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快到盆里来》 第1章 师姐的乳名 “李天然,你拿个破盆,是想接我尿吗?” 苏映雪站在门槛外。 一袭白衣,不沾半点尘埃。 “当我的尿壶?” 她眼神戏謔,像在逗狗。 李天然蹲著没说话,盯著她的云绣白色布鞋。 那双鞋,踩过他的手指。 他是血灵宗的血奴。 血奴的命,比灵田里的虫子还贱。 三天前。 他割腕,用血浇完灵田,失血过多,晕在田埂。 苏映雪嫌他挡路。 一脚踩在他手上,碾了碾。 血灵宗,东域最底层的邪修小门派。 宗门上下靠血灵草修炼。 血灵草需要用活人的血浇灌,血越纯,草越好。 宗门里有三座灵田。 每座下面都埋著层层血奴的尸骨。 他的师尊姓韩,女邪修,掌管一座灵田。 她手下有七个药童,李天然是最后一个。 其中四个,都成了肥料。 还有两个,成了炼药的辅料。 他还没死,是贡献的血量多。 留他专门灌溉灵田。 李天然亲眼见过血奴被埋。 韩师尊在女血奴的脑袋里,种了颗血灵草种子。 那个十六岁的女孩被推进土坑里。 她拼命磕头,声音砰砰响。 “师尊,我再也不敢了,我用血浇灵田,我天天浇……” 她求饶,她哭泣,她颤抖,跟牲口一样。 韩师尊没说话,摆了摆手。 苏师姐挥手。 泥土砸在女孩身上、头上。 女孩反抗。 韩师尊用火球术点燃了她的皮肤。 女血奴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疼不疼只有她知道。 后来她的声音闷了,像隔了一层厚被子。 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了。 泥巴刚埋住她烧焦的脑袋。 韩师尊就让他割腕,放血浇灌。 现在。 那株草长得特別好,茎秆粗壮,叶片肥厚。 李天然每次去灵田,都要从那株草旁边走过。 他不敢看。 他知道,那株灵草的根,还扎在女孩的头骨上。 韩师尊名下有三个徒弟。 每月让他们去寻一批血奴上山。 她偶尔会检查灵田。 长势不好的血灵草,说明血奴的血不够纯。 血奴就会被推进坑里,用自己的尸体滋养下一茬灵草。 如果还不行,她会让自己的徒儿用灵血浇灌。 李天然清楚,留在这早晚会死。 可他根本逃不出去。 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是韩师尊用邪术强行提升的。 身体被强行改造后。 他额头正中,长出了个黑色的硬角。 因长期放血,他身体透支。 才二十岁就满头白髮,皮肤青黑。 他手腕上全是新旧交叠的刀疤。 远看近看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物。 他的工作。 是每隔一日,割腕放血,浇在灵田里。 韩师尊为了利益最大化。 每当月底会发一株低等的血灵草给他续命。 但那株草,他自己根本吃不到。 “李天然。” “把血灵草交给我吧。” “你一个偽修,用了浪费。” 苏映雪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李天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一株劣质低等的血灵草,是他续命用的。 抢他灵草,就是在要他的命。 如果不给,苏映雪有的是手段让他痛不欲生。 “你看那边。” 苏映雪一只手指向窗外的灵田。 远处。 一片暗红色土壤上,长著成排的血灵草。 “师尊已下令,再寻一批血奴上山。” “你想去当肥料吗?” 闻言,李天然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盆。 他咬了咬牙,忐忑发问。 “师姐,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苏映雪被问得莫名其妙。 她满眼嫌弃看著李天然,嗤笑一声。 “丑八怪,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 他问出之所以这样问。 是因为。 三天前,他割腕放血到平常洗脸用的破铜盆里。 准备浇灌血灵草。 结果,血滴进盆里,盆震了一下。 一道信息灌进他脑海。 【囚仙盆:唤其真名,对方应答,则囚於盆中。】 【每十二时辰,盆中生水。】 没说盆的作用,也没说水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 修士的法器千变万化,有劈山填海的威能。 现在,已无路可退。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苏映雪仍旧高高在上: “你喊我名字,如何呢?” “你叫破喉咙,又能怎?” 她话音刚落下。 只见李天然白髮下的双眸,突然变得烔烔有神。 苏映雪皱眉。 同时,李天然大声叫:“小芳!” 苏映雪整个人都呆愣住。 小芳是她的乳名,只有她死去的爹妈知道。 当邪修这些年,她杀人如麻,內心早已波澜不惊。 第一次被人叫的这么私人、亲昵。 她內心震动,下意识嗯了一声。 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却已经来不及。 李天然手中那个破铜盆,竟白光一闪。 她整个人化作一缕烟,被吸进了盆里。 李天然见状,呼吸一滯。 这铜盆果真不是破烂。 他吞了口唾沫,低头看著手中的破盆。 只见那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师姐。 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小人。 她正迷茫地站在盆底打量自己的手脚。 片刻后。 苏映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她死死盯著盆外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巨大黑脸。 额头长著怪角、白头髮、黑皮肤、发红的双眸。 那张黑脸,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如此怪异恐怖的画面。 苏映雪感到一阵窒息,內心发慌。 “李天然?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闷闷,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试图运转灵力,丹田空空如也。 试图跃出盆口,脚底像被粘住。 “你敢囚禁我?”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的血放干,把你埋进灵田!”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平静。 他反应过来后,冷笑不语。 这个女人一直羞辱他,威胁他。 现在?该他了! 他二话不说,走到水缸边,把盆放在地上。 隨即蹲下来,看著盆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女人。 脱掉鞋子,直接把脚伸进了盆里。 “你,你干什么?!” 盆里,苏映雪尖叫。 她的视野里。 有一只巨大的黑脚从天而降,占据整个天空。 伴隨而来的,还有瀰漫在整个盆的刺鼻味道。 她想躲,但盆底就这么大,无处可逃。 苏映雪炼气六层,爆发灵力,想要躲避。 可李天然另一只脚又伸进来。 那遮天蔽日的脚。 脚底的泥巴灰,全部落在她身上、脸上、头髮上。 “啊,呕……” 见到高高在上的苏映雪,两眼翻白、乾呕不止。 李天然有种莫名的爽感。 他顺手从旁边的水缸中舀了两勺水倒进盆中。 他要让臭洗脚水,彻底淹没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映雪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你敢用洗脚水泡我?!” 第2章 饥渴的眼神 “泡你?没兴趣。” 他往盆里装水,当然不是为了苏映雪,更不是泡脚。 是为了研究清楚这铜盆的用途。 “贱奴,放我出去。” 苏映雪怒愤的声音从盆底传上来。 声音很小,若不是俯身贴近,根本听不到。 李天然知道在灵田附近,还有韩师尊的两个徒弟在。 他们的强大,不是凡人能比。 他赶紧將盆装满水,彻底淹没苏映雪以及她的声音。 盆底。 苏映雪整个人泡在水里,白裙湿透,紧贴身体。 在她眼中。 这不是一盆水,而是巨大的湖泊。 现在她也没功夫欣赏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更没心情叫唤怒骂。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自己竟然被低贱的血奴囚禁了。 作为邪修的徒弟,过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此时此刻,她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若不想办法,她很可能会死在这个低贱的血奴手中。 她立刻运转灵力,在水中屏息。 只能等。 等师妹师弟发现她失踪,或者等师尊回来。 见苏映雪不在吵闹挣扎,李天然也鬆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確定没异常后,就端著水盆进了柴房。 柴房是他的臥室,也是厨房。 这种破烂地方,除了他没人会进。 李天然將水盆放在灶台旁,静静观察水中的苏映雪。 她在盆底,打坐屏息,春色隱约 李天然毫无感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铜盆的用途。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打算各种笨方法都试试。 现在先装满水,泡一泡苏映雪,看有什么反应。 一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 李天然点了灶台的柴火,观察了一下铜盆。 发现加了水之后,並没有什么变化。 苏映雪也面色如常,偶尔睁开眼,冷冰冰盯著他。 李天然眉头轻挑。 他端起铜盆,打开门。 风从门缝钻进来,凉颼颼的,吹得他后脖颈发紧。 他小心翼翼將水给倒了。 盆底一直安静打坐的苏映雪,也暴起,想要挣脱。 可她双脚却焊死在盆底,无法飞出。 李天然也盯著盆口,眼睛不敢眨。 不行。 万一这盆困不住她? 万一她半夜爬出来? 万一她喊人来呢? 李天然赶紧端著空盆缩回柴房里,又顺手找了把生锈的剪刀。 他对准盆口,死死盯著。 刀尖离盆口只有一寸。 只要苏映雪敢露头,他就直接將她剪成两半 见状。 原本想张口骂的苏映雪也识趣闭嘴。 她看李天然的眼神都变得乖巧了些许。 李天然也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著盆底。 他不打算继续折腾了。 他要等,等十二时辰后,盆会怎样。 这时。 苏映雪换了策略。 “你关我也没用,我早晚能出去。” 李天然低头看著盆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女人。 她的白裙上全是泥渍,头髮结成一缕一缕的。 “赵灵会来找我,发现我不在,” 李天然就打断她的威胁。 “她来找你的时候,我就把你塞进裤襠。” 苏映雪:…… 她盯著李天然那张青黑的脸,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有画面。 她恼羞成怒:“混帐!” 柴房里很暗。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盆沿上,外面的血灵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李天然靠在床腿上,腿已经麻了。 很困,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盆里的恐怖女人就会找到机会跑出来。 “你不如睡一觉,我跑不掉。”苏映雪声音响起。 “睡一觉,和你吗?”李天然反问。 苏映雪微微张嘴,无语凝噎。 李天然低头看著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站在盆底,仰著头,白裙上的泥渍已经干了。 头髮贴在脸上,遮住半只眼睛,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很普通的女人。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眼前这个女人为了修炼。 杀人剥皮、灭人满门、食人血吞人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柴房里安静下来。 李天然也没有继续跟她废话,而是去一旁休息。 不知不觉。 六个时辰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李天然惊醒。 他第一时间看向铜盆。 原来空盆,竟然有一层浅浅的清水,刚好淹没到苏映雪的胸口。 无色无味,清得像山泉。 “这水是从我身上出来的?”苏映雪声音发抖。 终於等到了。 李天然兴奋:“是的,你出水了师姐。” 他赶紧站起来,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拿著生锈的剪刀尖,搅动了一下盆中的水,想研究研究这所谓的仙水。 水花溅起来,落在苏映雪脸上。 瞬间。 剪刀的锈跡脱落了一小块。 只见锈跡脱落的地方,露出暗沉的铁色。 比原来光滑、坚硬锋利。 他用手指摸上去,凉丝丝的。 见状,李天然又把剪刀扔进去,搅了搅。 锈跡一块一块脱落。 片刻后。 生锈的剪刀逐渐变得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苏映雪站在盆边。 她看著那把剪刀,又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炼气五层……我掉了炼气五层……” 一直还算冷静的苏映雪,彻底慌了神。 “原来如此,” 这仙水,竟然能让生锈的凡铁变得锋利? 还有其他作用吗? 他往怀中一模,拿出那株劣质的血灵草。 叶片捲曲,茎秆乾瘪。 韩师尊上个月底给他的不入级灵草。 他把血灵草扔进盆里。 片刻。 从发黑变成暗红,叶片鼓了起来,像吸饱了水。 茎秆粗了一圈,硬挺挺的。 不入级的低等草药,泡了这个水之后,品质提升一大截。 一级血灵草! 李天然赶紧把它捞出来,水滴从叶片上滑落。 他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瞬间,一股比刚才更猛的灵力衝进丹田。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丹田烧到四肢。 他额头那个黑色的硬角剧烈发痒,他忍不住去挠,指甲抠下一块角质的硬壳。 硬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硬壳下面,是新生的皮肤,青黑色淡了一些。 李天然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的顏色好像也淡了一点点。 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青黑,带著一丝血色。 李天然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太久没有这种活著的感觉了。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等死。 割腕,放血,浇灵田。 周而復始。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等到被埋进土里。 苏映雪也看到了他的变化,浑身发抖。 “贱奴,你在吃我的修为?” 李天然低头看著盆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女人,眼神变了。 不是恨,是饥渴。 “苏师姐,你也不想成为我的修行吧?” 第3章 下山抓血奴 苏映雪惊慌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盆壁上。 铜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想干什么?” 李天然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血奴!今日灵田浇了吗?” 是赵灵。 韩师尊的二徒弟。 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带著不耐烦。 李天然浑身一僵。 盆里,苏映雪猛地抬头。 张嘴就要喊。 李天然的手比她快。 一根手指压下去,指肚將她摁在盆底。 苏映雪的喊声被闷在盆里。 她的嘴在动,但声音出不来。 她拼命挣扎,用手去推李天然的手指,却没有用。 “嗯?”赵灵的声音近了一些,带著疑惑。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李天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 他把盆塞进被窝,拉过被子盖住,也不管水渍会不会沾到被褥。 他站起来,挡在床前,心底发慌。 这时,门被推开。 赵灵站在门槛外,一身黑衣,腰佩短刀。 天刚蒙蒙亮,只能看清她那一米八的高挑身形。 赵灵扫了一眼屋子。 目光从墙角的水缸,移到地上的破鞋,移到床上的被子,最后落在李天然脸上。 “你见到苏师姐了吗?” 李天然摇头。 “回赵师姐,小的没见到。” 赵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的脸怎么了?” 赵灵往前走了一步。 她靴子踩在柴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被窝里的盆,苏映雪还在挣扎。 赵灵眯了眯眼,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你被子下面藏的什么?” 赵灵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很高,李天然只到她胸口。 黑衣束腰,勒出窄窄的腰身,短刀掛在胯骨上,刀鞘磕著大腿,一下一下。 就算不用法力,赵灵那双修长健硕的腿也能夹死他。 她低头看著李天然。 李天然低著头,盯著她的靴尖。 那双靴子也是黑色的,鞋底沾著干泥。 强大的压迫感和身形,让他喉咙乾涩,双腿发软。 “被子下面藏的什么?” 声音不大,但压得很低,像石头压在胸口。 李天然的手按在被子边缘,掌心能感觉到盆在轻轻震动。 苏映雪还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赵师姐,小的昨夜失禁,被子湿了,不敢让人看见。” 赵灵愣了一下。 她扫视一眼,就见到了沾水的被褥。 她又盯著李天然的脸。 那张脸青黑,额头长角,白髮乱糟糟的,眼珠子发红。 看著確实像个隨时会失禁的血奴。 赵灵皱了皱眉,嫌弃退后半步。 李天然低下头,肩膀缩起来,十分畏惧的模样。 赵灵没再看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真没见苏师姐?” “回赵师姐,苏师姐昨日要了小人的血灵草就离开了。” 赵灵沉默了片刻。 “是她的做派。” 李天然没说话。 赵灵走出柴房,站在门槛外。 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转过身,再次低头打量李天然。 “你倒命硬。” 李天然抬起头。 “三年了,跟你一批的血奴,死的死,埋的埋。就你还活著。” 李天然没接话。 “师尊说过,你的血虽然不纯,但量多。留著你,比养三个血奴都划算。” 她顿了顿。 “灵田不能没血灌。” 李天然低下头。 “是,赵师姐。” 赵灵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腰间的刀。 “师尊十日后回来采灵草,这几日血灵草必须养好。” 她看著李天然,冷声问。 “你一个人的血够吗?” “回赵师姐,小的……” “肯定不够。” 赵灵打断他:“师尊已下令,再寻一批血奴。” 李天然心里一紧。 “活人进不了储物袋,我需要一人帮我带血奴上山。” 赵灵说:“既然苏师姐不在,你跟我下山吧。” 李天然愣住。 “下山?” 李天然的心跳突然快了。 下山。 离开这里。 他来这里三年,从来没有下过山。 没有人让他离开过灵田半步,他也不敢。 现在,赵灵说,让他下山。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紧。 “不想去?”赵灵挑眉。 “小的……小的不敢,全听师姐吩咐。” 李天然低下头,声音发颤。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下山就意味著,他有机会逃离这个死地。 “现在就出发。” 李天然站在柴房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 盆还在被子里,苏映雪还在盆里。 他想带盆走,但赵灵就在门口,一眼就能发现。 不能带! 赵灵在门口催促:“磨蹭什么?” “是,赵师姐。” 他低著头,走出柴房。 赵灵站在门外,晨光照著她半边脸。 她没再看李天然一眼,转身就走。 李天然跟在后面,全程低著头。 他不敢看她的背影,不敢看她的腰,不敢看她的腿。 再好看,看了,会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灵田。 走出山门,山路往下延伸。 李天然三年没走过这条路,脚踩在石板上,有些不稳。 赵灵走在前面,步子很大,靴子踩在石板上,篤篤篤的。 李天然跟在后面,內心纠结。 下山后找机会跑? 可铜盆还在山上,逆天改命的机会不能丟。 另外,他也没实力跑。 得从长计议。 李天然想著,没注意看前面。 赵灵突然停下脚步,他差点撞上去。 “你走那么慢,是想让我背你?” “小的不敢。” 赵灵没回头,继续走。 山路越走越窄,镇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有炊烟从屋顶升起来,一缕一缕的。 半个时辰后。 两人拐了一个弯,停在半山腰,俯瞰小镇。 赵灵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血奴可以买,也可以抓。” “这个小镇,有个天剑宗修士驻守。” “我引开天剑宗修士,你负责抓血奴。” “要五男五女,气血旺盛,二十岁以內。” “有没有问题?” 第4章 肥美的仙子 他独自去抓血奴? 赵灵说完,又从袖中摸出十张黄纸符。 符纸泛黄,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血奴符。贴在后颈,对方就会听话。” “听话的意思是,完全服从,你可以为所欲为。” 李天然蹲下来,捡起一张。 符纸入手冰凉,像摸到死人的皮肤。 赵灵低头看著他,语气平淡。 “少一个,你就拿自己顶上。” 李天然把符纸一张一张叠好,揣进怀里。 “是,赵师姐。” 赵灵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天剑宗驻守的修士叫宋青书,炼气九层。我引开他,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內,你必须把人凑齐。” “凑不齐,我不会等你。” 说完,赵灵很快消失在雾里。 李天然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再次回到凡俗,竟然是以邪修的身份。 而且,还要干恶事。 一炷香,抓十个血奴。 时间紧,任务重。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 李天然低著头,把脸藏在兜帽里。 他的皮肤青黑,额头长角,白髮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几缕。 他不敢抬头,怕被发现。 片刻后,镇子东边传来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像杀猪。 然后是剑气破空、砖墙倒塌的声音。 李天然没有往那边看。 他沿著主街往南走,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 没有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天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行踪早就被发现了? 天剑宗的修士提前疏散百姓? 若没有血奴,他就要拿自己顶上。 顶上,就是死。 李天然一边观察四周,边搜寻人影。 片刻后,他走到街道尽头,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哭喊,是呻吟。 低低的,压抑的,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来的。 循著声音走过去,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院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像进了屠宰场。 院子里躺著人。 横七竖八的,有的趴著,有的仰面,有的蜷成一团。 地上全是血,暗红色的,从他们身下淌出来,匯成一小片水洼。 人都死了。 伤口是被刀砍的,一刀毙命,脖子、胸口、后脑,刀口整齐,翻著白肉。 院子里还有活人。 在最里面,靠著墙角,蹲著一个黑袍男人,腰间別著两把短刀。 他正低头翻一个死人的口袋,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银两、玉佩、铜板,连死人手上的戒指都擼下来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了李天然。 “嗯?” 黑袍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白髮、黑角和青黑色的皮肤上。 “血灵宗的?” 李天然没说话。 黑袍男人嗤笑一声,站起来,把手里的一把铜板揣进怀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镇子的货,老子先占了。 你滚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黑风山屠三来过。 不服气,来黑风山找我。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剁了餵狗。” 李天然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有其他邪修动手了,小镇才没人。 眼前黑衣人修为不会比赵灵低,不能招惹。 “是,前辈。” 李天然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停了下来。 有人堵住了门。 一个白衣女人站在门槛外,手里提著一把长剑,剑尖滴血。 她的道袍上全是血,不是她的。 有溅上去的,有抹上去的,还有从袖口往下淌的。 她盯著院子里的屠三,眼神冷得像冰,像要把人活剐了。 “屠三。” 屠三看见她,眼睛一亮,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落在她胸口、腰上、大腿上,舔了舔嘴唇。 “天剑宗的娘们儿?” “这身段,这皮肉,嘿嘿,老子今天有福了。” 沈青咬著牙,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恶徒,今日你跑不掉。” 屠三笑了,笑得淫邪。 “跑?老子干嘛跑?” “老子要好好玩玩你。玩腻了,再卖去窑子。 “天剑宗的女修,黑市上能卖大价钱。你这张脸,这身子,老子能玩一年。”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放你娘的屁!” 屠三不恼,嘿嘿笑。 “別急,等会儿有你叫的时候。老子会让你哭著求饶。” 沈青没有再说话。 她杀机凛然地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李天然,又看了一眼屠三。 “两个恶徒。正好,一起杀。” 李天然张开嘴,想解释。 沈青没有给他机会。 她出剑。 剑光一闪,直奔李天然的喉咙。 李天然往旁边扑倒,剑刃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 他的耳朵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著脖子往下淌。 屠三趁这个机会,也拔刀冲向沈青。 “小娘们儿,跪下!”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沈青是炼气六层,屠三看起来也是炼气六层。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屠三一边打一边嘴贱。 “这腰,真他妈细。这胸,真他妈大。老子等会儿把你衣服扒了,好好看看。” 沈青不说话,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奔著他的要害。 屠三轻鬆挡开,淫笑著。 “你越狠,老子越喜欢。” 李天然缩在墙角,捂著流血的耳朵,不敢动。 沈青的剑刺中了屠三的肩膀。 剑尖从肩胛骨穿进去,又从前面透出来。 屠三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在沈青的剑上。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沈青的剑差点脱手。 “臭娘们儿,还真有两下子。老子更喜欢了。越烈的马,骑起来越爽。” 沈青咬著牙,不说话,剑招越来越快。 但她的体力不行了。 屠三的刀还是那么重,一刀下去能劈开石头。 沈青的剑已经慢了,手腕在抖,虎口在流血。 屠三看出来她撑不住了,淫笑著。 “怎么,没力气了?等会儿你更没力气,老子让你在床上好好休息。” 沈青知道自己拖不下去了。 她咬咬牙,一剑刺向屠三的胸口。 这一剑用了全力,没有留退路。 屠三侧身躲过,刀背砸在沈青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她的虎口震裂,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屠三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让老子好好看看。嘖嘖,这张脸,真他妈水灵。” 沈青咬著牙,闭上眼。 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屠三淫笑著,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別急,老子先尝尝鲜,” 下一息。 屠三的手停在半空。 第5章 人之初,性本恶 他皱眉回头。 他的后颈被人贴著一张符纸。 是血奴符。 低级的血奴符只能控制凡人,这愚蠢的贱奴在暗算他? 屠三本能地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 沈青看到屠三分神,立刻抓住机会。 噗嗤一声。 锋利一剑,扎扎实实进他的腹部。 还用力搅了一下,往外拔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贱奴,你害我…” 屠三惊醒惨叫。 他一刀砍在沈青的肩膀上。 刀砍进骨头里,卡住了。 屠三低头看著腹部的伤口。 看著已经重新缩回墙角的李天然。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朝李天然扑过来。 李天然无处可躲。 他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把从地上捡的碎瓦片。 瓦片边缘锋利,能割肉。 等屠三扑到面前,他把瓦片狠狠刮向屠三的眼睛。 李天然的脸涨得发紫,脚在空中乱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舌头伸出来了。 这时,沈青又从后面扑过来。 一剑刺穿屠三的后腰。 剑刃从前面穿出来,带出血和碎肉。 屠三无力鬆开手,李天然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青把剑抽出来,又刺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屠三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 他没有倒下。 他撑著地面,抬起头,满脸是血,死死瞪著李天然。 “狗杂碎…你阴老子……” 他伸手想丟出风刃术。 噗嗤… 沈青一剑砍断他的手腕。 屠三惨叫一声,身体往前扑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死不瞑目。 沈青也彻底透支了。 她靠在墙上,握著剑,盯著李天然,满是警惕。 “你到底?” 李天然蹲在地上,摸著被掐红的脖子,喘著粗气。 “我只是个血奴,不是邪修。” “血奴?”沈青惊愕。 她撑著墙,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叫沈青,天剑宗外门弟子。你不是邪修,我不杀你。逃命去吧。” 李天然没动。 他捂住肚子,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沈青回头,看见他脸色发白,指缝渗血。 “怎么了?” “刚刚被踹断了肋骨,大人能否帮我看看?” 沈青犹豫,想到李天然刚刚確实帮了自己。 她就走回来,弯下腰。 突然,李天然猛地抬头。 手里攥著碎瓦片,砸在她太阳穴上。 闷响。 沈青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你,骗我?” 她没说完,眼前发黑,身体软下去。 “没骗你,我肋骨真断了。” 李天然咧嘴,忍著痛绑住她的手脚,將她扔在墙角。 隨即,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有一排房间。 门都关著。 门缝里透出恐惧的气息,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 他推开第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柴房。 柴房里挤著七八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缩在墙角,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念阿弥陀佛,有的尿裤子了。 看见门开了,他们抬起头。 看见李天然的脸,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肤。 他们开始尖叫。 “仙师!別杀我!求求你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 太老了,太小了,气血不够。都不符合血奴的条件。 他关上门。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第二间是杂物间。 里面蹲著五个人。 两个年轻男人,三个中年妇女。 他们看见李天然,缩成一团,像受惊的鸡。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扑过来,跪在李天然脚边,抱著他的腿。 “仙师,仙师,我女儿!我女儿在隔壁!她才十九,胸大屁股大,气血旺,您要血奴,她合適!您放了我,我带您去!”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自私,是想活命的狠劲。 “隔壁?” “对对对,隔壁!您放了我,我给您磕头!” 她真的磕头了,砰砰砰,额头撞在地上,磕出了血。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关上门,走向第三间。 第三间门锁著。他踹开门。 里面蹲著六七个人。 最年轻的,是个女孩,十六七岁,缩在墙角,抱著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她旁边蹲著一个瘦削的男人,瘦得像猴,眼珠子惊恐地乱转。 看见李天然,他立刻把女孩往前推。 “仙师,她!她才十六,还是雏儿,气血旺!您带走她,放过我!” 女孩被推得往前扑倒,趴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著李天然的脸,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但没有哭。 眼睛很乾,很黑。 瘦削男人又推了她一把。 “快,快给脱衣服!让仙师验货!” 女孩跪著低著头,恐惧抽泣。 李天然看著她。 “你多大?” “十七。” “叫什么?” “……小禾。” “你爹呢?” 女孩没有回答。 瘦削男人抢著说:“她爹死了!她娘也死了!就她一个!仙师,您带走她,放过我!” 李天然看了瘦削男人一眼。 “你谁?” “我,我是她叔!亲叔!她爹的弟弟!” 女孩突然抬起头,看著瘦削男人,嘴唇在抖,但没说话。 李天然从怀里掏出一张血奴符,递过去。 “贴在后颈。” 女孩接过符纸,手在抖。 她贴上去后。 眼神立刻变得涣散,身体也僵住。 李天然从怀里掏出绳索,把她的手绑住。 瘦削男人鬆了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像一朵烂菊花。 “仙师,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去死了。” 瘦削男人的笑容僵住。 李天然一剑割了他的喉咙。 他看向其他人。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拽住身边女人的胳膊,把他往前推。 “仙师,我还有老婆,三十岁,也能放血。您要吗?您要我都给您!” 说著,男人一巴掌扇过去。 女人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男人跪下来,磕头。 “仙师,她特別能吃,壮得像头牛,您带走她还能生……”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那些人。 没有符合条件的。 他牵著两个女孩,走出房间。 院子里。 沈青已醒了,她靠在墙上。 见李天然牵著被符纸控制的女孩走出来。 她双眸好似要喷出火来。 第6章 高高在上的血奴 沈青的后脑勺抵著院墙,粗糲的土坯硌得她后颈生疼。 她想动。 但被那个丑八怪血奴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磨得生疼。 脚也被绑了。 脚踝並在一起,麻绳绕了三圈,系了个死结。 她没办法发力,站都站不起来。 沈青看著那个年轻的血奴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牵著两个女孩,绳头攥在手里。 两个女孩眼神空洞,像两具木偶,跟在他身后,脚步整齐。 是血奴符的作用。 太阳將將升起,不算刺眼的日光,把年轻血奴照得很清楚。 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肤,红褐色的眼睛。 一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 他左边肋骨塌下去一块。 走出房间的时,左边肩膀比右边低,走得很慢。 沈青觉得有些荒唐。 她堂堂大宗门弟子,竟被一个弱小的血奴给俘虏了。 若是被同门知道,岂不成了笑话? 得想办法脱困! 沈青试著运转灵力,可丹田里空空如也,像一口乾涸的井。 方才屠三那一战,她把所有灵力都打空了。 最后几剑刺穿屠三后腰的时候,剑尖上的灵力薄得像纸。 现在丹田里一丝都榨不出来。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右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左手腕骨裂了。 屠三那刀背砸下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咔嚓一声,现在肿得跟馒头一样。 两条腿倒是没受伤,但被那个丑八怪死死绑著,没法动弹。 罢了。 宋师兄回来,一剑劈了这丑八怪,自己就能脱困了。 沈青心里想著,目光却一直死死锁定那个身影。 只见丑八怪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 他粗鲁把两个女孩的头髮系在磨盘上,跟对待牲口一般。 隨即,他转过身,跟她的目光对视。 “丑八怪。” 沈青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天然没说话,没有表情。 “你杀不了我的。” 沈青继续说:“天剑宗的人失踪,宗门会派人来找。 而且,我还有一位炼气九层的师兄在附近。 你现在不放我,待会儿他回来,你必死无疑。” 她停了一下。 “年轻人,你连真正的炼气二层都不是。 你的修为是被人用邪术灌出来的,你的丹田是破的,你的经脉是乱的。 头上长角,青黑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呵呵,你只不过是一个被改造失败的怪物。” 李天然看著沈青,心中毫无波澜。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这种言语挑衅对没有半分作用。 沈青皱眉,这血奴是麻木了? 李天然就那么看著她,像看一个物件。 炼气六层? 扔到囚仙盆中,应该能出不少仙水。 想办法把她一起带上山,压榨乾净。 沈青不知为何。 她比眼前的血奴强十倍不止,但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你放了我。” 沈青压低了声音:“我带你走。 天剑宗有灵药,有医师,能把你治好。你这身皮,你这根角,都能治。 你不用再当血奴,不用再给人放血,你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李天然还是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她。 左边肩膀低著,肋骨往下塌著,一步步走过去。 “你听见了吗?我能帮你。”沈青声音慌乱。 李天然在她面前,蹲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血、汗、泥土,混在一起,那是底层奴隶的味道。 “你,” 李天然从她腰间扯下了储物袋。 沈青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没有看她。 低著头,把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动作很快。 辟穀丹,一瓶? 李天然拔开塞子闻了闻,熟悉的稻米味。 这玩意他偶尔能吃到,跟强化版的压缩饼乾一样。 服用后,必须每日喝三次水溶解,饱腹感超强,可以七日不用吃东西。 有用,收著。 接著。 他又搜出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成色很差,但对他来说,都是至宝。 还有外伤药两瓶,先放在一边。 又翻出了女修道袍一件,对他没用。 还有两件土兜,白色和粉色的,带蕾边。 她的私人衣物都叠得很整齐,有股淡淡香味。 一把备用的短剑,应该是用极品凡铁打的,非常锋利,这个也有用。 还有一封信? 李天然来了一丝兴趣,直接展开。 沈青看见信纸背面透出来的字跡: “青儿师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我在宗门等,你回来后咱们一起去后山练剑。” 李天然看完,就把信扔到一边。 他把有用的东西,全部塞回去袋,然后往自己怀里一揣。 沈青盯他,已经气得胸脯起伏。 眼前的丑八怪完全没有任何边界感。 不仅乱翻她的私人衣物,还看了她的信件,最后当垃圾扔了。 果然是血奴,跟邪修一样,无恶不作。 “丑八怪,放下我的东西。”沈青咬牙切齿。 李天然站起来,当没听见 “你听见了吗?那是我的,” 啪。 回应她的,只有响亮的耳光。 沈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响。 嘴角的鲜血流下来,甜腥味的。 她满腔怒火,慢慢转过头,瞪著眼前的丑八怪。 李天然蹲下来,语气淡淡:“瞪我显得你眼睛大吗?” “我,你……”沈青张了张嘴。 啪。 又一巴掌。 比刚才那下还重。 沈青的脑子里白了一瞬,耳朵里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耳鸣。 她低著头,喘著气。 他怎么敢? 他对自己的身份、处境没有认知吗? 这该死的血奴怎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青嘴角的血滴在膝盖上,啪嗒,啪嗒。 她心里想不通,憋屈,却又不敢多说。 见她虽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但却没有继续废话, 李天然才站了起来。 沈青低著头。 她看著他的脚,一双破布鞋,鞋头开了口,露出脚趾,脚趾上全是泥。 她忽然想笑。 她一个天剑宗外门弟子,炼气六层,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偽修抽了两巴掌。 手脚还被绑,连站都站不起来,任人鱼肉。 而她刚才还在跟他说,能帮他变成正常人。 她能吗?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时,李天然走到了屠三的尸体旁边。 正当她要鬆口气时。 发现那个血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双眸上下打量著她的身体。 “你胸口这么鼓,肯定藏东西了。” “是你主动上交?还是我动手搜查?” 第7章 扛人上山 “你胸口这么鼓,肯定藏东西了。” “是你主动上交?还是我动手搜查?” 沈青的脑子里嗡了一下,这是人说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道袍被屠三撕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白色的內衬。 內衬薄,贴得紧,轮廓確实明显。 但她胸口鼓,不是因为藏了东西。 是因为她发育好,比普通女生更引人瞩目一些。 这血奴分明就是隨便找个藉口,想干禽兽之事。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你敢!” “我是天剑宗弟子!” 沈青的声音拔高了。 “我修行十六年,从未有人敢,” 李天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青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她想往后退,但后脑勺已经抵著墙了,退无可退。 她的手脚被绑著,灵力全空,丹田乾涸。 她一个炼气六层的天剑宗弟子。 此刻,在一个炼气二层的偽修面前,连躲都躲不了。 李天然蹲下来。 他的手伸过来,不是扑,不是抓,是很平常地伸过来。 像拿一件放在架子上的东西。 先搜腰间。 手指从腰侧按过去,一寸一寸地捏。 腰带上,腰带下,外侧,內侧。 沈青咬著牙,浑身绷紧了。 他的手很烫,隔著道袍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 肋骨断了,失血过多,身体在发烧,但他的手指很稳。 腰间没有?李天然皱眉。 看看袖子。 他从袖口摸进去,沿著小臂往上,到手肘,到上臂。 袖子里缝了一个暗袋,他摸到了,手指探进去,抠了两下,袋子空的。 这个动作。 让沈青浑身僵硬。 沈青把辟穀丹都放在储物袋里了,暗袋没装东西。 然后是小腿。 他蹲著,低著头,从她的小腿开始,脚踝,小腿肚,膝盖,大腿。 手贴著她的腿,隔著道袍,从下往上。 不是摸,真的是搜。 手指张开,按下,移动,像篦子梳头髮一样,一寸都不漏。 沈青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那只滚烫的手从她的小腿一路搜到大腿。 她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在忍。 忍受屈辱。 “真没有?”李天然说。 他抬起头,目光又落在她胸口。 沈青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没有,真的没有。”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没藏东西,我只是,我只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李天然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手指按在她锁骨下方,往下压了压。 不是揉,不是捏,是按压。 像检查一面墙有没有夹层。 按一下,换一个位置,再按一下。 从锁骨到胸口,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按了一遍。 软。 这是李天然唯一的感觉。 不是那种让人衝动的软。 是隔著两层衣服,手指压下去,陷进去,然后触到底,肋骨,心跳。 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没有停。 按完正面,手绕到她后背,从肩胛骨开始往下按。 脊椎,两肋,腰窝。 她的背很薄,肌肉紧实,是练剑练出来的。 脊柱沟很深,从上往下,手指按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还是没有。 李天然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沈青靠在墙上,眼泪从下巴滴下来,落在被他按过的胸口上。 她的道袍被翻乱了,领口歪斜著,露出半截锁骨。 內衬被他按出了褶皱,贴著皮肤,起伏著。 她闭著眼睛,嘴唇在抖,脸上两个巴掌印还没消,现在又多了眼泪。 “还真是天生就鼓的啊。”李天然站起来。 语气中带著一丝可惜。 沈青睁开眼,恨恨看著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 没有兴奋,没有愧疚,没有不好意思。 李天然重新走到屠三的尸体旁边。 把之前从屠三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也重新清点了一遍,归置整齐。 沈青看著他蹲在地上整理战利品的背影。 就好似,刚刚他搜她的身,真的只是在搜东西。 没有任何別的意思。 突然,嘭的一声。 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身影衝进来。 来人身穿紧身黑袍,肩宽腿长,黑衣束腰,短刀掛在胯骨上。 高挑的身形,修长健硕的双腿同样引人瞩目。 赵灵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著,左边袖子被削掉了一截,露出上臂一道剑伤。 从肩膀划到肘弯,皮肉翻著,血顺著小臂往下淌,从指尖滴到地上。 她扫了一眼院子。 屠三的尸体趴在地上。 沈青被绑在墙角,道袍凌乱,领口歪斜,胸口全是褶皱。 脸上两个巴掌印,眼泪还没干,嘴角掛著血。 显然,像是经歷了些什么不可描述。 李天然正蹲在院子中间。 怀里鼓鼓囊囊塞著储物袋,正在往里面塞最后几块灵石。 李天然也发现了受伤的赵灵。 她虽然受伤,但却灵力充足,状態依旧。 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他站起来,低著头:“赵师姐。” 赵灵只说了四个字:“走,没时间。” 同时。 她大步流星走向沈青,拔出了一柄短刀,反握刀柄。 沈青看著那把刀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灵要杀了她! 这一刻,她汗毛竖立! 这女邪修,比刚才的那个血奴要狠辣、果断。 今日不仅受尽屈辱。 还难逃一死。 沈青心中嘆息,闭上眼睛, 她认命了。 嗯? 三息过后。 想像中的疼痛和死亡並没有到来。 沈青抬起头,茫然睁开眼。 只见那个丑陋的血奴,竟然挡在了赵灵面前。 他微微弓著腰,低著头。 “赵师姐。” 赵灵低头看著他,带著疑惑和不满。 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的时候目光从鼻樑上压下来。 “这个天剑宗的女修。” 李天然的声音很低,很恭敬。 “她比血奴值钱。带回山上,一个,顶十个血奴。” 赵灵看著他。 “她灵力全空,丹田乾涸,还受了重伤。” 李天然继续说。 “现在连炼气一层都打不过。 但她的修为底子在,炼气六层的底子,只要控制住,把她也当血奴。 小的算过了,每日放血,韩师尊的灵田能多產三成呢。” 赵灵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 她刀子抵在他心口, “带上山是个隱患,若不能多產出三成,那就把你埋了当肥料。” 话罢。 赵灵就道:“你带她上山。” 沈青的那口气终於从胸口鬆了出来。 同时。 赵灵已经走到磨盘边,解开了另外两女的头髮。 一手牵一个绳头,往院门外走。 步子很大,靴子踩在泥地上,篤篤篤的。 “扛著她。跟上。” 李天然弯下腰,抓住沈青的胳膊。 沈青想挣,不是想逃,是本能的反应。 他的手指扣在她胳膊上,很紧。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往上一顶,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沈青的头朝下,头髮垂下来,扫著他的后背。 他的肩膀顶在她小腹上,肩胛骨硬得像刀背,硌得生疼。 每走一步,他的肩膀就在她小腹上顶一下。 她被他扛在肩上,脸贴著他的后背,隔著那层破烂衣服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 很硬。 不是修士那种灵力淬炼过的硬,是干活干出来的。 他的手按在她大腿后侧。 不是故意的,是扛著她走的时候手自然扶的位置。 他身上还是那股味道。 血、汗、泥土。 她的胸口压在他后背上,刚才被他按过的地方,现在压在他硬邦邦的肩胛骨上。 隔著两层衣服,他的体温传过来。 她的头髮垂著,扫过他的腰,扫过他的大腿。 沈青咬著牙。 她现在的姿势,头朝下,腰折著,腿搭在他胸前,屁股撅在他肩膀后面。 他走起来的时候。 她的身体跟著晃,胸前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第8章 逃过一劫 山路越往上越窄。 李天然努力跟上赵灵的步伐,还扛著个沉甸甸的女人。 他非常吃力。 好在赵灵並没有甩下他,还时不时等他跟上。 他们走的不是上山的大路。 而是拐进一条岔道,拨开灌木,钻进一片松林。 松针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李天然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沈青也听见了。 那是他们天剑宗的传讯信號,遇到强敌,请求支援。 宋师兄! 沈青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宋青书炼气九层,天剑宗外门排前三的好手。 只要他追上来,那就有救了。 沈青要想喊,但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李天然的手还按在她大腿后侧,感觉到她想动,手指收紧了一下。 “別动。” 赵灵也听见了,淡淡道:“不用慌,他不敢追上来。” 沈青倒悬著,她用力抬头, 只见山下有个人影,白衣,长剑,气息强大。 果真是宋师兄。 沈青刚想喊“宋师兄我在这里”。 但声音还没出口,她就看见宋师兄停住了,没有继续追上来。 沈青观察了一下周围,四周笼罩著一层灰雾。 这里已经是血灵宗的地界。 还有一个防护阵法。 这…… 她心有不甘,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半山腰下, 一身白衣道袍的宋青书停住脚步,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他想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脸上有犹豫、不甘、无奈…… 只能眼睁睁,看著沈青被一个血奴扛上血灵宗。 衝上去能追得上,但他大概率也会被血灵宗的阵法困住。 此外。 若是惹来了血灵宗那几个筑基老魔,他必死无疑。 沈青见状,也明白了宋青书的选择。 她上眼睛,心如死灰。 李天然也鬆了口气。 炼气九层,別说他了,就算赵灵也挡不住。 他咬著牙继续跟上赵灵的步伐。 片刻后。 松林走到头,出现一道石阶。 石阶很陡,台阶上长满青苔,缝隙里生出蕨草。 石阶尽头是一道陌生的木门。 门板被虫蛀了,上面掛著一把生锈的铁锁。 这应该是某个隱秘的侧门。 李天然默默记下。 这时,赵灵一脚已经踹在门上。 铁锁连著门栓一起飞出去,木门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后就是他熟悉的那一块灵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腥气,还有灵草的药香味。 熟悉的味道。 赵灵带著两女,来到了田边。 隨即,就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李天然。 见他气喘吁吁,但竟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她惊讶:“你的表现比我预想当中的要好很多。” 李天然低头,苦笑:“若不是师姐来得及时。 小的恐怕已经死在天剑宗修士手里了。” 赵灵不置可否:“你很机灵,也有胆识,適合当邪修。 能修炼说不定是个好帮手,可惜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不等李天然说什么。 “放她下来吧。” 李天然把女人从肩上卸下来。 不是轻轻放,是直接鬆手。 沈青摔在地上,屁股磕在石阶上,疼得闷哼一声。 她的头髮散了一脸,道袍皱成一团,领口歪斜著,露出半截锁骨,表情无悲无喜。 赵灵低头看著她。 “炼气六层。” 赵灵说:“可以。” 她蹲下来,捏住沈青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 沈青想挣,赵灵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脸也不错。”赵灵说, “可惜了。在血灵宗,脸没用。” 她鬆开手,站起来,又走向那个三十岁的女人。 女人被血奴符控制著,眼神空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灵绕著她走了一圈,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掰开她的嘴看她看牙齿。 她皱眉问:“三十一岁?” 李天然忐忑低著头。 “回赵师姐,方才太急忙,没有问清楚年龄。” “罢了。” “不怪你,我也没想到,这凡人小镇,竟有炼气九层修士。” 赵灵鬆开女人的嘴,在女人的衣襟上擦了擦手指。 “老了,没利用价值。” 她拔出短刀。 沈青看见刀光一闪。 刀尖从女人左侧下頜刺进去,斜著往上,穿过舌头,穿过上顎,从鼻腔后面穿进去。 女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软下去,像一袋米漏了。 赵灵拔出刀,血从刀口里涌出来,不是喷,是涌,暗红色的,带著气泡。 她把尸体拖到灵田边。 灵田的土壤是松过的,暗红色的土,很软。 赵灵挥动了手,法力席捲。 片刻,就挖出一个浅坑,隨手把尸体推进去。 女人仰面朝天,眼睛还睁著,空洞地望著天空。 赵灵把土盖到最后,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像要抓什么东西。 赵灵踩了一脚,把手也踩进土里。 “勉强可以当肥料。” 见状。 李天然眼皮一跳,脸上却是一副麻木模样。 沈青则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愤怒。 “你们两个畜生,我天剑宗迟早会把血灵宗剷平。” 沈青微抬著下巴,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好,我等著。” 她走到沈青旁边,手掌贴著她的小腹。 直接封她的法力。 沈青瘫在地上,捂著肚子,大口喘气,额头都是汗珠。 “现在没威胁了。” 赵灵又转过身,走向李天然。 “你身上东西都给我。” 闻言。 李天然心里早有准备,有万般不愿。 但也不得不交出战利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保命要紧。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两个储物袋。 屠三的灰色储物袋,沈青的绣著云纹的储物袋。 “师姐,都在这了。” 他低著头,视线落在赵灵那双健硕修长的腿上,双手递过去。 “还算懂事。” “这天剑宗的女人,赏你了。” “別把身体玩废了,灵田还需要你养护。” 赵灵声音淡漠,淡淡警告了句。 李天然闻言,嘴角一抽。 这女人还真是直接,毫无遮掩。 “这个女孩需要改造一下,两日后我再找你。” 说完。 赵灵就带著眼神空洞的女孩离开。 原地。 没有半分反抗之力的沈清抬头盯著他。 她声音带著恐惧和无奈:“你敢动我试试?!” 李天然笑了。 第9章 总有一条通天路 李天然笑了。 沈青看见他笑,后背躥起一股凉意。 那张青黑色的脸,额头的黑角,红褐色的眼睛,笑起来比不笑还嚇人。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牙齿,牙倒是白的,衬得那张脸更黑了。 若是被这样一个丑八怪强来。 那將会是什么样的画面,承受各种屈辱。 沈青不敢继续往下想。 “你笑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但她逼著自己不低头。 天剑宗弟子,哪怕丹田被封,哪怕手脚被绑,也不能在一个血奴面前低头。 李天然没回答。 他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 “你刚才说,天剑宗迟早把血灵宗剷平。” 沈青咬著牙:“当然。” “什么时候。” 沈青愣了一下。 “你说剷平,总得有个时间。” 李天然的声音很平:“金丹真君出手,还是元婴老祖?下个月,还是明年?” 沈青盯著他认真的神情。 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血奴他不是在嘲讽她,是真的在问。 他想知道天剑宗什么时候打上来,他要算日子。 算自己还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哼,不过你也快死到临头了。” 沈青的声音强硬:“宋师兄回去了,宗门会知道我被抓。 外门弟子被抓,內门会派人来。內门不行,还有真传。 真传不行,还有长老。 你们血灵宗只是个小小的邪修门派,撑不住的。” 李天然心中紧迫感更甚。 他知道,沈青说得没错。 这种邪修小门派,迟早有一天会被灭门。 必须抓住囚仙盆这个救命稻草,那是唯一的机会。 没灵根? 没法修炼变强翻身? 哼,血灵宗这东域底层邪修门派,都能强行改造他的身体。 让他拥有偽炼气二层修为。 大道三千,神通千万,法术如海。 他就不信,没有能让凡人修炼的办法。 正道不行? 那就走邪道、魔道、妖道…… 总有一条道他李天然能走得通。 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 李天然冷道。 “金丹真君打来,血灵宗的人会跑。 跑之前,会把所有血奴都杀了,包括你和我。” 沈青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特別的血奴。 麻木而又清醒。 对自己和周围都有清晰的认知。 怪不得会被血灵宗强行提升修为,改造身体。 李天然弯下腰,抓住沈青的胳膊。 “丑八怪,放开你的脏手,別碰我。” 沈青大骂,脸上全是嫌弃。 “呵呵,由不得你。” 李天然一手薅头一手拧著她胳膊,跟抓犯人一般,往前推。 沈青被他半拖半架著。 走过一排矮房,来到了一间柴房门口。 门框边有一根木桩,深深钉进地里,桩身上磨得发亮,拴过东西,拴了很久。 李天然进了自己的柴房,摸出一根麻绳。 隨即,就把沈青的手腕在身后重新绑紧,又在她脚踝上绕了两圈,系门外在木桩上。 “你把我绑在门口做什么?放开我!” 李天然轻笑。 “你不是喜欢叫唤么?给我看门正好。” 话落。 沈青脸气得通红:“你把我当看门狗?” 李天然懒得理会她。 他只想回房间,看一看囚仙盆的情况。 苏映雪已经被囚禁了一整天,早就超过十二时辰。 她肯定出了不少水。 这仙水喝了能改善他身体状態,还能提升劣质灵草的品质。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点,强化自己的身体。 他站起来,看向了灵田。 一排排灵草轻轻摇曳,泛著血色,质感晶莹剔透,有种玉质感。 远处,灰雾笼罩著半山腰,那里就是赵灵他们修行的洞府。 韩师尊回来,也是待在半山腰。 距离足够远,而且灵田周围也有阵法,除了赵灵他们能持令牌进来。 閒杂人等,无法进出。 这种环境,对於拥有囚仙盆的他来说,再好不过。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门,查看囚仙盆。 而是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 確认没人,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推开柴房的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 “李天然!” 赵灵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非常近。 李天然的后背僵住了,恭敬转过头。 “赵师姐。” 赵灵去而復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一丈开外。 李天然心突突地跳。 还好,还好没有立刻去翻开囚仙盆。 赵灵走到柴房门口。 她看了李天然一眼,又看了一眼绑在门口的沈青,惊讶问。 “没碰她?” 李天然低著头。 “回赵师姐,小的只想著怎么灌溉灵田,没时间去想这些。” 赵灵没有追问。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符纸,递给李天然。 五张,人皮硃砂,低等血奴符。 “她丹田被封了,现在跟凡人没区別。 但她是修士,不会乖乖听你的话去浇灵田。” 赵灵的语气很淡。 “没了法力的修士,血奴符可以暂时控制。 一张能管两个时辰,差不多五张够你用两天了。” 李天然给双手接过,收进怀里。 “是,多谢师姐。” 赵灵:“別让她閒著,灵田多浇三成血。” “是。” 李天然站在门口,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半炷香的工夫。 灵田里只有灵草叶子的沙沙声。 半山腰灰雾缓缓翻涌,没什么动静。 他才转身,推开柴房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门缝里。 李天然眼睛贴著,看了眼外面被绑的沈青。 確定外面没有人之后。 他才假装忙碌起来,收拾柴房。 片刻后。 他才掀开被子,映入眼帘。 银色的水渍从被褥一直洇到床板,在昏暗的柴房里微微发光。 仙水已经满了! 他心中振奋,把盆端出来,放在地上。 银色的水面晃了晃,平静下来。 盆底,苏映雪盘腿坐著。 头髮散乱,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她白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饱满的轮廓。 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圈发黑。 修为,只有炼气四层。 昨天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是炼气五层。一夜之间,又掉了一层。 察觉到动静,苏映雪也睁开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抬起头,隔著银色的水面,看著盆外李天然那张巨大的脸。 “你放我出去,我发誓绝不杀你。” 李天然没说话。 他看著盆里的水,满盆的仙水,银色的,微微发光。 他伸手进去,手指穿过水麵的时候,苏映雪往后缩了一下。 他舀起一捧水。 凑到嘴边,顺著喉咙滑下去,从胃里往外暖。 那股暖意扩散开来,肋骨断裂的地方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脖子上的掐痕又淡了一层,额头的黑角边缘又翘起一小块。 苏映雪在盆底看著他喝。 看著他脖子上的伤淡下去,看著他额头的角脱落,看著他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点点血色。 他在修復自己,用她的修为。 “李天然。” 她的声音发抖。 你听我说,你放了我,我去跟师尊说,她可以帮你走上仙道。” 李天然压根就没听。 苏映雪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怎可能会帮他。 他在盆边,眉头紧皱。 没灵根,没功法,没有资源。 就算他把苏映雪压榨乾了,喝了十盆仙水。 顶多只能改善一下他孱弱的身体,並无实质改变。 现在想要修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映雪教。 但她怎可能教呢? 就算她愿意教,也不会真教,说不定还给他设套。 怎么办? 要是能让她乖乖听话配合就好了…… 嗯? 李天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血奴符的功能,就彻底地控制凡人。 囚仙盆的仙水。 可以提升灵草品质、让凡铁变得锋利、改善他的身体。 那能不能强化血奴符呢? 血奴符被强化到了一定程度,是否能控制修士? 若是能控制,那苏映雪对他来说,就是资源库。 她会血灵宗的功法、会法术,了解韩师尊、赵灵、血灵宗。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有机会把她们囚禁在自己的盆里。 只要能成,那他逃生的希望就大大增加。 最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出水! 赵灵也能出水、韩师尊恐怕出得更多! 第10章 我真的控制了你 有了想法,李天然立刻开始行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赵灵给的血奴符,又从盆里舀了半碗仙水。 银白色的水面晃了晃,倒进一个破碗里。 苏映雪在盆底听见水声,声音发紧。 “你又打水在干什么?” 李天然没说话。 他把符纸放进碗里,纸沉下去,血色纹路慢慢变淡。 “从我身上出的水有妙用,都是我的修为。” “贱奴,你不要乱用,暴殄天物。” 苏映雪的声音尖了起来。 李天然冷笑。 他当然知道苏映雪在想什么。 他仙水一用完,囚仙盆就会开始炼化她的修为。 她当然慌了。 “师尊七天就回来,她筑基修为,到了灵田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你藏不住盆,也藏不住我。” 李天然盯著碗里的符纸,没理会盆底的小小人。 “你放了我,我发誓不杀你。 我可以跟师尊说,你浇灵田有功,让她多给你几株血灵草,你还能活。 你不放我,你死得比谁都惨。” 李天然把符纸捞出来,看了看。 纹路变淡了,但没有重新浮现。 纸面开始发灰,一碰就碎。 失败了? 他皱眉,把碎纸扔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从盆里舀了半碗仙水,放进第二张符纸。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苏映雪的声音又急又厉。 “你继续折磨我,我寧愿自爆丹田,也不让你占到半点便宜。” 李天然蹲在灶台边,盯著碗里的符纸。 把苏映雪的话当耳边风。 如果她有自爆丹田的决心,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这次他没有急著捞,而是等著。 仙水慢慢渗进纸里,纹路先淡后深,从泛黄变成暗红。 半个时辰后。 他伸手捞出来,纸面滑腻,温热。 但纹路只恢復了一半,另一半还是淡的。 泡的时间不够,仙水浓度也不够。 “再来几碗试试?” 苏映雪在盆里听著他嘀咕、翻碗的声音,心里越来越慌。 “李天然?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说话!” 他走到盆边,蹲下来,看著盆里的苏映雪。 她盘腿坐在盆底,白裙湿透,头髮散乱,脸色苍白。 她抬头看著盆口,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脖子。 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听见声音。 那些声音让她心慌。 “苏师姐,你乖乖待著。” 李天然淡淡说了一句,站起来,走回灶台边。 等符纸泡够一个时辰看看。 他靠在墙边,闭著眼,但耳朵竖著,听碗里的动静。 苏映雪在盆里也不说话了,盆里很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 他捞出符纸。 这一次,顏色变成了深紫,纹路密了很多,纸面温热,边缘微微捲曲。 貌似有效果? 苏映雪在盆里他没办法进去,也不敢尝试放她出来。 先拿外面的沈青试试! 想著。 李天然就推开门。 柴房门口,沈青绑在门外的木桩上,她靠在墙边,闭著眼。 月光照在她身上,道袍皱巴巴的,沾著血跡和泥。 听见门响。 沈青猛地睁开眼。 看见他手里的符纸,不禁嗤笑一声。 “想拿这破符来控制我? 我虽然没法力,但却是修士, 这破符顶多让我迷糊两个时辰,想达到控制凡人那种,根本不可能。” 李天然蹲下来,轻笑:“你迷糊两个小时,也足够我办很多事了。” “你敢!” 沈青缩了缩身体,怒斥一声。 “怎么不敢?” 李天然没废话,直接把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 沈青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不动了。 但其他部位,她仍旧可以活动,没有任何影响。 见状,李天然皱眉。 这效果怎么比赵灵说的还低? 沈青嗤笑:“就这效果?你想让我给你浇灵田?” “聒噪!” 李天然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异常响亮,没有留力。 沈青吃痛,嘴角溢血,牙齿都被打鬆动了。 “嘶…唔”剧痛让她脑袋空白。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就让你跪著……” 听见李天然冷冰冰的威胁,她咬著牙,选择闭嘴。 李天然哼了声,就回到床边躺著。 半个时辰后。 他又回来看,符纸已经碎了。 沈青甩了甩手,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继续嘴硬:“血奴符就是血奴符,你再怎么折腾也没法控制修士。” 李天然挑眉。 他走回柴房,关上门。 灶台上还剩三张符纸。 他蹲下来盯著,效果还是不行,根本控制不了修士。 难不成,是浸泡的时间不够久? 亦或是吸收的能量不够多? 这一次。 李天然直接舀了三碗仙水,直接放在一个大碗里。 三碗泡一张。 苏映雪在盆里,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出水。 她有些绝望。 “你…你到底要压榨我多少水才满足?” 李天然没回答。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 太累了,得眯一会儿。 一天一夜没睡,又是抓血奴,被追杀,又泡符。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李天然听见碗里有动静。 咕嘟咕嘟,像水烧开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爬起来,掀开被子。 打开一看。 发现大碗里的仙水已经干了,被符纸吸得一滴不剩。 符纸的顏色变成了黑紫色,纹路密得看不见纸面,整张符纸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 李天然伸手捞起符纸。 纸面乾燥,温热,摸上去不像纸,像人的皮肤。 纹路在指尖下微微蠕动,像有脉搏在跳。 似乎成了? 果真是浸泡的时间不够久! 他再次推开门。 沈青也靠在墙上,双腿夹紧了,身子微微扭动。 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可眼皮却在打架。 李天然一眼就看出,她应该是在憋小便,而且憋了很久。 看见李天然出来。 沈青咬著牙,不让自己露出窘態。 “又来了?我说了,没用的。” 李天然没废话,他把符纸举到她面前。 符纸黑紫,纹路密得像蛛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沈青盯著那张符纸,微微皱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天然已经抓住她的手,把符纸贴在她后颈,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沈青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张开,想骂,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手不动了,手臂不动了,肩膀不动了,脖子也不动了。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剥夺了控制权一般。 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嘴巴还能说话。 “你,你这不是血奴符!” 她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 李天然见状,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他退后一步,盯著双腿夹紧的沈青。 “抬手。” 沈青的右手抬起来,举过头顶。 “放下。” 手放下。 “站起来。” 沈青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自己伸直,自己站直,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可能!” “你真…控制了我?” 沈青內心惊疑不定,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 她又听见了一句绝望的指令,如同恶魔低语。 “憋著对身体不好,尽情释放吧。” 第11章 今晚贴你 李天然盯著那双夹紧的腿,嘴角微微翘起。 “尽情释放吧。” 沈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敢!” 李天然没说话。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话了。 腿鬆开,蹲下去。 水声淅淅沥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青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咬著嘴唇,没有出声。 骂不出来了。 身体不是她的,但羞耻是她的。 李天然蹲在她面前,看著她,没有任何避讳。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剑宗弟子,也会这样?” 沈青睁开眼,瞪著他。 內心羞耻,想要躲开,但是却没有办法。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一个血奴盯著如厕。 简直就是噩梦。 沈青的眼眶红了,泪水在流,但没有哭出声。 “你满意了?” 李天然没回答。 他站起来。 等她结束后,又控制她的身体站起来,拉好衣服。 “进去。” 他推开门,把她推进柴房。 柴房里很暗。 灶台上的碗还在,符纸泡在仙水里,微微发光。 李天然把沈青按在墙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 没让她休息到囚仙盆,沈青现在也没心思观察柴房。 李天然:“你教我修炼。” 沈青咬著牙:“你没有灵根,修炼不了。” 他皱眉道:“那就教我能学的,不用灵根的。” 沈青盯著他,看了很久。 儘管內心不强说,不想给李天然泄露任何信息。 但是,被强化后的血奴符控制。 她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就血灵宗有一种邪术,叫血儡术。 把凡人改造成傀儡,没有意识,只会听从命令。 不用灵根也能变强,只是极为邪恶,人神共愤。 你……你就是被改造的。 只是没改造完全,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闻言。 李天然摸著自己额头的黑角,內心惊愕。 自己是被改造的半成品傀儡? 他偽炼气二层修为,实际上跟炼气一层实力差不多,比凡人要强大。 儘管没有灵力,但是身体抗造。 他的力量、速度都不弱。 身体机能都得到了强化,只不过是透支性的强化。 李天然追问:“完全改造会怎样?” “完全改造,你应该会变成炼气四层的傀儡。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杀人。” 听到这话。 他心中也是惊讶。 凡人被改造后,竟然能拥有偽炼气四层的实力? “修士被改造呢?” 沈青的声音低下去。 “修士被改造,要看修为。 筑基一层,可以变成炼气巔峰的傀儡。 甚至筑基中期,可以改造成筑基初期的傀儡……只不过,非常难。”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改?” “需要对应修士的血,需要修士的骨,需要修士的魂魄。 凡人改造也一样,此外,还需要其他辅助的药物和材料,具体我不清楚。” 沈青的声音发抖。 “但是听师兄师姐们说,很残忍,很噁心。” “我奉劝你,不要走邪魔外道,不然会被各大宗门围剿追杀。 修炼了邪术之后,实力会彻底固定,不会有任何增长。 就算能逃过一时,后面也会被强者诛杀!” 沈青正色警告。 李天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走到灶台边,看著碗里泡著的符纸。 仙水在慢慢变少,符纸在慢慢变深。 他需要更多的仙水。 需要更强的符,如果能控制住赵灵…… 有她的配合,绝对有机会逃出血灵宗。 说不定还能通过她,接触到血儡术。 时间紧迫,必须早做规划。 李天然走回沈青面前。 “天剑宗有没有什么功法秘术,不用灵根也能修炼的?” “你没有灵根,学了也没用。” “教我。” 沈青盯著他,心中万般不愿。 但还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教了又如何? 反正李天然肯定没办法学,也学不了。 天剑宗的外门心法,不长,就三百多个字。 李天然听了一遍,没听懂。 “写给我,” 他找了一块木板、木炭,扔到沈青面前,让她写下来。 一刻钟后。 见李天然將法诀藏好,她嘆了口气。 “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炼。” 李天然沉默了。 “血儡术,在血灵宗谁能学到?” “你们宗门的三大筑基修士肯定精通,至於其他人会不会,我不了解。” 李天然摸著自己额头的黑角。 他伸手抠下一小块硬壳,露出下面淡红色的新皮肤。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囚仙盆。 只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羈绊。 不然可以直接进囚仙盆,逼问苏映雪。 而且他也不知道赵灵的乳名,没办法將她收入盆中。 为今之计。 只能继续压榨苏映雪產出仙水。 再用仙水强化血奴符,找机会用血奴符控制赵灵。 见李天然陷入沉思,沈青敢没打扰。 李天然看了她一眼。 二话不说,又开始控制她脱上衣。 沈青大惊失色。 她惊恐哀求道:“求求你不要。 元阴泄露,我这辈子恐怕就没希望了。” 谁知。 她脱下外套后,並没有发生想像当中的激烈场面。 李天然只是把强化后的紫色血奴符。 贴在她背后,用贴身衣物盖好,又帮她穿上衣服。 沈青鬆了口气,疑惑问。 “你这是……”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又掏出了普通的黄色血奴符,把符纸贴在沈青的后颈。 这时候,沈青才反应过来。 李天然是怕紫色的血奴符被人发现。 故意出了这么一招,掩人耳目。 沈青心中惊疑。 眼前这个年轻血奴,太不同寻常了。 不仅头髮清晰,执行力强。 身上似乎还有藏有血灵宗不知道的秘密。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青开口。 李天然蹲在沈青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非常严肃。 “你听著,我不杀你,你也別出卖我。” 沈青睁开眼,盯著他。 “不然我死之前,会让你先死。” 沈青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逃出去。 如果你帮我,我就带你一起走。” 沈青愣了一下。 “逃?” “留在这里,迟早被埋进灵田,你也一样。” 沈青沉默了。 李天然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他们现在比较相信我,只要你不声张,我就有办法。 你若声张,那就是一起死。” 沈青靠在墙角。 看著李天然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是个低贱血奴,给人的感觉却像个沉著冷静的大修。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叫眼前的血奴丑八怪。 “你叫什么名字?” “李天然。” 沈青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李天然转身,露出一抹轻佻的笑。 他走过来,伸手捏住沈青的下巴,笑眯眯说。 “怎么,对我动心了?” 沈青呸了声。 “哼,就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谁看得上。” 李天然无所谓。 “嘖嘖,有性格,我喜欢。 今晚就不赏你嘴巴子吃了。” 他抓著沈青的头髮,將她提起来。 “你……” “但,我今晚要好好控制你。” 第12章 你命由我不由天 李天然抓著沈青的头髮,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沈青疼得齜牙,瞪著李天然,眼神又恨又怕。 她道袍上沾著泥和血,头髮散乱。 李天然皱眉。 “脏成这样,怎么睡我的床。” 沈青愣了一下。 “谁要跟你睡了?” 李天然没回答,用另一个盆,从水缸里舀了水,端到她面前。 “洗乾净。衣服脱了。”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 “你休想!”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沈青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脱下道袍,脱下里衣,脱得一件不剩。 她闭上眼,咬著嘴唇,蹲在盆边。 水光映在她身上,白得刺眼。 李天然淡淡看了眼,就转过身,去灶台边烧水。 柴房里亮起橘红色的火光。 沈青蹲在盆边,用湿布擦洗身体。 水温温的,擦在身上很舒服,但她心里很难受。 她是天剑宗弟子,现在却被一个血奴控制著洗澡。 水声哗哗的,她的耳朵红了。 她洗完,没有衣服可穿。 脏衣服被李天然收走了,洗了,晾在灶台边。 她赤著站在灶台边,火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浑身发抖。 李天然洗完澡,换上乾净衣服,躺到床上,闭上眼。 沈青站在灶台边,烤著火。 火很小。衣服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她冷得发抖,下意识看了眼李天然的床铺。 柴房虽破,但睡觉的地方收拾得乾乾净净。 被子叠得整齐,灶台边码著一小堆柴,水缸里的水是满的。 不像个血奴,倒像个过日子的普通人。 她想去床上,但床上躺著那个血奴。 她不想去。 也不能去。 沈青忍著冷风,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火越来越小,灶台里的柴快烧完了。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开始打喷嚏。 头开始发晕,眼皮越来越沉。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灵力被封,又受伤,被折磨一天,她已经身心俱疲,跟凡人没区別。 一直这样吹著冷风,会失温。 失温会死。 她不想死。 沈青犹豫了片刻。 最终咬著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被子很厚。 瞬间,她觉得浑身很暖。 床铺很乾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缩在床边,儘量不碰到他。 但他的体温像火炉一样,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冷得发抖的身体慢慢暖起来。 她刚闭上眼,李天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一带。 沈青浑身一僵,捂住嘴,没有叫出声。 他的手臂贴在她腰上,粗糲的掌心按在她皮肤上,烫得像烙铁。 沈青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红得滴血。 她不敢睁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记得他的体温很暖,暖得她不想动。 …… 次日。 李天然先醒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呼吸均匀。 他没有动,昨晚上他当然感受到了怀中软乎乎的。 女人? 他现在没心思,只想活著逃出血灵宗。 他轻抽出手臂,下了床。 灶台边的火早已熄灭,柴房里冷颼颼的。 李天然从竹竿上取下沈青的衣服,摸了摸,已经干了。 他拿著衣服扔到床边,一巴掌呼在沈青的脸上。 “起来。穿上。” 沈青睁开眼,感觉脸上生疼,心中火大,却不敢说什么。 她看见他站在面前,又看见自己光著身子缩在被子里,脸一下子红了。 “转过去!” 李天然没动,把衣服扔在她身上。 “穿上。” 沈青咬著牙,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 道袍干了,她系好衣带,整理头髮。 李天然又走到灶台边,从盆里捞出两张符纸。 这张是昨晚睡前偷偷放进去泡的,泡了整整一夜,顏色黑紫,纹路密得像蛛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比之前的那一张,多泡了一整夜,上面的纹路更加密。 这张是他特意为赵灵准备的。 也不知道控制的效果如何? 先拿沈青测试一下,如果效果不行,就继续浸泡强化。 对付赵灵,他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那下场就是死,然后成为肥料。 想著。 李天然就走到沈青面前。 “手伸出来。” 沈青警惕盯著李天然,满是抗拒。 “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但因为身上有一张强化后的血奴符。 她不得不伸出手。 李天然没废话,直接把新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沈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之前那种身体不动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她的意识还在,但她想抬手的念头刚起来,手就已经抬了。 她想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嘴就已经闭上了。 李天然见状,露出了一丝惊喜。 他赶紧退后一步,看著她,下指令。 “叫爹。” 沈青闻言,美眸睁大,满是错愕和愤怒。 但她的嘴已经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清晰、响亮。 “爹。” 叫完之后,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你让我叫什么?!” “叫爹爹。” 李天然又说了一遍。 “爹爹。” 沈青又叫了一声,身体完全不听她的。 “李天然,我要你死……”她尖叫,话还没说完。 “学狗叫。” “汪。汪。汪。” 这一刻,沈青內心彻底崩溃。 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摆布玩弄。 她屈辱得流眼泪,却也没什么用。 没有李天然的指令,她停不下来,嘴巴一直在不听使唤地学狗叫。 每一声汪都从她嘴里蹦出来,清脆、响亮,像一条真的狗。 “啊……汪汪……我要你死……汪汪汪……” 沈青彻底发疯了。 她好歹也是大宗门的弟子,平常的形象都是端庄温柔,心善正直。 如今,却趴在一个血奴的床上,学狗叫。 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学狗爬。” 李天然的指令又响起。 这一刻,她只想宰了眼前的血奴,或者自己死。 然而。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趴下去,四肢著地,在柴房的床上爬了一圈。 第13章 计划有变 沈青一边爬一边哭,但身体不停。 她的膝盖磨在床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天然蹲下来,点了点头,对效果非常满意。 “效果不错。” 沈青趴在地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李天然笑了笑,他把符纸从她手背上揭下来,收进怀里。 沈青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的身体恢復了控制,但她的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缩在墙角,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因为身上还有一张血奴符,她修为也被封住。 儘管心中耻辱,但也非常清醒。 惹怒了眼前的血奴,恐怕只会被他用更极端的方式羞辱。 而且,眼前血奴不只是血奴那么简单…… 沈青的目光死死盯著李天然手里那张黑紫色的符纸,篤定且震惊。 “这……这根本不是血奴符。” 李天然笑了笑,好奇问。 “是什么?” “二级符籙。” 沈青的声音在发抖。 “血奴符是人皮硃砂画的低等符,纹路粗糙,灵力微弱,上限就是一级血奴符。 二级血奴符……根本不存在。 你这张……纹路密得像蛛网,纸面温润如玉,这是二级符籙才有的特徵。 你一个血奴,从哪弄来的?” 李天然惊讶。 仙水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竟然能上低等级的符籙,突破上限。 他赶紧把二级血奴符收起来,绑在怀中。 这可是对付赵灵那种狠人的筹码,不能泄露。 从哪来的? 呵呵,他有病才会跟沈青说。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沈青死死盯著他,脑子里翻涌著无数念头。 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年轻血奴,太不同寻常了。 这种稀有的符籙,就算筑基修士也不见得有。 难不成他是隱藏的符籙师? 也不对……不管什么身份,李天然都是个隱藏的狠角色。 她突然意识到。 这血奴,或许真能逃出去。 李天然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压低声音。 “想不想逃出去?” 沈青闻言,眼神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想我做什么?” “我有办法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让你恢復实力。” 此话一出。 沈青露出了惊喜之色,她没有怀疑李天然。 因为他已经证明过了。 只要她恢復了灵力,能逃走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可以!”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天然挑眉:“什么条件?” 沈青有些扭捏,红著脸低声回答。 “別再让我做那些……那些事了。別再羞辱我。” 李天然盯著她,沉默了几秒,嘴角微扬。 “还有呢?” “逃出去之后,两不相欠,不准跟任何人提我们之间的事情。” 李天然笑了。 “条件不少。” “你答不答应?” 李天然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听话,我就不折腾你。 逃出去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沈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沈青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李天然站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聪明的选择。”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碗泡了一夜的仙水端起来,倒进另一个碗里。 他说能帮沈青解除封印的办法。 就是仙水! 她不是缺灵石恢復灵力吗? 仙水就是炼化苏映雪修为形成的,应该可以。 仙水目前有提炼、强化的功能。 让她喝下去。 应该能强化她的灵力,有机会能突破赵灵的禁制。 “赵灵明天才来检查灵田,我们有一天半天时间。” 他回头看著沈青,目光如炬。 “爭取在这段时间內,帮你恢復实力。 而你继续装成被我控制的样子,等她走近,你偷袭她,我再把这张新符贴上去。” 沈青愣了一下。 “控制赵灵?” “对,控制了赵灵,我们就能逃,还有机会拿到血儡术,一举两得。” 沈青咬著牙。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我们一起死。” 沈青盯著他,看了很久。 这个血奴真的能行? 他真的能带她逃出去?仔细一想,也没別的路。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博一次。 “好,我信你一次。” 李天然点了点头。 沈青就是他逃出生天的关键步骤,必须利用好。 他正要说什么。 柴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整扇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门口,一身黑衣,腰佩短刀,身材高挑的女人站著,气场冷峻。 她扫视了一眼柴房里。 映入眼帘。 沈青还趴在床上,姿势狼狈,衣服凌乱。 赵灵挑了挑眉,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天剑宗弟子,也有这种癖好?” 沈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她的。 李天然眸子一缩。 他赶紧转过身,低头行礼。 “赵师姐。” 赵灵收回目光,语气冷冷的。 “別玩了。” “师尊下午就到,灵田不用浇了。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一起去广场,师尊可能有其他安排。”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篤篤篤,很快消失。 李天然站在柴房门口,看著赵灵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沈青。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皱眉。 韩老魔提前回来了? “计划有变,韩师尊是筑基强者。” “解开你身上的禁止,肯定会被发现。” “我们先忍一忍,等韩老魔离开,再做打算,不能在她眼皮底下乱来。” 沈青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李天然:“起来吧。” 沈青的身体恢復了控制,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红著脸,咬著嘴唇不说话。 李天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韩师尊我只见过一次,她比赵灵更邪门。” “你身上的强化符籙,我先收回来藏好。” “若是被她发现,我们必死无疑。” 李天然说著。 就赶紧把沈青身上的强化符籙揭下来,藏进床底的砖缝里。 沈青站在墙角,看著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后颈,那张普通的黄色血奴符还在,贴得紧紧的。 她只能搏一把,听李天然的安排。 “跟我来。” 李天然转身,推开柴房门。 第14章 恐怖的老魔 沈青快步跟上,外面天已经大亮。 远处半山腰的灰雾散了大半,赵灵的洞府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到灵田边,蹲下来,假装在检查血灵草。 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时辰后,日上三竿。 赵灵又来了。 她一身黑衣,腰佩短刀,站在灵田边,扫了一眼李天然和沈青。 “收拾好了?” 李天然站起来,低头。 “回赵师姐,收拾好了。” 赵灵没看他,盯著沈青。 “她呢?” “听话。” 赵灵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 “跟上,师尊在广场等。” 李天然和沈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山路很窄,两边的灌木刮著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灵腿长,步子也很大。 李天然跟在后面,沈青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有一块平地,铺著青石板,四角立著四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广场不大,但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血灵宗。 灵田、柴房、弟子洞府,尽收眼底。 广场空荡荡的,气氛压抑。 风从山顶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一股血腥味。 李天然偷偷看了一眼广场中间的地面。 青石板上有暗红色的痕跡,不是血跡,是渗进石头里的,洗不掉。 痕跡很多,层层叠叠,像泼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等了约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 脚步杂乱,沉重,像牲口被驱赶。 李天然透过眼角的余光往山下看。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被绳索串著,踉踉蹌蹌往山上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二十几个。 个个眼神麻木,手腕上都有割过的刀疤。 一群血奴! 人群后面,一个黑袍女人缓步走来。 她个子不高,身材干瘦,黑袍拖在地上,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眼珠子是灰白色的,像死人。 嘴角微微下垂,没有表情。 韩师尊。 血灵宗三大执事之一,筑基中期。 李天然只在三年前远远见过她一次。 那次她屠了他的村子,把他带上山。 他只记得她的背影,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现在她站在广场中间,距离他不到十丈。 李天然低下头,不敢看她,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捕捉她的动作。 韩师尊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灰白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赵灵低头。 “弟子见过师尊。”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炼一具筑基初期的血儡。”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有了它,一年后的副宗主之爭,我才有把握。” 赵灵低头:“师尊英明。” 韩师尊继续说。 “炼筑基血儡,需要三百株一级血灵草,十株二级。目前灵田里有多少?” 赵灵的声音有些发紧。 “回师尊,一级血灵草有二百六十株,二级只有七株。” “不够。”韩师尊的声音冷下来。 赵灵的头低得更深了。 韩师尊没有再看她。 她转身,看著那群被驱赶上来的血奴。 “来。” 她挥手,那群血奴就不受控制走到广场中间。 血奴们跪在地上,低著头,浑身发抖。 韩师尊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拧开盖子。 一股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李天然胃里翻涌,强忍住没有呕。 血奴们开始尖叫。 有的人磕头,有的人往后爬,被她一脚踹回去。 韩师尊把瓶里的液体倒在地上。 黑色的液体渗进青石板缝,像活的一样,往四周蔓延。 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著什么。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青石板开始震动。 血奴脚下的石板裂开,伸出无数根黑色的藤蔓,缠住他们的脚踝、小腿、大腿、腰。 藤蔓越缠越紧,勒进肉里,血渗出来,被藤蔓吸收。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天然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沈青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片刻后。 血从几十具尸体里流出来,匯成一条小溪,沿著石板缝隙往低处流,在广场角落积成一个小池。 暗红色,冒著热气,腥臭刺鼻。 藤蔓把剩下的骨肉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肉是烂的,骨头是碎的,分不清谁是谁。 韩师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肉泥。 她看著赵灵,指了指那个血池和骨肉堆。 “用这些浇灌血灵草,血水兑水浇,骨肉埋进土里。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三百株一级,十株二级。” 赵灵:“是,师尊。” 韩师尊点了点头,对於她来说,杀几十个人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李天然身上。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他,盯了很久。 李天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他低著头,不敢动,不敢呼吸。 “你。” 韩师尊的声音很平,像刀子刮过骨头。 “那个半成品傀儡。” 李天然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没死?”她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李天然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回大人,小的……小的还活著。” 韩师尊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有意思,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我的弟子。” 李天然愣住了。 成为她的弟子? 他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没有半点欣喜。 但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只能低头。 “是……是,小的一定好好表现。” 韩师尊这才收回目光。 李天然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对了,苏映雪呢?”她又问。 赵灵愣了一下。 “弟子也不知师姐在哪。” 韩师尊皱眉。 赵灵低著头,声音发颤。 “师姐几天前离开,说是去山下办事,一直没有回来。” “办事?” 韩师尊的声音冷下来。 “办什么事?” 赵灵不知怎么回答:“师姐没说。” 韩师尊盯著她,沉默了几秒,有些疑惑。 “她修为掉了,我能感觉到。” 闻言。 李天然的心猛地一紧。 不要发现,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他在心里默念。 同时。 韩师尊已经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李天然喘不上气。 李天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想跪下去。 她在锁定苏映雪的位置。 该死! 要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盆能挡住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赌。 他低著头,不敢看韩师尊的脸,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捕捉她的动作。 良久后。 韩师尊的眉头皱了一下。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奇怪,修为掉了不说,还追查不出位置?” “恐怕是被人暗算了,哼,我的人也敢动。” 韩师尊冷笑:“待我炼出筑基血儡,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灵!” “弟子在!”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足够的血灵草,差一株你自己顶上。” 赵灵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师尊,弟子一定办到。” 第15章 师姐,我太想进步了 韩师尊走了。 赵灵一行三人还站在原地,低著头。 血池还在冒著热气,骨肉堆成的小山血腥味浓烈。 一刻钟后,赵灵才抬起头。 她的脸色很白,手指在刀柄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她没说话,但李天然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李天然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女邪修,也有这种小毛病。 “走吧。” 赵灵转身往山下走。 李天然赶紧跟上去,心里盘算著。 沈青跟在他后面,低著头,一言不发。 回到灵田边,赵灵停下来。 她盯著那片血灵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天没吭声。 李天然没走。 等了一会儿,他主动开口。 “赵师姐,苏师姐不在,您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赵灵瞥他一眼。 “有话就说。” 李天然往前走了半步,扑通跪下来。 “韩大人说可以收我为弟子,那是弟子的造化。我不求別的,只求师姐给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赵灵愣了一下。 沈青也懵了。 这血奴……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赵灵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找时候。” 李天然低著头,语气诚恳。 “师姐,我不怕死,我怕死得没价值。 韩大人说能收我当弟子,那是我的造化。我不求別的,只求师姐给个机会。” 赵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月期限这么紧?” 李天然摇头:“还请师姐指点。” 赵灵指著灵田。 “血灵草从普通品质提升到一级、二级,需要在升华临界点瞬间浇灌大量血精。 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 错过了,那株草就废了。” 她蹲下来,拔起一株叶片泛金边的血灵草,在李天然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个,边缘开始发金了,说明快升华了。 这几天必须时刻看守,在升华的瞬间浇够血精。 浇晚了,升华失败,再培养一株至少要十五天。” 李天然认真看著那株草,目光与赵灵对视,表示自己在听。 一个血奴,跪著恭敬听她讲解,眼中满是探究欲。 这一幕让赵灵觉得有点怪。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一个月內,每一株草只有一次机会。” 她把草扔回地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目前有二百六十株一级,七株二级。但很多都还没到升华点。 我需要日夜看守,分类標记,一旦发现叶片泛金边,立刻用血精浇灌。” 她看著李天然,语气软了一点。 “苏师姐不在,我確实需要一个帮手。” 李天然没有犹豫。 “师姐,小的愿意看守灵田,隨时放血浇灌。” 赵灵盯著他。 “你不怕血乾死了?” “怕,但更怕没有价值。” 赵灵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倒是识趣。” 李天然顺势问。 “师姐,咱们宗门就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了吗?其他执事的弟子呢?” 这话戳中了赵灵。 她不由道:“其他执事?巴不得师尊炼製不出筑基傀儡。 现在三大执事都在爭,谁先炼出筑基血儡,谁就有把握上位。他们不添乱就不错了。” 李天然心中一动:“副宗主一直空著?” “空三年了。” 赵灵看了一眼远处半山腰的灰雾。 “宗主从不露面,我加入宗门十年,从未见过。 副宗主就是血灵宗的实际掌权人,所以三大执事都在爭。” “宗主大人不管吗?” 赵灵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忌讳。 “少打听这些。” 李天然低下头:“是,小的多嘴了。” 他没有再问。 但心里默默记下,副宗主空缺,三大执事爭位。 这个血灵宗,比他想像的更乱。 不过越乱越好。 没人管他一个小嘍囉,那才是最好的状態。 “既然你想出力,那就跟过来吧。” “是,师姐!” 李天然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赵灵蹲下来,开始一株一株检查。 李天然跟在她屁股后面,沈青跟在他屁股后面。 赵灵边检查边说,语气平和了些。 “血灵草升华前,叶片边缘会泛金边。 第一天金边细如髮丝,第二天变粗,第三天最宽。 第三天必须浇灌,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她拔起一株金边明显的,递给李天然。 “你看这株,金边已经第二天了。 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浇。 你记住它的位置,明天夜里重点盯著。” 李天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赵灵在旁边冷笑:“別翻了,再看也看不出来。 你夜里盯著就行,金边变宽就叫醒我,我教你怎么浇灌。” 李天然把草插回去。“全听师姐吩咐。” 赵灵没有接话。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只有小半瓶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血精,从血池里提炼的,够浇五株。 一株草只需要一滴,多了浪费,少了不够。” 李天然接过瓷瓶,小心收好。 赵灵看了一眼沈青。 “修士血比你的有价值,让她放血,能提高升华成功率。” 沈青脸色发白,但没有说话。 李天然咧嘴一笑。 “没问题,她也愿赴汤蹈火。” 赵灵淡淡瞥了他一眼。 “別跟我嬉皮笑脸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残破的玉简,攥在手里没鬆开。 “你想成为师尊的弟子,就得修炼。你没有灵根,正常修炼不可能。 师尊想培养你,也只能走血儡术这条路,这是第一层。”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他没想到,赵灵竟主动將血儡术给他。 “有了这个,你就能从偽炼气二层提升到偽炼气四层,身体更强,血更多。” 赵灵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但有代价,你的意识会被逐渐侵蚀。 时间久了,你会变成真正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 李天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师姐,那该怎么避免?” “师尊手里有后半部分功法,可以保住部分意识。 她老人家说过了,看你表现。” 赵灵鬆开手,把玉简递给他。 “一个月后,如果你能让灵田达標,我会帮你向师尊开口。” 李天然双手捧过玉简。 低头的时候眼神平静,但抬头时已经换上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谢师姐,小的一定拼命。” 第16章 盆中世界 赵灵看著他,语气平淡。 “你別高兴太早,修炼血儡术需要血灵草辅助。 每提升一层,就要消耗一株二级血灵草。你自己看著办。” 李天然心中一沉,但面上更恭敬。 “是。” 赵灵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 “从今天起,你负责夜班,白天我来看,晚上你守著。 把快要升华的草標记出来,一旦发现金边,立刻叫我。”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出了差池,规矩你知道的。” 李天然低头:“我自己当肥料。” 赵灵没说话,直接走了。 李天然站在灵田边,攥著玉简,盯著远处半山腰的灰雾。 沈青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她是在利用你,修炼这个,你会慢慢失去自我。” “我知道。” 李天然没回头:“我也需要她。” 沈青沉默了。 李天然转身看她。 “走,回柴房,有东西给你。” 柴房里很暗。 灶台边的火已灭,但碗里的仙水还在,银白色,微微发光。 李天然舀出半碗,递到沈青面前。 “喝了它。” 沈青愣了下:“这是什么?” “能帮你冲开封印的东西。”李天然没有解释。 沈青盯著那半碗银白色的水,犹豫片刻,接过去仰头喝下。 温热的灵力顺著喉咙滑进丹田,像一股暖流蔓延开来。 她闭上眼,感受著那道封印。 赵灵下的禁制像一层薄膜,紧紧裹著她的丹田。 那股灵力衝上去,薄膜颤了一下,没有破。 但鬆了。 不是解开,是鬆了。 她睁开眼,眼眶有些红:“有用。” “有用就行。” 沈青攥著空碗,手指发抖。 她想问这水哪来的,想问那张二级符籙怎么泡出来的,想问李天然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但她一个问题都没问出口,她怕问了,李天然就不会再给她喝。 “谢谢。”她只说这一句。 李天然没回答。 他转过身去收拾灶台,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青盯著那个背影,眼神复杂。 他走到灶台边,把剩下的仙水倒进瓷瓶收好。 然后掏出玉简,翻来覆去看了看。 “今晚我开始修炼,你替我盯著灵田。 赵灵说金边第三天必须浇灌,你记住位置,明天夜里叫我。” 沈青点头,推门出去了。 柴房里只剩李天然一人。 他坐在灶台边,翻开玉简。 血儡术第一层口诀只有几十个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在石头上。 他咬破手指,按口诀將血涂在额头的黑角上。 血渗进角根的瞬间,他感觉有人拿烧红的铁钉钉进头骨。 不是疼一下,是持续的、往骨头里钻的疼。 他咬著牙,牙根酸软,嘴里瀰漫著血腥味。 指甲抠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他想喊,但不敢。 柴房隔音不好,赵灵可能还在附近。 他把拳头塞进嘴里,咬住手背,把那声惨叫堵了回去。 角壳开始龟裂。 一小块黑角脱落,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 下面露出淡红色的新皮肤,嫩得发亮。 疼痛还在继续,但他没有停。 把血涂在角根上,又涂了一遍又一遍。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 不是修为提升,而是更深层的东西,骨骼微微发痒,肌肉收紧,血液流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手,青黑色的皮肤好像淡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东西。 不是幻觉,是真的看见了。 盆就在床底下,里面的仙水还有大半碗,苏映雪蜷缩在盆底,白裙湿透,像一只被泡在药酒里的虫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囚仙盆和他之间的联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著盆,一头连著他的丹田。 这条线,似乎因为血儡术的修炼变得更粗了。 他心念一动。 整个人忽然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陡峭的铜壁,头顶是圆形的开口,外面是柴房的房梁。 脚下是冰凉的水,淹到脚踝。 盆里?自己进了盆里了? 李天然惊愕,低头看自己。 他整个人变小了,和盆里的苏映雪一样大。 而此刻,苏映雪正蜷缩在角落。 她白裙湿透,头髮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她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 眼睛里有一丝惊疑,瞬间又变成了惊喜,不,是狂喜。 还有浓烈的杀意! “贱奴?你竟然敢进来?” “死来!!!” 苏映雪声音尖锐,带著疯狂。 她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指尖凝著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不是灵力,是血灵宗的邪术,不需要丹田,只需要血。 她的血,她仅剩的血精。 “你害我好苦!” 她声音充满了恨意。 但那团光炸开的瞬间,整个盆里都亮了。 血色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朝他罩过来。 那不是法术,是诅咒。 李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太突然了。 他也没想到,刚修炼了血儡术,提升了实力。 刚感觉到自己和铜盆的联繫加上,只是心念一动。 整个人就出现在盆中了。 他毫无准备,而且面对的还是歇斯底里,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的苏映雪。 他一时间也脑袋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自己只是一个偽修。 炼气二层,没有法术,没有功法,什么都没有。 那血色丝线缠在手指上,冰凉刺骨,像蛇。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苏映雪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关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吧?” 苏映雪欺身而上,直接掐住李天然的脖子,手指收紧。 “我该怎么折磨你呢?”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歇斯底里。 她要看到李天然恐惧、求饶、挣扎。 可这时。 李天然的表情,忽然从惊疑变成了惊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还带著一丝欣喜。 嗯? 苏映雪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天然的表情,是那种猎人在陷阱边等待猎物时的平静。 这让她心里发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 明明已经掐住了这个贱奴的脖子,已经占了上风,隨时能杀了他。 可眼前贱奴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贱奴,你在笑什么?!” 苏映雪的声音在抖。 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用力,忘记了掐死李天然。 李天然抬头,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苏师姐,你似乎忘了什么。” 第17章 主人,我需要 “你现在是在我的盆里。” 闻言,苏映雪掐住李天然脖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不是她想停。 是隨著李天然的话音落下,盆底的水猛地凝固,锁死了她, 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弯不了。 李天然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水。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 白髮垂落,黑角狰狞,红褐色的眼珠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李天然现在感觉,整个盆中世界,都在听他的话。 尤其是盆中的仙水。 他尝试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拨。 凝固的水瞬间活过来,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水线,缠住苏映雪的手腕、手臂、肩膀。 他心念一动。 苏映雪就被水线拽著往后滑,后背撞上盆壁,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彻底拉开了安全距离。 水线没有鬆开,反而缠得更紧,勒进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你,” 苏映雪震惊。 她刚开口,水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淹,是封。 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她嘴唇上,冰凉,滑腻,像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压根就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李天然。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惧,没有了高高在上和愤怒。 李天然这才抬起头。 他看著苏映雪,像看一件物品。 盆底的水开始涌动,活了过来。 水从盆底升起来,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水墙,透明,微微发光。 水墙里倒映著苏映雪的脸,苍白、惊恐、狼狈。 苏映雪看著那张脸,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眼前的血奴,不,这个年轻人,给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是卑微,不是討好,不是恐惧。 是掌控,是从容。 苏映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那个跪在地上叫她师姐、被她踩过手指、被她抢过血灵草的贱奴? 李天然可没心思理会她,他手一握。 水面直接炸开了。 剎那间。 水雾瀰漫,冰凉的水汽扑在苏映雪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 她的白裙被水汽打湿,紧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肚兜下的轮廓若隱若现。 水雾中。 李天然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踩在水面上,水波从他脚下盪开,一圈一圈。 他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水都在他脚下凝固,托住他的脚,不让他下沉。 苏映雪往后退,后背撞上盆壁,退无可退。 她仰头看著他。 水雾在他身后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银白色的幕布。 李天然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指尖带著水汽,滑过她的皮肤。 苏映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 李天然的声音很轻。 但苏映雪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贱奴。” “现在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露出整张脸。 她的嘴唇在抖。 “……你,李师弟。” 李天然鬆开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紫色的符纸,那张二级血奴符,准备用来对付赵灵的。 正好可以实验一下。 虽然给沈青用过,效果不错。 但是她毕竟修为被封,苏映雪修为还在,不一样。 苏映雪看见那张符纸,瞳孔猛地一缩。 “血奴符?不对!你要做什么?” “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当然是百倍报恩了。” 李天然的笑容,让她汗毛倒立。 说话间,就已经把符纸贴在她的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又恢復了清明。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了。 她的手抬起来,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苏映雪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瞪大眼睛,盯著李天然。 “怎么可能!” 李天然没有回答。 “你要杀我?” 苏映雪跪在水里,低著头,浑身发抖。 “杀了多可惜,好东西就该物尽其用。” “先叫一声主人。” “……主人。” 苏映雪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都被控制了。 李天然点了点头。 他退后一步,盘腿坐在水面上。 水在他身下凝固,像一张透明的座椅。 他靠著盆壁,闭著眼,像是在休息。 但苏映雪知道,他只是在等。 等她臣服,等她主动,等她提供有用的信息。 她咬著牙,跪著往前挪了两步。 水淹到她的腰,白裙在水面上飘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主人。” 李天然睁开眼,看著她。 苏映雪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衣带。 白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 露出肩膀,露出锁骨,露出月白色的肚兜。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她没有遮。 她就那么跪在水里,仰头看著他。 “主人,你放我出去。” “我教你炉鼎之法。” “不需要灵根,也能修炼。”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 “我的身体,就是你的炉鼎。” “你採补我,就能获得我的修为。” 她往前又挪了一步,伸手抓住李天然的裤腿。 “赵灵的身材比我好。” “她的腿很长,腰很细,胸比我大。” “她练剑的时候,腰扭起来,我一个女人都觉得骚。”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天然。 “炼气期的修士闻了就会晕。” 李天然接过瓷瓶,收进怀里。 “还有呢?” “她的弱点在腰。” “她的腰受过伤,左边。” “用力按她会疼。” 李天然笑而不语。 人在绝境当中,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伸出手,捏住苏映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师姐,你说完了?” 苏映雪的嘴唇这时候已经有些红润,她动了动。 “……说完了。” 苏映雪的脸红了,咬著嘴唇,低下头。 李天然的白髮垂落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片刻后。 她抬头,好似下定了决心。 眸中带著一丝期盼和渴望。 苏映雪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李天然的脸。 “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映雪没有说话。 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著水的味道。 她的手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腰。 苏映雪吻了很久。 然后退开,喘著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主人,我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水里化开。 第18章 炉鼎【抓紧看】 苏映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水里化开。 她的嘴唇还贴著李天然的嘴角,呼吸湿热,喷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侧,指甲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天然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她。 苏映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有退缩。 她又凑过去,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 她的嘴唇很软,很烫,带著水的凉意和身体的温度。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贴上去,胸口的柔软压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主人……”苏映雪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他的手抬起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她。 他只是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师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映雪的嘴唇动了动。 “……知道。”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李天然鬆开手,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著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那你知道,就算你给了我身体,我也不会放你出去吗?” 苏映雪的脸白了一瞬。 但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苏映雪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不想死,也不想永远待在这个盆里。你给我一点希望,我就能活下去。” 她把自己摆在他面前,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李天然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她的皮肤很滑,很烫,水珠从她的发梢滴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师姐,你以前踩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苏映雪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没有。” “现在呢?” “……我认了。” 李天然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脖子,滑过她的锁骨,停在肚兜的边缘。 他的指尖勾住肚兜的带子,轻轻一拉。 带子鬆开,肚兜滑落。 水面上飘著月白色的肚兜,像一朵凋零的花。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遮,只是闭上了眼。 这一次,李天然没有停。 他的手覆上去,掌心贴著她的皮肤,冰凉的水和滚烫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苏映雪的呼吸猛地一滯,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指甲陷进他的胸口。 李天然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不是她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討好的吻,是真正的、带有侵略性的吻。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水在两人周围涌动,托著他们的身体,像一张柔软的水床。 苏映雪被吻得喘不上气,脑袋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回应。 李天然鬆开她的嘴唇,沿著她的下巴、脖子、锁骨一路往下。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皮肤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苏映雪的手攥著他的头髮,指甲陷进他的头皮,嘴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主人……主人……” 她叫他的名字,不,叫他的称呼。 声音沙涩,带著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求饶还是在索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水涌上来,淹过两人的身体。 苏映雪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是大师姐,是高高在上的修士,是踩在別人头上的强者。 但现在,她像一只被驯服的猫,蜷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怕,是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 李天然把她按在盆壁上,水在她身后激盪,溅起大片水花。 苏映雪的后背贴著冰凉的铜壁,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冰火两重天。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叫。” 李天然的声音很低,贴著她的耳朵,也很鲁莽。 苏映雪已经彻底放下尊严。 她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压抑。 她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只知道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崩溃,像堤坝被洪水衝垮,一发不可收拾。 水在两人周围翻涌,像活了一样,推著他们的身体,裹著他们的身体,钻进每一个缝隙。 苏映雪感觉自己被水包裹,被他包裹,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他。 她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著叫他的名字。 “主人……主人……”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力度大到她觉得自己会被捏碎。 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抱得更紧。 水涌上来,淹过两人的头顶。 苏映雪在水下睁开眼,看见他的脸。 白髮在水里飘散,黑角泛著暗红色的光,红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是热的,他的身体是热的,他把她抱得很紧。 她在水里吻他。 吻他的嘴唇,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 水灌进她的嘴里,她不在乎。 过了很久,水退下去。 两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苏映雪瘫在他怀里,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红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起来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贱人。” 他叫她。 苏映雪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聚焦,看著他的脸。 “你现在的样子,比你以前踩我的时候好看多了。” 苏映雪只是把头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主人,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说。” “师尊的洞府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著她的血儡术完整功法。” 李天然睁开眼,看著她。 “哦?” “我偷看过,有一次她去灵田检查,我溜进她的洞府,在密室外面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玉简,上面写著『血儡术』三个字,密室有禁制,我进不去,但我记住了位置。”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密室在哪?” 第19章 吃干抹净再抢 “密室就在师尊的修炼室里。” 苏映雪的脸颊泛红,带著事后的沙哑。 “整个血灵宗所有人修炼的功法,都叫《血灵经》。 每隔一段时间,师尊会让我、赵灵、还有三师弟张玄,去修炼室,给她放血修炼。”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当然,也能正常用灵石和宝物修炼。 但师尊嫌慢,她喜欢用我们的血精。” 苏映雪苦笑了一下:“我们三个,就是她的血库。” 李天然点了点头,心思早已不在她身上。 他没有继续温存。 他的手从她身上收回来,水面上盪开一圈涟漪。 苏映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腰间一空。 她的储物袋被扯走了。 “主人……” 李天然没理她。 他把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在水面上,被水托著,一样一样漂在他面前。 一块灰扑扑的玉佩,入手冰凉。 “这是什么?” 李天然把玩手中的青色玉佩,质感厚重温润。 苏映雪感觉心在滴血,却强露出笑容。 “这是一品敛息佩,能隱藏修为,改变气息。 筑基修士不用神识强搜,也看不出破绽。 这是我杀了一个小家族搜刮来的,您说不定能用上。” 隱藏修为,改变气息? 正好! 李天然欣然笑纳。 他还愁著自己修为提升得太快,会被赵灵怀疑。 现在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疯狂提升实力了。 隨即,他又翻到了。 三株二级血灵草,叶片肥厚,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一堆下品灵石,约莫三十多块。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血灵经》三个字。 隨便翻了两页,是抄本,字跡潦草,但內容完整。 一柄弯刀,下品法器,刀鞘上刻著血色的纹路。 拔出来,刀刃泛著冷光。 还有一沓血奴符,十张,叠得整整齐齐。 苏映雪不愧是大师姐,也不算太穷。 这些资源,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非常重要。 看著李天然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苏映雪咬唇不说话。 那些都是她拿命拼杀,日夜为师尊种灵草、抓血奴、炼血精,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像她们这种最底层修士,能攒下这么多物资,非常艰难。 其他修士,基本上月月光。 到手的资源,都会用在修炼上,甚至不够。 特別是敛息佩、下品法器、二级血灵草,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才积攒下来。 如今,都成了李天然的物资。 李天然无视苏映雪的表情。 他敛息佩戴上,弯刀別在腰间。 灵石和血灵草塞进储物袋,功法册子揣进胸口,仍旧面无表情。 苏映雪跪在水里,白裙散在水面上,遮住了身体。 她的肚兜还在他手里攥著,他忘了还。 她想开口要,却不敢。 只是低著头,睫毛在抖。 “主人……” 她的声音在颤,再恳求。 “我什么都给你了,我只求您留我一条性命。 日后您觉得我有用,放我出去,我给您当走狗。 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她的红唇上有咬破的痕跡,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姿態卑微,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他之前被她羞辱、被她抢灵草的时候。 她也把他当成了路边的狗。 “狗最大的优点是忠心,看你表现。” “你的命,我先留著。” 李天然把她的肚兜扔回水里。 苏映雪接住肚兜,攥在手里,低下头。 “……多谢主人。” 李天然没有再理她。 他盘腿坐在水面上,开始盘算。 第一步踏出去了。 隱忍了这么久,终有能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韩老魔现在的精力全在炼製筑基傀儡上,肯定没时间来管灵田,也没心思去查苏映雪失踪的事。 这是空窗期。 必须抓住这段时间,拼命提升实力,同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他睁开眼,站起来。 水在他脚下凝固,托著他。 他低头看著苏映雪。 “好好待著。” 苏映雪点了点头。 李天然心念一动,整个人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坐在柴房的地上,手里还攥著玉简。 他站起来。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低头看著盆里的苏映雪。 她蜷缩在盆底,白裙散开,湿透了,贴在身上。 肚兜攥在手里,没有穿,整个人失魂落魄,哪还有之前的半点高冷和威风。 李天然把盆端起来,放回床底下,藏好。 这玩意不能被发现。 他原本可以收储物袋当中的,但是不保险。 储物袋一旦被赵灵发现抢走,那他的底牌就没了。 破烂的柴房,一个破盆,没人会在乎。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藏好之后,他储物袋揣进怀里,敛息佩贴在胸口。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灵田边。 沈青蹲在地上,一株一株检查血灵草。 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她的道袍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听见动静,沈青回过头。 见李天然走出来,愣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没事。” 李天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灵田怎么样?” “有几株金边又宽了一点。” 沈青指了指:“明天夜里应该要浇。” 李天然点了点头。 “你今晚別走远,就在柴房周围待著。有动静立刻叫我。”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 目前的境况,她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李天然身上,尽力配合。 “好。” 李天然转身走回柴房,关上门。 柴房里。 灶台边的火已经灭了,但碗里的仙水还在,银白色,微微发光。 李天然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张黑紫色的二级血奴符, 泡了一天一夜的,已经能完全控制炼气三层的苏映雪。 至於能不能控制炼气六层的赵灵,他没把握。 需要泡得更久,能强化一点算一点。 李天然把符纸扔进盆里。 符纸沉下去,落在苏映雪身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映雪的视角里。 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紫色符纸从头顶砸下来,漂在水面上。 她赶紧往后缩,但符纸没有碰她。 只是沉在盆,纹路在银白色的仙水里慢慢变深。 “师姐,你且安心出水。” “表现好了,我可以考虑让你出来。” 李天然的声音在盆中世界迴响。 第20章 赵灵的温度 “是,主人。” 苏映雪脸上浮现一丝痛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持续被盆炼化。 仙水在慢慢变多,她的身体在慢慢变透明。 她乾脆闭上眼打坐,不再去胡思乱想。 柴房里。 李天然又拿出三张普通的血奴符,也扔进盆里。 三张符纸飘在水面上,慢慢沉下去,和苏映雪作伴。 他又拿出了二级血灵草。 两株扔进盆里。 血灵草浮在水面上,叶片慢慢舒展开,根须伸进仙水里,像是在吸水。 他需要它们变得更强。 二级血灵草不够,他需要三级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 李天然把碗里的仙水也倒进盆里,水位又涨高了一截。 做好了这一切。 他才坐在灶台边,从怀里掏出那本《血灵经》,翻了两页。 他看不懂,他也不需要看懂。 自己没灵根,修炼不了。 他只需要血儡术。 他把《血灵经》塞回去,拿出玉简,翻开。 他只是刚修炼,额头上的黑脸就变淡了些许。 不健康的深色皮肤顏色淡了很多,肌肉也比以前结实。 效果明显!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按照法决,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额头的黑角上。 血渗进角根的瞬间,疼痛又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烧红的铁钉,是钝刀割肉,又慢又沉。 按部就班的修炼,有效果但太慢了。 李天然直接拿出剩下的那株二级血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苦涩,辛辣,带著一丝腥甜。 灵力衝进丹田,像决堤的洪水,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他闭著眼,咬著牙,硬扛。 仅仅片刻。 那股带著血腥味的灵力,跟他正在修炼的血儡术,竟然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虽然不懂,但却能感觉得到。 血灵草、血儡术,就是相互適配的,能完美融合的。 怪不得韩老魔炼製筑基傀儡,会需要大量的血灵草。 李天然感觉到额头冒汗,浑身发热。 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基本没有过。 片刻,灵力衝破了某道看不见的屏障。 偽炼气三层! 李天然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中踏实了几分。 小臂比以前更粗了,掌心的茧更厚了。 他握紧拳头,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不仅仅是肉身,实力变强。 他体內千疮百孔的慢性伤,在这一刻也得到了些许的修復。 不知不觉。 距离他突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李天然还是不放心。 他再次走到床边,拉出铜盆。 盆里,那四张符纸正在慢慢变色。 两株血灵草的叶片在仙水里舒展开,根须扎进仙水里,像是在吸她的修为。 仙水下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苏映雪现在已经被炼化到了炼气三层。 用不了多久,她就没法出水了。 可以考虑下一个了。 他把被子盖回去,坐在床边。 刚闭上眼,打算继续修炼。 就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沈青的声音。 “又有一级血灵草的金边又宽。 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浇,不然就错过时间了。” 李天然睁开眼,略微皱眉。 他推开门。 沈青站在门外,夜色中。 她的道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包裹出婀娜身姿。 “几株?” “八株。”沈青指著灵田。 “都在东边。” 李天然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柴房,从灶台上拿起那个小瓷瓶。 里面装著赵灵给他的血精,他本想今晚用了试试。 但又怕出差错,到时不够浇血灵草,赵灵肯定会追问。 现在修为已经提升,资源也尚且够用,没必要冒险。 “走,去看看。” 李天然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走出柴房。 沈青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血灵草沙沙作响。 沈青看著前面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同样是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肤,但这个人走路的姿態变了。 背脊挺直、步子沉稳,怎么看都不像个低贱的血奴。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片刻后,两人蹲在灵田东边。 八株血灵草的叶片边缘泛著金边,最宽的那株几乎全是金色,只剩中间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这株最早。”沈青指著她身前的血灵草。 李天然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膝盖上。 等。 等它升华的那一刻。 两人还没等多久。 就有篤篤篤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 李天然警惕抬头。 只见赵灵从灵田另一边走过来。 黑衣束腰,短刀掛在胯骨上,刀鞘磕著大长腿。 赵灵的腿很长,步子很大。 没几步就走到他们跟前。 “金边宽了?” “是的,赵师姐。” 李天然站起来,恭敬道:“一共八株。” 赵灵没看他。 蹲下来,伸手捏住那株最宽的血灵草。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赵灵站起来,扭头问:“你浇过?” “暂时没有,师姐。” 赵灵没说话。 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比李天然手里的大一倍。 里面是暗红色的血精,浓稠,像凝固的血。 “看好了。” 她扭开瓶盖,左手捏住血灵草的茎秆,右手倾斜瓷瓶。 侧身的时,肩膀几乎贴著李天然的胸口。 她的头髮有一缕垂下来,扫过李天然的手背。 但她毫不在意,专注於眼前的血灵草。 一滴血精从瓶口滴落,精准地砸在叶片中心的暗红色细线上。 叶片猛地一颤。 金色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暗红色的细线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消失。 整株草变成了金色,微微发光。 “成了。” 她站起来,把瓷瓶收好。 “一级晋级二级,只需要一滴。 多了浪费,少了不够,位置要准,必须在叶片中心的那条线上。” 赵灵低头看著李天然,指了指旁边。 “你来。” 李天然蹲下来。 他学著赵灵。 左手捏住第二株血灵草的茎秆,右手倾斜瓷瓶。 赵灵没有退开。 而是弯著腰,看著他手里的瓷瓶。 呼吸喷在李天然的手背上, 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药香。 “再低一点。” 李天然调整了一下角度。 “对,滴。” 一滴落下,正中细线。 叶片颤动,金色蔓延。 成了。 赵灵没有直起身,反而又凑近了一点。 她的脸颊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不错。” 说完赵灵就退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 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每一滴都准,每一株都成。 见状。 赵灵也忍不住多看了李天然一眼。 “可以,三年血奴没白当。”语气有了一丝变化。 李天然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滴完了之后。 赵灵就走到沈青面前,把瓷瓶递给她。 “换你来。” 沈青蹲下来,手在抖。 第一滴偏了。 血精落在叶片边缘,没有渗进去,顺著叶脉滑到土里。 那株草的叶片猛地捲曲,金色褪去,变成枯黄。 直接废了。 赵灵眉头皱了一下:“再来。” 沈青咬著牙,第二株,又偏了。 第三株,还是偏。 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僵硬地捏著瓷瓶。 赵灵伸手按住沈青的手腕。 “你手不稳就別浇,浪费血精。” 沈青低著头,不敢说话。 赵灵鬆开手,转身看著李天然。 “你教她,我没空浪费时间。” 她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瓷瓶,递给李天然。 “这两瓶血精,够浇十株。” “我去血池提炼血灵,有事叫我。” 李天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但却掩饰得很好。 “是,师姐。” 第21章 沈青的小心思 李天然攥著两瓶血精。 略微抬头,就见赵灵扭著大胯离开。 等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 他才將两瓶血精给收起来。 沈青还蹲在地上,低头看那三株枯黄的废草。 她手指扣著膝盖上的布料,情绪低落。 “起来。” 李天然走到她旁边蹲下。 他伸手捏住一株废草的茎秆,轻轻一提。 根须带著泥土被拔出来,暗红色的根须已经发黑。 “修为被封,身心俱疲,手抖也正常。” 沈青也没想到,李天然会突然安慰他一句。 她心中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温暖 不过,她並没有回答。 李天然已经站起来,转身走回柴房。 他可没功夫去去安慰女人。 对沈青说的话,都是事实。 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时间紧迫,我儘快帮你解除封印。” 说完,门关上了。 沈青蹲在灵田边,把那三株枯草捡起来。 根须上的泥巴还没干,黏糊糊的糊了她一手。 她看了那些发黑的根须看了很久。 隨后,又把它们埋回土里,拍实。 夜风灌进道袍,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抬头看著柴房的门,那扇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对李天然的探究欲越来越强了。 但也清楚,好奇心害死猫。 她深吸一口气,就继续检查剩下的血灵草。 柴房里。 李天然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怀里揣著三瓶血精,赵灵给的两瓶,加上之前剩的小半瓶。 二级血灵草在盆里泡著,符纸在盆里泡著,苏映雪在盆里出水。 他睁开眼,走到床边,把盆从床底下拉出来。 银白色的水面晃了晃。 苏映雪蜷在盆底,白裙散开,像一团泡发的银耳。 她的身体又透明了一点,修为已经掉到炼气三层边缘,再榨两天恐怕就干了。 之前的两张黑紫色的符纸沉在水底,纹路比之前更密。 两株二级血灵草的叶片完全舒展开,金色的边缘比白天更宽,根须扎进仙水里,像在呼吸。 李天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赵灵给的血精,拔开塞子。 腥甜味冲鼻。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血精可以让一级血精草升华。 仙水能提升灵草品质。 若是二者结合,效果如何? 之前他就想试一试的。 但是赵灵给得太少了,若是失败,追究起来,是个麻烦。 现在她直接给了两瓶,再加上浇灌的时候,总会有失败。 这就给了他一个容错空间。 既然没风险,何妨一试? 李天然没犹豫,他倾斜瓶口,一滴暗红色的血精落入盆中。 水面猛地一颤。 那滴血精没有散开。 它像活的一样,分成无数细小的血丝,钻进了两株血灵草的根须里。 血灵草的叶片剧烈抖动,金色从边缘往中间蔓延,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之前要泡一整夜才有的变化,现在几息之间就完成了。 符纸上的纹路也像被激活了。 微微蠕动,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果然有用! 李天然双眸紧盯盆中,又滴了两滴。 瞬间,盆中的仙水变成了淡红色。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眉头皱起,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血精加速了炼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被疯狂压榨。 盆中仙水的水位开始上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苏映雪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但她没有睁眼。 咬著嘴唇,忍住了。 她在水底蜷紧身体,白裙被水流冲得散开,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大腿內侧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李天然上次留下的。 “效果不错。” 李天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把血精收好,將盆推回床底,开始修炼血儡术。 …… 日復一日。 接下来的五天,李天然除了管理灵田。 基本上都是在修炼,让沈青望风。 他每天都会给沈青喝一口仙水,帮她恢復法力。 赵灵也每隔一天,给一瓶血精。 每次上报,他都说是用废了一滴。 实际上,是进了他的盆中。 仙水涨得快,血灵草和符纸强化得快。 唯一的代价,是苏映雪的修为越来越弱。 他来说,不值一提。 第一天,沈青喝完仙水,丹田里的封印又鬆了一丝。 她没说话,把碗还给他,出去浇灵田。 第二天,她喝完,盯著空碗看了一会儿。 李天然在旁边翻《血儡术》,没看她。 沈青忽然开口: “我们宗门坊市有一家餛飩摊。” 李天然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皮薄馅大,汤里放虾皮和灵紫菜。我每次下山都要吃一碗。” 她顿了一下。 “小师妹每次都点两碗,吃不完就推给我。” 李天然没接话,静静听著。 “我那个小师妹叫陈小鹿,十四岁,炼气四层。笨得很,剑法老练歪,每次都被师父罚站桩。” 沈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点弧度就没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似乎是在握住一碗混沌。 李天然挑眉,直接把碗收走。 第三天,沈青喝完,没有说餛飩,也没有说小师妹。 她把碗还给李天然的时候。 她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缩回去。 李天然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沈青的睫毛颤了颤,两人对视。 李天然吩咐去浇灵田 她才把碗往他手里一推。 推开柴房房门。 大风猛吹,道袍贴出她前凸后翘的身影,婀娜风韵。 沈青故意停了一下,发现李天然压根没看,她才悻悻离去。 第四天。 沈青喝完,忽然问:“你以前是哪里人?” 李天然说:“元谋人。” 沈青好奇:“你们那里叫元谋吗?” 李天然抬头,冷盯著她。 沈青笑容消失,尷尬挠头。 她转移话题:“我娘死得早,爹把我送上山的时候说,去,当神仙。 他以为进天剑宗就是神仙。 第二年回家看他,他竟然让我復活我娘……” 说到这里。 沈青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谁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当了神仙也救不了娘亲,照样每天吃餛飩。” 见李天然不语,只是沉浸在修炼当中。 沈青才嘆了口气,把碗放在地上,推门出去。 第五天,她喝完就把碗还给李天然,然后去浇灵田了。 夜里。 李天然修炼完之后,眉头紧锁。 他不敢拿出灵石修炼,怕有灵气波动被发现。 可正常修炼的速度,太慢了。 血儡术,本身就得需要资源堆砌才能上去。 思索了一下,他拉出铜盆。 五天时间。 血灵草品质应该有提升。 该试试成果了。 第22章 万事俱备 赵灵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以她身材纬度,肉搏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现在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血奴符上。 李天然有些期待,他低头一看。 只见仙水的水位涨到了盆口。 两株血灵草的叶片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 叶脉是金色,像血管一样在叶片上蔓延。 三级血灵草! 三张血奴符,也沉在水底。 其中一张是紫黑色的,纹路密如蛛网。 翻过来。 背面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之前二级的时候没有。 眼睛半睁,瞳孔是竖的,像活物的眼睛。 李天然盯久了,心中发毛。 他敢肯定这张血奴符,就是三级的品质。 可沈青也说过。 血奴符这种邪恶的符籙,上限就是一级,世界上不存在二级。 他却用仙水加血精,硬生生堆出来了一张。 这玩意,总给他一种邪恶的感觉。 不管,有用就行。 李天然甩开脑海当中的杂念,看向另外两张。 顏色稍浅,但也超过了二级。 背面隱隱有纹路浮现,还没成形眼睛的轮廓。 三级血奴符! 三级血灵草! 对付一个炼气修士,应该够用了吧? 他捞出那张黑紫色的符纸。 那只竖瞳盯著他,半睁半闭,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在流转。 他把符收进怀里。 然后又捞出一株三级血灵草。 他撕下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苦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是辣、腥甜。 灵力像岩浆一样灌进丹田,比二级的猛烈数倍。 那股带著血腥味的灵力跟他修炼的血儡术撞在一起。 不是之前那种適配的感觉。 是融合。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他经脉里对冲、撕咬、最后融为一体。 他体內千疮百孔的旧伤,三年放血留下的暗疾、强行改造造成的经脉破损,被这股力量冲刷而过,像滚水烫过冰面,纷纷崩解,然后重新癒合。 额头的黑角剧烈发痒。 不是之前那种钝痛,是痒,痒得他伸手去抠。 一大块硬壳连皮带肉被撕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新角。 不是黑色,是暗红,像凝固的血,质地如玉。 皮肤的青黑色像褪壳一样,从脖颈开始往下剥落,露出下面健康的新皮。 古铜色。 正常人的肤色。 他的手臂比以前粗了一圈,掌心的茧更厚了。 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空气被捏出一声短促的爆鸣,不是灵力外放,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突破了。 偽炼气四层,巔峰。 李天然睁开眼。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轻微一握,感觉力量在指缝间涌动。 三级血奴符、偽炼气四层巔峰。 应该可以跟赵灵一搏。 思索之后。 李天然把剩下的那株三级血灵草收进储物袋。 盆里还有两株在泡,符纸还有两张在强化。 他低头,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垂落,暗红色的角从发间刺出来,肤色不再是青黑,是健康的古铜。 红褐色的眼珠子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著他,眼神平静。 …… 第六天。 沈青蹲在灵田边,盯著一株血灵草的叶片发呆。 李天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沈青刚回头,瞬间发现了李天然的变化。 整个人的气质如同脱胎换骨,身材身形更加结实匀称。 给人一种变强的感觉。 但修为和气息,仍旧是炼气二层。 “你,” 沈青还没说话。 李天然已经走到身前,他从怀里掏出三级符。 “手伸出来。” 沈青看著他,眼神闪烁。 她没有问,慢慢伸出手。 李天然二话不说,把三级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瞬间。 沈青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之前那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 是更深层的。 她想抬手的念头刚起来,手已经抬了。 她想说话的话刚到嘴边,嘴已经张开了。 意识清醒,身体完全服从。 “写个字。” 沈青的手自己动起来。 在地上,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她写了一个字。 活。 笔画工整,手稳得像练了十年字。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个字,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符的控制,是符已经揭下来了,她还在抖。 “我修为快恢復了,这符竟然还能控制……” 她的声音发颤。 “这张符,应该可以控制炼气六层。” 李天然站起来:“时机已到。” 沈青抬头看著他,美眸当中也带著一丝激动。 “什么时候行动?” “需要我做什么?” 沈青压低声音,带著紧张。 “我会通知你的,你先不要打草惊蛇,正常浇灌灵田即可。” 沈青重重点头:“好。” 柴房里。 李天然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动手之前,必须做足准备。 再跟苏映雪確认一下赵灵的信息才行。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站在盆底。 苏映雪蜷在角落里,修为只剩炼气二层,整个人状態懨懨。 察觉到动静,她睁开眼。 “主人。” 苏映雪反应过来,立刻乖巧跪下。 李天然蹲下来看著她。 她的嘴唇乾裂,眼圈发黑,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吻痕、指痕、咬痕,新旧交叠。 这六天有事没事,他就进来逛一圈。 苏映雪身体出仙水,精神上还有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她的白裙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肚兜的带子鬆了一根,半边滑落,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 她没去拉,这才哪到哪? 这六天里,她跟李天然见面,几乎都是坦诚相待。 “迷药呢?”他伸手。 苏映雪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颳了一下。 不是勾引,是某种確认。 確认他还愿意碰她,確认她的身体还有用。 “炼气期闻之即晕,赵灵是炼气六层,大概能晕五息。” 苏映的声音沙哑。 李天然收好。 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半碗水放在她面前,如同的清水。 “喝吧。” 苏映雪愣了一下,然后端起碗仰头喝下。 水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滑过脖子,滑进锁骨的凹陷里,最后消失在肚兜边缘。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著他。 “……多谢主人。” 李天然盘腿坐在水面上,把三级符、迷药、两样东西摆在面前。 “赵灵的左腰旧伤,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映雪的篤定:“真的。” “我亲眼见过,三年前她被师尊惩罚,绑在广场中用法鞭打了三天三夜,伤到了筋骨。 后来一直没好透,每次灵力运转到左腰就会停滯一瞬。” 李天然盯著她的眼睛。 苏映雪没有躲闪。 “主人,如果你骗我,攻击旧伤无效,我必死。” 苏映雪跪下来。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仰头看著他,眼睛里有血丝。 “主人,我什么都给你了。 我的修为,我的身子,我的储物袋。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死了,我也会死在这个盆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在装。 她確实怕,怕李天然不信。 然后她低下头,像是犹豫了一下。 “而且……” “赵灵那个女人,主人你千万小心。” 李天然没说话。 苏映雪咬著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她表面上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深得很。 师尊之所以打她,貌似是因为她算计师尊,她最会装了。” “装什么?” “装听话,装无害,装什么都不爭。” 苏映雪抬起眼看著他:“你看她走路的样子。” 李天然皱眉。 “腰扭成那样,她自己不知道吗?她故意的,就是要冷冰冰地给男人看。” 苏映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腿又长,胸又大,还整天穿一身黑束得紧紧的。 主人你见过她弯腰没有? 那种角度,那紧绷的轮廓,正常女人谁会这样?” 苏映雪说完,又低下头。 “我只是提醒主人。 她比我难对付得多,我最多踩你的手指,她会让你自己把手伸出来。” 李天然看了她很久。 “呵呵,那我今晚就见识见识,她的腰到底如何。” …… 李天然从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坐在床边,把迷药、三级符、还有贴近赵灵时该做的事情。 全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迷药只是备用手段,三级血奴符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入夜。 李天然蹲在灵田边,检查最后一排血灵草的金边。 沈青蹲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正要站起来,怀里忽然一热。 赵灵的传讯符先亮了。 李天然挑眉。 他打开一看,符面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跡潦草。 “速来洞府。” 第23章 狠狠操作赵师姐【上】 洞府,石门半开著。 李天然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赵灵站在石台前,背对著门。 黑衣束腰,腰往下,胯骨撑起饱满的弧线,黑衣被抻得紧绷。 她站姿隨意,左腿微曲,重心落在右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腰胯形成一个不对称的弧度,右边臀线绷得更紧,左边的布料堆出几道斜褶。 此刻。 赵灵正抬手去够石台上层的陶罐。 黑衣被扯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后腰。 有腰窝,皮肤很白,和黑色的衣料形成了对比。 “赵师姐。” 李天然收回目光,恭敬在站门口。 赵灵没有回头。 “进。” 她的声音很淡。 她把陶罐放在石台上,转过身来。 正面比背影更有衝击力。 黑衣的领口开得不低,但架不住她胸口的饱满,衣襟被撑得紧绷。 把胸口和胯骨的曲线强行收到一条窄线上,上面更鼓,下面更宽,中间盈盈一握。 赵灵没看他,抬手指了指角落。 “这是你上次抓的血奴。” “有一些天赋,师尊也很满意,亲自改造。” 李天然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诡异的女孩站在角落里,跟他之前的形象差不多。 白髮,黑角,青黑皮肤,瞳孔涣散。 这是完全改造的炼气四层傀儡?! 李天然有印象,这个小女孩貌似叫小禾。 当时她家人为了保命,都把她当筹码,推给了他。 此刻。 改造完的小禾,穿著不合身的灰袍,领口松松垮垮。 一动不动,像一件被隨手放在墙角的工具。 这时,赵灵把手放下来。 “过来。” 她不是叫小禾,是叫李天然。 李天然闻言,心中一边盘算一边走过去。 赵灵吩咐:“明天起你带她浇灵田。” 李天然低头:“是。” 他故作转身要走。 “急什么。” 赵灵叫了一声,李天然站住了。 她走到石台边坐下。 那身紧身黑衣,勒得胸口绷得紧紧的,衣襟上的扣子像是隨时要崩开。 坐下来的时候,腰臀的弧线在石台上压出一个饱满的轮廓,黑衣被抻平了又弹回去。 李天然看了一眼。 紧,大。 比白天更有视觉衝击力。 难道是夜晚近距离的原因? 苏映雪说得没错,正常女人哪会这么穿。 李天然心里嘀咕的时候。 赵灵倒了两杯茶。 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另一杯推到他面前。 她喝茶的时候嘴唇贴在杯沿上,喉结轻轻滚动。 一滴茶水从嘴角溢出来,被她用指尖抹去。 动作很慢。 李天然没碰那杯茶。 赵灵忽然开口:“苏映雪失踪那天,我去过你的柴房。” 李天然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 “被子是湿的,你说你失禁了?很好的理由。” 李天然心中一紧。 这女人怕不是看出了什么? 赵灵放下茶杯,接著说。 “那天沈青被你绑在门口,道袍凌乱,脸上有巴掌印,但你根本就没碰她。” 她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腿很长,步子很大,腰胯扭动的幅度刚刚好。 不是刻意的,但你就是会去看。 她走到李天然面前站定。 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目光从鼻樑上压下来。 李天然闻到了她身上的药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热烘烘的,像刚运动过的女人。 “一个血奴,三年没碰过女人,送上门的不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么真是会失禁的废物,要么在谋划更大的事。” 赵灵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 指尖很凉,隔著灰袍,抵在他心臟的位置。 隔著衣服,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力道,不是戳,是压,很重。 “可你最近的状態变化太明显了,废物做不到。” 赵灵的手指没有移开。 她就那样抵著,目光冷峻:“苏映雪在哪?” 李天然沉默,也抬头对上她的冷眸。 没有恐惧,没有意外,只有平静。 “呵,有趣。” 赵灵见李天然竟敢跟她对视,不卑不亢。 她笑了。 她的手指从李天然胸口移开,顺著他的锁骨往上滑。 最后停在他下巴上,把他的脸抬起来。 李天然没有刻意去看什么。 但赵灵比他高。 所以他的视线往上看时,先看到的是她紧绷的领口,然后才是她的脸。 “你不说也没用,我能察觉你的异常,师尊也可以。 她老人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抽魂,搜魄,把你炼成真正的傀儡。” 赵灵的语气冷冽。 “现在告诉我你的秘密,我还可以帮你遮掩。 你不说,就是死。” 闻言。 李天然心中有了底。 赵灵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她只知道苏映雪失踪和他有关,只是在怀疑他,知道他不是普通的血奴。 在赵灵眼中。 李天然就是一个偽炼气二层的血奴,没多大能耐。 顶多是趁苏映雪不备暗算了她,把人藏在什么地方。 她今晚叫李天然来,就是想在韩师尊回来之前把他的秘密撬开。 该威胁威胁,该嚇唬嚇唬。 一个血奴,能撑多久? 可李天然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李天然抬起头,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袖口滑出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前一扬。 迷药化作细雾,扑向赵灵的面门。 “嗯?” 赵灵的身体晃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李天然竟然敢动手? 瞬间。 她就用灵力封了口鼻,迷药只让她顿了半息。 同时,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短刀出鞘一寸,刀光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赵师姐,你知道的太多了。” 李天然冷哼,左手也动了。 直接按在她左腰旧伤上,五指张开,用力一压。 赵灵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闷哼了一声。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短促,带著疼。 “苏映雪教你的?” 赵灵的身体本能地往左侧弯,胸口撞上了李天然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黑衣,那团饱满被压得变了形,热乎乎的,软得没有骨头一样,压在他小臂上。 但她刀没脱手。 赵灵的修为忽然爆发。 不是炼气六层! 是七层!! 灵力从她体內涌出来!!! 李天然顿住,苏映雪说得没错,赵灵是真的会装。 此刻。 他按在她左腰上的手已经被震开,虎口发麻。 赵灵身体弹开的时候,胸口从他手臂上脱离。 那种饱满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手臂上还残留著温热的余韵。 洞府里的温度骤降。 石台上的茶盏被灵力震碎,瓷片飞溅。 李天然被震退三步,后背撞上石壁。 肋骨磕在凸起的石棱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赵灵拔出短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黑衣被刚才那一压弄得有点乱,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黑色的裹胸边缘。 她没去整理。 短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朝下。 “偽炼气四层巔峰?” “那敛息佩,苏映雪的。” “呵呵,李天然,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赵灵往前走了一步。 腰胯扭动,紧身黑衣勒出的弧线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修为?” 李天然从怀里摸出三级符,以极快的速度,啪的贴在她身上, 赵灵惊愕看了一眼。 黑紫色,纹路密如蛛网,背面隱约有纹路浮现。 眼神终於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符?” 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暴涌,整个人竟然被控制住了。 “哼,想控制我?” 赵灵冷笑,灵力爆发。 剎那之间。 符纸的纹路剧烈蠕动,纸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李天然也意外,符纸竟然有点压不住? 第24章 狠狠操作【修改】 柴房。 李天然刚將赵灵推进,反手关上门。 沈青就迫不及待。 “现在赵灵被控制了,韩老魔也还没回来。” 她眼睛亮得惊人,带著一丝解脱的兴奋。 “我们从后山松林那条路,天亮前就能下山。” 李天然闻言,点了点头。 他目光从床底的盆,移到赵灵后颈的符,再移到沈青脚踝的绷带。 都在。 都控制住了。 步步为营,隱忍谋划了这么久。 终於拼到了一个逃命的机会。 把赵灵扔进盆里,让她出水,正好缓解缺仙水的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沈青给支开。 李天然走向门口,打算找个望风的藉口,让沈青出去。 但他的手碰到门閂。 “想走?” 身后赵灵的声音就响起。 她正坐靠在床边,脸上带著一丝讥讽。 沈青扭头瞪她。 赵灵没看她。 只盯著李天然的背影:“你们能走到哪去?” 沈青:“你闭嘴!” 赵灵继续:“师尊在每个弟子体內都种了血引。” 赵灵打断她,语气平淡。 “千里之內,只要她催动,你就是逃到北域也没用。” 此话一出。 沈青的手从门框上垂下来,身体僵硬。 李天然也转过身。 他心里总感觉哪里不不对劲儿,现在反应过来了。 事情果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赵灵见状,她也不隱瞒。 继续平静地说: “我试过了,三年前跑到半山腰就被抓回来。 左腰那道伤,就是那次留的。 师尊的法鞭抽了三天三夜,灵力带著血引往骨头里钻,那种感觉你们永远体会不到。” 柴房里安静下来。 沈青的脸色难看。 她日夜翘首以盼,每天都在想,等配合李天然控制了赵灵。 可以从后山那条松林路逃。 现在赵灵却诉她,逃了也没用。 “我不信。什么血引,肯定是你编出来嚇我们的。” “你可以跑。” 赵灵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沈青盯著她,胸口起伏。 她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灰雾涌进来,凉颼颼的。 夜风灌进来,道袍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沈青没有迈出去。 过了很久。 她的手才从门框上鬆开,整个人瞬间垮下来。 赵灵转向李天然,直接道:“除非拿到完整版血儡术。 里面有一篇化血诀,能炼化血引,东西在师尊密室。” 赵灵跟苏映雪说的没有出入,那就说明她没说谎。 他直接问:“怎么进。” 赵灵的手指在自己左腰旧伤的位置按了按,下意识的。 “需要师尊的令牌,或者一滴精血才可以。” 李天然:“你图什么?” “你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吗,每天喂,每天抽血。 笼子开了它跑出去,被抓回来。 后来笼子又开了,它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在等一个能一起跑的人。” 李天然说:“那个人是我?” 赵灵没接话。 李天然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手指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捏得她嘴唇微微张开。 “你说得很好,但规矩我定。” 他鬆开手,站起来。 “第一,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第二,你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引起怀疑。 第三,帮我靠近韩老魔,获取完整版血儡术。” 赵灵仰头看了他两息。 “好。” 就一个字。 李天然:“我怎么相信你?” 赵灵:“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言。 李天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 他的目光从赵灵脸上往下移。 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黑色裹胸的边缘。 黑衣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饱满的轮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要你做什么就做?好!” “你把衣服脱了。” 赵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符籙的作用。 符籙只能控制身体,控制不了这一瞬间的僵硬。 “你不是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灵惊怒,可却毫无办法。 因为李天然看她的像在看一件器物。 要么从,要么死。 赵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因为三级血奴符的原因。 她已经伸手,解开腰间的束带。 黑衣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间。 黑色裹胸绷得很紧,勒出饱满的弧度。 皮肤很白,轮廓曲线饱满。 赵灵没有低头。 她跪在地上,上身只剩一件裹胸,抬头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一种压著的平静。 “可以了吗?” 李天然看了她两息,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情不太自然的神情。 他淡淡道:“记住这个感觉。” “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也不是韩师尊的,是我的。 我让你脱你就脱,我让你穿你就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 “穿上。” 赵灵鬆了口气。 她把黑衣拉上来,重新系好束带。 李天然吩咐。 “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等韩师尊回来,帮我接近她。” “完整版血傀术我必须拿到手。” 赵灵被三级俘虏控制。 只能听命李天然,別无选择。 “她还有九天回来取血灵草,我把培育灵草的功劳都算你头上。 至於你能不能让她满意,获得她的一些信任。 全凭你自己,这个我帮不了。” 赵灵说得很直白。 李天然:“不用你操心。” 赵灵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好像要把他看透。 “好。” 她打开房门,大步流星离开。 片刻。 沈青还站在门口。 门没关,灰雾涌进来,她的道袍被吹得贴在身上。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天然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两人费尽心思控制赵灵,就是为了逃走。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天真了。 血灵宗的门,岂是那么好进出? 李天然:“关门。” 沈青转过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25章 囂张的三弟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青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 李天然看著她。 她也静静看著李天然,眼中的期待已经消失。 李天然又看了一眼窗外,赵灵的已经不见踪影。 盆里还有一个苏映雪。 三个女人。 都在他手里,都被他控制了。 可她们和他都被同一条链子拴著。 血引。 不解决这个根本问题,逃出了也是徒劳。 李天然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必须拿到血儡术。” 沈青抬起头。 “第一,化血诀能炼化血引。没了血引,韩老魔找不到我们。” 他顿了一下。 “第二,我现在偽炼气四层巔峰。血儡术再往下修,意识会被侵蚀。 小禾你刚刚见过,她被完全改造,瞳孔涣散,一具行尸走肉。 再修下去,我的下场就是她。” “所以无论如何。” 李天然语气坚定:“必须拿到完整版血儡术。” 沈青看著他,有些担忧 “可韩老魔是筑基强者,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想从她手里拿到完整版的血儡术,难如登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搞不好,我们只会死得更快,你有把握吗?” 李天然摇了摇头。 他跟韩老魔接触的非常少,根本不了解她。 哪里来的把握? 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囚仙盆。 还有被他控制的三个女人。 可以尝试一下接近韩老魔,伺机而动。 李天然没时间跟沈青掰扯。 他直接打发:“你先去浇灵田。” “韩老魔还有八天回来,她要的血灵草一株不能少。” “这件事完不成,后面的事也不用想了。” 沈青点了点头:“好。” 等沈青离开。 李天然立刻拉出床底的铜盆。 仙水还剩半盆,苏映雪在水底睁开眼。 他把最后那株接近三级的血灵草扔进去,又摸出两张普通血奴符,也扔进去。 这种底牌多多益善。 先做足准备,有意外状况,才能从容些。 盘算好了之后。 李天然没犹豫,立刻投入血儡术的修炼当中。 修行无岁月。 一切照旧。 赵灵仍旧是那个高挑高冷的师姐,他仍是那个兢兢业业的血奴。 他每天坚持修炼。 赵灵则是白天在洞府提炼血精,偶尔来灵田巡视,和李天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可李天然能感觉到。 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打量和好奇。 五天时间。 血灵草的长势比预想的还好。 赵灵按照吩咐,把培育的功劳全算在李天然头上。 她每天韩师尊递一次灵田简报。 当然,韩老魔压根就没回復,简报只是单向发出。 但有些工作必须做。 沈青则变得越来越沉默,一直专注於培育血灵草,甚至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第五天夜里。 他服下那株在赵灵高品质仙水里泡了五天的血灵草。 灵力衝进丹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层屏障碎了。 他的修为也再次突破。 偽炼气五层。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边。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和六天前那个青面黑角的怪物判若两人。 然后,李天然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红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倒影。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水面上的涟漪,盪开,模糊,又聚拢。 他刚突破的喜悦慢慢消散。 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继续看下去。 意识正在被侵蚀! 不行,不能继续修炼了。 再继续,就是在慢性自杀。 那只能强化其他方面,增加自己的筹码。 第二天一早。 李天然把盆里强化到一半的血奴符和那柄下品弯刀捞出来。 符纸的纹路又密了一层。 弯刀的刀刃泛著暗红色的冷光。 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血珠渗出来。 效果还算理想。 次日。 沈青来匯报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异常。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赵灵夜里来柴房,正准备问李天然。 韩师尊快回来了,他打算怎么办。 她就敏锐察觉到了问题。 “你修炼出问题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天然没说话。 “血儡术的后遗症。” 赵灵语气带著忧虑:“炼到第四层,意识开始被侵蚀。 练到第五层,会间歇性失控,非常危险。” 李天然轻笑:“担心我?” 赵灵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在担心我的押注。你死了,我找谁拿化血诀。” 她说完就走了。 第九天。 李天然蹲在灵田边,检查最后一批血灵草的金边。 突然,广场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传讯符。 是人声,囂张至极,从半山腰的广场上传下来。 “苏师姐!赵师姐!” “我回来了,还不快来见你们最爱的小师弟!” 李天然的手指停住了,侧耳倾听。 “师弟我在外面抓了三十多个血奴,睡了六个良家,哈哈哈哈。” “还特意给两位师姐留了人头!” “快快来拿!” 那笑声粗糲,张狂。 “两位师姐,今晚可以过来找师弟探討人生! 这段时间师弟可想死你们了! 师尊不在,今晚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沈青的脸色变了。 李天然站起来。 这时,赵灵大步走来。 她的脸色很冷,但不是恐惧,是厌恶。 “张玄。” “他是师尊的第三个弟子,深得师尊信任,师尊差不多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养, 他跟师尊一起出去找傀儡材料,提前回来了。” “他对外人恶意非常大。” 她看著李天然:“你不要跟他起衝突。他炼气六层,而且,” 她顿了一下。 “他真会动手杀你。” 去年有个血奴多看了他一眼,他把人眼睛挖了,扔进灵田当肥料。” 李天然没说话。 “他应该是带著师尊的命令。” 赵灵的声音压低了, “否则他不敢广场上敲的是召集令。 召集令一出,师尊名下的所有弟子必须到。 不去,就是违抗师命。” 沈青看著李天然。 李天然把袖口的三级符往里推了推。 “待会儿你们不要露出异常,跟著我就行,我自会应付他。” 赵灵转身,走在最前面。 沈青跟在李天然旁边,手指攥著道袍的下摆。 三人走出柴房。 灰雾里,广场方向又传来张玄的笑声。 “快来!老子等不及了!” 第26章 我会避你锋芒? 广场不大。 四角立著四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张玄就站在正中间。 一身灰袍,腰间掛著一串骨牌,个子不高,肩膀极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脚下踩著一个人头。 血还没干,从脖颈断口处渗出来,浸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年轻女人,头髮散开黏在脸上,眼睛半睁,瞳孔涣散。 “来了?” 张玄看见赵灵,眼睛一亮,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滚了一圈。 舔了舔嘴唇。 “赵师姐,好久不见。你这身段,比三个月前更够劲了。” 赵灵没说话。 张玄又看向她身后,目光越过李天然,落在沈青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沈青的道袍被灰雾打湿了,贴在身上。 “天剑宗的女修?也不错。” 他评价:“腰细,腿直。比苏映雪差点,比赵师姐也差点,但够用了。” 沈青的手指攥紧了道袍的下摆。 张玄往前走了一步。 “你。” 他指了指李天然:“你就是那个半成品?” 李天然低头:“是。” 张玄:“抬起头。” 李天然又抬起头。 张玄盯著他的脸看了两息。 发现李天然和之前那个青面黑角的血奴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师尊收你当记名弟子了?一个血奴,踩了什么狗屎运。” 李天然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师尊抬爱。” 张玄嗤笑一声,忽然伸手,在李天然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很重,拍得李天然肩膀往下一沉,灵力钻进他经脉里,衝击了一圈。 李天然没有动。 敛息佩压著真实修为,张玄的灵力探了一圈,只摸到偽炼气二层。 “偽二层?” 张玄收回手:“废物。” 他不再看李天然,转向赵灵。 “苏师姐呢?召集令她没听见?” “大师姐下山办事,不知所踪。” “办事?” 张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办什么事?被哪个野男人办了吧?” 赵灵没接话。 张玄走到广场边缘,一屁股坐上一块石墩,岔开腿,目光在赵灵和沈青之间来回扫。 “师尊让我先回来,验收灵田。你们这几个月种的草,明天我过目。” 他顿了一下。 “不过今晚,你们谁来我洞府?” 赵灵的脸色沉下来。 “张玄,召集令是师尊的命令,我们来了。验收灵田是师尊的命令,明天你验,没有第三条命令了。” “命令?” 张玄笑了:“师尊不在,我就是命令。” 他站起来,走到赵灵面前。 比她矮半个头,仰头看著她,眼神却像在俯视。 “赵师姐,你装什么? 三个月前我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苏师姐是假清高,你也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 “陪我睡一晚,明天灵田验收我给你过。不陪,呵呵” 赵灵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张玄,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张玄笑出声来:“我在外面抓了三十多个血奴,给师尊找了七块血玉,三具妖兽骨。你呢?你在山上浇了三个月的草。” 他伸出手,去摸赵灵的脸。 赵灵往后退了一步。 张玄的手停在空中,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给脸?” 他的声音变了。 “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赵灵? 三年前你是大师姐,师尊最宠你,现在呢? 苏映雪压你一头,连这个半成品都成了记名弟子,你在师尊眼里,还不如一株血灵草。” 赵灵的脸色难看。 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 “张师兄,灵田的简报每天都在递。一级血灵草超额,二级超出要求。” “等师尊回来,自然有定论。” 张玄盯著他看了两息。 “贱奴,你在教训我?” “不敢。” 张玄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仰头看著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李天然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不是他自己的,是別人的。 “一个贱奴,敢跟我顶嘴。” 他伸出手,在李天然脸上拍了拍。 不重,但每一下都带著灵力,拍得李天然的脸偏向一边。 “你以为师尊隨口夸你,你就是人了?” 李天然挑眉,一言不发。 他不想暴露实力,不然会惹大麻烦。 张玄冷笑,直接无视了李天然。 转过身就走向沈青。 沈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皮肤真滑。” 沈青猛地挣开。 张玄的笑容僵住了。 “给脸不要脸。”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沈青脸上。 沈青的身体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丝,道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张玄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儿办了你。” 他伸手去扯沈青的衣领。 刀光一闪。 张玄的手缩了回去。 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血珠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李天然站在沈青前面。 手里攥著那柄下品弯刀,刀刃泛著暗红色的冷光,脸上没有表情。 “你敢对我拔刀?” 张玄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又抬头看著李天然。 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兴奋。 “有意思。” 他把腰间的骨牌扯下来一枚,捏碎。骨牌碎成粉末,在空中凝聚成一根惨白色的骨刺,一尺长,尖端泛著冷光。 张玄握住骨刺,朝李天然走过去。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半成品,能活到今天,是因为师尊觉得你还有用,等师尊用完了,你就是灵田里的肥料。” 骨刺抬起来,尖端对准李天然的左眼。 “我今天先挖你一只眼睛,师尊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摔的。” 赵灵衝过来。 “想动手?!” “赵师姐,我教训条狗你也要插手?” 张玄没理会赵灵。 他继续盯著李天然。 “贱奴,跪下。” 李天然没动。 “我让你跪下。” 李天然还是没动。 骨刺刺过来。 李天然侧身,骨刺擦著他的眼角划过去,留下一道血槽。 他没有退。 左手鬆开刀柄,五指张开按在张玄胸口借力。整个人贴上去,右手的弯刀从下往上撩。 张玄往后仰,刀尖擦著他的下巴划过去,削掉一撮鬍子。 两人分开。 张玄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鬍子,又抬头看著李天然,带著一丝惊愕。 “偽炼气五层?你藏了修为!” 李天然没说话。 张玄笑了。 “好,好得很!” 他把骨刺横在胸前,灵力注入。 骨刺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发出嗡嗡的颤音,广场温度骤降,四根石柱上的血色纹路同时亮起来。 炼气六层,巔峰! 李天然握紧弯刀,差距不是一层,是两层。他的偽炼气五层是用仙水和血灵草堆出来的,根基不稳。 张玄的炼气六层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但他没有退。 张玄衝过来,骨刺直刺李天然的心口。 李天然没有挡,侧身让骨刺擦著肋骨刺过去。骨刺穿透灰袍,刺进他左肋的皮肉,卡在肋骨之间。 他顺著骨刺刺入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骨刺穿透他的左肋,从他背后透出来, 他和张玄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张玄愣了一下,这贱奴不要命? 这时候,李天然的弯刀落下来。 直接砍在张玄握骨刺的右手腕上,偽炼气五层的灵力不够砍断,但也伤到了他。 张玄的手腕上冒起一股鲜血。 他惨叫一声,鬆开骨刺。 骨刺还插在李天然左肋上,从背后透出来一截。李天然左手握住骨刺,从自己体內拔出来,血从伤口涌出,浸透灰袍。 他没去按,握著骨刺,反手刺进张玄的右肩。 张玄又一声惨叫。 骨刺穿透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 以命搏命的打法,出其不意的攻击。 一时间,竟让张玄吃了大亏。 他打死也没想到。 一个贱奴不仅敢动手,还敢搏命。 张玄躺在地上,他瞪著李天然,淡黄色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 李天然低头看著他,语气冷冽。 “我会避你锋芒?” 张玄气得嘴唇发抖。 一个贱奴,好他妈的囂张,竟然比他还囂张。 “我要杀了你。” 第27章 有趣的血奴 “杀我?” 李天然低头看著地上的张玄。 他的灰袍被血浸透,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微风吹过,白髮被撩起来,额头上那对暗红色的角,黑色褪去了大半,只剩凝固的玉质感。 他手里那柄弯刀还滴著血,眼神带著一股狠劲儿。 “爬起来,我教你。” 此话一出。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 张玄躺在地上,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屈辱。 一个被他拍著脸骂废物的血奴,把他钉在地上。 然后站著对他说,爬起来,我教你。 赵灵也忍不住李天然挺拔的背影。 她冷清美眸不再平静。 这是一个血奴能说出来的话? 沈青站在石柱旁,手指攥紧道袍下摆。 李天然挡在她前面,和赵灵要杀她的那天一样。 这是第二次了。 而且,这次他拔刀了。 为她拔刀。 她看著李天然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一个低贱的血奴。 行事风格比邪修还邪。 仿佛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强者。 这种邪魅的气质,毫不遮掩的锋芒和自信,天剑宗的天才师兄们都没有。 一种很纯粹的感觉,邪魅狂狷。 “好,好,好” 张玄被气笑了,他迅速地上爬起来。 右肩的骨刺还插在肉里,他没拔。 同时,左手五指成爪,五根黑色骨刺从指尖刺出。 速度之快,形成了残影。 炼气六层巔峰的灵力全部灌进去。 骨刺划破空气,尖啸! 李天然挑眉,他第一时间往后退。 第一根擦过脖颈,划出一道血槽。 第二根刺向他左肋伤口。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同时刺向咽喉和心口。 每一根骨刺都是有针对性的,下死手,毫不留情。 他冷哼,抬起弯刀横挡。 但他的灵力瞬间被碾碎。 偽五层和真六层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搏命也没用。 刚刚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单纯是因为张玄没料到他敢动手,还下死手。 不然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对於双方的实力。 李天然有清晰的认知。 嘭的一声炸响。 他手中的弯刀脱手,钉进石柱,嗡嗡颤响。 整个人也被强大的衝击波震退,后背撞上石柱。 他感觉五臟六腑被人狠狠敲打,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左肋的伤口也被撕裂,猩红的顺著石柱往下淌。 “叫?” 张玄站在他面前,眼神狠辣。 他左手五指张开,骨刺对准李天然的脸。 说话间,他骨刺刺下来。 李天然想躲,但是速度没他快,完全躲不开。 可他的眼神仍旧平静,就死死盯著张玄的脸。 “还装?!” “死!” 张玄被他平静的眼神刺激到,全力爆发。 “住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赵灵刚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 骨刺带著炼气六层的灵力,撕破空气,发出颤鸣,钉向李天然的脑袋。 这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就在骨刺即將扎破李天然脑袋的瞬间。 突然,他面前涌起了一团黑雾。 雾气当中。 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一握。 那狂暴的骨刺,就突然停住,威力瞬间消散。 骨刺停在了李天然眼前,不到一寸距离。 李天然鬆了口气,盯著那只手。 指节分明,手腕上掛著一串骨牌,顏色旧得像从土里挖出来的。 是韩老魔!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张玄身侧,眼神却落在李天然的身上。 “谁?” 张玄愣住,他转头。 “师尊?” 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惊慌:“师尊您来得正好。 这个贱奴他隱藏修为。 根本不是偽炼气二层,是五层。 他还偷学血儡术,以下犯上,” 听到这些,韩师尊已经快禿了的眉毛皱了起来。 “闭嘴。” 张玄傻眼了。 隨即,他嘴像被缝住,不敢吱声。 赵灵愣了一下。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师尊呵斥张玄,一直都是把张玄当儿子养。 是在罕见。 张玄察觉到了韩师尊的態度。 他不甘地低下头,骨刺缩回指尖。 但盯著李天然的眼神没变,杀意毫不掩饰。 李天然也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恭敬地站起来。 他低头道:“弟子见过师尊。” 韩师尊没说话,可光是现在哪里,就让在场的人呼吸不畅。 良久后。 “血儡术?偽炼气五层?” 韩师尊开口,声音很平:“谁教你的?” 可此刻。 李天然已经察觉到了她隱藏的杀机。 若回答不能让她满意,或者她心情不好,隨手就能抹杀了他。 “回师尊,是苏师姐教我的。” 闻言。 张玄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这李天然。 赵灵和赵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韩师尊:“她为何教你?” 李天然一脸坦诚:“苏师姐说弟子修为太低,帮不上忙。 她给弟子血儡术,想提升修为,同时让自我意识消散,沦为更强更听话的工具人。” “那你为什么还没消散?” “弟子起了歹念。” 韩师尊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意外。 “哦?说说看。” “弟子监守自盗,偷了一株二级血灵草,三株一级血灵草。 我吃了下去后,误打误撞突破了偽炼气五层,意识没有消散。” 李天然如此真实的回答。 一时间。 让韩师尊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仅是她。 赵灵、沈青都懵圈了。 李天然这是在求死?! 反应最剧烈的是张玄。 他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怒:“师尊!您听见了! 这贱奴监守自盗,偷学功法。 他以下犯上,三条死罪,他自己都认了。应该当场处死,埋进灵田当肥料。” 韩师尊没有看他。 她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著李天然,画面恐怖,而且威压又重了一层。 李天然能明显感觉到。 体內的血引在骨头缝里跳动,伤口里的血往外涌得更快了。 这就是韩老魔在自己体內种下的血引? 莫名难受的感觉席捲全身。 嘴角溢出一丝新的血,他没有擦。 韩师尊笑了。 皱纹挤在一起,灰白色的眼珠子里冒出一点光。 她道:“胆子真大,也够实诚。” 听到这话。 张玄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他能听出师尊对这个贱奴的一丝欣赏。 “偷灵草,你敢。偷学功法,你敢。对张玄拔刀,你敢。认罪,你也敢。” 韩老魔往前走了一步,静静看著李天然。 “我收了上万血奴。 有偷东西的,也有偷学功法的。 但敢对修士拔刀的,偷了东西敢认的,你是第一个,有种。” 韩老魔伸出手,捏住李天然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灰白色的眼珠子打量著李天然,就像在看一个物件。 “只是苏映雪的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脸上的微笑消失,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她人呢?” 赵灵的后背绷紧。 沈青的道袍被冷汗浸透。 张玄盯著李天然,嘴角慢慢咧开。 李天然抬起头,和韩师尊对视。 “苏师姐把刀给弟子的时候,说她用不上了。” 韩师尊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 “用不上是何意?” “弟子不知道。”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他。 两潭死水,看不见底。血引在骨头缝里又收紧了一圈。 李天然的额角渗出汗珠,没有低头。 韩师尊皱眉。 “你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张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韩师尊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把嘴闭上了。 灰雾翻涌。 广场上的血色纹路慢慢黯淡下去。 韩师尊莫名笑了一声。 “有趣的血奴。” “等下你单独来洞府找我。” 她没再说苏映雪的事。 灰袍拖在地上,慢慢消失在灰雾里。 听到这话,张玄面色难看至极。 第28章 变態的老女人 “其他人都散了。” 闻言。 张玄满是不甘地看了李天然一眼。 只能转身离开。 石柱上的血色纹路彻底暗了,只剩下青石板上那摊血还泛著湿光。 分不清是张玄的,还是李天然的,还是地上那个年轻女人的。 赵灵也看了李天然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消失在广场的灰雾中。 沈青还站在石柱旁。 她看著李天然,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很久。 她把道袍的领口拉好,遮住那截被张玄扯出来的锁骨。 也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但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下李天然。 还有地上那颗人头。 他低头看著。 头颅的血已经干透了,头髮黏在脸上,眼睛半睁。 他蹲下来,伸手,把那双眼睛合上了。 指尖碰到女人眼皮的时候,冷冰冰的。 跟韩师尊的手指一样冰。 赵灵是,张玄也是。 这些邪修,跟死人一样没温度。 他站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往韩师尊的洞府走去。 洞府在广场尽头。 石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不是火光,是血光。 从墙壁上那些纹路里渗出来的,像血管在跳。 李天然心中忐忑,但还是走了进去。 韩师尊背对著他,站在一张石台前。 台上摆著一具傀儡。 等身大小,骨架是惨白色。 不是兽骨,是人骨。 骨头上覆著一层灰白色的皮,绷得很紧,像晒乾了的兽皮裹在架子上。 傀儡的脸朝著洞口方向,五官已经有了。 眉毛、眼窝、鼻樑、嘴唇。 每一处都精雕细琢,像在復刻某个特定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 白髮。 额角有两个凹陷的孔洞,还没嵌入角,但位置已经留好了。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李天然的目光停在那张脸上,心跳加快。 这张脸的形象,他很熟悉。 他在水缸的倒影里看自己时,也是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 跟他高度相似! 唯一区別,是眼前傀儡的脸更年轻。 比他年轻,比他现在这张古铜色的脸更白,白得像死人。 见到傀儡脸的一瞬间,李天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来。”韩师尊没回头。 他微微低头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韩老魔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傀儡的脸上,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她伸出手,很瘦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指尖落在傀儡的额头上,顺著眉骨往下摸,滑过眼窝,滑过鼻樑,滑到嘴唇。 动作很慢。 像在抚摸一个活人,带著一种变態的感情。 “他叫韩生。” 声音很平。 “我儿子。死了三年了。” 韩老魔的指尖停在傀儡的嘴唇上,没有再往下。 李天然头皮发麻。 儿子死了,拿来炼傀儡? “他也天生没有灵根。” “我找遍了东域,没有人能让他修炼,后来我找到了血儡术。” 韩老魔顿了一下。 “血儡术能把凡人改造成傀儡,不需要灵根。我用了三年,把他炼成了筑基傀儡。” 她的指尖从傀儡嘴唇上移开,落在它胸口。 那里有一个凹陷,拳头大小,空著的。 似乎却了什么还没嵌入。 “炼成的那天,他还叫了我一声娘。” 韩师尊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就不动了,血玉炼製失败,他的意识在血契建立的那一瞬间消散了。 我把他封在这具傀儡里,保住了躯壳,但意识没了。” 韩老魔转过头,看著李天然。 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 “你的长相和他很像。” 她的手从傀儡胸口收回来,伸向李天然。 指尖落在他额头上。 也顺著他的眉骨往下摸,滑过眼窝,滑过鼻樑,滑到下巴。 和摸傀儡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你比他胆子大。” 她收回手。 “他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让他坐在那里等,他就等。 等了三天,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坐著,姿势都没变,这傻孩子太呆了点。” 韩老魔顿了一下。 “我让他把自己修炼,他也炼了,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没自己的想法,没主见,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当母亲的感觉……”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李天然。 “你不一样,你敢偷灵草,敢偷学功法,敢对张玄拔刀,还敢认罪。”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他还有自主意识的时候,从来不敢认错。每次做错了事,就坐在那里不说话。 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可我从来没打过他,当母亲的哪里捨得打自己孩子?”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天然咽了咽口水,手心出汗。 他抬头,只见血光从墙壁上渗出来,照在傀儡那张年轻的脸上。 白髮,空眼窝,嘴唇微微张开。 恐怖至极。 韩师尊正对著李天然。 “筑基傀儡很难炼。” “我上次失败,是因为少了一味主材,筑基修士的完整魂魄。 血灵宗可没有筑基修士愿意献魂给我,我找了三年,终究是找到了。” 她顿了一下。 “还需要一个弟子辅助,血玉嵌入的时候,需要另一个人的灵力稳住傀儡的经脉,否则意识会再次消散。” 灰白色的眼珠子看著他。 “你愿不愿意?” 不是问句的语气。 李天然看著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选自己。 这种境况下,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弟子愿意。” 韩师尊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好。” 她走回傀儡身边。 手落在它额头上,指尖插进那两撮白髮里,轻轻梳理著。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睡著的孩子。 “韩生,娘找到人帮忙了。” “这次一定让你醒过来,你得像男子汉一样活著。” 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骷髏儿子。 李天然低下头,不再看。 “你去吧,明天开始。” “每天夜里来我洞府,我教你血玉的炼製之法。” 韩师尊没有回头。 她灰白眼珠子一直柔情地注视傀儡儿子的脸。 “弟子告退。” 李天然小心翼翼退出洞府。 第29章 真诚是最狠算计 出了洞府。 李天然鬆了口气。 这韩老魔,不,应该是韩老母。 真他妈的变態。 李天然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被当肥料,单纯是自己放的血多。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因为韩老魔的儿子也没灵根。 修炼了血儡术之后,跟他现在的形象差不多。 或许这也是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李天然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弄到完整版的血儡术。 不然自己跟韩老魔儿子的下场一样。 先获取她的信任,再徐徐图之。 反正逃不掉,还不如呆在血灵宗苟著变强。 心中有了盘算之后。 李天然就快速回到自己的破柴房里。 沈青比他先回来,已经蜷缩在灶台边睡了。 他没打扰。 自己爬上了床,就开始修炼。 次日。 他和沈青一如既往地浇灌灵田。 赵灵也没有再来找他,大家都很默契。 毕竟,今晚上他还要去韩老魔的洞府。 也不知道她说要教的內容是什么。 煎熬到了晚上。 李天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再次来到血色洞府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 韩老魔並没有想像当中的阴森恐怖。 “今日起我会教你温养、纹路,后面跟他们一起,辅助我教筑基傀儡。” “是,师尊。” 李天然毕恭毕敬。 “温养是第一步。血玉有孔隙,灵力填不满,嵌入傀儡时会碎。” 韩老魔把血玉递给他。 李天然接过去,手指很稳。 灵力虽弱,但不抖,三年浇灵田练出来的。 “你手很稳。” “回师尊,浇灵田浇的。” 只教了两个时辰,李天然就被打发走了。 第二个晚上。 韩老魔教他血契纹路的刻法。 她把血玉悬在指尖,灵力凝成细线,在玉面上刻出扭曲的纹路。 “血契纹路是核心。刻错一道,傀儡就不认主。” 李天然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手差点抖了一下,入笔的角度、收笔的弧度,分毫不差。 韩老魔忽然开口:“那个天剑宗的女人,跟你什么关係。” 李天然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瞬。 “沈青?弟子抓回来的俘虏。” “俘虏。”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没再追问,转过身去调整傀儡的骨骼。 李天然继续刻纹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韩老魔这句话没有任何徵兆。 他在心里把所有漏洞过了一遍,没找到。 不行,得谨慎点。 接下来几天。 李天然每晚按时来洞府,学完就走,不攀谈,不多问。 获取信任的方法,是真诚。 特別是跟魔门的魔头打交道,要把所有的算计都包装成真诚。 第三晚,李天然带了一块湿布,垫在石台左角。 前一天韩老魔隨口说材料放久了容易干,他记下了。 她没让带,他自己带了。 她看见了,也没问。 想要获取信任,就要让她习惯自己的手。 习惯自己处理材料的节奏。 习惯到有一天换了人会不顺手,自然而然就有了初步信任。 第四晚,李天然决定试探一下。 整理材料时他忽然伸手,袖子擦过傀儡的脸颊,把一层细灰抹掉。 这一下是赌。 赌她对傀儡的占有欲有多深。 赌贏了,在她心理防线上伸进一根手指。 赌输了,这几天攒的信任全部清零。 韩老魔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擦什么。” “他脸上有灰,师尊每天摸他的脸,沾了灰就不好摸了。” 韩老魔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人帮她擦过上面的灰。 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继续调整骨骼,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谁让你碰他的脸。” 声音不大,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赌输了? 不对,她没说不让碰。 李天然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越矩了。” 韩老魔没有看他。 手放在傀儡额头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两撮白髮,像要把刚才被擦掉的灰重新摸回来。 过了很久。 她说:“以后擦之前,先问。” 李天然:“是,师尊。” 退出洞府,后背的灰袍被冷汗浸透。 他在门口站了两息。 韩老魔没说不让碰。 她说先问。 先问的意思是,可以碰,但要让她知道。 这条缝够宽吗?不够。 但够他伸进一根手指。 下一步,是让这根手指在她不知不觉中伸到更深。 第五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血玉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排旧疤。 层层叠叠,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三年割腕放血留下的。 韩老魔看见了。 “怎么弄的。” 他拉下袖子遮住。 “浇灵田。” 继续温养,没再说。 这些疤不是新伤,每一道她都能看出年份。 三年,每个月割几次,什么刀口,她一眼就能算出来。 让她算。 算完之后她会自己脑补。 一个血奴,三年放血,手腕上全是疤,但温养的时候手比谁都稳。 脑补的信任比求来的更牢固。 当晚学完之后。 她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李天然眸子一缩,假装看不见。 “《血玉炼法》,里面有血玉嵌入傀儡的完整法门。看完来找我。” 李天然双手接过,跪地拜谢。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盼。” 他在低头时发现她的手指在傀儡腕骨上停著。 那只傀儡的手腕上,有一道很细的刻痕。 不是材料本身的纹路,是法器刻出来的,位置和他手腕上最新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了。 她在拿他和韩生比,比完之后,给了他玉简。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赌对了。 李天然心中兴奋,脸上却很克制。 当晚回去之后。 赵灵也来柴房送血精,靠在门板上抱著手臂。 “你给师尊熬了什么?” “茶。” “什么茶。” “就是茶。”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知道师尊喝了你的茶之后说了什么吗?” 李天然抬起头,有些好奇。 “她说,那个血奴比你们都细心。她从来没夸过任何弟子。”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轻笑问。 “师姐吃醋了。” 赵灵仍旧冷清模样,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明天给我也熬一碗?” 李天然:“没空。”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六天晚上,韩老魔让他把所有步骤连做一遍。 温养、刻纹、嵌入。 每一步都不提示。做错了,以后不用再来。 李天然低头开始。 温养,灵力渗入血玉,暗红色的光稳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刻纹,血契纹路一道道刻在玉面上,纹丝不乱,和韩老魔刻的一模一样。 嵌入,血玉嵌入傀儡胸口的凹陷,严丝合缝。 他留了三成灵力没用。 不藏会被当成威胁,藏太多会被当成废物。 七成刚好够稳,不够完美。 让她看出他在藏,但不能看出藏了多少。 让她觉得自己看穿了他,她才会放心。 血玉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傀儡胸口蔓延到四肢。 “你没有用全力。”韩老魔突然说。 “弟子只用了七成灵力。” “为什么。” “师尊只让做一遍,没说要尽全力。” 韩老魔转过头。 她嘴角动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继续。”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语气淡淡。 “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弟子不敢。” “你刚才就在耍。” 她没回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耍得比別人好。” 李天然退出洞府。 走出石门,手心全是汗。 她在欣赏他,同时也在警告他。 她在告诉他: 我看得出来你在耍聪明,我不但不討厌,还有点喜欢。但只要有一次没耍好,今天这一切就都没了。 所以不能有一次失误。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算得更准。 第七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完血玉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放在石台上,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偷的灵草不止那四株,还私藏了三株二级的,一直不敢拿出来。 现在弟子想通了,师尊是唯一给弟子机会的人,弟子不能再骗您。” 他脊背绷得很紧。 这一下赌的是她的信任底线,用一个她已经知道的秘密,换一个她以为没有的秘密。 她如果接受了,就等於承认他不再对她隱瞒。 他赌韩老魔喜欢这种感觉。 洞府內,沉默了很久。 “你私藏的,就留著。以后不用藏了。” 成了! 她接受了! 从现在开始,在她眼里,他是一个犯了错但主动坦白的人。 比从来不错更可信。 比主动交代这种事,比给她熬茶、帮她擦灰、露疤让她脑补都管用。 因为这不是让她觉得他有用,是让她觉得他属於她。 韩老魔转过身,摇了摇头。 “你再怎么努力模仿,终究不是韩生。” “弟子本来就不是。” 韩老魔没有回答。 她手放在傀儡额头上,轻轻梳理著那两撮白髮。 韩生做了错事从来不敢说,低著头不说话,等她去问。 李天然不一样,他敢说。 “我这个傻儿子从来不敢认错。”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在跟傀儡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每次做错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打过他。” 李天然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反覆说你不是韩生,她不是在提醒自己,她是在失望。 失望这个敢偷敢认敢拔刀的人,不是她儿子。 如果韩生活著的时候有他一半的胆子,也许就不会变成这具傀儡。 这点失望可以利用。 她需要一个像韩生但比韩生更好的人。 他可以是那个人,至少在拿到化血诀之前,拿到了之后?呵呵。 当天晚上。 赵灵来又来送血精了,她看见石台上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 她拿起一株看了看,又看了李天然一眼。 “师尊赏你的。” “不是,是我偷的。” 赵灵的手指停住了。 “偷了还敢拿出来显摆?” “跟师尊坦白了,她让我自己留著。” 赵灵把血灵草放回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在血灵宗待了十年,学到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倒好,偷了东西主动交代。到底是在赌,还是真的蠢?” 李天然把血灵草收好。 “师姐觉得呢。” 赵灵没回答。 推开门,走进灰雾里。 第八天。 温养完血玉。 李天然主动开口:“师尊,您上次说,有材料要跟马执事那边要。 弟子可以先去探路,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张师兄和赵师姐一起去就行,不需要师尊亲自出面。 如果出了差错,师尊只需要说这个血奴自作主张,不用担责。” 韩老魔看著他。 见他一脸真诚,没有半点討好和虚偽。 她也愣住了。 前几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这件事,没想到这个新收的弟子,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马执事是她的老对手,爭副宗主爭了三年。 亲传弟子在別人地盘上出了事,她必须出面。 但血奴出身的记名弟子,死了也不损失什么。 可如果成功了,傀儡炼製进度就加快了。 心中盘算了之后,韩老魔还是冷冷警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天然低著头没说话。 她转过身,手指在傀儡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凹陷的位置,血玉还没嵌入。 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知道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李天然抬起头。 “我让他把自己炼成傀儡,他说好,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她的手指停在傀儡胸口。 过了很久。 “你想帮我?好。” “你叫上张玄、赵灵一起去,那个天剑宗的弟子也带上。” “弟子遵命。” 李天然退出洞府。 灰雾迎面涌来。 他攥著怀里那枚《血玉炼法》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完整血儡术的后半部分已经在手里了,但还差最后一步,化血诀。 拿到化血诀,炼化血引,保住意识,然后才是真正的安全。 只是她最后那句话,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是在拿他和韩生比? 比完之后,把任务给了他。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將来也一声不叫? 李天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管著女魔心里在想什么,先想办法拿化血诀再说。 想让他当第二个韩生? 真当他是个顺从血奴? 洞府里。 韩老魔站在傀儡面前,手放在傀儡额头上,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那骷髏脸。 血玉还没嵌入,她还没有滴血。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 第30章 粘稠的浪潮【修改】 夜半。 李天然回到柴房门口,见门紧闭。 他推了一把,没推开。 门后头顶著根木棍,他多用几分力,木棍哐当倒了,门框松垮卡不住。 迈步进去。 只见灶台上烧著热水,半个屋子雾蒙蒙的。 沈青蹲在角落木盆里。 道袍掛在竹竿上,手里攥著块湿布,正擦到一半。 两人对上眼。 她猛地扯下道袍挡在胸前,整个人缩进木盆边缘,水花溅了一地。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又羞又恼。 “你……门不是锁了吗!” 李天然靠在门板上。 “这是我的房间。” “你先出去,我马上好。” 李天然没出去,不紧不慢走到灶台边往铁锅里加了一瓢冷水。 水声砸在锅里,灶火跟著晃荡了一下。 “水烧太热了,床铺会发霉。” 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对著她。 身后哗啦水声急促起来。 脚踩在石板上,道袍摩擦过皮肤,腰带被用力勒紧 大、潮湿、红润、水……每一个声响都在替他勾勒身后那幅画面。 “好了。” 他转回来。 沈青站在灶台边,道袍穿得整整齐齐,腰带勒得比平时紧了一寸。 擦得太急,前襟被水渍浸透,布料薄薄地贴在胸口和腰侧,底下內衬的轮廓若隱若现。 沈青羞怒:“你怎么不敲门?” 李天然:“你进自己房间会敲门吗?” 沈青张了张嘴,当场噎住。 她平时伶牙俐齿,这会儿全卡在喉咙里,只挤出四个字。 “强词夺理。” 李天然没再理她。 沈青杵在灶台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推门出去显得落荒而逃,留下来又不知道手往哪放。 僵了好几息,她还是背对他坐下来,开始梳头。 过了几息,她先开了口。 “韩师尊说什么了。” “明天去马执事的地盘取材料,张玄领队,赵灵跟你我一起去。” 闻言。 沈青担忧:“张玄会在路上对你动手。” “赵师姐也去。” 说著,李天然躺下来。 外面冷风嗖嗖地灌进破柴房里。 沈青在灶台旁烤了许久。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拉了一角被子。 下一秒。 “哎呀,” 一直温热大手就按住了她,拖进炽热的被窝里。 次日。 李天然起来的时候,沈青已经在外面检查灵田。 床单凌乱不堪,褶皱一层一层,是承受了浪潮衝击后的痕跡。 “进门容易出门难。”李天然嘴角上扬。 他手摸进怀里,触到那枚微温的玉简。 八天。 韩老魔只用了八天就给了他这东西。 一个筑基老魔头,怎可能在短短八天时间,完全信任一个血奴? 李天然確定。 韩老魔只是把他当成了炼製筑基傀儡的材料。 在她那里,根本没有活路。 还是一个死局。 所以,他才主动提出去马执事的地盘。 帮她拿材料是表面,坑张玄是顺手。 他核心目的就一个,离开她的视线。 马执事是筑基,能在筑基老魔之间周旋的老怪,地盘上一定有韩老魔不知道的缝隙。 他不要太多,一条就够。 休整了两刻钟。 李天然就带著沈青去找赵灵。 洞府石门半开,赵灵坐在石台前擦拭短刀。 她换了件宽鬆的练功袍。 袍子薄,火光从背后透过来,隱约能看见腰侧的曲线。 赵灵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进。” 李天然把韩老魔的口諭转述了一遍。 赵灵闻言,陷入沉思。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刀鞘,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兽皮。 俯身时,练功袍的领口垂下来。 她浑然不觉,指尖点在几个红点上。 “马执事跟我们师尊爭了三年副宗主,上次柳执事的弟子去取材料,回来少了一条胳膊。” “马执事说是不小心被妖兽咬了,柳执事什么都没说,她的弟子在进谷前签了生死状。” 她直起身,冷冽的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 “血牙谷,比我们这里狠多了。” 沈青攥紧道袍下摆,声音发紧。 “那我们不去行不行?” 李天然:“不去就是违抗师命,死得更快。” 沈青脸色发白,咬著嘴唇不再说话。 李天然拿起地图扫了一眼。 “赵师姐,可以让张师兄带我们去。”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嘆了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 “张玄不是喜欢高调吗,当他领队,出了事马执事先找他。” “他不蠢,不会乖乖帮你挡刀。” “他会的。” 李天然的语气不重,却篤定得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有师尊口諭。” 赵灵沉默片刻,有些难以置信。 “偽造口諭?你胆子是真大。” 李天然顿了顿,收起那点戏謔的调子,声音压低。 “师姐,在这里等死和出去找死,区別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赵灵没有接话。 她靠在石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把前襟绷紧了。 “你知不知道上次柳执事的弟子是怎么少了一条胳膊的? 不是妖兽咬的,是马文才设局,让他签了一份贷款协议,还不起,用胳膊抵了利息。” 沈青疑惑抬头。 “马文才?” “马执事的侄子,炼气八层,我们不脱层皮根本进不去也不出来。” “总比等死好,走,去找张玄。” 一刻钟后。 张玄的洞府。 石门紧闭,里面透出暗黄色的火光。 李天然抬手要敲,赵灵按住他的手腕。 “你確定没问题?” “师尊口諭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赵灵无语凝噎。 李天然又敲了三下,没回应,又敲三下,更重。 轰隆一声。 石门猛地被拉开。 张玄站在门內。 他灰袍隨意披著,右肩绷带还渗著淡淡的血跡。 看见李天然,淡黄色的眼珠子里瞬间烧起两团火。 “贱奴,你敢来我这里?” 李天然掏出韩老魔的令牌举到他面前,不是递,是举,举到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 张玄下意识后退半步,发现自己在退,面色更难看了。 “师尊有令,明日出发。师尊说让你领队。” 这话是假的,韩老魔没有指定领队人选。 赵灵在旁边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玄先是挑眉。 看了片刻。 师尊手諭肯定做不得假。 让他当领队? 那这贱奴和赵灵就都得听他的。 既然如此…… 张玄的嘴角慢慢咧开:“我当领队,你服吗?” 第31章 血牙谷的奇葩规则【修改】 “服?” 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顿了顿。 “你觉得呢?” 张玄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赵灵侧身往前一步,挡在李天然身前。 “张师弟,师尊口諭你想违抗?” 张玄盯著赵灵看了两息,恶狠狠瞪了一眼李天然。 手从刀柄上鬆开,垂回身侧。 “进了马执事的地盘。” “一切都得听我的,谁敢违抗我当场废了他。” 李天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接上话。 “张师兄所言极是,进了血牙谷希望张师兄多撑场面。” 李天然突然转变的態度。 让张玄不禁皱眉。 他冷哼:“明天一早血牙谷山门口集合。” 石门砰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 血牙谷,谷口。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中间只容三人並行。 石缝入口处摆著一张石桌,一把椅子,坐著一个灰袍弟子,手里翻著一本泛黄的帐本。 石桌上刻著一行字,暗红色的顏料像凝固的血。 【进门费:炼气期每人十块灵石。寄存储物袋另加五块。】 李天然一行四人站定。 见到进门还要收费,他就觉得有趣。 而张玄也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息。 他语气冰冷:“我们是韩执事的弟子,来取材料,还要交进门费?” 守门的弟子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韩执事?不认识,交钱!” 张玄的手按在刀柄上。 可抬头看了一眼石壁上血淋淋的血牙谷三字后。 还是忍住了。 他咬著牙掏出四十灵石拍在石桌上。 “够吗?” 弟子数了数,又指了指不远处蹲在谷口的一个瘦削身影。 “那是我们谷里的记帐师父,” “进了血牙谷,步子越多灵石越多。省著点迈。” 赵灵忽然开口:“四个人,走路步子最少的能省灵石。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我迈多大你们就迈多大。” 她看著张玄。 “包括你。” 她转身迈进谷口,步子极大,像丈量过似的精准。 后面三人跟著她的脚印走,走得极其彆扭。 没走多远遇到岔路,两条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指示牌。 一个弟子蹲在路边,面前摆著个木箱,上面写“问路”二字。 张玄挤出两个字:“问路。” “十块灵石。包送另加二十。” 张玄掏出灵石扔进木箱,弟子指了指右边。 李天然蹲下来看著木箱侧面一行极小的字。 血牙谷路牌管理处监製。 他站起来说:“岔路口本来有指示牌,拆了就没指示牌了。 师兄刚才那十块灵石,买了一条本来就该知道的路。” 张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继续往里,峡谷深处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崖壁上泼下来,水是淡红色的,砸进一汪深潭,泛起暗红色泡沫。 潭水上浮著七八朵暗红莲花,花蕊里冒著细小的血色气泡。 沈青站在潭边仰头看著瀑布,说了一句:“真好看。” 旁边飘来一道声音。 “看一眼,五块灵石。” 一个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帐本上划了一道。 “你刚才看了五息。第一息免费,后面四息每息五块,一共二十块。记帐还是现结?” 沈青嚇得赶紧摇头:“我没看了。” 老头说:“已经看了,进了血牙谷,眼睛往哪放都得花钱。” 张玄脸都绿了。 因为赵灵无动於衷。 李天然是血奴没钱,沈青是俘虏,也没有。 灵石都得他来出。 “老子来拿材料,不是来被割的!”他一拳砸在石壁上。 老头不紧不慢又划了一道。 “损坏石壁,罚款十块。这字是我们马执事亲手刻的,剑意值钱。” “你拍掉了一层石皮,剑意淡了,后续参观客人体验感下降。赔十块,算是给你打个折了。” 张玄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 忽然觉得这个鬼地方確实有点意思。 血牙谷不是吃人不吐骨头,是吃完了骨头还给你打包,收打包费。 他在心里记下第一笔:马执事的手下,个个都是做帐的高手。 正这时。 一个红袍年轻人穿过潭边的薄雾走过来。 他笑容阴惻惻的,身后跟著七八个炼气弟子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他走到近前,对著四人拱了拱手。 “在下马文才。家叔说了,材料就一份,值不值钱先不谈,总不能白送。”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兽皮纸摊在石台上。 “诸位有没兴趣先办张卡,血牙谷新推出的灵石通? 每月只需两块灵石起步费,切磋对阵优先匹配同境对手,生死擂抽成减半。” “首次办卡还送一次免息分期。” 张玄盯著那叠兽皮纸,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我们来要材料,你跟我们推销卡?” “材料是材料,办卡是办卡。” “有卡以后来血牙谷有优惠,没卡加倍。” “我建议师兄办一张,你今天在血牙谷消费了不少,积分攒够了,办卡打九折。” 张玄冷声:“贪得无厌。” 马文才对他拱了拱手,笑容更灿烂了。 “家叔教得好。” 他收起笑容,拿出四份契约。 “另外,诸位如果输了,签一份贷款协议。月息三分,一年还清,抵押物是诸位的储物袋。” “半年不还,抵押物归血牙谷。每人一份,签了明天切磋,不签请回。” 张玄冷哼:“老子不签。” 马文才的笑容消失了,杀机渐起。 “家叔的规矩,进了血牙谷。” “要么贏著走,要么欠著走,要么横著出去,没商量。” 李天然忽然开口:“马师兄,打输了还不起怎么办?” 马文才的笑容停在脸上。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正对著他看了好几息,有些惊愕。 “你是个血奴?” “没错。” “第一次有血奴过来这边,以后得针对血奴做个方案。”马文才嘀咕了句。 他边思索边说:“血奴若贏了也可以拿走材料,输了就留在血牙谷卖命。” 李天然眼皮一跳。 他拿起契约扫了一眼。 没有犹豫,低头签了名字。 “哎,谁让你签了?!” 张玄反应过来,直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