过碗。 这芸娘是个寡妇,就住在隔壁,丈夫因喝酒斗殴,被人打死,留下她和公婆。 范举出去求药,全靠她帮忙照顾病重的母亲。 “快,我向那老神仙求到药了,把这药给我娘服下。”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团布,摊开后露出里面的棕色药丸。 芸娘有些惊讶,没再多说,赶紧把药拿去给范母,以水送服。 范母一直在床上半昏半睡,脸色痛苦,常常冒汗,如今这丹药一服下去,脸色立刻缓和了起来,慢慢安静的睡下了。 芸娘顿时欣喜,连忙向范举道:“这药好像真有效。” 范举放心的笑了笑:“那当然,这是老神仙亲手送给我的。” “范郎辛苦了,一定很不容易吧。”芸娘轻声说道,眼中有些心疼。 范举接触到他的眼神,顿时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没,没事,能救我娘就好。” “吉人自有天相,你娘一定会好的。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芸娘说完,走去灶台忙活。 “芸娘。”范举忍不住唤她。 “嗯?”芸娘回头。 “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娘。”范举挠头说道。 芸娘笑了笑:“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嘛,你娘之前也照顾我很多。” 说完,她给范举弄吃的。 范举偷看她的背影,抓耳挠腮,又不敢再多说,只能转移注意力,希望母亲能快点好起来。 结果第二天,范母就醒了,第三天就能下床了。 这神奇的药效引得两家人惊嘆,朝著碧石村的方向拜谢。 之后他们没有特意传扬,但慢慢地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事儿,更是仰慕那老神仙。 自此之后,范母在家里烧香拜神时,都会朝碧石村的方向上三柱香,感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隔壁芸娘一家见此,也跟著朝那个方向上香,期望老神仙能感应到他们的诚心,下次自己需要求药求医的时候可以找这位“药神”。 …… 又是一年过去。 时不时的就有人跑到碧石村求药,但基本都是失望而归,连老神仙的面都见不到。 村民们说这是无缘,带著些许优越感的让他们回去祭拜“药神”,或许自己的诚心就能被看见。 渐渐地,拜药神的风尚便传播开,整个碧石村也都开始朝山上烧香礼拜。 许牧却都不知道这事儿,在山谷里修行的时候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並没有特別的感觉,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领受香火。 而且他半年左右才去一次碧石村挑粪便,都没人跟他说起这事儿。 就连张秀才也没说,毕竟这是他们的诚心礼拜,告诉当事人算什么回事?邀功吗? 他们还以为许牧自己知道,所以就更不可能说了。 好在,此事没有愈演愈烈。 因为许牧一直不出面,加上碧石村村民们自己的优越感,形成一堵无形的壁垒,所以阻碍了名声的传播,只维持在小范围內討论,也就没有引起某些道观的关注。 民间百姓们向来都很迷信,今天拜这个,明天拜那个的,管不过来,而且很多是三分钟热度,不需要管,所以这事儿也就微妙的稳定住了。 许牧这边准备再次前往南连谷。 此时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练气六层,並没有因为一点香火的加持就突破。 凡间终究是凡间,既然选择了安逸,那就只能放弃修炼的速度了。 好在,术法方面修炼得很顺利。 御剑术能够同时控制八把飞剑、三昧真火点燃了下昧民火,同时修炼了控火之术、玉清望气诀初具成效,修炼出“玉清眼”。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自保之力,即便再遇到打劫,也有办法逃走。 此时距离姐妹俩服下驻顏丹,已经过去了四年。 鑑於坊市来回需要六个月,所以现在就要出发,把新的驻顏丹买回来。 驻顏丹必须连续吃,一旦断掉,身体就会迅速衰老,无法再保持年轻貌美。 毕竟,驻顏丹只是驻顏,错过了就不能返老还童了。 “公子,早去早回。” 姐妹俩依依不捨的送別。 许牧笑著点头,左右各亲了一口后,挥手告別。 …… 骑马抵达大连山后,许牧这次变化成中年模样,並且使用了易容术。 “距离上次杀掉那四个傻逼,已经过去了四年半,风头应该过了吧。” 隨著他小心谨慎的靠近南连谷入口,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总算鬆了口气。 这次又来南连谷,说实话有点冒险。 可正规的坊市不多,他也就只知道这一个而已,所以即便知道有隱患,也不得不来。 最起码过了这么久,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很快,交了15符钱的入场费后,顺利进入坊市。 接著找人打听了一下,看看那四个炼气修士死了之后,南连谷方面有没有什么动作。 结果没人听说过,没人在乎四五年前死掉的人。 许牧彻底放心了,就没再多打听,免得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隨后他来到茶馆喝茶,听听修士们聊修仙界的新闻和八卦。 这是他目前唯一获取修仙界消息的渠道。 第41章 修仙界的使命 “这青嵐宗真是铁了心不给外门弟子发放筑基丹啊,要想成为內门弟子,就只能等结丹长老看上,所谓的贡献毫无价值。” “哼,等著吧,这种局面要是不改变,最后肯定有好戏看的。” 茶馆內的话题最多的依旧是宗门的事情。 其中青嵐宗备受爭议。 “当宗门內部的资源分配出问题的时候,这个宗门就要出事了。” 许多人侃侃而谈,大多都认为青嵐宗吃枣药丸。 没人知道这是宗门內部的长老们內斗引起的,觉得是因为外门弟子的天赋太差,宗门不想再浪费筑基丹,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这种举措都会大大打击外门弟子的积极性。 如今青嵐宗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少,很多任务都没人愿意去做。 哪怕有高阶修士逼著去做任务,出了宗门之后直接跑路,或者去摸鱼,那宗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结丹期长老很强大,隨手就能捏死一个练气期,但却无法让一个练气期弟子心甘情愿服从。 有的高阶修士以为自己实力强大,就能让人唯命是从,忽视他人的利益,这种傲慢往往就会成为失败的根源。 修仙界虽然阶级分明、强者为尊,但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当狗。 与之相反的,归鹤宗似乎蒸蒸日上,在眾人口中的评价很高,许多修士都跑去投靠归鹤宗。 另外周边还有天剑门和落霞宗属於元婴级宗门,其他的包括南连谷、灵兽山在內,属於结丹级宗门。 也有最高为筑基期的微小宗门,不过那跟散修也没什么两样,这种级別的,更多的还是以世家门阀的形式存在。 “听说天剑门那边发现了修罗人。”突然听到有人说道。 正喝著茶的许牧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修罗人,確切地说是修罗族怪物,自瘴气中诞生出的邪族。 瘴气是灵气的反面,修仙者沾染之后往往性情大变,心魔丛生。 魔修引瘴气修行,就已经人人得而诛之,那么直接从瘴气中诞生的修罗族,就是人、妖、仙、魔共诛之。 修罗族的邪恶,就连许牧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种三亩地的人都知道。 它们是真正的异族、邪物,只为杀戮和破坏而生。 如果说修仙界的存在有什么使命,那么必然有一条——消灭修罗族,维护世界和平。 “消息是真的吗?它们不好好呆在自己的修罗界,又跑来侵略人间了?” 茶馆內很快掀起了新的话题。 “它们要是出现,我还真想看看,传说中的修罗人长什么样呢。” “得了吧,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修罗界充斥著瘴气,形成天然屏障,各大宗门早在一千年前就把这个禽兽一般的种族给剷除了。” “消停了一千年,现在捲土重来了吗。” “恐怕是修罗族內又出现化神魔尊了,才敢侵略人间。” 眾人议论著,但其实没人见过修罗族,只是口口相传或者在书上看到的。 许牧在青嵐宗的时候读了很多书,就有看到相关的记载。 人族与修罗族,几乎每隔一千年就会发生一次战爭。 修罗族只要有强者出现,就会野心膨胀,率领部族侵略人间,然后被打回去。 要不是修罗界瘴气瀰漫,修仙者不好踏足,人族修士们肯定想把它们杀到绝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它们一次又一次捲土重来的机会。 “要是真开战,也不关我们的事,肯定是那些宗门的人先顶上。” “就是,我们是散修,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命一条。那些宗门坐拥矿脉、灵田,从没分过我们,现在修罗族来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守唄。” “真开战了才好,给那些宗门放放血。” 眾人的態度很快变成了幸灾乐祸。 他们不在乎战爭,他们只想要资源。 而且他们对修罗人没什么仇恨、厌恶之类的情绪,只知道修罗人残暴邪恶,又没有真正亲眼见过,很难有“反修罗情绪”。 所以真要是打起仗来,他们肯定第一个浑水摸鱼,发点战爭財。 许牧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不喜欢战爭,更想和平发育。 “不管怎么样,天塌了也是高个的先顶著。” 喝完两壶茶之后,他没再继续听人聊修罗人,起身离开茶馆,走向一座收二手法宝的宝阁。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但他没去吃午饭,因为兜里没钱,只能吃储物袋里的乾粮。 上一次买完驻顏丹和灵石之后,只剩下21枚符钱,这次交了15枚入场费,又喝了2符钱的茶,现在身上只有4枚符钱了。 想去摆摊都掏不出摊位费,所以只能先去宝阁里收购价,正好在那四个炼气期手中抢到了几件二手法宝。 …… “买还是卖。” 宗门开设的店铺向来没什么服务意识,掌柜的神情淡淡的,爱买不买的样子。 “卖。” 许牧说著,拿出三件防御法宝和三个储物袋。 此时他手上有五件防御法宝和五个储物袋,卖掉其中三件,剩下两件自己用。 对方也不管他这些法宝的出处,点点头之后,拿起法宝开始鑑定。 这个宝阁,是一个叫做铸器宗的结丹级宗门开设的。 铸器宗以炼器术闻名,但他们不卖新法宝,只卖二手法宝,还有法宝的维护维修服务。 许牧感觉,是因为市场份额被几个元婴级宗门给占了,他们只有结丹期,所以卖不了新法宝,只能做二手。 元婴级宗门不参与二手市场,可能只是觉得没格调,有失身份,而不是赚不到钱。 不过结丹级宗门的背后往往都有元婴级宗门,最后还得上供,所以最后还是元婴级宗门在赚。 整个修仙界阶级分明,个人和宗门皆是如此。 好消息是,上升通道还在,只要个人的实力提升上去了,就能跨越阶级。 鑑定完毕后,掌柜的淡淡道:“三件低级防御法宝,三个储物袋,给你凑个整数,一共400符钱。” “400!?这么少?这可是六件法宝,还有三个储物袋,还很新的。”许牧顿时不满。 “不卖就算了。”掌柜的把法宝一放,懒得再管。 “……好吧,400就400。” “妈的,该死的二手平台,故意压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去。”许牧在心里气愤不已。 散修们仇视宗门是有道理的,各大宗门把资源全占了,还变著法子压榨他们这些底层修士。 他还不得不卖。 二手法宝自己摆摊的话很难卖出去,时间长了还会折损,而且大多数二手法宝都是来路不乾净的,不好出手。 最终就只能卖收购价。 第42章 太他妈黑了 拿到400枚符钱之后,许牧来到摆摊区,交了30符钱的摊位费,摆上自己的灵药。 这才是他的主营业务的,抢劫来的法宝只是算外快。 这次他带了9颗聚灵果来摆摊。 肥料进行了適应性改进后,收成略有提高。 同上次一样,一颗聚灵果卖60符钱。 光临的散修们依旧是毫不客气的討价还价。 “咦?灵气不足的聚灵果……” 突然有一个人站在面前仔细打量许牧。 许牧心头一紧,但还是揣著双手,镇定自若的坐在摊位上,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灵气不足的聚灵果太有辨识度了,碰到有心之人,一看就知道他与四年前是同一个人,要么也是同伙。 即便如此,他也照样卖。 眼前的男子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便宜点?” “60符钱,不二价。”许牧沉声道。 男子想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还价,直接买了一颗,然后就走了。 许牧看著他的背影皱起眉头,感觉这次也不太安稳啊。 明明只是想做点小本生意,然而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 最终摆摊到深夜,聚灵果加上那些辅药,总共卖了623符钱。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找个客栈休息,几乎没有睡觉,警惕了一整夜。 第二天找人退回5符钱的摊位费,接著到归鹤宗的宝阁里购买驻顏丹。 之所以又选归鹤宗,不是他多么喜欢这个宗门,而是驻顏丹要持续服用,他感觉还是买同一个“牌子”的比较好。 就这样两颗驻顏丹花了360符钱,最后剩下642符钱。 下品灵石一颗80符钱,可以买七颗,剩下的钱要留著下次当入场费。 不过许牧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少买两颗灵石,换一门火行术法,用来配合自己的下昧民火,弥补“眼前一亮剑”的伤害。 少两颗灵石,只是少炼几颗丹药,多一门术法,自己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於是他挑了一门名为《赤阳九曜》的火行术法,花了180符钱。 最后兜里还能留下62枚符钱,留作下次的入场费和摊位费……如果下次还能来的话。 …… 买好东西之后,许牧立即离开,一路上小心谨慎,扰乱灵气痕跡,避免又被人追踪。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离开南连谷一段距离之后,就察觉到有人包抄过来。 他们不是追踪,而是明目张胆的跟踪。 不用想,必是南连谷的人,恐怕不是抢劫,而是寻仇! 许牧当即从空中落下,使用土遁术逃离。 土遁术潜入地下,会有一种难受的窒息感,能否克服这种感觉就是修炼的关键。 如果是对土属性比较亲和的人,使用土遁术就会得心应手。 可惜许牧不契合土行之术,所以他的土遁术最多只能遁出一百五十米,就不得不脱离,否则要窒息而死。 使用土遁术拉开距离,隨后在山林里隱藏行踪,靠双腿跑路,同时祭出风行符加速。 服用回气丹之后,他再次使用土遁术。 如此一套操作下来,空中的三人一时间晕头转向,在茫茫山林里找不到他的身影。 很快又有两人匯合过来,一起在山里搜寻。 “该死!这老东西跑得真快。”男子面色阴沉。 他是陈剑林的弟弟,上次听陈剑林说过,盯上了一个卖灵药的老头,所以当陈剑林死的时候,他第一个怀疑这个老头。 等了近五年,这个卖聚灵果的老头又来了,他岂能放过? 南连谷不可能为陈剑林出头,因为陈剑林自己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严重影响南连谷声誉,所以他只能自己报仇。 可许牧这次学精了,根本不给他们围堵的机会。 “別让我逮到,我要你生不如死!”陈剑风恶狠狠的说著,一剑劈掉一棵大树泄愤。 另外四人噤若寒蝉,不敢触霉头。 许牧那边逃出大连山,发现没人追踪之后,总算鬆了口气,往自己栓马的地方走。 “该死,那鬼地方真不能去了。號称正规坊市,结果屡次三番的遇袭,太他妈黑了!”许牧咬牙切齿。 可他今后还得买驻顏丹和灵石,离不开修仙界坊市。 无奈,下次只能另寻地方交易了。 …… 淅沥沥沥…… 天空下著小雨,张予安一手持卷,一手负於身后,在雨声的伴奏下,朗声诵读。 他很喜欢在下雨的时候,独自在书房里读书,有一种安心寧静的感觉。 这时,一个大胖丫头闯入书房,挥著胖胖的手掌,大声嚷嚷道:“二哥二哥,老神仙、老神仙来了。” 张予安一听,被打扰雅兴的不满瞬间消散,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生怕错过。 当兄妹俩赶到堂屋的时候,只见那老神仙带著斗笠穿著蓑衣,手中牵著马,正与自己的父亲交谈。 张予安一看到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心中就不由得欣喜,倍感亲近。 他始终记得自己小时候被人说丑陋,被村里的孩子们嘲笑,叫他大小眼、斗鸡眼、青蛙眼,取各种侮辱性的外號。 他一开始只能哭著跑回家,后面就找大哥打他们。 大哥是个傻大个,但很护著弟弟妹妹,他们兄妹三个都是被嘲笑的人。 直到八年前,老神仙来了,治好了他的眼睛。 老神仙轻描淡写,只是隨手施救,但对他来说就如同再生父母,他再也不会被人说丑陋。 “予安见过先生。”张予安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许牧看向他,抚须笑道:“长这么大了。” 这话实则感慨。 这么多年了,碧石村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人变了很多。 “承蒙先生恩惠。”张予安笑著说客气话。 张秀才在一旁摸著鬍子,笑得很自豪,总说自己这儿子必能考取功名。 张予安也確实不负所望,如今一十有八,看著已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考过了县试,接下来准备考府试,最后考院试,就能成为秀才。 许牧却没太在意,目光看向那三女儿。 胖丫头注意到他的目光,双手捏著自己的裙摆,靦腆的笑著。 她也已经有十七岁,虽然还是有点胖,称不上亭亭玉立,不过胖乎乎的倒也有几分可爱。 最后张秀才的大儿子也匆匆跑过来,壮得像头牛一样,看到许牧之后挠头傻笑。 他有智力缺陷,不过也还好,只是耿直了点,容易衝动打人而已,只要不惹他,其实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大男孩,张秀才说要给他找个媳妇了。 看著这一家人长大,张秀才也有了一点白头髮,许牧不由得感嘆时间流逝。 最后他没有多逗留,把马寄放在这里之后,便告辞离开。 儘管他表现得很有距离感,但张秀才一家还是热情的送他。 许牧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凡人的热情不能成为他的牵绊。 第43章 鶯鶯燕燕 回到山谷时,李知鳶和李知画正在屋里下棋。 两人都没什么热衷之意,只是听著外面的雨,棋子敲著棋盘,百无聊赖的消磨时间而已。 相比许牧上一次离开,她们確实习惯了一些,至少更懂得调节情绪,不至于思念得发疯。 这时,雨声有所变化,姐妹俩似有所感的看向门口,就看到许牧披著蓑衣,踏雨而归。 “公子!”姐妹俩顿时惊喜的起身,咚的一声撞到桌子,把棋子都撞撒在地面。 莽撞的李知画痛得捂住膝盖,但还是一瘸一拐的坚持跑过来。 李知鳶连忙扶住她。 许牧笑了笑,上前给她揉一揉膝盖,运用一些法力,缓解她的疼痛。 “真是,总是毛毛躁躁的。”他摸了摸李知画的头。 李知画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公子回来,太激动了嘛。” “平时你也这样。”李知鳶拆穿了一下,挽住许牧的胳膊贴上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许牧笑著左拥右抱。 姐妹俩贴在他的怀里,一脸满足的眯起眼睛笑,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三人愈发像老夫老妻,就没再像以前那样激情四射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开心的笑容,就能抚平过往的思念,心生满足。 “来,驻顏丹。” 许牧拿出两人的礼物。 “谢谢公子。”李知鳶甜蜜的亲一口他的脸颊。 李知画亲另一边,不过这次却不见她当场吃药。 李知鳶也没有立刻吃。 许牧奇怪的问:“你们不现在吃吗?” 李知画嘿嘿一笑道:“距离5年的药效,还有两个月嘛,我想等药效过了,身体长大一些再吃。” 许牧挑了挑眉:“你想让身材更成熟一点?” “公子不喜欢吗……”李知画挠挠头,小心的问道。 许牧笑了笑:“当然不会,现在的你活泼可爱,成熟的你肯定也有成熟的韵味,我都喜欢。” 李知画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长大一点,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嗯,你决定就好。”许牧笑著摸摸她的头,给予认可。 “知鳶呢?也想成熟一点?”他又问姐姐。 李知鳶挠挠脸颊道:“知画要长大,我作为姐姐,当然也要长大才行吧……” 许牧想了想:“年轻貌美和丰腴成熟……如果现在不续上,你们就会恢復26岁跟24岁的模样,不知道会有多大差別。” “我们都长大了,外表也该成熟一点,才好伺候公子。”李知鳶柔声说道。 “是啊,公子对我们现在的模样,会不会有点腻了呢……”李知画说道。 许牧笑著摇头:“怎么会腻呢,再玩一百年一百年都不会腻。” 说著,他用力把两人搂进怀里,亲密的蹭蹭。 姐妹俩脸色嫣红的笑了起来,想到三人在一起的夜晚,害羞又欣喜。 “你们不用顾虑我,你们现在的模样我就很喜欢,一个温柔一个活泼,不用刻意为此改变。”许牧柔声说道。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 李知鳶迟疑了一下,对妹妹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我们还是保持跟公子初见时的模样吧,就这样陪在公子身边就好了。” 李知画想了想,轻轻点头:“那好吧……”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嘟囔道:“我是想能不能再大一点……” 她瞥了一眼自己姐姐的规模。 李知鳶脸红的嗔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这有什么好比的,你再过五年也不一定长得出来啊。” “谁说的!说不定我会比你还大!”李知画顿时就不服气。 许牧笑了笑,左右搂著她们的腰,把头挤在她们中间,蹭一蹭“洗面奶”。 “好了好了,这不挺好的吗,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姐妹俩顿时红著脸停下爭论,被蹭得身体发热,看著他媚眼如丝,眼中的思念都要溢出来了。 许牧岂能拒绝? 当即抱起两人,一起走向臥室,好好满足一下她们,免得她们胡思乱想,对自己的身材不够自信。 …… 太阳照常升起。 许牧一如既往的继续种地、修行。 还是家里比较安全幸福,不用担心被人算计。 每天继续“磨剑”,自从上次用了一剑16年的剑之后,现在又磨了5年。 “点火”和“开眼”已经完成,接下来该学习用《三昧真火诀》炼製二转丹药,和学会布置阵法。 筑基丹是三转丹药,后面要筑基,估计得自己炼製筑基丹,所以他的目標是在筑基之前学会三转炼丹术。 当初学一转炼丹术的时候,学了十来年,这二转炼丹术恐怕更不容易,所以得慢慢学,急不得。 奇门阵术也不比炼丹术好学。 成功开眼,学会望气之后,接下来需要研究阵图,学会因地制宜的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需要阵基,然后行气,才能成阵。 为了比擬炼丹术的【丹韵】,阵术师们称这个过程为【阵律】。 在行气的过程中抓住“阵律”,才能成阵,是一种玄妙的感受。 许牧现在还没到阵律那一步,只能慢慢研究阵图,希望能给山谷布置一个防御阵法。 以上两门,都属於长期目標。 眼下的短期目標,是学会火行术法《赤阳九曜》,增强自己的自保能力。 《赤阳九曜》是一整套术法,练到高深之处,可以焚山煮海。 不过许牧现在买的只是练气期版本,更高深的买不到。 之所以选择这门术法,是想著长期投资,万一將来有机会获得后续的修行之法呢。 倒不是看这门术法有多么牛逼。 理论上,术法没有高低之分,重要的是看个人修行。 只不过,有些术法的下限很高,配合秘法修行会更容易,所以成为宗门的不传之秘。 这门《赤阳九曜》算是市面上可以流通的火行术法中的高端货,可能是因为没什么速成之法,能不能练得好全靠自己,所以才没有成为宗门的珍藏秘法。 即便如此,能买到的也就只有练气期版本,想要学到更高深的,估计还得拜入宗门才行。 许牧现在就先练著,以后的修炼就等以后再说。 …… 又是一年夏季。 炎热的太阳掛在天上,蝉鸣唱响夏天的篇章。 山谷內传出鶯鶯燕燕的嬉笑声。 两位美人穿著清凉,只有一件红色肚兜遮体,下身穿著白色的褻裤,光著玉足踩在溪水中,在清凉的水中嬉闹,以消暑热。 许牧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身子后仰,双手撑地,双脚泡在水中,旁边有树冠遮阴,愜意的眯著眼睛欣赏两位美人。 四季轮转之间,姐妹俩总给他展现不同的美,让他大饱眼福。 “公子~” 姐妹俩嬉笑著朝他泼水,邀他一起玩闹。 许牧笑著起身上前,加入这场炎热与清凉同在,慾火与雅兴共飞的游戏。 生活的幸福就在於此。 食色,性也。 第44章 赤阳九曜 这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碧石村来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约莫六十多岁的模样,虽然没有许牧所化的那种仙风道骨,但也是精神矍鑠,异於常人。 村民们见了,连忙行礼:“见过道长。” 老道轻抚长须,微笑著点头致意。 村民们都认识他,因为他是桃山县唯一一座道观,桃花观的观主,號清风道人。 “道长怎么突然造访我们碧石村?” “莫非是为了那老神仙?” 清风道人闻言,呵呵笑著点头:“正是,贫道想会会这位世外高人。” 村民们一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夸讚起那老神仙的本事。 清风道人没有与他们多聊,逕自往张秀才家里走去。 来之前他做足了功课,知道碧石村就张秀才说话最有分量,也了解到许牧常常去张秀才家做客。 张秀才得知消息之后,也是赶忙迎接。 得知对方的来意后,张秀才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老神仙隱居山中,一年也就只有那么两三次下山,道长想要见他,恐怕……” “无妨,我听闻他半年下山一次,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清风道人淡笑道。 张秀才仔细一数,抚掌笑道:“还真是,若是有缘分的话,可能这两天就能见到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风道人点点头:“我正打算在此逗留几日,不知张相公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没问题,道长德高望重,能光临寒舍,实乃蓬蓽生辉啊。”张秀才颇为高兴。 这位道长虽然没有老神仙那般本事,但也是个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在道观里会给人画符消灾,並且品行端正,受县民们敬重,所以张秀才也没问他找老神仙干什么,想来是想结交一下道友,也就不必多问了。 “那就有劳张相公了,给贫道准备一席之地,一些粗茶淡饭即可。”清风道人一脸客气,並没有自恃身份。 此番举止,张弛有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张秀才感觉他跟老神仙肯定聊得来,当即笑著点头,让人安排住处,好生招待著。 …… 五天后,许牧变化成老者模样,来到村里挑粪。 村民们知道他需要很多粪便,所以每次都会把粪便准备好,若是有什么疾病,就请他医治一番,彼此也免了金钱交易。 很多时候,村民们自己没病,会带村子外的人,谎称是自家亲戚,来给他看病。 至於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易,又不归许牧管了。 只不过对於这类人,许牧看心情医治,並且总会拒绝几个人,以免让人以为他是有求必应的许愿机。 就在这时,张秀才领著一个老道士走过来。 许牧一眼就能看出这老道不是修仙者,不过看装束,明显是真道士。 “老神仙,这位是桃花观的清风道长。”张秀才恭敬的介绍道。 许牧抚著长须,轻轻点头。 这种情况他也预想过,毕竟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总会引起道观的注意。 道观就是宗门在凡间的道场,不过也不能片面的认为两者就是一体的。 很多道士没有修仙的资质,但他们依然热衷於修行,求的是道,修的是自己的心,所以不一定会对宗门言听计从。 “道友,有礼了。”他主动拱手行礼。 “哎,不敢当,该称您一声上仙才是。”清风道人连忙拱手回礼。 许牧笑了笑:“道友客气了,你我都是求道之人,便是道友,哪有什么上仙不上仙,世间何人敢称仙。” 清风道人听了很是惊讶,预想过很多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他如此平易近人。 “道兄果真是修为高深,贫道受教了。”他拱手说道。 “道友想必是来找我的?那便找个地方坐一坐吧。”许牧如沐春风的淡笑道。 清风道人当即点头,把自己放在低位。 “两位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府上坐吧?让我这凡夫俗子也沾沾光。”张秀才笑著说道。 “张相公客气,那便走吧。” 现场局面由许牧决定,所以他一发话,几人便往张秀才家走去。 到了张秀才家,三人到后院坐下,一起喝茶论道。 张秀才自觉道行浅薄,有幸能够旁听,所以不敢多言,只是认真的听著。 清风道人则是久仰药神之名,猜到许牧是一名修仙者,而他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修仙者,所以特来请教道法,或者说请教何为道? 其实就是一些社会思想、哲学等问题。 【道】包罗万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的理解不同,產生的问题也就不同。 清风道人的问题,其实就是很多凡人都会產生的问题,上至天下大事,下至个人生活。 这对许牧来说並没有什么难度。 在一番旁敲侧击,確认对方不是受“神仙”指使而来之后,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至於喝茶聊天,聊一聊修心养性的问题,以他188岁的年纪,加上博览群书,应付这些问题,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 直到天色渐晚,许牧终於告辞离开。 这一番对谈下来,清风道人感觉受益匪浅,恭恭敬敬的拱手送別。 张秀才更是如痴如醉,感觉悟到了许多道理,对许牧愈发尊敬。 而对许牧来说,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次交友聊天而已。 他也终於知道,自己居然被人当成药神敬拜? “罢了,看起来问题也不大……” 这里毕竟是末法之地,自己好歹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即便结丹修士通过特殊手段降临,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更何况现在跟清风道人交好,將来应该不至於被清算。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再多管。 顺其自然,是他一贯的准则。 ……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年。 许牧盘腿坐在山崖上,张开五指,掌心腾起火苗,接著迅速旋转,凝聚成一颗火球。 这不是普通的火球术,而是红色的,由火焰组成的“螺旋丸”!或者说叫“阳炎”。 他把阳炎拋向空中,轰炸爆开,烈焰滚滚,向四周席捲,就连自己都不得不开启防御法宝抵挡。 看著这威力,许牧颇为满意。 这便是下昧民火,与《赤阳九曜》的结合。 要是练得高深些,可以一次性凝聚出九颗“大玉螺旋丸”,就算萨斯给来了都得捂著屁股走。 可惜他现在只有炼气期,手上的功法也只有练气期版本,最多只能搓出一颗相较普通的“火焰螺旋丸”。 不过这威力,可不是哪路多的风遁螺旋丸能比,扔出去比手榴弹还恐怖。 用来对付同阶修士,应该足够了。 “好了,神功大成,差不多该出门了。” 许牧拍拍屁股,眯起眼睛看向天边的朝阳。 从南连谷买的五颗灵石基本用完了,无法再炼製聚灵丹,也就无法修炼。 药神谷的灵气浓度太低,他只能靠丹药提升境界,一旦断了丹药,修为就纹丝不动。 如今去不了南连谷,还得去寻找其他坊市。 不得不出门进行一场冒险了。 第45章 离別 “这次出门应该会很久,可能需要一两年。 我不在的话,你们在山谷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所以我想先送你们去县城里住,等我回来了再接你们。”许牧对姐妹俩柔声说道。 “到县城里住……” 姐妹俩面面相覷,面色犹豫。 “我们留在这里等公子回家就好了,不用去县城了。虽然离开了公子,確实会寂寞,不过还好啦,还有小动物们陪我们玩。”李知鳶轻声道。 “是啊,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突然去人多的地方住……”李知画抱紧许牧的腰,目光楚楚的满是不安。 她们对许牧已经是重度依赖,一旦离开许牧,就会没有安全感。 在山谷里还好点,毕竟是自己家,也没人能够进来打扰。 明明一直是隱居世外,这么多年都几乎没有与外人交往,突然要她们回到凡间,难免心生抗拒。 许牧轻嘆了口气,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有可能发生意外。 一旦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你们住在这里很不方便的。 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虽然虎王猴子它们会给你们捕猎,提供肉食、水果,地里也能种菜,但是缺少粗粮,调料也会用完。 没有我时不时的带甜品回来,嘴巴里少了甜的,心情肯定会更加鬱闷。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这里不是人类的地界,你们只是普通人,住在这里无法与外界交流,身上的『气』会被不断消耗,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有危险的。” 听他这么说,李知鳶迟疑了一下,懂事的轻轻点头道:“好吧,听公子的。公子出门在外容易遇到危险,不能再让公子牵掛著我们。”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李知画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以免许牧还要分心掛念。 “我一定会儘快回来的。”许牧柔声说著,左右搂住她们,亲密的贴在一起。 姐妹俩也是紧紧抱著他,满是不舍和不安。 许牧感受到她们的情绪,又想了想,道:“你们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住,那不如我把你们安置在道观里,怎么样?也比较安全。” “道观好。”李知画当即点头。 “人別那么多就好。”李知鳶也点头同意。 “那好,我先给你们安排妥当再走。” 於是第二天一早,许牧化作老者模样,独自前往桃花观,拜访清风道人。 这道观他不是很想进去,不过宗门的长老们也不可能閒著没事就视奸凡人,所以大体上还是安全的。 当他来到桃花山上的桃花观时,太阳高悬,临近中午。 此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不过清风道人得知他来访,还是立刻让人敲响迎客钟,郑重的將他请入道观。 “道友,別来无恙。”许牧淡笑著拱手行礼。 “一切安好,道兄也是风采依旧啊。”清风道人乐呵呵的笑道。 两人说话间,来到后山的凉亭里就坐。 许牧没有急著表明来意,而是好好当一回上门拜访的客人,进门后上香礼拜,参观道观,接著与道长谈天论道。 “道兄难得来一趟,不知能否为我观中弟子们讲法?赐他们一场机缘造化。”清风道人诚恳的说道。 这里说的讲法,其实就是讲解道经中记载的人生道理,而不是修仙道法。 凡间道士们通常都会研读道经,跟修仙宗门內收藏的道藏是一样的內容,用於修心养性,哪怕无法修仙,在今后的人生中也是受益无穷。 许牧在青嵐宗那些年,听陈玄上人讲法,自己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所以要是给这群无法修仙的凡人讲道,倒也不算什么难题。 “道友既然盛情相邀,岂可拒绝?”他淡笑道。 “那真是多谢道兄!”清风道人顿时欣喜的拱手。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许牧笑著轻抚长须。 以他眼前这个形象,在凡间里说他是得道高人,也算是绰绰有余。 於是他当天没有回家,而是在此留宿一晚。 第二天,他在讲堂讲法,观中弟子填其室。 几乎所有弟子都来了,就连清风道人也在一旁听讲,神色恭敬,安静倾听。 许牧端坐於上方,学著陈玄上人的模样,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甚至都不用拿经书,当场就能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眾人听完,愈发敬佩。 …… 日近黄昏时,许牧讲法结束,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道兄不如多逗留两天?”清风道人还在努力挽留。 许牧笑了笑道:“不了,家中还有人在等我。” “哦?原来道兄不是一个人在山上修行吗?”清风道人闻言有些诧异。 “哈哈,一个人久居山中,岂不寂寥?几年前正巧救下一个徒儿和一对姐妹,他们遭逢大难,亲人已绝,对俗事再无留念,於是隨我隱居山中修行,陪侍左右。” “原来如此,倒也是造化。”清风道人点点头。 如果只说一对姐妹的话,肯定会很奇怪,所以考虑了各方面之后,许牧多捏造了一个徒弟。 接著他又故作沉吟,说道:“说起来,过几天我想带那徒儿出去一趟,但只留姐妹俩在山中的话,不太放心……” 清风道人闻言,当即笑道:“道兄尽可以把她们送到这边暂住,让本观尽一下地主之谊。” 许牧却面露迟疑:“可她们两位女流,怕打扰了贵观。” “哎,道兄多虑了,我观中也有几位坤道,多照顾两位女子,岂有不便之处?” 道观不是和尚庙,一直都有女修,所以倒也不必特意避嫌。 许牧等的正是这句话,於是拱手说道:“那便有劳道友照顾一二了,我此次出门,可能要一两年之后才能回来。” “没问题,道兄儘管去忙吧。”清风道人笑著答应下来,並没有多在意。 许牧鬆了口气,便没再多言语,直言过两天就送她们过来,隨后拱手告辞。 回到家时,两姐妹正因他昨夜未归而担忧。 许牧少不得柔声安抚。 临別在即,姐妹俩都想多陪陪他。 许牧何尝不想就这样终其一生呢?但他早已看清生命的意义、感情的真諦,如果因此捨弃修行,那也不过是逞一时恩爱罢了。 哪怕姐妹俩寿命有限,他也不可能因此被束缚在身边。 烟花易逝,红顏易老,一切皆是过客。 只有走过去,不过多留恋,才能继续向前。 第46章 再见师姐 这天,许牧施展一门障眼法,凭空幻化出一个年轻的自己。 姐妹俩顿时惊奇,伸手去摸,结果穿透过去,像是一团雾一样將散未散。 “呵呵,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不是分身术。”许牧笑著道。 “公子谎称这个是徒弟,那我们呢?”李知画问。 “你们当然也是徒弟,但是你们两个女徒弟,和我一个老头一起隱居山中,那也太奇怪了吧。” 姐妹俩一听,顿时脸红的笑起来。 她们可不是两个女童,而是两个妙龄女子,甚至已有少妇风韵。 一个老头和这样两个女子隱居山中……隨便一想就知道有猫腻,简直是有悖人伦,损害老神仙的形象。 与其这样,还不如捏造一个男徒弟出来,解释起来更好一点。 “这个徒弟我也是早有打算,毕竟我曾以这副模样,带你们到县城上去玩过,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出破绽。 等再过些年,我也可以死掉,让徒弟继承,也就可以自圆其说了。” 说到底,当初之所以用老道士的模样活动,只是为了方便跟村民们打交道而已,如今已经站稳脚跟,是不是老道长也无所谓了。 “好了,你们也准备一下吧,差不多就上山了。”许牧说著,从储物袋里拿出姐妹俩的行李物品。 此时他们已经在桃花观所在的山脚下,上山后就该分別了。 姐妹俩轻轻点头后,拿上自己的行李。 这一次,算是一次短暂性的搬家,两人都带上自己衣物和隨身物品。 当她们背上包裹,怀中抱著长琴,髮髻散开时,看著颇有文雅之风,以此掩盖住少妇风韵,也就不必跟人过多解释一些伦理关係了。 在家里的时候,她们千娇百媚,柔若无骨。 但出去门外,她们就是仪態端庄的大家闺秀,只可远观不可褻瀆。 许牧看著两人,心中其实比她们更加不舍,真想永远与她们没羞没躁的生活下去…… 全部准备就绪后,“四人”上山前往桃花观。 年轻许牧的幻影,只要不被碰到,普通人看不出破绽,但最大的缺点是不会说话。 所以许牧不敢多逗留,把姐妹俩送到道观,亲手交给清风道人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姐妹俩只能依依不捨的目送他和“师兄”下山。 下次再相见,恐怕要两年后了。 …… 时光荏苒,路很长,车马很慢。 四个多月后,远处的青嵐山脉清晰可见。 在隋国周边,就只有大连山和青嵐山脉的方向与修仙界交界,其他方向都是凡间其他王朝的地界。 其中,大连山就是边界,而青嵐山脉是青嵐宗的山门所在,距离边界还远。 之前听师兄说过,在青嵐山脉东边有一处散修的交易地点,正是他最早计划去的地方。 后来从国师口中了解到南连谷这个大型的正规坊市,於是就去了南连谷。 如今南连谷有坑,所以他就回到原计划,到这边来找找那不怎么正规的坊市。 …… “莫师姐,可以开始测试灵根了。” 一名外门弟子的声音,把莫遥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著广场上,人头攒动,都是大人带著自家孩子过来测试灵根。 看著那一双双满怀希望的眼睛,她想起在传功殿教授师弟师妹们的日子。 如今她还是在传功殿任职,兼顾部分迎新殿的工作。 宗门的外门弟子流失严重,所以格外注重招新工作,而她擅长与新入门弟子们打交道,所以接手了这项任务。 让她真正怀念的,是那段心境平和的日子,只需要安心修炼,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必操心太多。 更重要的是那傢伙在,有他做榜样,自己都不用过多焦虑。 “那就……” 突然她顿了一下,在人群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开始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不动声色的转身走开。 “是。”两名外门弟子恭恭敬敬的回话,隨后组织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测试。 修仙界內有很多凡人,基本都是修仙者的后代,世代繁衍出来的,是宗门弟子的重要来源。 此处是青嵐宗的“外村”,规模已经是一个城镇,归青嵐宗管辖。 他们的任务是生產粮食、布料和生孩子,提供生源和香火。 有的成为宗门的杂役弟子,服务於宗门,负责干杂活。 由於仙山上的炼气期修士只需要吃一顿,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需要吃饭,粮食需求很低,所以他们的赋税不高,足够养活自己和家人。 所以儘管地位很低,但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如果运气好,被测出灵根。 那么即便资质差,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瞬间高人一等,不再只是一个凡人。 今天正是测灵根的日子,以前没测试过的適龄儿童们都来到广场,期待著能获得仙缘。 许牧站在广场之外,竟意外看到莫遥师姐。 结果莫遥转头走了,他有些失落,挠挠头之后也就离开了。 看样子,师姐应该是成功筑基了,成为了上人,跟他已经拉开差距了,不再与他有交集也正常。 算算时间,他离开宗门已有13年的时间。 如果是在凡间,13年足以让一个小姑娘长成一个大姑娘,而在修仙界,似乎没太大变化。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13年到底算长还是不长,但是让原本要好的两人变得形同陌路,似乎也无可厚非?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他转身走向客栈,准备吃个午饭。 这外村没有排斥散修的说法,当初他拜入青嵐宗的时候就是这么进来的。 村里还有饭馆、客栈招待客人,是修仙界內重要的组成部分,散修们都会到这类地方满足进食需求。 而且这里使用的还是银两,不像南连谷那么黑心,吃个饭都要用符钱。 就在他没走多远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芳香。 他神色一动,左右看了看之后,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莫遥凭空出现在巷子里,转过身来,神色平淡的打量他,淡淡的哼道:“你还没死啊。” 许牧笑了笑,拱手说道:“师姐好久不见,別来无恙?远远一见师姐,依旧那么年轻貌美,比以前还多了几分仙气,想必是成功筑基了吧?” 眼前的莫遥身穿浅绿色长裙,长发飘飘,容貌昳丽,比以前还要更美三分。 筑基之后,至少增加两百年寿命,身体就会重返年轻,所以九十多岁的老嫗就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 莫遥哼了一声,轻捋耳边的秀髮,淡淡的说道:“多年不见,咱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障壁了,今后见到我,该叫什么?” 第47章 后会有期 “弟子拜见上人。”许牧认认真真的行礼。 “嗯,免礼。”莫遥笑眯眯的点头。 许牧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笑道:“师姐终於得偿所愿,意气风发,终於有机会在师弟面前显摆了。” 莫遥笑了起来,捋了捋秀髮,故作淡然的说道:“我现在是筑基上人,岂会像你那般嘴脸。” “切,你现在的嘴脸能有多好看。”许牧撇撇嘴。 “哼,不与你一般见识。”她一脸傲娇。 接著她又瞥了一眼许牧,言语奚落道:“你到现在还是炼气六层,一点长进都没有,看来真要等死了。” 许牧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可是有大机缘的,这点时间算什么。” “是吗?可別到最后连骨灰都见不到,偷偷躲在角落里死掉。” 面对师姐的挖苦,许牧却是倍感亲切,笑了笑道:“师姐放心,我岂会无的放矢。” 莫遥看了看他,点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呢,你在这里干什么?”莫遥问。 “哦,我在找坊市,路过这里,进来吃个饭,没想到刚好遇见你,这可真是缘分。” “找坊市?你现在是散修?” “对,怎么了?” “……你真没骗我?你能有什么机缘?距离81岁没几年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內你如何筑基?”莫遥认真的盯著他。 许牧笑了笑:“我吃了一种可以延年益寿的灵果,比別人多百年的时间用来修行,算不算大机缘?” 莫遥惊讶了一下,点点头道:“那还好,难怪你总是不著急。” 接著她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瓶。 “你需要什么?我这有一瓶聚灵丹,你拿去修炼。” 说著,她把玉瓶递过去。 许牧顿时感动:“师姐对我真好。” 莫遥哼了一声,一脸高冷的把玉瓶丟过去。 许牧笑呵呵的接在手上,没有多客气。 这软饭真香。 一边把丹药收起来,他一边说道:“师姐不用这么照顾我,我有自己的修炼方法,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筑基只是早晚的事。” 莫遥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道:“那你加油。” “师姐呢?在宗门可有难处?”许牧问。 莫遥沉默了一下,轻嘆道:“还行吧,其他的我也不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许牧点点头:“这样就好,自己不爭,天下就没人能与你爭。长老的事情,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够掺和的,就不要管了。” “你怎么好像知道很多?你不是退出宗门了吗,怎么连我们宗门內部什么情况都知道。”莫遥很是奇怪。 许牧淡淡一笑,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这就是师弟的本事了。” 莫遥撇撇嘴:“明明只是区区一个练气期。” 许牧笑了笑,又认真的说道:“总之师姐小心些,这宗门內的水很深,不要容易相信別人,以免被人坑了。” “哼,我还需要你来教?”莫遥抱著胸一脸傲娇。 “好吧,是师弟囉嗦了,师姐这么聪明,肯定能保护自己。”许牧笑著点点头。 “那当然。”莫遥哼道。 “陈玄上人还在宗门吗?”许牧又隨口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们的关係还真不错。 师兄已经离开宗门了,说是去寻找机缘,但是以他的状况,需要六转以上的丹药才能改命,恐怕……”莫遥嘆了口气。 许牧点点头,没再多说。 看起来,云浮长老没有阻止,其他人也都不知道陈玄上人已经入魔。 正如陈玄上人自己说的,从此就没有这个人了,只是多了一个不愿被魔气影响心神的魔修。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莫遥转移话题,不再聊宗门內的事情,毕竟许牧已经脱离宗门,算是外人了。 “我准备往东边走,寻找坊市。师姐知道那边吗?” 莫遥摇了摇头:“我常年待在宗门里,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她跟许牧很像,许牧每天种地,她每天教书,都是与世无爭的性子,其他事情能不管就不管。 “我只听说有一个叫晴华山的地方,那里可以买到东西。”莫遥说道。 许牧点点头:“我正是要去找那里。” 当初穆长风跟他讲过不少见闻,不过他只是当故事听,拓展一下自己的见识,没有细问其中的细节。 毕竟牢风走的早,他等到了十一年之后才离开宗门,所以当时没法提前了解,现在就得自己去寻找了。 “其实你不应该来这边找坊市的,这边青嵐宗一家独大,周边世家林立,对散修不太友好。”莫遥说道。 “师姐有所不知,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许牧苦笑了一下,把自己在南连谷的遭遇告诉了她。 莫遥听完轻嘆了口气:“散修是这样的,容易被人欺凌。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应该找几个可靠的同道一起抱团,会安全许多。” “前提是能遇到可靠的人,可惜大多数散修都不可靠。”许牧摊了摊手。 “那倒也是……” “师姐放心,我会小心的。”许牧笑著道。 莫遥轻轻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万事小心,下次再会吧。” “师姐也保重,后会有期。”许牧微笑著点头。 莫遥没再多说什么,最后送上一句:“好好修行,早日筑基。” 互相告別之后,两人再次分道扬鑣。 下次见面,就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 在村子里吃完午饭后,许牧动身往东边飞去。 天空蓝天白云,远处崇山峻岭。 飞在天空的自由,绝不是凡间所能比。 正当他打算找人问路的时候,前方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 许牧睁开“玉清眼”一看,顿时奇怪:“居然在青嵐宗的地盘上打斗?不要命了。” 儘管这里距离青嵐山脉较远,但青嵐宗的地盘很广,很多地方都有灵田,种植灵药、灵谷,或者拥有矿產。 简单来说,宗门所在的就是京城,周边都是地方官。 在这种地方打斗,很容易引来镇守此地的宗门弟子。 “嗯……不是夺宝,就是仇杀。” 如果是夺宝的话,他还真有点好奇,会是什么好东西,引得如此大动干戈。 从灵气震盪呈现的情况来看,前面至少有七八个人。 “都是炼气期,没有筑基期高手……去看看。” 只要不是碰上筑基期,他以如今的手段,自信能够自保。 於是想了想之后,他先变成老年状態,接著悄悄飞过去。 第48章 金圣菇 当他钻进林子里,隱藏气息靠近时,只见前方剑气纵横、法术乱飞,双方各自撑起防御法宝对轰。 总共有七个人,四打三。 “姓曹的,你们別欺人太甚!”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怒喝道。 “让宗门知道了,你们也別想好过!”另一个女人奋力抵抗,一边出言威胁。 最后还有一个稚嫩的少年,看著像是一家三口。 对面四个男人冷笑不语,只是一味地攻击,势要置他们三人於死地。 那对夫妇无力反击,只能防御著,口中继续谩骂,硬话软话都说了,试图劝他们停手。 听起来,双方都与青嵐宗有关,大概是青嵐宗的外门弟子。 那少年明显战斗经验不足,神色有些慌张,只能努力帮父母抵挡攻击。 “別说那么多废话!把灵药交出来,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忌日!”其中一个名为曹焱华的男人冷哼道。 “不想放我们走,还想要灵药,简直做梦!”刘奇峰怒骂。 “放我们离开,我们把灵药给你们。”詹莲连忙道。 曹焱华却懒得回话,冷漠的挥一下手,加大攻击力度。 放他们走自然是不可能的,难道要给他们去向宗门告状的机会吗?直接抢不是更方便。 “天儿,快逃!”詹莲哀声大喊道。 “娘!”刘少天悲愤不已,御使飞剑,拼命想要帮助父母。 然而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面对那四个练气高阶的敌人,完全无能为力。 修仙界的残酷就在於此,不管你的年龄多大,没有什么新手保护期,要么儘快成长,要么受人庇护,要么小心翼翼的夹著尾巴做人。 “快走!”刘奇峰怒喝一声,全力爆发,给儿子爭取逃跑的机会。 “爹,娘……”少年哭著不愿离去。 “走啊!” 终於在父母的愤怒中,他祭出一张符籙,哭著钻入地下消失。 这一举动让曹焱华一惊,没想到还有一张符籙。 “曹勇,追上去!別让他跑了!灵药可能在他身上。” 曹勇得令后,立马寻著踪跡追过去。 许牧这边想了想之后,使用土遁术,悄悄追向那个叫曹勇的傢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方只有一个练气七层,一打一,加上偷袭,几乎是手到擒来,救个人顺便抢一个储物袋,这种好事当然要多做。 很快追到五百米开外,少年在树林里躲了起来,曹勇正在冷笑著出言威胁,一边劈砍草丛搜寻,看著就是个十足的大反派。 许牧当即甩出六把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成六合囚龙剑阵,將其禁錮。 “什么人!?”曹勇瞬间又惊又怒,身体却动弹不得,连忙撑起防御护盾。 许牧岂会跟他废话,法宝级飞剑连削带砍。 破掉防御法宝之后,一剑插入腹部,一剑插入胸膛,捅了个对穿。 对方吐著鲜血,极其不甘的瞪著眼睛,至死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刘少天蹲在草丛后面,看到这一幕,嚇得嘴唇发白。 许牧快速上前摸尸,一边淡淡的道:“还不快走?他们追过来了。” 刘少天下意识的从草丛里爬出来。 许牧拎起他就走。 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喊道:“求前辈救我爹娘!” “他们撑不了多久,现在恐怕已经死了。”许牧说著,抓著他全速逃离此处。 很快,曹焱华三人追过来,看到曹勇的尸体,顿时脸色阴沉。 “追!”他怒喝道。 旁边的男子却为难:“华哥,不行啊,灵气紊乱,那人扰乱了痕跡……” 曹焱华顿时气得发抖。 灵药没抢到,还损失了一个人手。 他们几个都姓曹,是一个修仙大族曹家的人。 普通的修仙家庭,就跟那一家三口一样,能生出一个具备灵根的孩子就不错了。 只有发展两三百年以上,在青嵐宗內有靠山,才能发展出如此规模。 每一个曹家修士,都是家族的底蕴,损失一个就削一分实力。 …… 许牧带著少年远离后,立刻躲进一处山旮旯里。 经过两次追杀围堵之后,他现在的跑路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不给对方追踪的机会。 当他把少年放下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许牧没有理他,確认安全之后,把抢到的储物袋拿出来整理一下。 衣服之类的个人物品,直接丟旁边烧了。 有用的东西並不多,只有防御法宝和飞剑法宝,几张符籙,属於炼气期的常规配置,还有一些灵药,和三块灵石。 许牧把飞剑加入自己的六合囚龙剑阵里,这样就有四把法宝级飞剑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家比绝大多数练气期修士都要富裕了。 基本都是抢来的。 抢劫果然比种地来钱快。 刘少天哭完之后,还算懂事,声音哽咽的向许牧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许牧点点头,隨口问道:“他们要抢的灵药,是什么灵药?” 刘少天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下之后,低声道:“是金圣菇,可以炼製金圣丹,拓宽全身经脉,提升修炼速度。” 许牧眉头一挑,这可真是好东西。 修仙者的修行资质受多方面影响,其中灵根资质是天生的,基本改不了。 除此之外还有体质、悟性、心性。 虽然灵根天赋最重要,几乎决定了修仙者所能企及的高度,但其他因素也是不可或缺,甚至还能机会逆天改命。 金圣菇只是二品灵药,但却极其珍贵,至今没人知道它的生长规律,有可能长在树上,也有可能长在山崖上,也就没人能进行培育或者针对性的寻找。 可遇不可求,碰到就是赚到。 刘少天知道修仙界的环境,咬牙把东西拿出来,恭敬的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愿將这金圣菇献给前辈。” 许牧看了一下,那是一株巴掌大的蘑菇。 蘑菇的伞盖呈褐色,伞下的孢褶却呈现金色,仿佛藏著金粉。 从模样上看,確实是书上记载的金圣菇无疑。 此药生吃有剧毒,必须炼成丹药,服下之后承受巨大的痛苦,才有机会逆天改命。 他的眼中没有贪婪,不过也不想错过这种好东西……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这是你爹娘用命换来的,理应是你的,而我救了你,那咱们一人一半。” 刘少天闻言很是惊讶,居然愿意给他留一半? 他连忙道:“全凭前辈做主!” 许牧点点头,又问:“你爹娘有准备金圣丹的丹方吗?” 他只是听说过金圣菇和金圣丹,並不知道怎么炼製,所以还得搞到丹方才行。 本身金圣菇就是毒药,要是炼不好,是要吃死人的。 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那一家三口拿到金圣菇,引来杀身之祸,他拿到金圣菇,可不一定就是幸事。 “有的,我们就是因为这丹方,才被曹家给盯上的……” 刘少天眼含泪花,从储物袋里拿出父母为他准备好的东西。 许牧轻声嘆息。 这世间造化,哪怕得到了,若是无福之人,也是承受不住啊。 第49章 散修没人权 许牧接过金圣菇和丹方,拿出自己的丹炉,用炼丹手法进行处理。 片刻后,“民火”將金圣菇炼製成了一堆金色的粉末。 根据分量,两人一人一半,装进玉瓶里收起来,可以长期保存。 许牧仔细看了一下丹方,感觉这一半就够用了。 这金圣丹的药效,是由金圣菇的含量决定的,但同时也要考虑能不能承受得住,並不是吃得越多就越好,反而容易暴毙。 相应的,如果炼製成两颗丹药,分开吃,效果就会打折扣,因为被稀释了。 许牧准备把手上这些金圣姑粉末炼製成一颗丹药,狠狠提升一下自己的修炼速度。 “好了,今后你好自为之吧。”他向少年说道。 刘少天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了一下之后,拱手说道:“多谢前辈相救,在此別过。” 许牧点点头,看著他那瘦弱而落寞的身影离开,沉默著没有任何干涉。 他的父母应该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后路,大概是凭藉父母的身份,加入青嵐宗,今后就在宗门內修行,否则他一个人岂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生活? 只要他今后学会二转炼丹术,炼製出金圣丹,改善自己的体质,將来或许也能有所成就,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 两天后,许牧来到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镇,只有一座石拱门,上面刻著三个字:“华山城”。 “这里应该就是晴华山了。” 之前听穆长风提到过华山城,就位于晴华山的山脚下。 不过,坊市並不在城里,而是在山上。 城里大多是凡人在居住,为了隔离开来,就把面向修仙者的坊市设在了山上。 但直接去山上也不行,因为坊市只在特定的时间开放,只能在城里落脚。 这就像是,想买个东西,结果要先去酒店住下,等商家开门了才能买。 如果论人数和规模,这华山城肯定比南连谷还要大。 或许就是这种奇葩的经营方式,使其发展不起来。 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散修不愿意来这里,客户太少,所以商家没法一直开店? 不知道能不能买到需要的东西,甚至是安不安全?刘奇峰夫妇的下场,让他对这处坊市多了几分警惕。 就连南连谷那边都有人抢劫,这边恐怕也没法杜绝。 不管怎么说,他只能先进城里住下,等过几天,坊市开放的时候再上山。 只见城镇內楼房林立,路边擦肩而过的行人里就夹带著几个修士,大多是青嵐宗弟子和本地的世家子弟。 青嵐宗弟子很好认,很多都会穿青嵐宗的道袍,掛著腰牌表明身份。 他们应该就是负责镇守此地,保护生產,或者负责生產的人。 毕竟生產资料位於山门外,难免被人覬覦,肯定要投入力量进行保护。 世家子弟则是带有紈絝之气,往往穿著锦绣。 有的世家子弟,就连宗门弟子都不敢惹。 就像那刘奇峰夫妇,作为宗门外门弟子,不还是惨死在曹家手中。 在这晴华山周边,大名鼎鼎的就有三个大家族,分別是白玉山庄曹家、湖心岛王家、和紫竹林谭家。 三个地点就是三个重要的资源点,坐拥生產资料,採矿、养殖、种植。 就如同许牧自己的药神谷那样,部分上供宗门,其余自留,以此壮大自己的家族。 这要是宗门內没有关係,肯定是不可能的。 甚至可能牵扯到结丹期长老。 很多时候,宗门本身並不排斥散修,甚至愿意接纳散修们加入宗门,壮大宗门影响力。 但这些世家门阀,往往私心作祟,大搞垄断,仗势欺人,才是最可恶的。 …… “喂!你!” 许牧突然听到声音,转头一看,两个身穿青嵐宗道袍的男子直直的向他走过来。 “我?” “对,就是你。” “你被徵用了,蓝珀湖有鱼患,急需人手处理。”另一人说道。 “啊?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啊。”许牧一脸懵逼。 “现在有了,跟我们走吧。” 两人淡淡的看著他,根本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许牧看了一下两人的修为,都是练气高阶,而且代表的是青嵐宗。 在这里惹了对方,就是惹了青嵐宗,保不准会有筑基期出来弄他。 “……有工资吗?”他只能问道。 “有,钱肯定给够,不然岂会让你们甘心做事?” “你们散修不就指望这点收入吗?跟我们走一趟,不亏。”弟子乙淡淡的说道。 这话听著就有点侮辱人了,仿佛散修就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牛马。 这种感觉还有点熟悉。 当初他是青嵐宗外门弟子的时候,面对內门弟子的吴宗平,直接就被带去玉龙田种地。 如今变成散修,面对青嵐宗的外门弟子,就要低一头了。 弟子甲的態度还是平和,笑道:“放心,两三天就可以完成了,到时候王家肯定有酬谢。” “只有我一个人?”许牧又问。 “当然不可能,你先跟我们走,到城主府集合。” 听到这话,许牧稍微放心了一些。 看起来是在城里四处抓壮丁,並不只有他一个受害者。 散修在这里的作用,似乎就是给他们当临时工。 这要是打仗的时候,肯定抓他们当炮灰。 很快,他被带到城內的城主府,看到其他四个被抓来当壮丁的散修。 “五个人够了,去吧。” 一名老者挥了挥手,都懒得多说两句。 几个外门弟子恭敬的行礼应下。 许牧等人也是礼貌的拱手。 这里只有这老头是筑基上人,当然是这老头最大。 “跟我们走吧。” 弟子甲挥了挥手,跟弟子乙负责“押送”。 许牧看了一下其他人,他们好像比较淡定,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直接御剑跟上。 看起来,有的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临时工了。 …… 一行人被押送到城外的蓝珀湖。 远远看去,巨大的湖面上映照著蓝天白云,清风將其吹皱,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鱼尾一甩,水花泛著金光。 在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应该就是“湖心岛王家”的湖心岛。 “鱼患是什么意思?这鱼有什么问题吗?”许牧疑惑的小声问同行的散修。 “这你都不知道?这蓝珀湖是养鱼的,养的是一种名为『蓝珀鱼』的灵鱼,號称鱼中琥珀,一斤可是要卖到50符钱,老贵了。 有时候湖中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另一种名叫『冷幽鱼』的妖鱼,专吃蓝珀鱼,这个时候就需要除这鱼患了。” “原来如此,所以我们就是来抓冷幽鱼的?” “不错。” “关键这冷幽鱼还会偽装,除了体型大一点之外,跟蓝珀鱼很像,所以很麻烦。” “不麻烦也不会叫我们这些散修过来了,脏活累活才给我们做。” “希望能给多点钱……” 第50章 上古神鼎 夜晚,湖水哗哗作响。 月光很亮,映在湖水中仿佛有两轮银月。 走在湖面上,仿佛置身於星河之上。 许牧正欣赏著这难得的美景,旁边一名散修骂道:“这该死的冷幽鱼,只在晚上出没,这让我们怎么找。还不能误伤了蓝珀鱼,要我们赔,他妈的。” 这位比较性情的男人代號为老莫。 另外三个是老白、老丘和老一,加上许牧这个老许,总共五个临时组成的打工人,负责其中一块水域。 老莫骂骂咧咧的盯著水面,寻找冷幽鱼的踪影。 要想找到冷幽鱼,只能靠灵气感应,但是湖水的扰动太多,所以需要非常细心。 老白和老丘正在专心的寻找,每人负责一小片区域。 许牧倒是不急不躁,很有心情的欣赏一下夜景,慢悠悠的看一下水面。 这时老一的声音传来,神秘兮兮的道:“老许,你要不要宝贝?” 许牧眉头一挑:“怎么?你送我啊。” 这老一的相貌跟他一样年轻,也有点英俊,就是多了几分贼眉鼠眼的感觉,说不定是个採花大盗。 老一在旁边看似在干活,实则神秘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这可是我等待许久的机会。 平常的时候,只要靠近这蓝珀湖,王家的人就会发现了,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进到这里。” 整个湖泊布置了多重阵法,没法飞行,只能走在水上。 王家的人看得很紧,绝不允许任何人偷鱼。 就如此时此刻,后面有人在监督他们。 “你想说什么。”许牧淡淡的回话。 老一淡笑道:“別那么警惕,我觉得你是真正的求道之人,而不是那些追求力量或权势的俗人,我们肯定聊得来。 这不,我跟你分享一下这蓝珀湖的秘密。” 说著,他自顾自的问道:“你知道【九大上古神鼎】吗?” “不知道。” 回答的同时,许牧瞬间想到自己脑海中的那口小鼎。 自己这口小鼎很牛逼,能在人的脑海里保存,似乎配得上“上古神鼎”这么牛逼的名头。 老一讲解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古代先贤还在以炼丹求道的时候铸造的鼎,是当时最强的九个宗门铸造的最强道器。 也有人说是因为练气法出现后,炼丹之道式微,为了让自己的炼丹术传承下去,当时最强的九位炼丹师铸造了这九尊神鼎,传承自己的道统。” 许牧一听,感觉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手上的就是其中一尊上古神鼎。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炼丹之道怎么会式微?现在不是人人都学炼丹术吗。” “那是现在,据说当时练气法开创出来的时候,认为不能服用丹药,因为丹药有丹毒、有杂质,会影响自身的修行。 而事实证明,练气法优於炼丹术,所以炼丹术几乎全部被拋弃,修士们更注重修行练气法和奇门阵术,丹道宗门的道统一度断绝。 在这种背景下,九大宗门举全宗最后的力量铸造神鼎,以流传后世,相当壮烈不是吗。 啊,求道之路,不断的探索和前进,多么残酷而又让人热血沸腾。” 老一的声音满怀兴奋和感慨。 听得出来,这傢伙跟一般修仙者很不一样。 “难道你想说,这么厉害的东西在这种地方?”许牧说著,满是不信。 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出现在凡间一个积累几百年的皇家宝库里,都比出现在这儿靠谱。 “哎,你別不信,我可是有可靠消息的。”老一信誓旦旦的说道。 “要是真有,不是早就被人给捡走了吗。”许牧撇撇嘴,完全信不过。 “这就是玄机所在!”老一满口篤定。 “你跟我一起仔细找找,应该就在湖底下,传说有个上古秘境在附近,说不定能找到入口。” 许牧没有回话,懒得理他。 什么荒古、上古,听著就像是杀猪盘。 老一也没再囉嗦,盯著水下仔细寻找,不知道是在找冷幽鱼,还是在找那什么上古秘境。 许牧也开始工作了,睁开“玉清眼”,仔细观察水下的动静,寻找冷幽鱼的踪影。 隨著夜色渐深,偶尔有鱼儿跳出水面,却都是蓝珀鱼。 五个人找到大半夜,即便找到冷幽鱼的踪跡,也很快又丟失了。 想要在一群蓝珀鱼中,找到个別长得很像的其他鱼,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最终,这第一天晚上只能算是先了解了一下对手的状况。 “还没找到吗。”一道刻薄的女性声音响起。 “多耽误片刻时间,让冷幽鱼多吃两条蓝珀鱼,你们知道要损失多少符钱,你们担当的起吗!”那女子冷声道。 许牧五人皱起眉头,互相看了看之后,没有吭声。 这么大个湖泊,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五个人干活,王家自己的人当然有参与,但这泼妇只逮著他们五个散修撒气。 王家那几个人其实也被指桑骂槐到,同样不敢吭声。 他们总共十个人,大多是旁系,个別的是收养回来,改姓王的。 毕竟,单单一个世家,即便拼命生孩子,四五代下来,能有十个带灵根的孩子成长起来,那已经算是大家族了。 况且每个孩子修行都要投入资源,家族能不能负担得起也是个问题。 於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他们往往会收养其他人的孩子,让其改姓,成为家族的一员。 急需人手的时候再僱佣散修。 而这个泼妇,是王家当今家主的长子(或者说首个具备灵根的长子)的道侣,儼然是半个女主人,有练气高阶修为,所以在王家里,大多数人都惧她三分。 “继续找!冷幽鱼只在晚上出没,岂能容你们休息。”谢敏冷哼道。 眾人面面相覷后,就只能继续回去工作,熬个通宵。 “妈的,这蠢女人,她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来找。” 许牧五人互相传音,满是不爽的吐槽。 然而对方家大势大,背后还有宗门,他们五个散修即便联合起来反抗,也是无济於事。 老一则是在偷偷提醒许牧找宝贝,找到宝贝就想办法遛,別管什么冷幽鱼,关他们什么事。 许牧很是无奈。 当散修还真没有人权啊。 哦对,在宗门里当底层弟子也是没有人权的。 这修仙界的阶级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第51章 志同道合陆一鸣 一个晚上过去后,王家也不安排个住处给人休息,只让许牧五人在湖边找个空地休息,休息完之后还得接著找。 即便是白天,冷幽鱼不出没也要找。 几人敢怒不敢言。 许牧在地上打坐,半睡半醒,就这样勉强撑一下。 即便他们是修仙者,也不能完全不睡觉,否则依旧会影响精气神。 至少要筑基之后,才能在不睡觉的情况下保持神完气足。 大概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那女人又来赶人了,冷声催促他们立刻去抓冷幽鱼,生怕自家的蓝珀鱼受损失。 至於许牧等人的状態如何?不在这种地主的考虑范围內。 就连王家的人也被她赶去抓鱼,眼里只有利益损失。 许牧不得不认真了,免得继续受精神折磨。 他有“玉清眼”,就是一个优势。 老一似乎也修炼了开眼望气之法,对他嘿嘿一笑,隨后努力观察水下。 看起来,他好像真是在找宝贝。 可听他的描述,那东西肯定已经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至今都没其他人发现?就他知道了? 思来想去,许牧还是將信將疑。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观察灵气,寻找湖水中的异常。 直到又一个夜晚,老一突然传音道:“我找到了!” 许牧看过去,没有太大反应。 不管是找到鱼还是找到宝贝,他都没有激动的必要。 “老许,你看那边的水流,玄机就在那里。”老一指向水下。 许牧看过去,运转《玉清望气诀》,依然没看出有什么玄机。 他平静的没有说话,只想看看这傢伙搞什么鬼。 老一又道:“你仔细看,那是古代的阵法,讲究宛若天成。只有在月光行至子时三刻的时候照射下去,你与月光成一个角度,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许牧一脸怀疑,不过还是依照他的办法,调整角度看了一下。 “咦?” 这一看,没想到还真看出了点玄机。 “怎么样,没骗你吧?”老一得意的说道。 许牧却更加怀疑:“你这分明是提前知道了一样,你从哪里知道得这么细致?”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是个杀猪盘,正在引他上鉤。 但他是什么人?面对诱惑直接翻白眼的咸鱼。 当初陈玄上人直接把魔功拋到他面前,他都不咬鉤,更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老一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背后是有帮会的,虽然帮会不大,但都是志同道合,而且都是能人异士。 这蓝珀湖的秘境,可以追溯到上万年之前,就连此地的青嵐宗都不可能知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们这帮会藏龙臥虎,其中还有来自『中域』的高人。” “中域?”许牧一惊。 那可是修仙界最繁华,灵气最充沛的地区,化神级宗门就在那边。 这杀猪盘好像越来越大了,连中域都扯出来了。 “嗨,这个不重要,总之我来验证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不过有没有上古神鼎却不好说……先找机会进去看一下吧。” “……那你进去看一下吧,我帮你把风。”许牧说道。 “正有此意。”老一笑道。 这话让许牧惊讶了,难道是欲擒故纵? 老一淡笑道:“老许啊,我真觉得你我志同道合,值得信任,才想跟你合作,不然靠我一个人可开不了秘境,更別说在王家的眼皮子底下拿走宝贝了。” 许牧却不置可否。 这傢伙很奇怪,才认识多久,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说什么志同道合,他的志向就是猥琐发育,道就是苟道。 “老许,你为什么而修仙?”老一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许牧突然有点恍惚。 一转眼,距离上次听到这种问题,已经是39年前了。 与穆长风也有24年没见了,不知道他是否找到办法筑基,又为了自己心中的自由逍遥,付出了哪些代价…… “没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可以修仙,所以就修了。”许牧平静的说道。 老一顿时笑出声来,引得旁边的人看向他。 他没有在意別人,向许牧传音道:“真是个独特而又绝妙的回答,让我那些朋友听到了,肯定也会拍手叫绝。” 许牧挑了挑眉说道:“你不觉得我是在敷衍吗?” “敷衍?这是敷衍的人说得出来的吗? 这话仿佛站在了与世界对等的角度。这个世界能够修仙本就理所当然,而你理所当然的修了仙,妙极! 一个人的修行天赋是天生的,但所知所为是自己的。 从你的回答就能看出,你追求的不是修仙,修仙只是手段,是也不是?” 许牧沉默了一下,问道:“阁下才思敏捷,是何许人也?” 老一笑了笑道:“好说,在下陆一鸣,一鸣惊人的一鸣,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许牧略加思索,道:“在下许悠。” 並不是他想欺骗对方,而是不想跟之前的身份联繫起来,容易暴露自己的年龄。 “幸会幸会,可惜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这样偷偷谈话,不然要找个地方痛饮一场,才对得起你我惺惺相惜。”陆一鸣笑道。 许牧嗯了一声,可没法像他那么热情。 这傢伙確实是自来熟,而且艺高人胆大,互相认识之后,就开始商量怎么打开秘境了。 许牧怕被他坑,他仿佛不怕被自己坑一样。 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许牧感觉怪怪的,跟修仙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要是真的值得信任,那他还真不介意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 夜色渐深。 陆一鸣借著寻找冷幽鱼的理由入水,看他灵活的样子,应该对水行法术有所造诣。 许牧站在水面上给他打掩护。 当陆一鸣就位的时候,他运起法力,为陆一鸣排空周身的湖水,使其得以不受湖水干扰,全力破阵。 其他人也有入水的,在水里寻找冷幽鱼,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片刻后,不知道陆一鸣用了什么办法,在水底下弄出了一个小漩涡,还吸进去了两条鱼。 他向许牧打了一个手势之后,钻进漩涡,消失不见。 漩涡也在慢慢平息、消失。 许牧仔细看了一下,以自己对奇门阵术的粗浅见识,根本理解不了这个法阵的玄妙。 或许真如陆一鸣所说,这是上古阵法,讲究宛若天成。 陆一鸣也只是炼气期,应该也不可能理解这个阵法,只是知道如何开门而已。 至於他之后要如何出来,许牧也不必多管。 反正他本人是不担风险的,陆一鸣要是真在里面取得什么宝贝,不分给他,他也无所谓。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掩护陆一鸣,在陆一鸣回来之前,让其他人不起疑。 突然他神色一动,看到一条鱼游向刚刚漩涡所在的位置。 这便是冷幽鱼,圆头扁嘴,头顶有条长须,跟蓝珀鱼一样蓝得像宝石般剔透,会偽装在蓝珀鱼群里吃鱼。 第52章 溜之大吉 许牧刚一施法,冷幽鱼察觉到危险,瞬间溜得没影。 它在水下的速度很快,眾人又顾及蓝珀鱼的安危,所以才一直逮不住他。 许牧现在当务之急是掩护陆一鸣,所以先不理这臭鱼。 隨著月亮慢慢挪过头顶,谢敏站在湖边,脸色逐渐阴沉。 “这么多个人,抓条鱼都抓不到,到底干什么吃的!” 她终於是忍耐不住,怒喝道:“你们几个,要是今天再抓不住那冷幽鱼,所有损失由你们承担!” 她远远指向许牧这几个散修。 “凭什么!”老莫忍不住呛嘴。 “妈的,被强行抓来打工,还要受你这气。”老白也是忍无可忍。 “怎么,还敢顶嘴?要不是你们消极怠工,怎么到现在都没抓到鱼。”谢敏冷哼道。 王家的那些人全都面色不善的看过来。 即便他们也不喜欢谢敏的態度,但他们更看不起这几个散修。 “算了算了。”老丘连忙出言安抚。 他们几人双拳难敌四手,怎么可能反抗得了。 “今天要是抓不到鱼,把你们的储物袋全部留下,直到你们抓到鱼为止!”谢敏冷声道。 这话就连许牧都生气了。 这泼妇越来越过分了。 “他妈的,这要是抓不到冷幽鱼,还要我们倒贴钱赔偿。我看即便我们抓到了鱼,那泼妇也不会给我们钱。” “我看也是,与其抓鱼,不如想办法逃走,免得便宜了这帮狗东西。” “可是要怎么逃走?王家的人都盯著呢。” 四个散修互相传音,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唉,还是快点把鱼抓到吧,抓到鱼就没事了。”老丘好声劝道。 他的作態让许牧想到了在玉龙田里的老余,也是个对上级唯唯诺诺的態度,结果被当做替罪羊,死在了牢笼里。 “哎,老一呢?好像一直没看到他。”老莫说道。 “刚刚钻水里去了,这小子在水里跟条鱼一样,要抓冷幽鱼说不定就得靠他了。”许牧隨口说道。 老莫和老白点点头,就没当回事,继续寻找冷幽鱼。 然而老丘却留了个心眼,之后一边找鱼,一边找老一。 很快他就发现,在水下根本就找不到老一的身影,於是立马跑向谢敏稟报,把责任推给老一,这样自己就不用上缴储物袋了。 许牧注意到老丘的动作,顿时心里一沉。 工贼真该死。 他立刻往湖里一扫,很快就找到了冷幽鱼的踪跡,大喊道:“老白,冷幽鱼往你那边去了。” 其实他早在刚刚冷幽鱼现身的时候,就能够锁定冷幽鱼的踪跡了,只是不理会而已。 “快快,逮住它!” 隨著他一声大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谢敏来不及理会老丘,立刻吩咐道:“按计划行事!张开渔网!別伤到其他鱼,把鱼赶到渔网里!” 王家有专门的捕鱼法宝,一张大网在水下铺开,材质坚韧,由多个人驱使。 只要冷幽鱼撞上这渔网,就插翅也难逃了。 老白和老莫御剑在水下驱赶,赶去王家人那边。 老丘愣了愣之后,也是连忙去帮忙。 只要抓到了冷幽鱼,完成任务,那么老一在不在也就不关他的事。 只是,这冷幽鱼非常狡猾,在水中灵活走位,加上蓝珀鱼受惊,四处乱窜,给捕鱼增加了很大难度。 “不要伤到蓝珀鱼!伤一条赔两条!”谢敏厉喝道。 “妈的,这泼妇真烦人。”老莫骂骂咧咧。 被谢敏这么一嚷嚷,所有人都投鼠忌器。 许牧倒是挺高兴的,象徵性的出一下力,以免他们一下子就抓到鱼,任务结束就没法给陆一鸣打掩护了。 最终追了许久,眾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踩在水面上本身就需要持续使用法力,这么大个湖,抓一条四处逃窜的鱼实在不好抓。 “真是废物!连一条鱼都抓不住。”谢敏气得暴跳如雷,在一旁不停地上压力。 就在这时,水下出现一个漩涡。 那冷幽鱼立刻逃进漩涡內。 “那是什么。” 就在眾人愣神之际,漩涡猛地膨胀,轰然炸开! 蓝珀湖的湖水瞬间掀起七层高,数不清的蓝珀鱼尸体落下。 谢敏对这场景目瞪口呆,瞬间呆滯。 “老许,快跑!” 陆一鸣大喊一声,一个水遁,往外面狂奔。 许牧早就拔腿跑路,看到他溜得那么快,气得要死:“带上我啊!” 踩在水上用双腿跑,哪有水遁术快。 陆一鸣还算仗义,赶紧回头拉他一起用水遁。 闹出这么大的损失,这要是晚跑一步,肯定要被剥皮抽筋。 老莫等人也是被嚇得一激灵,立马往外跑,同时顺手捡一下落下的蓝珀鱼。 谢敏气得浑身发抖,从喉咙里爆出声音:“追——!我要他们死!” 王家的人都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下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蓝珀鱼,立刻拼命的追上去,愤怒得像是要把前面的所有人都吃了。 最终跑得慢的就只能倒霉,必定会被抓取顶锅。 老丘落在最后面,已经急哭。 许牧被陆一鸣带著衝出蓝珀湖的法阵之后,立即祭出飞剑,逃之夭夭。 …… 一天后,许牧和陆一鸣在青嵐山脉的北边露头。 两人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哪里还敢在晴华山附近逗留,连夜就从东边跑到了北边。 “这鱼难怪能卖那么贵,真有独到之处啊。”许牧讚嘆道。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面前正在煮著鱼汤。 “那是,这都是给仙二代们吃的,从小就滋养出一副道体。”陆一鸣淡笑道。 “尤其是这冷幽鱼,实际上是蓝珀鱼修行而成,效果是蓝珀鱼的十倍不止,多吃点,可以增长天分。” 他指了指锅里。 “这是冷幽鱼?”许牧愣了一下。 “是啊,我出来的时候顺手逮住的。”陆一鸣一脸轻描淡写。 许牧瞥了一眼这傢伙,越看越不像是普通散修,不仅见多识广,手段也是了得。 “找到你要的上古神鼎了吗?”他问道。 陆一鸣遗憾的嘆气,摇头道:“没有,看来还是缺点福缘。” “那真是上古秘境?有些什么?”许牧一脸好奇。 陆一鸣笑了笑:“一个传承,上古时期云上仙宗的传承。耽误那么久,主要就是在接受传承。” “云上仙宗?听起来很牛逼。” “嗨,上古时期就喜欢取这种风格的宗门名字。” “你对上古时期好像很了解?” “没什么,看过一些歷史典籍,都是些快要腐朽的书。像这样的上古秘境,估计也就只剩这一个了,他们都看不上,才让我来捡漏。” “他们是谁?”许牧接著问。 “帮会的朋友,名叫『同道会』,都是一些同道中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介绍你加入。”陆一鸣笑道。 许牧点点头,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说:“有机会再说。” 加入一个组织確实是有好处的,不过他有自己的小窝,还是在凡间,说出来都显得惊世骇俗,所以不太方便与修仙界的组织牵扯太深。 第53章 千里烟云纵 “你有玉简吗?”陆一鸣问。 “有,怎么?” “这次多亏你相助,我才能得此机缘。嗯……这传承没法分给你,就送你一门逃跑用的遁术,作为补偿,你要不要?” “要!”许牧当即掏出自己的玉简。 只要玉简內还有“空白”,就能用意念直接书写,若是使用专门的炼器手法,还能清空所有內容,重新书写,是一种非常方便的文书型法宝。 他身上现在共有两枚玉简,一枚是晏青送的,一枚是在南连谷那边反杀那四名修士之后的战利品。 陆一鸣接过土遁术的玉简,笑了笑道:“我看出来你不是喜欢爭斗的人,所以相比对敌之法,可进可退的遁术才是上上之选。” 说完,他把玉简贴在眉心,闭上眼睛专心刻写內容。 片刻后,他把玉简还给许牧。 “这是《千里烟云纵》,属於风行遁术,战斗时可以短距离腾挪,逃跑时可以瞬息千里。” 许牧顿时眼前一亮:“这么高级。” 他把玉简放在眉心,粗略的看了一下,明显比那土遁术高级多了,恐怕比得上大宗门內部的压箱底绝活。 陆一鸣神秘一笑,没有多解释。 “你那玉简的空白不多,勉强给你写完整了,多的感悟没法给你补充了。你可以先研习一番,有何疑难再问我。”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许牧点点头,好奇的问:“你这会水行之术,又会风行之术,学的还真多啊。” “哈哈,略懂略懂。”陆一鸣一脸谦虚。 “我跟你一样,不太喜欢跟人打架,所以就多修炼了几门脱身之法。只要我不跟人打,就没人能打我。”他嘿嘿一笑。 “嘖嘖,说得轻巧,学得会才是大本事,我看以你的天资,至少能成为宗门的內门弟子。”许牧道。 “嗨,內门弟子有什么好的,不如散修逍遥自在。”陆一鸣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许牧感觉他以前应该確实是某个宗门的內门弟子,才能拿到如此高级的术法。 直接从年龄来看,这傢伙肯定还很年轻,就已经是练气高阶修士,筑基只是迟早的事,绝对够內门弟子的標准。 至於他为什么放弃宗门,选择成为一名散修……他自己不说,许牧自然也就不多问。 ……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此处山中停留,喝酒、吃鱼、交流道法。 修仙者讲究法侣財地,道侣常常被用来指代夫妻,但实际上还有友人、师长。 与同道之人互相交流、学习,才能在求道之路上越走越远。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陆一鸣问。 “嗯……我要找坊市,交易修炼资源。东边的晴华山肯定是没法去了,王家都气疯了,那就只能去西边看看了。” “西边啊……那边已经能进入『妖域』了,比较混乱,但確实是散修最好的去处。” 许牧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很赞同。 混乱就意味著危险,杀人越货乃是家常便饭,据说就连魔修也混跡其中,为了炼製万魂幡之类的法宝,屠杀凡人一座城。 他是个凡事求稳的人,所以那边对於他来说就是下下选,他一开始都不考虑那边。 然而现在却是不得不去了,不然东边更加危险,容易被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们迫害。 “你去那边更好,我们同道会的一个朋友在那里做生意,她是个信得过的人,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就是价格嘛……你自己掂量就是了。” 说著,陆一鸣拿出一块玄铁铸就的身份牌丟给许牧。 “这是我们同道会的身份牌,你拿给她看,或许能让她给个友情价。”陆一鸣笑道。 “就这么给我?看起来挺贵重的。”许牧翻转打量了一下,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黑色中透著一股神秘,看起来颇有分量。 “无妨,我再找帮会弄一块就是了。”陆一鸣毫不在意。 不知道该说这帮会隨便呢,还是他比较隨便…… “有了这个铁牌,我就算加入你们帮会了?”许牧问。 “是也不是。牌子就是个牌子而已,是不是志同道合的道友,他们会自己判断,你也一样。” 听到这话,许牧就收下了。 感觉这个所谓的同道会,还挺对他胃口。 不愧是嚮往自由的散修们组成的帮会。 不过,他肯定是不適合加入的,因为他需要漫长的修行,如果加入这种小眾的组织,容易被人发现长生的秘密,需要面临很大的风险。 当做是一张身份牌倒是不错,必要的时候再使用。 “我有事情要处理,准备绕到南边去,就不与你同行了。”陆一鸣道。 许牧点点头。 对方刚得了上古传承,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没必要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就在此別过。”他拱手说道。 “告辞,后会有期。”陆一鸣笑著抱拳。 “后会有期。” 不必过多言语,两人就此分道扬鑣。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么只要走下去,总会再次遇见。 …… 分別后,许牧御剑飞行,往山脉西边而去。 陆一鸣给他提供了坊市的位置,还有推荐的那个商人的信息,他只要照著走就行了。 青嵐山脉的西边,地理上其实没什么特別的,同样是群山、河流、树林,只不过那边属於“妖域”。 妖域是妖族的领地,就像修仙界属於修仙者,凡间属於凡人。 凡间是末法之地,从客观上阻挡了修仙者进入。 妖域则是人族与妖族经过漫长的磨合之后的结果,同样是灵气充沛的地方,彼此分而治之。 三者之间並没有绝对的隔绝,一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互相来往。 修仙界与妖域的划分,就不像凡间那么涇渭分明,所以边境线上常常有衝突。 在大宗门都要谨慎遵守规矩的情况下,散修们钻了空子,跑进妖域寻找灵药或者猎杀妖兽,以此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 同时也有一些结丹级甚至筑基级的小宗门占据位置。 由於势力庞杂,修仙者互相爭夺资源,难免有摩擦,所以导致那一片地方变得混乱,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 一个多月后,许牧来到一座名叫“五雷城”的城池。 这是一个有歷史的城池,曾经是个抗击妖族的要塞,如今是修士们进入妖域的前哨站。 论规模,无论是华山城还是南连谷,都是比不上的。 路边擦肩而过的路人里面,十个就有七八个修仙者,大多都是散修,偶尔也能看到不同宗门的弟子到此歷练。 此地充满赚钱的机会,但也鱼龙混杂。 许多修士的身上带有草莽之气,看著就不好惹。 第54章 五雷城 许牧交了10枚符钱后,低调进城。 这次没人注意他,也没人抓壮丁。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一下子就能看到面向修仙者的店铺、宝阁、茶楼。 这些店铺主要由青嵐宗和周边一些结丹级宗门开设,没见到归鹤宗、天剑门的招牌。 想来也是,这里毕竟是青嵐宗的地盘,没理由让他们来抢市场。 “陆一鸣推荐的商人在……” 许牧从白天找到夜晚,找了个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才终於在城北的一条胡同巷里,找到一座符合陆一鸣描述的阁楼。 阁楼不大,看起来古香古色,两扇红漆大门半开著,即开门迎客,又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左右两边掛著长条形木板,上面刻写了一副对联: 日月为盘,乾坤作价,敢卖神仙几两骨。 阴阳当契,生死签单,能赊阎王半寸魂。 一看这对联,他就知道没找错地方。 这语气真狂。 於是他转身离开。 知道在哪就行了,他並不想直接打交道,等之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来。 比如购买金圣丹的材料,或许可以来这里看看,不过他现在没钱,也还没学会二转炼丹术,所以不急。 现在他只需要买驻顏丹和灵石,用不著这么牛逼的地方。 …… 离开“日月轩”之后,许牧来到一个收购二手法宝的宝阁,是一个名叫火德宗的结丹级宗门开设的。 来到柜檯前,他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件防御法宝,还有三张符籙。 这些都是从那姓曹的身上抢到的,用来凑钱买驻顏丹。 最终卖了236符钱,比在南连谷的收购价要高一点。 加上他原先62符钱,交了10符钱的入城费,现在身上总共有288枚符钱。 “居然还差一点。”许牧齜牙咧嘴。 他这次出门没有带聚灵果来卖,因为聚灵果要新鲜才能用,否则会灵气流失而腐烂掉,所以只能另想办法赚钱。 这边的驻顏丹同样是180符钱一颗,两颗就需要360符钱,现在还差72枚符钱。 算算时间,距离姐妹俩上次吃驻顏丹,已经过去两年零八个月。 看似还有两年的时间,但回去一趟起码需要五个月的时间,再种灵药拿来卖,来回还得花时间,肯定是赶不上的。 所以这次回家的时候,必须带驻顏丹,不然没法续上药效。 好在这里不缺赚钱的机会,要是能再抢一个储物袋,那肯定就够了。 於是思索片刻后,许牧看了看周围,走向之前看到的大茶楼。 大茶楼位於十字街心,建有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下边雕刻一只蟾蜍,看起来像是有十二只蟾蜍扛著这座茶楼。 茶楼来往之间皆是修仙者,正是修士们交流的地方。 当许牧迈过门槛,走进其中时,只见宽敞的大厅热闹非凡,许多修士聚集在墙上的公示栏前面阅览。 许牧好奇的走近一看,发现大多是手写后贴上去的交流贴。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论坛,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吐槽、预警,售卖稀有妖兽、秘境宝贝、珍贵灵药的信息,还有组队邀请。 【近日发现一头双头狼,有意者私聊。】 【这人是骗子,不要信。】 【居狼山的地皮都被颳了几层了,哪里还有灵药可以摘啊,求指教。】 【道友,居狼山是猎妖的,哪还有灵药啊。】 【你们这些傢伙,能不能別逮著同一个地方薅啊,给灵药一个生长的时间好不好。】 【求问,哪里还有灵药可以摘?】 【我也想知道。】 【你继续在这儿问,有灵药轮得到你?】 …… 许牧瀏览了一下,发现这些贴子还真是不拘一格。 不过好歹能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帮助他了解周边的环境。 接著他看到茶馆里有卖地图,只要5符钱,於是买了一张。 “我去,这么普通的纸,难怪这么便宜……” 这就是凡人使用的最普通的纸,轻易就撕毁了。 好在上面画的地形还算清晰,虽然地理標註很差劲,但勉强能看出城池与山脉、河流、湖泊之间的相对位置。 许牧找张桌子,点一壶茶,仔细研究一下。 灵药肯定就不用想了,主要还是狩猎,获取妖兽身上的材料。 许多妖兽材料可以入药或者用於炼器、炼阵,所以各大宗门的宝阁都在收购,有些材料的价值堪比灵药,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灵药。 只不过,一只妖兽的身上並不是所有部位都具备灵性,尤其是低等级的妖兽,一般就一两个部位是能用的。 妖兽的境界越高,“爆率”就越高。 许牧如果能找到高价值的猎物,杀一两只应该就能凑够钱了。 不过这种目標很难发现,而且很危险。 妖兽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鸡鸭鹅,死在妖域里面的修士可是不计其数。 对於妖兽们来说,人类修士细皮嫩肉,全身都蕴含灵气,相当於一个行走的美味灵药,吃掉之后有助於修行。 所以人类和妖兽一直是互杀。 即便人类修士不进入妖域,妖兽也会选择进入人界进行狩猎。 从本质上来讲,人类与妖兽没有太大区別,都是在以一种残酷的规则进行廝杀与竞爭,爭夺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获得更多资源。 许牧不喜欢这种氛围,但他也没必要逃避。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野外赚个100符钱还是没问题的。 他现在就是做一下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狩猎的技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攒够这笔钱。 “哦,有了。猎人手册第一条:高端的猎手,要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学会扮猪,才能吃虎。” 许牧一边喝茶,一边翻阅茶馆內的资料。 手册上介绍,妖兽很聪明,不会站著等人去杀。 一旦被它们察觉到危险,发现自己打不过,就会掉头就跑。 但反过来,如果它们觉得自己能狩猎,就会主动出击,可以说是欺软怕硬。 所以如何隱藏自身实力,引诱妖兽过来袭击,就是修士们必学的一个狩猎技巧,俗称扮猪吃老虎。 许牧自我分析了一下:自己对灵气的掌控能力很强,自从学会了《玉清望气术》之后,对於隱藏气息、压制境界也算是驾轻就熟。 所以扮猪吃虎这一招完全没问题。 下一步就是挑选狩猎的地点。 许牧看了看地图之后,选定了“雷鸣山脉”附近。 距离五雷城太近的,包括居狼山在內,已经被无数人探索过,颳了几层地皮,几乎没什么好的猎物,但是太深入的话又太危险。 雷鸣山脉是公认的一条分水岭,一般修士最深就只能到达那里了。 因为山脉深处是一个名叫“雷鸣虎族”的妖族的领地,靠得太近就是找死。 “在外围找找猎物就行了,慢慢来吧,反正还有大把的时间。” 做好准备后,出发! 第55章 狩猎 天上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妖域是一片无人居住的地方,彻底的荒无人烟、野蛮生態。 草原上野生动物成群结队,奔如雷动;山林里百兽爭食,鸟雀齐鸣;江河里鱼群竞游,攀瀑而上。 一股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种地方生存,全靠自己的能力。 此时许牧刚刚解决一头低级牛妖。 这里的野生动物很多,诞生的妖兽就多。 一旦修炼成妖,它们就会打破规则,原本吃草的也能吃肉,吃肉的也愿意吃草。 这还是底层的妖,一旦凝成妖丹,就会像筑基修士一样,不需要再进食,脱离这种最底层的食物链竞爭,成为真正的“妖族”。 “上好的牛肉,不能浪费啊,带回家给姐妹俩尝尝。”许牧有些兴奋。 在这种地方狩猎,还真有一种別样的风情,能够感受到收穫的喜悦,与种地的收穫很不一样,感觉更有成就感。 隨著他的飞剑落下,很快就把牛牛的肉给切出来,放进內置冰镇符的储物袋里。 这冰镇符也是猎人手册里记载的小技巧,可以保证食材新鲜,相当於是一个大冰箱。 这个发现让许牧惊为天人,原来符籙可以这么有用,以后可以考虑学一手。 现在他身上有两个储物袋,一个是日常用的,另一个是备用,其他的全卖了二手。 此时用於放肉的就是备用的那个。 收好牛肉后,许牧满意的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雷鸣山脉的方向传来打雷声。 正当他眯著眼睛查看什么情况的时候,三个黑点迅速的由远及近,原来是三个御剑飞行的修仙者。 一看他们的身后,一道雷光正在迅速的逼近。 许牧嚇了一跳,连忙也跟著逃跑。 “道友,什么情况!”他大声问道。 “一个疯婆娘!”其中一人咬牙切齿的回答。 许牧还想追问,那人大喊道:“分开跑!” 话音落下,他们四散而开,速度飞快。 许牧感到疑惑,看对方的气息,应该只是个练气期的妖兽才对,怎么怕成这样?难道几个人一起上还打不过一个? 只见那道雷光停了下来,露出少女的身形。 少女身上穿著动物的皮毛,头顶有一对虎耳,身后掛著一条长长的白虎尾巴,一双金色的竖瞳充满侵略性,那是猛兽在狩猎时的状態。 她扫了一眼四人之后,竟选择许牧的方向追来。 “臥槽!” 许牧嚇了一跳,连忙往刚刚那个人靠过去。 “道友,何必如此逃窜?咱们一起上,定能拿下此妖!”他大喝道。 对方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那是雷鸣虎族的小公主出来狩猎,你敢拿下她,雷鸣虎族就敢到五雷城拿下你。” “那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她追杀吧,咱们先把她制服了之后再走啊。”许牧连忙道。 对方不语,祭出一张灵符,咻的一声就飞远了。 许牧倒吸口气,没想到自己在逃跑的本事上居然输给了对方。 “不对……我他妈被坑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 这几个老鸟,他妈的是故意找人垫背,自己趁机溜走。 而他准备不足,手上並没有加速用的灵符。 也恨自己还没学会《千里烟云纵》,不然何至於此。 此时身后的雷光穷追不捨,速度极快,想甩是甩不掉的了。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落到地面上,以免耗尽法力,成为待宰的羔羊。 白虎少女也跟著落下,上下打量他,眯眼笑道:“人类,你看起来比他们好吃多了。” “呃……你看错了,刚刚那个体型比我大,肯定比我更好吃。”许牧连忙说道。 “呵呵,不要质疑我挑选猎物的嗅觉。”少女淡笑著舔了舔指尖。 许牧沉下心来,当即先丟两颗回气丹进嘴里。 这妖域果然够野,人类可以是猎人,也隨时可能成为猎物。 虎女也不再废话,瞬间就化作雷光扑上去。 妖族的战斗风格普遍是近身搏斗,要是没有法宝,大多数修士都应付不了。 许牧掏出自己的第二件防御法宝,是一面盾牌型的,有利於正面防御。 轰的一声,虎女一拳头砸在盾牌上,紧接著灵巧的闪身躲开飞剑的袭击。 许牧冷静的控制多件法宝,盾牌留在身边防御,六把飞剑上去攻击,不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他那盾牌被砸了一拳头之后,已经凹了一块,这要是再挨两下,恐怕就要崩了。 虎女的实力强得不像话,身上雷光闪烁,接连躲开攻击,竟还能反过来用雷电劈到他的飞剑。 幸亏那是法宝级飞剑,没那么容易损坏,不然就糟了。 “呵呵呵,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人族天才的肉最好吃。”虎女大笑著,满是战斗与嗜血的兴奋。 看起来確实是疯婆娘。 许牧保持冷静,继续驱使飞剑攻击,同时睁开玉清眼。 作为一名阵修,使用剑阵对敌,就应该学会如何布阵。 当他学会了《玉清望气诀》之后,使用《六合囚龙剑阵》也就愈发得心应手了。 突然,虎女找到机会,瞬间窜了过来,咧嘴一笑,拳头上缠绕电光,准备给予沉重一击,破掉他的防御。 结果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许牧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她衝进六合囚龙剑阵。 囚禁住对方之后,三把法宝级飞剑立即展开攻击。 剑锋锐利,但不一定只能砍伤人,也可以如同钝器一样,把人击伤,只取决於对力量的控制。 许牧既然得知对方是雷鸣虎族的小公主,確实不太敢伤及对方性命,不然可能没法在五雷城混。 在南连谷那边杀掉那四个炼气期就是前车之鑑。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虎女的实力,只见她在身体动不了的情况下,突然怒吼一声,爆发出雷霆万钧。 剑阵瞬间被冲溃。 许牧皱了一下眉头,身体往后撤,同时稳住飞剑。 六把飞剑齐刷刷地回到他身边,重新组织攻势。 虎女冷眼盯著他,显然认真起来了,全身缠绕著蓝色的电弧,双拳迎击飞剑,或挡或避,竟能步步逼近。 她一进,许牧就退。 双方就这样四处转移战场,互相对拼,一时间相持不下。 “好好好,那我真要动真格了!” 虎女大笑著,全身爆发雷霆,在掌中凝聚出一颗雷球。 许牧目光一凛,六把剑立即落在身边,插在地面上,接著运转另一门术法,手搓“赤阳”。 虎女一看他的火球,顿时挑了挑眉:“有意思,敢挡我的暴君雷?那就试试看!” 她拍出自己的蓝色雷球,瞬间划破长空。 许牧也发出自己的红色火球。 双方正面对波! 瞬间一声轰鸣,雷与火纠缠著爆开。 虎女很是惊讶,没想到他的火焰真能与自己抗衡。 等到烟尘散去时,她衝上去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可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猎物,嗅了嗅鼻子之后,立刻朝一个方向追过去。 第56章 受伤的猛虎岂会惧怕一群鬣狗? 许牧找到机会趁机跑路,连忙远离雷鸣山脉。 “我去了,这傢伙怎么这么厉害。” 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积累,同境界內鲜少有敌手。 毕竟有《赤阳九曜》的“倍率加成”,还有《三昧真火诀》的加成,乃是货真价实的太阳之火。 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碰到个硬茬。 此时他齜牙咧嘴,衣服焦黑,身上受了点伤。 主要还是吃了速度的亏。 那雷球飞到了他面前,赤阳九曜加三昧真火虽然可以抗衡,但是没能挡住爆炸的余波。 好在跑得够快,周围灵气紊乱,那傢伙应该追踪不到自己。 正当他要找个地方疗伤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沉声道:“阁下去而復返,有何贵干?” 周围安静了一下。 直到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名中年男人才终於现身,正是刚刚逃走的那名修士。 对方脸皮深厚,笑呵呵的道:“道友实力非凡啊,竟然还会望气之术。” “你有什么事?”许牧神色冷淡的看著他。 男人笑了笑,拱手说道:“在下孙志杰,刚刚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道友的本事这么大,竟然一个人就能抗衡那虎族小公主,实在钦佩,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散修所能做到。” 许牧冷笑:“你把那小公主引到我这里来,难道还要我感谢你不成?我现在受了伤,但杀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孙志杰却不慌,淡笑道:“杀一个人没问题,那三个人呢。”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也显露出身形,將许牧包围。 许牧扫了一眼之后,呼出一口气。 这修仙界的残酷,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来好心提醒他。 “有胆子就一起上吧。”他冷冷的说著,六把飞剑环绕周身。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確实是有点忌惮。 但许牧作为一个散修,却如此强大,在他们看来就是肥羊,说不定身上有什么宝物,或者什么厉害的功法。 趁著他受伤,鬣狗们就围上来了。 在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孙志杰大喝一声:“上!” 三人同时发起进攻,其中一个使用的法宝是绳索,看起来专门用来打控制的。 许牧试图斩断他的绳索,结果没斩断,反倒被捆住了剑之后拽走,失去了控制。 如果他只有一把剑,这一下恐怕就已经糟了。 许牧依旧保持冷静,从空中落下,驱使另外五把剑,边打边退,调整身形,避免腹背受敌。 对方飞在空中,其中两人用剑,不过剑法平平,毫无剑意可言,就怕有压箱底的剑诀。 那个使用绳索的男子,则是使用水行法术,凝聚出冰刺进行攻击。 许牧还有两件防御法宝,挡住攻击不成问题。 “出绝招!速战速决!”孙志杰大喝道。 三人一起掐诀,短时间也就错过了对许牧的压制。 许牧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剑光瞬间亮起,快,锋利,仿佛能斩断面前的一切阻碍! 孙志杰首当其衝,从腰间到肩膀,瞬间一个斜切,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愕,彻底定格住。 另外两人见此一幕,顿时慌了。 看到许牧又一个起手式,两人急忙抽身撤退,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转身就跑。 鬣狗群在死掉头领之后,就会丧失胆魄,只能四散而逃。 许牧鬆了口气,强撑著身体,上前摸尸,隨后赶紧逃离此地。 很快,虎女循著动静追了过来,幸好许牧跑得快,否则就惨遭毒手了。 …… 找了个地方躲藏之后,许牧赶紧疗伤。 “妈的,凡间果然是舒適圈啊,出门一趟发现外面全是在下雨。” 这一下回家,他不想再轻易出来了,一定要积累积累再积累! 磨了6年的眼前一亮剑又没了,接下来还得重新磨剑。 最后他看了一下战利品,总共有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妖兽材料,另一个是日常使用的,装著孙志杰的全副身家。 总共有四件法宝,一把法宝级飞剑,弥补他被绳索收走的那把。 两件防御法宝,还算完整,代替他自己手上那两件有点损坏的防御法宝。 最后一件是灵兽环,套在妖兽的脖子上,可以自由收缩,勒紧脖子,並且可以爆炸,以此控制妖兽,同时可以跟妖兽意念相通,有利於驯服和指挥。 “有点意思。”许牧仔细端详把玩了一下。 他之前在灵兽店里看过这玩意,感觉更像是用来养宠物的。 勒脖子和爆炸,强大一点的妖兽就不怕这种威胁了。 最有用的功能也就是意念相通而已,有利於培养幼兽。 要是能从小培养出感情的话还好,培养不出来,那就很容易噬主。 修仙界內,每年都有被自家的灵兽咬死的修士,严重影响了灵兽行业的生意。 否则要是绝对安全,那修仙界早就人手一只宠兽,变成御兽玩法了。 这孙志杰大概是幻想著能驯服一只妖兽,所以才带著这灵兽环。 许牧感觉用处不大,不过有点意思,就先留著,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接著他掏空储物袋,摸出四颗灵石和一些用於炼製聚灵丹的灵药,就差聚灵果。 还有一本纸质书籍,记载的是炼丹经验。 看得出来,这孙志杰还是个炼丹师,没有玉简这种文书型法宝,只能写在纸上。 许牧翻看了一下之后,把这炼丹笔记连同衣物一起烧了。 这收穫只能算一般般的。 毕竟只是个普通散修,很难指望对方有什么宝贝。 “唉,总体来说,这一趟亏了,远不如陆一鸣送的《千里烟云纵》珍贵。” 此行全部盘点下来,获得了师姐送的一瓶聚灵丹、半个珍贵的金圣菇、一门高级术法,还有跟陆一鸣结交,算是难得的一段友谊。 跑到这五雷城,就只是了解到坊市。 等回城之后,卖掉材料,买两颗驻顏丹回家,就没了,害他亏了一招六年的眼前一亮剑。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许牧起身拍拍屁股。 “还是先回家吧,从长计议。” …… 回到五雷城的时候,又交了一次入城费,似乎是把这个当税收了。 把妖兽材料和两件破损的防御法宝都卖了之后,算上之前的288符钱,减去10枚入城费,最后得到412枚符钱。 到青嵐宗开设的宝阁买两颗驻顏丹,花360,剩下52符钱,都不够买一颗下品灵石的,只能当做下次的入城费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这次出门,本来就只是为了找坊市的,也做好了冒险赚钱的准备。 也没有花太多时间,从出门到现在,就只过了七个多月而已。 “行了,回家继续种地,应该可以突破练气七层了,再学会《千里烟云纵》,虽然没了眼前一亮剑,但也算是纯加强。” 至此,许牧踏上归途,返回自己的舒適圈。 第57章 思念如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这是我家公子所作的诗句。”李知画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家公子好厉害啊。”一名少女满脸惊嘆。 她是桃山县当地豪族,萧家的大小姐。 此前来到桃花观上香的时候,认识了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感觉意趣相投,於是常常到桃花观来找两人玩耍。 “那当然,我家公子可是得神仙垂青的修行之人,才貌双全!” 李知画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迷恋,三句不离“我家公子”。 原本许牧给她们安排的身份是师妹,但在日常生活中很快露出破绽,就自己半真半假的说是被“公子”给救了,为了报答公子恩情,成为了公子的侍女。 公子是老神仙的徒弟,老神仙就顺便收她们为徒。 所以她们虽然是公子的师妹,但还是喜欢以侍女自居,侍奉公子,以报恩情。 萧红英訕笑著轻轻点头,听得多了,心里对姐妹俩口中的“公子”倒是越发好奇。 “好了,琴弦调试好了。”李知鳶说道。 萧红英闻言,走过去甜甜的笑道:“谢谢知鳶姐姐。还是知鳶姐姐厉害,不仅会弹奏,还懂得调理琴弦。” 李知鳶微微一笑:“在山谷里住,只能靠自己嘛。” 李知画在一旁偷笑道:“为了让公子喜欢,姐姐费了大功夫的。” 李知鳶瞪了她一眼,有点羞恼。 她是比较含蓄的类型,不像妹妹,总把自己对公子的感情掛在嘴边。 “你们住的山谷……真的很好吗?能不能带我也一起进去看看?”萧红英忍不住说道。 此话一出,姐妹俩面露尷尬的互相看了看。 一直在人家面前显摆,可人家真想去看,她们却是不愿意的,毕竟那是他们三人的私人小窝,留下了很多羞人的回忆。 “那个……没有公子带领,是进不去的。”李知鳶有点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等你们家公子回来了,你们帮我跟他说一下好不好?他都离开一年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见她这么执著,姐妹俩都为难了,有点后悔说得太多。 可因为有萧红英这个聊天分享的对象,她们这一年来才没有太空虚寂寞。 “那就等公子回来……看看他的意见吧。”李知鳶硬著头皮说道。 “嗯嗯,求公子带红英一起进山谷看一看,应该是没关係的。”李知画訕笑著说道。 实际上,她们是期望著由许牧来拒绝,或者当许牧回来接她们的时候,萧红英不在,那也就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了。 萧红英却不知道她们那矛盾的小心思,只是高兴的点头,期待能见识一下他们口中的“神仙谷”。 一个超脱世外,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山谷,清幽而美丽,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发愁,几乎远离所有世俗的烦恼。 凡人们听了,怎会不心生嚮往呢? 就连皇帝得知了,都会想进去住一住吧。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玄青道袍,容貌姣好的女道士闯进小院,笑道:“知鳶、知画,你们的公子来了。” “啊?”在场三人纷纷看过去,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女道士笑著重复一遍:“你们的公子来接你们回家了。” “真的?!”姐妹俩瞬间惊喜的起身。 “走啊,快去看看!”萧红英似乎比他们还兴奋。 姐妹俩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道:“他在哪?快带我们过去。” “先收拾行李!”李知鳶想起来。 於是两人又慌慌张张的进屋,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上。 “请吧。”女道士笑著伸手示意。 萧红英一起跟上,仔细强调,希望能请那公子带自己到神仙谷看看。 女道士听了,立刻也想要一个名额。 姐妹俩在这里住了一年,跟道观里的道士们自然都是相熟的,许多道士也都嚮往那神仙谷。 姐妹俩只能心虚的,含含糊糊的点头,快步赶路,只期望能赶紧见到公子。 …… 许牧正在大殿里接受清风道人的接待。 此时的他是年轻模样,为自己的“师父”没法上门拜访而道歉,谎称是受了伤,等伤势痊癒后,再亲自上门道谢。 同时他给道观带了礼物,是一些自己炼製的,能够正神静心的薰香,包装在一个檀香木盒里。 “这薰香不管是入定还是入睡,都很合適,还请不要客气。” 在一番客套之后,见推迟不掉,清风道人便让弟子收下了,同时让人去请李知鳶和李知画姐妹俩。 当姐妹俩赶到时,忍不住喜极而泣,抱著琴就扑进男人的怀里。 这一幕让旁人避开视线。 萧红英害羞的脸色泛红,一边偷偷瞄一下姐妹俩口中的公子。 “好了好了,大庭广眾之下,成何体统。”许牧笑著拍拍二女的后背安抚。 姐妹俩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的红著脸,从他的怀里退开。 许牧向清风道人拱手道:“多谢贵观照顾我的两位师妹。” “只是师妹吗。”清风道人笑著开了个玩笑。 许牧也不尷尬,淡笑道:“是师妹也不是师妹,重要的是心意相通,知足常乐。” 清风道人抚著鬍鬚,笑呵呵道:“你跟著你师父修道,果然是学到了精髓。” “道长过奖,卖弄皮毛而已。”许牧一脸谦虚。 “好了,她们也早就急著回家,就不留你们了。”清风道人说道。 此时已经是午后时分,午饭都吃过了,也没什么留客的点。 “多谢道长收留。”姐妹俩一起礼貌的行礼。 许牧向在场眾人全都行礼致意,感谢他们的照顾,隨后便要带姐妹俩离开。 萧红英眼巴巴的看著。 李知鳶有点尷尬,不得不向许牧提出这件事情。 许牧愣了愣,摇摇头道:“抱歉,那是我派清修之地,不方便让外人打扰。” 这话听起来非常不近人情,但也彻底断绝了萧红英的念想。 姐妹俩偷偷鬆了口气,但是看到萧红英脸上的失落,又有些惭愧。 要不是她们说出来显摆,又何至於此? “那好吧……”萧红英强顏欢笑,只能遗憾的看著他们离开。 许牧淡然的点头,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带著姐妹俩告辞了。 走出道观之后,他瞥了姐妹俩一眼:“你们对她说了什么。” 两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 “对不起公子,我们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说著,两人互相补充,把自己这一年来做的事情如实告知。 其实就是忍不住跟自己的小姐妹们炫耀,自己在山谷里生活多么幸福。 不过,也不能说是出於炫耀的心理,她们並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或许是一种更复杂的思念,忍不住以这种诉说。 想到这里,许牧怜惜的摸摸两人的头:“让你们久等了。” “嗯!”姐妹俩眼含泪光,喜极而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倾诉思念。 第58章 三人成家 “呜哇——还是家里舒服!” 一回到山谷,李知画放声大喊。 许牧和李知鳶笑了笑。 许牧更加有感触,在修仙界总要小心谨慎,身份是底层散修。 回到凡间这个舒適圈,那就是神仙人物,整个人都轻鬆了,回到家,更是感到舒畅。 这时,小动物们都跑过来欢迎。 其中,两头小老虎都长大了,已经变成大老虎,被虎王赶出了山谷,所以现在见不到它们。 妖兽的规则比人类更加残酷。 小老虎长大之后就要自己去寻找领地,虎王不会因为它们是自己的儿子而收留它们。 等到虎王老了,实力下降了,它们估计就会反过来抢占这片领地,把虎王赶走。 许牧对此並不干涉。 小动物们互相打起来了,他也是不管的。 他是这里的主人,又不是社区调解员,所以山谷內除了少数几个比较机灵的小动物之外,经常会换一批,也看不出来。 最机灵的小动物,还得是懂得在李知鳶和李知画面前卖萌的,能获得姐妹俩的投喂,在动物群体內的地位瞬间高涨。 而地位最高的,当然是虎王和灵猴这种能为许牧办事的,能获得许牧的奖赏,实力也最强。 当许牧时隔一年,终於回来时,它们赶忙跑来献殷勤。 姐妹俩高兴的与小动物们玩耍,许牧只是应付一下,便来到自家房屋查看。 一年没有回来,屋子已经变得有点破烂,外墙被许多藤蔓缠上,墙角长出蘑菇,个別地方甚至破了洞,不知道是不是被老鼠啃的,看起来得重新装修一下了。 他施法先打扫一下屋里的灰尘。 姐妹俩跟小动物玩了一会之后,进屋负责收拾,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 许牧打扫完卫生之后,前去打理药田。 药田荒废一年,已经被杂草覆盖,需要重新锄草、开垦。 当初临走前,田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成熟的一品灵药,如今不翼而飞,肯定早就被小动物们吃光了。 他也懒得追究,毕竟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肥料。 当时他把肥料储存起来,现在就能直接种灵药了。 確认肥料没什么问题之后,他便取出几把锄头,开始重新耕田。 鸟儿在树上嘰喳,男的耕田,女的洗衣做饭,重新回到祥和的田园生活。 等到入夜,吃完晚饭后,三人一起躺在山谷里的一块草坪上看月亮数星星,头挨在一起,满是愜意和幸福。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清晨。 熹微的阳光洒在山谷。 许牧回归自己的日常生活:种地、修行、磨剑、点火。 儘管三昧真火的下昧民火已经点燃,不过还是要继续修炼,让火越烧越旺,有助於炼丹和战斗。 抽出时间,他化作老者模样进村挑粪,同时使用障眼法,让“徒弟”亮亮相。 这个幻影不会说话,也不能让人碰到,所以只需要亮相,就找个藉口让“徒弟”离开了,以免被村民们戳破。 等之后就会让这个徒弟取代他,也免得他这么老了还没死,真让人当成神仙。 接著则是照例,给村民们看病。 一年没来,村民们都想念他。 如今春去秋来,村里走了几个老人,张秀才也步入花甲之年,大儿子娶了媳妇,小女儿出嫁了。 二儿子张予安正值弱冠,正在寒窗苦读,忙著考取功名,尚未娶妻。 许牧见到他时,他成熟了不少,也疲倦了许多。 功名不好考,每一个追求此道的人,都会感受到来自各处的竞爭与压力。 “先生,您觉得……我有此福相吗?”他诚恳的问道。 许牧不急不缓的摇摇头:“你迫切的想为自己的前途,寻求一个答案,我给不了你。 你只须记住,路在自己脚下,不要执著於结果。” 张予安若有所思后,郑重的行礼。 至於他是否悟到什么,许牧就不管了。 想要听多少道理,他都能夸夸其谈,但道理归道理,落到实处才是真本事。 应付完村民之后,许牧主动找张秀才一起喝茶,想请对方帮个忙。 “收购粪便?”张秀才惊讶。 许牧点点头:“我要扩大药园,需要大量的粪便浇灌,只有碧石村一个村不够用。” 张秀才挠挠头道:“村民们自己也要用到粪便,確实没法全部给您……” “无妨,粪便是地里的金子,我岂能贪多。”许牧笑道。 张秀才点点头,当即表示联繫县城的粪厂,收购粪便。 要收购肯定是收城里人的粪便,农村不仅要自己用,甚至可能还要花钱去买,才能让自己的庄稼有收成。 很多人专门做粪便的买卖,做到家財万贯,那可不是寻常人能轻易踏足的行业。 许牧之所以做这些,是想多培养一些二品灵药,为自己练习二转炼丹术做准备。 原本,有上古神鼎在,他早就应该学会二转炼丹术了,但是炼丹是个技术活,不仅要学,还要练。 练习就需要大量的材料,这是导致很多炼丹师止步於一转的关键原因。 许牧可以自己种,但是不知道山谷里的灵气够不够滋养那么多灵药。 所以他只能在肥料上下功夫,尝试扩大生產。 现在把粪便的事情交给张秀才去办,如果顺利的话,他再提供资金,持续收购粪便。 …… 把肥料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许牧开始整修自己的房子。 在这山谷里住,很多地方都不方便,要是没点本事,还真住不下去。 李知画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需要的时候倒茶给他喝,体贴入微。 李知鳶负责做家务,温柔贤惠。 有这两个可爱猫猫相伴,每天都是充实而幸福。 如此忙碌了一个多月,总算把屋子翻新,药田也重新开垦並且扩大。 灵药种下之后,等待收穫。 “这样的生活,才是修仙啊。”许牧感慨道。 世间凡人幻想的神仙,其实就该是这副模样才对。 修心养性,求道、求真,而不是为了修炼资源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可惜这只是他个人的愿望,现实就是资源有限,人心难测,为了修仙而四处爭斗。 “多亏了公子,我们才有这样的生活。”李知画嘻嘻笑道。 “你我成双,不羡鸳鸯不羡仙。”李知鳶搂住许牧的胳膊微笑道。 “什么双,是我们三!”李知画立刻强调。 “是是。”李知鳶点头。 许牧笑了笑,摸摸两人的头。 要是能永远过这样的生活,那可就太好了。 第59章 丰收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之后,许牧开始修炼《千里烟云纵》。 这门术法很关键,不仅可以用来跑路,还能用来赶路。 此次去一趟修仙界一年,办事的时间其实很少,真正花时间的是在路上。 他从五雷城到凡间边界,御剑飞行,受限於炼气期的飞行速度和法力,花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再骑马从边界回到桃山县,又用了四个月。 这样整个路程就需要五个月,而聚灵果的保质期最长为六个月,只能算是勉强应付得上。 但是来回需要十个月,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不利於做买卖。 要是能飞行,就能大大缩短路程的时间。 而《千里烟云纵》相比御剑术更加高级,如果能练到大成的话,不仅耗费的法力更少,速度也会更快。 配合回气丹的话,就足以支撑他在凡间飞行了,大大缩短路程。 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交通。 没法修路,那就从骑马换成坐飞机。 簌簌…… 清风拂过树叶。 许牧闭著眼睛,感受著山林里的气流,接著身形一动,在丛林里腾挪。 《千里烟云纵》的关键在於领悟风的意境、云烟的轻飘。 並不是只有剑法有意境,而是所有道法都有意境,能悟到其中之一,便是此道的天才。 可惜许牧的悟性向来很差。 所以他並不指望自己能成为风行道法的天才,只期望能持之以恆,悟到其中皮毛,学会这门术法,也就知足了。 …… 两年后,许牧顺利突破练气七层。 姐妹俩的驻顏丹药效刚过,新买的两颗驻顏丹刚刚吃下,还能再维持五年的时间,他也就不用急著去修仙界。 儘管手上的灵石已经用完,不过他也不打算再种聚灵果,而是专心研究“沤肥术”,种植其他二品灵药。 修为缓一缓也无所谓,先把二转炼丹术和《千里烟云纵》学会。 …… 又过四年,李知鳶35岁,李知画33岁。 这天,许牧又该出门了。 “我会儘快回来。”他柔声说道。 “公子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姐妹俩依依不捨的送別。 许牧笑了笑,与两人拥抱一会之后,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再顺河流而下,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团云烟消失在空中。 他就像是一朵云、一缕烟,乘风而行。 与土遁术相似,一个是在土里,一个是在风中。 对於这门术法,他花了大心思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专门研究这门术法。 好在效果还不错,至少比土遁术好多了。 说明他对风行的亲和度,明显比土行更高,又比火行略低一些。 火行的亲和度高,可能是《三昧真火诀》的加成,因为在炼成这门道法之前,他並没有表现出相关天赋。 而《三昧真火诀》的关键不在於火行本身,而在於“静心养气”,这是他的强项,所以才能练成三昧真火,最后算是反哺到了火行的亲和度。 此时他使用千里烟云纵,憋一口气可以飞出一里远,跑路的本事大大加强。 而且飞在空中,不仅速度更快,路程也更短了,不管山川还是河流,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赶路更方便。 就这样飞一段,停下来休息,恢復法力。 飞飞停停之下,原本需要四个月的路程,只用了六天,便抵达修仙界的边缘。 “果然是高级货!” 许牧不由得讚嘆。 这时间一下子节省了数十倍。 就是这消耗有点太大了,总共耗费了12颗回气丹。 来回就是24颗。 儘管他每年都炼製一些回气丹,但这一个来回就要干掉他三年的库存,实在有点肉痛。 “看来这招最多只能四年用一次,不然成本太高了,顶不住啊。” 他可不想还要花钱去买回气丹。 本来就穷,要花钱买驻顏丹,养姐妹花,还要买灵石用於修炼,哪还有閒钱买其他。 …… 再次来到五雷城。 儘管上次杀了一个孙志杰,但只是个毫无跟脚的散修,杀了也就杀了。 像南连谷那种情况,是本地人抢劫,导致他没法继续去那边做买卖。 五雷城就是这一点比较好,没有世家仗势欺人,全靠自身实力。 交了10符钱入城之后,接下来该考虑去哪里摆摊。 摆摊需要地方有人抢劫、偷窃、敲诈勒索。 这一点就是五雷城的弊端,做买卖將面临更大的风险。 黄金地段需要摊位费,且没有多少保障,依然有可能被人抢走东西。 於是在思索片刻后,许牧在大茶楼不远处的一条街边摆摊,既有人流量,又不用交摊位费。 只是,他刚摆上摊,一名老头走过来,冷声道:“道友,这位置是我先看上的。” 许牧看了他一眼,练气九层。 不过他却是不怂,淡淡的道:“你看上就是你的?先来后到不知道吗,你怎么不看上青嵐宗的宝阁。” 对方的脸色阴沉下来:“你有种。” 说完,他愤然离去。 城內是有规矩的,不准私斗,否则要受制裁。 出了城之后怎么打,就没人管了。 许牧现在能打又能跑,不怕他报復,所以懒得理他,继续摆自己的摊位。 在这种地方,自己要是不敢爭,那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 这次他带来了13颗聚灵果和对应的辅药,身后悬浮著六把飞剑作为威慑。 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有资格主动亮剑,某些散修想要搞事情的话,就得掂量掂量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聚灵果,是因为药田的扩大生產计划已有成效,现在能一次性种植四株二品灵药。 一株聚灵草通常能结三到五颗聚灵果。 他的聚灵草受药神谷的灵气浓度影响,產量比较低,最多也就只能结四颗聚灵果。 再分两颗给小动物,犒劳一下,所以最后剩下13颗。 能取得如此成果,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关键在於灵肥。 他使用《玉清望气诀》,运用了奇门阵术的理念,在山谷內找到了一个最好的聚灵点位。 把灵肥埋在地里,在沤肥的过程中受灵气滋养,就能够培育更多二品灵药了。 最后他还要涨价,原本一颗聚灵果卖60符钱,现在卖65。 市场价格是由供求关係决定的。 反正这里能赚钱、又想要提升境界的散修更多,根本不愁卖,大不了他多摆两天摊。 最终,看在他那六把飞剑的面子上,散修们都很好说话。 买得起的就买,买不起的,还不了价就走。 最后加上辅药,卖得1064符钱。 算上先前剩下的52符钱,再减去10枚入城费,最后拥有1106符钱。 大丰收。 第60章 二转炼丹术 一波暴富后,许牧除了买驻顏丹之外,还买了一种名为“回春丹”的丹方。 二转回春丹的效果是恢復身体的伤势。 不过最关键的,是它属於二转丹药中最容易炼製的一种,效果也很有用,所以被很多炼丹师作为练习用的丹药。 材料成本也相对低一些,只需要两株二品灵药和其他一品灵药作为辅药,即可炼製。 於是他花了100符钱,买下回春丹的丹方。 丹方比功法便宜得多,即便是二转丹药,也比剑法、遁术之类的功法便宜些。 接著他又根据丹方上的材料,买了相应的种子。 一波採购下来,上千符钱很快就见底了,甚至没余钱买灵石。 不过也罢,下一个“五年计划”,他將以提升炼丹术为主,不急著修炼。 同时还要开始研究三级灵肥,最好能研究出缩短生长周期的灵肥,那就赚大了。 “沤肥术”是他目前能够在凡间修炼的根本,所以要隨著炼丹术的提升而精进,才有利於自己种地。 最后,他身上只剩下23枚符钱,留作下次入城用。 …… 离开五雷城的时候,难免被人盯上,人数还不少。 许牧直接跑路,不给他们围堵的机会。 这帮傢伙见他赚那么多钱,早就盯上他了。 不过有千里烟云纵,几乎没有散修可以追上他,所以一下子就把他们甩掉。 即便有人能追上他,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他现在的实力,炼气期內难逢对手,所以这些散修的威胁,基本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五雷城的这条交易渠道算是稳定住了。 如今的局面,就实现了他最初的设想——种地、买卖、获取资源修行,形成一个循环。 兜兜转转,从南连谷跑到晴华山,又从晴华山跑到这五雷城,才总算是建立了一个交易场所。 接下来只需要稳定发育就行了。 …… 回到家的时候,距离他出门,不到两个半月。 姐妹两人都惊喜,没想到他这次回来这么快。 许牧笑了笑,宣布道:“今后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每次出门都能这么早回来,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们了。” “那太好了!”姐妹俩顿时欢呼。 儘管她们没说,但是隨著年龄的增长,她们都在数著日子,看还能陪伴许牧多久。 每一次许牧出门,她们都感觉好像距离拉远了,將要永远分別了一样。 许牧也没有与她们聊过这个话题,但那一天始终是会到来的。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格外珍惜相处的每一天,所以即便已经同居17年了,依然没有改变彼此的感情。 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接下来的时间,许牧一如既往的待在山谷里种地、炼丹。 他的二转炼丹术已经琢磨了十多年了,且能够直接在上古神鼎中感悟丹韵。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真能炼成二转丹药。 学到和做到,中间这个过程是练习,学以致用。 於是一年后,当回春丹的材料成熟时,他开始进行第一次实践。 隨著他朝丹炉里打出下昧民火,灵药在火焰中迅速变化。 之前他最先学会的一转炼丹术是《周天淬星术》,使用星光之力进行炼丹。 后面学会了《三昧真火诀》,就开始使用火焰炼丹,毕竟《周天淬星术》只能晚上开炉,不太方便。 《三昧真火诀》作为上古时期的顶级炼丹之法,几乎不受限制,只要准备好了就能炼丹。 炼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阴阳五行平衡。 有《三昧真火诀》在,“人和”不用担心,天时地利做好,炼丹材料的阴阳五行搭配好,最后就看【丹韵】了。 隨著一株株灵药投入炼丹炉,在火焰中產生玄妙的变化,互相吸引、融合,暗合某种规则。 结果最后一刻,蓬的一声,火焰突然失控,整炉丹药毁於一旦。 “失败了……” 许牧无奈的嘆了口气。 不过没关係,本来就没指望第一次炼二转丹药就成功。 收拾好心情之后,他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接著回收材料,回收不了的就只能当做废渣清理掉。 这些废渣可以埋进药田里当肥料。 青嵐宗在玉龙田里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新手炼丹师们製造出来的废料,也是可以卖钱的,只是相比灵药的成本来说,实在太浪费,也太奢侈了。 就连宗门自己,都不可能为了这种肥料而故意炼废材料,所以这种奢侈的肥料,就只供应於玉龙田,普通灵田都没有资格施肥。 许牧炼废一炉丹药,也是心疼的要死,一炉就要烧掉一两百符钱。 他一年就只能种出两份回春丹的炼製材料,一份材料可以炼製五颗左右,也就是说,一年只有十次练习二转炼丹术的机会。 十次机会看著多,但十颗子弹能练成一个神枪手吗? 每一次的练习成本都非常高昂,相比一转炼丹术,难度从经济层面上提升了数倍。 清理完废渣之后,许牧深吸一口气,静气凝神,重新来过。 最终又是蓬的一声,失败。 十炉丹药,全部失败。 “……没关係,明年再来。”许牧还是咬咬牙,忍著心痛。 儘管已经烧了一千多符钱,但对此结果也是早有所料。 他毕竟不是什么天才,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此,只能再等明年了。 於是第二年再战,终於成功一次,失败九次。 第三年,成功两次,失败八次。 第四年,又是成功两次,失败八次。 总共40次,成功5次,成功率高达12.5%! “尼玛!难怪一转炼丹师多如狗,到了二转炼丹师却跟筑基期一样少,且绝大多数就是筑基期修士,居然这么难!” 许牧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有耐心,也承受得住失败的人,但此刻还是无比痛心。 整整五六千符钱,全部化作了肥料。 这让他有点闷闷不乐。 最后一年,他不能再种回春丹了,而是要种聚灵果,拿去五雷城卖钱。 两姐妹的驻顏丹都是提前买,时间到了再吃的,现在的药效还能再撑一年零九个月,所以还有一年的时间种聚灵果。 李知鳶看到他如此苦恼,柔声说道:“公子心有烦闷的话,妾身给你弹琴吧,以解忧愁。” “不如看看腿?”李知画笑道。 李知鳶顿时不满的叉腰:“你能不能有点雅趣?整天不是胸就是腿的,腻不腻啊。” 李知画吐了吐舌头:“明明你也天天露。” “你找打!”李知鳶顿时羞恼的上前追打。 她毕竟是大家闺秀,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始终不像妹妹那么奔放。 妹妹则是性格因素,在文雅之事上没什么追求。 许牧被她们两人逗乐了,笑了笑道:“有你们陪著我,我要是还烦闷,那就太不解风情了。 好了,先不想那么多了,一起去喝下午茶吧,听知鳶弹奏一曲。” “好。”李知鳶温柔的微笑点头。 她最自豪的不是自己的胸和腿,而是自己的琴艺,只要获得一次许牧的欣赏与夸讚,就能高兴好几天。 “我来给姐姐伴奏。” 李知画举手嘻嘻一笑。 她虽然玩心更重,但也不是不学无术。 即便是在山谷里,她也被姐姐拉著一起学习琴棋书画,甚至研读道经。 许牧一直有自己的事要忙,她们自然也该找点自己的事情做,总不能每天就想著那点男女之事,那也太虚无了。 隨著一个人的年龄增长,心智逐渐成熟,总要回到“生命的意义”这种大命题上,这种时候就要做一些陶冶情操,比较有意义的事情。 於是,悠扬的琴声响起,在山谷中迴荡,抚平许牧心中的烦闷。 第61章 修仙界到处是雨 春去秋来,又是十年过去。 期间,许牧已经去了两次五雷城。 卖掉聚灵果之外,他除了买驻顏丹之外,剩下的钱全都用来买二品灵药,增加自己炼丹的次数。 卖一次聚灵果,只买回春丹的主药,可以买到三份主药。 后面自己多种些辅药,就能多练习15次。 十年来,有七年的时间种植回春丹的材料,两年种植聚灵果,前往五雷城购物,加起来总共获得了20份材料,可以练100次。 这么多成本砸下去,在炼製回春丹的成功率上终於提升到了九成,其他丹药起码也能有个七成以上,算是合格了。 算算这些年的花费,许牧很是无奈,这真是个烧钱的玩意。 然而没办法,炼丹术是出了名的难学。 正如陈玄上人说过的,这是一种【道】,求道之路就是如此艰难。 二转炼丹术其实也不是炼气期修士该掌握的。 因为炼气期修士要学的东西太多,又没有经济实力,还要忙著筑基,根本没有时间钻研二转炼丹术。 基本上只有在筑基之后,增加了两百年寿命,才有时间去钻研炼丹术、奇门阵术之类的“选修课”。 所以二转以上的炼丹师,和对应的阵法师、炼器师,都是筑基修士。 许牧的修炼步骤,显然跟別人不一样。 “总算能够按计划进行了,该准备炼製金圣丹了。” 修炼耽搁了这么多年,本意是想著磨刀不误砍柴工,等炼製出金圣丹之后狠狠提升一下修炼速度。 结果磨刀磨了十四年…… 不过,这其实都是小事。 14年的时间,该有多重? 在许牧身上没什么感觉,但李知鳶已经49岁,李知画47岁。 在他遭遇失败时,她们悉心陪伴,为他解忧。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自己取得了什么成就,反而庆幸,自己这14年来没有一味地投入到炼丹中,而是和她们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来。 此时,他又该去一趟五雷城了,准备获取金圣丹的材料。 “早去早回。”李知鳶微笑道。 “公子,早点回家。”李知画笑著挥挥手。 两人没有再表现出不捨得他离开的模样,仿佛要將这种告別变成一种平常。 许牧笑著点点头:“等我回家。” 最后他摸摸两人的头,腾空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姐妹俩满眼眷恋的目送他,直到他消失在天边…… …… 又一次来到五雷城。 许牧已经是轻车熟路,照常摆出自己的摊位。 “道友,又来卖聚灵果了啊。” 卖到一半,一名男子来到他的摊位前,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许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著对方那笑容,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对方笑了笑道:“我发现你每四到五年,就能拿出十多颗聚灵果来卖,真有本事啊。” “要买就买,不想买就滚。”许牧冷冷的道。 对方却不恼,呵呵笑道:“別著急,在下姓古,单名一个成字,是古家的人。” 许牧沉著脸没有说话,但很清楚,自己遇到麻烦了。 古成淡笑道:“据我所知,聚灵果是每年一熟的,那你应该是每年都能种这么多聚灵果,只是之前的都自己用了,直到需要交易的时候才拿来交易,没说错吧?” 一听这话,许牧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他们要的不是几颗聚灵果,而是要那一片能种出聚灵果的药田。 许牧冷笑道:“你想的比我还美,要是我能每年都获得这么多聚灵果,这么多年了,还会只有这点境界吗?” 这话让古成顿了一下。 这確实是他们古家没法肯定的地方。 接著他又呵呵笑道:“道友別激动,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些聚灵果全都灵气不足,必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可能不是你自己种的,那你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 “那与你何干?”许牧一脸冷淡。 “呵呵,確实与我无关,但与你自身的安全有关。”对方笑眯眯的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现在盯上你的不止我们古家,你现在一旦出城,包括徐家、符家、阳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抓你,就为了敲出你口中的这点秘密。” 许牧听得心头一沉。 这个局面是他没想到的。 他恐怕还是低估了修仙界的残酷。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连这个坊市都没法来了? 想到这里,他都气笑了。 他只是想做点小本买卖而已,东西全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却好像犯了什么大罪,要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这件事让他坚定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自己站在台前,一定要想办法藏身幕后! 古成见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一脸温和的说道:“我先来告诉你,是想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与我们古家合作,我们古家將庇护你,並且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如何?” 许牧沉默了一下,嘆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容我考虑一下吧。” 古成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那我在一旁稍等片刻。” 说完,他也不走,只是走到旁边不远处站著,继续盯著他。 许牧没再理他,继续卖自己的货,一边思索著该如何破局。 这次的麻烦恐怕是真麻烦了。 算上这次,他来五雷城卖聚灵果,已经来了四次。 当初在南年穀的时候,第二次就已经被人认出来了。 如今已经四次,那些注意到上他的人必然心生肯定——他有一个可以种植聚灵果的地方,至少知道这么个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是无主之地,不然也不会被他这么个散修掌握。即便背后有势力,也绝对不会大,不然他怎么会一个人跑来用这种方式卖聚灵果。 而每年十几颗聚灵果的產出,足以引发无数散修和世家的贪婪。 只要依靠这些聚灵果,他们就能不断的培养出炼气高阶修士,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要是其中有个別悟性高的,领悟道息后筑基,那家族就瞬间腾飞。 所以绝对不能小看那些世家对此事的重视,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获取,恐怕都不为过。 许牧估计,要不是盯上他的人太多,他们彼此互相顾忌,担心爭抢起来动静太大,恐怕现在在城里就已经动起手来了。 那他现在该如何脱身? 前两次他都是直接跑路了,他们肯定知道他擅长遁术。 如今古家的人敢直接接触他,不怕打草惊蛇,恐怕是有恃无恐,觉得已经吃定他了。 这要是慌不择路的跑出去,必然要完蛋。 思来想去,他只能无奈的嘆气。 “先去看看能不能找人求助吧,不然靠我自己一个人,恐怕凶多吉少。” 旁边的古成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现在唯一能帮到他的,可能就只有那里了。 第62章 日月轩 许牧不急不躁的卖完了聚灵果,隨后来到青嵐宗的宝阁。 古成一直跟著他,讚嘆道:“你还能如此沉得住气,还真是让人佩服。” “你们既然不会在城里面动手,那我又何必惊慌失措。”许牧淡淡的说完,隨后懒得理他,照常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次他带了13颗聚灵果来卖,现在身上有1145符钱。 两颗驻顏丹360,再买了一个驻顏丹的丹方和相应的灵药的种子。 如今情况严峻,下次不一定还能去哪里买驻顏丹,所以乾脆自己种自己炼製。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二转炼丹师,自己炼製的话,还能节省成本。 最后把符钱几乎花完了,只剩下17枚符钱。 “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许牧说道。 “可以。”古成没有意见,或许是在表现诚意。 但许牧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跟他们合作。 谁能想到,他的灵田是在被称为末法之地的凡间?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估计也不信。 如今他也想不出有什么脱身的办法,所以只能走向北城区的一条小巷子,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如果代价太大,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希望这同道会,真像陆一鸣所说的,乃同道中人……” 很快,他来到了一座小院前,院子里面是一座阁楼。 当古成看到这个的时候,顿时惊愕:“你要进的地方是这里?” 许牧没有理他,逕自走了进去。 其他暗中盯著的人也都惊了。 “臥槽!他怎么进去了!” 这座楼没有招牌名,只有大门口的两边掛著一副对联: 日月为盘,乾坤作价,敢卖神仙几两骨。 阴阳当契,生死签单,能赊阎王半寸魂。 因此,人们称其为:日月轩。 “他居然进得去?”这才是真正让所有人都惊讶的。 高端的店面从来不缺客,只选客。 许牧得到了进店的资格。 当他走进小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鸟语花香,春风拂面。 明明在外面看,这只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独院,被围墙隔挡,平平无奇。 然而此时再一看,眼前是一片荷塘,粉色的荷花在水面上盛开。 清澈的池水,轻轻拍打著翠绿的荷叶。 小鱼儿在荷叶底下游戏,穿梭在荷花茎之间。 许牧站在岸边,脚下有一条石板桥路,通往荷塘中心的阁楼。 “难怪能在门口写那种对联,果然够牛逼。” 许牧喃喃自语之后,迈步往前走。 来到阁楼的门前,只见门扉虚掩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轻轻推门,吱呀一声,门板向內推开。 跨过高高的门槛,就跟去庙里上香时的门槛一样高。 进到里头,烛火静静的燃烧著,给店里提供光亮。 仔细一看,那一根根蜡烛不管烧多久都不见短。 周围也是黑黑的看不清有什么,这蜡烛似乎白点了,烛光照不出东西。 只有正前方一座古香古色的木柜檯最为明亮而显眼。 然而柜檯后边没人。 许牧小心谨慎地走到柜檯前查看。 “需要什么。” 声音突然响起。 旁边的阴影中走出一名红色宫裙的女子,走到柜檯后面,平静的看著他。 许牧被嚇了一跳后,稍微打量一下她,第一印象是美丽的瓜子脸,然后是平淡。 对方没什么表情和情绪,就这样看著他,似乎在等他先说话。 “那个……这里卖什么?”许牧试探著问。 “你要什么?”红裙女子反问。 “……我想要安全。”许牧认真的说道。 红裙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是谁,卖聚灵果的小子,跑来我们店里求救了吧。” “连你们都知道我?!”许牧有点愕然,自己难道已经全城皆知了? “哼,你这话就不对,我们不仅知道你,还知道全城的事情,包括那些世家、宗门。”她淡淡的说著,带著傲气。 “你们这里有很多人?”许牧看了看周围。 一直听对方说“我们”,显然这地方不止她一个。 女子没有回答他,淡淡的道:“你要安全,可以,准备好支付的代价了吗?” 一听这话,许牧有些拘谨,掏出陆一鸣送的同道会身份牌,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去:“您看这个怎么样?” 女子愣了一下。 这时传来另一声轻笑:“红菱,让我跟他聊吧。” “师尊!?”女子一惊,隨后一脸恭顺地应了声是,稍微后退半步,双手放在小腹上,身姿挺立的站好。 许牧顿时紧张起来,四处看了看,却不见说话之人的身影。 这地方的逼格太高了,他就像是泥腿子误闯天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对方没有现身,淡笑道:“小傢伙,欢迎来到我们日月轩。” “见过前辈。”许牧连忙恭敬的向四边各自作揖行礼,不落礼节。 “那么,我该怎么帮你呢?”对方笑著说道。 “这个……我想安全的离开五雷城,之后还需要卖聚灵果,前辈您这边…收购吗?”许牧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红菱,给他办了。” “啊?求前辈別办我,有事好商量!”许牧连忙求饶。 “呵呵呵呵~”对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被逗笑了。 只有红裙女子不苟言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之后,应了声是,接著才淡淡的道:“不是办你,是办事。” 那神秘女师尊笑意盈盈的道:“还需要什么吗?” “呃……没有了,我需要付出什么?”许牧一脸紧张。 “很简单,付出你的秘密。” “!!”许牧心头猛跳。 “你的聚灵果,是从哪里种出来的?有种奇特的味道。”神秘女师尊的语气中带著好奇。 许牧顿时暗鬆了口气,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个秘密也是挺秘密的。 他犹豫的一下,感觉对方段位很高,应该不会像那些普通世家一样,覬覦他的一亩三分地。 於是他老老实实的拱手说道:“回稟前辈,这聚灵果是在凡间的一片药田里种出来的。” “凡间?末法之地的凡间?” 对方的语气明显惊讶,就连面瘫一样的红菱也都面露惊讶的打量他。 “是的,就是灵气稀薄的凡间。”许牧回道。 “那种地方,能种出二品的聚灵果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回前辈,我用灵肥种出来的。” “灵肥又是什么?你还真是带给我不少新奇。”对方顿时饶有兴致起来。 “灵肥是我参悟炼丹术之后,自己製作出来的,可以滋养灵药。在凡间找了一个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就能种灵药了。” 许牧几乎不做隱瞒,把该说的都说了。 说完之后,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对方说道:“可以把你那个灵肥,带给我看看吗?” 虽然依旧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这语气明显有点变化了,带著些许认真,似乎开始重视起来了。 这让许牧心头一紧,不確定会有什么问题。 第63章 有惊无险 “……前辈想看灵肥,自然可以,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需要先回去取,等下次再带来,您看如何?”许牧说道。 “呵呵呵,没有问题。你的这条情报,確实有相当的价值,算是这次的交易。 让你带灵肥过来,是我发起的交易,你可以开出你的价码,公平交易。”神秘女师尊淡笑著说道。 许牧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他想了一下,问道:“我需要金圣丹的材料,方便交易吗?” “金圣丹……金圣菇的价值很高,凭你的灵肥,不够交易。”对方说道。 “不,我只需要其他材料。” “哦?你自己有金圣菇吗,福缘不浅吶。那没问题,你隨时可以带来灵肥做交易。” “好的,那……需要多少灵肥?”许牧问。 “红菱,拿盒子给他。” “是,师尊。” 红菱应下之后,隨手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放在柜檯上推过来。 许牧看了看,小心的打开盖子,露出惊讶的表情,接著用手指戳了戳里面,確认真的没有另藏乾坤。 “不用看了,就是个普通盒子。”红菱淡淡的道。 “只需要装这么多灵肥就可以了吗?我需要足够的金圣丹材料。”许牧道。 这盒子也就两个巴掌大,意外的小。 “呵呵,我只是想看看你所说的灵肥,不需要多。 只要你把灵肥带来,我会给你一份足以配置一朵金圣菇的材料。”神秘女师尊淡笑道。 看得出来,她要的不是灵肥本身,而是確认灵肥的效果,或者说是確认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至於这条情报的价值,就看双方的衡量了。 许牧迟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让人知道灵肥,不知道会不会產生什么新的问题。 不过这场交易对於目前来说,应该算是可以接受的。 “好的,我会把灵肥带来的。” 许牧点了点头后,把盒子收起来。 至於什么时候带来,又是否要带来,就由他决定了。 现在还是先离开五雷城,从这场麻烦中脱身。 “红菱,送客。”神秘女师尊的態度还是相当有诚意的。 “是,师尊。”红菱应下之后,神情淡淡的看向许牧。 “有劳。”许牧礼貌的拱了拱手。 红菱不说话,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带他走出阁楼。 许牧正想问怎么送自己出城,突然被她拍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竟然已经被传送到了五雷城的城外。 “这手段……” 许牧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院果然有空间相关的法阵,还带传送。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变成老头,隱藏气息后,偷偷溜走。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远离了五雷城,这对於日月轩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而他也没有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於后面又该如何做买卖,就得从长计议了。 他考虑一下,还是决定明年就把灵肥带过来,先把金圣丹的材料拿到手,再看看日月轩的老板怎么说。 他现在需要一个新的交易渠道,希望能可靠点。 …… 凡间。 药神谷。 此时风和日丽,气温有些炎热,姐妹俩在屋外的树下喝茶乘凉。 “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公子生个孩子……等我们走了之后,有孩子可以陪著他。”李知画轻声说道。 李知鳶摇了摇头:“公子不喜欢孩子,也不用孩子陪伴,孩子对於他只是累赘。” 她看向天边的白云,柔声说道:“如果公子感到孤独,就让他去找新的侍女吧,不必眷恋我们……” “可是……”李知画趴在冰凉凉的石桌上,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想给自己生个孩子吧?”李知鳶瞥了她一眼,戳穿她的心思。 李知画嘟了嘟嘴:“不生孩子,总感觉什么也没留下嘛……万一公子忘了我们怎么办。” 李知鳶笑了:“傻妹妹,我们都一起生活多少年了,还需要纠结这种问题吗? 放心吧,我们这几十年的时间,肯定能在公子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不会忘的。 不……我觉得忘了也好。 公子有著漫长的寿命,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走下去,花会继续开放,不要被过去所累。我们就不要拖累他了。”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满是柔情。 “姐姐你的痴情,真是连我都比不上了。”李知画吐槽道。 “哼哼,那当然,我是你姐姐,凡事当然比你大一点、多一点。”李知鳶一脸骄傲的抬头挺胸。 李知画瞄向她的胸脯,对这事依然耿耿於怀。 李知鳶注意到她的视线,捂住胸口,瞪了瞪她。 “现在我们年纪大了,你可別想太多,一旦断了驻顏丹,年老色衰,公子就不要我们了。” “哼,狡猾。明明早在20年前,我就应该长大的。”李知画嘟囔道。 “好了好了,你这奇怪的胜负欲,能不能改改啊。”李知鳶无奈。 李知画冷哼一声:“明明是你凡事都要抢先,还倒打一耙。当初第一次侍寢的时候,也是你抢著先第一次的,每次我做你都在旁边吃醋,就好像他是我姐夫似的。” 李知鳶顿时满脸羞恼:“你乱说!我才没有!” “哼,別以为我看不出来,每次你在一旁看著的时候,那表情,真让我兴奋~”李知画嘿嘿一笑。 “你真恶劣!那全是你的想像!”李知鳶气恼的瞪眼。 “略略略~”李知画还朝她吐舌头。 “找打!” “哈哈,打不著我。” 姐妹俩互相追逐,打闹在一起。 等到跑累了,两人到溪边洗手,又互相泼水。 “好了好了,停!衣服都湿了。”李知鳶止住玩闹。 李知画笑了笑,停了下来。 接著两人又在山谷中散步,巡视许牧的药田。 许牧现在离开只需要两个半月,不怎么影响灵药的种植,所以离开前都会先种下灵药,打理好之后再出门,节省了许多时间。 姐妹俩不懂种地,不过平时散散步,可以看看有没有小动物破坏药田,把它们赶走。 “知鳶、知画。” 突然从空中响起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顿时惊喜。 “公子!” “我回来了。”许牧笑著从空中落下。 姐妹俩立刻扑进他的怀里,亲昵的蹭蹭,真像是两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可爱猫猫。 第64章 新买卖 回到了家,许牧整个人都放鬆了。 五雷城那事儿,闹得他神经紧绷,直到进入凡间这个舒適圈,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搂著姐妹花坐下,把这件事情分享给姐妹俩听,既是讲故事,也是让她们能够分忧。 “这修仙界可真危险啊……”李知鳶皱著眉头,为许牧担忧。 “是啊,天天在那爭资源,宗门与宗门爭、同门之间爭、世家与散修爭,没一个逃得了的。”许牧也是无奈的嘆气。 “凡间也是如此,这个世界还真是爭端不休啊。” “所以世人才会憧憬仙人,渴望逍遥自在,没想到修仙者也与凡人无异。” “不,我感觉修仙界比凡间还乱……” 三人一起吐槽和抱怨。 跟亲密的人在一起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专业的建议,就是坐在一起说说废话,一起吐槽抱怨一下。 到了晚上,再一起互诉衷肠,抚慰身心,也就满足了。 …… 一年后。 许牧带著聚灵果和灵肥,再次前往五雷城。 靠近五雷城时,他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围攻。 不过还好,只要没有聚灵果这个標誌性物品,他只要偽装一下,收敛气息,就没人认出他。 这次他直奔日月轩。 红菱看到他时,淡淡的道:“东西带来了?” “在这里。” 许牧拿出盒子,放在柜檯上推过去。 红菱打开盒子查看了一下,皱了皱鼻子,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粪便化作肥料之后,就没那么臭了,变得像是黑色的土壤。 “稍等。” 说著,她拿著盒子走回阴影处。 过了一会,她回到柜檯后边站著,平淡的什么也没说。 许牧猜她应该是把东西拿给了自己师尊,於是也就耐心等待,等那神秘女师尊的反应。 这时,神秘女师尊的声音响起:“你这灵肥的材料是什么?似乎有点陌生。” 许牧笑了笑道:“那是凡间的一种材料,前辈感到陌生也正常。” 至於是什么材料,他不想直接说,也不太敢说。 说出来怕对方嫌弃,就像当初莫遥师姐的反应一样。 女师尊轻笑道:“有点意思,凡间除了香火,居然还能有这种修炼资源。” “我想要你这灵肥的製作方法,开个价吧。”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抱歉,前辈,並非我不愿意卖,而是我没有能力总结出一个可供他人学习的方法。”许牧摊了摊手。 这“沤肥术”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沤肥,而是一种炼丹术土埋之法的变种。 灵丹是给人吃的,灵肥就是给植物吃的。 想学会炼丹术需要领悟丹韵,沤肥术同样需要丹韵,或者叫肥韵? 没有这层“肥韵”,根本炼製不出灵肥。 “纯天赋啊……那就没办法了。”女师尊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许牧是从头研究的开创者,靠著感觉,自然而然就掌握了。 可要想將其形成一门可供人学习的道法,那可就难上加难,他目前根本没那个能力。 要是他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可就了不得了,將成为划时代的技术,而他可以比肩那些开宗立派的人物了。 “还请前辈谅解。”许牧拱手说道。 “无妨,我不强求。” “多谢前辈体谅。”他郑重的道谢。 在修仙界见过太多仗势欺人、以境界压人,能遇到一个好说话的大修,实在太难得了。 由此可见,这同道会確实有含金量。 “红菱,付帐。”女师尊道。 红菱应了声是后,把许牧需要的金圣丹材料拿了出来。 许牧鬆了口气,接著拱手说道:“不知前辈对这灵肥可有兴趣?” “怎么?”女师尊的语气饶有兴致。 许牧感觉她似乎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了,甚至就是故意等自己这边先开口? 真是个精明至极的商人。 他只能主动说道:“晚辈虽然卖不了灵肥的製作方法,但可以卖灵肥,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收购?” “嗯……”对方沉吟起来。 “你这灵肥最多只能滋养二品灵药?” “是的,这是二级灵肥,滋养二品灵药,一级灵肥滋养一品灵药。” “那你能不能做出三级四级灵肥呢?”对方淡笑著问道。 “这个……將来或许可以。” “呵呵呵呵,那好,我就投资你这个將来。”女师尊笑意盈盈的说道。 二级灵肥她看不上,但如果是四级五级,甚至六级七级,那么任谁都能知道其中的价值。 “那么,谈谈交易吧。缔结契约,以【道】之名。” 一听这话,许牧有点惊了。 以道为名签订的契约,名为“道契”,拥有绝对的约束力,通常只用於各方势力之间进行重要的交易。 一旦违反道契,遭天谴就不是一句诅咒,而是必然发生的惩罚。 甚至没人能確定,天谴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可能是雷劫,也可能是在修行过程中,突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所以道契是保证修仙界,甚至各种族之间公平交易的划时代发明,乃是通天符术演变而来,上告天道。 此时此刻,对方占据绝对的优势,居然愿意签订道契,那对於许牧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对方这么做自然也不是出於好心。 “我的要求是,今后要將你能製作的最高级的肥料,优先与我交易。”女师尊说道。 “优先,不是唯一?与前辈您个人,而不是日月轩?”许牧认真的问道。 这种重要的契约,每一个字眼都不能错。 “呵呵呵,不错,我並不贪心,我只要优先权,不过分吧?” 许牧点了点头。 这確实算是合理的要求。 於是双方仔细商討了一下契约的內容,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最终確立道契。 看得出来,这位神秘女师尊確实看好他这个潜力股,同时也具备商人的信用。 自此,许牧从卖聚灵果,变成卖灵肥,还不用自己拋头露面,直接卖给日月轩就行,日月轩用自己的渠道转卖出去。 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安全而可靠的买卖,希望后面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他可真不想再为了做点小本买卖东奔西跑了。 “今后,一定要儘量想办法隱藏在幕后,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台前,要让別人去帮我做事。” 这可以说是他痛定思痛得出来的结论。 只是自己现在还太弱小,就是一个只能站前面的无名小卒,並没有自己的马前卒,所以能做的,就只能跟一些可靠的势力谋求合作。 日月轩应该算是可靠的。 或许还有些风险,需要想办法规避。 不过现在还是先苟到筑基之后再说,炼气期实在太弱小,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 第65章 物是人非 碧石村。 老张秀才已然故去。 张予安成为了新的张秀才。 他这个秀才考了十多年,最后付出了很大的成本,才终於拿到。 要是没有这个功名,等老秀才死后,张家的田地就要收税,承担不起也就留不住了。 所以张秀才为了这个儿子的功名煞费苦心。 如今虽然获得了功名,保住了田地,但花费太大,不得不缩减开支。 这就是很多地主家族衰落的原因。 而且他们家现在是兄弟两个人分家,嫁女儿的时候也给了许多嫁妆,更是雪上加霜。 儘管大哥傻憨憨的,但大嫂却不傻,还非常强势,经常打骂自己那傻憨憨的丈夫。 张傻从来不敢还手,甚至袒护自己媳妇,才让这位妇人变本加厉。 此时在张家大院里,黄氏又开始大吵大闹了。 张予安当家,自己也有妻儿,虽然分为两家,但还是住在同一个大院里,每天都被闹得头疼。 他不想跟妇人一般见识,然而黄氏总有一肚子的不满,仿佛整个张家都欠她的。 也就只有张予安的妻子王氏能与她抗衡,但王氏不像她那样泼辣,骨子里是个有涵养的女子,懂得持家,却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强硬的农家妇女。 更何况黄氏是村里本地人,而王氏的娘家在县城,所以口头上总是吃亏。 整个张家大院,如今是鸡飞狗跳,日渐衰落。 张予安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他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不得不考虑如何赚钱的问题,不然就要眼睁睁的看著家道中落,辜负父亲的嘱託。 就在这时,黄氏的孩子跑回家大声嚷嚷:“神仙来了!神仙来了!” 张予安一听,赶忙出门迎接。 两位妇女也是立刻消停,不敢怠慢。 尤其是黄氏,作为村里人,对老神仙的尊敬是发自內心的。 不过现在来的不是老神仙,而是老神仙的徒弟。 老神仙即便长寿,也免不了生死,所以现在是他的徒弟继承他,依旧是半年来收一次粪便,同时给村民们看病。 这位徒弟的医术,跟他的师父一样高超,道行也很深,救的是这一代的村民,所以在这一代村民的眼中,无论老神仙还是小神仙,都是神仙。 同时,他还是会像自己的师父一样,到张家拜访。 这是张家独有的殊荣,所以即便张家现在有点没落,在村里的地位也依旧很高,张予安作为当家的新秀才,能够决定很多村里的事情。 …… 当张予安来到门口迎接的时候,一名中年模样的青衣道士,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 “张相公。”许牧笑著拱手。 “道长来了。”张予安客气地笑著回礼。 如今的他已经有四十来岁,看著很沉稳,早已不是那个带著书生气的少年。 许牧每次看到他都会感慨。 姐妹俩服用驻顏丹,容顏不变,在山谷里仿佛时间是停止的,但在村子里,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一切都在变化。 老张秀才死了,清风道人也死了,曾经在村里见过的老人都死了,现在当家做主的都是他们的子辈,同时可以看到他们的孙辈,甚至玄孙辈。 一代新人换旧人。 “见过道长。”黄氏和王氏都是礼貌的行礼打招呼。 许牧淡笑著点头,依旧跟老道长时一样,保持疏远的態度和恰当的距离,才能受尊重。 “道长请。” “请。” 许牧步入张家大院,跟张予安一起喝茶。 很快聊到粪便的话题,这正是许牧此行的目的。 如今他与日月轩建立了合作,从卖聚灵果变成卖灵肥,那么接下来就该大量生產灵肥了。 他原先的產量只够自己使用,没有多余的灵肥出售,所以现在需要扩大生產,为此必须保证原材料供应充足,也就是粪便。 早在二十一年前,老秀才健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对方持续收购了,用於扩大药园种植。 现在需要更多的粪便,自然也是找张予安帮忙。 “先生怎么需要那么多粪便?”张予安好奇的问。 这个问题,老秀才是从来不问的。 或者说,从来不会问“老神仙”,而他现在只是“小神仙”,这就是身份变化带来的影响。 许牧淡笑道:“自有妙处。” 张予安识趣的没再问,点头说道:“道长放心,我帮您联繫,让大粪厂的人送更多粪便过来。” “那就有劳张相公了。”许牧拱了拱手。 “这都是小事情,道长不必客气。令师是我的恩人,当年要不是他帮我正眉骨,我岂能有今天。”张予安客气的笑道。 许牧摇摇头:“不能这么算,家师与你有恩,那是家师的事情。况且,张家这么多年对家师的帮助,也足以偿还恩情,家师也不认为自己还有恩於你们。” 张予安闻言愣了愣,笑道:“老神仙向来疏离凡尘,不沾染凡俗之事,道长跟令师修行,学得一模一样。” 许牧笑了笑,伸手拿出了一些药材和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 “总是劳烦你们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们一派被称为药神谷,別的没有,就只有药材。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张相公若是有意,可以藉此开一间药铺出来,作长久计。” “这……”张予安顿时愣住,眼中带著惊喜。 其实他早就想过这条路了,一旦做成这个生意,张家就能转型成为药商,不仅渡过难关,甚至有可能蒸蒸日上。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怕惹怒了这位药神谷的谷主。 没想到许牧主动提出来。 “一切经营所得,皆由张家所有,我只需要粪便即可。”许牧淡笑道。 “多谢道长,请受小生一拜!”张予安连忙起身,郑重的躬身礼拜。 “也別谢的太早,这不是免费给你的,需要打欠条,还有针对药材供应、药铺收益和粪便的收购,需要签订协议。” 许牧可不打算无条件帮助对方,以免將来有纠纷。 如果只是口头上约定,即便张予安这边没意见,那他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代呢?这些都要提前防范。 “好好。”张予安连连点头,也不觉得意外。 药神谷一脉,向来都是互不亏欠的行事风格,既不亏欠別人,也不轻易帮助別人。 也正是这种方式,才让村民们没有太多心理压力或者道德负担,心里只有纯粹的尊敬。 第66章 金圣丹 半年后,经过张予安的张罗,打点人脉,张家的药铺在县城里顺利开张。 有著药神的名號,这药铺自然是生意火爆。 许牧没有提供全部药材,只提供优质的、能吸引大客户的药材,用药神谷的名號把药铺撑起来即可,其余的就由张家自己在市场上採购和售卖。 张予安对药材有了解,所以这些活他都能干,如此才能经营起一家药铺。 有了这生意忙活,有钱可以赚,黄氏笑得合不拢嘴,鸡不跳狗不叫了,张家院內变得一派欣欣向荣。 …… 隨著张家的药铺开张,大量收购粪便的事情也在顺利进行,许牧成为了整个桃山县最大的客户。 为了不影响当地农民们使用粪便,他在张予安的介绍之下,亲自到县城的几个大粪厂中走访调查,確定收购的量。 每个人都需要吃喝拉撒,所以这个粪量基本上是固定的。 由於他做的可以说是“出口生意”,对整个县城的粪便资源是纯消耗,所以必须控制其中的量,以免影响当地民生。 同时影响灵肥產量的,还有山谷內生长的灵草。 他需要先用蕴含灵气的杂草,製作出一级灵肥,再用一级灵肥种植一品灵草,才能用一品灵草製作出二级灵肥。 如此总总,导致最终製作出来的,可用於售卖的一级、二级灵肥非常少,完全无法满足一片灵田所需。 要是按照成本和数量来卖,肯定卖不出什么价的。 好在日月轩的那位老板神通广大。 她不是要卖灵肥,而是卖这个“概念”。 想想看,当修仙界的各大宗门突然发现,世界上出现了一种东西,可以滋养灵药生长,再也不用担心药田荒芜,他们会怎么想? 谁能得到这个东西,谁就能种出更多灵药,培养出更多弟子。 为了不落后於其他宗门,就只能投入精力研究,加入这场技术竞爭。 现在东西有限,是不是价高者得? 谁不买回去研究,谁就落后了! 如此一来,她最终能把数量有限的灵肥炒到什么价格,许牧根本想像不出来。 不过他也不贪图这份利益,只拿自己该拿的。 至少对於他来说,从南连谷到晴华山,再到五雷城,歷经那么多波折,总算是打通了一条交易渠道。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稳的获取修炼资源,按部就班的提升境界就可以了。 “差不多该炼製金圣丹了。” 总算把生意上的事情忙完,他才终於有空关注自己的修行。 这丹药不是隨便能炼,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天气、气温之类的,都也可能影响炼丹的成功率。 这些都需要技术演算和经验判断,所以没有炼丹师敢说自己可以百分百炼成丹药。 更何况许牧手上只有一份金圣丹的材料,不容有失,自然是慎之又慎,算了又算,不敢轻易炼製。 万一失败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 这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桃花观一如既往,却已是物是人非。 许牧没有找到合適的炼丹时机,所以抽空来桃花观看看,放鬆心情。 这是他在凡间为数不多的访友。 观內的道士虽然没有修仙天赋,但修心养性,对道经都有各自的见解,一起喝茶聊天、论道,也是难得的妙事。 如今清风道人已故,所以他找的是新任观主,就像张予安替换了老秀才一样。 在他们看来,这是药神谷与桃花观、张家世代的交情,实际上是他一个人,认识他们一代又一代。 …… 两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坐在山崖上“磨剑”的他忽有所感,立刻拿出丹炉和材料炼丹。 清晨的阳光洒下,火焰在丹炉中翻涌。 丹韵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便是水到渠成,韵到丹成。 仅半炷香的功夫,火焰收拢,一颗黄褐色的丹药出现在丹炉內。 这颗丹药还挺大,差不多有桌球大小。 “终於成功了。”许牧鬆了口气,满脸欣喜。 一番鑑定下来,確定没什么问题。 这金圣丹是毒药,只有身体扛过去了,才能增强体质,如果扛不过去,那就会適得其反,甚至身死道消。 想要逆天改命,从来就不容易。 要是再出现【丹毒】,那就更完蛋了。 好在他这颗丹药准备了这么久,终於是觅得良机,最终结果可以说是相当完美。 “一鼓作气!” 於是当天下午,在吃饱饭,调整好身体的状態之后,他来到一个山洞,趺坐在地上。 这是他为了避免练功时出现意外,伤到姐妹俩,所以特地开闢出来的一个洞府,专门用於练功。 此时他调整好状態,一口將金圣丹吞入腹中。 “来了!” 一股霸道的药劲迅速冲刷全身。 “啊——!” 许牧咬牙硬撑,全身瞬间被撑得仿佛要爆炸。 立刻运转灵气抗衡,疯狂消化。 很快他就维持不住趺坐的姿態,像一只煮熟的虾,蜷缩著躺在地上,皮肤发红,每个毛孔都渗出了鲜血。 这些血,是被强行挤出来的!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他的全身肌肉疯狂鼓动,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身体里四处窜动,而他是一片被暴力开垦的土地。 所有经脉都被强行撑开。 这痛苦的时间,仿佛比他至今的寿命还要长。 直到痛苦消退,他心神隨之一松,直接晕厥了过去。 …… “公子没事吧……”李知画满脸担忧,忍不住哭了。 “应,应该是痛晕过去了,快餵药!”李知鳶哭喊道。 “嗯嗯。”李知画手忙脚乱的摸了摸身上。 “我没有啊,药不是在你那吗!” 李知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妹妹扶著,自己拿出回春丹,塞进许牧的嘴里。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许牧抬到旁边。 看地上的出血量,两人嚇得嘴唇发白,忍不住哭,生怕许牧就这样遭遇不测。 不知道过去多久,许牧终於悠悠转醒。 眼睛往上看,视线被遮掉了一半,然后是李知鳶哭哭啼啼的脸。 他的头正枕在李知鳶的大腿的,李知画跪坐在他的右边,紧紧握著他的右手。 “公子!公子醒了!”李知画惊喜的破涕而笑。 李知鳶急忙擦擦眼泪,抱住他的头,哭著道:“公子……” 许牧笑了笑,柔声道:“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知画扑在他的身上哭,看起来真的嚇坏了。 许牧努力安抚她们。 直到她们的情绪稳定住,才小心的把他扶起来。 许牧坐好后,闭上眼睛运功,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 確实是抗过去了,灵气在体內运转更加顺畅。 加上他原先对自身灵气的掌控力,每一丝灵气都像是女红手里的丝线,运用自如。 第67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许牧睁开眼睛,舒了口气,向姐妹俩笑道:“大功告成,不用担心了。” “那太好了!”姐妹俩由衷的为他高兴,笑著擦拭眼角的泪花。 刚刚许牧的惨叫声传到了洞外,可把她们嚇坏了。 “让你们担心了。”许牧柔声道。 “害你们身上都是血,去清洗一下吧。” “那我去准备洗澡水。”李知鳶站起身道。 “公子一起洗?”李知画目光楚楚的看著许牧。 李知鳶俏脸一红,也看向许牧。 许牧笑了笑:“好,一起洗。” 姐妹俩脸红的笑著,立刻去准备洗澡水,留许牧在这里再调息一下。 许牧重新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身体的每一寸。 体质被强化的感觉非常奇妙,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之前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就好像之前是负重前行,现在把那负重去掉了许多,跑起来更快了。 过了一会,李知画跑来喊他洗澡,他才收功,跟姐妹俩一起鸳鸯戏水。 姐妹俩都被嚇到,確实需要好好抚慰她们的身心,作为补偿。 …… 夜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两具娇躯躺在他的身上安详的睡去。 许牧左拥右抱,温柔的抚摸两人的秀髮,就像安抚两只小猫入睡一样。 他没有睡,安静的思考著接下来,还有將来的计划。 如今金圣丹吃了,驻顏丹也可以自己炼製了,接下来卖灵肥的钱都只需要用来买灵石,用来炼製聚灵丹。 每年十多颗聚灵丹,加上金圣丹提升了修行体质,放在任何一个散修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条件。 儘管凡间灵气稀薄,无法自己修炼,只能依靠这些聚灵丹,严重拖慢了速度。 不过也相当於是在宗门內部,身处灵气充沛的仙山上修炼了。 这里可是被称为末法之地的凡间,一个没办法修仙的地方,他却能达成这样的条件。 最关键的是安全,在这里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他可以一直苟著,积累实力。 只是……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淌。 如今李知鳶已经51岁,李知画49岁。 她们能够陪伴他的,恐怕最多只剩下四十年的时间。 这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离別。 他想过为她们寻找延长寿命的灵药,但那种东西岂是轻易就能获得? 要是连凡人都能隨便延寿,那修仙者们努力修炼,岂不是全都成了小丑? 即便延长寿命,又如何能与他这漫长的寿命相比? 终有一日,还是要离別的。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朱顏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 “今年花开顏色改,明年花开復谁在?”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满眼怜惜的为两人捋顺髮丝,抚摸两人的俏脸。 驻顏丹能够留住她们的容顏,却留不住她们的生命。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珍惜与她们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 而他自己,还是得继续修炼,一直走下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又是十七年过去。 许牧顺利突破到练气八层。 灵肥的买卖按部就班,没出什么问题,所以他的修炼资源能够稳定获取。 张家的药铺已经熬成了县城的老字號,生意稳定。 为许牧供应粪便的大粪厂倒是换了几次,因为这个行业都是涉黑的,抢地盘(收粪的街区)抢生意都是常有的事。 许牧对此没有理会,只是定了一个收购的量,谁供应都一样,別掺和兽粪来糊弄他就行。 炼製灵肥只能用人粪,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凡尘之气”,才是灵肥的关键。 兽粪没用,可能是因为灵智的差异? 对此还有待研究。 十年前就有一座大粪厂糊弄他,那黑老大还敢死鸭子嘴硬,態度恶劣,被他塞进粪桶里把兽粪吃了,从此顏面扫地,直接退出江湖。 自那以后,桃山县的江湖惹了谁都可以,別惹药神谷! 连大粪都要造假,真是该死。 经过这一番磨合之后,原材料供应才算是稳定下来,不影响他生產灵肥。 其他一切如常,许牧跟姐妹花一起在山谷里过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这天,他再次带她们到县城上去游玩。 “我有点想去萧家看看,红英她……应该老了吧。” “她应该也不在萧家吧,肯定出嫁了。” “小石头巷的店都换了,之前那家甜水铺挺好喝的,公子一直买回家,原来变成这样了……” “每次来县城……都感觉很陌生,变了一个样。” 姐妹俩都很唏嘘,想到自己的年龄也在增长,寿命无多,就变得不太喜欢来县城玩了。 儘管外表依旧是少女,身体也跟少女一样健康,但她们已经没了玩闹的心情。 看到她们眼中的落寞,许牧笑道:“那我们走远一点吧。带你们去四处看看,等你们玩累了再回来。” 姐妹俩闻言,互相看了看之后,欣然点头。 “那就去创造更多与公子的回忆!我要去看书上说的大海!”李知画顿时欢呼雀跃,搂著许牧的胳膊。 “乱说话,隋国没有大海,听说要到梁国那边才能看到。”李知鳶道。 “那就去梁国走走吧。”许牧笑著说道。 “啊?这可不行,来回太费时间了,耽误公子修行。”李知鳶连忙摇头。 “公子不用在意,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啦,不用真的去看大海……”李知画挠挠头,也是过意不去。 许牧笑了笑,伸手拥抱住两人,轻声说道:“我的时间不值钱,与你们的回忆,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公子……”两人顿时眼含泪水。 许牧温柔的为她们擦拭脸颊,柔声道:“那走吧,我带你们去看大海。” “嗯!”姐妹俩都是哭著点头。 於是三人准备一番之后,一起离开药神谷,向大海的方向出发,慢慢走过去,享受沿途的风景。 大海是他们的目的地,但重要的不是看到大海,而是三人一起旅行,一路上留下的回忆……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不美好的。 花了將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来到梁国海边的一个渔村。 海边有鱼腥味,並没有想像的那么乾净。 不过大海很广阔,总能找到一片海水是蔚蓝色的。 沙滩上的沙子很细,光脚踩在上面痒痒的。 村里有海龙王的传说,其实就是海里的妖兽,被许牧顺手解决了,以免再害人。 这里是凡间,就近的海域也是灵气稀薄,所以妖兽並不强,数量也很少,又有道观的道士们负责斩妖除魔,所以渔村的村民们还是能安居乐业的。 三人在海边的一个县城里租了个房子,逗留了半年。 天气好的时候,就跑到海边去玩,跟住在山谷相比,有著不同的感受。 不过,她们还是更喜欢山谷的家。 “回家吧。” “回我们的家……” 第68章 道士进山(求追读!) 秋季到了,金灿灿的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桃花观的台阶上。 一名白衣男子走进桃花观,身背长剑,看起来瀟洒俊俏,嘴角带著和煦的笑容,颇有少妇杀手的风范,眉宇间带著傲气。 桃花观的当代观主,號青松道人,一眼看出此人是修仙者,不敢怠慢。 “在下魏无双,来自罗浮山福灵观。”男子彬彬有礼的道。 “罗浮山福灵观……我们桃花观的祖师好像就是从福灵观出来的,乃是一脉相承的。” 青松道人思索了一下,因为实在是年代久远,除了祖师爷那层关係之外,互相之间从未有来往。 魏无双淡笑道:“不错,论辈分,你应该称我一声师叔。” 这话让旁边的弟子皱眉。 虽说道观確实排资论辈,但突然跑到被人的地盘来自称师叔,岂不让人反感? 然而他本人似乎並没有这种自觉。 青松道人倒是不在意,笑呵呵的行礼,道一声师叔。 他是清风道人的大弟子,如今也有七十多岁的高龄了,性格相比清风道人要更加圆滑。 许牧与他喝茶聊天,聊得挺投机。 “不必多礼。”魏无双满意的笑著,手掌虚抬。 “我此次前来,是听说这边有一个修行者,自称药神,名声不小。”他背起双手说道。 青松道人一听,说道:“那位修行者我是见过的,为人低调,一心隱居山中修行,从不拋头露面。 药神之名,不过是百姓愚昧,拜他为神仙。 他本人淡泊名利,之所以闹出名声,是有人借他的名號卖药,才传扬了出去。依我看,只需通报官府,將那些不良药商们敲打一番便可以了。” 魏无双却是冷哼:“看来你与他颇有交情,难怪放任他私受香火。” 青松道人却不卑不亢,淡淡的道:“香火乃是民间百姓自己的意愿,岂有私受公受之分。” “哼,愚蠢!”魏无双毫不客气。 “你可知香火对於上仙的重要?岂能让一些野修邪神夺去。” 青松道人皱了皱眉头。 “此事非他所愿,乃是民间百姓自发而为,这么多年来,也不见我观香火受此影响,又何必上纲上线。” “哼,小道观就是如此,完全指望不上。说说那人在哪,我今日便解决他。”魏无双冷声道。 “你可別以为可以纵容包庇他。”他向青松道人眼神施压。 青松道人也不惯著他,淡淡的道:“贫道只与同道之人称一声道友,聊天论道,没兴趣理会一些蝇营狗苟。你想找他,自己去找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其他弟子也都走开,懒得理会这目无尊长的傢伙。 魏无双一看自己居然不被尊重,顿时脸色变得阴沉。 至今为止,不管什么达官显贵、名门望族,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没想到这小小的道观,居然敢给他摆脸色。 “你们给我等著,等我收拾了那野修,再来算你们的帐。”他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师父,要不要通知那位药神谷的谷主?”一名弟子低声问道。 青松道人沉吟了一下,摇摇头道:“药神谷不好进,隨他去吧。” 药神谷从来不让外人进去,他们即便想通风报信,也不知道如何联繫。 况且,两边当事人都是修行者,他们桃花观里的弟子们都是凡夫俗子,也掺和不了这件事情。 只能放任自流了 …… 离开道观后,魏无双自己到县城去打听那所谓的药神。 很快就得知,药神住在深山的药神谷中。 於是他在午饭过后,立刻直奔碧石村而去。 “道长想见药神,恐怕还得再等两三个月,届时他就会下山来了。”村民们说道。 “没有药神谷的人允许,是进不了深山的。” 听到他们这尊崇的语气,魏无双皱起眉头:“区区野修,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他在哪里,我直接进山去找他。”他冷哼道。 “这……深山草木拦路,猛兽横行,道长三思啊。” “哼,凡夫俗子进不去,难道还能拦得住我?”他冷笑一声。 村民们见他如此自命不凡,也就没再多说,让一个中年村民带对方上山。 到了山上,可以看到完全没有路,被草木封堵。 二十四年前,为母亲求药的范举就是在这里被拦住的。 此处称得上是穷山恶水,村民们砍柴都不愿意来这儿砍,更別说打猎了。 也就只有神仙能自由出入。 村民本以为魏无双看到这幅景象之后就会知难而退,不成想他背后的宝剑突然自己飞了出来,在前方为他开路。 村民嚇了一跳,惊为天人:“道长真有本事。” 那拦路的灌木丛全部被长剑砍翻在地,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魏无双冷哼一声,一脸傲然的背著双手,如閒庭信步般走入丛林,使用飞剑开路。 村民不敢跟上去,毕竟村里人都知道药神一脉隱居山中,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连忙跑下山,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那傢伙真进去了?” “万一触怒了那药神谷的谷主……”村民们顿时担忧。 “那能怎么办,拦不住他啊。” “没事,那山谷很深的,他肯定找不到。” 如今就连他们本地人,也不知道药神谷怎么走了,更何况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 那茂密的丛林,即便用剑开路又怎么样,先把方向搞清楚再说吧。 …… 药神谷內。 天气正晴朗,白云悠悠。 山谷中迴荡著悠扬的琴声与簫声,鸟雀齐鸣,似乎想加入这场合奏。 只见山谷边缘的一座土丘上,搭了一个木棚子,在木棚里可以歇脚喝茶、看著药田。 此时那木棚下,姐妹俩正在倾心弹奏。 许牧则是躺在长椅上午休,听著她们的乐曲。 此前,他们用了將近三年的时间出去旅游,回来之后就又回到了平日里的生活,想用这种最平常的方式,走到最后。 能够抚平对死亡的焦躁的,就只有平凡的日常。 此时,许牧把头枕在李知鳶的大腿上,甚至是侧躺的,把脸埋在姐姐的肚子上吸香气。 李知鳶努力弹著桌上的琴弦,忍著他给的刺激,难免走调。 终於弹奏一曲之后,她俏脸羞红,低头娇嗔的道:“公子到底想不想听曲的。” “我看公子是想听哼出来的曲子。”李知画哼了一声,放下竹萧之后,直接趴到许牧的身上,往他的怀里钻。 这架势,似乎是想主动擦枪走火。 “你们两个啊……”李知鳶很是无奈,手掌摸摸许牧的头髮,给他捋顺。 许牧笑著搂住妹妹的腰,头枕著姐姐的大腿,眯著眼睛享受美人的娇躯。 第69章 麻烦上门 自从出去旅游一趟之后,一男二女似乎又进入了热恋期,没事就贴在一块儿。 李知画挤在许牧的怀里一起躺著,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脑袋像小猫一样蹭蹭,一脸满足。 李知鳶端正坐著,大腿给他当枕头,用指腹轻轻按揉他的额头,噙著微笑,眼神温柔如水。 秋风拂过,带著山林里的悠閒。 午后的阳光更是照得人懒洋洋的。 这时,一只猴子从树上跳下来。 “呜呜呜!”灵猴比划著名,脖子上戴著一个铜圈一样的东西。 那是灵兽环,许牧曾经在五雷城反杀一名散修时,从对方的储物袋里翻到的,可以让主人与灵兽意念相通。 许牧將其给了猴王,因为猴王管理整个猴群,周边的山林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告诉他。 並且想要吃什么水果,也可以让它们去摘,比那虎王有用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这猴王和虎王都已经换了一代,待遇却截然不同。 先前的老猴王老了,还是能在山谷里活动,教导小猴子们成长。 虎王却被新虎王给赶走了,只能另寻地盘。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吧,哪怕它们是父子。 此时见到灵猴的举动,许牧抬起头看了看,顿时惊讶。 “你是说,有人跑进了森林,在往这边靠近?” “呜呜!”灵猴点头。 姐妹俩听了也很惊讶:“谁会跑到这里来?” “莫非是来求药的?” “不,常人进不来这里。” 许牧皱了皱眉,起身道:“我去看看。”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进入这片深山。 即便是救母心切的孝子,也能明白自己有来无回,所以望而却步。 现在居然有人深入到被猴子们发现的范围,恐怕是个有本事的人,且很大概率是个修行者。 “公子小心,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姐妹俩轻声道,一时间有点担忧,对外人充满了排斥。 要是有外人跑进山谷,闯进他们的私密空间,她们从心理和生理上都感到不適,甚至感到噁心。 有时候她们会穿得特別清凉,只有许牧能看到她们的玉体,要是突然跑进来一个外人,想想都不舒服。 所以这药神谷一直是严禁任何一个人外人闯入的。 许牧微笑著点点头道:“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说完,他跟著猴王离开,让猴王带路。 …… 魏无双在森林里迷了路。 整整三天,他连吃的都找不到,草率的进入深山,也没有准备乾粮,就这么一直饿著肚子在树林里打转。 原本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但是这样退出去,又感觉很没面子,所以一直咬牙硬撑著。 如今他那一身白衣已经被弄脏,脸上写满了狼狈。 “该死!那帮村民,该不会是在骗我吧,那山谷真的在这吗?” 他茫然的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开路留下的痕跡,让自己还有机会退出去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处於那个方向。 即便跳上树冠,也只能看到山和树,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药神谷。 不过好歹找到了河,有水可以喝。 就在他准备洗一下脸的时候,树上几只猴子呜呜叫。 草丛哗哗攒动,一只猴子扒开草丛,像个僕人一样开路,接著走出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 魏无双愣了愣,皱起眉头打量许牧。 “你就是那什么药神?”他冷声说道,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刚刚还很狼狈,这一下子就装上了。 许牧扫了他一眼,淡笑道:“阁下特意来找我的?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魏无双冷哼道:“我乃罗浮山福灵观大弟子,魏无双。因你私受香火,所以来请你跟我回观中受审。” 闻言,许牧挑了挑眉。 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晚,还这么突然。 要知道,他这药神已经当了几十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私受香火是何意?”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哼,未经允许,擅自封神,私受民间香火,便是有罪!”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我並没有想要当这个药神,也没有想要香火,都是民间百姓自发供奉,该怎么办呢?” “哼,別说那么多,乖乖跟我走一趟,掌教真人自会定夺。” 许牧顿时一脸疑惑:“抓我干什么啊?那些百姓擅自供奉药神,应该抓他们才对啊。” 魏无双顿了一下,冷哼道:“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掌教真人有令,把你带回观中受审。乖乖就范,別跟我狡辩,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说著,並指一挥,飞剑悬浮在他的面前,供他驱使。 一般人看到这一幕,肯定瞬间就嚇傻了。 即便是练过拳脚功夫的武者,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一把会飞的利剑。 大多数民间修行的修仙者,能获得一门功法就已经顶天了,基本上都不会什么术法,更不会这种御剑术。 只有他们道观才有修仙传承。 然而他看到对面的老者,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只是瞥了一眼,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顿时让他皱起眉头。 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这修仙者也是越老越有优势,所以他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这老头是不是真有本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可是有练气二层的修为,道观里的许多老修士都比不上他,更何况这种野修?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请神符。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冷哼道:“老道,你这药神是自己的,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跟我回道观,全部交代清楚,兴许能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否则就是自討苦吃。” 听到这话,许牧若有所思。 听起来,这事儿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內。 道观要控制香火,最应该警惕的应该是结丹期修士的香火,而不是针对他这种凡间修行者。 因为按常理来讲,像他这种凡间低级修士,是不知道香火的作用的,也就不可能主动让人供奉香火,所以道观根本不需要做过激的反应。 这应该也是他们这几十年来没有管他的原因。 他这个药神的香火,很明显是民间百姓自发的行为,且是小范围的,没有扩张的意图,就能看出不是结丹期的信仰传播。 那么这个时候又跑来找他,更像是招安或者警告,不至於打打杀杀。 也就是说还有的谈,问题不严重。 第70章 就这还想找麻烦 “我不想去你们道观,让你们的掌教真人过来见我吧。”许牧淡淡的说道。 “就凭你?”魏无双气笑了。 “接我这招!” 他按捺不住,直接驱使飞剑,狠狠劈上去! 许牧轻描淡写,单手一捏,一把就把那气势汹汹的飞剑给捏住,剑锋不伤其分毫。 “你!”魏无双面色惊骇,连忙驱使飞剑,却发现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给抓住了一样。 “小朋友,別动不动就挥剑砍人。” 许牧淡淡的说著,屈指將飞剑弹回去,顺手抹掉了上面的精神力。 魏无双闷哼一声,精神当场受了重创,满脸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他温养了十多年的飞剑,居然就这样失去控制,变成一把普通铁剑,插在地面上。 没了飞剑,他就像是断掉全部爪牙的老虎,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我,我还有请神符,你別得意!”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牧伸手一抓,那灵符直接就到了他手上。 “还,还给我!”魏无双彻底慌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碾压。 以他练气二层的境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在这凡间確实算得上是天才。 但是面对许牧这个练气八层的高阶修士,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 许牧看了一下手中的请神符,上面写著“翠心灵君”的字样,请的果然是宗门里的结丹期长老。 他看向对方,淡淡的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前,前辈您说……”魏无双连忙低头拱手,倒也是能屈能伸,知道认怂。 许牧淡淡的问:“民间各种鬼神传说多如牛毛,每天都能冒出来几个,药神的传闻也是四十年前就出现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找我麻烦?” 他知道有些药商打著药神的名號做生意,毕竟张家带了个头嘛。 但那是商业行为,跟香火根本搭不上边。 即便传播到了桃山县外,也无关紧要。 谁都知道,商人的话不能全信,每天都会找各种名头给自己贴金,根本不可能因此形成香火信仰。 所以这件事情不是重点。 道观的態度才是关键。 他们说要打击就打击,说是邪神就是邪神,就看他们怎么想了。 “这个……最近观內对这个香火很重视,对野神邪神都要严打。”魏无双客客气气的回道。 “重视到什么程度?所有的都打?” “是,是的,接到上仙旨意,隋国全境都要严打。” 许牧眉头一皱,果然非同寻常。 青嵐宗內部一直在爭夺资源,包括这香火,都爭了几十年了。 距离他之前去京城帮晏青入皇祠,获得皇室宗族的香火,已经过去了五十三年,皇帝都换了四个。 这些年来,朝堂斗爭一直很激烈。 现在道观也开始针对这个香火,看起来是愈演愈烈了。 “莫非是宗门的长老准备突破了?” 之前他在宗门里的时候,就跟晏青討论过,为什么长老们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发內斗,互相爭夺资源? 答案就是突破元婴。 资源有限,结丹长老那么多个,宗门该培养谁来突破元婴? 宗主能决定吗?显然没那个话语权。 即便他是元婴期,也没法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长老们投票决定?显然没那么和平。 修仙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而是自己爭,胜者为王。 所以才有了那一系列的宗门风波。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这场爭斗恐怕开始进入白热化了。 麻烦的是,一下子就波及到了他。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是,我他妈相隔千里之外,还被殃及。”许牧有点无语。 当初他之所以离开青嵐宗,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宗门內斗,老余被当成替罪羊惨死,他个底层牛马还被筑基上人威胁,於是跑路了。 现在在凡间建立舒適区,居然还被波及。 “行了,你回去吧,让你们掌教七天后到桃花观来见我,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的请神符……” “七天后,我自会奉还。” 说完,他消失在树林里。 魏无双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之后,收起自己的剑,连忙下山去了。 下了山之后吃点东西,他就匆匆赶回罗浮山,將此事稟报掌教。 从碧石村到罗浮山,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所以许牧给对方七天的时间,便於赶路。 这个面肯定是要见的,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聊聊。 但福灵观他是不可能去的,那是人家的地盘,万一是龙潭虎穴呢。 他也不怕对方不来,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让对方掂量掂量,而且现在手上还有一张请神符,对方得拿回去吧。 如果他们想硬来的,逼他就范,那他也不怕。 在修仙界,你说我是底层牛马,我不挑你的理。 但在这凡间,请叫我药神大人! 即便道观是宗门的道场,可以通过香火直接联络宗门长老,还有请神符,但是山高皇帝远的,对付不了宗门,还对付不了几个道观的道士?那自己不是白修炼了吗。 …… 回到药神谷后,姐妹俩连忙迎上来。 “公子,怎么样了?没事吧?” 看到两人的关怀,许牧笑著揉揉她们的脑袋:“小事,很快就解决了。” “那就好。”两人都鬆了口气,展露笑顏。 “来的人是谁?来干什么的?”李知画好奇的问。 许牧没有隱瞒,把情况解释了一遍,让她们放心。 隨著时间越来越少,他们都格外珍惜彼此相处的时间,都不希望这个时候还要被人打扰。 “公子觉得……这药神谷还能住多久?”李知鳶轻声问道。 许牧顿了一下,笑了笑道:“住多久不重要,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另外找个地方隱居就是了。” “是啊,反正只要跟公子在一起,住哪里都没关係!”李知画嘻嘻一笑,亲昵的搂住许牧的胳膊。 李知鳶也终於笑了起来:“確实,是我想多了。公子在哪里都能生活。” 闻听此言,许牧怔了一下。 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姐妹俩走后,他怎么办…… 他温柔的笑了笑,揉揉少女的脑袋:“我还需要你们来担心不成。” 李知鳶笑著贴近他的另一边,和妹妹一起靠在他的怀里,再多多感受他的体温。 这一年,她71岁,妹妹69岁,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71章 掌教真人 清晨。 桃花观的小道士打开道观的大门,拿著扫帚清扫台阶。 这时,有两人拾阶而上,踏风而来。 小道士定眼一瞧,其中一人正是两天前来过的魏无双,此时正老老实实的走在后方。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名老者。 这老者身穿玄青道袍,面带长须,看著慈祥和蔼,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小道士连忙把扫帚夹在腋下,拱手行礼,称一声道爷。 老者淡笑著頷首。 魏无双大喝道:“快去通报,罗浮山福灵观的掌教真人来访,速速迎接!” 小道士一听,连连应是,连忙带著扫帚跑回道观。 老者等他进去通报后,看向魏无双,沉声道:“怎能如此无礼。” 魏无双连忙拱手:“师父恕罪,您毕竟是掌教真人……” 灵虚真人嘆了口气:“客隨主便都不懂,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修心养性啊,一心想成仙问道,心存傲慢,目中无人。” 魏无双听得尷尬:“没这么不堪吧……” “哼,怕是比我说的还要不堪。此事过后,罚你在藏书阁抄经书,好好反省。”他淡淡的说道。 “啊?都,都抄啊……”魏无双顿时傻眼。 灵虚真人没再理他,看向道观內。 隨著迎接贵客的钟声响起,青松道人带著弟子出来迎接。 双方互相行礼寒暄,完全不是魏无双那种摆辈分的姿態。 灵虚真人即便地位高,辈分也更大,但还是以道友相称。 这让魏无双愈发尷尬,站在后面不敢看其他人的脸色,总感觉桃花观的弟子们的脸上带著嘲讽,这让他坐立难安,心生嗔怒。 “我这弟子修行不足,仗著有修为,目空一切,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灵虚真人主动拱手道歉。 “这……无妨,掌教真人不必多礼。”青松道人连忙回道。 他没想到对方的態度居然这么好,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三戒,还不道歉。”灵虚真人沉声道。 魏无双可以说是被按著头,不得不对桃花观的眾人拱手道歉,脸色非常生硬。 灵虚真人对青松道人嘆气道:“都怪我以前疏於管教,让他从小被人纵容,养成了这副性子。把贪嗔痴全占了,所以给他取法號三戒,希望他能戒掉这三样心毒。” “……掌教真人也是爱徒心切。”青松道人只能客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地位很尷尬,也没法对魏无双做点评。 此时的魏无双就像是被家长拉著来认错的,在一旁绷著脸,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 “掌教真人,进去说话吧,请。”青松道人说道。 “请。” 两人互相客套,这才进入道观。 来到堂屋內坐下喝茶,灵虚真人说明自己的来由。 青松道人点了点头:“前几日,药神谷的谷主跟我知会过,不曾想,掌教真人来的这么早。” 灵虚真人笑了笑:“毕竟我这弟子冒犯在先,理应表现更多诚意。” 因为许牧说七天后,根据理解不同,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所以他今天就来了。 青松道人点点头,便与他聊起许牧的事情,希望能当这个和事佬,从中调解。 许牧提出在桃花观见面,正是基於这个考虑。 …… 第二天一早,当许牧来到桃花观的时候,灵虚真人师徒俩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晚,等待多时了。 三方会面时,气氛颇为融洽。 看起来,就是三个白髮苍苍的老头聚在一起喝茶。 许牧的身份已经是第二代谷主,歷经多年也老了,所以又是老头的模样。 实际上他也確实是老头,今年已经230岁,比面前这两人的岁数加起来还大。 一开场,灵虚真人先让魏无双道歉。 这一次,魏无双的道歉就是诚心诚意了,毕竟自知差距甚远。 说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 许牧也不与他客气,淡笑道:“年轻人太气盛,修为尚可,但心性太差。” 魏无双只能尷尬地受著,还要说一句:“前辈教训的是……” 灵虚真人抚著鬍鬚说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希望他能在道友身上学到教训,等回道观之后罚他抄道经,好好反省反省。” 魏无双只能尷尬的点头应下。 如果只有师父和这位前辈的话,他还不会这么尷尬,但旁边有青松道人和一个桃花观的弟子看著,就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许牧见他们態度良好,便把请神符还了回去。 “多谢前辈。”魏无双满是感激的接过去。 许牧淡淡一笑,没再理他。 灵虚真人也没再说他。 围绕魏无双的话题开场之后,在座的三人都熟悉了一下,便一边喝茶,慢慢聊天。 从何谓修道、为何修道开始切入,三个老道长引用道经,发表自己的见解。 旁边只有魏无双,和道观的一名弟子在安静的听,他们两个的年龄也都有三十岁了,都是有一定阅歷的人。 这场论道相当精彩,就连魏无双都听得入神,仔细思索之后,暗自称妙。 他很想插嘴两句,但还是忍住了,努力学会谦逊。 毕竟主要在论道的是许牧和灵虚真人,这两个都是他不敢冒犯的人。 甚至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师父有点落於下风,时常沉思,而药前辈轻描淡写的就能提出关键问题,对各种道经信手拈来,展现出无比渊博的学识。 到最后,这场论道的轴心变成了许牧一人,灵虚真人也不得不带著请教的態度,围绕许牧进行討论。 “妙!甚妙!”灵虚真人不由得讚嘆。 “道友对道的理解真是鞭辟入里,听道友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掌教真人过奖了,一些个人见解,说出来能引人思考,便足矣。”许牧淡笑著,依旧风轻云淡,不见任何虚荣之心。 魏无双的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眼中带著崇拜。 这似乎就是他梦想中的自己——实力强大、富有学识、轻易就能折服身边的人,然后自己还能淡然自若。 “时间不早,先去吃个午饭吧,吃完再聊。”青松道人笑著说道。 此次论道其乐融融,对彼此都有好处,就是最理想的画面,他可是一直担心两人聊著聊著突然反目成仇呢。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正好中断茶会,三人一起去吃个午饭。 吃完饭后,也就该说到正事了。 灵虚真人邀请许牧到后山走走,单独详谈。 第72章 咸鱼绝不被殃及 “道友,这香火之事乃是仙宗下令,还请道友体谅,在下也是不得不从啊。”灵虚真人以一声嘆息开场。 许牧却淡然自若的背著双手,呵呵笑道:“灵虚真人,你我刚刚聊了那么多,就不必再虚情假意了。你如果只是为了香火,那就请便吧。 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如何控制香火的传播,也更应该清楚,香火是民眾的意愿,是控制不了的。 控制香火就是控制民意,控制民意就像是治水,堵不如疏,所以你找我也没用。” 灵虚真人摸著鬍子,苦笑道:“道友的境界高深,在你面前遮遮掩掩,就显得不自量力了。既然这样…我就开门见山了,也想多多请教一下道友。” 说著,他態度诚恳的拱手行礼。 “但说无妨。”许牧伸手示意。 灵虚真人沉吟了一下,问道:“敢问道友现在是几层境界?” “这个问题就不礼貌了。”许牧轻哼道。 “好吧,是在下冒昧了。”灵虚真人訕笑。 “那道友想必有在修仙界修行过吧?只在凡间修行的话,很难突破练气三层以上,而依我之见,道友应该有四层以上的修为?” 许牧背著双手散步,走到后山的亭子里坐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否认,自然就是默认了。 亭子里已经提前备好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青松道人处事周到,茶水还是热的。 亭子旁边种著桃树,可惜现在不是赏桃花的季节。 灵虚真人跟著走进亭子,感嘆道:“每当仙宗那边起波澜,凡间这边便是滔天巨浪,为了这香火,不知道起了多少纷爭。” 许牧给他倒茶,平静的说道:“凡间王朝的纷爭,大抵上都来自於此,最先受影响的是朝堂政权,其次是你们道观。 如果道观这一层没能止住风波,那么纷爭就会蔓延到民间,整个王朝都將大乱,进而改朝换代都有可能。 现在这场纷爭正在进入第二层,也就是你们道观。” 灵虚真人闻言怔了怔,惊嘆道:“道友这番见解,可真是精闢啊,竟將这天下大势,三言两语就讲明了。” “道友过奖,一点粗浅的理解而已。”许牧淡淡一笑。 “那道友认为,我们该如何止住这场风波?才不至於招致天下大乱。”灵虚真人郑重的拱手请教。 许牧摇了摇头:“风波来自於仙宗,岂是我等所能左右。能不能止住纷爭,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只看那些上仙如何考量。” “也就是说,凡间的兴衰,全在他们的一念之间……”灵虚真人满脸无奈。 许牧点了点头:“阶级差距,便是如此残酷,下层人永远只能看上层的脸色。” “所以很多人都想往上爬呢……”灵虚真人轻声说著,端起茶杯,默默的思考著自己该怎么做。 许牧不管他怎么想,老神在在的喝自己的茶。 灵虚真人放下茶杯后,说道:“像道友这样,去了修仙界之后还回凡间的修士,非常少。回到凡间之后不染凡尘,一心隱居山中修行,更是闻所未闻。” “道友想说什么?”许牧平静的道。 灵虚真人笑了笑:“在下只是好奇,据说这修仙界,灵气浓郁,可以让修行者追求更高的境界,寿命也可以达到百年以上,道友为何选择隱居在这凡间的山林之中? 很多修士哪怕自身天赋有限,也会在修仙界成家,培养自己的子嗣,是这样吧?” “掌教真人不必试探我,我只喜欢清幽,不会掺和你们的事情的。”许牧淡淡的道,对对方的称呼也变了。 灵虚真人被戳破了心思,有点尷尬。 说到现在,许牧始终是油盐不进,他也是没辙了。 他听青松道人说过,二十多年前,李知鳶和李知画留在道观,老药神带著他这个“徒弟”离开了一年,大概就是去修仙界了。 本想从这方面入手,结果还是没有用处。 许牧冷哼道:“不必跟我拐弯抹角,这药神的香火传播了数十年,突然这个时候找上我,打击香火信仰是假,为了我这个修行者才是真。” 灵虚真人感觉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便越发尷尬。 “这个……在下確实是想请道友助力,毕竟凡间的修行者太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没想到我那徒儿行事莽撞,冒犯了道友……” “哼!我现在明確告诉你,我不会站队任何人,但如果有人非要打扰我清净,那就別怪我不客气。”许牧冷淡的说道。 灵虚真人沉默下来,看起来还是没有死心。 他轻声道:“道友境界高深,看的比我更高更远,那应该清楚,人世间就是有很多身不由己。在如此形势之下,难道道友真的觉得可以置身事外吗?” “我如何置身事外,你不用管,反正你最好识相,不要逼我。”许牧淡淡的看著他。 灵虚真人终於苦笑了一下,拱手道:“是在下鲁莽了,还请道友恕罪。” 许牧点点头:“你找我喝茶论道,我隨时欢迎,但若是打扰我清修,那就免了。 正因为我比你清楚这件事有多么复杂,所以我绝不会趟这趟浑水,也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被上面那些人摆布。” 灵虚真人苦笑著摇头:“要是我能像道友这般无欲无求,就好了……” 许牧见他不听劝,也就不再多说,反正只要別来打扰自己就行。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道观主要供奉谁,宣传谁的香火,是由凡间的道士们在执行的。 本质上就跟朝堂上的权力斗爭一样,谁能命令做事的人,谁就有权力。 而道士们有自己信仰倾向,或者政治站队。 这就使得每一座道观都有自己的阵营归属,平时相安无事,可一旦上层爆发衝突,他们就要身先士卒了。 控制的道观越多,香火自然越旺盛。 之前估计是在背地里操作,现在慢慢变成武力衝突了。 这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许牧可不想捲入这种烂帐。 当初在宗门的时候,他只能唯唯诺诺,生怕被波及,眼睁睁看著老余被残害;现在是在凡间,难道连一个自己的清幽之地都守不住? 这次他是绝不会妥协的,要打就打! 真打不过的时候再认怂,反正大概率是打得过的…… 除非对方开了请神符再过来,不然他不给对方使用请神符的机会就行。 或者拉扯一下,也能拖到请神符失效。 大不了最后继续跑路,带著姐妹俩到其他地方安度余生。 他就不信,自己堂堂练气八层,在凡间还要夹著尾巴做人。 第73章 宗门形势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山谷,先告辞了。” 喝完一壶茶之后,许牧起身说道。 “好吧,道友慢走。”灵虚真人客气的拱手行礼。 他们估计还要在桃花观里住一晚,第二天再回福灵观。 如今形势复杂,他跑到这里来,显然是浪费了许多时间。 没有爭取到他这边的帮助,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希望这傢伙真的识相,別回去打小报告,让宗门的人来搞他。 就目前来看,这事儿应该是稳住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许牧准备去五雷城打探一下青嵐宗的消息,正好也该去卖灵肥了。 於是他直接离开桃花观,没再逗留。 …… 数天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常。 许牧交代虎王和猴王,让它们守家。 这两个傢伙每年都能吃到他的聚灵果,所以实力还是不错的,都有练气三层的实力。 像魏无双那种蠢东西,要是敢靠近,十有八九就要命丧虎口。 “全都给我盯紧点,任何人靠近山谷,一律咬死,明白吗。”许牧严肃的道。 “吼!”虎王昂起头,眼神坚定的保证。 许牧又交代灵猴负责监督,一旦在山林里发现人,就通知虎王。 反正他已经警告过灵虚真人,他们要是还敢闯入,那就直接动手,也不必商量。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放心的与姐妹俩告別,前往五雷城。 …… 进入五雷城之后,许牧先到茶楼去喝茶,看能不能听到点小道消息。 如果直接去日月轩问的话,可能会更快,毕竟他们神通广大,应该知道青嵐宗的內部消息。 但对於那位神秘女师尊来说,情报也是商品,所以要是直接去问她,肯定是要付钱的。 许牧还是先听听修仙界最近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付这个钱。 这五雷城的茶楼比南连谷那边要大得多,每天都有修仙者在这里喝茶聊天。 只不过,这里是青嵐宗的地盘,所以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议论青嵐宗。 许牧只能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待,收集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总的来说,青嵐宗现在確实不太好,同门之间起衝突的事件似乎越来越多。 原本同门之间就不是铁板一块,为了获得修炼资源,互相算计的事情时有发生,比如之前王寅就想要抢穆长风的筑基丹。 不过那个时候都会顾及宗门规矩,很多事都是偷偷摸摸的。 然而现在,这种事情连外人都知道了,宗不像宗,门不像门。 就这样听了一天之后,了解到了大概情况,不过对他用处不大,只能去日月轩问问真正有用的情报了。 坊间传闻毕竟比不过专业团队。 再次来到日月轩,依旧是红菱负责招待,不知道那神秘女师尊在不在。 至今打交道二十年了,他也不清楚那位神秘女师尊的名字,只能以前辈称呼。 当他把灵肥交给红菱时,红菱依旧平淡的收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款直接用灵石支付,也省得他再去买。 完成这项交易后,他开口问道:“最近青嵐宗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状况?” 红菱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打听情报?这是另一项交易。” “呃……我在凡间的地盘被波及了,所以想问问有什么情况,好做打算。” “这与我们日月轩无关,只能按常规交易处理。” “別这么无情嘛,就当做是情报交流?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把知道的分享给我,怎么样?”许牧堆起笑容套近乎。 红菱轻哼:“你能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许牧笑了笑:“这你可就小看我了。 至少我知道,青嵐宗內部正在发生爭斗,结丹期长老之间势同水火。 为了爭夺一个突破元婴的机会,结党营私,形成不同的党派,导致外门弟子成为牺牲品,没了筑基丹分配。 现在他们开始爭这香火,使得凡间纷爭不断,上至朝堂下至民间道观,不得安生。 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爭斗进行到哪一步了,会不会波及到我。” “你知道的还挺多。”红菱看了看他,明显有点惊讶。 “最后这点消息,你要实在想收费,那来个友情价,不过分吧?”许牧道。 红菱沉吟了一下,淡淡的道:“那好吧,告诉你也无妨。 现在青嵐宗內部分为两派,一派以云浮长老为首,主要控制弟子招收和宗门执法;另一派以紫渊长老为首,控制资源和財政调用。 青嵐宗宗主目前作壁上观,不知道什么態度。 你要说进行到哪一步……这可不好下定论。自古以来,宗门衰亡皆是源於分配不当,內部爭斗,然后外敌趁虚而入。 这是每一个宗门都必经的劫难,最后要么分裂甚至灭亡,要么出现第二个元婴期,重新调整后更上一层楼。 以其他宗门的动向来看的话……你在凡间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无暇顾及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许牧神色一动:“你是说,其他宗门要动手了?” “这是自然,距离最近的归鹤宗、天剑门,岂能眼睁睁的看著青嵐宗出现第二个元婴真君。”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师尊。”红菱恭敬的弯腰鞠躬。 许牧对周围的黑暗拱手道:“见过前辈,原来前辈您在啊。” 神秘女师尊没有接他的话,轻笑道:“小傢伙,再问下去可就要收费了。” 许牧訕訕一笑,行礼道:“那晚辈告辞了。” 知道凡间暂且安全,不会有来自宗门的力量直接干涉,他也就放心了。 掏钱是不可能掏钱的。 等他离开之后,红菱若有所思的道:“师尊,这小子真奇怪,明显异於常人。 年纪轻轻就已是练气后期,对青嵐宗那么了解,像是从青嵐宗出来的,但却跑去凡间捣鼓那什么灵肥。 捣鼓灵肥就算了,偏偏要去凡间捣鼓,居然不怕损耗寿命。 这么多年了,境界几乎没有提升,却也不急,真让人匪夷所思。” 女师尊却淡淡的道:“你忘了我们日月轩的宗旨吗?绝不探究客人的秘密,无论他们的身份和境界。” “是红菱僭越了……”红菱立刻紧绷身体,低下头认错。 女师尊哼道:“这世间天才、奇才、怪才、鬼才,应有尽有,有什么好奇怪的,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遵命。”红菱绷起小脸,脸上愈发没有表情和情绪。 第74章 花开花谢终有日 青嵐宗。 內门。 青嵐山脉一如既往的巍峨壮丽。 莫遥现在的工作是迎新殿的管事,负责宗门招新事宜,为宗门提供新鲜血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岗位。 她的师父云浮长老,希望她能多拉拢弟子,增强自己派系的实力。 这算是她的强项,因为她的为人比较有亲和力,在传功殿的时候就很受师弟师妹的爱戴。 只是对於她个人来说,只感觉身心俱疲。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能回到在传功殿时的日子…… 如今,宗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门下弟子之间不再讲究同门之谊,山头现象越来越严重。 新入门的弟子必然要进入某个山头,不然容易被欺凌。 不同山头的人大打出手,时常出现伤亡。 结丹长老不管,执法堂的人则是形成了一个自己的山头,失去了执法的权威。 在这种情况下,莫遥算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聚拢了大部分外门弟子。 问题是综合实力太弱,大多是刚入门的弟子,只有练气低阶,所以只能是团结互助,以保护自己为宗旨,不参与爭斗。 不过这对於云浮长老来说,倒也足够了,因为他不是要战力,只需要人数规模施压就行了。 莫遥目前算是处於一个安全的位置,跟眾多外门弟子们站在一起。 “唉,宗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五十多年前,宗门还是一片祥和的……”她无奈的嘆气。 自从外门弟子不按贡献获取筑基丹之后,问题就越来越多了。 跟其他宗门的衝突也是越来越多,简直是內忧外患。 就在这时,一名女修急匆匆的跑过来,神色惊慌,压低声音道:“师姐,出大事了!明镜长老被杀了!” “什么?!”莫遥顿时愕然。 “怎么回事?谁杀的?” “这……不太清楚,听说是在宗门外被杀的。”罗萱挠挠头,看著也不是太確定。 莫遥皱起眉头道:“不要乱说话,以免谣传。” “我是在师父的谈话中听到的。”罗萱连忙解释。 “……好,我知道了。”莫遥忧心忡忡的点头。 死了一个结丹期长老,是其他宗门杀的,还是自己宗门下的手?甚至可能有內外勾结? 看不清啊,她现在真的看不清…… 她一个实力普通的筑基期,被弟子们尊称一声上人,然而在这场爭斗中,也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而已。 她不想,也没能力掺和到关键的事情中。 “快点结束吧……”她只能如此祈祷。 不管结果如何,她只希望宗门能够恢復平静。 她多么希望能够重新回到那种其乐融融,大家一起坐下来论道,努力修行的氛围。 …… 凡间。 宗门一个命令,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 江湖上的高手,肯定都是修行者,即便不会术法,也能使用拳脚功夫,飞檐走壁,绝非凡人能比。 平日里有道观压制著,江湖上惹不出什么乱子。 可现在道观自己都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导致民间也开始出现纷爭。 正如许牧所说的那样,从朝堂到道观、再到民间,这场风波蔓延开来,不是想停就能停。 即便青嵐宗那边已经不管凡间了,但这形势依旧存在惯性,没个十年八年,消停不了的。 民间百姓们能够感觉到江河日下,日子越来越难过。 好在还没有真正大乱,还能咬咬牙撑过去。 道观的香火倒是更加旺盛了,无数百姓烧香求神,自然也包括药神的香火。 许牧不问世事,不过在江湖上已有声名,能庇护一下桃山县周边的居民。 本身桃山县就是个小地方,有野心的人不会来这里,所以县上除了物价有所上涨之外,还算安稳。 灵虚真人有一次掐准他下山挑粪的时间,过来找他喝茶,请教道法、分析局势。 许牧倒是不介意跟他多聊聊,別带来麻烦就行。 就这样两年后,他再也没来过了。 又过数年,张予安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不久后,青松道人也走了,享年八十三岁。 这一年,许牧突破练气九层。 又过去七年,李知鳶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李知鳶突然感觉很累,吃完饭后去休息,在许牧和李知画的照顾和陪伴中,微笑著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 许牧把她安葬在山上,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亲手刻下墓碑。 …… “公子,你好久没出去了,是担心我突然离开吗。”李知画笑著说道。 许牧轻轻点头:“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希望在你离开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李知画笑了笑:“没事啦,公子像往常一样就好了,不管我和姐姐在没在,公子一定要好好生活,让自己开心些……” 说著,她声音哽咽,笑著流下眼泪。 “嗯,我会的。”许牧温柔的拥抱住她。 李知画埋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 姐姐一走,她愈发感到孤单,在死亡的这条路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走,不得不走向那充满未知的终点。 她强装镇定,但还是无法克服那种彷徨与恐惧。 许牧只能悉心陪伴她,安慰她,尽力为她扫去阴霾。 “公子,这个世界真的有幽冥地府吗?”她侧脸趴在许牧的胸膛上,哽咽的问道。 许牧抚摸她的后脑,轻声道:“修仙界內有这样的传说,称之为幽冥界、鬼界、地府,但不太像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更像是跟修仙界、修罗界一样的修行之地。” “那人死后会怎么样?会变成星星吗?” 这个问题,姐妹俩问过很多次了。 许牧笑著点点头:“是的,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享受人世间享受不到的安寧与快乐。” 李知画笑了起来,环抱著他的腰,在他的胸口上蹭蹭。 “我和姐姐一直都很快乐,就不用更快乐了,我只想找到姐姐,和姐姐一起在天上看著公子。” “嗯,知鳶也一定在等你,等你找到她之后,一直一直快乐的在一起……” “如果……真的有死后的世界,我就去找你们。”他笑著说道,带著一种愿望。 “好。”李知画笑著点头。 她的心情终於重新变好了,於是搂住许牧的脖子,认真的说道:“公子,我想要。以后每天都要,我要把自己变成笨蛋,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公子。” 许牧愣了愣,无奈的捏住她的鼻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纵慾啊。” 李知画吐了吐舌头:“我永远十九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是是,你喜欢就好。” 她想要以这种方式走向死亡,许牧没有理由拒绝。 驻顏丹真是一种神奇的仙丹,李知鳶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还保持著年轻貌美,仿佛是英年早逝。 在这种情况,李知画选择以年轻放纵的方式面对死亡,確实具备充分的条件。 死亡的悲伤就这样被冲淡了。 第75章 辞別 人閒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许牧未曾想到,一个人的山谷会变得如此寂静。 月光挥洒在山谷里,他静静的矗立在溪边,闭著眼睛,什么也不想。 这一年,他257岁,炼气期圆满。 岁月在树上刻下年轮,在他的心里,也刻下了对时光的感悟。 他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感悟道息了,只不过如同雾里看花,总是朦朦朧朧,不知从何入手。 “该离开了……”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扫视周围,每一处都带著自己与姐妹俩生活过的回忆。 继续留在这里睹物思人,孤单一人,没想到比他想像的更加难熬。 经此一事,他准备筑基之后,找个好点的宗门加入,多跟人接触,不想再自己单干了。 如今算是度过了最弱小的时期。 等到筑基之后,就算是正式踏入修仙大道,在修仙界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在宗门里不至於被当成底层牛马或者炮灰。 他也不用跟人建立亲密关係,只需要跟同门打打交道,不至於孤身一人就行。 而且,筑基期的修炼功法,总得想办法获取,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宗门。 至於加入哪个宗门,就等筑基之后再看吧。 此时夜色已深。 以前这个时间点,早就跟姐妹花缠绵一番之后睡去了,第二天舒舒服服的醒来。 可现在却是辗转难眠,一个人的被窝是那么冰冷。 李知画在去年就逝世了,享年九十四岁。 在姐姐离开之后,给她放纵了五年,最后在许牧的怀里,一脸满足的沉沉睡去。 这傢伙至死都是个享乐主义。 当许牧回到房间,抚摸那张空床时,不免悵然。 他很感谢姐妹俩的陪伴,让自己度过了七十多年,充实而幸福的时光。 “空床臥听南窗雨,谁復挑灯夜补衣……” 屋外下起了小雨,那个在屋里缝补衣物的人,再也不在了。 …… 空山新雨后。 许牧將整个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收好姐妹俩的遗物,隨后来到姐妹俩的墓前,摸摸两人的墓碑,轻声道:“知鳶,知画,我走了……等我回家。” 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到这里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飞走,而是从鯨山口出去,顺著河流而下,来到碧石村。 碧石村几乎没什么改变,村口的大榕树还在,只是人变了。 树下閒聊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小孩都变了,换了一代又一代。 此时他化作老者的模样,慢慢走进村里,村民们见了,纷纷行礼,尊称一声老神仙。 如今他的身份还是二代药神,在他们看来有八九十岁的高龄,依旧精神矍鑠,仙风道骨。 毕竟是修行者,长寿些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他早就预计著要走的,所以就没必要再搞一个徒弟出来。 一路上跟村民们点头回应,走向张家老宅。 这张家大院已有上百年的歷史,墙面斑驳,布满风霜,变为了老宅,甚至是祖宅。 自从张予安开了药铺之后,就在县城买了房,接自己的妻子儿女住在县城里,方便照料生意。 这老宅给大哥一家住,田產也分给大哥大嫂,就不用两家人挤在一块儿,闹得鸡飞狗跳。 如此安排,也不影响许牧收粪便,每当他来收粪便的时候,张予安都会特意带著儿女,从县城赶回来。 正因为他的存在,这祖宅有著特殊的含义。 如今张予安兄弟都已离世,当家的是他们的子孙。 此时也不是许牧平时收粪便的日子,所以当他来到张家的时候,只有张大傻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们在。 这张家人,经过这么多年开枝散叶,人数还真不少。 …… 当许牧来到张家拜访的时候,张家人连忙迎接,始终保持恭敬的態度。 许牧被迎进屋里,看了看祖孙三代人。 这些已经是老秀才的孙子、曾孙和玄孙。 遥想当年,老张秀才相当仗义,借他工具建房子、请他吃饭、帮他搜罗粪便、帮他餵马,才结下了这番交情。 要不是老张秀才,他或许也没法那么快就在村里树立形象,此后一直住得舒坦。 如今他要离开这里了,自然要过来跟张家人打声招呼,以后就不用帮他收粪便了。 “您要走了?不住在药神谷了?”张家人惊愕。 这个消息,对张家,乃至整个碧石村的村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这些人,从老到少,已经是当年那些村民们的孩子的孩子,从小听长辈们讲药神的故事,且药神年年都来给他们看病,救死扶伤。 他们以为,会永远有一个药神庇护著他们。 然而现在,药神要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该走了。” 许牧轻声嘆息一声,没有接受他们的挽留,飘然离去。 …… 桃花观。 现任观主號无花道人,是青松道人的小师弟,如今也有六十多岁 当听到许牧要离开,去別处修行时,他怔了怔之后,拱手笑道:“祝道兄得道成仙。” 许牧笑了笑,拱了拱手之后,道別离去。 无花道人带著门下弟子,亲自送他到桃花山下。 他们这些徒子徒孙,基本都听过他讲道经,尊他为半个老师,所以情谊深重。 “告辞,就此別过吧。”许牧拱手作揖,弯腰行礼。 “道兄走好。”无花道人回礼。 “道爷走好。”徒子徒孙们郑重行礼道別。 许牧笑了笑:“去也。” 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一走,便是辞別凡间。 凡间对他而言,虽然安全舒適,但是能获取的资源终究有限,且都是低级资源。 他能够藉助灵肥,生產出修炼资源,修炼到炼气期圆满,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到了筑基期,要是还想继续苟在凡间修炼,那就不现实了。 灵气稀薄,实在种不了二品以上的灵药。 受限於灵气,他到现在都製作不出二级以上的高级灵肥。 这没法解决,因为这是【道】决定的,灵气稀薄只是【道】的一种体现。 他不惧寿命折损,又有灵肥种地,已经是钻了空子,不可能越钻越大。 现在只能回到修仙界修行,先想办法筑基。 第76章 重回修仙界 五雷城。 许牧已经有十二年没有来这里了,上一次来,是在刚突破炼气九层的时候。 之后为了在家里陪伴姐妹俩,就一直没出门。 如今再次过来一看,几乎没什么变化。 十二年的时间,对於凡人来说很长,在修仙界却是不值一提。 来到日月轩。 这么多年过去了,柜檯后面的人依然是红菱,像个固定位置的看板娘npc。 就连面貌也没有改变,依旧那样淡淡的,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 “红菱小姐,好久不见。”许牧笑著打招呼。 “好久不见。”红菱淡淡的回了一句。 许牧拿出储物袋,把自己储存了好几年的灵肥交给她。 红菱看了一眼,淡淡的道:“这么多年没来,还以为你能做出更高级的灵肥。” “没办法,条件有限。等我筑基之后再说吧。”许牧摊了摊手。 “哦?是吗,我以为你不打算筑基。”红菱淡淡的说著,带著点讽刺。 任谁见了许牧的操作,都会感到迷惑。 明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练气后期,却不儘快筑基,而是跑到凡间去捣鼓灵肥,过了这么多年才修炼到炼气九层。 许牧笑了笑:“我正准备筑基,但手上没有筑基丹,所以想请贵店帮忙呢。” “好说,出得起价就行。”红菱淡淡的道。 “呃……一颗筑基丹的价,我可出不起,我想直接进秘境里看看,不知贵店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你想不用筑基丹,自己感悟道息?”红菱挑了挑眉,明显有点惊讶。 许牧点点头,摊了摊手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我哪有能力弄到一颗筑基丹。” 筑基丹是三转丹药,他现在没条件修炼三转炼丹术,更何况还要收集炼丹材料后,进入秘境內炼製, 同样需要进入秘境,那不如直接自己感悟。 如果是在古代,三转炼丹术是修仙者的必学科目,修炼不到三转炼丹术就没资格筑基。 如今完全变了,资源被垄断,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都没有条件修炼三转炼丹术,只能吃別人炼製的筑基丹,导致成功率很低。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自己感悟道息。 毕竟当代修仙者修炼的是炼气法,而不是炼丹法,自己感悟大道才是天赋的体现。 而他虽然天赋差,但这么长的时间积累下来,还是有几成把握的,现在就缺一个契机。 秘境內的环境特殊,就是他要找的契机。 “你想用这些灵肥支付吗?”红菱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 “怎么?这么多灵肥还不够吗?只是一个情报而已,又不是什么秘密,用得著多少钱?” 红菱思索了一下,淡淡的道:“稍等,我稟报师尊,请她定夺。” 说完,她离开柜檯,拿著储物袋走进阴影处。 那阴影绝不是普通的阴影。 整座阁楼被多个法阵覆盖,许牧水平不足,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一会儿后,红菱回到柜檯,把空储物袋放在柜檯上推过来。 “师尊吩咐,算给你个优惠。”她淡淡的说道。 “那就多谢了。”许牧客气的拱手。 虽然他感觉还是贵了,不过只要能获得筑基的机会就行。 交易的价值衡量就在於,谁更需要。 …… 走出日月轩之后,许牧离开五雷城,往青嵐山脉南边的方向去。 以前他去过青嵐宗南边的外门村落,那边河流湖泊比较多,灵田、种植和养殖的资源比北边丰富多了。 资源丰富,人员也就聚集得比较多,形成各大小宗门和世家。 此时他要找的,是一个名为“洪山门”的结丹级宗门,这就是日月轩给的,进入秘境的渠道。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他是散修,没有人权。 在这个资源被各方势力垄断的时代,散修就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就差插一个散修与狗不得入內的牌子了。 不过,散修也有散修的方法。 很多小宗门和世家都是空有名头,但是没有人手。 毕竟进入秘境的修士都是练气九层,以领悟道息为目標,其他人要是没有这个实力,进去也是当沙包。 而且大宗门弟子多,可以抱团抢占资源,占据人数优势。 小宗门和小世家在面对大宗门的时候,跟散修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弱势群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小宗门和世家选择招募实力强大的散修组队,互惠互利。 …… 洪澄山。 远远看去,一条银带在山间垂落。 激流轰隆隆的冲刷而下,让人深刻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 据说洪山门以水行术法著称,正是靠这条“疑似银河落九天”的瀑布感悟意境。 “人杰地灵,好地方。” 许牧讚嘆了一声,沿著山路上山,不急不缓的一边走,一边领略沿途的风景。 此时他又变成了老者模样,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从容,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道友请留步,此处为私人地界。” 突然一道声音在山中响起。 许牧停住脚步,双手作揖,拱手行礼道:“在下许悠,前来拜会贵宗洪山门。” “哦?” 一名儒雅的白衣男子现身,彬彬有礼的道:“有何贵干?” 此人赫然是一名筑基期上人。 许牧越发礼貌的说道:“见过道兄,在下乃一介散修,想进秘境寻求突破良机,经人介绍,来此拜会。” 说著,他拿出一块身份牌递上去。 柳岳白抬手一招,把身份牌吸到手中,虽然不认识,不过感受到其中带有结丹期修士的气息之后,点点头道:“既如此,先隨我进山吧,待我稟报家师。” “是。”许牧拱手应下,隨后御剑飞行,腾空而起,跟著对方进入深山。 两人一边飞行一边聊。 柳岳白报上自己的姓名,接著问他从何而来。 “在下从五雷城过来。”许牧一一作答,礼貌而坦荡。 柳岳白点了点头,对他的印象不坏,同时也是以礼相待。 很快就来到洪山门的主峰。 山峰上楼阁殿宇,除了规模之外,並不比青嵐宗差。 许牧被安排在一座迎仙殿中落脚,由其他弟子招待。 柳岳白带著他的身份牌,前去稟报宗门內唯一的结丹期修士,也就是他们的师父。 许牧坐下喝茶,规规矩矩的,没有东张西望。 不过心里却在衡量结丹期宗门与元婴期宗门之间的差距。 以前他在访市里见到的,都是宗门设立的宝阁,感觉好像没什么差距,都是以相同的方式做生意。 没想到实地一看,相差甚远。 第77章 洪山门 结丹级宗门基本只能跟元婴级宗门的一座山门比,永远无法站在同一个层级。 最直观的就是宗门的人数规模,这是宗门最重要的指標之一 一个宗门能聚集更多人,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人多了就能抢占更多资源,发展得更好。 这便是强者恆强。 其次是宗门人员的境界。 別看他一上山就遇到一名筑基期弟子,好像很有排面,然而这正是结丹级宗门的缺陷——没有护宗阵法和宗门本身的威慑力,只能让筑基期弟子亲自守山。 你看那青嵐宗,何曾需要守门?有谁敢擅自闯入吗? 最后是高端战力。 结丹级宗门往往只会存在一名结丹期,就跟元婴级宗门只会存在一名元婴期,是相同的道理。 这跟公司的发展困境一样,小公司吸引不到优秀人才,只能尝试自己培养员工,但是员工培养起来之后,难免会想要更高的发展,而小公司却无法满足。 当优秀人才了解到自身的价值潜力,和更好的发展前景时,必然会选择更大更好的公司,导致小公司永远积累不出人才规模。 也就是俗话说的,3000工资招的人,打3000的工。 老板掏不出1万甚至3万来招人,这便是资源有限。 真正有追求的筑基期修士,想要寻求结丹的机会,就不可能留在小宗门,因为小宗门给不了资源。 更何况还有人主动挖墙脚。 这就导致小宗门积累不出足够数量的筑基期修士。 而元婴级宗门不介意多培养一些结丹期长老,所以就造成了,元婴级宗门有很多结丹期修士,结丹级宗门却只有一两个。 同理,元婴级宗门也只会有一个元婴期。 看看青嵐宗就知道了,仅仅只是想要造就第二个元婴,就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波,至今尚未决出胜负,反倒是宗门整体开始衰落。 这就是整个修仙界的层级架构,阶级差距根深蒂固,无人能打破。 个人可以凭藉实力跨越阶级,但永远无法打破阶级。 想要更好的发展,就只能去更大的宗门,一级一级往上走。 …… “久等了。” 柳岳白回到迎仙殿,把身份牌还给许牧。 “家师看过了,欢迎你的加入。”他微笑道。 “多谢。”许牧客气的拱手行礼。 “那么说说接下来的秘境探索吧……” 他一个炼气期散修,显然没资格让一个结丹期宗主接见,所以接下来还是由柳岳白接待他。 主要就是聊一聊秘境探索的事宜,包括合作条件、资源分配。 这些全都要事先谈好,双方才能放心合作。 最后,柳岳白给他安排了一个洞府,暂且住下,多的就没有了。 起码尽到了地主之谊、待客之道。 …… 半个多月后,出现另一名筑基期上人,召集所有参与秘境探索的弟子。 许牧这半个多月以来,都是老老实实待在洞府中修炼,只在中午的时候去吃个饭,不多看也不多问,不作任何无礼举动。 儘管如此,他还是大概能得知,在这个宗门內,筑基期修士不超过五个。 这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只不过他在大宗门呆过,眼界变得有点高,才会感觉这是个小宗门。 此刻,他也被叫到宗门的广场,开个临行前的动员大会。 仔细一看,现场就只有五个弟子,有男有女,加上他六个。 “此次秘境为低级秘境,只有炼气期修士能进入。”罗浩东背著双手,淡淡的道。 “这对於你们来说算是利好的,因为秘境內会出现『蜃兽』攻击入侵者,进入的入侵者越强,蜃兽就越强。 所以现在只有炼气期修士进入,那么蜃兽也就只有炼气期水平。 但值得注意的是,进入秘境的人肯定会很多。 炼气期不会炼製筑基丹,所以各宗门弟子都会直接进入其中,自行感悟道息。 这种时候要格外注意,大宗门的天才们齐聚一堂,下手没轻没重的。” “是!三师兄。”几位弟子拱手行礼。 许牧也是礼貌的拱手回应。 罗浩东看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散修,由师父的一个友人介绍来的,与你们一起进入秘境。” “在下许悠,见过诸位道友。”许牧淡笑著拱手行礼。 几名弟子象徵性的回一下礼,看起来都有点平淡。 许牧对此没有在意,自己毕竟是散修,散修是这样的。 更何况他现在是老头模样,站在这几位年轻人面前,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许悠,你既然来我们洪山门,那就是我们洪山门的朋友。进入秘境之后,听从叶辰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罗浩东淡淡的说道。 “在下谨记。”许悠拱手应下,態度平和,看著就不是那种擅作主张的人,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罗浩东又看向自己那边的弟子,沉声道:“你们也是,许悠虽然不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但也是师父的友人介绍来的,进了秘境之后要精诚合作,互相照应。 在秘境內,生死由人,能够帮助你们的就只有身边的同伴,所以切忌內訌,要一致对外,明白吗?” “是!” “遵命!” 五名弟子各自拱手应下。 这时,其中一名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上前半步,微笑著向许牧拱手道:“在下叶辰,希望能与道友合作愉快。” “正是此意。”许牧笑著回礼。 双方態度和睦,第一印象都挺不错,算是为接下来的合作建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罗浩东点点头之后,接著说道:“进了秘境之后,你们会被隨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那样非常危险,容易孤立无援。 所以在进入秘境的时候要使用这个法宝,把你们几个都笼罩其中,这样就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说著,他拿出一个手炼模样的法宝,交到叶辰的手上。 眾人点点头,记住他所交代的注意事项。 罗浩东几乎是细无巨细的交代了秘境內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 许牧暗暗讚嘆,没想到这位筑基师兄看著冷淡,其实还挺热心的。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宗门內的氛围还挺喜欢,没有內外门之分,大家都是宗主的弟子,讲究师兄弟情谊,互相帮助,共同修行成长。 当初刚刚进入青嵐宗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可惜后面世风日下。 如今他是外人,只能希望不会被排挤,希望这次的合作能够顺利。 第78章 蔚空城 罗浩东交代完事情之后,还没有那么快出发去秘境,因为要等“世界泡影”成形之后才能进入。 於是先让许牧他们几个互相认识一下。 “许兄修行至今,应该快八十一岁了吧?还在努力尝试筑基,可谓是道心坚定。”叶辰讚嘆道。 许牧笑了笑:“年岁不在高,能筑基就行。” 这话获得一名中年女修的赞同:“多点时间感悟大道,確实应该更有机会筑基。” “话虽如此,可悟性差的话,就算多花十年又如何?悟不到就是悟不到。”另一名年轻女子淡淡的说道。 洪山门此行五个人中,三男两女,都是练气九层,有望筑基的宗门天骄。 “好了,別说丧气话,此次秘境之行,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收穫。”叶辰淡笑道。 他作为此次行动的“队长”,確实颇有领袖气质。 另外两名男子,一个是胖胖的年轻男子,一个是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看得出来,他们几个人中,应该是叶辰的天赋最好。 “诸位道友,不如一起去找个地方喝茶,聊聊道法?”许牧提议道。 结果此话一出,年轻的柳顏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她向其他人拱了拱手之后,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都各自找理由离去,似乎没有回应许牧的邀请,似乎都默契的当做没听见。 许牧有点无奈:“看来是我拎不清了。” 自己只是个散修,还是个垂垂老矣的散修,显然没资格与他们几个宗门弟子坐而论道。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自己到山上,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坐下喝茶,打发打发时间。 …… 几天后,许牧一行人在罗浩东的带领下,前往一个名叫“蔚空城”的地方。 要想进入秘境,就必须通过蔚空城的空间通道,否则就是违法进入,违法开採秘境资源。 这话听起来有点诡异,但这就是当代修仙界。 规则已经由各大宗门定好了,其他人只能遵守,不然就是不想在修仙界混了,跟魔修坐一桌。 甚至於,这蔚空城不是由青嵐宗控制的,而是由“上宗”,化神级宗门直接掌管。 强如青嵐宗都没资格指定规则,来到这蔚空城都得乖乖的。 “据说这座城里有元婴真君坐镇。”叶辰一脸敬仰的说道。 “这么说並不准確。”罗浩东摇了摇头。 “在我们『青冥域』,共有四座仙城,分別是蔚空城、掣空城、云空城、武空城,也就是青嵐宗、归鹤宗、落霞宗和天剑门,四大元婴级宗门所在的领地。 这四座仙城由上宗掌管,可能有上宗的元婴期修士坐镇,但我想元婴真君应该不会一直留在城里。” 许牧听著点点头。 这位罗师兄是个严谨的人,每次解释和讲解都很有条理。 很快,一行人靠近蔚空城,那是一座山巔之城,坐落於一座巨大的平顶山上。 就在他们御剑飞行靠近时,头顶上的云层翻涌,一座巨大的仙舟探出头来,如同在云海中遨游的鯨鱼,缓缓降落到平顶山上。 在其他方向,也有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来往,使得他们脚踩飞剑都显得寒酸。 “真不愧是仙城。”许牧等人倒吸口气。 跟这地方一比,什么南连谷、五雷城,都是不入流的小坊市,跟街头巷尾的小卖部差不多。 只有这种地方,才是修仙界的高端场所,来往的都是宗门长老、绝世天骄、顶级仙二代。 “长长见识吧。”罗浩东淡淡的说道。 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他们產生一样的心情,惊嘆、嚮往。 而他现在一点激动都没有,因为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种地方跟自己毫无关係。 他相信叶辰他们几个很快也会明白的,甚至於,如果连筑基都没达到,那就啥也別想了,跟螻蚁没什么区別,在最底层找个地方安度晚年吧。 来到山上之后,眾人从空中落下。 蔚空城內禁飞,不是像南连谷那样的规矩,而是护宗级法阵笼罩全城,强行禁止飞行。 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或者具有执法权的修士,身上带有某种敕令,才能在法阵中飞行。 落地后,罗浩东带领几人从城门进入,还得出示洪山门的凭证。 没有这层凭证,可悲的散修根本没机会进入这种地方。 进了城门之后,那美轮美奐的街道、鳞次櫛比的房屋,让人嘆为观止。 这里没有凡人,店铺里做菜的都是炼气期修士,端出来的菜品全是灵米、仙豆、蓝珀鱼、冷幽鱼这种级別的。 罗浩东轻咳一声,把他们的目光拽回来。 “咱们没钱,直接去摘星广场吧,別乱走。” 这话让人尷尬,但確实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他们几个完全是乡下人进城,看著那精美繁华的城市,却是格格不入,因为太穷了。 …… 顺著街道来到城南的广场时,热闹程度上升数倍。 不过许牧等人却是偷偷鬆了口气,有种回归群体的感觉。 在场的修士,都是从“乡下”来的,跟他们一样普通。 “此情此景……我终於明白师兄为什么那么执著於提升境界。”许牧暗嘆了口气。 穆长风来过这里,体会过这种差距之后,心中的逍遥自由,恐怕就变得不再那么纯粹,最终变成一种执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许牧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座仙城的时候,萌生了许多心思,说好听点叫凌云之志,说难听的就是痴心妄想。 好在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苟道原则。 花花世界迷人眼,但他是个没有天赋的咸鱼。 只要苟下去,所有的繁华都將宛如过眼云烟。 “这里就是摘星广场,看到那块问道碑了吗?上面刻著的,都是歷代天才的名字。”罗浩东轻声说道,目光凝视著那块玄黑色的巨大石碑。 那块方尖石碑高耸入云,如同指向天穹的箭头,告诉所有人要向上,向更高处。 许牧惊疑的发现,没有进入这座广场之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么大块石碑。 “师兄,这问道碑是做什么用的?问道吗?”柳顏问道。 罗浩东笑了笑:“不是用来问道,是谁有资格问道,他的名字才会出现在上面,代表著一个时代的天才。” 第79章 天才需要被仰望 “一个时代?这么厉害?”叶辰惊讶。 罗浩东顿了顿,还是严谨的纠正道:“只统计了四大仙城的,代表青冥域的,一个时代的天才。” 许牧高高仰起头看过去。 这石碑好像直入天穹,又好像没那么高,上面满打满算就只有三百个人名。 最高处,第一个人的名字闪烁著金光,名为李仙依。 “名列前茅的几位,都是我们青冥域的天才,一经出世,就被太虚仙宗招收,到中域去修行了,甚至可能成为了化神神君的亲传弟子。”罗浩东的眼神中满是感嘆。 此等天才,该是多么意气风发啊。 “听起来,太虚仙宗像是为了招收弟子而设立的?”许牧好奇的问。 “可以这么说吧,能进入太虚仙宗的,肯定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在整个青冥域里面挑,才能挑出这么几个。” “那怎么样能上榜呢?”叶辰忍不住问,看得出他的心思。 罗浩东淡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在秘境中筑基,表现出色就行了,问道碑就会自动感应到,將你的名字收录。 结丹的时候其实也可以,不过最天才的那一批已经被上宗收走了,所以在这里结丹的,基本很难有亮眼的表现,也就比不过前面那些名字。” 他看著问道碑感嘆道:“筑基,是踏入大道的第一步,也是问道的第一步,基本就能看出天才与否了。” 叶辰轻轻点头,沉默著,神色有点黯淡。 那一个个金光璀璨的名字,向著天穹攀登,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 他们这些普通人,就只能站在地上仰望。 不止是他,柳顏等人也不免有些受挫,在那些天才的光芒之下,整得有点不自信了。 许牧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自己是咸鱼,並不想光芒璀璨,只希望能躺得舒服。 如果不是姐妹花逝世,他不介意在药神谷里苟到天荒地老的。 可同时还有各种各样潜在的威胁,即便苟在凡间,也有可能遭遇青嵐宗的波及,所以他才不得不提升自己的实力,希望有一天能够获得真正的逍遥自由,不囿於世间法则。 “好了,不必想那么多,人与人之间本就有差距,过度攀比不利於修行,你们只需要爭取能筑基就行了,走在自己的路上。”罗浩东淡淡的说道。 “是,师兄。” 叶辰几人点点头,整理情绪后,重新认真起来。 …… “青嵐宗的人来了,居然是结丹长老亲自带队……我过去拜见一下,你们在这里等著。” 说完,罗浩东往青嵐宗那边走去,要代表洪山门见礼。 许牧几人站在原地,扫视周围的情况。 现场人很多,中间是准备进入秘境的弟子,基本都是练气九层境界,外围则是一些看热闹的人。 虽然散修没法进入这里,但如果是在这座仙城里打工的底层牛马,那就另当別论了。 这类人大多已经放弃修行,閒来无事就喜欢凑热闹、聊八卦,往往是茶馆里的常客。 许牧的目光又回到问道碑上,看看上面都有哪些人名。 “有的名字是不是已经掛在上面好多年了?” “应该是的,有的可能已经结丹,甚至是成为元婴真君了。” “天才是不会等別人的,只会高歌猛进,直指大道。” 叶辰等人也在看这块碑,互相討论著,止不住的羡慕和感慨。 “咦?” 许牧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晏青。 “排在第九十三,居然能够进前百,难怪都说他是天才。” 这可是整个青冥域,囊括四大元婴级宗门和其他小宗门,歷代天才之中排在前百,已经是相当牛逼的成就了。 现在他应该已经结丹了吧。 “准备一下吧,秘境要开了。”罗浩东走过来说道。 许牧看向广场前方,一个白色的圆形石拱门。 隨著三个身穿黄色道袍的结丹修士一起施法,那原本空荡荡的石拱门传来空间波动,很快构筑出一个空间门。 “进去吧。” “加油,爭取筑基!” 在几声热烈的呼喊声中,炼气期弟子们纷纷衝进空间门。 “你们也去吧,记住我交代的话,团结一致对外,不要擅自行动。”罗浩东沉声交代了一句。 “遵命。” 眾人点了点头后,一起走向空间传送门。 正如罗浩东交代的那样,进入空间门的时候会被隨机传送,於是由叶辰催动法宝,撑起一个防护罩,將他们一行六个人全部笼罩其中。 有了防护罩的保护,紊乱的空间乱流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一起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 隨著眼前一阵恍惚,当许牧睁开眼睛时,眼前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周身是茂盛的树林。 “我们……进入秘境了?”旁边的几人都是惊疑不定。 许牧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任何出入口。 一旦进入秘境,他们没有穿越空间壁垒出去的能力,就只能等这个世界泡自己崩灭,才能离开秘境了。 “这里应该就是秘境之內了,不会有错。” “都说是世界泡影,总感觉像是凭空出现的虚幻世界,没想到竟是如此真实。” 他摸了摸旁边的一棵树,从触感、视觉、气味来判断,这里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丛林,绝无可能是虚假的。 “那当然。四季轮转,花开花谢,不能因为这花註定会凋零,就说这花从未存在过。”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这里所有的资源都是可以开採的,让我们满载而归吧!”叶辰说道。 隨著他的鼓舞,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每一个世界泡影,就像是大自然的馈赠,是修仙界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源採集地,甚至涉及道息、道韵,所以太虚仙宗对这一资源亲自进行管理。 只有通过他们认证的宗门或世家,才有资格带人进入秘境。 据说这么做是为了限制魔修,但实际上魔修从不会遵守规矩,有自己的手段进入秘境,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是限制了普通修士,让所有宗门都得听他们管理。 第80章 秘境 “那么,先確认一下计划吧。”叶辰招呼道。 所有人点点头,向他那边聚集,听他指挥。 他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往里面画了三个同心圆。 “秘境的状態是这样的,我们是入侵者,秘境天然排斥我们,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不管如何隨机传送,都只会在最外围这一圈。 接下来我们要往秘境中心走,越往里面走,受到的阻力就越大,但也越容易感悟道息,所以我们儘量靠近些。” 眾人点点头,意见一致。 他们的首要目標都是感悟道息,成功筑基,所以要优先为这个目標而行动。 “那走吧,咱们小心探索。”叶辰说道。 许牧点了点头,低调的跟著他们一起行动。 很快,野生的蜃兽出现了。 蜃兽是一种灰黑色的生物,有兽形也有人形,在翠绿的丛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蜃兽被击杀之后,会化作灰烬,只留下一个结晶,名为“碎晶”,可以直接当灵石用,也是一项重要的资源。 他们需要一边抵御蜃兽的攻击,一边搜刮秘境內的天材地宝,实际上就是侵略模式,掠夺这个世界的资源。 对於秘境来说,他们是入侵者,所以这个世界的【道】就会想要抹杀他们。 蜃兽不具备生命,只是这个世界尚未成熟的【道】衍化出来的防御手段。 不想被毁灭,似乎也是一个世界的本能。 只是世界泡影终究是泡影,终究会被大道无情的碾碎。 而它的毁灭,正是修士们的狂欢。 当世界泡破灭的那一刻,【道】会更清晰的显露,修士们可以更容易感悟或者截留道息、道韵。 如同一鯨落,万物生。 天道轮迴,向来如此。 “这里是低级秘境,【道】只能容纳炼气期的力量。蜃兽的实力也都在练气期內,不过炼气期与炼气期之间亦有差距,所以还是要万分小心。” 越往里面走,蜃兽就越强大,甚至可能出现带有瘴气的蜃兽,对於修仙者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此时许牧等人依然还处於外围,谨慎前进,不敢冒然御剑飞行。 相比地上,空中的蜃兽更难对付。 好在蜃兽並不是源源不断的凭空冒出来,毕竟需要匯集灵气,凝结碎晶,才能创造蜃兽,总得有个过程和消耗。 许牧跟著他们五个人协同作战,各自保持状態,应付起来还算轻鬆。 “哪个方向是中心?別走错了,据说秘境內的空间就像迷宫一样。”柳顏说道。 儘管眼前看到的没什么问题,但走著走著可能就又回到了原点。 这或许也是秘境用来驱逐他们的方式。 “这个需要运用奇门阵术来確定方位,这方面交给徐兴就行。” 叶辰看向队伍里那个胖胖的男子。 徐兴点了点头。 他们五个人中,就只有他懂得奇门阵术,所以需要靠他来观察秘境的格局,寻找路线。 至於许牧?他们没指望过他这个散修,许牧也就懒得说自己会奇门阵术,还不如低调的跟著一起走,看情况再做决定。 …… “许悠,你一直拔杂草干什么?”中年女子袁湘琴疑惑的问。 “自有妙处。”许牧淡笑道。 眾人见他不说,也就懒得深究。 反正只是杂草而已,他们不觉得能有什么用处,说不定是带回去餵兔子的。 许牧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有空就刮地皮,把所有灵草就装进储物袋里。 再过不久,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就会隨著世界破灭而毁灭,总感觉太浪费,这得炼製多少肥料啊。 “要是我能拥有这么一个世界就好了,一定可以种好多田。”他暗暗嘀咕。 据说確实有这样的小世界。 一般的世界泡,最多只能存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会自然破灭,但有些世界泡能够存续更久,也更稳定,就会变成小世界。 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肯定没办法弄一个自己的小世界,所以只能是想想而已。 …… 眾人继续探索。 每天中午吃一顿饭,吃的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乾粮。 晚上休息时,需要两俩轮班守夜,以免遭遇袭击。 许牧跟叶辰组队守夜,本想聊聊天,结果对方礼貌的笑了笑之后,闭上眼睛修行。 他们几个的態度都是如此,看似礼貌,实则划清界限,似乎只是萍水相逢,不想跟他一个散修扯上太多瓜葛。 甚至可能是因为他的存在,害得他们几个同门师兄弟之间没法畅所欲言,他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对此,许牧只能无奈的嘆气,不再热脸贴冷屁股。 当找到灵药的时候,他们说交给叶辰保管,等之后再统一分配,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分到东西的。 好在他也不在乎。 这里是低级秘境,最多只有二品灵药,有种子的时候他就留一下种子,其他的並不强求。 如此一来,倒也算得上是相处和睦,没有发生矛盾。 他只希望能够维持这种状態,顺利进入秘境深处,撑到秘境破灭。 …… 半个月后,隨著眾人逐渐深入秘境,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了。 冒出来的蜃兽越来越强。 此时地面突然隆起,化作数只由土石构成的蜃兽。 许牧操纵六把飞剑,目前並没有太大压力,单靠六合囚龙剑阵,就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毕竟,他这招已经修炼了八十年,对灵气和飞剑的操控细致入微。 並且精神力年年增长,他最多已经能够控制十八把飞剑。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得太轻鬆,而是对標叶辰等人,展露出跟他们差不多的战力。 他们五个人中,叶辰的实力最强,修行剑法,领悟与水有关的剑意。 柳顏次之,擅长水行术法,领悟了水之道法。 另外三个分別是袁湘琴、徐兴和卢泳鳞,实力稍差,更多依赖於法宝,战斗时有点凶险,需要其他人多关照一下。 尤其是这几头土石蜃兽,一招一式都会发动地刺攻击,还会使用土墙格挡。 土克水,他们洪山门擅长水行术法,应对起来更加吃力。 “啊!”卢泳鳞痛叫一声,大腿被一根石刺贯穿。 许牧立马救援,一剑斩断那石刺,帮他挡下进一步的攻击。 叶辰发力,迅速將蜃兽斩杀。 这场战斗下来,许牧当演员,更多时候是用六合囚龙剑阵囚禁对手,主要就得靠叶辰的剑法输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