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从偶遇宝釵开始》 第一章:重生在最尷尬的场景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绵阳发往上海方向的182次列车现在检票上车了,请还没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柔和的女声从张旭东头顶那个铁皮喇叭里传出来,带著这个年代特有的电流杂音。 喇叭外面套著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印著“绵阳站”三个红字,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铁锈。 张旭东站在车站立柱后面,盯著那辆绿色的铁皮火车。 车身上刷著一道黄槓,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绵阳—上海”。 车轮旁边的蒸汽还没散尽,月台上瀰漫著一股煤烟味、汗味儿和水渍味儿混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有人拎著蛇皮袋从张旭东身边挤过去,袋子擦著他的裤腿,里面装的应该是腊肉,有一股烟燻火燎的香味。 这些味道钻进张旭东鼻子里,带著1983年初春特有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有力,指节分明,虎口有老茧。 胳膊上没有老年斑,没有那种皮包骨头的枯槁感,血管鼓鼓的,充满弹性。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皱纹,下頜线硬朗,下巴上有刚冒头的胡茬,扎手。 他真的回来了。 张旭东这辈子没想到还得经歷一次这么尷尬的时刻。 自己以后的媳妇正在跟她的初恋情拉拉扯扯,看那小娘们一脸鼻涕眼泪的,拉紧了对面那根“电线桿”的衣袖。 张旭东老脸羞红。 他站在车站的立柱后面,真恨不得立马转身离去。 但现在他还不能走,不然那叫朱倩倩的小娘们,回到家里后,双方长辈还是会把自己跟她往一块硬凑。 张旭东知道自己重生了,因为这是朱倩倩上辈子在他耳边嘀咕了几万遍的场景。 那身高153,体重也是153的老娘们,上辈子只要看他不顺眼了,立马会扯著嗓子指著他鼻子一番河东狮吼。 “……张旭东,你个龟儿子,老娘当初要是多点勇气,跟杨华走了,怎么会跟你这个窝囊废过一辈子……” 朱倩倩骂人的时候是普通话,但也有几分后世川渝暴龙的气势。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电线桿杨华正深情满满的朗诵著舒婷的《致橡树》。 不光是朱倩倩听了想扑到他怀里,边上也有好几个小年轻侧目而视。 这年头,就是这种文青小年轻最受女孩子欢迎。 反而是五大三粗的张旭东,穿著一身工装,跟个打铁汉似的。 虽然踏实,但真不受这些犯有文青病的小姑娘待见。 这也就上半年了,要是下半年两人敢在车站这样,说不定就进去了。 张旭东前世也后悔过,早知道小时候从四九城过来投靠外公,就不该跟军武出身的老头子练武,也应该读点书最好。 他虽然才重生,却是把前世今生,无缝衔接。 这辈子,刚才他是因为专心偷瞥心爱女子跟初恋告別,被车站的送货推车撞了一下,脑袋磕到了立柱上,晕乎了一下。 前世的他,也就是晕了一下,人家跟他道歉时,他还摆摆手装成不在意。 其实回家后,脑袋上那个包,將近一个礼拜才消下去。 而这辈子,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重生了。 前世的死亡,是很丟脸的事。 蜀中最著名的类似桥段,还是千多年前,有一个叫做王朗的司徒,被诸葛丞相骂死了。 而他是被朱倩倩骂得脑溢血发作了。 之所以被骂,也是很简单的原因。 在沪上的丧偶老登杨华邀请朱倩倩过去旅游,张旭东肯定是不答应的。 结果被朱倩倩噼里啪啦一通骂,直接眼前一黑,就到这边了。 可能也是老天爷看他一辈子太憋屈了,想著让他重来一次吧。 所以,现在的张旭东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跟上辈子一样,搀扶著哭的没人样朱倩倩回家,然后小心守护。 等到那个杨华考上大学,写信跟朱倩倩分手的时候,他再趁虚而入。 这是上辈子的选择,重来一次,他脑子又没病,自然不会还是找骂。 所以他只是看了那对“狗男女”煽情一分钟,就决定这辈子换个活法。 朱倩倩这娘们,他死活不会再沾。 他扫视了一眼站台上各个车厢入口排队的人群,眼睛不由一亮,已然想到了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也是他上辈子想了很多年的。 朱倩倩不是后悔了四十年,说后悔没跟杨华去沪上么。 那自己这回就成全她。 他摸摸自己口袋,已然下定了决心。 一个人影往他这边冲了过来,张旭东往边上让了让。 哭的稀里哗啦的朱倩倩一下子扑到了立柱上,抱头痛哭。 而那边的杨华,已经站在了排队的人群中,正对著这边深情款款的摆手道別。 他可能感觉他这次演出很完美吧! “哎,別哭了! 哭,人家也是要走的。”张旭东感觉有点搞笑的说了一句。 他真没办法严肃,他对这个娘们记忆最深刻的,也就是对自己凶残的咆哮。 让他对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娘们,有什么同情心,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现在的朱倩倩,她那头猪,应该是让那上车的渣男给吃了。 后来跟自己新婚夜,朱倩倩还说她从小就爱骑车…… 也就是上辈子的张旭东是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 姑娘抬头,美眸瞪了张旭东一眼。 美女有傲娇的资格。 这个时候的朱倩倩真就挺漂亮的,正是青春正好的十九岁,瓜子脸,丹凤眼,皮肤白的反光。 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扎著红色的玻璃丝。 一件碎花的確良衬衫,藏蓝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白网鞋。 腰身细得像柳条,风一吹,衬衫贴在身上,能看出少女初长成的轮廓。 只是就算她再漂亮,上辈子张旭东也看腻了。 所以根本没动心,反而继续带著一丝嘲讽的口吻说道:“朱……倩倩,你想不想跟那丫在一起双宿双飞?” 他特意拉长了第一个字,在他眼里,朱倩倩也就这个姓名符其实了。 “啊?”朱倩倩愣住了。 第二章 :推她上车 “你想不想现在就跟杨华在一起?”张旭东又追问了一句。 “想有啥用?他都要走了,我不能……”朱倩倩紧跟著就说了一句。 话说到一半,眼眶又红了,那样子看上去就是惹人怜爱。 但张旭东看著只想笑。 上辈子这张脸他看了四十年,从瓜子脸看到圆脸,从圆脸看到方脸,最后看到153斤的吨位上,那张横肉狰狞的老脸。 现在再看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就跟看老照片似的,怀念归怀念,真要他再过一次,门儿都没有。 “你带工作证没?”张旭东突兀的问道。 朱倩倩愣了愣,显然没听懂张旭东的话语。 “有工作证就能上车了啊! 要是列车员查,就说被掏包嘍。 上车补票,等车开动再去找杨华那,他总不能让你下车了吧? 你就说送他回家后你就回来,等见到他父母……”张旭东低声说著他的想法,话语之中极尽诱惑。 当然,他说的都是餿主意。 比如他让朱倩倩送杨华回家,就没憋什么好屁。 在这个里面,他挖了很深的坑。 不光是坑朱倩倩,也有想著藉机收拾一下杨华。 得让朱倩倩亲眼看到杨华回家的真相,朱倩倩才会撞破杨华的好事。 不然就算这辈子自己不娶她,这娘们也会害別人。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杨华父母,早就给他选好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姑娘。 据说,这次回家,那女孩子一家就等在杨华家里了。 那女孩父母是厂里的领导,杨华能回上海,能参加高考,都因为女孩子父母开了推荐信。 上辈子杨华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但就靠著他媳妇家的帮衬,以及后面的房子拆迁,一辈子富贵安逸。 这是后来杨华跟朱倩倩说的,杨华说得自己愁大苦深,身不由己。 但这里面漏洞也是很明显,杨华不知道他回沪上的调函是怎么来的? 怎么可能? 估计他心知肚明,只是忽悠朱倩倩这个傻妞而已。 这次,张旭东不光要把朱倩倩送走,也得把杨华的美好未来破坏掉。 谁让这两个货,上辈子霍霍了自己一辈子的。 “行了,別哭了。 你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检票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你跟著我,我送你上去。”张旭东牵著正处於懵逼状態的朱倩倩衣角,就往另外一节车厢入口处走去。 朱倩倩是机械厂的仓管员,有工作证,而这年头一般有工作的人,是不会像盲流子一样,到处流窜的。 所以张旭东只是说她车票跟介绍信放一起,在刚才进站的时候被摸包了。 检票员就放她进去了。 朱倩倩站在登车口,手足无措,她现在还是脑子宕机状態,张旭东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关键是她相信张旭东不会害她。 她望著在车下的张旭东,不由结巴著问道:“旭东,我该怎么办啊?” “就照我刚才说的办,他父母要是反对,你就说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们要不同意,你就去街道告他。”张旭东说起这个的时候,一直紧盯著朱倩倩的眼睛。 果不其然,朱倩倩眼神慌乱了一下。 所以上辈子爱骑车那个说法,就是假的了。 这一切,也是让张旭东做这些事,毫无亏欠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丟到了朱倩倩的怀里,隨著列车汽笛的拉响,张旭东扯著嗓子喊道:“倩倩,记得到那,给你爹妈发个电报。 不然他们会担心你的。 祝你跟杨华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张旭东嘴里含了一句话没说~『不孕不育』啊! 这真不是张旭东想著诅咒她们,而是真的。 上辈子杨华一辈子无儿无女,据说是他的原因。 这也是他想著吃回头草,硬要骚扰朱倩倩的真正理由。 毕竟坏人老了,也怕孤单。 列车门关闭,火车缓缓的往前启动。 张旭东挥著手,脸上洋溢著真诚的微笑。 一下子送走了两祸害,也太舒服了。 接下来,他就要归置自己的人生了。 张旭东的家庭也是有点复杂,他爹妈都在四九城工作,前些年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被下放去了乡下。 而下去之前唯一的安排,就是让那时还小的张旭东到绵羊,投靠了他退伍后进了机械厂的外公。 过去那么多年,张旭东也不知道父母是死是活。 到这一切都是正常,他对父母是思念多过其他情绪。 可是这一切从前年他父母回到了四九城,发生了改变。 张旭东满心兴奋的被外公送上了列车,回了一趟四九城,刚敲开门,一个六七岁的小萝莉就对著他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等他爹张建国,他妈陈玉兰回家的时候,他还是被那个小萝莉堵在了门外。 后来他才知道,那小萝莉张旭寧就是他的亲妹妹。 关键这个亲妹妹对他还很排斥。 逼仄的家,排斥的亲妹,想著要对他关心,却是有些生疏的爹妈···· 甚至家里连牙刷都没有给他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打的地铺。 所以那次四九城之旅,让他很不舒服。 没待几天,他就跑回了绵羊。 前世也就是这样,他在绵羊安排了工作,安排了住房,跟朱倩倩结婚,被欺负了一辈子。 现在的绵羊因为前些年的三线建设,发展还是不错的。 所以当时,他並不认为自己选错了。 但后来两地的差距越拉越大,再加上他不如意的婚姻,每每想起这次选择,张旭东都恨不得大嘴巴抽自己。 而这次重来,他肯定是要回四九城混一个户口的。 不为自己的前途,也省得將来朱倩倩在沪上撞得头破血流,牵连到自己头上。 他回到了属於外公家的老院子,看到那个躺在葡萄藤架子下的白髮老头,张旭东上前就是一句:“姥爷,我想好了,我还是回四九城。” 白髮老头陈根生坐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张旭东,眼神里有不舍,也有释然,更有几分心疼。 好半晌,陈根生才点点头说道:“那行嘛!姥爷明天就去街道给你开介绍信去。” 第三章:旅途偶遇 绵羊到四九城,硬座,十七块五。 票是淡红色的硬纸片,上面印著来往地址和发车时间~下午四点十分。 张旭东把票接过来,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姥爷,以后莫喝酒嘍···”张旭东进站前还是叮嘱了一句。 这年头车马都慢,像是这张车票的开销,就等於张旭东打半个月零工的收入。 所以路途远了,真就是一辈子的诀別。 老头没有说话,对著张旭东和蔼的挥了挥手,那一身褪色的绿色老军服,穿在他身上,皱巴巴,松松垮垮的。 张旭东並不担心外公的生活,绵羊这边,他还有一个舅舅在其他的厂子,两家距离並不太远。 他只是从小跟著外公生活,乍然离开,心里有点捨不得而已。 他相信外公也该是这种捨不得。 朱倩倩的父母,当晚就找了过来。 张旭东装成一副懵逼不知道的样子,忽悠著朱倩倩父母。 他说朱倩倩跟他在送行结束,出了车站后,就分开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倒是想跟著朱倩倩的,但朱倩倩把他骂了一通,然后说要自己走走散散心。 朱家父母自然是抱怨了他几句,但最后也没咋地。 毕竟这个年头的人,都是要脸的,他们的闺女,去车站送別情郎,还让一个大小伙子陪同著。 关键这个大小伙子,一直喜欢他们的闺女,这些他们都清楚。 却是没劝阻过。 这个事情去哪说,都是朱家不占理。 当然,等他们回到家里,接到闺女从成都发过来的电报,就再也没吱声过, 电报上面说,朱倩倩要跟著杨华去沪上,追求她自己的幸福。 这小娘们也是聪明,张旭东让她等著列车开动,再去找杨华。 但这娘们,竟然熬到成都转站,也是没去找。 估计她心里也是没底,怕杨华让她在成都下车, 这是奔著要死守自己的爱情而去。 张旭东隨身就一个帆布旅行袋,拉链有点涩,拉的时候要用点劲。 袋子里就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啥都没有。 他一直没考虑好回四九城还是留在绵羊,所以他外公也一直没给他解决工作的问题。 在这个上面,陈根生相当了解外孙的复杂心理。 他也愿意宠著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 就像是那天晚上,其实陈根生在外孙的话语里,他的神情里,听(看)出了太多的漏洞。 但老头是一声没吱,甚至等到朱家两口子离开后,他也並没有追问张旭东当时现场情况到底是如何。 这就是老人家的睿智。 只要他外孙不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陈根生都是胳膊肘朝里拐,心是偏向张旭东这一边的。 还是差不多的场景,铁皮火车,铁皮喇叭,行色匆匆的旅客。 张旭东隨著人流的裹挟,被挤上了列车。 对这次回家之旅,他心里也是没底。 不过他对生活却是有很大底气的,重生一次,能跟父母合的来就在一起过日子。 要是合不来,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容他? 这辈子就算再差,也不会比上辈子差。 他对著车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对面位置上坐著的,是一个抠脚大汉,外加一个抱著襁褓的少妇。 那酸爽味,相当冲人鼻腔,跟老坛泡菜似的。 从绵羊到四九城的列车,也是要到成都转车。 所以张旭东把车窗往上拉开了,也没管那抠脚大汉的不文明。 等他在成都上了163次列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看著对面空空荡荡的座位,这下张旭东才担心起来。 从绵羊到成都,只要三个多小时,所以闻老坛酸菜的味道,他还可以坚持坚持。 但从成都到四九城,可是要四十多个小时,要是再来一个生化武器,他可坚持不了。 “喂,同志,能不能帮我把行李放货架上一下。 谢谢!”车厢里闹闹哄哄,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张旭东睁开了眼睛。 入眼所见,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正站在过道上,一只手拎著一个大旅行袋,另一只手指著他对面的空座。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运动服,领口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里面白色的翻领t恤。 圆脸,眼睛亮亮的,鼻樑上几颗雀斑,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这个並没有吸引张旭东的目光,长相可比朱倩倩差了不止一点。 可是后面跟著的一个姑娘,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却是让张旭东眼神有点呆滯了。 那姑娘看著就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姑娘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衬衫,领口绣著几朵小花,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手里捧著一本书,书的封面朝下,看不清书名。 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但身段匀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没被风吹过的水仙花。 她好像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张旭东看清了她的脸。 鹅蛋脸,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態的白,是那种天生丽质的白,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像是画上去的。 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微上挑,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不是天姿绝色,但就是让人觉得看著很舒服。 姑娘看著张旭东眼神紧盯著她,不由红了脸颊。 她低下头,直接越过前面的马尾辫姑娘挤进了张旭东对面的座位里。 “莉莉,你可真滑头。”马尾辫姑娘娇憨的说道。 后来的姑娘没有抬头,却是低声说道:“我是陪你去,来去四天,加上做事一天,五天就够了,我带那么多行李干嘛?” 而工具人张旭东,已经把马尾辫姑娘的旅行包塞到了头顶货架上。 “谢谢啊,大哥。您可真热心,我叫周洁。 成都人!”马尾辫姑娘该是外放性格,一坐下来就对著张旭东来了个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张旭东,嗯,····暂时还是绵羊人。”张旭东在报出自己身份的时候,真没想著耍帅,而是他对於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確定性。 不过这个回答,也是吸引了坐在对面姑娘的注意,她抬头看了张旭东一眼。 正好跟张旭东对视上了。 第四章:夜深贼上班 张旭东看到姑娘的俏脸微红,却是下意识的解释道:“我老家四九城的,父母前些年在乡下,我就到了绵羊投靠了我外公…… 现在父母恢復了工作,我也不清楚我该去哪里了!” 他有些心慌,真怕对面这个叫做莉莉的姑娘,误会他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呀,莉莉,这个大哥跟你一个姓呢,五百年前你俩该是一家的。”周洁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很好的缓解了话语之中的尷尬。 不过她也有点太莽了,她这话一出,那个该是叫做张莉的姑娘,又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麻烦,往里面挤挤,外面是我的位置。”终於,跟张旭东坐一起的旅客也到了, 不是美女,也不是抠脚大汉,而是一个很是富態的大妈。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年轻人交流的节奏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火车到点准时发车了, 没有广播提示,没有电子屏倒计时,只有一声汽笛~又长又响,像一头老牛在叫。 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在月台上瀰漫开来,遮住了送行人群挥动的手臂。 张旭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先是站台上的水泥柱子,一根一根往后跑; 然后是站外的红砖楼房,墙面上刷著“……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的白色大字; 再然后就是田野了,一片一片的,绿油油,远处有几个人弯著腰在地里干活,头也不抬,好像火车开过跟他们没什么关係。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打量了一下车厢。 张旭东可不是胡乱瞅的,他盯著的,是那种成群的男性身上。 现在可是八三年四月份,想到下半年那场事情,就该清楚,现在的旅途上面该有多乱了。 不过还好,暂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张旭东带了五百块钱,这是他外公硬要塞给他的。 陈根生了解他跟父母的隔阂,给他这笔钱,也就是让他去了四九城,多一点转圜的余地。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笔钱一般人应该偷不走他的。 他都当成鞋垫,塞在了劳保鞋里。 他又没准备脱鞋,亮出他那双臭脚,所以除非谁把他身上衣物全部扒光了,不然不可能搜出他这笔钱。 对面的姑娘正在安静的读书,那本书,正好挡住了张旭东看向姑娘脸蛋的视线。 等到张旭东把注意力投放到书封面上的时候,终於看清了书的名字~《红楼梦》。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封面是蓝色的,画著一块石头和一株草。 张旭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毕竟他才送走一个文青女, 现在看上去又碰到了一个。 因为朱倩倩的关係,现在他对所有读书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好感。 哪怕他很清楚,並不是所有读书的女孩子,都是朱倩倩那个样子。 车厢的灯亮了,又灭了,只留了几盏小灯,让车厢显得昏黄。 列车员来来回回的走了两遍,每一遍都是大声提醒著,让车里旅客注意行李。 他们也是明眼人,知道到了晚上,就是某些人出动的时候了。 张旭东一直闭著眼睛,在以他外公教他的节奏呼吸著。 没什么奇妙的地方,就是掌控节奏,让心安静下来。 除了调节情绪,还对观察力有些许帮助。 就像是现在,张旭东除了听到车轮压在铁轨上的“哐当”声。 还听到了对面姑娘呼吸的节奏不对,她特意放慢了呼吸节奏,应该也是假寐。 这也正常,这年头但凡出过一次门的人,都不可能在旅行途中放下心神,完全鬆懈。 倒是周洁,这姑娘真就是个心大的,小呼嚕打的很有节奏。 凌晨两点,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闪了进来,领头那个手里捏著什么东西,目光像蛇信子一样在车厢里扫。 这年头小偷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应该说他们是胆大了,看到觉得值钱的行李或旅客,就是上去一通翻捡。 一般警醒的,在列车员提醒过后,都把值钱物件,抱在了怀里。 那这些人,也不会上去强抢。 总归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讲究的就是一个专找有缘人。 列车员明明提醒过了,还不注意,那不是小偷的有缘人是什么? 当这三人走到距离张旭东还有两三个座位的时候。 张旭东突然站起来了。 “咔咔咔……” 不是刻意的,就是一个伸懒腰。 胳膊往上举,腰往后仰,肩胛骨、颈椎、指关节,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车厢里本来就安静,那声音脆得像有人在嚼骨头。 领头的小偷脚步顿了一下。 张旭东打了一半的哈欠也没打完,就那么张著嘴,举著手停了一秒。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屁股坐回去,歪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呼嚕声很快又响起来了。 他至始至终没看那几个人一眼。 这种事他也管不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这年头干这种事的人,根本没几个惜命的,而且成群结队。 要不是怕那三人骚扰对面的两个小姑娘,张旭东根本不会做刚才那个动作。 反正自己身上就十多块零钱,还塞在衣服內袋里,小偷就算再猖狂,也不可能给他来个搜身。 领头的那人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两秒。 估计在衡量张旭东的战斗力。 然后,三人轻轻的走过了张旭东的座位旁,等越过了五六个座位,这才又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等到这帮人离开了这节车厢,张旭东的鼾声也是戛然而止。 对面的张莉,也从刚才那种故意压著的呼吸,大喘气了一下,这才偷瞥了张旭东一眼。 张旭东仍旧没有睁眼,却是浅笑著低声说道:“快睡吧,那帮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放心,一切有我。” 张莉俏脸一红,美眸深深的盯在了张旭东这张国字脸上。 浓眉大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心安。 她也是点点头,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谢谢您,我叫张莉。” 张旭东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鼻子。 放下手的时候,装作无意识的摆了摆手。 张莉“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 第五章 :查户口的 张莉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她是川省首府战旗歌舞团的文艺兵。 而这年头只要入伍,不管什么兵,总归基础军事训练总要达標的。 所以刚才她也是浑身紧绷著,想著的,就是有万一的话,她肯定要护住她跟好友的安全。 当然,她能想到的,也就是那几个小偷要是想著劫色的话,那她肯定要反抗,反抗过后,就扯著嗓子大喊。 却是没想到,对面这个本家,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把这场祸事消弭於无形。 当然,刚才张旭东伸懒腰时,身上筋骨作响的劈啪声,她也听到了。 不过她並没认识到里面的厉害。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我们自己伸懒腰时,也常听到身体关节的噼啪声。 至於內放以及外放的区別,一般人是搞不明白的。 再往后,又来了两批疑似人群,张旭东也利用各种小动作,在没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就解决了两次危机。 第二次,张旭东抻了个懒腰,还低声问过来的人,厕所那有没有人。 反而把那个瘦高个,搞得不会了。 整节车厢,那人都没有动手,而是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个年头旅途上,有些许乱象很是正常。 毕竟有些人已经万元户了。 而很多小年轻,到现在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是没有。 一天天在外面晃悠著。 几个成群,想著搞点快钱,也只有鸡鸣狗盗的事了。 等到窗外天色渐亮,已经有旅客起来閒聊的时候。 张旭东才双手抱胸,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 一夜没睡的张莉,听著下面喧囂的动静。 但她的小眼神,却是时不时瞥向对面轻微打著鼾声的张旭东。 这个男子,守护了她一夜呢。 朝阳透过玻璃,照在张旭东的脸上,让年轻人有点皱眉。 但张莉却是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张旭东,浓眉,昨天睁著的眼睛也是很大。 下頜线因为熬夜的缘故,青色鬍渣又浓密了一些。 国字脸显得更加坚毅,让她感觉有安全感。 就是这个男子老是皱著眉,仿似很难受的样子,惹得张莉老想著伸手抚平他眉心的不平。 年轻男生,在她面前表现英雄主义的多了。 她是美女,在生活里,英雄救美那种事,自然不会少碰到。 但像是张旭东夜里那样举重若轻的处理方式,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哎,看痴了!”边上的周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凑在张莉耳边轻声打趣了一句。 “哎呀,你要死啊!”在闺蜜面前,张莉恢復了她的活泛,直接边骂边动起了手。 “哎,~肉夹饃哩,热哩,香哩,吃一个顶一天哩····”听到窗外的叫卖声,张莉停止了对闺蜜的蹂躪。 “哎,给我拿四个。 多少钱?”张莉把窗户推了上去,对著路过的小贩问道。 黄草纸包裹,热乎乎的,张莉抱在了手里。 周洁伸手去抢,张莉拍打了闺蜜一下,俏脸通红,却还是对著张旭东喊道:“大哥,大哥,吃东西了。” 张旭东醒又未醒,刚才对面两个女孩子的打闹嬉笑,其实他都听到了。 但没感觉到危险,所以就没睁开眼睛。 自从他上小学的时候,三四个同学,笑话他没老子娘,张旭东一打四,把那帮人全部镇压后。 陈根生就不允许他跟別人动手了。 那次老头把后果说的很严重。 其实也就是嚇唬孩子而已。 他自己的功夫,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练的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睁开了眼,眼神里略有疲倦。 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对面女孩。 周洁去抢肉夹饃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瞪圆了。 张莉直接递给了张旭东两个肉夹饃,並且带著有些明显的羞涩说道:“大哥,吃。” 张旭东又皱了一下眉,却是伸手接过了张莉递过来的纸包,他用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谢谢!” 在他来说,对面这个女孩子挺有意思的。 至少知道感恩,可是比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沪上的朱倩倩要有良心多了。 张莉低头不语,把手中的肉夹饃递了一个给边上的周洁。 周洁咬著饃,把嘴凑到张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在笑:“哟··· 你买四个,给他两个? 我跟你是顺带的?” 张莉咬了一口饃,没说话,眼睛盯著窗外。 “莉莉,你是不是?···”周洁的嘴巴几乎贴上了张莉的耳朵,热气喷得她脖子发痒。 张莉往旁边躲了躲,耳朵尖慢慢红了。 但闺蜜么!有边界感的就配不上这个称呼了。 周洁又是凑到了张莉的耳边,说的什么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张莉脸颊上的红,半天都没消退过。 等到车厢里大家都醒来了,自然有倒霉鬼发现自己包裹被翻动的动静。 不过怎么闹,也是没用。 这个年头,又没有监控,东西丟了,找列车员也是变不回来。 倒是边上的富態大妈,上了趟厕所,回来后,对著张旭东说了一声谢谢。 张旭东也点头憨笑,示意不用。 至於大妈把她的钱藏到了哪里,他並不关心。 一路上,张旭东脑子都快炸了。 周洁就像是化身成所里同志一样,对著张旭东进行著详细的摸排。 从他家在四九城的地址,问到了他父母在四九城的工作。 以及他投靠外公以后,在绵羊的求学工作情况。 边上的张莉虽然没插话,但那张藏在书籍后面的小脸,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一双耳朵就听著闺蜜对张旭东的询问了。 张旭东在这个上面还是木訥的,少有隱瞒。 当周洁问到他回四九城以后,会如何谋生的时候。 张旭东才少见的陷入了思考,半晌,张旭东答道:“按照我父母的意思,单位可以补偿我家一个工位。 不过我没想著要。 那太限制人了。 我想著还是自己先闯闯看,改开了,市面上做小生意的也是挺多的。 我想试试。” “啊?那可没什么保障。”周洁很是惊讶。 第六章:已然大不同 “呵呵,什么叫保障,我爸那个厂子,公私合营时就成立了。 那时就是上万人的规模。 那时的上万人,现在还是上万人。 也就是一万的现职员工得供养一万退休工人的退休金,医疗报销。 设备,还是五六十年代毛子买给咱们家的。 你们想想看,这个厂怎么挣钱? 厂子挣不到钱,我就算进去了,又能过上多好的生活?”张旭东这番话並不是胡扯,他真有自己的思考。 上辈子,绵羊的机械厂,四九城他父母所在的钢铁厂,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都经歷了几轮波折。 钢铁厂整改了,机械厂直接破產,两个厂子的工人,都经歷了下岗再就业,或者下岗自谋生路。 这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形容,可是在经歷过的人而言,中间的近二十年,那是一段如同坠狱的苦难生活。 张旭东重活一次,不是为了经歷苦难的。 就像这个时候的朱倩倩,他送走了,就没想过了。 不管那娘们在沪上如何折腾。 跟杨华以及杨华的家人会如何撕扯,都跟张旭东无关了。 只要不霍霍自己就行。 至於说,朱倩倩一个小小姑娘,可能斗不过杨家。 张旭东相当相信那个婆娘撕破脸皮以后的战斗力。 她会给杨家惊喜的。 张莉也是陷入了思考。 不同於上辈子普通人了解的宝釵,以为她就是一个演员,后来演了別的角色没红,就隱居幕后了。 其实人家对生活相当主动,感觉在影视圈不好发展,就直接出了国,后来还成了小有名气的地產开发商。 相比於后来那些重新回到荧幕上,利用观眾怀旧的名义,再收割一波流浪的主。 人家活得相当低调,却是相当成功。 当然,张旭东到现在也是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脸熟,並未认出她到底是谁。 要是对面坐的是黛玉,说不定他早就认出来。 这次张莉是陪著周洁去四九城红楼梦剧组面试角色的。 正如很多推手写的娱乐段子那样。 周洁面试没通过,她却是被选角副导演一眼看上了。 不过因为她那个角色不如黛玉討喜,后来关注她的人,並不是太多。 但她现在真的觉著张旭东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很是有道理。···· 火车进四九城车站时已是第三天下午。 张旭东帮周洁把她那沉重的旅行袋,又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对著二人叮嘱道:“待会你们跟在我后面,小心擦身而过的人。” 周洁望了一眼闺蜜,却是衝著张旭东咧嘴一笑说道:“张大哥,留个联繫方式唄。” 这种直白,让张旭东也是无语,但还是老实的掏出了夹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小本本,把他在四九城的地址写了上去。 “借用一下纸笔。”周洁並没有到此为止, 而是从张旭东手上夺过了纸笔,在本子上刷刷刷一通写。 递给张旭东的时候,又神神秘秘的笑道:“记得一定要跟我们联繫哦。” 张旭东下意识的瞅了一眼,却是看到里面留的,却是张莉的名字,地址,电话,邮编··· 他诧异的望向周洁,周洁却是对他挤了挤眼睛,又对著边上低头的张莉努了努嘴。 那张巧嘴还对著张旭东无声的比划道:“一定要联繫···”的字样。 送著两个女孩子上了公交车,张旭东这才认真的观察了一番四九城的车站广场。 毕竟这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城呢! 张旭东曾经想过去沪上去南方改开城市闯荡。 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四九城。 他只是重生了,不是飞升了。 对这个年头,其实他了解的也不是太多。 关键是,他回四九城,父母会放心,外公会放心。 而如果他去別的城市,哪怕他以后会成功。 但对於父母外公而言,这不亚於他为了报復父母,选择了自我流放。 这不是折腾他,也是折腾了一家人。 再说,张旭东別的不懂,却是知道很多折腾,都是无效折腾, 就像这年头,卖了四九城院子,去欧美闯荡的那些人, 半辈子,在外面辛辛苦苦的给洋鬼子刷盘子,干建筑工。 挣个百十万美刀。 回到四九城,却是买不回他们曾经卖掉的院子了。 除了一个华侨身份,那些人什么都没得到。 只是用一辈子的折腾,跟別人证明了自己活了个笑话。 公交车晃悠了四十多分钟,张旭东在胡同口下了车。 他照著上次回来的记忆,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宽,两个人並排走都嫌挤,两边是灰砖墙。 头顶上拉满了电线,黑压压的一片,像蜘蛛网。 往前走了一百来米,豁然开朗~一个大杂院的门洞出现在面前。 门洞上方的水泥横樑上,依稀能看出“福绥胡同**號”几个字,红漆描的,漆掉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这边是四九城东四片区,离故宫跟景山北海都不远。 现在来说,是四九城居住环境相当差的地方。 原本他家该是筒子楼。 但自从他父母下去后,他家那套近四十平的筒子楼,就分给了別人。 再回来,就安排进大杂院了。 张旭东拎著旅行袋走进去。 院子比他前几年看到的还乱。 三进的院子,连个开阔的晾晒场都没有了。 每家门口都搭著小厨房,油毡布的顶,风一吹哗啦啦响。 窗台底下堆著煤球,上面盖著旧棉被或者別的东西。 墙角有个公用水龙头,下面接了个大铁桶,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地上湿了一大片。 张家就在前院的秀才房,这是大户人家必备的居所。 也就是原来的主人家,给自家子女请的私塾先生住的地方。 两间房子,正好面对面。 一间是教室,一间是先生住的地方。 都不大,两间房子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上次张旭东过来的时候, 其中教室还垮塌了。 一家四口,就挤在了一间屋子里。 而如今, 张家直接在两间房子中间,拉了个院子,一下子就把居住环境变大了。 张旭东敲门,屋里传来少女的娇憨回答:“来了,来了,应该是我哥来了!” 这热切的语气,让张旭东有点懵逼。 第七章 :有人欺负张家 门开了。 一个丫头片子站在门槛里头,仰著脸看他。 十岁出头的样子,瘦,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的,但眼睛还是挺大的,这一点兄妹俩都隨了他妈陈玉兰。 “哥!”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没换齐的牙。 张旭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丫头一把就把他往里面拉去。 “旭寧,你哥刚到,让他先进屋歇会儿。”陈玉兰从对面屋里走了出来,围裙上沾著面,手里还拿著擀麵杖。 看到张旭东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捋了下头髮,眼神都没敢跟儿子对视。 她跟张建国起风没多久就下去了,那时的张旭东也不过就是七岁的样子。 一眨眼,现在的儿子已经二十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张旭东对这个家,並不满意,这一点她们两口子也知道。 有很多事情,她跟张建国也没办法解释。 能说她们当时下去的时候,就是抱著不能活的念头去的? 可为啥又有了一个闺女? 她们也不想跟儿子诉苦,在她来说,就算她们再苦,对这个儿子,她们有亏欠的。 “妈!”张旭东淡淡的喊了一声。 经歷过一世消磨,他对父母没有了恨意,但让他表现的多亲切,他也是做不到。 上辈子,老两口想尽一切办法补偿他。 可是张旭东总是表现的很是冷漠。 也就是在老两口躺在床上实在没几天了,他才回四九城伺候了一段时间。 那时,他才真正的跟父母和解,也是跟年轻时的自己和解。 至於小妹张旭寧,上辈子一直是那种比较尷尬的相处模式。 张旭寧没有多闹腾,但就是跟他不亲。 可能就是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张旭东也没有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吧。 “哎···”陈玉兰眼眶一热,立马就用衣袖擦拭起了眼泪。 “您別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我爸呢?”张旭东往前走了两步,想著伸手给陈玉兰擦拭眼泪,但手伸到一半,还是尷尬的缩了回来。 他挠挠头,索性岔开了话题。 “你爸啊,本来跟厂里请假要去接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厂里来了电话,一台机器出了问题,他就过去了。 他啊,实心眼,心里放的全是工作。”陈玉兰话语当中,对张建国颇多抱怨。 张建国算是比较早的一批大学生了,也是川府绵羊人, 那个时候能读起书的家庭,可想而知该是什么成分。 据说解放时,作为张家嫡子的二爷爷领著几房出去了。 张建国父母早亡,没人撑腰,就被留下来看守祖產。 一开始还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那些祖產也不在他名下,田契房契都被带走了,家庭成分上也没受太大影响。 所以考上了大学,还分配到四九城钢铁厂成了技术员。 可是后来风雨之中,详细追究,很多事情就全部堆到了张建国头上。 別的不说,张家在绵羊,那上百间房的祖宅,只有张建国一个继承人。 至少当初是张建国过去签字按手印的。 哪怕张建国很早就交给了公家处理,但总归是留下了痕跡。 夫妻俩去了黄土高坡,张旭东被送回了绵羊。 就是这么一码事。 现在张建国恢復工作,降级安排,二十一级行政待遇,工资七十五块。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张家的事情並没有彻底解决,到今天也是没个结果。 而且张建国在厂里,也没有什么后台,碰到事了,他只有吃亏的份。 张建国也是相当委屈。 但有什么办法? 他生在这个家族,就得承担这个家族的一切。 “哥,你是不是会武功?”张旭寧在陈玉兰跟张旭东閒聊了几句,回到厨房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咋?”张旭东没有回答,反而是好奇的反问。 自从去年《少林寺》上映后,小孩子对武功这个词也算是熟悉了。 刚才张旭东下公交后,就看到不少孩子拿根树枝或者用木棍削成的刀剑,在大街上比划著名。 “您先说您会不会嘛?”小丫头这次相见很是反常,竟然抱住了张旭东的胳膊撒起了娇。 张旭东不由皱起了眉,对著小丫头问道:“有人欺负你了?” 他再跟张旭寧不对付,这也是他亲妹。 他可以欺负,別人不行。 小丫头眼神躲闪著摇了摇头,好半晌,小丫头才吱唔著说道:“咱家搭这个棚子的时候,咱爹被隔壁的赖家给打了。 赖五还说爹妈就一个闺女,没有儿子,搭这么大的地方干嘛。” 小丫头说完,眼泪汪汪的瞅著张旭东。 这下,张旭东算是明白妹妹前后情绪转变的由来了。 可以说她长大了,也可以说她见识了真正的社会现实。 为啥从古至今,每家每户,都想著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不清楚,但多子肯定是不受欺负的。 哪怕再混不吝的主,只要碰到外人欺负自己父母,总归会想著用自己的力量,给父母主持一个公道。 “小寧!”捧著麵条出来的陈玉兰不由爆喝了一声。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陈玉兰为了迎接儿子,特意做的。 张旭东对著陈玉兰摆了摆手,却是对著张旭寧问道:“赖家是哪家? 赖五是哪个?” 陈玉兰连忙说道:“旭东,这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多事。 那家人就是赖皮狗的性子,咱家犯不著跟他们家死拼。” “没事,没事,妈。 咱们家能讲道理就讲道理。 要是有人不跟咱们讲道理了,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 这个世界,光服软是没用的。 您跟我爹倒是服软了,结果现在分房子都没您们的事。”张旭东这话不是瞎说。 一般像是张建国这样下去又回来的,应该是有那几年的补偿,工资待遇上也不可能是减配。 就算不考虑张建国本身的专业素质,以及这么多年的工龄。 恢復原职位至少也能有个17~19级待遇,工资百元左右,分房大概是六七十个平米。 並且应该有一笔一次性补偿。 也就是因为厂里觉得张建国好欺负,所以才办这么噁心人的事。 陈玉兰听到儿子这么说,也是没再吱声。 倒是张旭寧,一指西边角落那户人家说道:“那就是赖家。 赖五没在家,到晚上才会回来。” 第八章 :以砖立志 张旭东並没有表现的多愤慨。 有些事情,嘴上嚷得多凶,一点用没有。 只有找著机会,实打实的教训那些人一下,人家才会知道自己的厉害。 “哥,这是爸妈给我收拾出来的床铺,以后你就睡这边。”小丫头拉著他到了陈玉兰忙碌的小屋,殷勤的给他一番介绍。 已然两鬢斑白的陈玉兰,看著小儿女如此,也是偷偷憋笑。 “那你睡哪?” “我跟妈睡一起。”小丫头娇憨的说道。 张旭东不由心里暗笑。 这个妹妹,这次变化真就是挺大的。 “呦,谁特么的大下午就烟囱冒烟的? 燻黑了我家衣服怎么办?”外面一个公鸭嗓子嚷道。 小丫头下意识的往张旭东怀里一钻,瑟瑟发抖。 张旭东也是皱著眉,对著张旭寧低声问道:“这是那个赖五?” 张旭寧顿了一下,小心的点了点头。 张旭东在妹妹身上拍了拍,转身走出了房屋。 陈玉兰上前拉扯道:“旭东,別去。 隨他嚷去。” “呵呵···妈,您放心吧,我不会惹事的。”张旭东咧嘴笑了笑,宽慰了陈玉兰两声。 等他走出房门,却是看著院外站著一个络腮鬍大汉。 张旭东个子已经不算低了,一米七六的模样。 但这个大汉还要比他高一个额头的样子,虎背熊腰看上去就不好惹。 不过上辈子,张旭东是听过一耳朵,好像这丫是没熬过今年冬天。 所以也犯不著跟他拼命。 就算动手,也不能在院子里动手。 毕竟,他才进院子呢! 张旭东想了想,却是从自家院子里,捡出一块红砖,这应该是自家搭棚子剩下来的。 拿在手里顛了顛,走到了赖五身前,那丫的滂臭鼻息,就喷在了他脸上。 张旭东没有眨眼,而是略微抬头对著对方说道:“听说你欺负我老子了?” “咋滴?”赖五乾巴巴的回了一声,又咽了一口唾沫。 他也是被张旭东的动作搞懵逼了,小眼神一直盯在张旭东握砖的左手上面,还真怕对面这小子给自己冷不丁的来一板砖。 赖五也不是啥狠人,解放后,改开前,四九城就没什么真正混江湖的。 连解放前的那些老炮,过往三十年,都是夹著尾巴生活呢。 到哪来什么狠人? 说到底,四九城也就是出了一个小混蛋,还被大院子弟联合著给灭了。 赖五就是从乡下回来的小年轻,別看他一嘴鬍子,其实年龄比张旭东大不了两岁。 到现在工作都还没解决,在大街上廝混。 原本要是张家不搬进来,他们家想著把这两间房子强占了,稍微维修一下,给他娶媳妇用的。 却是没想到,张家搬进来了。 而他在社会上认识的那个花大姐,眼瞅著他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直接跟他说了拜拜。 所以赖五对张家的仇恨从何而来,也是很清晰的事情了。 张旭东对著对方咧嘴笑了笑,左手慢慢抬高,握住了一头,到了齐腰的位置。 赖五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这正好给张旭东让出了表演的空间,坐在院门口閒聊的几个老头,也是把视线投了过来。 这要是张旭东一砖头拍上去,那这些老头就有事做了。 赖五刚才站在张家门口,扯著嗓子找事的时候,这些老头装成没看见。 但要是张旭东上前揍人,不管揍没揍著,他们都会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这就是四九城大杂院的人情世故。 谁先动手,谁就是没理。 张旭东根本没想著动手,而是右手成掌,猛吸了一口气,蓄力在手掌之上,眼带杀气,手带风声,猛喝一声“喝···”,单掌直劈而下。 “啪···”半块砖头掉在了他脚尖前面。 赖五脸色一变,又往后面退了一大步。 张旭东不动声色,把手中剩下的半块砖头往地上一丟,却是对著院门口老大爷们抱拳笑道:“诸位大爷,我是张建国家小子张旭东,以后就要在这个院里生活了。 我年纪轻,有诸多应付不到位的份上,望诸位大爷原谅。 我脾气莽,小时候老子娘也没时间教训我,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请诸位大爷多包涵。 我也不会別的,就是从小跟我外公练了几手拳脚。 以后咱们院子,要是碰到什么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的,诸位大爷招呼我一声。 我肯定把他屎给打出来。 见笑,见笑!” 等打完招呼,张旭东这才又对上了赖五笑道:“怎么?你老赖家仗著是四九城坐地户,想著跟我老张家碰碰。” 赖五乾咽一口唾沫,眼神不敢跟张旭东对视,却也不肯服软。 张旭东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脖颈,眼神直愣愣的跟著对方对上了。 他冷笑著说道:“小子,我今天不揍你。 不然大傢伙该说我张旭东第一天进院子就惹事了。 但以后,你小子要是想著欺负我们姓张的,就得好好想想,你脑袋硬,还是那块砖头硬。 还有,有什么事衝著我来。 你要是敢欺负我家里人,那可別怪我不讲邻居之谊了。” 说罢,张旭东对著赖五咧嘴一笑,转身回屋。 至於颤抖生疼的右手,被他贴身藏得好好的。 生劈砖头哪那么容易了? 张旭东想找块发酥的,找了半天,也是没找到。 赖五脸上神色变了好几茬,他倒是想著喊停张家小子直接放对。 可是他没这个胆。 四九城底层人的性格,后世有一部电视剧拉洋车的文三体现的相当到位。 欺软怕硬,见到日本娘们,文三也敢上去抽几巴掌。 可是遇到狠的,那他挨了巴掌,还得想著给自己挨抽找一个理由。 赖五也很清楚,今天这事还没完。 对方既然先报了两家的仇,然后又劈砖示威,最后又搂著他脖颈一番威胁。 双方这仇肯定已经结下了。 这个叫做张旭东的,给他划下了底线。 就是不能欺负家人。 要是赖五他敢在院里再这么胡搅蛮缠,那么张旭东打上门,他家也不能喊冤。 至於出了院子,谁狠谁强,那就抻量著试试。 总归,这事还没完。 第九章 :我哥好厉害了 等到晚上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小丫头张旭寧先给亲爹打了一趟拳,“嘿嘿哈哈”的一通叫唤,王八拳差点抡到了自己脸上。 张旭东看著父亲微驼的背,花白的头髮,忍不住眼眶有点发热。 这上面也不是说张旭东对父亲的感情更深一些。 而是上辈子他结婚后,陈玉兰好歹去绵羊给他带过几年孩子。 母子俩总在一起过了一段日子。 虽然他也没多孝顺,但总不像对张建国那么亏欠。 “爹!工作做不完的,该歇的时候就歇歇。”张旭东压抑著自己的情绪说道。 张建国摆摆手,却是对著张旭东问道:“小东,我进院门的时候听说你跟赖五起衝突了?” 张旭东点了点头,边上的张旭寧却是兴奋的说道:“我哥可厉害了,一掌就把那么厚的砖头劈断了。 那个赖五一句话都没敢说。” “吁…… 还好,我还以为小东你跟赖五动手了呢。 那种人,就像癩皮狗一样,跟街面上一帮混子称兄道弟,咱们家犯不著沾惹。”张建国长吁了一口气,也是把心放到了肚里。 张建国嘮嘮叨叨,意思就是叮嘱张旭东这儿是四九城,让他以后千万別惹事。 特別是千万別惹赖五这种人。 张旭东只是微笑点头,並没有嫌弃张建国太怂。 事实上,要不是顾虑下半年的事情,那说不定张旭东真要当场揍赖五一顿。 毕竟像是这种大杂院里,既然有赖五这种人,却是没人管,那就说明这个院子的风气已经坏掉了。 想要在这种院子立足,那么就该寧要人怕,也別幻想著跟那些人和谐相处。 但下半年的事,连张旭东都不敢抱有什么侥倖心理。 该苟就得苟。 再者就是从家人们嘴里听了一耳朵,张旭东也是直接给赖五判了死刑了。 像是欺负邻居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赖五这丫最大的问题,是跟著一帮扒火车的廝混。 並且这丫管不住自己的嘴,只要从那帮人手里得到什么好东西,总要在胡同里吹嘘一番。 “····那人啊,就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 人家做了坏事,偷偷摸摸,恨不得瞒住天下人。 赖五,呵呵··· 光我跟你妈知道的,那人就搬过好几条烟回来,还有酒那些东西··· 都是去供销社都得菸酒票的好东西。 小东,你说这样的人能好?····”张建国端著一杯酒,看著坐在对面的儿子,眼神意味深长。 当父母的,每时每刻,都想著教育儿女。 张建国也是借著赖五的事情,想著给儿子一个警示。 但让他直接像別人家父母那样,直接对儿子说这不许,那不许的。 他也是没那个底气,只能如此试探了。 “肯定是好不了。”张旭东端起小酒盅,敬了老爹一杯,他二十了,喝酒没什么问题。 “小东,你少喝点,在车子上也该累了。 待会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去。 明天让你爹领著去街道,把户口落一下。 然后再去厂里,谈谈工位的事情。 我跟你爸,房子也给你准备好了,只要你有份正经工作,以后咱们给你寻个好姑娘。 结婚生子,咱们家的生活,也算是圆满了。”陈玉兰说到房子的时候,就指向了新修起来的那间小房子。 张旭东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的皱起了眉。 像是张家吃饭的地方,其实是在搭起来的棚子里。 先生房跟教室中间的这排位置。 原来应该是一排假山或者一排绿植。 既然是先生房么,门口种点竹子啥的,才显得文气十足。 但先生房,也就是夫妻俩带著张旭寧住的房子,好歹还有十二三个平方。 而教室房,就真的太小了。 大概是七八个平方的样子,並且向南开的那扇窗户,因为被搭了棚子,所以显得阴暗逼仄。 跟外公家的独门独院完全没法比。 公用水龙头,公共厕所,公摊电费···· 真不是什么適合生活的地方。 “爹,妈,我不想进厂。”张旭东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口乾了,这才鼓足勇气对著父母说道。 “为啥啊? 东子,你还怪我们呢?”陈玉兰说起这个就抹起了眼泪。 张建国也是一张老脸憋红了,怔怔的望著儿子。 就连小丫头,也是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 “妈,您別哭啊! 我有自己的想法。”张旭东哭笑不得的上前搂住了亲妈的肩膀。 陈玉兰身体僵直,这还是儿子自从去绵阳以后,第一次与她如此亲近呢。 “呼呼···小东,你知道现在四九城一个工位,能卖多少钱么? 像是我们钢铁厂的工位,一千五,还得有熟人。 这是单位补偿我前面那些年损失的。 我跟你妈受了十来年的苦,就换了这个工位了。 你就算对我们不满,也不能这么任性。”张建国也是感性的,说到这儿,他也委屈的抹了下眼眶。 反倒是把张旭东搞得有些尷尬了。 他乾咳一声,正色说道:“爹妈,你们听我说。 我从来没怪过你们。 可能以前还小的时候,看著別人家有父母,自己没有,有些羡慕,所以產生过一些不好的情绪。 可是我现在都二十了。 要是再不懂你们的为难之处,那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我知道,你们一开始没敢联繫我,是怕牵连上我。 后来则是不知道跟我怎么沟通了。····” “对,对,对··· 你妈那时候,天天窝在窑洞里,趴在枕头上哭。 我胳膊上都被她咬了不少牙印子出来。”张建国连连点头,还想著往上捋捋衣袖,让儿子见识一下陈玉兰的战绩,却是被陈玉兰抽了一巴掌,赶紧把胳膊放了下去。 有张旭东这番话,全家的氛围就好多了。 至少不用再胡乱猜心思了。 “那儿子你咋想的? 跟我们说说。”陈玉兰赏了个白眼给张建国,又对著张旭东关心的问道。 “···改开了,社会上万元户,十万元户,不知道多少。 我会修车,自行车,摩托车都行。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开个修车摊去。……”张旭东把他的想法娓娓道来。 第十章:以后做什么 “……不过我暂时没想著做那个,我想先加入一下咱们街道的运输合作社。 先弄辆倒骑驴把四九城跑熟了,然后再想办法做点什么。 总归挣死工资的事情,我没兴趣。 我还想著挣钱孝顺你们呢。 我要买个大大的院子,以后把你们跟小妹,还有外公,全部接到一个院子里生活。 不像这边,我坐在这,都能闻到外面的怪味。”张旭东说完这话,就皱了皱眉头,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 “有怪味么?我怎么闻不到。”边上的小丫头开口打岔道。 她还不相信的深吸了两口。 张旭东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你啊,这是闻习惯了。 这院子里还有人用粪水浇花的,有养鸽子的,滂臭滂臭···” “吃饭呢,你这孩子怎么说的这么噁心!”陈玉兰嗔怪的笑骂了张旭东一句。 不过从她隨手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就可以看出,她也闻到这些味道了。 “嘶····你要是想要闯闯,那也行,反正那个工位补偿的事,我还没有答应。 还能拖一段时间。”张建国沉吟的说道。 “爹,这就是我跟您要说的另一个事了。 厂里给您的这笔补偿,咱们家不要。”张旭东面色严肃了起来,正色的对著父母说道。 这下一家人都严肃起来了。 张建国想著解释一番,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只能怔怔的看著儿子,等待下文。 “这算什么? 要是补偿,就该把你们下去十来年的工资,全部算给你们。 再出一份证明,证明你当初的那些问题,全部是错误的。 现在这样算什么? 给个工位就算是补偿了? 咱们家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哪一件事情,是有实据的? 爹,您不要怕。 社会大势永远不可能再往回走了。 厂里面想著大事化小,想著让您息事寧人。 您答应了,我不答应。 我跟寧寧也是受害者。”张旭东说这番话的时候,连干两杯,把他上辈子那点委屈,全部借著酒意抒发了出来。 上辈子,这是他第二委屈的事情。 第一自然是被朱倩倩欺负了一辈子了。 张建国下放这个事,到后来是稀里糊涂的就了结了。 要知道,现在张建国虽然回到了四九城,恢復工作,却是降低待遇,这说明厂里还是认为他是有错的。 这就像是戏文里,那些犯了错误的官员,被连降三级使用一样。 张建国为了早日回到四九城,早日一家人团聚,也想著吃了这个闷亏。 可是张旭东不想吃。 凭啥? 张家的祖宅,张建国早在公私合营之前,就已经交给公家了。 当时丝毫就没带阻拦的。 自从他工作后,也是兢兢业业,从来没什么坏毛病。 凭啥给他··· 就算是那时大势如此,现在他都回来了,单位还想著活稀泥,不给他恢復名誉。 这事张旭东接受不了。 当然,他这么说,也是有著自己的底气。 他的底气就在於,上辈子他从事的那些杂七八拉的工作。 机械厂倒闭后,他推著餐车当过小贩,…… 会修各种车辆,包括那些小汽车大卡车,家用电器他也会维修。 他还有a照。 上辈子他为了养家餬口,可以说从事过不少行业。 这些本事,在前世可能都是底层人士谋生的方式。 但现在是八三年,他隨便深耕哪一行,都能凭本事发家致富。 发大財可能不容易,但想著挣点小钱,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他真不认为有什么难度。 之所以他现在没想著立即执行,而是想著先弄辆倒骑驴去拉货。 也是因为下半年的事情。 暂时他就是求稳,求苟,先把下半年熬过去。 等到社会进一步放开,才是他做生意挣钱的时候。 “厂里也的確有几个跟咱家一样的,不服气,天天写信。 我跟你妈也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俩无所谓,关键还是担心影响到你跟寧寧。”张建国踌躇著说出了这番话。 “是啊,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多强。”陈玉兰也是表达了不愿意再闹腾下去的想法。 张旭东点点头,並没有反驳父母的这种想法窝囊。 他上辈子不也是忍气吞声的过了一辈子么。 站在边上说风凉话容易,真正代入张建国的生活,就能知道他考虑的,在乎的,到底是什么了。 说白了,还是为了给儿女一份安逸的生活。 为此,哪怕他们受苦受委屈,都是无所谓。 “那咱家就拖著,看著那些人怎么解决的。 咱家不冒头,也不接受活稀泥。 爹,妈,反正我跟您二位表个態,以后我的前途,肯定不要你们操心。”张旭东端著酒杯,对著张建国敬起了酒。 红楼梦剧组选角的地方是在华侨饭店。 到面试的当天,兴奋著一夜没睡的周洁,就拉著张莉去了那边。 张莉坐在了走廊等候,而周洁则是去排號老师那领了號排队去了。 事实证明,有些人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 周洁进去排队的时候,张莉坐在走廊椅子上,安静的看著那边排队的人群。 有时看到周洁在队伍里面因为紧张產生的一些小动作, 张莉不由抿嘴轻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笑,一个路过的中年男子就注意上她了。 他换了好几个角度,仔仔细细的观察著张莉的正面,侧顏。 脑海中已经幻想出这个女孩子,穿上仕女装,该是何等惊艷了。 张莉也发现了这男的,她倒是没把对方当做色狼。 毕竟这部剧是央视主抓的,能在这地方出现的人,基本上都是导演组的。 只是被一个男人如此瞅著,她也害羞。 於是她红著脸,跟对方点了点头。 就把头一低,装成了把头钻在沙子里的鸵鸟。 那个中年男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每走一趟,都要在张莉面前慢下来。 歪著头看,换一个角度,再歪著头看。 像摄影师在找机位,又像古董商在端详一件瓷器。 张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下巴快贴到胸口。 她今天出来穿著隨意,就一件高领粉色毛衣。 因为害羞半张脸藏在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十一章:第一次 但那双眼睛藏不住啊。 眼睫毛低垂著,微微颤动,像蝴蝶落在花上,翅膀一开一合。 “这位同志。”男人终於开口了。 张莉抬起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你是来面试的?” “不是,我陪朋友来的。” “你进来试试。” “我不会演戏~” “试试又不花钱。”男人温和笑著,转身推开门,“来吧。” 张莉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著进去了。 房间里坐著三四个人,中间那位五十来岁,戴眼镜,穿著灰色夹克,手里拿著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旁边那个女人姓夏,副导演,说话乾脆利落,打量了张莉一眼,问:“多大了?” “十八。” “哪儿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旗歌舞团。” “学过几年舞蹈?” “从小跳的。” …… 就这番回答,落落大方,不急不躁,没想著表现,却是让中间那戴眼镜的小老头眼睛一亮。 他跟刚才领张莉进来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轻笑了起来。 中间小老头就是这部剧的导演王扶林。 这是位奇人,当初接下拍这部戏任务的时候。 他是脱產钻研了红楼梦一年,与导演组开过好几次会,最后是拍板决定,这部剧不用戏曲界的名角。 对角色的选择,就是只找模样跟精神气像的,不找那种会演的。 也就是因为他的坚持,才有了这次全国素人海选,才有了后世经典的红楼梦。 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演戏,演的再像,总不如人家把原主请来了。 王导演听著张莉跟副导演的沟通,也是差不多的感觉,这女孩子身上的味道,跟这部剧很对。 於是他又对著边上低语了一番。 …… 周洁在走廊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她进去面试的时候,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可是张莉进去都一个小时了。 周洁不自信的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蛋,又想了想张莉的模样。 终於,她长吁一口气,往走廊长椅大马金刀的一坐。 服输! 不服能咋滴? 她妈就是张莉的舞蹈老师,她从小跟著亲妈学,没张莉跳的好。 路上两人一起碰到男同志,人家第一眼肯定是看向张莉。 往常时候,她都是张莉的护花使者,专门给张莉挡那些桃花运。 她俩也认识好几年了,唯一一个让张莉主动表示好感的,也就火车上那个张旭东了。 想到这儿,周洁摸了摸隨身布袋里的那张纸条,却是捂嘴轻笑了起来。 小圆脸上显示出几分狡黠。 在她来说,这太有意思了。 原本以为张莉跟张旭东只是一面之缘。 毕竟张莉是准备陪她考试过后,就回川府的。 这下要是张莉被选上,那她就可以留在四九城了! 这不就跟张旭东近了么。 门开了,张莉一脸緋红的走了出来。 眼瞅著闺蜜神色古怪的盯著她,张莉小脸不由更红,她上前几步,抓住了周洁的小手,低著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小洁,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你对不起啥? 是他们没看上我,又不是你抢了我的角色。 这是老天爷註定你要留在四九城的。 孽缘啊,孽缘!”周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却是故作夸张的神神叨叨。 张莉懵逼的望向闺蜜。 “你只有留在四九城,才能天天给某些人送肉夹饃嘛!”周洁奸计得逞,又笑了起来。 “哎呀!你烦不烦啊。 我跟那个张旭东没关係的。” “啊?我说张旭东了么?” “呀!小洁,你好烦啊!” 两个姑娘打打闹闹的离开了华侨旅馆。 张莉的第一次面试,是跟其他人配合著,演了个小品《钉子户》。 当然,现在还没有小品这个说法,而是称作为短剧。 王扶林给她设计的角色,是演一个泼辣,寸步不让的姑娘。 其实就是几个选角导演,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安静了,还动不动害羞,害怕她没有演戏的爆发力。 不过那次张莉让那些导演,见识到了她的另一面。 虽然演技生涩,但她却是豁得出去,把一个泼辣的姑娘演得活灵活现。 第二次面试,就是让她独自表演了,给她设计的角色,是一个在寒冬里卖菜的小贩。 这又是增加了一个难度。 张莉也是没別的什么好办法,幸好她平时细心,喜欢观察周边的事物。 所以她在脑海中浮现出,她曾经在马路上见过的那些小商小贩,搓著手,对著手心哈气,討价还价···· 演得特別有生活气息。 “走了,走了,好嘛! 莉莉,你得补偿我。 原本该是你陪我面试的,结果现在变成我陪你了。 还一陪就是一个礼拜。 我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陪你去面试,还陪你睡觉。 这回没四个,不对,没八个肉夹饃,肯定是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小心灵的。”圆脸周洁挽著张莉的胳膊,一副夸张的神情,把她说的多委屈似的。 就是说到肉夹饃的时候,张莉已经伸手对准了她的胳肢窝,就知道她没什么好话了。 “哎呀,哎···哈哈哈···我不说了,不说了。”周洁被张莉偷袭,笑得浑身酥软著往地上躺去。 张莉一把拉起了她,俏脸羞红,一双美眸略带嗔怪的说道:“小洁,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我都说了,我就是为了感谢张旭东守护了咱们的安全,所以才买了两个肉夹饃给他。 你天天胡说···” “你就说,这是不是你第一次买东西给男同志吧?”周洁往前面跑出两步,又回头狡黠的问道。 “不是!”张莉小脸鼓了起来,斩钉截铁的答道。 “啊?你第一次给了谁? ···不是,你第一次买东西给了谁?”周洁惊讶之下,连话都说错了。 “我爸,我第一次领工资,给我妈买了一条丝巾,给我爹买了一根皮带···”张莉回答的理直气壮,却是俏脸更红。 “噗嗤···呵呵呵···那就还是第一次。”周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完她就往招待所外面跑去。 “哎···”张莉拎著行囊,晃悠悠的跟在后面,却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第十二章 :倒骑驴生意 张莉脑海中又浮现出张旭东那张国字脸了,剑眉星目,在那昏暗的车厢里,对著她说出的那句~『···放心,一切有我』的话语。 那句话很是简单朴实,却是让她觉得心安。 她这几天,也是想过,那个人该是在这座城里的某一个角落。 说不定,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一天天的,那人从来没出现。 这让张莉,也不由有点自我怀疑了。 也许在张旭东眼里,她跟周洁不过是搭乘过同一趟列车的过客。 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是他为啥又给周洁留下了通信地址呢? “也许他就是喜欢周洁的开朗性格呢。”张莉自言自语的低声自嘲了一句。 “莉莉,快点,你別磨蹭了。”已经小跑著到门口的周洁对著她喊道。 “哎,来了。”张莉回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二人到了招待所门口,周洁又凑到了她耳边说道:“莉莉,你要不要给那个张东旭写封信?” “你咋不写?”张莉很不爭气的小脸又红了。 周洁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我啷个写嘛? 人家在车上就盯著你说话。 再说,我马上就要回川府,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么得。 你不同,你还要来四九城培训,以后有大把见面的机会。 不过,说不准我回家就能代你收到信嘍。 我当初把你的地址,留给了那人。” “哎呀!”张莉恼羞成怒,又想著上手去呵周洁的胳肢窝了。 “前门,大柵栏,走不走? 上车就走嘍……”外面传来了拉客的招呼声,话语里带著点川味。 “哎?莉莉,你听这个吆喝的声音,像不像那个张旭东的声音?”周洁诧异的问道。 其实从吆喝声一出来,张莉也是愣住了。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脚站在原地没动,修长的脖颈已经向外探去,就像是这样就能看到外面到底是谁一样。 在招待所外面,张旭东骑著一辆崭新的倒骑驴。 车厢上面刷著某某街道运输合作组的油漆大字,不过张旭东吆喝的时候,还是观察著周围,就怕遇到个什么大盖帽,直接把他连人带车给逮走。 准確的说,张旭东计算失误。 现在的四九城,像是倒骑驴这种运营车辆,还不能领取运营牌照。 张旭东花了180买了这辆倒骑驴,上的是私人牌照。 掛靠街道办下面的运输合作小组不难。 但能接的活,也是很有限的。 简单而言,张旭东能接的,就是运输小组,从各个公家单位接的活。 必须有小组签发的派车单才能上路。 不过这上面一直就是很模糊的,只要他按时每个月交管理费。 运输小组也可以补发派车单。 特別是像张家这样的,不等不靠,主动解决家里成年男子的就业问题。 张建国找的那个居委办事员,特意把话跟张旭东说透了。 只要张旭东能自己找到活,不在收钱拉客的时候,被大*帽逮到了。 一切就有街道给他托底。 不然能咋滴? 哪家街道办,不都是成百上千的小伙子,在那边排队等工作的。 但现在四九城就业环境是真的不好,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多余的岗位安排给普通人家? 一年到头也放不出几个招工名额,一个稍微好点的工作,几十上百人抢。 所以张旭东这种,自己解决活路的孩子,街道跟居委都喜欢。 別的不说,现在他身上还带著几张运输小组的派车单呢。 也就是怕他在路上,要是被人拦了,好糊弄一下。 这几天,张旭东骑著倒骑驴,把整个四九城都熟悉了一下。 特別是去了秀水街跟齐化门外那些大市场看了看。 每天有活就拉,没活也不主动。 基本上三四块一天,还是能挣到的。 这个收入,在拉货同行里不算高也不低。 毕竟车子每个月要交份子钱,车辆有损耗。 颳风下雨,市容检查,还得注意。 要是遇到那些搬货的,张旭东他们还得卖力气。 也就是张旭东眼皮子活,只接那种小商小贩的生意。 那些人有钱,也捨得花钱。 粗略算下来,风吹日晒,一个月也能挣个普通厂子的正常工资。 张建国夫妇,有心劝说儿子还是去钢铁厂上班,但张旭东在这个上面,却是相当坚持。 他是觉得,这比那种早八晚五的铁饭碗工作,可是要自由多了。 眼瞅著儿子乾的开心,他爹妈索性也就不劝了。 不过放下了一样,又盯起了另一样。 这几天,陈玉兰已经想著给张旭东介绍媳妇的事情了。 陈玉兰在张旭东面前提了一嘴,这也让张旭东想起周洁曾经给自己留过她们在四九城暂住地址的事。 这才有了他今天到这边招待所的试探。 说实话,他一点不自卑。 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 总不可能一辈子就靠著一辆倒骑驴谋生。 他这几天老是蹲在秀水街以及齐化门外也就是因为这个。 一个是齐化门外有个综合市场,秀水街是摆摊的多。 这两个地方,也是拉货生意最多的地方。 再一个,张旭东是在观察。 他知道这个年头的小生意该是怎么做的。 很多批发的,跑去南方,然后批了东西过来,找下家散发下去,摆摊售卖。 这里面,已经形成了一套闭环的销售渠道了。 要是冒然插入,那就是撬活了。 搞不好就得打起来。 张旭东现在观察的,就是找一个那些批发商零售商还没注意到的行业发展。 机会很多,现在就是等著天时了。 啥天时? 自然是下半年那场事了。 到时候,四九城摊贩肯定要被扫掉一批。 没扫掉的,有些也是偷偷摸摸不敢再干。 到时候,只要张旭东瞄准时机,插入进去。 挣头一桶金,应该不成问题。 张旭东又吆喝了几声,心里想著要不要下去找前台打听一下。 却是看到一个小圆脸拉著另一个脸颊羞红的姑娘跑了出来。 圆脸周洁一眼就看到了张旭东,对著他招手呼唤道:“张旭东,张旭东,我跟莉莉在这。 呀,你还真找来了!” 第十三章: 你咋知道它会火? 张旭东抿嘴一笑,眼神投向的就是张莉。 张旭东也没想到,真能在这儿碰上。 他今天出来,心里头其实是没底的。 但他心里也有种感觉,好像不来一次,他的人生总像是错过了什么似的。 “张旭东!张旭东!” 周洁站在门口,一只手拽著张莉的袖子,另一只手举得老高,像摇旗子似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 张莉被她拽著,半个人躲在她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今天张莉换了衣裳,四九城的春天比她想像的要冷一些,所以她身上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 一件军大衣,也是被她穿出了时装的范,让张旭东心里不由暗嘆了一声。 她没喊他,也没招手,就那么站著,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往上翘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 张旭东把倒骑驴停稳,从车上跳下来。 “还真是你们。”张旭东温和的笑道。 “你怎么才来?”周洁跑过来,开口就是指责。 也难怪她如此,今天是她跟张莉准备回川府的日子。 张旭东拍了拍身下的车子,继续笑道:“我得先想著谋生呢! 这几天尽忙这辆车了。” “啊?你还真放著铁饭碗不端,做上……四九城话怎么说来著?~板爷是吧?”周洁好奇的扳了扳车龙头,感觉很感兴趣的样子。 川府目前没有倒骑驴这种车厢前置的三轮车,其实四九城也少。 这种车还是从关外过来的。 这车的好处,就是小胡同容易转弯,並且车厢前置,装点东西不容易丟。 但上下坡多的城市,这玩意就不合適了。 重心前置,不好掌控。 “这玩意咱们川府少见,上坡费劲,下坡难剎车,容易翘头。 我也就图一个这玩意装货不会丟。”张旭东隨口给周洁解释,但眼神一直放在了张莉身上。 张莉回头走进了招待所,再出来时,她手里的旅行袋已经不在了。 张旭东注意到了,周洁却是没注意,她直接跟张旭东皱皱鼻子笑道:“可是我跟莉莉今天要回家了呢! 不然倒是可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张莉这时凑到了周洁身边低声说道:“小洁,我忘了,今天我姑姑让我们去她家吃晚饭呢。 咱们估计得明天走了。……” 说完这话,张莉又羞红著脸,低下了头。 周洁讶然的看了一眼闺蜜,像是后知后觉似的,立马就眯著眼睛笑了起来。 却是扭头对张旭东说道:“张老板,真巧呢! 我们过来忙事情,到今天还没好好的看过四九城呢! 您身为地主,是不是该领著我们出去玩耍一趟?” “好!”一直注视著张莉的张旭东,抿嘴轻笑,一双眼睛都是笑意。 “··让我们盪起双桨···”一艏小船上,张旭东划著名船,二女坐在船尾,看著远处倒映在水面上的白塔,周洁放声高歌。 仿佛她落选的事情,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张旭东,你不知道,那是多传奇。 我辛辛苦苦的准备, 早半个月前,从报纸上看到了红楼梦招演员的信息,我就努力了。 背台词,揣摩角色··· 结果还不如莉莉在走廊上坐了一分钟功夫。 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呢? 唉, 也幸好,莉莉得了个紫鹃的角色,也不算我们白走一趟。”周洁的话语是矛盾的,前半段抱怨,后半段却是有点替闺蜜扬名的意思了。 甚至她的话语当中还有点劝诫的意味。 周洁原来拿张旭东老是在张莉面前说,说白了,那有点闺蜜之间开玩笑的意思。 原本当舞蹈演员的张莉,跟四九城坐地户张旭东还是挺合適的。 舞蹈团看上去都是俊男靚女,但其实並不好找对象。 外面的人,没机会认识她们。 里面的男同志,狼多肉少。 要么就是光彩的形象后面,有各种毛病,总归在里面难遇良人。 所以张莉现在十八了,也是没有谈过恋爱。 难得碰到一个她愿意主动送东西,並且说到就会脸红的人。 所以原本周洁的確有想把二人往一块凑的意思。 可是一路上,周洁试探了好几次,张旭东一口咬定了自己是骑倒骑驴的。 也就是张旭东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重逢的喜悦过后,理智就重新占领了她智商的高地了。 这个年头,內地影视明星的概念已经兴起,大眾电影等杂誌,在这个年头的订阅量相当高。 杂誌上也不是千遍一律的脸谱人物,开始有点造星的意味了。 像是晓庆,陈冲,张瑜,龚雪等等,都是通过影视杂誌,被千家万户所熟知。 算是改开后的第一批当红小花。 如果张莉能借著红楼梦紫鹃一角,进入影视圈,以后她的前途就是大不同了。 这个时候出现的张旭东,就不是张莉的良缘,反而成了闺蜜发展的绊脚石。 张旭东笑意满满的先对著张莉说了一声恭喜,然后看了一眼略带搞怪的周洁,半开玩笑的说道:“入选肯定是好事。 如果周洁你有心进入影视圈的话,没入选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部戏太大,很容易让观眾有角色固化的印象。 里面的几个男女主角,估计会很出名,但以后在影视圈估计是很难有发展了。” 张旭东听到张莉要演紫鹃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对方一会,这下是真的確定了张莉演过谁了。 宝釵嘛! 后世常说,东北温柔共八斗,陈晓旭独占一石,东北其他女人共欠二斗。 透支了东北三百年温柔!··· 还有《牧马人》里的李秀芝也是差不多评价,不过那个是不对的。 扮演李秀芝的丛珊並不是川府人,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四九城人。 反倒是张莉被后世忽视了。 其实她也是挺温柔的,至少张旭东这是第二回见她。 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羞红了脸,低头不语,只是一味的用余光偷看这边。 “你知道红楼梦?”张莉讶然道。 “王扶林导演嘛,最近电视上热播的《敌营十八年》就是他导的,那是一位大才。”张旭东隨口答道。 经典电视剧,他也曾经看过无数次的。 “红楼梦还没拍呢,你咋知道它一定会火?”张莉又追问道。 第十四章 :一双袜子多少钱 “一是上面的重视,听说这是ys台长去约翰牛家访问,看到人家已经改编了许多经典。 所以特意建议王导演的。 还有这次选角你们不觉得也奇怪么? 那么多会演戏的戏曲名角,他没有选。 而是全国海选合適的角色。 这说明导演组是抱著大野心去的。 他们不是要找演得像的,而是要找神似的。 穿上戏服,摆出架势,就是活生生的那个人。 有这样的良苦用心,想不火都难。”张旭东说的这些,在后世基本上被传烂了。 但在目前来说,对於懵懵懂懂的影视新人张莉同学,还是一份不一样的解读。 也不光她,就是边上的周洁,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等反应过来,她猛拍一下大腿,懊悔道:“这下真的错过了。” “呵呵····也不算错过。 周洁你脸型偏圆,不怎么適合国人对於仕女的认知,就算演了,也是很难出彩。 如果你真的爱演戏的话,以后可以往现代戏上面尝试一下。 倒是莉莉,你这个气势,演丫鬟,估计没有哪个小姐能震住你。 我觉得你倒是適合演宝釵。”张旭东说到这儿,也是忍不住炫耀心理,对著张莉剧透了一下。 张莉脸色越加羞红,边上的周洁可是有点气炸的感觉,小脸鼓鼓的,瞪著张旭东,言语不善的说道:“张旭东同志,我知道我们莉莉漂亮,可您也不用拉一个踩一个吧? 踩的还是我! ···· 早知道就不给你留地址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嘟囔著说出来的。 张旭东耸耸肩,一副慵懒状,略带一些无奈说道:“可是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啊。 我说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周洁同志,你看看莉莉,是不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哪有?”张莉出言反驳。 但周洁仔细的看了一会闺蜜,却是忍不住扯扯张莉衣角说道:“哎,莉莉,你还真別说。 张旭东的眼睛真毒,我以前咋没发现。 你跟那些国画上的大家闺秀一模一样。” “你也取笑我!”张莉伸手轻打了周洁一下,又抬头怔怔的望著张旭东问道:“张旭东同志,那你怎么说,这剧里以后的主演会被形象固化,以后很难发展?” 张旭东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陈强你们知道吧? 就是演白毛女里的黄世仁,娘子军里南霸天的那个演员。 如果他这个时候,演一个好人。 你们看了会不会出戏?” 二女又一起愣住了,想了想那位老艺术家塑造的形象,再想想对方要是演一个好人,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那就是形象固化,他演的黄世仁跟南霸天实在是太出彩了。 让他这个形象演好人,所有的观眾都很难接受。”张旭东做出了总结,他没有肯定,毕竟等到那位老艺术家上年纪后,还是跟他儿子演了好几部喜剧电影的。 “那就是说,演红楼梦这部剧的演员们,以后演不了別的了?”张莉在事关前途的正事上,还是很有勇气的。 张旭东点点头,又是摇摇头,他沉吟著说道:“至少里面几个主演,比如黛玉,宝釵,宝玉,以后是演別的都不会出彩。 不过有这样一个经典角色,也可以自豪一辈子了。 就是···呵呵···” 张旭东没有再说,他想说的,是怕张莉会陷在那个角色当中走不出来。 就像上辈子的黛玉一样。 不过想到上辈子张莉也没有黛玉的悲惨结局,也懒得说这个了。 “张旭东同志,您可懂得真多。”姑娘用满是欣赏的眼神看向了张旭东。 在她眼里,现在的张旭东就是一个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的优秀人才。 武,在列车上那一番表演,嚇退了好几波小偷。 文,没想到对方对影视剧还如此了解。 张旭东这点水平,要是后世混论坛,连发言机会都轮不上。 但在目前来说,应付两个小姑娘,已经足够了。 “隨口瞎说的。”张旭东边划桨边轻笑道。 “对了,张旭东同志,你就决定一辈子靠倒骑驴谋生了?”三人沉默片刻,还是周洁打破了安静。 她也觉得张旭东是个人才,但如果张旭东的志向只在谋生的话,她肯定也要劝阻闺蜜一下。 这不是周洁一会一个样,她只是为人热情,没什么心机,看到什么,就往什么方向思考。 这下连张莉都抬头注视著张旭东了,就是在等他的答案。 后世怀念这个年头,都说这年头的年轻人,不讲究物质。 只要认准了人,那就是有情饮水饱。 两条板凳拼张床,有做饭的地方,有两副碗筷,有个遮风挡雨的角落,就能组建一个家庭。 这种美好的幻想,可以拥有,却是不现实。 不论什么时候,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追求温饱不愁。 这个年头的年轻人,不是不想追求优秀的物质生活,而是没法追求。 大家都穷,生活圈子就那么大,並且別的圈子的生活水平,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窗口观察。 没有攀比,自然没有伤害。 就像是张莉,她哪怕对张旭东再有好感,但要张旭东只是一个骑车送货的,就算她愿意答应,她父母也不会同意。 “怎么可能?我脑子又没病,钢铁厂的铁饭碗不端,就喜欢天天风吹日晒,还没保障。”张旭东朗声笑道。 “那你现在干嘛···?”周洁狐疑的问道,很好的当了张莉的嘴替。 张旭东这才正色说道:“因为这份营生,可以让我看到更多的机会。 我这几天盯在秀水街···· 你们知道那些卖袜子的小商小贩,一天能挣多少钱?” “那能挣多少?块儿八毛的。”周洁为了证明自己的言语,还扒拉著把自己脚上穿的袜子给张旭东展示了一下说道:“五毛一双,供销社里最少一块二。” “这玩意去义乌,诸暨进货,一毛五到三毛一双。 残次品论斤称。 你袜子上有没有缝补过的地方?”张旭东强忍著笑意说道。 这年头轻工业纺织品都贵,所以一天工资买不到一双袜子很正常。 第十五章 :我下次可以过来找你么 周洁懵逼了,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愣神半天才说道:“人家开价八毛,我还了半天才五毛一双成交。 也就是说,一双袜子,老板挣了至少对半利。” “你这是尼龙袜,批发一毛五到两毛。 不止对半利。 那些卖袜子的小商小贩,要是在红桥拿货,四五块钱一天的利润是最少的。 要是坐火车去义乌,找那种小作坊大量拿货。 一天挣个十多二十块,也是正常。 总归是卖得越多,挣得越多唄。” “你想搞那种小生意? 市管查的。”张莉关心了一句。 张旭东又摇摇头笑道:“违法的事情,我肯定不干。 其实我能干很多,最近我去机电公司,废品站,自行车维修铺,淘换了一些零配件回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准备给我爸攒一辆自行车出来,已经攒的差不多了。 整套的零配件,你们猜我花了多少钱? 车架在废品站淘的,废铁价格,12块钱,两个轮胎··· 现在也就缺一个中轴了,不过我已经在信託商店看到一副八成新的,就是价格有点高,要十五呢。 一辆车子攒出来,大概六十来块钱。” “那种车能上得了证么?”周洁再一次破防,毕竟张旭东说的这些,实在是太出乎她意料了。 “所有零件採购都有发票,我又不是偷来的,我又不准备出售,就是自己骑的,凭啥不给我上证?”张旭东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有点得瑟。 这算是他钻了时代的漏洞。 只要採购物件来源清楚,没有商业行为,那么上自行车號牌,还真不是太复杂的事情。 “那就是说你可以组装自行车售卖了?”张莉捕捉到了张旭东话语当中的重点。 “有邻居跟我预定,我暂时没答应。”张旭东实话实说。 这些天,他差不多给张建国攒出了一辆自行车。 这个动作,可是把院里邻居震惊的不轻。 原本都对他家有些排斥的邻居,这些天见到张家眾人,都会主动打招呼了。 当然,也有找著张旭东试探的,说如果张旭东能帮他们组装一辆,可以按照车况以二手车的市场价格,跟他购买。 也就是七八十到一百多一辆。 在这个上面,张旭东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 暂时就是拖著,说等到手里这辆攒成,並且去所里上到证了,再说其他。 其实就是利用邻居们喜欢占便宜的心態,拉拢分化,省得再出现赖家的事情。 反正暂时先钓著那些邻居唄。 这些活计,都是张旭东利用业余时间做出来的。 张建国看了他的技术,也认为他开一个自行车维修铺肯定能成功。 “我会修摩托车,会修家电,反正谋生对於我来说,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个人申领营业执照开店也不是问题了。 我要做,就做一门合法合规,对社会有贡献的生意。”张旭东伸出了他的手掌,在面前张开,透过指缝观察著对面二女的神色。 周洁一副狐疑神色,对他的话,可能不怎么相信。 而张莉却是嘴角含笑,双眼明亮的看著张旭东。 在张莉来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別人跟她说这些,她大概率是不信的。 可是张旭东说的,她就信。 这种信任感,大概还是在列车上的时候,有小偷过来,张旭东站起来伸了那个懒腰时,就已经建立了。 船只靠边,张旭东拉著绳子跳上了岸。 他对著张莉伸出了手,姑娘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他一握,一个小跳就到了他身边。 她的手凉凉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块温润的玉。 “喂,你们注意一下啊,这是在公共场合。还有人呢!”周洁在船上,鼓著小嘴,很是『生气』。 有这样一个电灯泡,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冷场。 张旭东又对著周洁伸出了手,周洁却是一把拍开了他。 她直接往岸上一跳,稳稳落地,这才说道:“我可不敢跟你握手,我怕某些人跟我吃醋。” “哎呀!小洁。”张莉恼羞的上前,跟周洁打闹了起来。 整个四九城內城,今天都留下了三人的欢声笑语。 张旭东一路上很少说自己,而是在两个姑娘说到什么的时候,他偶尔会插句话。 一下子点到重点那种。 他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陪同者,守护二女的安全,给二女讲解一些四九城她们疏忽的细节所在。 就类似於保鏢跟导游的角色。 其中保鏢的角色更明显一点。 这个时候的四九城,精神小伙也是挺多的。 拎著个双喇叭录音机,留著长发,戴著墨镜的小伙们,到处都有。 並且四九城小年轻嘴贫,看到两个漂亮姑娘,自然会上来搭茬。 这一点,就显出张旭东的重要性了。 能讲理的讲理,要是不能讲理的,张旭东也能劈劈木棍,砸砸砖头什么的。 实在不行,拉著两个姑娘就跑。 年轻人嘛,別的没有,就是有一双永不疲倦的大长腿。 再欢乐的时光,总有分別的时候。 夕阳西下,张旭东把二女送回了招待所门口。 周洁没头没脑的说道:“人有三急,我先进去了。” 不待张莉反应,她已经跑进了招待所。 张莉站在招待所门口,夕阳把她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投在青灰色的砖墙上。 她低著头,手指在围巾的流苏上绕来绕去,绕了好几圈,才抬起头来看了张旭东一眼。 “那个……”她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今天谢谢您,我跟周洁玩的很高兴。” 张旭东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要谢谢你才对,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呢。” “没有,我一直记得你在火车上,护著我的场景。”张莉憋红了脸,慌忙摆手说道。 “那下次你过来,我还能来找你么?”张旭东直接了当的问道。 “嗯,我过一个月还得过来培训。 到时候,到时候···”张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下次培训的地点,自然不会还在这儿。 所以张旭东怎么找她都是个问题。 “您过来之前,可以给我发个电报,我骑著我组装的自行车去车站接您。” 幸福要靠自己爭取嘛! 第十六章:还等著你的组装车去谈对象呢 在跟张莉的关係上,张旭东一直坚持著主动进攻的原则。 错过了这次机会,说不定他会后悔终身。 好姑娘少,能碰到机会,就得死抓住不放。 这个时候的张旭东,已经忘记了第一次在列车上,见到捧著本书的张莉,却是把她跟朱倩倩归为一类人了。 要是朱倩倩面试通过,以后可能会成大明星,那娘们根本不会答应今天跟著张旭东出去玩。 扎螃蟹的香茅草,在路边的时候,就是一文不值。 可要是扎到螃蟹身上,就是能卖螃蟹的价格。 朱倩倩就是那样一种性子。 当初杨华没出现的时候,朱倩倩跟张旭东关係蛮好,青梅竹马,眼瞅著就要奔著结婚的目標而去。 可是等到沪上过来援建的杨华一出场,那娘们对他的態度就变了。 对张旭东开始有点不冷不热。 中间有一段时间,为了怕杨华误会,还特意叮嘱张旭东要跟她保持距离。 这没有什么,毕竟男欢女爱,朱倩倩看中了杨华,拒绝了他。 只能证明他跟朱倩倩没那个缘分。 可是后来,杨华写信跟她一分手。 朱倩倩態度又是另一个模样,存在於他们二人之间问题全部消失不见。 新婚之夜,朱倩倩还弄出个『她爱骑自行车』的段子。 那才是让张旭东噁心了一辈子的事情。 “好!到时我给你发电报。”姑娘说完,就转身小跑著进了招待所。 就好像她慢跑一步,张旭东会把她吃了似的。 招待所的房间里,周洁躺在床上,双手枕头,对著推门而进的张莉,看都没看一眼,却是开口问道:“莉莉,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张莉诧异道。 她知道闺蜜问的是她跟张旭东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让她咋说? 只能揣著明白装糊涂了。 “张旭东真的是合適么?”周洁不怎么肯定的问道。 “他二十,我十八,有什么不合適的?”张莉在闺蜜面前,可不像在张旭东面前那么害羞了。 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周洁边上,往闺蜜身上一压,略带著一些甜蜜说道。 “可是,你有更好的选择呢。 別的不说,歌舞团的那些男的,长相工作,都比张旭东要好。 我承认跟张旭东走在一起挺有安全感的,今天在公园,三四个小年轻围过来。 张旭东只是一脚踹在了树上,就把那些人震住了。 可是安全感也不能当饭吃。 他没正经工作呢? 我觉得这人就是个傻子,钢铁厂的铁饭碗不要,却是情愿出来骑倒骑驴。”周洁心烦的把张莉推到了一边,坐了起来,长篇大论,把她內心的顾虑全都说了出来。 “一,我对那些歌舞团的男同志没感觉。 觉得那些人长得帅,是你的感觉。 我没觉得。 那些人怎么说呢? 我总感觉有点装,没那么真诚。 反而是张旭东这样的,话不多,有事人家是真上。 火车上,公园里,人家只要出手,就能守护咱们安全。 並且不像那些同龄人一样,恨不得表现的自己多英武不凡似的。 再者,我觉得他挺有想法的。 咱们歌舞团,这些年你可以问你妈,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不然你妈干嘛不让你进去。 说是铁饭碗,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跟那些道路兵一样被裁撤。 其他咱们知道的集体厂子,不也差不多,工人越来越多,但发展嘛··· 所以他现在就想著自力更生,我觉得挺好的。“张莉也是用长篇大论回应了闺蜜的质疑。 这儿有个前提,像是铁路公路上的建设工程兵,在去年就撤销了编制,要么转为地方,还有不少人直接选择了转业。 张莉所在的歌舞团目前也处於精简整编的过程之中。 上面自然是想著精简过后,歌舞团会越来越好。 后面也的確很好。 但对於个人而言,有想法也是正常。 所以张莉这一番回答,也是让周洁无言以对。 她一把搂住了张莉,双手搭在了外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凑到了张莉耳边轻笑道:“所以,你这辈子就选择了他是吧?” “哎呀,没有,我们现在就是正常的朋友交往。 啊···哈哈···没有,···就是没有···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他好感。 但未来如何,还得相处著才知道。”张莉挣脱了闺蜜的蹂躪,衣衫不整,俏脸通红,眼瞅著闺蜜还要动手,赶紧实话实说的答道。 “哎··· 早说真话不就好了。 也省得我动手。 莉莉,我有点嫉妒了。 你来一趟四九城,选上了角色,遇上了对象,··· 我咋啥都没碰上? 哎呀···我快嫉妒的发狂了。”周洁在张莉面前毫无顾忌的散发著她的坏情绪。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回到了院门口,门口聚著閒聊的几个老头看到张旭东都是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有一个圆脑袋,脖子粗的老头还微笑著说道:“小张,我来帮你搭把手。 今天生意如何?” “刘大爷,不用不用。 我搬得上去,生意跟前几天差不多,挣点辛苦钱。”张旭东往院子里挪著车子,隨口就敷衍了几句。 “今天还组装车子吧?”刘大爷急吼吼的追问道。 “没呢,还缺个中轴。 我让信託商店的人,帮著问一下。 要是十块,我就把那个中轴拿下。 既然是组装车辆,我总得讲点性价比不是?”张旭东在这个上面也是实话实说。 其实就是张建国说,他有门路能搞到中轴,让张旭东再等等。 “张家小子,等你家这辆车搞好了,您得记著点刘大爷。 我家二小子,还等著您的组装车,去谈对象呢。”刘大爷眼神热切的盯著张旭东,他对张旭东这么热情,肯定是有目的的。 刘家住在中院,大儿子结婚了,有个小孙女。 二儿子二十五了还单身,一家六口人,住在二十来个平方的一间小房子里。 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能占的便宜,他都会占。 张旭东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轻笑道:“等我家这辆车,能上证。 到时我开个单子,您去找找零件。 找著了,我最多费点功夫帮您组装一下。 ····” 第十七章: 二年级题目你不会? 张旭东说的大方,但其实也是挖著许多坑没填。 像是去机电公司,买一些小零小件的,那是明码標价,有钱就能买。 但要是去废品站跟自行车维修铺淘零配件,那就有说头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傻子。 张旭东能想到去废品收购站淘换。 人家专业的自行车修理铺不知道? 就像是张旭东在废品站淘到的那副车架,那是他蹲了好几天,用香菸跟废品站回收人员混熟了,才加了两块钱弄到一副。 去维修铺也是差不多,总归被套话是肯定的。 要什么地方回答露出破绽,说不定就要被人家为难一下。 “哥,你跟刘老头聊什么? 那不是好人,赖五找我家事情,就是那个人挑唆的。”张旭东刚回到家,小丫头就一脸不高兴的拉著他说起了悄悄话。 按照张旭寧的说法,整个院子,其实就刘赖两家最坏。 赖家就坏在了赖五这一个。 而刘家则是从根子上就坏掉了。 当初赖五盯上自家房子,就是刘老头挑唆的。 毕竟赖五缺房子娶媳妇,老刘家也缺。 但老刘这个人,不敢冲在前面。 所以就挑唆著赖五跟张家闹。 要是把张家给逼走了, 那空出来的两间房,刘老头许诺,哪怕他跪地求人,也得暂时先『借』给院里的孩子把婚结了。 “你一个小丫头,咋啥都知道?”张旭东笑眯眯的问道。 张旭东虽然没妹妹知道的这么详细,但刘老头不是好人,他却是相当清楚的。 当天硬懟了赖五,第二天这个刘老头就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了。 正所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对於这么热情的邻居,张旭东怎么不带防备心理? “我就是知道。 院子里的毛丫头,彩霞,都是我同学。 她们说的,当初风雨的时候,就这个刘老头闹得最凶。 谁都不认。”小丫头说起这个的时候,有些傲娇。 毕竟能在这个院子经营起自己的消息网,能打探到她想要的消息,在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的確是挺能耐的。 而毛丫头跟彩霞,则是后院中院两家邻居家孩子。 算算年纪,还真的差不多跟自家妹妹同学。 “放心吧,哥有数,哥不会让人家白白占咱们家便宜的。”张旭东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瓜,宽慰了她两句。 与张旭寧相处越久,也越是明白这孩子上辈子为啥跟他这个亲哥不亲近了。 一个从小就在被伤害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对任何人都抱有警惕心理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辈子,张旭东责怪父母把他拋在绵羊,十余年不管不问。 但在张旭寧看来,为什么不能是她跟著父母在乡下受了七八年的苦。 张旭东这个哥哥对她不管不问。 等到她日子稍微好一点了,哥哥就找上门了。 她在乡下被別家小孩欺负的时候,也想著有个哥哥能守护她。 所以说,所处位置不同,想法不同很正常。 “哥,你教我写作业。”张旭寧又跟著张旭东跑到了他屋里。 也幸好北方乾燥,不然就教室房这种一年到头见不到太阳的屋子,那根本就不能住人。 这小屋的窗户开在南北方,南方是张家搭起来的棚子,把窗户遮住了。 北面,原来倒有一扇大窗户,但现在后面也是搭起了房子,总不能把窗户开到人家家里去。 那家小夫妻过夜生活的时候,张旭东再趴在窗子上来个现场观摩? 也是一件刺激的事情。 所以,张旭东进了屋子头一件事,就是拉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空间虽然逼仄,却是让张旭东感觉到了一股独属於家的安全。 屋里就一张架子床,一张书桌,这儿原来是张旭寧的住所。 小丫头能心甘情愿的把这边让给他,这就够心疼他这个哥哥了。 “拿来吧,拿来吧! 先说清楚,语文我教不了,晚上你问爸。 数学我倒是可以教教。”张旭东面露痛苦之色,相比於跟院里这些人打交道,他更怕给妹妹补课。 张旭寧在乡下的时候,耽误了学习。 回到四九城以后,有点跟不上教学节奏了。 到现在,十岁的小丫头上二年级。 成绩在班级里,还有点垫底的意思。 可是,张旭东虽然上了一个初中,他也是学渣呢。 他读出来的拼音,都是带著一股『川味』。 真教不了妹妹的语文。 实际上,张旭东就这个问题,问过张建国。 他妈陈玉兰从小没读过书,张建国可是大学生毕业。 怎么会不想著给妹妹来个提前教育的。 按照张建国的说法,当时他们在乡下,就没抱著回城的想法。 他怕教给张旭寧太多的知识,反而害了她。 毕竟认知多了,心烦也就多了。 这种颓废想法,张旭东不支持,却是反驳不了。 “有一堆苹果,每人分3个还剩2个,每人分5个还差4个,问:有多少个人?有多少苹果?”张旭寧拿著一张卷子,娇声的给张旭东朗诵著卷子上的题目。 张旭东目光呆滯,双手在身前无意识的比划著名。 这是特么二年级的题? 他一个初中生不藉助稿纸列算式,都算不出来。 他不自信的望了望张旭寧,小姑娘正眼巴巴的看著他,一脸期盼。 张旭东挠挠头,对著期盼的小丫头问道:“这是你们二年级的题?” 小丫头肯定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说道:“李老师说,这是数学竞赛的题目。 要求我们用普通的算法,把它算出来。 哥,你知道怎么算对吧?” “知道,肯定知道。 哥就是没想到该怎么跟你解释,也能让你听懂。”张旭东难得的老脸一红。 不过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是不容易看出来。 “寧寧,去帮妈打瓶酱油。”在中院水龙头处洗菜的陈玉兰回到了家里,这可给张旭东解了围了。 他立马起身,张嘴说道:“妈,寧寧要写作业,我去打酱油。” 说罢,他就对著懵逼的张旭寧说道:“你先好好想想,哥回来告诉你答案。” “哦····”小丫头乖巧的答了一声,还是挺相信亲哥的。 第十八章 :绵羊来信 张旭东打酱油回来,给张旭寧带了一把水果糖,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 他在胡同口的代销店里,摆了好几分钟,才把这道题的答案算出来。 “三三得九,加两个,十一个。 三五十五,减十一,少四个。 看懂了吧? 这就是盈亏问题,下次不会,你就画图。 把一盈一亏分清楚,就能解开这道题了。”张旭东洋洋得意的给妹妹解释道。 貌似城府在胸,其实他心里已经把那个李老师骂到祖宗七八代了。 这哪里是祸害张旭寧了,这是祸害他这种学识不精的『家长』。 也別说他,就是陈玉兰遇到这题,估计也麻爪。 张旭东知道该有別的解法,但他只会这种。 想到这个,他心里还有点小惆悵。 要是小丫头上到四五年级,估计他就当不了她的老师了。 谁还不想有个对自己满眼都是崇拜的妹妹呢? 正当张旭东纠结的时候,陈玉兰就推门而进喊道:“你们俩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爸不还没回来么?”张旭东隨口问道。 而张旭寧,双手藏在桌子下面,腮帮子鼓鼓的,埋头都不敢看亲妈一眼。 要是陈玉兰知道她在饭前还吃糖,肯定会骂她一通。 “你爸说他拜访老师去了。”陈玉兰压著嗓子说道。 张旭东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张建国准备就他身上带的问题,去找援军了。 张旭东拎了拎妹妹的小辫子,带著促狭说道:“寧寧,吃饭了。” “偶等写完这道题···吸溜···”小丫头含糊的说道,只是表演失败,口水流出来了。 “你这死丫头,前段时间牙疼你忘了,还吃糖?你牙齿別想换好了····”陈玉兰一看闺女这副模样,哪里不明白,这是小丫头背著自己干坏事呢。 “我哥给我买的。”小丫头也是不讲义气,立马把张旭东给出卖了。 一家三口坐在了桌边吃起了饭,在生活物资上,张建国七十多块一个月的工资,可以让张家过得不那么拮据。 至少兄妹俩白面馒头是能吃饱的。 何况现在的张旭东也能挣钱了,虽然父母都让他把钱存著,別乱花,以后娶媳妇用。 但让张旭东干吃公饭存私钱那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所以他隔三岔五的就去鸽子市上面买点肉回来,给一家人打打牙祭。 “今天挣了多少?”饭桌上,陈玉兰隨口问道。 “今天没拉生意,我去见了两个朋友,一起从川府过来的。”张旭东也是隨口回道。 “男的女的?”陈玉兰有点好奇的问道。 张旭东能在四九城还有老乡朋友,她肯定好奇。 这下张旭东有点词穷了。 他眼神稍微有了一下躲闪,边上的小机灵鬼张旭寧立马抢答道:“是女的,我哥害羞了。” “吃你的饭,这肉堵不上你的嘴啊!你个小叛徒。 下次不给你买糖了。”张旭东夹起一块红烧肉,『砸』到了张旭寧的碗里,相当没好气的说道。 刚才因为糖果的事,他被亲妈絮絮叨叨了一会。 正带著火气呢。 “哼····你就说我有没有猜对吧?”小丫头也是个嘴强王者,她经过这几天相处,发现这个哥哥对她还挺好的。 小孩子是最有眼色的,能分辨张旭东带著恼火说话语气,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女孩子啊,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了?咋不领回家坐坐?····”陈玉兰听到这个,可有精神了,立马唐僧附体,又絮絮叨叨了起来。 “妈,妈,妈,那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今天也是第二次见面。 没那么熟,您別看到个女孩子,就想著领回家当儿媳妇,容易把人家嚇著。”张旭东连忙喊停。 “第二次见面咋滴? 当初你爹回川府,我跟他也就在媒人介绍下见了一面,就领证结婚了,不还是风风雨雨过了一辈子。 东子,我跟你说,姻缘啊是老天爷註定的。 ····”陈玉兰在事关儿子婚事上的问题,並不准备跟儿子妥协。 “张家的,有你家的信,川府过来的。”正在这时,同住前院的赵大爷站在门口喊道。 张旭东赶忙起身,拉开了院门,对著站外面的乾瘦老头笑道:“赵大爷,吃了没?没吃在这边吃点。” 他这番热情倒是真心的,这老头据说也是队伍下来的,也是院里唯一没排斥张家的邻居。 为人作风,说话口吻,甚至连长相,都跟他外公陈根生有点相似的地方。 这人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门房里,原来还当过这院子的安全联络员。 赵老头面色严肃,从手中一叠信当中抽出一封递到了张旭东手上,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中院走去。 张旭东耸了耸肩,也没在意。 不过看到信封上的字跡,他心情就变得不好了。 “东子,是不是你外公写来的信?”站在饭桌边的陈玉兰问道。 “不是,是我在绵羊的同学,男的。”张旭东强忍著噁心,把信件塞进了口袋里。 要不是怕陈玉兰多想,他当场就该把这封信撕成碎片了。 那字跡他实在是太熟了,只能是朱倩倩的。 从小到大,他也不知道借著朱倩倩的作业抄了多少遍,相当熟悉。 再坐下来吃饭,张旭东情绪很明显就受了影响。 朱倩倩回家才能在绵羊给他写信。 那就是说那娘们在与杨华一家的博弈当中,是输了? 写信给自己干嘛? 求安慰,还是想著恢復跟他的关係? 这都是他需要烦心的事情。 让他回头,他肯定是不想了。 他当初离开绵羊,就是想著换一种生活,与上辈子的那些破事,完全切割开。 当他吃完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好一会,还是没从口袋当中抽出信查看。 迷迷糊糊的,他就睡著了。 等到八点多,他被张建国从外面带著点醉意回家的动静惊醒。 再回床上,还是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看著那娟秀的字体,张旭东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这才撕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不是关心,而是想著了解一下仇人的近况。 至少张旭东是这样劝慰自己的。 第十九章:开好头,收烂尾 “啪···”张旭东一巴掌拍到了床板上,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不愧是前世镇压了他几十年的母暴龙,就算单身一人去了沪上,也是战斗力拉满。 哪怕张绪东再討厌朱倩倩,也觉得她这个事情办的漂亮。 事情的经过朱倩倩只写了寥寥几笔,也就是她跟著杨华去了沪上,在出站口才跟杨华相见。 杨华当时情绪不高,不过还是领著她回到了家里。 推开杨家家门的时候,朱倩倩就发现了她的敌人。 除了杨华的父母,还有一家三口坐在了杨家。 杨华父母看到朱倩倩的出现,有些慌张。 但杨家也就是一间筒子楼,打开门就是他家堂屋,就是想著拦住朱倩倩不让她进去,也是来不及了。 更关键的是,朱倩倩见到杨家父母就鞠躬问好,说她是杨华的女朋友。 这次回来就是陪杨华考大学,等杨华考上了她俩就结婚。 把那过来相亲的一家三口,气得拔腿就走,並且在临走之前,还对著杨家放出狠话,要杨爸杨妈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然的话,就不是杨华考大学的问题了,而是杨爸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杨爸杨妈赔礼道歉送走了女方一家。 对著朱倩倩,他们一开始是哄,想著把朱倩倩哄回绵羊。 但女人在別的方面,可能会很愚蠢。 可是在事关自己情感归宿的上面,必然相当敏感。 朱倩倩只是听了一耳朵,看了一眼刚才离去一家三口的神色,就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 怎么可能答应杨家的缓兵之计? 直接就在筒子楼楼道里闹腾了起来。 具体说了什么,信上没说。 但杨华跟她的关係,估计杨家所在的整个筒子楼都知道了。 这年头,筒子楼一般是单位所建。 所以住在一栋楼里的邻居,基本上都跟杨爸是一个单位的。 被朱倩倩这么一闹,杨华在川府谈了女朋友並且带回家的事,算是在杨爸所在单位传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关键是杨华没回家之前,杨爸杨妈也是宣传过,杨家要跟厂里主任家闺女结亲的消息。 这事情不就是有趣了么。 这不光是丟了杨家的脸,连那个主任家的脸,也是丟光了。 不过这事情上面,朱倩倩也就开了个好头,却是收了个烂尾。 杨妈撕破脸皮后,也是发挥了她的本色,直接跟朱倩倩在楼道里对骂了起来。 说死活不同意杨华娶朱倩倩。 问题的关键是杨华的反水,说他只是跟朱倩倩谈朋友,还没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所以既然双方闹成这样,他认为朱倩倩不太合適他。 当场提出了跟朱倩倩分手。 说收了个烂尾,也就是说这个。 张旭东送那娘们上车的时候,已经跟她叮嘱过了,让她得豁出去。 实在不行,就去找单位,找街道,把杨华『睡』了她的事宣传出去。 可看著信上写的內容,朱倩倩也不知道跟杨家达成了什么条件,竟然就由杨华给她买了张回绵羊的车票,把她送回了家。 这特么跟看爽文看到一半,却是成了虐文有什么区別? 朱倩倩在信里用颇多的篇幅,描述了她在感情上的幼稚,轻信於人。 並且在信件最后,还对著张旭东道歉了,说是伤害了张旭东的真心,希望能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意思很明確,如果张旭东可以回绵羊,那她跟他说不定就有新的开始。 张旭东把信纸撕成了一条一条的,起身冷笑著丟入了门口的炉子里。 他疯了才会回绵羊。 他都可以预料到的,朱倩倩绝对不会给他一个人写信了,说不定还写信给了杨华求复合。 这种情况下,就是那娘们,想著抓救命稻草呢。 上辈子同枕共眠了几十年,他实在是太熟悉那娘们了。 事情虽然办得不让张旭东那么痛快,但总算是有了个结果。 他也可以放下以前的事,继续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而努力了。 至於回信,姥姥! 他才没那个空閒功夫呢。 有那个閒心,他不如多给小妹补补课。 那个至少还能练练脑子。 “喏···”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就递给了张旭东一个油纸包裹的圆盘状东西。 “啥?”没睡好的张旭东打了个哈欠追问道。 “中轴啊! 我给我一个在天津卫自行车厂的大学同学特意要过来的。”张建国一脸兴奋。 他是全家最期盼张旭东能把自行车组装出来的。 毕竟这辆车组装出来,那就是给他用的。 他年轻时,就有过自行车了。 但下乡之前,却是被他卖掉了。 回城以后,他也没心思计较这些生活上的享受。 毕竟房子,工作,儿女,都比一辆代步的自行车重要。 结果儿子心疼他这个老子,关键是有这个本事给他组装一辆,这里面就不光是一辆自行车的事情了。 还有张旭东对他这个老子的爱。 这要是骑著张旭东组装的车子去单位,那些同事要是问起,说一声这车子是儿子特意为他组装起来的。 想想就够骄傲的。 为了能让儿子早日组装成功,他连不经常联繫的同学都求了。 张旭东也有点小兴奋,毕竟只有这辆自行车组装成功,他才能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所以接过这个中轴,他连洗脸都顾不上了。 直接把靠在过道边上的车架给搬了出去。 这没办法,里面地方太小,灯光昏暗,只能去院子里组装。 自行车放倒,张建国赶忙拿来一叠旧报纸,垫在了地上。 过程当中,还白了张旭东一眼,估计就是埋怨儿子不心疼他的自行车了。 螺丝刀裹著棉纱,在中轴筒里细细擦拭,直到筒壁鋥亮。 然后拿出新买的黄油,又是用乾净棉纱沾著,把里面涂抹了一圈。 过程当中,自然是吸引了不少邻居围观。 这个上面,张旭东倒不怕谁偷学手艺。 哪怕就是全程看完,能不能单独组装,那还是得看手艺如何。 真正的手艺人,从来不怕人偷看。 哪怕就是同样的零配件,同样的操作程序走下来,他组装的自行车肯定是能骑。 別人组装的就说不准了。 第二十章 :挨揍是肯定的 慢工出细活。 张旭东动作看著慢,並且有些操作好像都不是必须的。 但他心里却是很清楚,这就是事关这辆车组装起来以后,能不能正常骑行的关键所在。 等到新中轴穿进筒里,两头都套上了轴承碗,用手拧了几圈,然后上扳手。 矫正的工作,就是凭手感了。 螺丝多拧半圈,少拧半圈都有区別。 网上有个谣传,说汉斯家的工人,拧螺丝时,拧两圈必须退半圈。 然后就有很多人,用这个谣传证明汉斯家的机械製造多牛多牛。 其实这种事,去机械厂当过临时工的都会懂一点,不需要拿汉斯家的组装工艺说话。 工业装配里,有一个叫做『转角法』的小技巧。 在需要高精度的连接中,工人会先用扭矩扳手拧到某个基础值,然后再旋转一个规定的角度,比如说90°那种。 目的是让螺栓进入塑性变形区,获得稳定且精確的夹紧力度,防止震动鬆动。 简单来说,就是精密装配上面,对拧螺丝也是有要求的。 隨便哪国的工人都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旭东把车翻了过来,张建国把脑袋凑过来了,这下换张旭东给老子白眼了。 脸凑这么近,让他咋观察车辆状况? “嘿嘿,嘿嘿···爹就是想著帮忙检查一下。 爹也是机械专业毕业的么。”张建国訕訕笑著,又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张旭东用手由慢到快转动著中轴,顺滑,没有一点卡顿。 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要是有卡顿的话,那就说明中轴筒壁出问题了。 那整辆车又得拆散,重新换零件。 接下来自然是链条,飞轮,前后轴上面挨个检查。 等到觉著没问题了,才把各个螺丝,按照受力的延续问题,挨个都紧了一下。 这上面看著隨意在拧,但技术也就在这上面。 先拧哪个螺丝,后拧哪个,都是有说法的。 张旭东要不是上辈子机械厂倒闭后,进了一家组装自行车的小作坊,还真不一定懂这么详细。 后来自行车不流行了,他又学过修理电器,修理摩托车,摆摊卖小吃也干过。 后面八零后,九零后,都说自己多苦多苦,啥好事都没赶上。 像是张旭东这些六零后,七零后微笑不语。 他们从啥都由集体照管,突然一夜之间,变成啥都没有了。 老婆孩子要吃饭,要穿衣,为了生活,三十岁,四十岁的老爷们,去新的环境,新的工作岗位去奋斗。 被一些从技校出来的小年轻,指著鼻子骂蠢货。 还时不时的就会碰上被辞退的窝心事,他们能跟谁说理去。 那些在原本厂子里是高级工,去哪都能混饭吃的主,或者出来以后做生意发家的人,毕竟是小部分。 大部分人,在集体厂子里的时候,就是干一道工序。 出了厂子以后,去私人厂子谋生,也是从一窍不通慢慢学出来的。 並且很难存到一笔可以创业的款项。 生活都是各种勉强,就更別想著做大事了。 就算是有那个能力,也是没有那个胆子去赌。 毕竟要是赌输了,一家人根本就没有翻身的资本。 “行了,骑一圈试试?”张旭东所有部位都检查过,这才长吁一口气,对著张建国说道。 “行了?”事到临头,张建国也是迟疑了。 “行了!”张旭东又肯定了一句。 “那我就试试了啊?”张建国上前扶住了自行车龙头,要是注意他的手,可以看到轻微的颤抖。 不过张旭东心里却是有底的,他上辈子组装的自行车,就算没上千,也有大几百辆。 车子能不能骑,他还是清楚的。 “喀嚓···”张建国一踢脚码,推著自行车就往院外而去。 围观的十多號人,也是跟著跑了出去。 其中张旭寧最积极,刚才她拎著刷牙的茶缸,在这边盯了半天了。 张旭东可没跟出去,他起身,先是洗了把手,然后把个人卫生给做了。 直接就回到了家里,揭开炉子上冒著热气的蒸笼盖,夹了两窝头,一碗大碴子粥,就著咸菜吃起了早饭。 外面的喧囂,与他无关。 “哥,哥,爹骑起来了!骑得老快了,就跟好的自行车一样。”张旭寧站在院门口,对著他这边喊道。 “咳咳···”这熊孩子,太不会说话了,虽然他用了些旧零件,但本来就是好的自行车。 什么叫跟好的一样。 “寧寧,你再不回来洗脸刷牙吃早饭,上学就要迟到了。”张旭东端著碗走到了门口,对著小丫头喊道。 “没事,等会我让爹骑车送我。”小丫头也是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根本就没跟张旭东对面。 “呵呵···爹那辆车还没上证呢,不能送你。”张旭东惯会泼冷水。 “啊?···”小丫头一步三回头的挪回了院子里。 撅著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走到张旭东身边的时候,还是带著点愤懣说道:“我还想著让爹带著我溜一圈呢。 哼··· 坏哥哥!” 张旭东耸耸肩,根本就没搭理小丫头的矫情。 要依她的想法,说不定还想著上去骑一圈。 就算够不上座位,她也可以骑在三叉里,算是三档。 这是张旭东他们学骑自行车时,划好的档位。 坐在车座上骑车,算是一档。 站在大槓上骑车,屁股隨著骑行左右摆动,算是二档,这是够不著车座的。 要是腿再矮一点,连大槓都跨不上去,就从三叉里穿过去骑行,那叫三档。 机械厂大院里的孩子,每一个都是从三档开始学起的。 那时没自行车高的小伙伴们,逮到厂里没上锁的自行车,总要上去蹬两下子···· 也是很有乐趣的事情。 当然,要是一不小心摔了,碰了,被找家长,被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旭东十岁出头的时候,有一回,就趁著门口保卫不注意,把车间主任的二八大槓给骑了出去。 差点嚇得那个车间主任报所里。 后来保卫找到他们几个调皮鬼,车子找到了,张旭东也是被关在保卫室,等著他外公去领人。 挨揍,是肯定的。 第二十一章:被儿子拿话堵了 “东子,儿子····哈哈哈····”张建国在门外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张旭东也是很无语的。 他刚把小丫头压下来呢。 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建国,这让他咋整? 他只能放下碗筷,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根本不管其他人投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目光,而是对著张建国说道:“爹,吃早饭了。 吃完饭,您还得拿著那些小票去领证呢。 別耽误了您上班的时间。” “东子,您可答应过给大爷家攒上一辆的,您可別忘了。”中院老刘头挤进人群,一手搭在了车龙头上,目光如同有火一般的望向了张旭东。 张旭东很是无语,昨天还喊他张家小子呢,怎么现在就改变称呼了。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淡淡的说道:“刘大爷,到时再说。 我也得挣钱养家呢。” 这不是张旭东翻脸无情,而是有些事不现在说明了,说不定就有某些人装傻充楞。 稍微帮邻居一些忙,让邻居们对自家多待见一些。 这点哪怕张旭东也不能免俗。 人跟人之间的关係,从来就不是说你有本事,別人就得捧著你。 就像是后世网络上动不动喊『马爸爸,王爸爸』一样。 那就是纯纯的一群脑残炒出来的。 人家马支付,王万达再有钱关普通人屁事? 在家对亲爹都不咋样,还在网上喊人家当爹了。 张建国两口子一直与人为善,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但就因为他们一家三口搬进来,让许多人家的美梦破碎了。 他们就成了被全院排挤的一家子。 要是张旭东给院里十几户人家,一家组装一辆自行车。 倒是能让这些人家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那么张旭东这一年也不用干別的了。 所以,他得设个门槛出来。 他可以给大家组装自行车,也可以给大家让部分利。 但想著让他免费给谁家干活,姥姥。 刘老头脸上的神色僵住了,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当中有些许愤懣,但还是硬扯著笑容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不能让你这孩子白忙一场。” 张旭东立马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对著刘老头捧道:“还是刘大爷您明事理。 等我开了电器维修铺,我肯定第一个给您组装。 到时候,绝对价格公道。” “啊?”刘老头傻眼了,什么时候从帮忙变为做生意了? 站在中间的张建国也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儿子,张旭东准备开铺子这个事,也没跟他商量过啊。 不过外面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 心烦之下,他立马嚷道:“大家散了吧!不论什么事,总得先等著我把这辆车的车证领到手再说。” 心情各异的邻居们嘀嘀咕咕的散去。 其中,有些人是单纯过来看热闹的。 也有些是跟老刘头抱有同样一个想法。 还是那句话,自行车谁不想要呢。 哪怕自己家里有了,还可以卖给亲戚朋友当成人情么。 但现在张家小子,明显的就是拒绝白嫖。 这让许多人的空头心思一下子落了空。 当然,在骂过张旭东势利眼之后,眾人反而是嘲笑刘老头的居多。 毕竟就这几天刘老头对张旭东的殷勤劲,他可能还真的以为人家年轻人好忽悠,能白嫖一辆自行车呢。 “东子,你咋回事? 开铺子那样的大事,你怎么不跟我和你妈商量商量再决定?”张建国走进了家门,也是忍不住对著张旭东埋怨了起来。 张旭东给亲爹盛粥,拿窝头,闻言也没有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反而是笑眯眯的说道:“爹,我刚才就是隨口一说。 省得全院邻居都想著白嫖我的手艺。 您还真信了?” “吁···”张建国这才鬆了一口气,他瞪了儿子一眼,接过了张旭东给他端过来的早饭,这才继续说道:“这么说,你说的不是真的?” “真的,我真准备开电器维修铺子。”张旭东捡起他没吃完的窝头,却是点头应道。 “咳咳···”张建国被儿子这一句话噎到了。 张旭东赶紧上前给他后背上拍了几下,边上正安静吃早饭的张旭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哥,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揍,知道不?”小丫头老气横秋的说道。 张旭东一脸懵逼的说道:“我哪说错了? 我当时给爹妈说的,就是我会修自行车,修摩托车,修各种家电的啊。 你看,我不是攒起来一辆自行车了么。 这就是哥的手艺。 寧寧,你要是好好学习,好好听话,等哥找著零配件了,给你组装一辆26弯槓的。” “真噠?”小丫头这下可是坐不住了,猛地蹦躂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余怒未消的张建国恶狠狠的说道。 儿子才跟他们关係稍微好点,他不能骂。 一直在身边养大的闺女,他还不是想骂就骂。 当然,张建国是文化人,最多也就是瞪上一眼,说话语气重上一些。 至於陈玉兰,现在正在外面胡同里的公厕那排队呢。 早上的饭桌话题,陈玉兰一般没时间掺和。 “东子,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到底想做啥? 你不愿意去上班,说要买倒骑驴,我跟你妈从牙缝里挤出钱给你买了。 你要组装自行车,我也觉得这是门好副业。 两个事情,你要是好好做,也能挣个一百多,两百。 你咋现在又想著开什么店呢?”张建国真有点无力感,这个儿子的脑子,他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旭东挠挠头,赔笑著说道:“爹,我一直就是想著开店啊! 买倒骑驴,那是为了摸摸四九城的市场,以后拉货也用得上。 攒自行车,那是为了试试我的手艺,也是想著给您整一辆代步工具。 再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誌,我要是不攒一辆自行车出来,您跟我妈也不放心我开店不是? 现在您该相信,我要是开个店,应该不会亏本了吧。” 这话一出,让张建国又鬱闷的不轻,因为张旭东好像说的一点问题没有。 要是张旭东刚到四九城的时候,就想著开店,那他跟陈玉兰才是真正的不放心呢。 第二十二章 :决定开店 其实张旭东一开始还真没想过这么早开店。 要是没认识张莉,他可能会骑上一年的倒骑驴,手里攒两个钱,然后等到大风过去了,他才会想著开店挣钱的事情。 但现在很明显,他对张莉的感觉很不错。 而张莉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 现在存在於两人之间的问题,就是他得跟张莉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在这个上面,上下几千年歷史都是差不多。 男的没能力没家世了,那就是梁山伯祝英台,哪怕爱的死去活来,最后除了化蝶,其他没別的可能。 连葬在一起都是个奢望。 更大可能,是被祝家马家直接把梁山伯的坟给掘了。 有能力者,马皇后遇朱太祖。 本来还有一个大风起兮的刘太祖遇吕家的,不过人老刘家世好像也不错,大小也是个亭长。 光说爱情,不讲究现实,那真有点耍流氓的感觉。 所以张旭东必须想著做点事业出来。 至少得跟张莉表明,他有能力护住她那朵娇艷的花朵。 “你想过开店的成本么?”张建国心里堵得慌,但还得耐住性子跟儿子好好商量著上面的问题。 “考虑过,算过帐。 最近在秀水街那边看了几个门面,二十五块钱一个月, 开电器维修铺最大开销,也就是一个万能表,一套工具。 大概整体算下来,有个三百多可以了。”张旭东实话实说。 他这段时间,骑著倒骑驴到处游走,真不是瞎逛。 甚至他连门面房租金都问过好几家了。 选来选去,还是秀水街那边最好。 现在那边的小商小贩才成群,人流量不少。 关键是那边是各个外使馆工作人员的聚集区,电器什么的应该不少。 生意肯定是不愁的。 张旭东想的不光是挣点维修钱,他想的还是收旧家电,维修翻新过后,然后对外出售。 像是那些洋鬼子,家电有点什么问题,选择换新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那边是最好的收购站点。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 要是这个时候,跟张建国说这些,容易把老头给气著。 果不其然,听到儿子光想著弄个维修铺子,张建国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他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能把房租挣出来么?” 张旭东指了指门口,轻笑著说道:“我只要一个月接一辆组装自行车的活,零配件五六十,卖个八九十总要卖吧? 房租这不就出来了么。” “呼···”张建国长吁了一口气,脸上神色变为了平静,他看了儿子一眼,狠狠咬了一口窝头说道:“那行,等会让你妈给你拿三百块钱。” “不用,我有,我外公给了我五百呢。”张旭东连忙摆手拒绝。 上次买倒骑驴的时候,他就想著用自己的钱。 不过张建国他们坚持要给,他也不好拒绝父母的好意。 如今,开店要是还拿父母的钱,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他还挑唆著张建国拒绝了厂里的补偿。 家里这几个钱,都是张建国这两年工作,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给你,你就拿著,你外公就那点退休金。 还有你舅舅那头,他老人家也不容易。”张建国在这个上面,相当坚持己见。 他没说让张旭东把陈根生那五百块钱还回去,但话里肯定带上了这个意思。 他跟陈玉兰原来在黄土高坡上的时候,要不是陈根生隔三岔五的给他们寄钱寄粮票,说不定两口子坚持不到现在。 这种恩,他想著报。 可是老头每回都把他们寄回绵羊的钱,又重新退回来。 在这个上面,他比张旭东更亏欠老丈人。 “放心吧,爹,等我以后挣钱了,一定好好孝顺我外公。”张旭东咧嘴笑著说道。 “爹,我要一块钱买个铅笔盒。 我那个铅笔盒铰链那里坏掉了。”张旭寧眼睛眨巴眨巴,也是趁机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看你长得像铅笔盒!”外面传来了陈玉兰的声音。 张旭寧一下子萎靡了,往桌子上一趴。 就晚了一分钟,要是早一分钟提出来,说不定她爹就掏口袋了。 小丫头眼巴巴的看著张建国,还想进行最后的尝试。 张建国被女儿瞅得老脸发红,却是上下掏了一遍口袋说道:“你爹我身无分文,看我没用。” 陈玉兰这个时候,已经走进了屋子,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训斥道:“这学期才买的吧? 又坏了? 哪家闺女像你一样,用东西这么不细心的? 赶紧吃饭,吃完饭去上学。 好意思要东西,你考得那点分数,对得起我们给你花的钱么?” 小丫头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拿著个窝头,没滋没味的啃著。 亲妈骂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习惯了,总归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唄。 当然,对父母的这种偏心,她肯定也有点小情绪。 但张旭东回到家里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至少这段时间,那个赖五,再也不敢在她们家门口晃悠了。 正在这个时候,小丫头却是感觉有人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腰身。 她低头一看,却是看到下面一只大手,捏著一张红色票票。 她抬头扫了一眼,却是看到边上的张旭东正对她挤眉弄眼。 立马心领神会,偷摸的伸手下去,接过了一块钱,往口袋一塞。 手中窝头全部塞进了嘴巴,起身含糊的说道:“爹,妈,我去上学了。 我哥最好了。” 说罢,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拿著书包,跑出了家门。 “你就惯著她吧。 惯女儿害人家,惯妹妹也差不多。 不知道节省,不知道经管自己的日子,以后是她婆家倒霉。····”絮絮叨叨,张旭东很確定这是亲妈。 “妈,那您以后討厌谁,就把寧寧嫁给谁家。 正好报仇了!”张旭东毫无道德的拿亲妹开起了玩笑。 “哧,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陈玉兰也是被逗笑了。 其实张旭东关心妹妹,她跟张建国看著都高兴。 在她们来说,她们肯定是不能陪张旭东一辈子的。 老婆孩子,兄弟姐妹··· 老婆好不好,那还是碰运气的事情。 只有兄弟姐妹,从小处好关係,那才能相互帮衬著,走过一生。 第二十三章 :街道劳动服务公司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到了街道劳动服务公司,这就是他的倒骑驴掛靠的单位。 这个时候,街面上骑三轮车倒骑驴的板爷都在这边,挤在一个窗口面前,等著服务公司的派车单。 服务公司接到的活,基本上都是各个小集体企业边边角角的送货任务。 有划算,有不划算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派单窗口面前,是各种喧囂。 这个年头能做板爷的,肯定是没文化的主,或者家庭有问题,解决不了工作的人家。 说话含妈量极高。 “我艹··· 又是送煤球,这活又累给钱又低,张头,您老就不能跟那边说说,让他们加点辛苦费。”有个大个子站在窗口前,低著脑袋跟里面嚷道。 “有好活,银行找送钱的,要不史冬生你去。”窗口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銼刀在铁器上来回划拉似的。 边上的一帮板爷也是顺口开起了大个子的玩笑,有人说让史冬生带枪,有人说让他把三轮车用铁皮包起来。 史冬生怏怏的挤出了人群,嘴里自然也是不乾不净的跟那些同行对喷。 这並不是大家有仇,而是起鬨而已。 “小张,你今天怎么也来排单了。”史冬生看到张旭东,倒是收起了脸上的痞赖劲,对著他和顏悦色的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个胡同的,不同院子,又是同行,平时见面总归要互相客气一下。 张旭东未语先笑著说道:“史哥,我不排单,我就是等您几位忙过了,找张头打听点事。 您忙!” “小张,听说您给家里组装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是不是真的?”史冬生没急著离去,反而凑到了张旭东身边低声问道。 张旭东点了点头,也是隨意说道:“原来在绵羊的时候,跟著人家维修铺的师傅,学过一段时间。 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那下回给哥哥组装一辆,放心,我懂规矩。 价格隨行就市,您说多少就是多少。”史冬生闻言直接搂上了张旭东肩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冲入了张旭东鼻腔。 “没问题,没问题。 等我寻著零件再说。”张旭东边说,边挣扎开来。 这丫也太不讲卫生了,也难怪每次派活这边,都是给他最脏最累的活计。 这要是让他去运个茶叶,食品啥的,张旭东以后都不敢去那家店买东西了。 怕有味! 像是张旭东自从骑上倒骑驴以后,每天回家必做的两件事, 一是顺道去河边,先把车厢冲洗一下。 二是自己肯定是要衝个凉的,不论气温高低。 不然他都坐不上自己的床,太埋汰了。 不过听说这个史冬生是个老光棍,家里就一个瞎眼老娘。 想到这儿,张旭东不由开口问道:“不对啊,史哥,您要自行车干嘛? 出行都有您那板车,也没用上自行车的地方啊。” “嘿嘿··嘿嘿···”三十岁的史冬生被张旭东这么一句,却是挠头傻笑了起来。 “他啊,估计是送给你们胡同的胡寡妇呢。 那娘们的腰身,跟水蛇一样,扭摆两下,就把冬生的魂给勾走了。”有一个瘦高个揭露了史冬生的想法。 “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史冬生驱赶著瘦高个。 张旭东相当无语,七八十块一辆的自行车,去乡下娶两个黄花大闺女都足够了。 结果史冬生说送就送。 也不知道那个胡寡妇,该是个什么样的绝色。 张旭东听说过那娘们的大名,却是没见过那个人。 据说是家里有台缝纫机,专门帮胡同街坊接点缝缝补补的活。 也就是老四九城人嘴里的『缝穷婆』。 听说那娘们是胡同里长得最漂亮的。 要只是个寡妇,估计也早有人娶了。 但那个寡妇是带著两个儿子的寡妇。 没谁想著当这个拉帮套的。 张旭东家里有什么破衣服,他妈就能缝补,自然不用去外面找人。 所以张旭东一直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容。 也別说史冬生,就是院子里的赖五,据说也是打过那娘们的主意。 半夜扒人家窗户,被那娘们一剪刀戳出来,差点把赖五的眼睛戳瞎了。 张旭东站在边上笑看著史冬生跟瘦高个斗嘴,他也不了解史冬生跟那个胡寡妇是啥关係,反正就是瞧个热闹唄。 等到眾人都接了单散去了,连吵得面红耳赤的史冬生也是被人拉走了。 张旭东这才凑到窗口,对著里面一个驴脸汉子笑道:“张头,忙完了? 出来抽根烟,我有些事,要跟您扫听扫听。” 房间里的驴脸汉子,端著大茶缸慢条斯理的吹了一番,“吸溜”一口,又对著地面轻呸了两声。 这才抬头看了一下张旭东。 而这个时候,张旭东很懂事的,把他手里那包哈德门通过窗口丟了进去。 三毛钱一包呢。 当然,这是不要票的价格。 要是有烟票的话,大概两毛五就能买到。 跟沪上大前门相比,稍微低了一个档次。 但四九城老菸民,还是喜欢抽这个牌子的,觉得有劲。 “怎么个说法,东子,別看咱俩一个姓,违规的事,我可不能干。”屋里的张爱民没想著接那包烟,反而是警惕的对著张绪东问了一句。 当然,要他不是压著嗓子问,那就说明他真的不想要了。 “放心吧,张头,我能干那么不靠谱的事么? 指望一包烟,就收买您这两袖清白的人民干部? 这是我昨儿拉货,帮人家搬了点重东西,人家感谢我的。 我平时对这个又没癮,我爹也不抽。 这不想起您一直对我的关照了么。 只能麻烦您帮忙解决它。”张旭东这番话,很明显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送礼就是送礼,还找那么多的理由。 可是这人世间的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脱裤子放屁。 这番话一说,张爱民脸上的神色就好多了。 他趴在窗户口,四下扫视了一圈。 坐回去的时候,抽屉一拉,小手一扒拉,那包烟已经进了抽屉了。 “东子,进来坐。 张叔也好久没关心过你的工作跟思想情况了,咱们俩趁现在有空,好好聊一聊。”张爱民关上抽屉,起身拉开了办公室门,邀请著张旭东进去详谈。 第二十四章 :现场试一试 “···就是这么一码事。 我在那边倒是看了几个门面,价格不贵。 我又有这个技术,想著要是不服务社会,那就有点浪费了。 所以想著找张叔您扫听扫听呢。 这里面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能不能做,您得帮我拿个主意。”张旭东把他想开维修铺子的想法,完完整整的就给张爱民说了一遍。 这是相当必要的。 现在可不是后世。 后世想开店了,只要能租的起门面,不做什么坑蒙拐骗的生意,去工商就能领到营业执照。 现在这上面,讲究相当多。 要是他直愣愣的去工商申请,首先要有待业证明,然后因为张旭东要开电器维修的生意,很可能工商会让他出示技术证明。 比如原单位电工证,收音机组装证书。 这些东西,张旭东去哪搞? 还有电器维修涉及用电安全,需要去当地所里备案。 所里,消防,工商,要靠他个人去跑,估计跑个半年,都不一定能把手续跑下来。 更关键的,就是秀水街那边是使馆区。 洋鬼子能不能进他的店铺,也是有说道的事。 哪怕张旭东一身本事,这些关节不打通。 別说开店了,搞不好还得进去喝咖啡。 那有没有解决办法? 自然有,找街道劳动服务公司掛靠。 每个月交点管理费,那所有一切手续,就由服务公司帮忙去处理。 也就是等於给他的维修铺子,拉了一个公家的股东进去。 “旭东,您真的会维修电器?”张爱民狐疑的问道。 “真的,我刚给我爹组装了一辆自行车呢。 都是我自己淘换零件组装的。 也就是家电上面的旧零件不好淘换,这上面手续不好走,不然我给您组装一台收音机出来。”张旭东这下可以拍著胸口大包大揽了。 当然,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 像是组装所谓的矿石收音机,那玩意该是最简单的。 但最容易忽视的地方,也就在这。 所有收音机,都必须在街道报备。 七十年代之前,街道大妈们还会对有收音机的人家,重点监控。 购买收音机的理由,也必须合理。 比如说学外语,听时政消息,你家里有没有学生,有没有这个需求,都必须合理。 时不时的就会上门,查看你听的是哪个频道居多。 虽然这是以前防敌特留下来的老规矩,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视了。 但这是对普通人家,去供销社买台收音机不重视。 不代表对私下组装不重视。 要是张旭东敢不打招呼,就私下组装那个,估计早就有人到街道告他小状了。 “旭东,敢不敢试试?”张爱民正色问道。 “咱们单位有坏的电器?”张旭东隨口就问道。 张爱民点了点头,这才眼神闪烁的说道:“我有一台坏的收音机。 要是你能修好,我就帮你跟领导把开店的事情提一提。 要是修不好,你也不用花这个冤枉钱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您回家拿收音机,顺便帮我借点工具去。 我给您来个现场修理。”张旭东並没有在乎张爱民的小心思。 不外乎就是想著使唤张旭东白干活,帮他家维修收音机而已。 白帮忙可以,但工具他得帮著准备好。 不然一套工具置办下来,也得一百多呢。 万能表,电烙铁,拆装工具,检测用品,外加各种耗材···· 都是需要花钱的东西。 “咱们直接去五金交电那去维修,那边也是咱们服务公司的。 就是里面的电工老陈,是个二把刀。 拉拉电线他还行,维修电器他不在行。”张爱民在这个上面也是个爽朗性子,直接起身,就领著张旭东往外走去。 对於他来说,这是公私两便的事情。 要是张旭东真有这本事,他家的收音机能维修好。 街道居民老是投诉的事情,也能解决。 只要张旭东真能维修,那么他以后开的店,就可以掛靠在服务公司名下。 以后五金交电维修铺修不好的东西,可以送到张旭东那里嘛。 当然,要是这个小张愿意的话,也可以让他进五金交电的维修铺。 不过那个待遇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毕竟正式工只能有老陈一个,张旭东要是进去,哪怕他技术再高,也只能从学徒做起。 这种想法,张爱民也知道不实际。 真正有本事的人才,待遇不给到,是留不住人的。 他虽然脸长,却是很清楚社会现在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不能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现在的物事。 “张干事,您怎么来了?”刚跟著张爱民走进五金交电的铺子,一个眼镜片有啤酒瓶底厚的圆脸汉子就迎了出来。 张爱民指著张旭东说道:“这位是张旭东同志,他说他会维修电器。 我领著他过来借用一下你这的工具。 我那台老收音机,上次你帮忙整了一下,拿回家就坏掉了。 兹拉乱响,正好给小张当个考核。” 说起这个,老陈师傅就不高兴了。 他上下扫视了张旭东一番,冷声问道:“在哪学的电工?几级了?” 张旭东失笑道:“陈师傅,我没考过电工证。 不过我原来是绵羊机械厂的,我们厂子隔壁就是长虹,造电视机那个长虹。 我从小到大,就泡在他们技术科的。” 这话一出,张爱民还一副懵逼状態,但陈师傅却是收起了他的轻视。 长虹电视机从五八年就开始生產了,七十年代军转民以后,也算地方上的品牌。 不过四九城市场,都是沪上的『金星,飞跃』,还有天津卫的几个牌子供应。 所以普通人没听过很正常。 但要说一个电工老师傅也没听过这个牌子,那就有点胡扯了。 说明这个人,真就是不学无术的二把刀。 张旭东也没胡扯,他外公所在的机械厂,真跟电视机厂靠在一起。 他们小时候,也的確经常翻墙进去玩耍。 有两回,他跟小伙伴们,被那个厂子的保卫逮到了,扒光裤子,直接绑在了厂门口。 后来长大了,他就不爱去了。 关键是发育以后,要是再被扒光裤子,那就太丟脸,不能做人了。 第二十五章:手艺这一行 张旭东说的这话,很像是在医院扫了十几年地,然后就要求上台做手术一样滑稽。 要是后世维修电工听到他这番话,估计直接用扫把把他请出去。 可是在这个年头来说,一点也没问题。 关键就是这个陈师傅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咱们新国建立后,用工分了几个阶段。 一个是新建国的时候,那时是人就行。 只要有人敢说知道火线有电不能触摸的,说不定培训几天就能当电工。 那时没人么。 中间正规了一段时间。 至少培训,考核,领证上岗这一套流程是必须的。 再然后,城市用工臃肿。 有些人,不管岗位是不是適合自己,先上了再说。 或者当父母的把工位让给子女。 技术培训上不管学的好,学得差,总归熬个几年,熬个转正,还是可以的。 像是这个陈师傅,看上去就是这一批上来的。 他们这批技术工人,就有点良莠不齐了。 张旭东根本就没搭理这个陈师傅是拒绝还是同意,他先对著维修铺子里扫了一眼,眼瞅著他需要的那点工具,人家都有。 这才舒了一口气,对著张爱民点点头说道:“叔,这边可以的。 东西都有。” 张爱民也没在意张旭东现在跟他套近乎,有那种狐假虎威的嫌疑。 张旭东这个时候,又不是已经混到编制了。 要是张旭东现在已经进了维修铺,想著借他的权威,压住站在边上的陈师傅。 那他肯定会警醒。 一包烟,还不值当他给张旭东撑腰。 可是张旭东现在只是想著借用一下五金交电的工具,这就无所谓了。 “那行,你在这边熟悉一下,我回家搬收音机。” 等到张爱民一离开,陈师傅就领著张旭东往工作檯上边走边介绍道:“这是万能表,会用吧? 这是··· 张干事那台收音机,我拆开来看过,好几个电工都修过。 就是查不出问题。 小张是吧,待会仔细点看看。 你年轻人脑子活,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 陈师傅这番话完全好意。 关键他可不想成为別人装逼打脸的背景板。 干维修的,说到底,还是看技术说话。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如果待会张旭东修不好那台收音机,那么他再说风凉话也来的及。 张旭东也不吱声,他没想著现在就討好这个陈师傅。 他也是手艺场上混过的人,自然知道这群人共有的特质。 跟人说话客气,是他们的修养与职场礼节。 但说到底,让这些人真正尊重一个人,还是要看手艺。 所以这个时候,说再多漂亮话,都是没用。 他先是把待会可能要用的工具先拿著摆放好了,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给陈师傅散了一根,这才自嘲道:“陈师傅,这下算是打扰了。 我本来想著自己去秀水街那边开个维修铺,掛靠在服务公司名下。 却是没想到,张干事害怕我技术上不成熟,会砸服务公司的牌子,所以才有这次考核。” 他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確,他不是过来抢对方饭碗的。 所以不用把他当敌人一样对待。 “嚯,小伙子这是心里有底啊! 没有三两三,也不敢说这种要上梁山的话。 没事,我这没事。 干多干少也不耽误我每个月拿那点工资。 我也想著出去闯一闯,就是上有老,下有小,迈不开这两条腿。”陈师傅眯了眯眼睛,自嘲的笑道。 他听懂了张旭东话里的意思。 也清楚这个时候出去私人做买卖的,该有多么不容易。 至少他真的卸下了心里对张旭东的那点防备心態。 “红波161,七管超外差,三伏三寸喇叭。”张旭东看著张爱民抱过来放在工作檯的收音机笑著说道。 这玩意从外表看也的確是一台收音机,不过也是糟蹋著没样子了。 外体上面磕碰无数,用胶带沾沾补补,喇叭处全是灰尘,旋钮那儿都露出黄铜轴了。 也不知道张爱民这是把收音机,送去过多少人的手里蹂躪,又放在家里吃了多少灰了。 张爱民也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几个电工都试过了,换过管子,焊过线,···· 其实家里已经有电视机了,就是老头子觉得电视机费电,就爱抱著这玩意听。” 张旭东没吭声,先是大概的检查了一下,电池仓正极片有些发黑,但接触应该还好。 拧开后盖,露出那块被烙铁反覆光顾过的电路板,有几个焊点像是屎壳郎滚的球,堆的老大了。 这明显就是没找著毛病,乱修的痕跡。 天线圈的磁棒又检查了一圈,上面的纱包线也没有断。 中周再看,四个小方罐顶上的磁帽都留下了螺丝刀的划痕。 张旭东手脚麻利,拆卸的动作熟练,这也让张爱民鬆了一口气。 边上陪同观看的老陈同志,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张旭东这些动作,別的不说,至少他拆卸螺丝肯定是干过不少回。 谁要做这孩子的家长,肯定是很头疼。 一般爱好电器维修的孩子,家里的电器,肯定是要倒霉的。 “陈师傅,咱们这有好的3ag1d锗管么?”一番细心检查,张旭东算是弄清楚了这台收音机最大的问题所在。 “这电阻不是正常么?”边上的陈师傅指著万用表上錶针说道。 这番爭论,也能跟边上眼巴巴看著这边的张干事证明,他不是吃白饭的。 像是这只锗管,他也检查过。 张旭东指著管体上一圈白沫说道:“陈师傅您看这沫体,这说明锗管漏电了。 一漏电,热稳定性就差。 我估计每次修好后,刚开机温度低的时候还能凑合。 等到播放时间一长,温度一高,一开始就是声音发飘,隨后则完全停振。” “对,对,对,每次都是这样, 修好了,拿回家,听一阵就没声了。 我家老爷子骂了好几次了。 这上面的破裂,也是老爷子发脾气时摔的。”张爱民赶紧补刀,找了这么多人, 也就是这个小张,完全把问题给说准了。 至於这话会刺激到陈师傅,他也顾不上了,谁让他没修好的。 第二十六章:破防的人 换了个锗管,又用无感螺丝刀(塑料柄削出来的),把几个磁帽调整了一下,找到了那最灵敏的点。 这玩意一开始只需要换一个锗管就行。 可是送到了二把刀手上,一番乱修,才会毛病越来越多。 这要是换个老师傅,一打开箱体,看著里面乱七八糟的,能修都不一定愿意修了。 手艺人的骄傲就是如此。 別人修过的东西,一般不爱乱动。 不过张旭东不是还指望著修好这台收音机,好把掛靠的事情谈下来么。 所以只能稍微破坏一下『行规』了。 “····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与报纸摘要时间。”隨著张旭东缓缓的旋动调谐旋钮,从含混的低语,慢慢清晰,最后则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呦呵,好了?”张爱民惊讶著说道。 “等会!”张旭东严肃的摆了摆手,现场又陷入了安静,就听著广播里的读播新闻。 有近十分钟,声音稳稳噹噹,没有漂移,没有杂音。 张旭东这才把后盖合上,拧上了螺丝,用乾净的抹布,一番擦拭,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变频管热稳定性不好,···· 现在就这只喇叭了,纸盆边沿脱胶了。 要是想要彻底修好,最好换个新喇叭。” 张爱民抬眼看向了陈师傅,已经当了一上午背景板的陈师傅,赶紧表態著说道:“我下回进货,一定要一只新喇叭过来。” “陈师傅,下回装新喇叭的时候,再调一下中频跟踪。 这毛病也的確隱蔽,我要不是原来在人家技术科看过一两回,我也找不出来。”最大的彩头,张旭东已经得到了,也犯不著再踩人家。 “呵呵···旭东,好本事。 放心,你那个掛靠的事。 我回去就跟主任匯报, 应该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去跟人家房东谈房租的问题了。”张爱民也不想拉一家踩一家。 至少五金交电的陈师傅给他修理家电的时候,完全免费。 光这一条,他也得把陈师傅当成自己人。 眼瞅著皆大欢喜的局面,那是最好的。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回到了家,马上要吃中午饭了,他也不想出去再折腾。 一路的应酬招呼,肯定是少不了的。 胡同里的老头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妖怪看唐僧肉似的。 虽然今早上,张旭东已经通过跟中院刘大爷的谈话,表达了想要他干活,就得给好处的想法。 但哪怕就是给好处,还是有不少老头跟张旭东提出,让他帮忙组装自行车。 这年头,农村不好说,但城里人肯定是有钱缺票的居多。 早几年工业券流行的时候,工资上二十块钱,配发一张工业券,每个月数量有上限。 想要买辆自行车,那得凑够100多张才行。 而现在,则是通过单位『抽籤』,或者领导『奖励』,领到那种自行车票。 几百人的厂子,每年也就几张十几张而已。 所以要是普通工人家庭,上面没关係,又不知道变通的,排队等个七八年,也不一定能混到一张自行车票。 这时张旭东的手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哪怕就是让张旭东挣上一个三四十,家里孩子有辆自行车出去,相亲谈事情,也能让外人高看一眼。 “妈,我在家吃午饭啊!”张旭东对著陈玉兰喊了一声,就走进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张旭寧的写字檯上,从边上的抽屉当中抽出了一叠信纸。 摸出钢笔,甩了甩,这才下笔写道:张莉同志,您好! 见字如晤····· 哪怕他很清楚,现在的张莉很可能才搭上回川府的火车。 等到他这封信写完,寄出去,估计会跟张莉前后脚到川府。 但追女孩子不就是如此么。 总得让人家感觉到你对她的思念,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能引起人家姑娘的心灵共颤。 至於说,张旭东是不是真的爱张莉,爱到无法自拔。 也不至於,他就是觉得那姑娘不错,没有嫌贫爱富的『坏毛病』。 又正好在合適的机会碰上了。 所以他想著试试。 之所以,『坏毛病』三个字上要打引號。 也是因为张旭东知道自己也是俗人。 也別说他以后的儿女,就是张旭寧长大后,要是找一个没事业,没前途的主,估计他也会反对。 在这种事上面,普通人都是差不多想法。 要自家孩子是男孩子,那恨不得女方完全倒贴才好。 要自家是姑娘,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也不算真正的嫌贫爱富,就是想著让儿女走的顺当一些。 结婚后,不会因为柴米油盐的事情,產生苦恼爭执。 贫贱夫妻百事哀,张旭东相当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在用心给张莉写信的时候,却是没想过,在绵羊那块,一个姑娘,天天眼巴巴的守在了机械厂宿舍区门卫室。 每次邮递员过来送信,姑娘都会上前问一下,有没有沪上或者四九城给她发来的电报。 得到没有的答案,朱倩倩那张原本明媚的脸,满是阴鬱。 其实沪上杨华那边她已经不指望了。 就她在沪上那番闹腾,杨华考大学就別想了。 他爹都被踢出了一个项目组。 杨华他妈一根绳子吊在了门框上,逼著朱倩倩走。 后来杨华拉著她一番谈心,跟她实话实说,这种情况下,要是朱倩倩还死皮赖脸的待在他家。 他爹事业受阻,他妈要死要活,杨华也没有了前途指望,就算朱倩倩嫁进杨家,又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杨华让她开个价,离开杨家,离开沪上。 朱倩倩开价两千,最后一番討价还价,杨家给她凑了五百。 这笔钱,等於说已经把她跟杨华的关係完全切割了。 关键是朱倩倩相当清楚,现在杨家搞成这样,她以后真没好日子过。 要是绵羊这边工作再丟掉。 那她就是人財两失了。 真正让朱倩倩破防的,是张旭东对她的不理睬。 三四天了,张旭东早就应该收到她的信了。 结果那完全以她为中心的舔狗,到今天电话,电报也没过来一个。 第二十七章:指桑骂槐 “陈爷爷,旭东家那边的电话,您真不知道啊?”朱倩倩找到了陈根生家,一脸委屈的对著陈老头说道。 张旭东家肯定是没有电话的,但胡同代销店却是有公用电话。 一般打那个电话说找谁找谁,代销店老板也会帮著喊一下。 陈根生还是躺在躺椅上笑眯眯的,用手竖在耳边笑道:“倩倩你说啥? 爷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老头原来自然是对朱倩倩蛮好。 他原本想著这个姑娘能跟自家外孙凑一对嘛。 他这边有房子,也有能力给张旭东解决工作。 关键是他这边人头熟,哪怕就是再出现风雨,他家的人际关係,也能给外孙遮风挡雨。 所以陈根生其实是不想外孙回四九城的。 但他女婿跟女儿,只有张旭东一个儿子。 在这种事情上,他一个当外公的,也不能拦著。 虽然这回张旭东走的决绝,可是年轻人的事,谁清楚呢。 反正陈根生没想著得罪朱倩倩。 装聋作哑,就是他的应对办法了。 “陈爷爷,我是问旭东家的电话是多少。 他还回不回来了?”朱倩倩蹲在陈老头边上撒起了娇。 “我说要不要脸了? 自己什么名声不知道? 名声都臭大街了,还跑到老爷子这边干嘛? 我呸,贱货玩意。”一个胖胖的妇人,手里拿著一根鸡毛掸子,把一个跟陈根生面容有六七分相像的中年男子,打出了家门。 朱倩倩懵逼了,她连忙站起来,对著中年男女喊道:“舅舅,舅妈,你们在啊?” “好笑,我家我们怎么不能在。 倒是你,朱家小丫头,你跑我们家干嘛?”胖妇人面色不善的望著朱倩倩问道。 “我找爷爷要旭东的电话。”朱倩倩结结巴巴的说道。 “咦,我不是听说你跟你男人去沪上了么? 找咱们家旭东干嘛? 不会像这贱货玩意一样,想著脚踩两条船吧?”胖妇人又在苦瓜脸的中年男人身上抽了一下,指桑骂槐弄的老好了。 胖妇人根本不管朱倩倩脸上的羞臊,而是用鸡毛掸子指著男人鼻子骂道:“陈建设,老娘跟你说,你不把那五十块钱要回来,老娘跟你没完。 当著爸的面,我也是这么说。 还特么初中同学,青梅竹马,就特么一个贱货。 当初她要是喜欢你,就不会跟別人睡了····” 胖妇人看上去在训老公,但朱倩倩听了这些话,感觉句句扎心。 直接哭著跑了出去。 等到朱倩倩跑远了,胖妇人这才收起了鸡毛掸子,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陈建设说道:“我跟你说,借钱归借钱,你要是敢跟那个夏美丽眉来眼去的,我真收拾你。” 陈根生看著儿媳妇大发雌威,仍旧是笑嘻嘻的,一点不满意没有。 有些话,他这个当长辈的不好说,但他儿媳妇说却是没事。 朱倩倩跟著男人追到沪上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机械厂周边了。 现在这个小丫头还当成没事人似的,追到他这边打听张旭东那边的电话。 真把他家外孙当成唤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备胎』了? 他儿媳妇刚才那一番指桑骂槐,让陈根生心里相当痛快。 哪怕朱倩倩的父母找过来,他也不怕。 儿媳妇骂他儿子,关外人什么事? 张旭东自然不清楚绵羊这边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舅舅因为救济以前的初恋情,被他舅妈收拾的不轻。 他现在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事。 这些天,他忙得呢。 找门面,谈价格,跟著张爱民走程序,採购工具,这些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每天回家,他还要路过门房赵大爷那里,问一下有没有从川地首府过来的信件。 恋爱中的酸腐味,他也没想到在自己身上还会有。 至於朱倩倩,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种事咋说呢? 他父母虽然同意了他开店的想法,但其实並不支持,也不理解。 这也是正常,后世年轻人创业,要是做父母不理解的行业,父母也是不怎么支持。 基本上,年轻人创业最大的阻碍,就是父母亲戚。 父母的认知,只知道追求可以看到的稳定生活。 稍微有一点风险,他们都是提心弔胆。 相比於支持儿女创业,可能面临的波澜。 反对,反而是最简单的持稳手段。 至於亲戚,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张旭东也是希望有个人可以沟通。 在目前来说,他觉得张莉应该是能懂他的人。 张旭东写给张莉的那封信里,儿女情长稍微有一点,但更多还是他对未来的打算。 那封信零零碎碎写了三天,而这三天,张旭东已经把铺面的事情谈好,工具也全部採办好了。 花了两百多块钱。 现在就是等著张爱民那边,能帮他把工商方面的程序走通,就可以开店营业了。 “吁···”戴著报纸叠成的帽子,一根毛笔在刷白的维修铺外墙上写下了~旭东电器维修铺~七个大字。 看著金鉤铁画,张旭东相当满意。 “哥们,您这动作搞得可够大的啊! 这是准备正儿八经的开店呢?”一个麻子脸凑上来问道。 这是秀水街这边的坐地户。 他的摊铺,就掛在他的胸前。 一个类似於民国电视剧中常出现的烟挎子,就掛在脖子上卡在胸口。 不过烟挎子里不是烟,而是一块块的电子手錶。 张旭东伸手摸烟递了过去说道:“王哥,我这是小生意,不能跟您比。 您一块表卖出去,都够我吃一个月了。” “嘖嘖,···· 可你这是有证的合法生意,挣钱挣得心安理得。 我这个,看到穿制服的就得跑。 再说,这几年这行业也不行了。 估计再做个一两年,就没得做了。 我还愁著不知道改行干嘛呢。”王麻子眼神左右乱飘,隨口就对著张旭东答道。 眼神乱飘一是观察有没有市管,二是观察有没有潜在的顾客。 这傢伙在市面上,真被人喊王麻子,当然,这是他的长相,跟那把菜刀无关。 张旭东也知道这丫这番话说的没错。 两年前,电子表市场,相比於现在来说,那是暴利中的暴利。 第二十八章:人情世故 当时要是有门路能在南方那边拿到货,一块手錶就能挣一个高级工的工资。 现在最普通的那种黑壳塑料电子手錶,卖15到20块。 张旭东也是打听了一下进价,大概是六七块的样子。 而两年以前,听王麻子他们说古,说当时拿货价二十,在四九城能卖到八十。 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利润。 当然,这也是有比较的。 以前像是王麻子这种人,手錶都只敢藏在怀里。 要是大冬天的,就是一身老棉衣,內侧掛著一块块的手錶。 见到潜在顾客,就缩头缩脑的凑上去,问人家要不要电子表。 如果得到肯定答覆,那么不管多冷的天,都得掀开棉衣,让人家查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途上风险,卖东西时的风险,饥寒交迫,也是挣得辛苦钱。 而现在,王麻子已经敢挎著烟挎子了。 说明这一两年,市场也是放开了许多。 虽然对方吐槽不断,但现在人家一块高档手錶,比如小日子的精工啥的,也能挣到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 进价四五十,卖就是一百往上的报价。 这丫常在张旭东店铺门口晃悠,高级手錶,最低友情价这丫卖的是八十。 最高卖到了一百二。 所以这年头,真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您这光维修呢?”王麻子试探著问道。 张旭东咧嘴一笑,也是看了看四周,这才说道:“暂时还只管维修。 等弟弟把路趟顺了,也可以搞点组装的活。” “你有那手艺?”王麻子狐疑道。 “到时您就知道了。”张旭东对著王麻子挑挑眉毛说道。 在这个上面,他无需隱瞒。 这条街上,摆摊的,只要不是同行,遇到別的生意,都是相互介绍。 自从张旭东在这边开店以后,生意还没做成一笔,但却是照顾了街面上那些摊贩不少生意了。 比如说家里人要用的袜子,毛巾啥的。 他也能拿到一个串货价格。 零售五毛的袜子,他这边去拿货,只要三毛。 昨天,他还给张旭寧在王麻子这边买了块电子手錶呢。 十二块,王麻子说一分钱不挣他的。 但张旭东也没跟对方爭辩,想要融入这个圈子,那么斤斤计较就要不得。 “东子,等您这边正式开店了。 我放两块表在您这边行不行? 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忙。”王麻子又试探道。 张旭东愣神了一下,思虑片刻,还是摇摇头说道:“王哥,您的生意摊位就在我门口,又是做熟了的。 这边谁不知道您? 反正我要是遇到买手錶的,肯定往您这边介绍。 我这边放的都是大件,放两块电子表,那有点显眼了。 市管要是问起来,我也不好答。” 有些钱,是不能瞎乱挣的。 王麻子提出的合作模式,就是把他这边当成代销点。 这个张旭东肯定不能答应。 他要是想著卖手錶,又不是找不到採购门路。 就算南方那边的渠道,他没时间去走通。 但西四,前门,大栏柵跟红桥市场那边,也有批发这些东西的。 总比王麻子给他的价格要低的多。 他要是有顾客,引到王麻子这边,利润对方得给,人情他还得认。 但放在店里,那就完全不同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哪块表出点问题,被顾客投诉到市管那里,那张旭东跑都没地方跑。 这年头的商品,一经售出,不退不修。 当场验货,出了这条街,要是坏了, 顾客得自认倒霉。 每天都有这方面的矛盾衝突。 王麻子也只是试探一下,眼瞅著张旭东不答应,他也没生气。 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好烟,两块多的华子,给张旭东递了一根,口中轻笑道:“那以后,老弟要是有生意,一定要多多照顾老哥这边。” 华子软硬,现在都是一块多一包,但在四九城这边,国营商店长期断货,属於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刚说到这,王麻子突然眼神一紧,低声的说道:“雷子来了,哥哥先撤了。” 合上木箱,撒腿就溜。 张旭东顺著刚才王麻子看的方向看过去,立马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他高声招呼道:“张干事,有什么事,您打这边代销店的电话,招呼一声就行。 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这位领导,抽菸。” 怪不得王麻子要跑,原来张爱民陪同著一位市管同志过来了。 市管同志国字脸,面色严肃,没有接张旭东的香菸,而是抬头扫了一眼张旭东写出的招牌说道:“张旭东同志是吧?你现在写出招牌,还早了点。” 听了对方的敲打,张旭东也没生气,而是连连点头说道:“领导批评的是,我这边也就是干活的时候,顺便把店名写了上去。 要是领导觉得不妥,我立马涂掉。 一切肯定都要等手续走下来,才能正经营业。” “老陆,小张这个孩子,还是挺懂规矩的。 不会干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 我们服务公司培养出来的同志,这点纪律性还是有的。”边上的张爱民立马打圆场。 市管同志面色缓和了一些。 他领头走进店铺,跟在身后的张爱民却是拉著张旭东说道:“东子,我这边有一台电视机,没图像。 插上电,老是一闪一闪的,你抽空帮忙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朝著进去视察铺面格局的老陆方向,使了好几个眼色。 这下要是张旭东不明白,他也犯不著开这个店了。 他立马说道:“那正好,张干事您赶快把那台电视机送过来。 我也正好借著维修的过程,再熟悉一下技术,顺便也能打打gg。 家里面,要是有什么电视机,收音机,摩托车方面的问题,都可以送过来。 我能修就修,不能修,也能给机子做一个保养除尘。” “那行,东子,我就当你答应了。 到时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张爱民立马笑道。 “您这是打我脸呢? 您放心拿机子过来给我练手, 我还好意思收钱? 以后,但凡咱们服务公司跟市管的机子,我全部包了。”张旭东哪怕肉疼,却还是拍著胸口大包大揽。 第二十九章 :开局不算顺 张旭东肯定肉疼,刚才他拍著胸口答应的那句话说说容易。 真碰到某些上面的大毛病,需要换零件了,那就是大开销了。 可是目前这种情况,市管领导就在店里盯著呢,能不能开店,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让他能咋搞? “呵呵呵····”陆领导看了张旭东一眼,乾笑两声就离开了店铺。 张旭东拉住了张爱民懵逼的问道:“张叔,这位领导这是什么说法?” 他心里是有股火气的,要是对方再开出什么过分的条件,那他这个店情愿不开了。 在这个上面,他是想起了上辈子那些小地方做生意的,都得找个靠山送乾股的说法。 让他干那种事,他情愿把店铺关了。 不是他不知道人情冷暖, 而是如果是那样的管理氛围,那他店开起来后,也是挣不到钱。 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跟王麻子他们一样,摆个摊,打游击,也不是不能挣到钱。 或者直接跑去南方创业,也不是不行。 “什么什么说法? 人家没提出意见,那就说明审店通过了啊。”张爱民也是被张旭东这反应嚇到了。 “啊?”张旭东讶然了一句。 “你以为呢? 就你这十来个平方的小店,技术有我帮你证明,有服务公司帮你担保,还能有什么问题。 行了,我还得跟老陆去走手续呢。 你先归置归置吧,总要有个柜檯的。 有些事情別胡思乱想,没你想的那么邪乎。 这儿是四九城。”张爱民说完这些,也是转身离去。 这个上面,反而把张旭东搞的不会了 过了半晌,他才是想清楚里面的道道。 大概陆领导那两声冷笑,是嫌他太过狗腿了。 而不是认为好处不够。 这样一想,就很正常了。 就像是张爱民说的,这儿毕竟是四九城,天子脚下。 所有的职场从业人员,先想的肯定是前途。 而不是像某些小地方那样,手里有点权,就奔著捞好处去的。 “····不许坑蒙拐骗, 不许洋鬼子进店··· 这些事情,你都要记熟了。”又是一天,张爱民把张旭东喊到了服务公司,先是给他上了一课。 总归就是若干个不许。 “张干事,为啥不许洋鬼子进店啊?”在公共场合,张旭东还是以正式称呼喊了张爱民,还特意挑了个容易混淆的点,开口询问了一下。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在开店前,就已经找著周边老板询问了一番。 “挣该挣的钱,少沾惹麻烦。 人家市管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人家的用意。 东子,你是咱们这条街道上的孩子,叔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秀水街那头虽然小商小贩不少,也的確是挣了钱。 但那地方做电器生意,一定要注意,千万別因为几个钱,就栽坑里了。”张爱民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 从张旭东不在街道上开维修铺,而跑到秀水街那儿,他就知道张旭东所图不小。 但这是人家的选择,他也不能强拦著不让张旭东去。 只是有些能说的话,他还是要叮嘱一番的。 不然要是张旭东冒冒失失的出了事,他也没办法跟张建国夫妇交代。 相比於张爱民的纠结,张旭东却是鬆了一口气。 他咧嘴笑道:“叔,是不是我开店的手续走下来了?” “嗯!”张爱民应了一声,转身从橱柜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张旭东。 这也是他们服务公司掛靠的第一家私人店铺。 他也不清楚,张旭东的维修铺,是一路长红,財源滚滚,还是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也只能在心里祝福著张旭东能走远一点。 一张相框,把营业执照掛到了墙上。 小鞭炮放了一掛,张旭东的维修铺子就算是开业了。 房租15一个月,其实就是一间临街的倒座房,在院墙上开了个小门。 掛靠费小二十,税金是核定税费,每个月固定的,跟掛靠费差不多。 还有水电费,卫生费,···· 也就是等於张旭东每个月,啥都不干,也要给出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去。 俗话说,开店容易守店难。 何况张旭东这家店铺,不是卖商品,而是卖服务,卖技术的。 所以开张三天,他都是收了个零蛋。 张绪东也是不急,就他这个年纪,人家就算是家里有电器出了问题,会不会相信他,也是两说的事情。 这年头手艺人,就讲究一个口口相传,等熬到第一个顾客上门,帮人家把问题解决了,那后面的生意就好做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別的二手准备。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顾客不上门,大不了他骑著倒骑驴走街串巷去拉顾客。 前世的手艺,就是张旭东最大的底牌。 再去收点废旧电器,翻新一下,当二手电器卖。 总归不怕他这家店铺挣不到钱。 当然,现在那些事情还不能干。 总不能才开张的店铺,现在就关门的,那也是不像话。 “兄弟,兄弟,我可给你揽生意过来了。 你看看这台收音机,能不能修?”王麻子这回没背著他的烟挎子,而是捧著一台收音机走进了张旭东的店铺。 这不,生意就上门了。 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创业做生意的时候,都是陌生人提供最大的帮衬。 反而那些熟人,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事实上,张旭东把他要开维修店铺的事情,在胡同里也没隱瞒。 像是那种想著让他组装自行车的中院老刘,还有史东生那些人,没一个上门的。 原本张旭东还真想著靠组装自行车打响名声的。 反而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王麻子,给他带来了第一笔生意。 张旭东也不废话,打烟,招呼著王麻子坐下。 收音机放到了工作檯上,接电测试了一下,他大概就搞清楚里面的毛病在哪了。 他对著王麻子说道:“王哥,里面要换个电阻,要拆开来,您看?” “那就拆唄,哥哥相信你。 兄弟,换一个电阻多少钱?” “咱们之间还说钱,您不是打我脸么?” “那不行,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王麻子起身上手拦住了张旭东拆卸的动作。 第三十章:什么友? 张旭东又拉扯了几下,最后让王麻子丟下一块钱了事。 王麻子在这个上面还是靠谱的,直接给张旭东丟了两块。 都是街面上混日子的人。 互相客气是应该的,但也不能让人家不吃饭。 就像是这两天,张旭东也是给他介绍了几笔生意。 他该挣的钱,该给张旭东的好处,也是一点事没省。 所以,別看张旭东开张三天,一笔生意没做。 但他还是挣到了钱的。 有两个游客找到张旭东这儿套话,想著找个靠谱的摊贩,买两块精工手錶,张旭东直接介绍到王麻子那去了。 王麻子开价一百三,张旭东在边上帮忙说了两句客气话,最后一百一十块的价格成交。 生意做成,送走客户,王麻子转身就给张旭东送来了四张大团结。 这就是有钱大家挣。 当然,王麻子挣得更多,不过那是人家该得的。 张旭东不羡慕,不嫉妒。 这不,人家反手就给他送业务了。 换个电阻,还是比较快的。 王麻子也是个妙人,等到张旭东帮忙维修好,清尘组装完毕后,王麻子直接阻止了张旭东关旋钮的动作。 就放著节目,把声音调到了最大,捧著收音机走出了维修铺子。 刚出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王麻子又是个表演型性子,立马扯著嗓子嚷道:“哎呦喂,这家维修铺的师傅,別看年纪轻,手艺却是槓槓的。 我特么在別的地方修了好几回,都是修不好。 送过来不到半小时,张师傅就帮忙修好了。 关键是价格地道。 下回家里有电器出问题了,我还找这边。” 这场景,王麻子有点像张旭东请过来的託儿。 但效果立马显现。 当天下午,就有人捧著电器上门了。 不是一笔,而是三四笔。 一台电视机换保险丝的,电风扇换电容的···· 最麻烦的是一台电唱机维修电路板的,修好后,收了十块钱。 人家给他竖大拇指,夸讚他手艺精湛,收费公道。 一下子名声就打出去了。 至少附近几个胡同,都清楚这边有个小张师傅,维修手艺不错,並且收费低廉。 这倒是省得张旭东出门招揽生意的事情了。 正当张旭东在生意上忙忙碌碌的时候。 他不知道的是,川地首府,战旗歌舞团,张莉躺在宿舍里,枕边就放著一封拆开的信件。 这几天单位给她放假了,让她等剧组的借调函。 所以张莉也是很无聊的。 地面拖过,水渍刚乾,被子叠得有稜有角。 窗台上一盆指甲花开了,粉茸茸的几朵,是整间屋子最鲜活的顏色。 床头掛著一套叠好的军装,领口別著文工团的徽章。 枕边那封来信旁边书桌上,玻璃压著一张旧剧照~舞台上白毛女的白髮在灯光下飘著,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张莉翻了个身, 她一直在闭目假寐,只是时不时的睁眼看看那封信件。 她回到歌舞团以后,已经跟领导匯报过她被剧组选上的事情了。 现在就是在等著剧组给歌舞团正式的借调函。 这个上面是有说法的。 张莉可是正式在编的歌舞团工作人员,严格来说,她还是军籍。 所以一切手续都要合规。 前世,张莉哪怕就是拍完红楼梦以后,也没有离开歌舞团。 直到她考上了南方小城的大学,才按照规定办理了专业的转业手续,正式离开了单位。 事实上,张莉纠结的地方也就在这。 她家庭出身优渥,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同。 她十二岁通过考试加入了歌舞团,到今天已经整整六年了。 要是生活轨跡不发生变化,那么她就该在歌舞团奋斗一辈子。 结婚生子,从一线舞蹈演员,转成跟周洁她妈一样的舞蹈老师,或者转行做管理工作。 那样的生活,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可是如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眼瞅著就可以改变她温吞似水的人生。 红楼梦剧组给她递上了一把梯子,让她可以去影视圈奋斗一把。 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可以成为影视杂誌上封面的那个人。 这让张莉有些心动。 更何况,前面还有同行者呢。 张旭东,那个她有些好感的男孩子。 人家放著钢厂的铁饭碗不要,先是弄起了倒骑驴,现在这封信里,已经说他准备开店了。 在张莉来说,这也是怀揣梦想的人,只不过张旭东比她多了些勇气。 人家想到,就敢去做。 张莉想到这些,她翻身坐了起来,又抽出了那张写满金鉤银划的信纸。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几行字~“我知道我的创业,可能会面临著各种困难,也可能会失败。 但年轻没有失败! 一切都是成功路上的炼金石。···· 祝安康喜乐!此致敬礼! 友:张旭东。” 这封信,写儿女情长的少,倒更像是朋友之间,倾诉人生路上的成长一般。 在这时正处於挣扎犹豫的张莉来说,恰好给她提供了一些勇气。 至少,她不是独行者呢。 “咚咚···咚咚···莉莉···”敲门声响起,还伴隨著周洁大呼小叫的声音。 张莉下意识的把信件塞到了枕头底下。 这才正色说道:“进来,门没锁。” 周洁推开门,直接冲了进来,就往张莉身上一扑。 而张莉也是习惯了好友的疯疯癲癲,身子往边上侧了一下。 虽然躲开了周洁的扑倒,却也是把枕头边上的位置让了出来。 “哈哈……果然有信件。”只是周洁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奔著就是她枕头下面去的。 从这也可以看出,两个姑娘实在是太熟了。 “友:张旭东……”周洁抽出信笺,拉长了腔调,就把她认为曖昧的地方读了出来。 张莉想著抢夺,但周洁已经躲闪开来,她略带戏謔的挥舞著手中的信纸问道:“莉莉,这个友,到底是什么友? 是普通朋友,还是男……” “哎呀,你要死啊!”张莉羞红著脸冲了上去,终於逮住了周洁,从她手里抢过了那张信纸。 当然,这也是因为周洁知道这是歌舞团的宿舍。 所以只敢在房间里躲闪,哪怕说话,她也是压著嗓子的。 第三十一章 :背上一个胖娃娃 周洁又开了几句玩笑,打打闹闹,最后被张莉压在了床上,两个姑娘互呵著对方的胳肢窝。 算是弄了个两败俱伤。 “別闹了,我烦著呢。”张莉压住了周洁的双手,桃腮緋红,眼波流转,却是正色对著闺蜜说道。 “烦啥?烦跟张旭东的关係? 他现在不才开店么? 能不能挣到钱,还是两说的事情。 就算他挣到钱了,在身份地位上,距离你这个舞蹈演员还是有点差距的。”周洁实话实说。 年轻人遇到一起的时候,可能有一见钟情,但分开时间长了,也会逐步的恢復理智。 现在的周洁就是属於恢復理智的那个,反正又不是她谈恋爱。 要是张旭东当时对她各种曖昧,那说不准她现在就是另一个態度了。 “不是! 我跟张旭东同志现在还是可以谈论理想的朋友,跟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一点都没有。 小洁,我烦的是该不该跟单位申请转业。”张莉迟疑半晌,这才把她內心真实的想法,跟好闺蜜说了出来。 “啊?”周洁吃惊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放著铁饭碗不要的人,她长这么大,也就见到了两个。 一个张旭东,一个张莉。 她都觉得,她的好朋友,该是被张旭东给教坏了。 “等等,把那封信再给我看看。 张旭东那小子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周洁边说,边从张莉手里又把张旭东写过来的信抢了过去。 她仔细看了一番,狐疑著说道:“张旭东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啊。 他都没说可以养你一辈子,也没说可以让你锦衣玉食····” “哎呀,我要撕了你这张嘴。”张莉被闺蜜一说,又是羞臊的不行。 “唔···唔···”周洁被张莉捂住了嘴巴,只能闭嘴。 舔人手心,你脏不脏啊? 我说真的呢,小洁,我想著去试一试。张莉鬆手,顺手在周洁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手心。 “你跟叔叔阿姨商量过没?”周洁就著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这才开口问道。 “跟她们说,我爸妈肯定不同意啦。 这种事,你敢跟吴老师说?”张莉口中的吴老师,就是她的舞蹈老师,也是周洁的亲妈。 周洁连忙摇头,正色回道:“我要是那样说了,我妈得抽死我。“ 张莉耸耸肩说道:“我妈也不是个心软的。 唉···” “唉···· 还是张旭东好,他想做什么,他父母都不反对。”周洁又把话题绕到了张旭东身上。 不是她一定要提张旭东,而是说到这些事,她身边认识的人,好像也就张旭东一个如此乾脆的。 四九城钢厂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 倒骑驴说骑就骑, 现在又开维修铺了。 张旭东的这些做法,在后世可能就是有钱任性,或者说没钱也任性。 但在这个年头,真就是太勇了。 让这两个不满意现在生活,又无力改变的姑娘,相当佩服。 周洁要是满意她现在那份宣传科的广播员工作,也就不会去四九城面试红楼梦角色了。 “你怎么知道他父母没反对? 我觉得是张旭东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说服了他父母而已。 ···· 我想著等到借调函过来后,偷摸的先写申请,然后撒腿就溜。 等我去了四九城那边,我妈想收拾我,也是收拾不到了。”张莉双眼放光的说道。 在她的好朋友面前,她可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脸红的温柔女子。 “然后,你就可以跟张旭东双宿双飞了是吧? 等到下次你回家看望叔叔阿姨的时候,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著一个胖娃娃····”周洁两句正经话没说完,又开起了玩笑。 这歌词还是她从盗版磁带上听来的。 “哎呀,我打死你。”张莉又扑打了上去。 “你就说你去了四九城,会不会见张旭东吧?”周洁衣衫凌乱,胸口的纽扣都嘣掉了一个。 “我干嘛不去见? 他挺阳光,挺有理想的。····”坐在桌前给自己梳头的张莉,也是傲娇的回了一句。 四九城,夕阳西下,张旭东骑著他的倒骑驴,车子上装了一些破铜烂铁的玩意。 隨著时间发展,生意已经进入了稳定,每天都能挣个十多二十块的样子。 当然,这是毛利,要是去除各种应缴费用,他大概也就弄个两三百一个月。 在目前来说,这个收入,虽然比上班工人略高,但跟王麻子那些老板,还是不能比的。 张旭东感觉生意稳定了,也是適时展开了新的业务內容。 他跟周边能拉扯上关係的废品收购员,都打了招呼。 只要那些人在外面收到了电器设备,或者自行车零配件啥的。 他都比废品回收站的价格,加上一毛两毛一斤收购。 这年头的废品收购员,分两种,有私下收的,周边乡民进城当盲流子,连捡代收,说不定还会顺手牵羊。 还有一种,是有正式编制的。 废品站给他们发工资,划定收购范围,以及回收价格上也是有规定。 比如废铁的价格,单位给他们的回收价是两毛一公斤,那么收购员就可以在外面以一毛七八的价格回收。 这个价格是规定死的,最多也就是扣除点杂质重量。 也就是议价空间其实並不大。 所以张旭东跟他们提出的合作办法,人家也挺心动的。 张旭东车子上的,也就是这些东西,都是废品收购员收来的。 至於能不能用,还得把东西拆开来看零件。 张旭东想著的,就是得开始攒电器了。 他到了自家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几个老头又聚集在那,不由眯了眯眼睛。 前段时间,他刚开张的时候,刘老头这帮人,没一个去他店里捧场的。 甚至这条胡同里,传出不少閒话,说他开的店铺,一笔生意没有,肯定要倒闭。 如今等到他生意做出来了。 这帮人又是恢復了拦路虎的位置,心里想著的,估计还是让张旭东帮忙攒自行车,攒电器的事情。 “呦,几位大爷这是吃过了,在这消食呢?”张旭东微笑著说道。 哪怕再有意见,该客气的还是要客气。 第三十二章:胡寡妇 赵大爷跟他点点头,还是没吱声,一直就是这个高冷形象。 但看张旭东的眼神,这老头最近是温柔的多了。 也是正常,像是张旭东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赵大爷他们眼里,就是废掉的一代。 胡同里一大帮跟张旭东差不多年纪的货,正经工作不干,天天拎著个录音机,留著长头髮,跑到各个公园去跳洋舞。 赵大爷这种从部队里出来的老革命,怎么能看得惯那些人。 不过张家这个小子,最近还是挺不错的。 认真工作,认真生活,至於说对邻居有点小手段,反而赵大爷不是太重视。 他只是看不惯一些现象,而不是他想著让年轻人,全部按照他们那时的样子生活。 “旭东,生意不错啊?这车里的是····?”胖乎乎的刘大爷起身凑了上来,还伸手在倒骑驴里一番挑拣。 “东子,东子!···”不远处一个高个大汉也是跑来了。 不是史冬生还能是谁? 史冬生跑到张旭东近前,二话没说,就把一叠钱往他口袋里塞去。 张旭东赶忙阻挡道:“別介,哥们。 您这钱,我不能收。” 史冬生脸色臊红,怔怔的望向张旭东。 “您的生意,我也不能做。”张旭东继续正色说道。 “这怎么说的,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刘大爷站出来说起了他的『公道话』。 “別介,刘大爷,前几天,史家大娘在我们院子门口放出的那话,您是没听见啊? 还是故意装聋作哑呢?”张旭东现在可不惯著姓刘的了。 客气归客气,但只要他占到道理了,他也不会想著息事寧人。 “冬生,这事你还真怪不著咱们院里的孩子。 你妈让人搀扶著过来了,在这个院门口,就是一顿大骂。 说要是张旭东敢卖给你自行车,她就一头碰死在我们院门口。 这忙,你让旭东咋帮?”出来真正说公道话的是赵老头。 前几天那个事,闹得还真的有点噁心。 除了那天在服务公司门口,史冬生主动凑上来,求著张旭东帮忙组装一辆自行车。 其他时间,史冬生没找过张旭东,张旭东也没说找史冬生问过这码事。 所以怎么传到他那瞎眼老娘耳朵里去的,这就是个问题了。 “史冬生,咱们哥俩平时也没闹啥矛盾,见面总归是客客气气的。 你老娘过来闹腾的事。 我怪不著老人家。 但这个事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这些话是怎么传到你老娘耳朵里的。 你得给我个解释,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的话,咱们兄弟之间,就別来往了。 我背不起逼死你瞎眼老娘的名声。”史冬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找张旭东了。 上午的时候,他就找去了维修店铺。 说著的也就是让张旭东帮忙组装一辆自行车。 对他那瞎眼老娘,张旭东没有一点责怪的心思。 就史冬生想著攒辆自行车送寡妇的事情,连他听到了,也觉得不靠谱。 何况人家老娘。 但这个事情,张旭东肯定要一个说法,要追求一个水落石出的。 “东子,东子,兄弟,您听我说。 这事肯定是我老娘听了些閒话误会了您。 我在这替她老人家跟您赔礼道歉。 这事是这样的……”史冬生先是把他找张旭东央求攒车的事情当著几个老头说了一遍。 这算是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了。 接下来,史冬生又咬著牙齿说道:“至於是谁到我老娘面前传的閒话。 东子兄弟,我到现在还没打听出来。 我老娘现在是带著气呢,她不肯跟我说。 不过您放心,哥哥肯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 诸位大爷,你们也给我做个证。 这个事情里,跟我东子兄弟一点关係没有。 …… 要是让我查出多事的人是谁,我肯定让他尝尝我这对拳头的厉害……”史冬生说完这话,深深的看了刘老头一眼。 刘老头也是很配合的立马眼神闪躲,身子也往人群里藏了藏。 史冬生老娘只跟他说,是张家院子里有人在她面前说的这閒话。 至於具体是谁,她老娘没肯说。 这事情闹起来,其实是损害了三个人的名声。 张旭东算是无妄之灾,解释清楚就行了。 倒是史冬生想著买车送胡寡妇,一下子把他跟胡寡妇的名声全败光了。 张旭东像是有感一般,眼神飘向了胡同深处。 一个尤物牵著两个男童就突兀的出现在了那里。 孩子小的四五岁,还穿著开襠裤。 大的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但这尤物怎么说呢? 胡寡妇出现的瞬间,整条胡同像被施了定身术。 这娘们衣衫上面,还是有几个补丁的。 特別是膝盖上面的两个大补丁,特別显眼。 可就是这一身破旧衣裳,偏偏遮不住她周身那股子鲜活气儿。 容貌说多漂亮,也是不至於。 就是全部长到了男人的心坎之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段。 蓝布褂子下鼓鼓囊囊的胸脯,把衣服撑出了饱满的弧线,腰身却细得惊人,像个掐出来的瓷瓶。 二十六七岁,正是一个女人韵味最足的时候。 史冬生的眼珠子钉在了她身上,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自己都没察觉。 这下张旭东算是知道史冬生为啥冒著败坏名声的事,也要想著买自行车討好一个寡妇了。 他从来没见过胡寡妇,却是觉得这个人就该是她。 张旭东偷瞥了一眼几个大爷,他没有沉浸在胡寡妇的美色里。 毕竟漂亮也是相对而言的。 胡寡妇的美,不说跟张莉比较了,就是跟周洁以及朱倩倩相比,也就胜了两分成熟而已。 其他也没多好。 但现场四五个老头,除了赵老头,其他人眼神都是盯在胡寡妇身上。 刘老头喘息声都加重了几分。 “史家兄弟,正好您在这。 有些事,我也是当著大家面说一下子。 我们孤儿寡母的,穷归穷,可一直是乾乾净净的挣钱,乾乾净净的生活。 承担不起勾搭你这大小伙子,想要混好处的名声。 这事,您得给我一个交代。”大珠落玉盘,说的就是胡寡妇的声音。 第三十三章 :事业与爱情之於年轻 张旭东看著老脸憋红的史冬生,乐得在边上看笑话。 如果说刚才他跟史冬生的言语,还有点演戏意思的话,毕竟史冬生白天已经去过他的店里了。 该知道的,史冬生都已经知道了。 史冬生这次来到张旭东家院子门口,就是为了把那个传閒话的人给誆出来。 通过刚才的表现来说,两人都认准了中院老刘。 史冬生说,他会给张旭东一个交代。 那张旭东正好省事了,也懒得在这种烂事当中掺和。 却是没想到,胡寡妇会出现。 看史冬生脸上如同猪肝的色彩,后果估计会很严重。 “胡家妹子,您放心,我回家就去问我娘, ····· 我一定把那王八蛋玩意给拽出来,好好的收拾一顿。”这是史冬生给胡寡妇的保证。 张旭东推著倒骑驴往里面走去,热闹看过就算了。 再说一帮老男人全部盯著一个牵著两个孩子的寡妇看,有意思么? 风华正好的张旭东,可不想跟这个胡寡妇產生什么拉扯。 多尔袞都没有搞定的事情,他自问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至於史冬生一定要往里跳,张旭东只能说一句~勇士耶! “张家小子,等等,我那有你两封信,都是川府过来的。”赵老头也是一直清醒的那个,看到张旭东往里走,他也跟了上来。 “两封?赵大爷,川府哪的?”张旭东闻言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对川府来信,有期盼,也有感觉头疼的。 期盼,自然是期盼著张莉给他回信了。 而感觉头疼的,却只能是因为朱倩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娘们,可能是还没搞清楚情况,已经是来了三封信了。 估计朱倩倩还以为张旭东跟她在赌气,以为写几封信,就能哄著他回心转意。 如果朱倩倩知道,后面两封信,张旭东根本没拆开,就撕得粉碎,丟进了炉子里,不知道会不会清醒一点。 “一封绵羊的,一封锦官城的。 看字跡,都像是女孩子的。 张家小子,在感情上还是要注意一点的。”赵老头可能是刚才见证了一个舔狗的诞生,对年轻人的情感有了些感慨,所以对张旭东也是难得的多说了两句。 张旭东心念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烦躁了。 很明显,来自绵羊那封,只能是朱倩倩的。 原本要是照张旭东往常的处理方式,该是撕了丟火炉就行。 但现在很明显,他得想著给朱倩倩一个结果了。 不然要是张莉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乱想。 回到家,张旭东首先就是打开了张莉写过来的信件。 看到信纸里加重笔跡的那个日期,张旭东扳了扳手指,忍不住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小娘皮,打了个突然袭击。 在信件里,说了她要来四九城的日期,算算列车班次,今天这个时候已经上车了,后天就能到达。 要是这封信在路上晚走两天,说不准,张旭东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他自然不清楚,张莉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是纠结了好久。 原本张莉上次说,是一个月后才会来四九城找剧组报导的。 而现在满打满算才二十天。 那个一直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也是顺便跟单位申请了转业。 要是早几年,进了队伍,哪怕就是文艺兵,想要转业,也是程序很繁琐的事情。 特別像张莉这种业务主干,那说不准单位领导还要找她谈心,三留四留。 但前面也是说过,现在歌舞团正处於单位精简的窗口期。 张莉愿意空出一个位置去,单位领导那是求之不得。 根本就没人想著跟张莉父母做一个沟通,而是逐级盖章,直接同意了。 与她差不多情况的,还有一个叫做邓凤姐的演员,也是从川府走了出去。 人家可是比张莉勇敢多了。 张莉也就是隱瞒著父母,拋弃了工作。 她还年轻,就算是闯荡不成,回家以她父母的关係,也能给她安排一份安逸的工作。 而凤姐则是拋弃了工作,在另一个姓张朋友的鼓励下,选择了去四九城闯荡。 关键凤姐这个时候,已经是已婚人士了。 张莉登上了熟悉的列车,她望著车座对面有些迷瞪。 上次是张旭东早早的就坐在了那里,她还有好闺蜜陪同。 这次只有她孤身一人,她也不清楚张旭东能不能在她到之前收到她写去的信。 这里面带著年轻姑娘的一些浪漫幻想。 如果张旭东跟她有缘分,应该是能收到的,並且在她出站的时候,张旭东应该出现在四九城车站出站口那等著她。 如果没有··· 那就说明她跟张旭东缘分还没到。 到时她会重新考虑心中对於张旭东的那份情感上的萌动憧憬。 车厢很是吵闹,天气越来越热,人的脾气也是越来越爆。 稍微有点磕磕碰碰,就容易发生爭执。 前面的车座那,就有一个短袖汉子,不小心把蛇皮袋蹭到了一个姑娘的裙子上,正被那姑娘指著鼻子骂呢。 看著那漂亮姑娘泼辣的样子,张莉很没底气的咽了咽口水。 让她当庭广眾之下,跟陌生人这么污言秽语的骂。 她的家庭教养,可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情。 但她也很羡慕那姑娘的勇猛。 人,总是对著自己没有的东西,充满好奇的。 她这次去四九城,自然不是立马找单位报到。 她也不是想著投靠张旭东。 她姑姑家在四九城,她准备去那暂住几天,等到剧组聚集,她才会去报到。 至於张旭东,她真的还没想好。 事业,爱情,对於年轻人来说,都挺重要的。 列车轰隆,张莉把自己缩在了座位里面。 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也是有著年轻人对於未知的惶恐。 “爹,今天自行车给我用一下。”一眨眼就到了张莉过来的日子。 大早上的,张旭东就对著亲爹提出了他的要求。 张建国愣神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要用你拿去用唄。 我腿著去单位,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张旭东看到亲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道:“我就用今天一天。 晚上就还您····” 第三十四章:就吃那一套 张建国很没底气的老脸一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这才骑了几天自行车,一下子让他走著去单位,他已然感觉到双腿的酸胀了。 “哥,你不是有倒骑驴么? 干嘛要骑爹的自行车?”提出意见的,是小妹张旭寧,事关她能不能搭顺风车去学校,她肯定有意见。 至於说张旭东的倒骑驴,为啥从来不送她。 不是张旭东不肯,而是小丫头不愿意。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这就像是后世別人家孩子都是豪车接送,张旭东却是开著辆小货车去接妹子。 她心里自然是有委屈的。 同学们都嘲笑她就是张旭东车上拉著的那头驴。 张旭东在这个上面,从来不惯她。 反正学校又不远,不让他送,就走著去。 “今天我要去的地方,倒骑驴不方便。 要不,爹您骑倒骑驴去上班。”张旭东感觉鼻子很痒,说谎骗孩子这种事,让他很不自在。 “算了,我可不想给別人当苦力。”张建国连连摆手。 成年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是把倒骑驴骑到单位,被哪个同事碰到了,让他帮忙拉点东西。 他不答应也不好意思。 乾脆不骑,也省得这份麻烦。 “哥,昨儿赖五被史冬生给揍了。 打的鼻青脸肿的。 据说,去史家传你跟胡寡妇閒话的,就是赖五他妈。”小情报员张旭寧,又神神秘秘的给父兄透露著她的小道消息。 张建国抬眼看了一下儿子。 张旭东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寧寧,下回注意措辞。 我跟胡寡妇有啥事能联繫到一起。 好傢伙,最大的谣言头子,就是你啊?” “不是,不是,就是史冬生想著找你攒车送给胡寡妇的事情。 我就省了几个字嘛!”小丫头娇憨的抬著她的小脸对著张旭东赔笑。 她可不敢得罪这个亲哥。 自从亲哥回家后,她也算享受到有哥哥的好处了。 张旭东能挣钱,所以平时隔三岔五就买肉给家里改善伙食。 这也让张旭寧的小脸,长了不少肉。 再不像以前那种乾巴瘦了。 这不是说张建国夫妇虐待她。 但夫妻俩都是怕事的性子,鸽子市那种地方,他们是能不去就不去。 张旭东可不管那些。 张旭东有本事,当面训斥赖五,组装自行车,这也让张旭寧在小伙伴当中,很是有面子。 到今天为止,小丫头已经把张旭东准备给她组装26寸自行车的事情,在外面吹嘘过八百遍了。 这也让小丫头的社交圈,打开了许多。 总归张旭东的妹子,並不是那种单纯到谁给她一颗糖,她就会把谁当成完全好人的那种可爱。 她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虚荣心,也有自己的小算计。 只要没有胳膊肘朝外拐的毛病,张旭东也愿意包容妹妹身上的小问题。 张旭东这才眯了眯眼睛说道:“这么说,是赖五想著在里面败坏咱们家名声了?” “嗯,嗯,哥,你是不是要揍他一顿。”小丫头挥舞著拳头说道。 “吃你的饭!哪有你那么暴力的? 打坏了人,你替我进去吃牢饭啊?”张旭东筷子敲了上去。 哪怕他心里再有想法,但绝对不会当著父母面说这种事。 张建国两口子,估计被下乡那么多年,已经磨平了稜角。 稍微有一点胆小怕事。 实际上,张旭东一直没放下赖五的事情。 不过有些仇,不是用拳头解决就痛快了。 事实上,张旭东在这些事上面『阴』的多。 他自从认识王麻子那些人后,就有意无意的打听,赖五身后那帮人扒车偷东西的事情。 真打听到一些事情,那帮人是吃京包线的。 就在四九城康庄那一片,那儿有一段大坡道,列车爬坡困难,容易扒车。 而赖五不过是里面的一个小卡拉米。 算是帮著那些人销赃的一个小嘍囉。 因为这人嘴巴没个把门的,现在那些人都不带他玩了。 很多事,在有心人眼里,真不是什么秘密。 就像是王麻子那种人,他们有时在市面上当掮客,总要知道介绍出去的货物,有没有带毛病。 別钱挣了,却是惹得一身骚。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赖五这种小卡拉米,在王麻子那种人眼中什么都不是。 王麻子都问过张旭东,要不要他帮忙找两个人收拾这个赖五一顿。 被张旭东给拒绝了。 马上就是六月份了。 到八月,那场事就会开始。 所以现在的张旭东什么都不会做。 不过要是机会递到张旭东手里,张旭东也不介意伸手把赖五推出去。 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张旭东从来没有什么妇人之仁。 “你咋知道揍我的?爹,我哥打我。····”小丫头对著张建国告起了状,王八拳也对著张旭东抡了过来。 张家的早饭,就在这种嘻嘻闹闹的过程中结束。 张旭东到了店铺,先是把自行车上的螺丝给紧了一下。 张建国也骑过一段时间了,该做个保养了。 上午自然是继续忙店里的事,现在的张旭东只要想干,就有干不完的活。 不过他先是把街坊邻居送过来维修的活计给做了。 这上面,谁都挺急的。 恨不得当天送过来,当天就能修好。 不过现在的张旭东,早就过了打gg的时候了。 所以不论问题大小,他都是跟顾客说~先放那,我有时间看看,一天(两天)后来取。 至於是一天还是两天,这就得看顾客描述的问题大小了。 其实这种事,听了顾客描述,基本上就能下判断了。 要是碰到熟人,当场拆开来就能修。 除非是他店里没有的配件,不然一个小时完全足够。 可做生意不就是这样么。 太容易修好的东西,收人家十块八块的,顾客就算是给了,心里也是不舒服。 所以装成一副很忙的样子,不让顾客看到维修过程,等到交货收钱的时候,再说几句为难话。 比如说, ~您这个机器里面,灰尘太多了,问题太大了,昨儿光清理就忙了我半天。 別人那修最少八块,您给个五块钱得了。 其实很可能就是换了一个几毛钱的小配件。 但顾客就吃那一套呢。 第三十五章: 心慌的男女青年 “东子,我那台电风扇修好了没?”上午九点半,王麻子准时准点来到了张旭东店里。 而张旭东的茉莉花茶也已经泡好了,先给王麻子倒上了一杯。 他指著那柜檯上面放著的一台雪花电风扇轻笑道:“修好了,就在那呢。 王哥,先別忙了,过来喝杯茶。” 王麻子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至於他隨身那个烟挎子,也不知道被他藏到谁家去了。 附近民宅很多。 只要给几个好处费,稍微藏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像是王麻子这样的生意人,看著不起眼。 全身家当,估计全部在那个烟挎子里。 但每个月真不少挣。 王麻子说他就挣几百一个月,但张旭东觉著,这丫小两千一个月没跑。 当然,人家能挣这个钱,自然也有人家的本事。 就像是这个点,他来张旭东店里,也是有说法的。 王麻子没跟张旭东解释过,但十回有六七回,只要王麻子空身人过来,那过不了十分钟,市管肯定要过来巡查。 很有几个生瓜蛋子,被市管逮个正著。 张旭东也没问过,王麻子跟市管里有什么关係。 能在这条街上吃长久饭的主,谁还没点自己的后台? 王麻子上前,插了一下电源开关。 电风扇『嗡嗡』的转了起来,他立马喜笑顏开道:“东子,您这个手艺,没说的。 多少钱?” 张旭东摆手说道:“算了,就里面一个弹簧不行了。 我弄了个旧的装了上去。 没费什么成本。 咱们之间犯不著这么客套。 喝茶,喝茶···” 麻子脸怔怔的望了张旭东一会,洒然一笑,却也是不再跟张旭东客气。 都是场面上的人,总归就是以后別的上面找补唄。 他掏出了华子,给张旭东打了一根。 自从知道这丫抽华子以后,张旭东也是懒得给他打烟了。 他一个月收入两三百的小卡拉米,跟人家月入千元以上的老板客气什么? “王哥,弟弟我最近要推出一批组装电器。 要是市面上有需要的,您帮弟弟我推销推销。” “有什么玩意?”王麻子正色问道。 “现在手里能有的,就是两台电风扇,一台六成新,一台八成新,八成新那台算是我捡漏了。 里面被一个虚焊给包住了。 六成新那台底价25,报价40. 八成新的···· 还有台五成新的春雷七管机····” 张旭东把自己手上已经修出来的电器给王麻子报了一下。 有些东西,放在店里,他也能卖出去。 但当时他申请的营业执照上面,可是就写著维修。 没写翻新出售。 这要是过上三五年,一点事没有。 电器维修铺子里,带点二手电器怎么了? 根本没人管。 但在这两年,该苟还是得苟著。 浙省八大王可是去年因为投啥倒啥,才进去的呢。 所以中间找一个掮客,就是很必要的事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年头的民营经济,是野蛮生长的。 但其中的过程,也是起起伏伏好几茬。 並没有后世看上去那么容易。 “行,我帮您扫听扫听,应该不难卖。 兄弟您有这手艺,该著您挣钱。”王麻子一口答应了。 张旭东拱手道谢,自然是谦虚了几句。 等到下午两点,眼瞅著时间差不多了。 张旭东也是把店铺大门一关,一把大锁一掛,骑著自行车就往车站跑。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立马能见到张莉,还有点小激动的。 按理来说,他这老男人的心態,就算是还相信爱情,至少不会有年轻人的奋不顾身。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还是张莉的身份加持吧。 毕竟跟宝釵认识,关係曖昧。 说不定未来还能藉助宝釵的关係,认识黛玉凤姐啥的,貌似也算一段传奇之旅。 也就是市面上没有玫瑰花了,不然张旭东都想著要不要捧上一把。 站到了出站口,看著身边那些过来接站的人,手里都提溜著一个纸盒板,上面写著要接的人名。 张旭东只顾著调整自己的气息,心里暗骂著自己的没出息。 至於朱倩倩给他写的那封信,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前儿,他看到张莉信件以后,根本就没拆开朱倩倩写过来的信。 而是整封的投入了家里的煤炉。 等到张旭东打发了两三波背著帆布挎包,挪步到他身边,询问他要不要磁带的小贩。 终於隨著车站广播一次播报,张旭东也是忍不住双手捋了捋头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身体绷紧了,目光炯炯的盯在了出站口。 他不知道的是,正在车厢里收拾行囊的张莉,其实也在深呼吸著。 她的俏脸緋红,眼神时不时的就往列车下面瞟去。 虽然她很清楚,就算张旭东要过来接她,她又没告诉对方座位號,所以张旭东大概率不会买站台票进来接的。 只能等在出站口。 但年轻人嘛,爱幻想是肯定的。 看到几个身高个头都跟张旭东差不多的,张莉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让让,让让,大家下车呢。 堵在过道中间干嘛?”一个很不耐烦的姑娘声音,在张莉背后响起。 张莉赶紧往边上让了让,偷瞥了那个姑娘一眼,又是下意识一缩脖子。 这就是她当初上车时,看到那个差点把一个老爷们骂哭的姑娘。 两天的旅程,这姑娘在车厢里跟別人起了三次衝突。 每次都是只听到这姑娘,劈里啪啦对別人的训斥。 能正经坐火车的人,一般都是有单位的。 遇到这样的厉害姑娘,那些人连还嘴都不敢。 当然,晚上那些小偷上来的时候,张莉也观察过这个姑娘。 只能说,也是个有经验的。 一顶工作式的確良太阳帽下拉遮脸,双手抱胸,闭著眼睛装睡。 比张莉还老练一些。 带著混乱想法的张莉,隨著人群,走到了出站口。 已经看到姑娘高挑身材的张旭东,连忙对著张莉挥手喊道:“张莉,张莉,这边,这边····” 边说,他边往张莉出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他没发现的是,在人群之中,一个漂亮的小个子姑娘,眼神死死的盯紧了他。 第三十六章:浑身是劲 朱倩倩嘴里轻轻吐出了『张旭东』的名字。 但从她身边路过的张旭东根本就没注意上她。 这也不能怪张旭东,朱倩倩一米五三的个头,根本就不在张旭东视线范围之內。 朱倩倩回头,却是看到张旭东朝著一个盘亮条顺的姑娘迎了过去,很热情的接过了那个姑娘手里的旅行包。 她看不到张旭东脸上的神情,现场喧囂,她也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但姑娘脸上的羞红,跟张旭东对话的巧笑嫣然,美眸死死的盯在了张旭东脸上···· 朱倩倩要是还看不懂两人是啥关係,那她也白活了。 眼瞅著张旭东回头往这边走的时候。 朱倩倩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却是提著行囊,直接往边上躲闪了起来。 沿途撞到了好几个旅客,人家的抱怨,各种指责,在她耳边响起。 但姑娘却是顾不得这个了,只是低著头往外冲。 她原本想著的,写了三封信,都不见张旭东回信。 说明上次她选择跟著杨华去沪上,是真把张旭东给伤著了。 对於这个一心对她好的青梅竹马,朱倩倩並不太重视。 但她也是没想过,她跟著杨华去沪上的事情,竟然会传的那么快。 她在沪上杨家所在筒子楼里,毁了杨华的姻缘,又得了杨家的五百赔偿。 更重要的,是让杨家得罪了杨父厂里的主任。 人家怎么甘心吃这个闷亏? 机械厂可还有跟著杨华一起从沪上来的人。 人家只是几封信,几个电话,就把朱倩倩为了想嫁户好人家,不要脸不要皮追著去沪上的事,在厂里给传遍了。 整个绵羊小城,她都算出名了。 更关键的是,她回绵羊后,曾经跟杨华写过一封信。 信里面,她低声下气的想著跟杨华修好复合。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封信没过几天,就出现在厂门口的公告栏里。 算是坐实了她身上的谣言。 这下,朱倩倩在绵羊,那是真找不到对象了。 这也是她追到四九城来的原因,也是她在列车上脾气暴躁的由来。 她得趁著张旭东对她还有感情的时候,把这个备胎追回来。 按照朱倩倩的想法,张旭东从小就喜欢她。 只要她勾勾手指,或者再给点甜头给张旭东,那这个男人,她还是能拿下的。 可是,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一下火车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那姑娘模样比她漂亮,身材比她好,个子比她高···· 这让朱倩倩连上去追问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挤出人群的朱倩倩,还是不死心的站住了。 她眼神透过人群,盯著走向停靠自行车地方的『狗男女』,心里想著的,就是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明明记得,从小到大,张旭东身边,就她最漂亮的。 张旭东狐疑的扫视了一圈,所见皆人,但他总感觉有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似的。 “怎么了?”已然过了激动,现在心里只有甜蜜的张莉,对著身边男孩问道。 “没什么! 总感觉有人看著我们似的,不会有佛爷盯上咱们了吧?”张旭东又是四下扫视了一圈。 “那咱们就快走,这广场上实在人太多了。”张莉也是紧张了起来。 出门在外,小偷小摸实在是太寻常了。 “行,请看,哥们组装的自行车!”张旭东解下掛在皮带上的钥匙,对著张莉隆重介绍了一番。 “呀,您还真组装出来了。”姑娘看著张旭东的表现,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那肯定,我在你面前,就没说过假话。 来,袋子给我,我掛在龙头上。” “不用,不好掌握方向。 我抱著就行。” “唉,革命友谊的小船,还能不能乘风破浪了。 一点信任都没有呢。”张旭东可能是两人单独相处的缘故,说话的尺度稍微大了点。 他原本想著的,是行李掛在车龙头上,姑娘坐在后面肯定要搂著他的腰身。 这要在路上因为坑坑洼洼,来几个急剎车,也是很合理的事。 姑娘要是带球撞人,那也怪不得他了。 却是没想到,姑娘也是聪慧的,一个旅行包,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您···”姑娘俏脸緋红,跟这时天边的晚霞似的,美眸怔怔的望著他,反而把张旭东瞧得不好意思了。 “上车!”张旭东把车推了出来,对著姑娘招呼道。 张莉侧身坐了上去,这一双大长腿,都不用蹦躂。 不过她没有把包放在了前面,而是放在了膝盖上。 这也就等於说,如果张旭东想著玩剎车的把戏,两人之间就没有格挡了。 张旭东心情大好,跨上了车,猛蹬一下,车子歪歪扭扭的滑入了主马路。 张莉也是因为左右摇晃,伸手搭上了张旭东腰间的衣角。 不过在朱倩倩这个视角看上去,那个漂亮姑娘,就是搂著了张旭东的腰身。 她的眼泪不爭气的就淌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张旭东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车站。 咬了咬嘴唇,又不甘心的回头望了一眼,一低头,直愣愣的往车站里面走去。 人家都找到比她好的了。 她还过去自取其辱干嘛? 要是杨华领著个姑娘,说不定朱倩倩还得上前爭上一爭。 但张旭东,不配! 如果张旭东知道了朱倩倩这种想法,会对著她抱拳感谢,感谢他在她眼里的不配。 真要这个时候,朱倩倩当著张莉的面找上他。 那说不定,还真容易把张莉嚇跑。 张旭东並没有玩什么剎车撞球的把戏。 关键还是四九城市区的马路太平整了。 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马路上自行车大军,人山人海。 他们这一对小年轻,很是受注视。 言语曖昧,行事规矩,本来就是男女初初相识的时候,最容易获取好感的办法。 张旭东上辈子哪怕再不懂爱情,言情剧还是看过几部的。 为了打消张莉对他的戒心,他很是熟络的给姑娘介绍起了他维修铺的事情。 “···就是这样,现在我的铺子进入了第二步。 维修生意稳定了,我开始想著组装了。 等到市场进一步放开,我可以开个电器铺····”张旭东边骑边说,身上都是劲。 第三十七章 :第一次『约会』 今天的张旭东,把张莉当成了友。 一切都是按照对朋友的態度在招待,热络曖昧,却点到即止,从来不让张莉有下不了台的场景出现。 说白了,他就是很好的把握住了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尺度问题。 再者,让他像真正的年轻人那样,跟张莉来什么甜言蜜语的,他好像也说不出来。 那些话,在他的眼里,感觉有些油腻了。 “···好好看书吧,既然有这次三个月的培训,教学,你们应该会学有所得。 別的不说,这部剧的一言一行,以后大概率会有人逐帧拆开来分析的。”吃完晚饭,送张莉回她姑姑家的路上,张莉说起对这次培训的担忧,张旭东开口安慰了几句。 至於晚饭吃的什么。 那必然是烤鸭了。 这不是说四九城就这个出名,像是四九城现在最火的馆子,那必然是老莫跟马克西姆。 这两家,一个是俄式餐厅,另一家是法式西餐厅。 大院子弟爱去老莫,而马克西姆则是被四九城年轻人视为奢华,文艺,时髦的代表。 后面玩摇滚的那帮人,都是常在马克西姆餐厅廝混的。 这两者就像是这改开的四九城一般,一个是旧有的荣光,一个是新兴的繁华。 当然,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贵。 还有一家平民餐厅,那是中餐了,康乐餐厅,今年这家餐馆的大厨,凭藉招牌菜『桃花泛』,一举在四九城平民圈子里打开了市场。 不过这三家,张旭东这次都没领著张莉过去。 去高档馆子,那有点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了。 他哪怕已然有过一世了,但对於真正的上流社会生活,仍旧是不懂。 这要是领了一个漂亮姑娘,去那种场合装逼,那分分钟被那些老炮们给拿捏了。 说不定张莉,也会跟朱倩倩似的,被杨华那样的文青所拐走。 至於不去康乐,单纯的就是因为那边太热闹了。 吃烤鸭好啊,鸭子该怎么选,该怎么做標记。 烤出来以后,108片的柳叶片,到底是什么讲究。 该怎么吃才算是地道。 这些话题,都够他跟张莉在吃饭前后,没有尷尬的空间。 男女之间,只要不尷尬,让话题始终很有乐趣,让双方的肾上腺素一直处於一个较高的水平。 那么女孩子跟男的约会过后,就会因为肾上腺素的缓步下降,进入一个回味,觉得甜蜜~思索~最后则是思念的错觉。 也就是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迫切感。 张旭东没研究过这个,一切都是依著他觉得舒服的过程在进行。 “我就一个丫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现在的张莉因为夜色的上扬,以及两人刚才单独相处的熟络,对张旭东那点陌生感,全部消散一空。 就像是刚才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她是揪著张旭东衣角的。 而现在,她是手心把在了张旭东腰身上。 她的手心,就隔著一层的確良布,感受著张旭东身上的火热。 “我都说了,你大概是宝釵的命。”张旭东闻言,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就会誆我,就会哄人开心。”张旭东没看到的,是张莉调皮著噘起了她的红唇,烤鸭的油汪让姑娘红唇分外诱惑。 “您还別不信,就您这个气质,静动仪態,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有些东西,是老天爷赏饭吃。 学是学不会的。 不然的话,咱们打赌。”张旭东也就是烤鸭吃多了,嘴也变得油腻了。 不过姑娘很明显不接他的话茬,而是凑上前去,把发痒的鼻尖在张旭东背心上蹭了蹭。 她不想跟张旭东赌。 只要是打赌,就是有输有贏。 她不想她跟张旭东相识相知的过程中,夹含那种运气的东西。 这要是按照上面的肾上腺素分析,现在的张莉,就处於那个回味的过程当中。 並且隨著距离她姑姑家越来越近,马上张旭东就要跟她分別。 她有些不舍,或者说已经开始想念张旭东了。 去除前世宝釵加诸在她身上的光环,她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难得遇到一个能相处这么长时间,並且聊著不尷尬的男孩子。 她也是有几分动心。 “对了,张旭东你两次说让我演宝釵了。 是不是红楼梦里,你喜欢这个人物?”张莉莫名其妙的俏脸又红了起来,刚才擦鼻子这个动作,是她下意识的,做完才知道不妥,连忙转变了话题。 “不是啊,究於我个人的认知而言。 宝釵並不是一个討喜的角色。 甚至说,这个人有点邪恶。”张旭东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 “啊?!”张莉有些惊讶了。 张旭东的说法並不罕见,但这种认知有点偏主流了。 也就是这个年头的红学研究者们对於人物的认知。 可是这种认知,肯定跟年轻人对里面三个主角的认知有很大差距。 像是林黛玉,就被解读出『牺牲品』三字。 而宝釵,则是理性与无情的代表。 不过尚爱幻想的张莉,肯定不会接受主流的想法。 所以对於张旭东这个回答,她才显得惊讶。 “莉莉,你说,红楼梦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张旭东又突兀的问道。 “唔···说不好,你说呢?”聪慧的姑娘对著张旭东反问。 “到了,您该下车了!”张旭东捏下了剎车,正在思索没有防备的张莉,还是来了一次带球撞人。 不过她根本没有察觉,只是觉得这次路程实在是太短了。 张旭东话还没说完呢。 倒是张旭东,感觉到了背上的软绵接触,这碰触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再来一次。 姑娘失望的跳下了车,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拎著旅行袋,站在了张旭东身前,先是低头对著他感谢道:“旭东,谢谢您今天去接我,还请我吃饭。” 她忍不住有些小雀跃,旅行袋被她拎在手里左右摇晃。 今天这次『约会』,在她来说,除了没討论完的话题,一切都挺完美的。 “呵呵···是我该谢谢你。 我在四九城,其实也没有朋友。 难得咱们这么聊得来。”张旭东没有下车,单脚撑地,正好让他跟姑娘很近很近。 第三十八章 :给爹妈交钱 要是后世的小年轻,聊的这么好,肯定是快捷酒店走一趟的。 但现在这个年头,张旭东也说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话语。 他只是询问了两句,往后几天姑娘会在她姑姑家干嘛? 出来会不会受她姑姑的指责。 当在张莉口中得到了否定答案后,张旭东则是让姑娘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他过来接她去自己店里玩耍。 既然想著做一份事业,那总要让姑娘见识见识他的店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嗯,····再见。”姑娘听到张旭东主动约好了下次相见,也是拋开了內心那点不舍,反而是期待的情绪充满了心间。 她这个时候是觉得,她大概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然,到了她姑姑家。 她姑姑已经接到了她父母打过来的电话。 被她亲姑姑一番埋怨。 她心里那点小雀跃,立马全部被击散。 也幸好,她父母都是文化人。 並且在她人生的成长过程中,也是引导的多,很少强迫她干什么。 不然要是让她立马滚回家的话,说不准她跟张旭东就没有下次了。 容貌姣好的姑姑埋怨了她几句,不过更多的是关心。 在询问她吃了没有的时候,张莉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一股烤鸭的味道,瀰漫在她姑姑鼻腔之间。 与此类似场景的,是张旭东也是故意在张旭寧面前打了个饱嗝。 小姑娘立马耸动著她的小琼鼻,在张旭东身上一顿轻嗅。 恨不得扒开哥哥的嘴,让她闻一下味。 “车上还有呢! 我特意给你打包了半只。”张旭东指著车龙头上的黄油纸包裹笑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没想到,现在烤鸭店还有打包服务。 本来还想著下回再带张旭寧去吃的。 不过一问服务员,可以打包,还可以打包半只。 那还客气什么? “啊····”高八度音在张家响起,张旭寧捧著油纸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陶醉的喊道:“爸,妈,出来啊。 我哥带全*德烤鸭回来了。 好香啊,哥哥真好。” “现在几点了?你没吃晚饭啊? 留下来明天吃。”出来破坏氛围的肯定是陈玉兰了。 不过对於她的训斥,不光是张旭寧,就是张旭东都有点麻木了。 现在哪怕陈玉兰再大著嗓子,张旭东也可以装成没听见。 “妈,您就让小妹吃吧。 天热,真要放到明天,说不定就坏了。 您也过来吃一点。 还有半边鸭架子,加点酸菜熬个汤。 我陪我爹喝一杯。”张旭寧撅著嘴,一脸不满。张旭东肯定要打这个圆场。 “我欠你们姓张的。”陈玉兰仍旧是没有好神色,但身体却是很老实的往煤炉处走去。 干啥? 自然是撤掉火封,准备烧汤了。 说归说,做归做,这就是张旭东的亲妈。 一直在边上隱形的张建国,眼瞅著媳妇同意了,立马双眼一亮的笑道:“我去拿酒。” 挨骂的是兄妹俩,吃东西肯定有亲爹一份。 这个度,张建国一直把握的挺好。 从大缸里捞了一棵咸菜,清洗一下,剁吧剁吧,鸭架子下锅,煮开小火慢燉几分钟···· 一家人已经环坐在了桌旁。 张旭东给亲爹倒酒,又给陈玉兰倒了小半杯。 他妈会喝酒,就是平时不怎么喝。 以他舅舅的酒量估算,他妈的酒量也不会差。 因为他那个舅舅说,当初张建国娶陈玉兰的时候,舅舅是想著给张建国一个下马威的,结果被陈玉兰拎著一瓶酒对口吹,把他舅舅给放倒了···· “等等···”眼瞅著小馋猫张旭寧要动筷子了,张旭东立马叫住了。 他起身,从车龙头上把挎包取了过来,坐到了桌边,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钱,放到了陈玉兰面前。 “啊!好多钱。”小丫头惊呼。 “东子,你这是干嘛?这些钱哪来的?”陈玉兰也是被嚇得起身了。 连隱形人张建国也是眼神怔怔的看向了儿子,等著他一个解释。 “呵呵··· 妈,我那个店开张有一个月了。 交完了税费,管理费,这是我剩下的。 一共二百三十四块,我把零头留下来了,其他全部交给您。”张旭东有些小骄傲的说道。 一个男的,能挣钱养家了,这就是最大的骄傲。 何况,他一个月收入,抵得上张建国三个月了。 “怎么这么多?”陈玉兰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根本就没敢接触那叠钱。 “维修生意稳定了,基本上十多二十块一天。 要不是我最近收了一些破烂家电,还能再多一点的。”张旭东实话实说。 事实上,上个月,他扣除所有开销,月收入应该是四百多,近五百的。 可是日常开销,香菸茶水,包括收了一些破烂。 他是能挣就能花。 別的不说,今儿一只半烤鸭,还花了他十四块钱呢。 打包半只,四块。 他跟张莉的堂食,花了个整数。 张莉要掏钱的,被他阻止了。 不过那姑娘跟他约好了,下次吃饭她给钱, ~不然就不跟张旭东出去玩了。 人家姑娘就是这么傲娇。 “你自己存著,妈不要。“陈玉兰跟张建国对视一眼,还是开口拒绝。 “您拿著吧,帮我存起来,以后给我娶媳妇用。 再说,我交钱给您,天经地义。 我就是想说,有些事,您跟我爸不用太焦虑。 咱们一家四口,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一起扛。 寧寧,是吧?”张旭东直接把他妈的台词抢过来了。 “唔,唔···对。”小丫头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烤鸭咽进了肚子里。 都没好好品尝一下到底什么味道,这个哥哥实在太討厌了。 “儿子给你的,你就帮他收著。”隱形人张建国发话了。 这下陈玉兰才喜笑顏开的伸手拿起了那叠钱。 她对著手指上啐了口吐沫,边点著钱边笑道:“我儿子真本事,一个月收入抵你爸这个大学生三个月了。” 张建国老脸一红,神色很囧。 “爹,喝酒。 要不是您给我遮风挡雨,让我可以一点顾虑没有的出去闯荡,我也挣不到这个钱。”对老头子的感受,张旭东还是要稍微顾一下的。 第三十九章 :寡妇心思 张旭东在这笔钱是否交给父母的事情上,还是思考了一段时间的。 不是他小气。 而是他清楚陈玉兰是什么性子。 钱进她口袋容易,以后要办点什么事跟她拿,那又得多费不少口舌了。 张旭东想著收更多的废旧电器翻新组装出售,他想著儘快买房,他想让自家的生活变得更好。 那么钱在自己身上,应该是更合適的。 但要是顾虑现实,他得想著给父母这个底气。 別的不说,张建国现在一个月七十五的工资,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以他的大学生文凭,这么多年的工作经歷,他的月收入,应该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才算正常。 这是因为张建国回城的代价,就是有些问题含糊了过去。 也就是在钢铁厂,到现在为止,张建国身上还是带著毛病的。 他想给的,就是父母较真的底气。 这个真,他必须要较。 现在张建国以每个礼拜一封信的速度,持续的跟上面反映他的情况。 他们厂子的领导,已经找他谈话好几次了。 压力肯定有,但张建国从来没跟他们兄妹说过。 张旭东必须替父亲分担这种压力。 他对上辈子很多事情,肯定是有怨气的。 不说张建国的厂里,就说绵羊那边那栋上百间的庭院。 张建国是因为那栋庭院背著坏名声下去的。 现在他回来了,那么是不是那栋庭院应该还给他们家? 没有, 上辈子张建国没敢去爭,也没人说还给他。 反而是二房那边,到新世纪后,回家乡投了几个钱,然后拿出解放前的房契,当地就承认了二房对那栋庭院的所有权。 所以张旭东想爭的公道,不光是跟公家爭,也有想跟二房那边別一別苗头的意思。 尼玛,倒霉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顶锅。 等到风雨结束了,二房过来摘果子,凭啥? 哪怕二房真拿著那些房契,那房子也真是二房的。 但二房还缺了对他们一家四口的一个道歉。 不然,这辈子还想著风光回家,光宗耀祖? 张建国肯答应,张旭东不答应。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张旭东就是鼓动著张建国,先把他自身的问题解决了。 然后再想其他。 至於绵羊那边。 二房可以过去投资,等过个十多年,张旭东哪怕不去投资,也可以爭一爭那栋庭院的所有权。 只要他把事业做得够大,闯出名声,自然有人想著跟他家认乡亲,也有人会把以前那些旧事翻出来跟他们父子敘旧的。 这就是张旭东的野望。 “哥,嗝····”小丫头吃饱了,也不知道她是喊哥,还是打嗝。 张旭东喝到了二两,就没喝了。 杯中空著一点酒,夹著一筷子咸菜,跟父母有的没的閒聊。 听到小妹的招呼,他抬眼望了过去。 张旭寧等著喉咙之间那个嗝下去了,这才对著张旭东说道:“哥,你最近小心一点。 我听毛丫头说,赖五准备找人收拾史冬生。” “关我什么事?”张旭东好奇道。 “您忘啦,要不是您跟胡寡妇追问史冬生,他那种烂糊性格的人,怎么会想著把这个事追根究底? 又怎么会揍赖五? 赖五说不定就恨上你跟胡寡妇了。”小丫头吃饱了,说话都有逻辑多了。 张旭东眼中寒光一闪,但却是咧著嘴笑道:“这什么道理? 他被史冬生揍了,不去找史冬生麻烦。 反而找我?···” “这··· 东子,你还真要注意点。 咬人的狗不叫。 上次赖五被你强压了一次,心里带著火气呢。 他一直没动静,说不定就一直积攒著,想著给你搞一次大的。”陈玉兰在边上也是表达了她的担心。 张旭东摆摆手说道:“妈,您不用担心。 地沟里的老鼠,也就敢趁人不在的时候,出来撕咬点什么。 要赖五真是个有胆气的,早就在外面堵我了。 我估计这种人啊,还是欺软怕硬。 最后,呵呵···” 张旭东没有再说,不过他却是料定了,赖五大概会把报仇的对象,放到胡寡妇身上。 这种事,他最多碰上史冬生的时候,提醒他一声。 让他主动去找胡寡妇提醒,他才不想沾染那种烂事呢。 上次胡寡妇在院门口,指责史冬生的事情,张旭东虽然没听全局。 但后来总有老头当个閒话说了。 那个胡寡妇只是指责史冬生,败坏了她的名声。 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没跟史冬生钉上一句~她不要史冬生的自行车。 以张旭东了解的史冬生来说,那个憨货,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想著送辆自行车给一个寡妇。 必然还是平时两人相处的过程当中,胡寡妇漏过这个口风。 比如胡寡妇说,做什么做什么没辆车真不方便啥的。 总归她只是抱怨一句,要是有心人听进去了,真的给她弄上一辆。 那她也只需要欲迎还拒的来个推脱,最后勉为其难的接受。 甚至还会大方的提出打一张欠条,至於什么时候还,那就是没底的事了。 里子,面子,她全要。 但名声是不背半点。 胡寡妇玩史冬生这种憨货,那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倒是史冬生那个瞎眼老娘,也该是有城府的。 就像是上次那个事,她没去找胡寡妇吵闹。 而是找著了张旭东这个无关之人。 因为她很清楚,要是她找著胡寡妇吵闹。 胡寡妇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一推二五六,说她完全不知情,说史家母子欺负她这个寡妇。 反而是找著张旭东这边,事情也宣传了出去,胡寡妇也被逼了出来,以后胡寡妇为了自己名声,也必然要跟史冬生保持一点距离。 关键是张家,不可能因为一个瞎眼老太婆的指责,就跟史家结成什么生死仇人。 这样一比较,中院刘老头,前院赖五这些人,坏归坏,却是坏得不够聪明。 一个瞎眼妇人,带著一个憨傻儿子,能在四九城立足,也肯定有她的手段的。 只能说,不可小看天下人。 张旭东想通了这些问题,嘴角夹著浅笑,端起面前酒盅一饮而尽,起身道:“爸妈,我先去洗洗睡了。···” 第四十章:因为咱们是朋友呢 其实这几天,张旭东也在胡同里碰到过几次胡寡妇。 人家也没对他多热情,就是清清冷冷的跟他点头示意一下。 张旭东一直是不搭理。 在胡寡妇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视线就转开了。 只能说,尤物的確是尤物,却很可能是带刺带毒的。 不过胡寡妇身上,还真有张旭东可以惦记的东西。 她家住的那栋二进院子,好像全部是她老公公手里传下来的。 现在肯定是大杂院,新国建立后,所有的多余房子,都被公家收了上去,变成了经租房。 也就是除了房主自住,其他多出来的房子,都必须交给街道,统一收租,维修。 但改开后,上面也有意把房產传承清晰的房子,还给原房主。 所以胡寡妇家那套两进院子,她是可以收回去,然后对外出售的。 当然,张旭东只是有著买房子的念头,而这条胡同里,胡寡妇家正好有,他又恰巧听了这个事情。 他並不是真的认准了那栋院子。 只能说一切事情,都得碰运气。 他就是知道,四九城的房子是越早买越好。 產权越完整越好,就是这么简单的认知。 “这就是我的店铺了!”张旭东骑著他的倒骑驴,车厢里坐著一个漂亮的姑娘。 八三年的初夏,店铺,车子,漂亮姑娘,他全都有了。 这让他这个『老』男人,哪怕再稳重,也是有点心潮澎湃的感觉。 “那边上次我跟周洁来过呢。 她回了锦官城,还是念念不忘的说她的东西买贵了。”张莉在张旭东的搀扶下,下了倒骑驴。 她没急著从张旭东的手里抽出她的手,嘴角轻笑,指著里面的那条巷道介绍著闺蜜的糗事。 张旭东也是轻笑道:“正常,吵架没发挥好,买东西觉得买贵了。 遇到正经事的时候,却是忘词了。 这是人生三大遗憾。” “咯咯····”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美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盯了一眼,俏脸又红了,却是指著他店铺大门说道:“您今天不营业?” 意思很婉转,张旭东可以鬆手了。 张旭东连忙鬆开了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说道:“营业啊! 不然怎么挣钱?” 只是他忘了,他摸鼻子的这只手,正好是刚才握著姑娘的柔荑。 这动作,有点咸湿了。 “呦,东子,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是您啥人啊? 您还捨得把她带到这儿来?”关键时刻,总有人过来打圆场。 王麻子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俩面前。 “这是这边卖电子手錶的王老板,我平时叫王哥。 这是张莉,我朋友。”张旭东大大方方的给二人介绍了一下。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咬得特別重。 意思也是提醒王麻子,別拿四九城老油子拍婆子那一套,对付他领过来的人。 张莉害羞的给对方点了点头。 而王麻子也是收起了他身上的混不吝,正经的说道:“您好,您好,欢迎您跟著东子,到我们秀水街来作客。 有什么需要的,跟东子说,我们这边的摊贩,一定给您一个最低价。” 张莉还是害羞的笑了一下。 她就是张旭东说的那种社交场合明明能发挥好,却是总发挥不好的性格。 有点被动型人格。 不然也不会上次面试的时候,王扶林导演一定要她演个泼辣的角色了。 就是害怕她这种害羞,根本无法融入表演。 也幸好,姑娘只要一沉浸表演,她身上那些害羞,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不然,哪怕她的气质再好,估计王扶林老先生都不会要她。 “王哥,您忙,等会过来喝茶。 我们先开店了。”张旭东开口驱散了姑娘的尷尬。 王麻子离开前,对著张旭东比了个大拇指。 王麻子一走,聪慧又占领了姑娘的智商高地。 她好奇的望向王麻子方向说道:“他这个样子,跟那些卖烟的差不多。” 张旭东把车停好,上前开锁推门,这才轻笑道:“游击生意嘛,主打一个跑得快。 別看他摊铺小归小,但人家有时候一天挣的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 当然,他们是冒著风险的。 不能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 “投*倒*”姑娘轻吐出四个字,说完,还对著张旭东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 张莉跟著张旭东走进了店铺。 里面简单到她一眼就扫了过来。 张旭东拿起乾净抹布,先擦了一张凳子出来,招呼姑娘坐下。 拉开后门,把房东给他准备的热水壶拎了进来。 茉莉花茶冲开,这才对著姑娘笑道:“我先收拾一下,你坐一会。” 姑娘却是放下茶杯,顺手拿起了鸡毛掸子,对著他笑道:“我帮你打扫。” 张旭东愣神了一下,咧嘴笑道:“好。”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张旭东先是把昨儿修好的电器,搬著放到了前面柜檯上。 期间,他自然也没让空间安静,很自然的给姑娘介绍起了他的生意。 比如说,某台电风扇,是出了什么毛病,他又是怎么修的,成本多少,收费多少。 这些原本是枯燥的话语,在张旭东的敘述里,总归是带上了一定的故事性的。 吹牛嘛。 不管是不是老实人,其实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都会一点。 而张莉也是很自然的掛著浅笑,倾听著他说的故事。 比如说某台收音机,是被熊孩子拆开来,然后少了几个零件的。 那熊孩子屁股被揍的坐都坐不了了,但还是把从收音机里拆出来的吸铁石藏在了裤襠里面···· 张旭东的话语,自然有夸张,不过是把他两辈子遇到过的有趣事情,全部堆到了现在。 但姑娘却是听得饶有兴趣,眼睛越来越亮,笑容也没在她脸上消失过。 “对了,多笑笑多好。 犯不著动不动害羞。 有些人虽然油嘴滑舌,但不一定就是代表他们多坏。”张旭东认真的望了姑娘一眼,温柔说道。 姑娘低头,然后再抬头,美眸望著张旭东说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没那种紧张。” 张旭东忍不住就咧起了嘴,轻笑著说道:“因为咱们是朋友呢。” 第四十一章:姜太公钓鱼 “因为咱们是朋友呢!” 这句话一出,姑娘的脸又红了,但头却没有低下去。 她本来想著追问张东旭有关於红楼梦的事情。 但现在发现,她现在犯不著聊这个,她跟张旭东往后有更多的时间。 接下来,两人都变得不爱说话了。 张旭东询问张莉要不要去市场上逛一逛,得到否定之后。 他就坐在了专属於他的工作檯前,专心的修理起了刚才送过来的电器。 手电筒,收音机,当然这个季节送过来最多的还是电风扇。 马上天热了么。 实际上,电风扇也是这个年头,电器品类里最不容易坏的一样。 因为这玩意构造简单。 像是那种吊式电风扇用上两三代人的,很是常见。 而台式电风扇,就算是送过来修,大多也是旋钮坏损的小毛病。 张莉坐在边上,一手端著张旭东给她泡好的茉莉花茶,另一只手杵在了下巴上,静静的看著张旭东麻利的忙碌。 张旭东眼神很是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他面前需要修理的这台电风扇上。 他动作熟练,动作不快不慢,初夏早起的阳光,照在了张旭东背后的空地上。 空气中漂浮著一些细小的尘埃,犹如给张旭东罩上了一层光环似的。 张莉很爱从侧面看向张旭东,这个男子容貌只能算是普通,国字脸,勉强算得上剑眉星目。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张莉所成长的环境,她见过的帅哥实在是太多了。 反而对所谓的帅哥,有了一层脱敏。 至少她就很喜欢跟张旭东相处的时候,这个男子,给了她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张莉,却是发现了张旭东也是有著很帅的地方。 张旭东专注工作的时候,那脸上的坚毅,偶尔的皱眉,就很是让她觉著迷人。 岁月静好,茉莉花香四溢,门外的喧囂与她二人无关。 她的眼中,只有一人,一光,一把螺丝刀··· “很无聊吧?”张旭东组装上最后一个螺丝,伸了个懒腰,这才对著张莉笑道。 “啊?没有!”张莉俏脸一红,脑袋又习惯性的低了下去。 她顺手擦了擦嘴角,却是觉得这个动作可能会让张旭东有误解,连忙抬起头,眼神慌乱的看向了张旭东。 不过跟张旭东略带笑意的温和眼神对上后,张莉却是彻底心安了。 张旭东没有发现她刚才的偷看,至少眼里没有带著嘲笑。 她索性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花茶,这才强行扭转著话题问道:“这就修好了?” “嗯,清理一下灰尘就好了。”张旭东自然不明白姑娘的內心是做了多少场戏,他只是实话实说。 也不是他不懂风情。 只是,工作么,要是不专注一点,怎么能做好,又怎么能维护好自己在这一片区域的口碑? 男人,还是要有事业,才能去谈其他的。 “这····这一台电风扇维修一下收多少钱?”张莉这是结结巴巴的没话找话了。 “电源线烧了换新的,电容也换了,收这家四块吧。”张旭东撇了撇嘴,貌似不太满意的样子。 “可是,可是···“张莉第一次接触这一行,还真不是太懂张旭东这个收费是高是低。 “是不是我给这台电风扇换的,都是从旧机子上拆下来的。 你认为我收高了。”张旭东就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似的,一下子猜出了她的想法。 “没有。”张莉立马摇头否决,然后又低声说道:“我一个月才四十多。” 张莉的工资自然不止四十,像是她原来单位,工资由三部分组成,军龄津贴,级別工资,伙食补贴··· 要是她出差或者排练新舞蹈的时候,还有出差津贴以及业务补贴。 算下来,大概也有六七十吧。 在这个年头来说,不算低了。 谁让她十二岁就进单位了呢。 可是刚才也就是二十分钟的维修时间,张旭东就挣了四块钱,这对於张莉还是有点小衝击的。 张旭东看著姑娘不解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听过一个故事。 说南方改开那边,从外国进了一套设备。 运转过程中发生了问题。 厂里的技术员怎么也修不好。 后来从港岛那边请了个原厂技术员过来。 人家一番检查过后,用粉笔在机器上画了一个圈。 ····· 后来,那个技术员收费三万。 ····” 张旭东说的,自然是前世道听途说的故事。 不过就是將画圈不值钱,但能知道在哪画圈才值钱的道理。 这也是变相说明了他刚才换上去的旧零件不值钱,但知道怎么换才值这四块钱。 技术无价么。 要是再过上几十年说这个,忽悠不了人。 要是遇到行內人,还会说那个毛病,说不定就是机器出厂时就存在的bug。 毕竟洋鬼子跟小日子,真常干那种事情。 机器卖的便宜,就挣购买方的服务费跟维修费。 专坑顾客的钱。 但现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却是相当合適的。 至少姑娘是听著一愣一愣的,看向张旭东的眼神,都带著点崇拜了。 “请问,这儿有个张师傅么?”一个略带魅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旭东回过头,看向门外,忍不住就皱起了眉。 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出现在他店铺门口了。 张旭东起身,面无表情的招呼道:“您好,我叫张旭东,请问您有什么事?” 他自然认识对方是谁,胡寡妇么,平时在胡同里,没少跟他点头之交,但张旭东一次也没回应过。 也不清楚,对方现在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东子是吧,咱俩是一个胡同的,我住里面的巷弄,夫家姓胡,您叫我胡嫂子就好。”胡寡妇被张旭东的冷淡弄的愣神了一下。 不过她一直是觉得这个小年轻性格挺冷淡的,平时打招呼也不理。 再看到跟著站起来的张莉,胡寡妇算是明白了这小伙子,为啥对她这个胡同第一美妇那样冷淡了。 原来人家身边有绝色啊! 当然,胡寡妇也没想著勾搭张旭东,她疯了才会那样想。 她一直秉行的是姜公钓鱼,愿者上鉤。 第四十二章:一个无情人 带著孩子的寡妇想著要活,搞点擦边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当然,有些是言语上擦边,那种一般是嘴凶人却是保守。 而有些,却是说不准了···· 因为史冬生的关係,张旭东对这个娘们,真没什么好印象。 眼瞅著她还想著跟自己拉关係,张旭东脸色不善的说道:“胡家嫂子是吧? 我知道您,不过咱们两家好像是没来往。 您找到我这维修店,到底是什么事情?” 胡寡妇不由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不通情理的男子。 哪怕就是普通街坊到张旭东的店里来,张旭东身为地主,也该是客气两句。 何况她还有几分姿色。 不过等她再瞅了一眼,站在张旭东身后的姑娘。 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今天来的还真的不是时候。 小年轻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总要表现一下的。 不过既然她今天来了,有些事情,她总要想著试试的。 也没別的,隨著两个孩子越来越大,她家的开销也是越来越多。 以前是没办法,大家都穷,並且很多事情抓的都紧。 她也没有那个胆。 现在不是改开了么? 市面上做小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胡寡妇也是发现了一门新营生。 总比她给別人缝补几件旧衣服,糊糊火柴盒要挣的多。 最近胡寡妇回了一趟乡下的娘家,发现现在乡下的出產挺多的。 要是能把那些鸡蛋跟白面,弄到城里来, 总归能挣个差价。 她想要自行车的原因也就在於此。 以前她也找著几个常去她那去撩骚的爷们面前,提过一嘴。 其他人,听到要为她真金白银的花钱,都是打著哈哈就过去了。 就史冬生一口答应给她想办法。 却是没想到,被史冬生的老娘听到了消息,一下子搅了局。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史冬生的瞎眼老娘,有没有看到胡寡妇的算计,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的胡寡妇,肯定是指望不上史冬生了。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意思。 哪怕史冬生老娘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要她能说话,就能用她自己的办法,给她的傻儿子遮风挡雨。 没奈何,胡寡妇只能自己出手。 原本像是这种事情,她应该在胡同找著张旭东说的,也能借个街坊邻居的熟悉之情。 这不是张旭东平时在胡同里根本就不理睬她么。 没奈何,她也不敢直接找上张家,张旭东也是有父母的,根本不会让张旭东跟她拉扯。 所以,胡寡妇只能找到店里来了。 说了这么多,胡寡妇到底想干嘛呢? “···张家兄弟,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刚才说的分期还钱,您看这样怎么样?”胡寡妇说完她的打算,忐忑不安的看向张旭东。 要是没有张旭东后面那个姑娘,她还能做得比现在更哀怨一些。 只要她捂著嘴,在哪个老爷们面前默默抽泣。 一般都没有老爷们能抗拒她。 按照胡寡妇的意思,就是让张旭东给她先攒一辆自行车,她身上一下子掏不出小百块钱。 先给张旭东四十,以后分半年偿还。 按照胡寡妇的说法,以及她实际的情况来说,这个提议还是挺有诚意的。 但张旭东却是摇摇头拒绝道:“胡家嫂子,我也要生活呢。 我不能答应您这种付钱办法。 我花钱又费工夫的,帮您攒自行车。 谁可怜我啊? 我房租到期,税收到期,该交的份子钱到期了,谁来给我承担? ···· 再说,您大概也误会了,我不接帮人攒车的生意。 史冬生那边我答应他,那是因为他原来也能算我同事。 咱们两家没关係,您找別处想想办法去。” “张兄弟,我真的··”胡寡妇眼泪说来就来,这副小模样,还真有一点梨花带雨的破碎美感。 “胡家嫂子,我再说一遍,我不接那种组装生意。 我给熟人攒车,那是帮忙居多。”张旭东根本没让胡寡妇的绝招放完。 胡寡妇哀怨的望了张旭东一眼,抹著眼泪离开了。 “吁···”张旭东长吁了一口气,他回头望向张莉,自嘲的说道:“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冷漠?很绝情?” 张莉连忙摇了摇头,思虑片刻,这才说道:“我不懂刚才那个女的,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这话,让张旭东心里老舒服了。 就像港岛的华仔后来说的,当他的朋友,就是得在明知道他错的情况下,也要挺他。 那样才是真正的朋友。 人的视觉是有片面性的。 普通人,哪怕再熟悉一个事情,其实对那件事情的认知,也是有所局限性。 那么正確与错误的判断上,肯定会產生偏差。 所以能在什么时候,都能相信你,维护你的朋友,那种朋友不一定多优秀,但一定可以完全信任。 “呵呵···莉莉,您真好。”张旭东忍不住挠挠头笑道。 “哪有!”姑娘又红脸了。 张旭东先是把史冬生的情况简短的介绍了一下。 “···从那次起,我就知道,这个胡寡妇,不像她在胡同里的风评那么简单。 她家条件难,史家的条件也没好到哪去。 史冬生一个光棍汉,三十来岁了,还有一个瞎眼老娘。 这种人,不管是不是好人,我都不想拉扯。”张旭东给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难免带上了厌恶神色。 眼瞅著张莉还在思索,张旭东却是轻笑道:“其实这种人还挺像你要演的宝釵。” “哪里像了?”张莉不由诧异道。 不过等到她说完这话,却是立马反应了过来说道:“你又瞎说,导演是让我演紫鹃呢。” 但她那双美眸仍然是盯著张旭东,意思不外乎等他解释。 张旭东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红楼梦里有一回夜宴,宝釵抽到的花签上提的是~『任是无情也动人』,是吧?” 张莉懵懂的点了点头,她原本就爱看书。 特別是在她面试通过后,更加是专心通读了红楼梦,不说倒背如流,但对其中几段精彩的情节,她还是清楚的。 张旭东指向胡寡妇消失的方向说道:“那个人,也是一个无情人。” 第四十三章 :差点扯著蛋了 张旭东对红楼梦这么了解,还真的是因为张莉。 自从认识她后,他也买了一套红楼梦打发时间。 不同別人看这里面,都是看的金玉良缘,家国大事。 他就看懂了一些里面的勾心斗角,以及各种算计。 这大概也跟他过往的人生有关。 “····宝釵唯一所爱的,大概就是薛家了。 她一开始想著进宫,后来又想著嫁给宝玉。 其实都是为了攀上高枝,给薛家爭取一条活路。 她对书里姐妹的亲情,对宝玉的感情,有几分是真的? ····· 刚才那个胡寡妇,也是差不多。 她唯一爱的,大概也就是她两个儿子。 外人,不过是她为了养儿子所要利用的工具。 我不是捨不得那几个钱。 而是不敢沾惹上这种人,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要是她把我接受她分期付款的事情,有意无意的在我们那条胡同传播开来。 我的下场,不会比史冬生好到哪去。 有些善心,真容易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有些滥好人,也是做不得。”张旭东一番长篇大论,让张莉不由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是抓住了宝釵这个人物的特质了。 不再以好坏善恶判断这个人物,就像是张旭东说的那样,宝釵从头到尾,都是带有相当明確的目的性。 在红楼梦里其他姑娘,还纠结於情情爱爱的时候。 宝釵已经是以成年人的利益视觉角度,来看一切了。 “可是,可是,宝釵还出螃蟹给湘云办宴席呢。”自从张旭东说她適合演宝釵之后,她对这个人物肯定有一番深研。 虽然认同张旭东说的这些,但也不会完全推翻她內心里对宝釵的人物建设。 “呵呵····贾母还对著宝釵说了一句~『那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呢。 螃蟹是薛家的,螃蟹宴是宝釵帮著湘云办的. 你品,你细品!” 张旭东说完,就不管被他忽悠瘸了的张莉了,直接走到了外面,蹲在门槛上抽起了烟。 这不是他要在漂亮姑娘面前,表现这种恶习。 而是刚才跟张莉一番討论,把他肚子里那点存货,全部清空了。 他怕张莉再说出什么深层次探討的话,他就没法接了。 所以只能借著抽菸,好错开这种话题。 一根烟抽完,一个大汉骑著一辆三轮车,气冲冲的杀到了店门口。 史冬生从车上跳下来,就对著刚要起身的张旭东一脚踹了过来。 边踹还边骂道:“姓张的,你欺负胡家妹子了。” “啊!”里面的张莉惊呼了一声。 张旭东下意识的一个侧身,躲闪开了史冬生的直踹,双手一抱,拉住了史冬生的小腿。 这个时候,他要是顺势往后撤上一步,再用力一拉。 那史冬生说不准就会来个劈叉,把他的蛋给扯了。 但这步动作,张旭东还是没做出来。 他反而是往上使劲,一掀,一推,史冬生单足站立不稳,直接往后撞去。 “哐当”一声,史冬生正好跌进了他没停好的三轮车上。 “嘶····”冷嘶声在史冬生口中响起。 “你特么疯了?跟条疯狗一样,衝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著动手? 我哪里欺负胡寡妇了?”张旭东也是火大。 “你,你,你让胡家妹子哭著回去了。”史冬生哪怕躺在三轮车里,像个被翻身的王八,但也是没服软。 不过车厢挺深的,並且他停车的时候,没有剎住车,现在的车子还在不停打转呢。 一时之间,史冬生借不到力,起不了身。 边上的小商小贩,过路行人,看到这边热闹,也是围聚了过来。 本来今天看到张旭东佳人有约,不准备上门打扰的王麻子,看到张旭东店铺门口,有人找茬,不由开口说道:“东子,怎么回事? 要不要帮忙?” 张旭东摆摆手说道:“王哥,不用,一条胡同里的街坊。 这事大家帮忙评评理。 做生意有强买强卖的吧? 我们那条胡同的一个寡妇,我都不认识。 找上门,说让我帮忙组装一辆自行车,还特么没钱。 我说我不做组装生意,这事有错吗? 她哭哭啼啼的走了,关我屁事? 你姓史的无缘无故找上门,抬腿就踹,你特么有没有脑子? 人家寡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再说,你史冬生跟胡寡妇是啥关係? 轮到你出头?” 张旭东指著史冬生的鼻子就是一番骂。 不过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这种事真要闹大了,要么史冬生被王麻子这些人揍一顿,小商小贩在平时做生意的时候,可能会起衝突。 但史冬生这种做法,有点像是上门砸场子了。 那王麻子这些人,也会很齐心的一致对外。 要么就是经公,那史冬生也会倒霉。 特別距离八月也近了。 要是史冬生运气不好,正巧撞到枪口上,那说不定他那瞎眼老娘还得给他出颗花生米的钱。 张旭东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不想把史家打入无间地狱。 史冬生也是傻眼了,他还是没翻起身,躺在车厢里,努力的探头望著张旭东这边说道:“你真没欺负胡家妹子?” 他也算是听出来了,这一切好像都是误会。 他也就是在路上看到胡寡妇哭哭啼啼的走著,上前问了一下。 胡寡妇没说自行车的事,反而说张旭东不近人情。 史冬生脑子一热,就直接找了过来。 如今听了张旭东的说法,哪怕他对胡寡妇再有好感,也不能认为张旭东做错了。 “呵呵···好嘛,咱四九城还有这样的奇葩? 不给钱,就想著推辆自行车走。 什么人,脸这么大呢? 咋不去商场推啊? 我说兄弟,你跟那寡妇到底啥关係啊?这么为她出头? 有没有吃到肉了?”王麻子闻言冷笑,立马冷嘲热讽了起来。 “青天白日,我店里还有朋友。 我欺负她啥啊?”张旭东没好气的说道。 张莉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气鼓鼓的对著史冬生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不问清楚,无缘无故的就上来打人? 我刚才一直在店里,我可以给张旭东证明,刚才张旭东真没欺负那个女同志。……” 第四十四章 :我看你长得像肉 史冬生看到一个比胡寡妇还漂亮的姑娘,站出来为张旭东证明,这下心里仅有的那点怀疑,也消失不见了。 他只是不爱想事情,不是他脑子真的多蠢。 这事闹的,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旭东上前,对著史冬生伸出了手。 仍旧是对著他没好气的说道:“史冬生,今天这个事,我不追究你的冒犯。 但你也要想想你刚才冒失的后果。 我但凡带点心机,就任由你打砸。 我最多进医院躺几天。 看到我柜檯上那些电器了么? 哪个不是几十上百块? 只要你磕碰到一点,把你丫卖了都赔不起。 要是经过公家,你想想你得进去几年? 你倒是无所谓,你那瞎眼老娘怎么办? 史冬生,做人做事之前,多动点脑子。 不为你自己,也多可怜可怜你老娘。” 这也是张旭东手下留情的真实原因。 不然要光史冬生一个光棍,他就算不藉助外力收拾。 就他自己,也可以让史冬生吃不了兜著走。 刚才两人一动手,张旭东就已经判断出史冬生的实力了。 这丫就是一个只有一身蛮力,不懂打架技巧的莽夫。 两人真要公平放对,张旭东只要不让他近身,可以玩死他。 史冬生在车厢里又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张旭东的援手。 他被张旭东拉了起来,低著脑袋,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挨训的小孩一般。 张旭东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了自己的劝解,只是失笑著摇摇头说道:“大家散了吧,没事了。” 说罢,他也不管史冬生还有什么后续,而是转过头,直接走进了店里。 公道自在人心。 就像是王麻子说的那样,胡寡妇那么能,怎么不去找商店赊一辆自行车出来? 人群散去,史冬生也是灰溜溜的走了。 张莉却是突兀的说道:“张旭东,还真让你说对了。 那个胡寡妇真不是好人。” “呵呵···“张旭东轻笑了一番,不置可否。 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史冬生过来闹上了这么一场,反而是变相验证了张旭东刚才说的那番话。 事情自然没结束,这年头没有手机电脑,但事情的传播,还是挺快的。 等到下午张旭东把张莉送回了她姑姑家,再回到家里的时候。 就听到邻居们说,陈玉兰已经找著史家跟胡家去骂了一番。 在史家,陈玉兰就是盯著了史冬生上门找茬的事情。 史冬生那个瞎眼老娘,出来道歉的时候,陈玉兰就没骂下去的心思了。 只是口硬心软的让对方好好管管史冬生,不然的话,下回肯定要报所里。 但在胡家一番骂,陈玉兰算是把她这几年的谨小慎微全部拋到了脑后。 普通话跟川话,连番上阵,据说骂了半天,都没有一句重样的脏话。 骂的胡寡妇牵著她那两个儿子,出来跪地认错~又是一番道德绑架。 她穷,她是弱者,她就可以干一些没有底线的事情。 你要是找上门去,她往地上一跪,你要是再想著追究,那就是你欺负人了。 最后陈玉兰,也只能怏怏的说了两句,不许胡寡妇以后跟张家任何人產生拉扯的狠话。 然后就打道回府了。 “妈,您犯不著生气。 我又不傻,怎么会跟这种人拉扯上?”张旭东看著仍旧是在生闷气的老娘,忍不住上前搂住了陈玉兰的肩膀安慰道。 “就跟一滩烂泥一样,踩又不好踩,打又不好打。 搞得还像是我欺负她似的。”陈玉兰仍旧是恨得牙痒痒。 “所以我没答应呢。 我就知道这种人,肯定是后患无穷。 妈,做饭去吧,我饿了。”张旭东抱著陈玉兰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不睬就对了,不然你也像那个史冬生一样,名声直接臭大街。 以后,找媳妇···· 对了,人家说你店里有个漂亮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是谁啊?”陈玉兰刚才还一肚子火呢,但这个时候,却是双眼有神的盯上了儿子,言语当中颇是八卦。 “朋友!”张旭东老脸不由一红。 “什么朋友? 姑娘哪里人? 今年多大了? 叫什么名字?···”陈玉兰一番追问,都不带停顿的。 张旭东目光左右躲闪,他想著找个什么藉口,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是平常最会捣乱的小妹,今天也感觉到了氛围不对,现在缩在小房间里正装模做样的写作业呢。 “呃····”张旭东词穷了。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亲妈解释张莉的事情。 如果要给他跟张莉的关係,来个准確定位的话,也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这不是张莉的问题, 从她今天愿意到张旭东的店里消磨一天,並且约著第二天还让张旭东去接她的自然。 如果张旭东跟她表白,姑娘应该会认真考虑的。 这事情里,是张旭东的问题。 他还是想著多接触接触,双方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是最好的。 “妈,您別问了。 年轻人的事,您不懂。 反正我跟您保证,要是我跟人家真走到那一步了,我肯定领人家过来让您看看。”眼瞅著陈玉兰,还是直愣愣的看著他。 张旭东也只能一咬牙,先模糊的应付了这个事情。 “行,行,···”陈玉兰眉开眼笑,望著儿子相当满意。 她起身拍拍衣服,对著张旭东笑道:“想吃啥?我给你去做。” “妈,我想吃肉,红烧的。”事情结束,小滑头张旭寧也是钻出了脑袋。 “吃肉? 我看你长的像肉。 现在几点了,我去哪给你买肉?”陈玉兰转头的功夫,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刚才对张旭东的温柔,完全消失不见。 当然,这也不是她多偏爱儿子。 而是现在都近六点了,小丫头提这个,也的確是没有眼色。 小丫头直接噘嘴哼哼,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旭东赶忙出来打圆场说道:“隨便弄点吧,寧寧想吃肉,就好好写作业,哥明天早点下班去买。” “好,还是哥哥最好了!”小丫头还是很容易知足的,听了张旭东这承诺,立马转悲为喜,上前抱住了哥哥胳膊。 第四十五章 :一封电报,鸡飞狗跳 正当张旭东以为这个事情,真的过去了。 门外却是传来了赵老头急急忙忙的呼喊:“张家的,电报,川府的。” 母子俩对望一眼,都有点懵逼。 陈玉兰扶著桌子说道:“旭东,你出去看一下。 是不是你姥爷那有什么事?” 这年头的联繫,就这么老几样。 平时没事的时候,张旭东隔三岔五的写封信给他外公。 但陈根生基本上不回信。 老头也的確没什么文化,让他回信是件为难的事。 张旭东的舅舅那里,就给他回过一封。 信里那几个字,也是错误连连,只能靠著连蒙带猜。 那没办法,陈建设也只有初小文化,那几个字早都还给老师了。 不过按照陈建设说的, ~来信皆已收到,家里一切都好,让张旭东这边勿念。 如果那边要是有事,会发电报过来的。 所以陈玉兰一听到有电报,这才有点腿软。 她还真怕陈根生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当然,这个时候,要是赵老头说代销店有她家的长途电话,那陈玉兰估计连话都说不来了。 这年头长途话费,一块多一分钟。 要是没有天大的事,根本没人想著通过电话沟通。 张旭东其实也诧异,他拉开门,接过了赵老头手里的电报。 隨手掏出钢笔,在电报回执单上签了一下。 扫眼一看,张旭东也是相当懵逼。 电报上写著~朱家女去找你,如何? 標点符號自然是没有的,但张旭东一猜就是这个意思。 “东子,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老爷身体出问题了?”陈玉兰眼瞅著张旭东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带著颤音问道。 “不是,不是。 是我姥爷跟我问事的。”张旭东连忙回答。 “真的?” “真的。”张旭东边说,边把电报递了过去。 陈玉兰也不是个省事的,连忙对著张旭寧说道:“寧寧,过来帮我认一下。” 她自己不识字,但也真的担心张旭东忽悠她,所以只能指望闺女了。 “哦···· 朱家女去找你如何···”小丫头在正事上还是挺靠谱的,认真的给亲妈朗读著,还带上了一点播音腔。 “东子,什么意思?”陈玉兰对著儿子问道。 “嘖····”张旭东忍不住就是咋舌不已。 这事他还真的不清楚怎么解释了。 “你这孩子,要急死我啊,快说啊!”陈玉兰难得高声的对张旭东说话。 张旭东挠挠头,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个朱家女,算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 前一段时间,她跟著她男朋友去了沪上。 好像是发展的不太好, 回绵羊后,给我写过两封信。 我没回她。 至於说她找到四九城,这事我不知道啊! 我都没见过她。” 对这个事情,张旭东真有点茫然了。 关键他也不知道,朱倩倩是已经来了,还是正在来找他的路上。 “你店里那个姑娘?”陈玉兰立马抓住了重点。 “不是,那是我在四九城认识的。 跟这个朱,朱倩倩无关。 她都有男朋友了,我肯定不愿意再跟她掺和。 要是找上咱们家,我来跟她说。”张旭东皱著眉头相当艰难的挤出了一番话。 这事,对於他来说,挺噁心人的。 关键要是朱倩倩这个时候,站在他家门口,他倒是可以乾脆的给对方一个拒绝。 但现在那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才是让他心烦的地方。 那娘们的疯癲,说实话,张旭东真有点怕。 “有人了,还缠著你干嘛?”陈玉兰听到这个事,倒是放心了陈根生那头,但对张旭东这头,又提心弔胆了起来。 一个姑娘,为了她儿子千里迢迢的追上四九城···· 这让陈玉兰怎么能不瞎想? 是不是张旭东做了什么对不起那个姑娘的事情? 张旭东说那个姑娘有对象了,是不是胡扯? 这种事,她这个当娘的,很难不多想。 当然,这种多想就是喜忧参半了。 她也不知道该期待哪头。 入夜,等到张旭寧已经在小床上睡了之后,陈玉兰还是辗转难眠。 张建国忍不住好奇问道:“啥事? 让你这么揪心?” 陈玉兰直愣愣的坐了起来,把张旭东现在可能脚踩两条船,喜新厌旧的事一说。 张建国也躺不住了。 关键这事,它合乎逻辑啊。 要是张旭东在绵羊那边有个青梅竹马,不管有没有第三者的事情。 现在是张旭东来到了四九城,认识了新姑娘,结果人家青梅竹马找过来了。 张旭东说的含糊,他总不能说朱倩倩那头猪,已经被人吃了的事。 也不能说他上辈子被朱倩倩折腾了一辈子的事情。 陈玉兰听的心里泛嘀咕,自然也就是正常情况了。 “嘶····咱儿子,不至於吧?”张建国也是冷嘶了一声。 这也难怪,就是別人家父母,儿女一直在身边长大,也不一定说能对儿女了解的多彻底。 何况他们俩还缺席了张旭东的成长过程。 两口子纠结了半天,也是没想通里面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黑著眼圈的张建国跟媳妇对视了一眼,乾咳一声说道:“旭东,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你跟那个姓朱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为啥人家一个姑娘,要这么···这么过来找你?” 张旭东懵逼的看著有点心虚的父母,估计他们也怕这样问,会把好不容易修復的亲情,又扯出一道大裂缝。 他哭笑不得的说道:“爸妈,我跟那个人真没事。 你们要是不信,咱们待会去邮电局打个电话给我姥爷,他那边全都知道。” “好···” “算了算了···” 夫妻俩在这个上面,產生了分歧。 张建国是直愣愣的说好。 而陈玉兰却是有点打圆场的意思。 “吁···还是打一个吧,省得爸妈你们疑神疑鬼的。”张旭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他也是没办法。 哪怕清楚是糟蹋钱,但必须要去糟蹋一番。 不然,看他爹妈这种模样,朱倩倩还没来呢,已经自乱手脚了。 要是朱倩倩堵上家门,再嚎哭一番,他到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四十六章:你想演啥 等到张旭东领著张建国去邮电局打了个电话,夫妻俩才真正相信了张旭东跟那个叫朱倩倩姑娘完全无关。 这让小张同志很是受伤。 但他也是没办法,毕竟这种事,谁沾染上了,都会有这一茬。 张旭东还算好的,朱倩倩在到四九城的过程中,並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事情。 要是朱倩倩到了四九城以后,就突然消失了。 估计她父母也会追到四九城来,要是让张莉碰上,那才是真正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幸好,在张旭东打了长途电话回绵羊的隔天,朱倩倩就回去了。 也是省了不少麻烦事情。 不过,后来张旭东的舅舅给他写了一封信,说那个姑娘,现在的择偶要求,不要绵羊本地的,就盯著沪上或者四九城的挑。 关键这个年头,绵羊那边,因为支援三线的缘故。 两地去那地方的人还真的不少。 当然,年龄跟朱倩倩合適的没几个。 但如果朱倩倩不挑捡,也不是不能找到。 这也让张旭东真的担心了一阵。 他是最怕麻烦的,也真怕朱倩倩以后跟他產生什么狗血拉扯。 不过再次见到张莉的时候,他就把朱倩倩的麻烦给忘了个乾净。 毕竟,美人当前,哪有什么心性管其他。 张旭东这段时间,是真过的快活。 张莉这姑娘的性格,也的確是好。 不论张旭东在店里,还是领著她出去『收破烂』,张莉都能坦然面对。 收破烂的时候,张莉还能扯著嗓子,帮著张旭东吆喝上几句。 在陌生的环境里,这姑娘相当放得开。 所谓收破烂,就是骑著他那辆倒骑驴,走街串巷的收人家的废旧家电。 不论什么。 只要跟家电沾边的事情,张旭东这边都收。 哪怕收回来的家电,真就是没什么鸟用了,只要里面有一个零件能用上,那就是挣。 “喏,汽水。”张旭东给坐在车厢里的张莉递过去一瓶汽水,顺便又把她头上戴著的那个女工帽,往下拉了拉。 现在是夏天,哪怕张旭东出来的时候,都是捡著下晚时间,但还是要担心把张莉这一个白嫩嫩的美娇娘,晒成了黑李逵。 张莉緋红脸颊,也不知道是被这夏日蒸的,还是因为姑娘的害羞。 反正她就任由张旭东伸手与她的脸颊,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旭东,咱们还收不?”姑娘只坐在一角,车厢里还放著两台电风扇,一台收音机,还有好几个生锈的手电筒。 这是她跟张旭东一下午的收穫。 她干得满头劲。 按照张旭东跟她说的,这些十几块钱收回来的家电,稍微维修一下,那就是能买几十块一台。 当然,张旭东在这个上面,必然有吹牛。 他没计算他要给这些电器换的零配件,以及他的人工该算多少钱。 总归在张莉的认知里,张旭东现在在做的,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下晚跑一两个小时,就能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张莉倒不是一心往钱上看。 但这样自由挣钱的生活,她的確是感觉挺有乐趣的。 就像是淘宝一样。 普通人看到的都是垃圾。 而张旭东就是能在这一堆垃圾当中,发现珍宝。 那就是她心里最出彩的同龄人。 再者,两人十多天,天天相处在一起,要是没点情愫,张莉自己都不信。 张莉侧坐在车厢里,含著吸管,吹著手中的桔子汽水,『咕嚕咕嚕』的冒泡,但小眼神却是时不时瞥向正在用力蹬车的张旭东。 张旭东虽然也戴著遮阳帽,但上身大背心,胳膊已经被晒得如同古铜色了。 那汗水浸湿的胸膛之间,若隱若现,还能看到张旭东肌肉的轮廓。 这让张莉的脸上不由一热。 其实跳舞的女孩子,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害羞的。 毕竟近距离的接触男性,对於女性舞蹈演员来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张莉可以用平常心对待那些舞蹈团的同事, 可是面对张旭东,她却是感受到一股荷尔蒙的诱惑。 只是到今天,张旭东也没有跟她表白过呢! 每天,张旭东把她当朋友,当家人般相处。 就是没对她有过表白。 她很清楚,她跟张旭东该是有曖昧的存在。 可是这种事,男孩子不说,总不能让她主动吧。 “不收了! 明天您不是要去剧组匯报么! 咱们早点收工,然后去吃点好的。 当成为您壮行。”面带温和微笑的张旭东说道。 “是呢,我明天要去培训了。”张莉黯然的低下了脑袋。 封闭培训,至少三个月,她都不能再见张旭东了。 这让姑娘感觉有一股失落。 她都有著一股衝动,想著跟张旭东说,她不想去了。 “今天你想吃啥?”张旭东问道。 “啊?”张莉失神之下,根本就没听到张旭东的话语。 “我说你想吃啥?”张旭东又问。 “隨便!” “那还是烤鸭吧! 第一次我们就吃的烤鸭。”张旭东语气也有点沉重了。 “啊?你还记得啊?”张莉讶然抬头望向了他。 张旭东咧嘴一笑说道:“其实第一次,咱们该是吃的肉夹饃的,是您请我的。” “那不算,那是报答你的相助之恩呢。”张莉脸颊又是羞红。 张旭东沉默,好半晌才嘀咕道:“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的。” 他说这番话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但姑娘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微张的红唇,期盼的眼神,仿似在等著他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明天我去接你,送你去剧组。 我也想往走廊上一坐,说不准导演也能看入眼,让我演个角色。”张旭东开起了玩笑。 “那你只能演薛蟠!”张莉想到书中薛蟠的形象,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 我还想演宝玉呢!”张旭东故作惊诧。 “为啥?”张莉心动,却还是故意问道。 “因为宝玉跟宝釵是一对啊! 我可不想当你哥。”张旭东哪怕知道这情话很土,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毕竟气氛到了。 今天要是不对这姑娘表白。 明天等这姑娘去了剧组,说不定就让別人给拐走了。 不论哪个年头的演艺圈,都很混乱。 第四十七章 :我要出去躲一躲 姑娘低著头,一直没再吱声。 从张旭东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张莉通红的耳根子,那耳垂上的细细绒毛,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似在泛著光泽。 张旭东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姑娘在纠结。 如果姑娘不同意,这个时候,应该是惊慌失措的下车,然后扭捏的跟他说道,其实她一直把张旭东当成了朋友,而没有其他意思。 但张莉现在是不吱声,也就说明,她的內心还是有挣扎的。 “坐好了!我要搬东西了。”到了维修铺门口,张旭东下车准备往里搬今天收来的货物,眼瞅著姑娘还是低著头在那害羞,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怕姑娘坐著的重心太偏,容易翻车。 “啊?哦···我下车帮忙。”张莉赶忙慌乱的说道。 张旭东先拎起一个电风扇,往屋里走去。 这年头电风扇底座是铸铁的,或者衝压钢底板,相当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要是拿著这东西,去打架的话,那是一砸一个准。 张莉爬下了车,也是帮忙收拾起了车厢里收来的电器。 她搬著收音机,走到维修铺门口。 看了一眼小门里面的幽闭空间,以及在里面忙碌的张旭东。 牙齿一咬,还是走了进去。 她这段时间一直跟张旭东单独相处。 以前她可从没有什么患得患失的想法。 可是今天,不是不同了么。 要是张旭东把门一关,对著她做什么。 她是喊著『不要呢』? 还是喊著『不要在这呢』? 要是她跟张旭东拥抱了,或者亲吻了,又该如何在信件里跟周洁描述这一切? 女孩子私下相处,言语也是很黄的。 自从她来四九城以后,周洁现在都是隔天一个电话打过来。 周洁那边肯定是溜到父母单位里打公家电话的。 八卦的,也就是她跟张旭东进展的问题。 甚至还会用盗版言情书里的一些內容,硬生生的往她跟张旭东头上套。 身为她们这样的高知家庭,港岛歌曲,港岛小说,这两姑娘没少听少看。 “就放那吧。 等我收拾一下,然后咱们去吃晚饭。”张旭东眼瞅著张莉抱著个收音机不知所措,顺指著柜檯说道。 等到张旭东出去,姑娘立马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她感觉脸上发烫。 但她却是忘了,刚才她可是双手抱著收来的废旧收音机的。 那上面不说油污,灰尘总归有一些的。 如今她这样双手捧脸。 白皙的脸颊上清晰的浮现出一对巴掌印,还很是对称。 等到张旭东把另外一台电风扇搬进来,看到张莉脸上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他走近张莉,姑娘硬生生的剎住了想著往后退的衝动。 勇敢的抬起了头,直愣愣的望著越走越近的男子。 男子的眉眼,男子脸上的笑容,男子身上的气味,都侵入了她身上的五感之內。 要是给她拿面镜子的话,姑娘就会看到,煮熟的螃蟹该是什么顏色了。 “別动。”张旭东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轻的擦到了姑娘的鹅蛋脸上。 姑娘感觉发痒,忍不住让了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的张旭东,就有点霸道了。 口中蹦出的两个字,就让姑娘的动作戛然而止。 只能睁大了双眼,看著张旭东的手距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最后,终究是隔著一块手绢抚摸到了她的脸颊上。 “脏兮兮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张旭东边擦边轻笑道。 姑娘双手在下腹处,快拧成麻花了。 她这个时候,根本没想著跟张旭东解释什么。 就是怔怔的看著张旭东的模样,闻著他身上的气味,感受著他的动作。 一个年轻姑娘,任由另一个异性,如此接触自己。 代表著什么,也就是不言而喻了。 所以,到最后,张旭东虽然把姑娘脸上的灰尘擦乾净了。 却是没想著收手,而是更凑近了一些。 姑娘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她只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气息,冲在了她的脑门上。 有柔软的轻触,印上了她的额头。 这让姑娘有一种从灵魂而发的颤慄,直衝天灵盖。 额头,脸颊,最后则是姑娘诱惑的红唇。 张旭东眼瞅著对方只是紧闭著双眼,並未拒绝,乾脆就连番亲了下去。 “呼呼···”连招打完,姑娘像是才学会呼吸似的,忍不住大喘气了一番。 那双眼眸里,如水似雾,朦朧了一层。 等她大喘息完毕,眼瞅著张旭东还是站在她近前,两人的脸颊只有几公分的间隙。 姑娘又主动闭上了眼睛,並且踮起了脚尖。 没办法,刚才那股让人感觉甜蜜的触觉,她还没品尝够。 还是想著再品尝一下。 “呦呵···东子,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正当张旭东刚想著再来一番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王麻子夸张的声音。 张旭东后撤一步,忍不住嘀咕道:『早知道,我就关门好了。』 这话他说的低声,但姑娘肯定是听到了,带著羞臊的一枚白眼,就砸到了张旭东身上。 “没呢,莉莉眼睛里进砖头了,我帮她吹吹。”张旭东回头,就浮起一脸假笑,隨口编了一个理由应付王麻子。 这话刚说完,他小腿上就感觉一股巨疼。 我靠,这是被姑娘踢了。 “牛···· 我听过进飞虫的,进沙子的,还是第一回····”王麻子也是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道。 对於张旭东跟张莉的亲密动作,他並没有感觉什么诧异的地方。 两人天天黏糊在一起,扫眼一看,就知道在谈男女朋友。 既然是男女朋友,有点亲密动作,不是很正常么。 反正身为男人来说,王麻子能理解刚才那种场景。 “对了,王哥,今儿生意怎么样?”张旭东赶紧打断了王麻子的调侃。 他可不想著再挨踢。 王麻子闻言,像是想起他来的目的似的。 却是神神秘秘的对著张旭东招了招手,等张旭东走近了,他才压著嗓子说道:“兄弟,我过来就是跟您打招呼的。 我最近准备出去躲上一阵。 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好像社会上最近不怎么太平。 有人想著作死,也不想想咱们···的铁拳,专门镇压一切不服。····” 第四十八章: 见到就躲 “···菜刀···拦路···四九城驻守···都过去了。 兄弟您最近也低调一点,有些事,就算想干您也避开点人。”王麻子断断续续的给张旭东描述了一番,他最近听到的小道消息。 张旭东闻言,不由心念一动。 他知道,该发生的事情,总归是发生了。 他很感激王麻子知道这种事,还想著提醒他一下。 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哥,您准备去哪?” “我准备去南方一趟,顺便考察一下市场,看看货源。 冀北的事,闹腾再大,总影响不到南方。“王麻子咧著嘴笑道。 张旭东心里不由吐槽了一句,这次还真会影响到那边。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好说的太明確。 只是诧异著说道:“王哥您走那么远干嘛? 到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跟家门口一样的事情,那连个可以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您的口音,要是去了那边,一听就是外地人。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您要是感觉不安稳。 就看看乡下有什么靠谱的亲戚,借个养病的缘由,去乡下修养一阵。 越偏僻越好,越是姓氏单一的越好···· 最好一个村,全是一个姓的,最是靠谱。 只要基层关係拉拉好,比去外面安生。” “嘶···”王麻子闻言,冷嘶了一声,脸上神色,也是变得严肃了。 他眯著眼睛,思索了一番。 对著张旭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有个娘舅,也是好几年没见了。 这次正好抽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说罢,他也不待张旭东回答,转身就走。 他也就是在他的关係那里听了一耳朵,他的关係让他低调一点,生意暂时別做了。 具体事情有多大,他也不清楚。 不过,张旭东提醒的这些,不论什么时候论,都是个避祸的好办法。 这个小兄弟的人情,他算是记住了。 事实上,王麻子相当看重张旭东的意见。 不遇到事不清楚。 遇到事了,才看清张旭东一步一步走的是多扎实。 同样是做生意的。 虽然他挣钱比张旭东多。 但人家稳当啊。 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张旭东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 关键是遇到风浪,张旭东只要收缩规模,老实的守著这维修铺,那就一点事没有。 后面有服务公司给张旭东撑腰。 而像是他这样的生意人。 虽然没干过什么大坏事,但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还真害怕,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会牵连到他身上。 所以只要听到一丁点不好的消息,他都会有风声鹤唳的错觉。 他现在的收入,存款,已经够他过舒適的生活了。 所以如何守住这种安逸,就是他最操心的事情。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说的也就是他这种了。 他有个娘舅,困难时入赘给了一个四九城乡下的一户跑山客。 那个山窝窝里,就七八户人家,还都是跟他舅妈家沾亲带故的。 倒是可以借著探望的名头,去那边住上一礼拜。 要是没事,就当走个亲戚,也省得家里老娘一直惦记那个舅舅,更可以立马回来做生意。 要是有事,或者说有张旭东刚才说的那种全国范围內的大事。 那边肯定要比去南方安全。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觉得刚才张旭东的话语当中,像是意有所指似的。 “旭东,刚才王大哥说的那个事,很严重。”张莉看到王麻子走了,张旭东还是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忍不住问道。 张旭东正色的点了点头。 他对著张莉说道:“这个事,我也听到一点消息。 ····· 雷霆之怒,不可避免。 改开后,社会上各种各样的破事也的確是多了点。 所以,仔仔细细的扫上一遍垃圾,那是肯定的了。 不过,应该不关咱们的事。 你进培训班,那是央字头的项目。 我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招灾不惹祸的。 就是刚才咱们那种动作。 公眾场合,那是要不得了。 那有点耍流氓,容易进所里。 嘶····” 得了便宜卖乖,说的就是张旭东这样的,所以挨踹也就是很正常了。 张莉再是温柔害羞,她也是实打实的川妹子。 听著张旭东胡说八道,踹他两脚都算是轻的了。 张旭东眼瞅著姑娘脸上的羞臊,忍不住又想著凑向前去。 姑娘却是伸手挡住了他,眼神却是瞥向了店门。 张旭东会意,立马过去关上了店门。 独属於年轻人的一番甜蜜互动。 这让张旭东的心情很好。 回家的时候,都哼著小曲,相当开心。 车子还没进院门的时候,眼瞅著院子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但看到张旭东骑著车过来了,那傢伙又缩回去了。 张旭东有些困惑,但也没多想。 倒是停车在院门口时,眼瞅著几个老头都盯著他。 张旭东从口袋当中掏出香菸,一人打了一根,招呼道:“您老几位吃了?” 胖乎乎的刘老头轻笑道:“我还以为谁来了。 赖五跟耗子见到猫似的,原来是东子您啊。 那小子,也有怕的人了。” 原本刘老头对张旭东,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热情。 后来张旭东不肯给他白嫖,刘老头自然对他冷淡了下来。 但说白了,刘家跟张家没有大仇。 哪怕院里很多人知道,上回赖家想著去史冬生瞎眼老娘面前挑事,该是有人挑唆的。 但史冬生不是已经打过赖五了么,没牵出他来。 那刘胖子自然装成与他无关了。 如今张旭东主动给他打香菸,他也犯不著板著张冷脸相对。 说白了,张旭东是个有本事的小伙。 跟他关係处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张旭东故作不解的说道:“他怕我干嘛? 我平常又不会无事生非,也不会仗著自己拳头硬,想著欺负邻居。 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这也是张旭东想著跟几个大爷混好关係的原因所在。 滚滚车轮之下,螻蚁难挡。 他虽然自认是没干过什么错事,也有服务公司护著他。 但所住院子周边的关係,还是要弄好一点。 至少別有人想著对自己使坏。 第四十九章:社死的张莉 “呵呵,张家小子,这一点我还真的要夸您两句。”赵大爷难得开口,他接过张旭东递过去的烟,点燃,抽了一口,眯著眼睛瞅向张旭东说道:“您小子,是个有本事的。 难得的是,你小子有本事,却没想著招惹是非。 这一点就是很好。 也算是给咱们胡同里面的小伙子们,打了个样。 赖家小子能不怕您么? 他被史家小子揍得不轻。 史家那个憨货,去你店门口闹事,又被你一招给收拾了。 赖家小子也害怕你会收拾他呢。” 赵大爷笑眯眯的,越看越觉得张旭东顺眼。 张旭东不动声色,反而是自嘲的笑笑说道:“我外公当初教我这点庄稼把式的时候。 特意叮嘱过我,不许我仗著练过,就欺负別人。 只要別人不招惹我,我神经才会想著跟那些人动手。 打贏了,他进医院,我进所里。 打输了,我自己也受罪。 犯不著。” 张旭东说的大方,把他的肚量说的多大。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马上到来的暴风雨天气,他肯定要找著机会收拾赖五一顿的。 不然,那傢伙记吃不记打。 时不时的就想著挑点事出来。 这段时间,赖五的確是没找过他的麻烦。 估计就像赵老头说的,他自认打不过张旭东。 但这傢伙也没省事。 据说,胡寡妇家两个儿子,在胡同里玩耍的时候。 被几个大孩子,在脖子上掛了破鞋,押著在路口,站了一下午。 胡寡妇难得的破防,在胡同里破口大骂。 可是这种事能咋滴。 寡妇门前是非多,胡寡妇前段时间做的几件事,又的確给外人留下了把柄。 不过,那几个小子,肯定是被找了出来。 挨家长揍是肯定的,並且也说出了是赖五指使的。 不光这个,史冬生也是在送货路上挨揍了。 被几个胡同串子堵在了道上,揍得个鼻青脸肿。 张旭东怀疑,也是赖五指使的。 之所以还没找上张旭东,那是因为张旭东的店铺在闹市区,那边又经常有老外閒逛。 估计那些胡同串子,也是在找机会,想著收拾他一顿。 对这种事,张旭东可没什么息事寧人的想法。 既然从他进院子那天,他跟赖五已经结仇了,那么只要找著机会,他就会把赖五往死里收拾。 他相信,如果给赖五得到机会,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张旭东与几个大爷,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不外乎就是对外面表达,他不是惹事生非的人。 只要外人不招惹他,他也不会欺负別人。 至少这段时间,他得乖一点,给外面留一个好印象。 不然,要是居委那块,把他拉去凑份子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道听途说,他是听说今年各个街道各个居委,都是有指標的。 当天晚上,张旭东还特意叮嘱了张建国两句,让他最近在厂里谨言慎行一些。 遇到事情的时候,情愿苟一点,那也比被人推出去,当替罪羊要好。 张建国被儿子教训,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可是这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按照张旭东预测的那样发展了。 比如厂里给他们恢復名誉的事情,现在已经在进行时了。 按照厂里领导跟他说的,只要他不再闹腾,那么厂里想办法给他恢復名声;待遇也会按照实际情况补偿他。 那就不是一个工位能解决的了。 张建国两口子下去了小十年,各种补偿加一起,那是笔不小的数字。 更关键的是,厂里为了表达对张建国的诚意,已经给他恢復了原本该有的工资待遇。 工资加各种津贴,月收入有一百二的样子。 当然,要是厂里不顾虑到张建国的老师跟同学们那些社会关係,估计还没这么快给他解决。 原来倒霉的时候,他那些关係大多数都倒霉。 就是没倒霉的,也是跟他断了联繫。 如今,张建国在儿子的建议下,找上了门去。 不论那些老师同学是跟他共情,还是对他亏欠,总归是在里面发动了各自关係,帮了他不少忙的。 就因为听了张旭东的劝解,张建国不说那些还没来的补偿。 就是恢復工资这一条,也让他每个月增加了四十多收入。 一年就是四五百了。 所以现在张旭东在家说句话,那是相当管用。 就连边上的陈玉兰,眼瞅著张建国一脸不服不忿的,不由一瞪眼说道:“老张,你就听儿子的,儿子还会害你不成?” 张建国还想著解释一番,可是跟媳妇的眼神对上,立马服软。 他可以不听张旭东的,却是必须要尊重跟他曾经患难与共的媳妇。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张家的生態,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也就是小丫头张旭寧看著有趣,在那咧著嘴傻笑。 坐她两边的父母,不约而同的一巴掌抽上了她背心。 陈玉兰嗔怪道:“有什么好笑的,好好吃饭。” 张旭东当天晚上就揣了一条烟,拜访了一下张爱民家。 这並没有什么说头,按照张旭东的说法,就是感谢张爱民一直以来的照顾。 如今他店铺能挣钱了,自然要吃水不忘打井人。 其实他就是想著,万一真遇到什么事。 张爱民能帮他在服务公司,说上几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霞光千道,祥云···· 总归就是个好天。 张旭东把车骑到了张莉姑姑家所在的胡同口。 一个妇人,衣衫齐整,容貌清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对著他认真的瞅了一两眼。 等到妇人买了早点回家,喊醒了睡眼惺忪的侄女,她又不確信的看了侄女的嘴唇一眼,小心的试探著问道:“莉莉,你是不是恋爱了?” 张莉脸颊剎那之间,就是羞红一片。 “那孩子是不是骑著个倒骑驴?”妇人又追问了一句。 “姑妈,你跟踪我?”张莉很是委屈。 “屁,那小伙子天天过来接你。 你当咱们这条胡同的街坊,眼睛都瞎啊? 人家不会到我面前说? 还有,你给我说清楚,昨儿你回来,嘴唇红肿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连番追问,张莉感觉社死了。 第五十章 :我是不是好凶? 姑姑对侄儿侄女,那肯定是贴心贴肺的。 不然张莉也不会转业以后,就直接跑到她姑这边来了。 她很清楚,她姑能帮她挡下这口大锅。 张莉小眼神不时往外面飘著。 她听到张旭东已经在外面等著她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吃早饭的欲望。 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著赶紧出去,不能让张旭东等久了。 这就是恋爱中男女,才会有的想法。 她姑又凑到她耳边问道:“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家里情况你了不了解····” 张莉脸颊羞红,却还是认真回答道:“姑,人家叫张旭东,他爹是四九城钢厂的技术员。 据说马上要恢復工程师的待遇了。 他自己开了一个维修铺子,收入还行,两三百一个月呢。 我们是上回来四九城的列车上···· 其他的,我也跟他才接触,了解的不是那么完全。” “啊,个体户啊? 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爹不能给他安排么?”张莉姑姑每句话都问到了重点,说明她也是真的关心这个侄女。 “呀,姑姑,你怎么还是这种落伍想法。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改开了, 个体户怎么了? 凭自己劳动和技术勤劳致富。 总比去厂里,干一份不爱的工作,消磨生命要好。”张莉在这个上面,认知一直很清晰。 再者,这也事关她的理想呢。 她就是觉得跟张旭东志同道合,不愿意在一份枯燥无聊的工作上消磨青春。 所以才跟张旭东越走越近,才有昨儿的走到一起。 “我不管啊! 这个事,我肯定要跟你爸妈说一下的。 別的事情,我可以给你担著。 可是这个事太大了。”妇人就算宠侄女,讲道理,但也不会无条件宠溺。 “哎呀,姑姑!”张莉抱著姑妈撒起了娇。 她嘟著小嘴说道:“我马上要进剧组培训了,三个月都不能跟他见面。 后面接著拍戏,也不知道拍多久? 您现在提这个事,我爸妈除了干著急又有什么用? 再说,旭东也跟我说过他的理想,他也想著做一番事业出来。 我觉得等他小有所成,再跟我妈提这个事,该更好一点。” 张旭东平时跟张莉相处,总归要吹吹牛的。 他前世也不是太了解这个姑娘,就知道她后来出了国,做起了生意。 一辈子没有对象。 当然,是不是真的没有,他也不清楚。 这也是张旭东昨儿要急著跟她表白,给她盖章的原因所在。 惦记了这么久的一块肉,总不能不吃一口。 万一让別的狼给叼走了,那他不就白忙一场了么。 至於张旭东跟张莉谈的未来,必然是创业为主。 里面有些许吹牛,但也是张旭东的真实想法。 他很清楚,美女是为什么人准备的。 要是他满足现在的所有,不想著进取。 那么就算他能凭藉著先发条件,跟张莉发生点什么故事。 以后也必然会因为对生活的认知不同,从而產生矛盾,各走各路。 不管那个人是张莉还是朱倩倩,都差不多。 说白了,男人还是得让自己变得优秀了。 那才能在爱情当中,占据主动权。 不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张莉软磨硬泡,终於说服了她姑姑。 当然,这也跟张莉的家庭组成有关係。 她有哥有妹,父母家人又都是搞文化工作的,稍微开明一点。 所以她的人生,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等她拎著旅行袋,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张旭东坐在车上,立马小跑了几步,到了张旭东面前。 她的眼神第一时间,就瞄向了张旭东的嘴巴。 她昨儿回来,她姑一家看著她无端发笑。 等她进了房间,才知道她嘴唇红肿了。 就这个事,她羞臊难安了一晚上。 如今,看到张旭东,自然想到昨儿晚上,张旭东送她回来的路上,那些让人脸红的过程。 “流氓……”张莉轻吐了两个字。 “啥?”张旭东懵逼道。 “我说……你等了多长时间了?”张莉吱吱呜呜的说道。 “有一会了,你不是说今天要报导,要早点去么。”张旭东隨口解释。 他刚才好像听到姑娘骂他了。 但他也不能確定,毕竟刚才他也是专心在看姑娘的俏顏了。 “行了,咱们走吧!”姑娘大长腿一跨,就上了前面车厢,很自然的侧坐著,对张旭东吩咐了起来。 她昨儿都跟张旭东亲都亲了,搂也搂了,还客气了干嘛? 那不是川渝女儿的性格。 敢爱敢恨,给自家男人立好规矩,那才是川渝女人该做的事。 张旭东懵逼的望了张莉一眼,他感觉这个姑娘身上对他多了点熟络与自然。 但也少了一点以前的害羞与温柔,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姑娘眼瞅著张旭东痴痴傻傻的看著自己,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开口就是说道:“走噻! 看啥子看嘛? 天天看,你哈没看够?” 张旭东这才真正確定,姑娘以前常有的温柔,真的消失不见了。 他心里暗嘆了一口气,有点沮丧,不过还是蹬起了车子,往她的培训场所而去。 “我跟你说,我去培训勒个时候,你要乖乖嘞哈! 莫在外头晃……”张莉事无巨细的叮嘱著张旭东,就是让张旭东认真做事,別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张旭东心里的嘆息,就没停过。 不过他也只能点头答应,姑娘的话语虽然很是温柔。 但那时不时瞥过来的小眼神,就像是吃了多少辣椒似的,自带火气。 张旭东都怕他顶一句嘴,姑娘就会当庭广眾的揍他一顿。 这变化也太大了。 要不是张旭东上辈子经歷过朱倩倩的蹂躪,说不定都会被张莉这幅样子给嚇跑。 他很明白,他昨儿给张莉盖了属於他的章印。 而张莉也是用这种口吻,跟他表达~他已经是她的人了。 已经看到了残垣断壁,忙碌的人群,有三三两两的姑娘小伙,聚在一起閒聊。 这儿正是张莉她们的培训地址~圆明园。 “我勒哈是不是好凶嘛!”张莉眼瞅著到了地方,却是捨不得下车,而是红著脸,低声的对著张旭东问了一句。 第五十一章 :遇见凤姐 张旭东咧嘴,直接笑了起来。 姑娘被他笑的很不好意思,半晌,才开口说道:“小洁说,我们川府的女娃娃,要会管人。····” 说到这儿,她就扭捏著衣角说不下去了。 说实话,刚才她对张旭东这么强势,有不习惯,也有感觉痛快的地方。 不习惯,自然是强势跟她以往的性格都不符。 但噼里啪啦对张旭东说了这一通,也让她感觉这就是情侣该有的模样。 张旭东咧嘴笑道:“周洁谈过恋爱没?” 张莉摇头。 张旭东耸耸肩说道:“她都没谈过恋爱,哪来的经验教你?” “啊?”姑娘的小嘴张成了很好看的o型,眼神陷入了思考与呆滯。 “你是外柔內刚型的性格,胸有成竹,遇到谁都是温温柔柔略带害羞。 这才是真实的你。 反而刚才那个,有点像演戏演的太过了。 你是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感觉不自然?”张旭东极尽忽悠,他可不想再找一个女暴龙了。 昨儿他跟张莉的表白,说白了,就是他想著难得遇到一个温柔的女生,就像是上辈子吃惯了麻辣口味,这辈子他想著换清淡一点的。 如果张莉的性格,变得跟朱倩倩一样,他情愿不要。 只要他以后能挣到钱,还怕找不到漂亮媳妇? 关键还是他从张莉刚才的言语,好像是看到了朱倩倩的影子似的。 只能说,张旭东的第六感还真准。 张莉昨儿跟周洁打电话,周洁听到她跟张旭东关係更进一步,已然点明了关係,就让她要对著张旭东强势一些。 她想来想去,也就见过上次火车上一起过来的那个女孩,足够强势。 也就是在车厢里跟別人起矛盾那个。 而那个姑娘,正是朱倩倩。 “那你喜欢我哪一样?”张莉脸色緋红,略带忐忑的望著张旭东小声问道。 张旭东仍旧是温柔笑言道:“其实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不过是你跟周洁理解错了。 咱们川府女性,有时候说话的確是很凶,越是对熟人说话越是隨意。 但那种凶,是带著一种她是真心想著对人好的意思。 比如我妈,她不让我爸多抽菸,不让我爸多喝酒。 本质上,还是关心我爸的身体。 ···· 当年,我爸面临下乡的关口。 可能就是九死一生。 我爸说要跟我妈离婚,让她带著我回川府。 我妈那回是唯一一次,跟我爸大吵一架。 后来,他们去了黄土高坡,把我一个人送回了川府。 我估计,当时他们是没想著回来的。 所以到今天,基本上我妈嗓门稍微高一点,我爸就不说话,无条件听她的。 本质上,还是我爸对我妈的爱。···· 我觉得,真正的爱情,也该是抓住那种强势所代表的內核。 而不是就学了高嗓门说话,或者就学了爱情里一方就要管住另外一方。 你觉得呢?” 张旭东说起这些,还是略带感慨的。 有些事,前世他根本不愿意去想。 但这辈子,经过这段时间跟父母的相处,他对父母的了解,也是多了一些。 就像是上辈子,他总觉得是父母拋弃了他,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川府。 而这一世,他总算了解了,当初父母是把唯一的活路留给了他。 而他父母就是奔著死去的。 所以,身为人子,他还真的没什么可抱怨的地方。 张莉脸色更红,听话听音,她哪里不清楚,张旭东该是对她刚才的强势不怎么满意了。 她拉著张旭东的衣角,左右轻轻摇晃著说道:“是我错了嘛···” 姑娘尾音拖得老长了,糖分超多。 “咦,你们也是四川的嗦?”边上路过的一个穿著素色衬衫的杏眼女子插话道。 女子个子不高,比张莉还低了一头,大概也就是一米五五的样子。 盘著头,皮肤略黑,五官標致,身段苗条,身上带著股古典韵味。 跟张旭东他们搭话时,女子是在笑的,两个明显的酒窝,相当具有亲和力。 张旭东有些晃神,他自然认出了这个女子是谁,凤姐嘛! 当然,她跟张莉的情况差不多,现在王扶林他们认定的凤姐人选並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叫做乐韵的姑娘,高鼻深目,一双丹凤眼,往那一站,就有凤姐的凌厉与精明。 只是那个姑娘,光长了副好样子,却是个没脑子的,被她妈忽悠著为了几个钱,跟著港岛一个老男人罗烈跑去了那边。 最后悲剧收场。 张旭东刚才过来的时候,其实也是观察过一番。 他其实还是想找黛玉的。 毕竟林黛玉才是他们这一代男同志的意难平。 可就是没看到。 这还让张旭东有点失望。 却是没想到,只是站在这儿,跟张莉说了一会閒话,就遇到了红楼梦里的另一个大美女。 当然,张旭东可不喜欢人妻,所以对凤姐肯定没有妄想。 他点点头,对著凤姐说道:“您好,我们的確是川府的, 我是绵羊的,这是张莉,锦官城的。 您是?” “我叫邓洁,川剧院的,咱们两个还是老乡噻。”邓洁是个性格外放的,闻言已经一把抓住了张莉的小手。 “邓姐姐好,我原来是战旗歌舞团的。”张莉遇到外人,又变成小怂包了。 红著脸,低著头,声音低细。 “嘖嘖嘖····莉莉你长得可真漂亮。”邓洁笑眯眯的说道。 姑娘抬头看了邓洁一眼,又瞥了一眼张旭东,意思很明確,就是別人也是夸她漂亮,张旭东就该珍惜著点。 “哪里,姐姐你才是漂亮。”姑娘眼睛都笑眯了,但还是虚偽的客套了一番。 张旭东在边上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那正好,邓姐您以后帮忙照顾一下张莉。” 邓洁这个时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张旭东,她也不清楚这对小年轻该是什么关係。 “哎,哎,哎····这倒骑驴是谁的? 板爷在哪呢?”外面一个声音大呼小叫的说道。 “在呢,在呢。 车是我的,有什么事?”张旭东赶紧举手说道。 “去一趟电视台拉几台设备,五块钱,干不干?”一个戴著眼镜,穿著蓝色上装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问道。 第五十二章 :想著合作 “干!”张旭东朗声答应。 钱隨时可以挣,但见识大剧组如何运转的机会可是不多。 难得碰到一次,他很乐意帮忙。 当然,要是能找个机会,跟剧组这帮人混熟了,以后可以隨时过来探班,那是最好的。 至於说,混进剧组,演个什么角色。 他还真没兴趣。 这版的红楼梦,男性角色上面,他除了记住一个贾宝玉还有北静王水溶之外,其他真就是一个都不记得。 那两位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 张旭东虽然对自己的容貌不自卑,也是有鼻子有眼的,但也是清楚,他跟真正的面如冠玉还是有差距的。 张旭东对著张莉挑了挑眉毛,又跟著邓洁点头告別,就往中年男子处迎去。 邓洁诧异的对著张莉问道:“莉莉,这是你的亲戚?” 张莉羞红著脸摇摇头。 “那是你男朋友?”邓洁又问。 “嗯···他叫张旭东,四九城人,不过从小在绵羊长大。”张莉这下倒是勇敢了一次。 她也想著跟別人分享她才得的幸福。 “那他不是咱们剧组的吧? 他是板爷?····”邓洁有些怜悯的望著张莉。 “扑哧··· 邓姐,你误会了。 旭东他是个体户,开了一家电器维修店,就在秀水街那儿。 那辆倒骑驴,是他店里的用车。”张莉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邓洁有点搞不懂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了。 不过她对张旭东的个体户身份,倒是不排斥。 毕竟她也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人。 不然的话,她该留在川剧院,好好上班,相夫教子。 而不是跑到四九城这儿来寻找机会。 特別在目前,影视演员还没有后世那么高收入的时候。 別的不说,晓庆姑娘在演火烧圆明园,还因为內地演员伙食比不上港岛演员,而在剧场直接哭闹呢。 按照那位影后后来说的,跟港岛演职人员的伙食比起来,她们吃的就像是猪食。 晓庆姑娘现在已经算是內地顶尖的小花之一了,她都没有高待遇,可想而知邓洁她能期盼的,其实也不会多高。 这年头大多数有工作的人,想著折腾,就是觉得一眼可看到头的人生,实在是太枯燥了。 所以想著改变一下。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中年男子骑了辆自行车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一路上也是閒聊了几句,关键还是姓任的中年人对张旭东出现在剧组培训地附近感觉好奇。 张旭东笑道:“任哥,我就是送我一个亲戚过去的。 我本职是搞电器维修的。 我听著你的自行车,嘎吱嘎吱的,这是中轴坏了吧?” 张旭东耳朵就是尺,一听就听出对方自行车该是什么毛病。 而本就费劲骑车的任哥,听了张旭东这话,就好像心里一口气泄了似的。 索性就停了下来。 张旭东也停在了他身边,任哥掏出香菸递给了张旭东一根,这才问道:“能修?” 张旭东点点头笑道:“小问题,就是我这没工具。 您要是时间宽裕,就跟我去一趟我的维修铺。” “好嘛,张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拉生意拉到我们剧组来了?”任哥说他是剧组总务后勤,就是代表剧组处理杂务的,跟三教九流的人,都能聊上几句。 闻言,他直接把自行车搬上了倒骑驴车厢,往上面一坐说道:“那咱们走著,我也看看您手艺。 要是手艺好,我们那里面,可是有不少活的。” “得唻,您坐好,咱们走著。”张旭东朗声笑道,骑车就走。 到了他的维修铺子,张旭东把门一打开,任哥就心里有底了。 柜檯上面,放著很多电器,电风扇,收音机,还有录音机等等。 这说明张旭东没有吹牛,他还真的什么都能修。 这让任哥也是动了点心思,想著收编张旭东了。 毕竟他们剧组,也是有许多老破小需要隨时维修的。 別的不说,明天要上培训课用的那台彩电,还是属於『雪花牌』的呢。 只要一放起来,屏幕上就到处是雪花。 图像效果相当差。 “小张,您电视机会修吧?”任哥试探道。 “哧···任哥,您不知道我怎么学会这些手艺的。 我原来就是在绵羊长虹电视机厂技术科廝混,玩著玩著就学会了这些手艺。 要说修別的,我可能还有些生疏,但要说修电视。 那我可以放话,整个四九城,比我手艺好的,还真没几个。 哎···· 吴大爷,您那台收音机搞好了。 好傢伙,里面的灰,我都清了半天,太脏了。 要是別人,我最少收八块。 您给个五块钱得了。 ····”张旭东边帮任哥麻利的修著自行车,边隨口招待著顾客。 五块钱入袋,打烟客气一番,老头兴高采烈的抱著修好的收音机走了。 这也让任哥打消了刚才想著收编的念头。 短短半小时,张旭东已经做了三笔生意了。 十多块钱入袋。 虽然任哥不知道他维修成本出了多少,但却是清楚,他那边小庙,容不下张旭东这尊大佛。 就算把张旭东收编,他能给人家开多少钱一个月? 六七十到头了。 张旭东肯定看不上那点收入。 还是那句话,任哥这种人,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多了,也是对这个社会最了解的一批人。 “行了,就是中轴滚珠碎了两个。您再试试,看行不行?”张旭东用抹布擦著手,隨口对任哥说道。 任哥上车骑了一圈,回来还没停车就对著张旭东竖起了大拇指。 “技术没说的,小张,您还真是个人才,搞得我都想收编您了。”任哥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张旭东从口袋掏出烟,给对方递了一根,没急著回答,反而是摸出火柴给对方先点上了。 他深吸一口烟说道:“任哥,要么咱们换个合作办法? 要是剧组有什么修不好的东西,我可以去试试,保证比市面上收费便宜。 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个事。“ 说到这儿,张旭东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啥事?”任哥好奇的问道。 要是张旭东想著过过演戏的癮,他倒是可以给他安排几个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 第五十三章 :张莉的新朋友们 “····回头我想著在我店门口掛个《红楼梦》剧组指定维修站的牌子,您觉得行不行? 要是行,以后您那里电器出了问题,我隨叫隨到。”张旭东咧著嘴,一脸憨厚的笑道。 任哥都有点呆滯了,他还真没想到,张旭东会提出这个要求。 这算要求么? 任哥觉得不算。 虽然gg这个东西,早两年就出现了。 但那都是大牌子,大厂子,想著那样弄。 张旭东一个维修铺子,想著借他们剧组名声有个毛线用。 当然,张旭东要是想著就弄个维修铺子,还真不需要这个名声。 他还不如通过张莉的关係,直接找著黛玉宝玉拍几张照片掛在店里更有宣传效果。 后世四九城那些大店小店,只要进去,都是店家跟各个影视名人的合照,就是玩的那个套路。 但张旭东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红楼梦》上映播放,该是八七年了。 到那时,张旭东也该积攒下一定的家底,並且社会形势进一步开放了。 到时,不管是他开电器铺子,还是做其他生意,都可以把《红楼梦》剧组指定的牌子掛出去。 也算白嫖了这个剧组的名气。 就以红楼梦上电视以后的红火,张旭东觉得宣传效果应该会很好。 再借著张莉的关係,用好吃好喝的,骗著里面的几个主演,帮自家店铺打一波gg。 那小钱钱还不数得手抽筋呢? 这就是张旭东的长远想法。 “这算什么事,我答应了。”任哥拍著胸口大包大揽。 只要张旭东说到做到,並且手艺跟他说的那样精湛,那就等於帮他解决了大问题。 “这个事,不要导演或者製片人写个授权书? 任哥,我可不想以后等到咱们的剧火了,別人说我蹭剧组热度。“张旭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呦呵?!··· 小伙子,您今天去圆明园,是有备而去啊? 连导演跟製片人都知道。”任哥诧异的望著张旭东,眼神之中已然带著一点警惕了。 “我偷偷溜去火烧圆明园剧组那边看过呢,人家港岛的剧组,好像製片人这个位置最有权力。 导演负责拍戏,製片人负责拍戏以外的一切。”张旭东遇到解释不了的事情,就是咧著嘴憨笑,根本不带解释的。 “那是人家的,咱们这边,製片主任就是个干杂活的。 小子,你是不是认识我?”任哥又是狐疑的问了一句。 张旭东懵逼的摇了摇头,他是真不认识。 看著张旭东懵逼清澈的眼神,任哥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不过想到张旭东也不可能图他什么,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笑著说道:“小子,我叫任大惠,就是这部剧的製片主任。 您看看,我有没有港岛製片人的那个气势?” “啊?“张旭东这个惊讶是真的,他是真没想到,隨便碰到一个人,就是剧组的一把手。 按照前世他对影视圈的了解,製片人该是剧组最大的官。 至於他刚才说的去火烧圆明园看过,反而是胡扯。 毕竟要不那样说,根本就解释不了他懂剧组运作的原因嘛。 他前世也是孤陋寡闻,要是对影视圈多了解一些,就该清楚,他如今碰到的任哥,该是影视歷史上一个大人物了。 任大惠可不光是红楼梦的製片,后来的水滸传,三国演义,他也是製片主任。 四大名著,三部就在他手里出来的。 当然,这些事,张旭东都不知道。 “行了,小子,我答应了。 回头您把我们剧组那台电视机修好,我就认您这个指定维修站的牌子。”任大惠看著张旭东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张旭东也是大包大揽。 张旭东在维修手艺上,真没吹牛。 他拎著工具包,先跟著任大惠去电视台拉了一趟东西。 回到剧组聚集地的时候,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那台电视机给维修了出来。 共计收费十五元,其中拉货收了五块,电视机则是维修费十元。 也就是今天不算其他,他也是收入十五元整。 这样想来,做个跟组维修,也是一门好生意。 就是张莉她们在另外一班上课,他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 第一眼看的却不是张莉。 他看的是坐在角落里,那个很瘦很安静的姑娘。 这个姑娘没有张莉的圆润,身材纤细了一些。 除了身上那种自带冷淡的气质,好像也就是普通漂亮而已。 张旭东知道,这个姑娘就是带走东北八百年温柔,让后世的东北姑娘倒欠二斗的那个黛玉。 当然,只能是惊鸿一瞥,张旭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找著了张莉位置所在,却见对方早就用审视的眼神,盯著他了。 张旭东咧嘴一笑,张莉脸颊微红,却好像是冷哼了一声,故意扭过头,没看他这边。 但从对方侧顏嘴角处上斜的弧度,也该看出来,张莉该是心情不错。 哪怕张莉没看著他这边,他还是抬手挥了挥,然后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今儿见著前世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这些角儿,他心情没法不好。 接下来几天,张旭东的『夹带』很是严重。 借著任大惠时不时找著他过去维修的机会。 他也是想著什么,就给张莉带什么。 时间一长,先是跟张莉算是老乡的邓洁,后面则是其他姑娘,也纷纷找著张旭东带东西了。 “快点,快点,要是让李老师看到了,又要骂我们了。”张莉借著『同学』的掩护,溜出了教室,拉著张旭东就到了一个角落里。 如此急迫的催促,自然是想要张旭东布包里的东西。 张旭东轻笑一声,忍不住吐槽道:“咱们这整的跟做贼一样。” “你不知道,李老师是管我们形体塑造的。 可严了。 我们平常的走路,说话,微笑,她都要管。 我也是十二岁练舞蹈的了, 在李老师眼里,就是哪哪都不合格。 她嫌邓大姐皮肤黑,嫌东方闻樱脸上没肉。 嫌晓旭说话的大碴子味····” 张莉一番吐槽,也是把她几个才认识的好朋友介绍了一遍。 第五十四章:刻薄的林妹妹 张旭东笑眯眯的听著,却是没有吱声。 等到张莉吐槽完,他这才开口笑道:“陈大美女没毒舌你们李老师几句?” 张莉闻言,前后一扫视,立马捂著肚子轻笑了起来。 红楼梦这帮姑娘们聚在一起,自然有各自的小团体。 其中,张莉跟陈晓旭,关係就不错。 按照张莉说的,陈晓旭外表看上去比她还文静。 却是一个调皮捣蛋的毒舌份子。 剧组有两个人最会损人,一个是陈晓旭,另一个就是后来扮演惜春的胡泽红了。 不过张旭东能在张莉面前提陈晓旭,却是不能提胡泽红。 也没別的原因。 陈晓旭这个时候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那个男友毕先生,比陈晓旭大十岁。 据说恋爱已经有两三年了,感情很是稳定。 而胡泽红还是单身狗。 所以张旭东说陈晓旭如何如何,最多就是调侃张莉的朋友。 但他要是老是念叨別的姑娘,那张莉心里肯定不舒服。 再漂亮的姑娘,也是会吃醋的。 何况现在是张莉心性最不稳的时候。 张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却是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无声的笑。 等她笑过了,这才对著张旭东说道:“小旭…… 小旭,她啊,她说李老师是蒲公英。” “什么意思?”对这个张旭东是真的不懂了。 “你忘了小旭是哪里人了? 她们那边喊蒲公英叫做婆婆丁。 她说李老师啥都好,就是婆婆妈妈的。 一张嘴巴碎的不得了。”张莉很满意张旭东的这个反应,终於也有张旭东不知道的东西了。 这让她有很大的成就感。 “呵呵···”张旭东扯著嘴角,乾笑了两声。 他是真的感受不到这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不过女朋友情绪正高的时候,他必然得配合一些。 “好啊,莉莉,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我坏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二人不远处响了起来。 张莉猛然回头,张旭东也是適时的抬头看去。 眼瞅著一个瘦巴巴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撇撇嘴说道:“莉莉可没说您什么坏话。 您敢说您没拿婆婆丁比喻过你们李老师?” “哎呦呦,···· 这还没把我们莉莉娶回家呢,就这么护著了。 张老板,您可真够行的。”清冷的声音说话貌似很刻薄。 这也是张旭东对黛玉祛魅的原因所在。 这姑娘,这张嘴巴,可是比电视剧的黛玉厉害多了。 对上谁,都是冷嘲热讽的。 陌生人大概率不会喜欢那种。 “那是,我也就条件所限,不然的话,我天天车接车送,直接送满汉全席过来。”张旭东这张嘴巴也不是好的。 他这话也是有深意在里面的。 说实话,虽然张旭东对陈晓旭的滤镜破灭,对她的观感不是太好。 但仍然不认为,她现在那个男朋友毕先生是適合她的。 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朋友,陈晓旭十四岁进入话剧团,那时就该被那丫盯上了。 张旭东怎么看,都觉得这剧情眼熟。 这不就跟杨华碰上朱倩倩,差不多的剧情么。 据说她那男朋友现在考了中戏,所以推荐她投了红楼梦剧组的简歷。 这点倒是比杨华好,提起裤子还认帐。 但张旭东想到这妞的下场,仍旧是认为陈晓旭的良伴不该是那个姓毕的。 谁家正经人会对一个未成年小丫头下手啊? 要是陈晓旭没演出来,没有成名,那姓毕的会不会跟她结婚也是两说的事情。 结果结婚没两年,二人还是离婚了。 所说原因是性格不合。 结婚前相处七八年,没有性格不合。 结婚一年就不合了? 更何况,自从陈晓旭到了剧组以后,她那在中戏上学的爷们就没过来探过班。 这也让张旭东这过来人,闻出来一点味。 估计还是用著为理想奋斗的名头,想著疏远这傻姑娘。 要是能让她清醒,也算是张旭东做了件善事。 当然,让张旭东跟她把事情揉碎了,摊开了说,他也没那心性。 谁是谁的谁啊? 他以啥资格说? 说他以前谈过的朱倩倩,就遇到了这种套路? 那就是给自己找事了,张莉会撕了他。 “呵呵···也別满汉全席了,让您老弄点苹果过来,您都推三推四的。···” “那可不能怪我,谁让您们里面管得严的。 我倒是能买到,在门口保卫那就搜走了。” “哎呀,你们俩別斗嘴了。 要是让那些人听到,旭东又要挨批评了。”张莉赶忙打圆场。 说明张旭东给里面带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没办法,红楼梦剧组,真就是太寒酸了。 都说前两年开组的西游记剧组穷,其实西游剧组还算有钱的了。 红楼剧组才是真正的穷。 红楼剧组组建之初,央视只是拨款五十万。 就这点钱,导演组连建设大观园的钱都凑不起来。 而西游可是富裕的多,先期拨款就是三百万,那还是八一年,拍到一半没钱了,又去中铁上拉了三百万赞助。 红楼就五十万先期拨款,还想著什么都復刻原著。 可想而知,张莉这帮人的待遇该有多寒酸了。 现在张莉她们的伙食標准,是早饭两毛,正餐五毛。 白菜,土豆,豆腐为主,馒头管够。 张莉她们一个月下来,人人脸上都是一脸菜色。 关键是她们的形体老师以及造型老师,为了追求符合原著的人物形象,都让她们注意体重,稍微饿瘦一点最好。 张旭东眼瞅著张莉吃不好,住不好,想著给她开开小灶,都在进门那里,被拦了好几次了。 也就是张旭东的后台是任大惠,所以保卫那里给他三分薄面,不然的话,早就把这个“坏傢伙”赶出剧组了。 陈晓旭给了张莉面子,却是语气不善的对著张旭东说道:“哎,今天给莉莉带什么好吃的过来了?” 说到这儿,张旭东贼眉鼠眼的一番扫视,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饭盒。 他递到张莉的面前,这才打开来,轻笑著说道:“鸡汤餛飩,辣油我趁老板不注意加了两勺,你看喜不喜欢?” “呀!好香啊。”张莉惊呼一声,眉开眼笑。 第五十五章 :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张旭东这段时间对张莉挺好的,经常性的带些好东西对她进行投餵。 这也没办法。 外面现在也没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或者说,张旭东这一段时间,做事的原则就是低调为主。 秀水街那边抓了不少人走。 很有几个张旭东原来熟悉的。 王麻子自从那天跑了以后,就是杳无音讯。 街面上生意也是冷清了许多,这也影响了张旭东才开始的攒机买卖。 张旭东知道这个事,总有过去的一天。 但大部分的民眾不清楚啊。 万一再闹成一场风雨,影响大家十余年,那普通人肯定要想著规划长远。 也別说攒机生意了,就是张旭东的维修生意,都是减少了许多。 很多人怕露富,所以不敢拿家里的电器过来维修。 当然,维修铺生意也是做出来了,外加这段时间剧组这边大活不少。 也是让张旭东上个月挣了將近七百的收入。 这收入,在目前的四九城来说,那是妥妥的高收入了。 关键是不忙,有閒。 现在的张旭东除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也就是剧组这儿可以过来晃悠晃悠,投餵一下张莉,打发时间了。 只能说,很多事情,都是出乎张旭东的意料之外。 別的不说,这时的陈晓旭看到他掏出的饭盒,就立马两眼发光,不经意间就揽上了张莉的胳膊。 “莉莉···· 我也想吃。”陈晓旭撅著嘴,摇晃著张莉胳膊,跟她撒起了娇。 相当厚顏无耻。 “哎呀,晓旭,咱们一起吃,你犯不著这样。”张莉连忙抽出了胳膊,脸颊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处了。 比她跟张旭东偶尔的偷吻,还让她害羞。 在男朋友面前,她感觉是被陈晓旭这个女流氓给调戏了。 张旭东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手帕包著的汤勺。 刚递给张莉,陈晓旭已经张开了她那张樱桃小口,等著投餵了。 这动作,惹得张旭东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尼玛,那眼神,那动作,他很怕自己坚持不住,上去啄上一口。 “嘘····”张莉舀起了一颗餛飩,轻吹了两口,然后塞进了陈晓旭嘴里。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在刚才陈晓旭出现的地方响起。 张旭东眯著眼睛看过去。 嘴角忍不住笑容僵硬,一帮强盗们来了。 邓洁,闻樱,胡泽红几个,以包围的姿势围了上来。 “我半天没听到莉莉跟晓旭的动静,就知道旭东来了。 好啊,你们偷偷在这开小灶是吧?”邓洁笑眯眯的先跟著张旭东打了个招呼,然后则是调侃起了两位正在大快朵颐的美女。 她虽然跟这帮小姑娘玩到了一起,但毕竟是年龄最大的了,总有点稳重劲。 刚才张莉她们听到外面的动静,不顾餛飩的烫,接连往嘴里塞了好几个。 就像逃难的饥民一样。 现在两人正腮帮子鼓鼓的,跟河豚一样,嘶嘶哈哈的吐著热气呢。 “哼,莉姐姐跟旭姐姐,最是滑头了。”年纪最小的胡泽红撅著嘴,一手叉著腰,捏著兰花指对著二人指责。 口中的言语也是文縐縐的。 东方闻樱只是站在边上轻笑,不发言语。 这位也是名花有主的人,本来就是剧组摄像师李耀宗的女朋友。 也是李耀宗推荐,才获得了参演机会。 並且早早的就確定了探春的角色。 算是这帮姑娘里面,最早確定角色的主了。 她平时也是有人投喂,倒是不缺这口吃的。 现场五个女的,有四个名花有主。 也就是才十六的胡泽红,痴痴傻傻的就望著张莉手里的饭盒。 而张莉也是不出所料,第一时间,就把还剩了大半份餛飩的饭盒,递给了比她小的胡泽红。 “谢谢莉姐姐。”姑娘双脚併拢,后背挺直,垂直微微下蹲,手自然而然的垂在了身侧。 这是把培训时老师才教她们的蹲安礼,活学活用了起来。 “慢慢七,烫,嘶哈····”张莉很是艰难的把口中滚烫的餛飩吞咽了下去,她刚才都是被陈晓旭影响的。 陈晓旭听到了后面的动作,知道不好,直接凑到饭盒边,就著张莉手中的汤勺往自己嘴里,扒拉了三四个餛飩。 张莉也是一时紧张,跟著扒拉了。 这时候的她,是又羞又臊。 陈晓旭怕別人抢,她怕啥? 本来就是她男朋友给她送的东西。 张莉感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是太蠢了。 当然,她这时心里除了羞臊,也是有一些对陈晓旭的可怜同情。 毕竟同样是有对象的人。 闻樱是每天可以见面,张旭东也是隔天最少出现一次。 邓洁没的说,她已经结婚了,老公在川府,指望不上。 但陈晓旭经常性的说自己有男朋友,可是她那个男朋友,貌似只存在她的嘴里,现实当中连信件都很少来。 “哎,你们知道么? 昨儿来了一个大美女,叫做乐韵的,去年才拍过一部电影~《大桥下面》。 嘖嘖,据说王导演相中了让她演王熙凤。 那眉眼,嘖嘖···”闻樱吃了一颗餛飩,就没再吃了,反而是跟著几个女的说起了剧组里面的八卦。 这也是因为她清楚,貌似邓洁对王熙凤这个角色挺有兴趣的。 不过导演组里,都嫌弃邓洁太矮,太黑了,很怕她演不出王熙凤的气势出来。 那部戏还没上映,不过以闻樱她男友的关係,估计是看过內部放映了。 在边上旁观的张旭东,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还真想不起乐韵在大桥下面,还演过什么角色了。 他就记起了大桥下面那部戏里,皇阿玛被碾压成渣的演技。 全程被女主角龚雪所碾压。 本来该是部各自出彩的对手戏。 结果龚雪凭藉这部电影,获得了金鸡跟百花双料影后。 “哧···”想到后面皇阿玛那浮夸的演绎办法,张旭东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五双美眸,一起投向了他。 “干啥?”张旭东有些懵逼道。 邓洁眯著眼睛,压迫力十足,她听到王熙凤角色定了下来,心情本来就不好。 要是这回她不能在红楼梦当中演上重要角色,不能出彩的话,那她只能回川府,相夫教子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第五十六章 :钱从哪来 “那个乐韵待不长的。”张旭东被邓洁的眼神所压迫,下意识说了一句。 “啊?你怎么知道?”邓洁立马追问道。 张旭东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那个姑娘是不是沪上人? 应该是她妈陪她过来的,是吧?” 东方闻樱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好像是的。” “她妈爱打麻將,並且打的很大。 听说她妈为了钱,给这个叫做乐韵的介绍了一个港岛演员,叫做罗烈的。 这段时间,她们母女在四九城吃的,花的,都是那个罗烈的。 据说,现在母女俩一心想著跟那个罗烈去港岛呢。 ···· 我们那条街上,有人跟她妈一起打过麻將,说起过这个事。”张旭东对这个倒是无所谓,说起八卦一点负担都没有。 “那也挺好的啊,那个乐韵长得漂亮,听说也是有演技的,去了港岛,肯定有大发展。”邓洁说起这个,就有点言不由衷了。 “哧,你们知道什么啊? 那个罗烈四十多了,在港岛是有媳妇的。 乐韵跟过去了能干嘛? 当小妾,还是当外室? 现在港岛已经不允许一夫多妻了。 也就是她妈贪財,根本就没仔细打听那个男的是什么人,这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呢。”张旭东又是一声冷笑,这也是他今天扯起这个话题的真正原因所在。 说实话,他对乐韵没什么想法。 但上辈子乐韵的结局实在太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是能揭破罗烈甜言蜜语编制的谎言,让乐美人能逃离那个火坑,也算是张旭东给自己攒的功德。 至於说,没了罗烈,还有吴烈,张烈··· 就乐韵那个妈,乐美人这辈子就没有好结果。 这点张旭东就管不上了。 “啊!···” 一声声惊呼响起。 五个姑娘都是目瞪口呆的望向了张旭东。 不同的是,邓洁跟陈晓旭神情复杂。 闻樱若有所思,张莉看著张旭东的眼神多有狐疑。 而只有扒拉著最后一颗餛飩的胡泽红,一脸呆萌的不知所措。 邓洁的想法,估计是挣扎居多。 要是乐美人真的走了,不留在这个剧组,那她就有机会了。 而陈晓旭可能是念及自身。 毕竟她还年轻,但她那个对象已经二十七八了。 到今天,毕先生也是没跟她提过將来结婚的事情,她心里是忐忑居多。 至於闻樱跟泽红小朋友,张旭东不考虑。 东方闻樱愿不愿意把这个消息通过她男朋友透露出去,救乐美人一次,这也不是张旭东可以关心的。 他只是看向张莉,摸摸鼻子,略带尷尬的笑道:“莉莉你也知道秀水街那边都是什么人,三教九流都有。 我也是听王麻子说了一嘴。 据说那个罗烈在港岛混不下去了,所以才跑到了內地。 也不止骗了乐韵一个。 就她们母女当真了而已。” “哼,反正你不许干那样的事,不然,不然···”张莉才不关心什么乐韵或者其他人呢。 她只是觉得张旭东对这种事懂得太多了。 “莉莉,他要是敢,我帮你一起收拾他。”吃人嘴短,边上的陈晓旭第一时间,上来打抱不平。 张旭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跟张莉好著呢。 有那个閒心,关心关心自己多好。 等到张旭东因为翻白眼,被陈晓旭赶出她们小圈子,往外走的时候。 正好碰上了一直忙碌的任大惠。 张旭东连忙上前说道:“任哥,您忙呢?” 任大惠拎著人造革的皮包,本来是行色匆匆的,看到张旭东,却是停下了脚步,笑眯眯的说道:“呦,东子,又过来给女朋友送吃的了? 我可跟你说,我们这不是拍唐史剧,你小子要是把张莉餵胖了,演不了角色,被退回去,我可不帮你求情。” 他对张旭东的观感很好,剧组里有几台机器,本来按照电视台维修师傅的建议,该是送去港岛维修的。 都是被张旭东尝试著维修了出来。 这可是帮他们剧组省了大钱了。 这个年头,机器送到港岛那边,来去运费,外加维修费,怎么滴也得大几千。 但张旭东这边,跟他们收取最高的维修费,也就是五十。 零配件,张旭东开单子,指定他们去什么店铺买。 当然,也有张旭东不懂的机器,那种一般他碰都不会碰。 电器上的事情,大同小异。 再复杂,总没有后世那种带著各种晶片以及二极体的电器复杂。 张旭东在这个上面,还是有优势的。 也就是现在还没后世那种华强北的电子零配件集散中心,不然张旭东都能给剧组攒几台手机出来。 张旭东也是笑眯眯的回道:“任哥,这我就要给您提意见了。 不管张莉她们拍的是哪朝戏。 她们演的总归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丫鬟。 好傢伙,天天水煮萝卜,水煮白菜。 一个个饿得面有菜色。 她们这哪还能显现一丝富贵气息? 您也不知道给她们加加餐。” 任大惠闻言,尷尬的直挠头。 剧组没钱,他这个製片主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也別说这些演员了,就是过来给她们培训的那些老师专家。 一个个也等於白嫖。 像是李希凡,冯其庸等老先生,过来辛辛苦苦的给张莉她们上课,也就拿个几块钱的车马费。 作曲家王立平王先生,花了四年时间,写了《枉凝眉》跟《葬花吟》这种传世经典,也就是几百块钱的创作费。 这在后世是不可想像的。 可是这个年头的人,对待艺术,就是有这股执著的傻劲。 “唉,说的容易。 上面现在就给了五十万。 我连建大观园的钱,都是捉襟见肘。 难哦!”任大惠也是诉起了苦。 “哧···”张旭东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眼瞅著任大惠目光不善的盯著他,张旭东立马解释道:“任哥,您啊,就是守著金饭碗要饭。 让我没法不笑。” “怎么说?”这下任大惠也是认真了起来。 “拉赞助啊! 上面没钱,社会上有钱人不有大把么。”张旭东玩笑著说道。 任大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这要你说? 人家有钱,为啥要白白给你? 你长得漂亮啊?” 第五十七章 :拉赞助,卖片花 “所以说您守著金饭碗要饭呢? 咱们內地这些企业,不管是民营的还是集体的,一个个跟地主老財似的,谁捨得往水里砸钱啊? 参桂酒在沪上跟四九城打gg的时候,一年才付了几百块。 可是那个叫做什么手錶来的,gg播放一次就是好几百。 您说,要是拉投资,该去找谁拉?”张旭东玩笑著说道。 “嘶····走,旭东,去我办公室喝茶。 咱们慢慢聊。”任大惠拉起张旭东就往办公室走,根本就不待张旭东拒绝的。 张旭东刚才那番话里,勾起了他一些念头,但具体怎么做,他也是一脑袋浆糊,根本没有想好。 拉赞助这个事,任大惠肯定有想法。 但就像是张旭东说的那样,现在国內的企业,民营的基本不用考虑,现在才处於萌芽阶段呢。 而集体企业的管理者,也的確都像是地主老財似的,一个个善財难捨。 任大惠把自己所有的关係,全部想遍了,这些天电话也是打了不少,还没去落实。 但估计也就能零零碎碎的拉个几十万。 这不是一家,而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关係了。 当然,任大惠现在也没想到,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 前世剧组运转起来之后,他被逼的没办法,也是爆发了潜能。 整部剧拍下来,是花了三百多万。 而光任大惠拉来的赞助,就有二百五十万左右。 现在任大惠就想著跟蓬莱县联合打造大观园的建设。 其实就是想著忽悠蓬莱县投这笔建设大观园的钱。 能不能成,任大惠也是心里没底的事情。 “···我听说,现在港岛电影圈有一种玩法,叫做卖片花。 也就是一部电影还没开拍,製片人就拿著剧本跟导演主演的名声,去下游市场收取预订费。 去跟那些有意打gg的,拉取各种赞助。 有些导演名声大,或者演员名声大的,光卖片花的钱,就能把投资给挣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咱们剧组不能尝试尝试?”张旭东喝著任大惠给他泡的好茶,略带悠閒的往椅子上一趟,相当鬆弛。 “那是人家的玩法,咱们这边是不同的。……”任大惠眼中有思索,但却是下意识的跟张旭东叫起了苦。 张旭东耸耸肩说道:“那就让台里,直接拨款五百万过来。 你啥赞助都不用拉,啥钱的事都不用操心。 又要您拍好,又不给钱,又不给灵机应变的权力。 这是把您当成拉磨的驴呢?” “你先说说,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要是可以的话,我跟上面反映反映。”任大惠不动声色,但他能跟张旭东询问后续,也就说明他动心了。 “简单啊! 国內酒厂烟厂,化妆品公司,药厂,该是最有钱的。 咱们要拉赞助,就盯著国內大企业来。 烟厂没办法,只能白嫖。 给他们一个协助拍摄的名头,在片尾打出大字感谢一下。 这能不能混到一些赞助?”张旭东既然说这个话,就肯定是有准备的。 前世他也没少看电视剧的。 虽然不知道为啥那些厂子,为了一排片尾感谢的大字,愿意花大几百万。 但既然人家愿意干,就说明人家能在里面得到宣传的效果。 “还有,咱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承诺,可以让他们在產品包装上,印刷上红楼梦剧组指定合作的名头。 就咱们这部剧的热度,这样一份合作,要他们几十万应该没问题吧? 化妆品,药品, 剧里那么多的好东西,那些名字值不值钱? 冷香丸,人参养荣丸,藿香正气丸,六味地黄丸,…… 眉黛,桂花油…… 那些厂子但凡有点想法,能不能合作? 那冷香丸里就是包点薄荷糖果,只要打这个名字,也能卖出不少吧? 这可是咱们红楼梦的智慧財產权。”张旭东又是轻飘飘的拋出了一番长篇大论。 掛羊头卖狗肉这种事,后世真就太常见了。 这番话一说,任大惠的眼神直接发亮。 幸好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的话,说不定就发绿光了。 正好他肚子饿的时候,张旭东就给他描述了一番满汉全席的做法。 这能不让人激动么? 不同於后世对这个年头的认知。 其实咱们的品牌智慧財產权,一直就有。 去年,还新出了一个商標法,直接明確了这个东西。 再说,跟央视抢商標,抢智慧財產权,那些厂子疯了? 陈小二过几年倒是抢过,一辈子事业就差点毁了。 “还有呢?还有呢?”任大惠自然是听懂了张旭东说的这些,眼睛发亮,手也是下意识的掏出了笔记本跟钢笔,已经记录了起来。 “还不够啊?”张旭东诧异道。 “嘿嘿……东子,您肚里有货,就跟老哥哥说说,放心,哥不会忘了您的。”任大惠腆著张老脸,眉开眼笑的对著张旭东哄道。 “除了里面的吃穿住行,可以拉赞助。 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卖片花了。 央视的金字招牌,王导演《敌营十八年》的口碑,红楼梦百余年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任哥,您说,要是把这些东西,写份招商报告,给那些港岛,或者华人生活区的电视台,问他们要不要播放权。 人家愿不愿意花钱买? 港岛那边的电视台,该是有钱的。 几十万,上百万,对他们来说该是洒洒水的事吧? 拉上一两家,港岛,小日子,几百万轻轻鬆鬆到手。 所以我说,您守著金饭碗在要饭呢。”张旭东也没想著保密,把他后世道听途说的那点花样,全都给任大惠介绍了一遍。 他愿意说这些,一是他跟任大惠相处的还不错。 再者,他也挺喜欢这部剧的。 想著能让它更好一些。 所以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听说少林寺去年在港岛上映了? 那部电影,卖了多少钱? 人家的票房多少钱? 有些东西啊!就怕咱们不懂行卖便宜了。 而不是没人要。”张旭东用冷冰冰的一句话,作了收尾。 他知道少林寺好像是咱们卖便宜了,在港岛的票房还很不错。 但具体多少数字,他还真不清楚。 说到这个,任大惠这个行內人,也是面色难堪了起来。 他知道啊! 第五十八章 :哥们混影视圈了 《少林寺》的播放版权,咱们对港岛卖了多少呢? ~四万(港刀十万)。 港岛票房是多少? ~一千六百万港刀。 这就是个傻子也是会算的帐,咱们卖亏了。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现在咱们根本就不懂这个。 能卖钱,有人肯要,上面办这个事情的人,就已经拍巴掌庆祝了。 “东子,过来帮哥哥吧!”任大惠现在眼里真就全是张旭东了。 这小子现在在他眼里,抵得上剧组里面所有美女。 张旭东挠了挠脑袋,心里有些迟疑。 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想要挣大钱,跳出他现在的阶层。 那么跟著任大惠混,肯定比守著他那个维修铺要好。 但这也显得太不正经了。 生意才正儿八经的做了两三个月,现在又要转行。 这不符合张旭东过往对人生的態度。 但他也清楚,他上辈子就因为老老实实,所以最后成了个失败者。 这也说明,他过往人生的经验,完全是错误的。 思虑至此,他抬起了头,眼睛直视著任大惠,扯著嘴角笑道:“任哥,我总不能放下月入两三百的生意,过您这边当这个临时工吧?” 任大惠闻言,心中不气反喜,討价还价好啊! 討价还价就说明张旭东动了这个心思了。 他立马把自己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拉住了张旭东的手,从上至下,用炙热的眼神紧盯著张旭东道:“弟弟,过来吧。 哥能亏待你么? 放心,现在哥给不了你编制,所以你那个铺子还可以开著。 不过哥既然拉著你进这一行,以后绝对会对你负责的。····” 张旭东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都感觉老任同志要睡了他。 这不就是渣男骗小姑娘的话语么。 “····这样,您先过来掛个外联的位置。 编制以后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我也不瞒您说,以王导的心思,这部戏估计是想著认认真真拍的。 两三年都不一定打的住。 我找著机会,就帮你在台里混个位置。 还有,外联虽然没有工资,但出差费全报,要是能拉到赞助,我给您提百分之五的办公经费。 能拉到一万,我给你提五百。 拉到十万,那就提五千。 上不封顶···”任大惠这番话,真像是忽悠楞头小子的画饼之言。 关键是张旭东本来就有心思投靠他了。 他倒不是看重任大惠那点影视圈的资源。 他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让他跑去搞影视,搞艺术。 就是他能回忆起《霸王別姬》的所有剧情,也不一定能攒起剧组,把那部他认为最好的片子拍出来。 关键是公费旅游,这个年头可以四处晃悠,认识全国的大老板。 这对於他以后的发展,该有多大好处? 別的不说,张旭东第一站都想好去哪了。 yx市,今年才建市没几天。 那边有个烟厂厂长,正大刀阔斧的进行著改革,想著扩大厂里的產品销售呢。 那位褚厂长,应该是有这个眼光敢赌这一次的。 等他跟褚厂长混熟了,拉个一车皮烟到四九城转手一下,那小钱估计能数到手抽筋。 还有他的第二故乡那里,绵羊的长虹倪厂长,这个时候,正在跟小日子谈著引进彩电生產线的事情呢。 等他们厂子的生產线落地,產品出来,去拉一下赞助,也是很合理的事嘛。 要是能凭藉著这个身份,全国各地到处去跑,去结交一番国內各个大厂的一把手···· 以后他隨便做点什么不能成功? 就那点办公经费的提成,还不能正大光明的揣进口袋,张旭东还真没看在眼里。 思虑至此,张旭东眼里也是有了光。 这个机会值得他赌上一次,说句没出息的话,实在不行,他再回来开这个维修铺子就是了。 他对著任大惠点了点头。 任大惠脸上乐开了花,这个时候的他对张旭东,还真没想著忽悠傻小子,没想著利用过张旭东就算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是真觉得这小子有灵性,要是拉一把,以后说不定能在这行里成个人物。 所以,他立马跳下了桌子,抓住了张旭东的手一通摇晃,这才返身走回他自己办公的位置,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稿纸,刷刷刷的写下了任命通知。 他是製片主任,想著给自己找个外联,根本就不用跟台里请示。 等著任大惠掏出了他抽屉里的印章,对著上面哈了口气,重重的盖了下去。 这才边把那张纸递给张旭东边说道:“拿著,回头去后勤那儿交两张照片,领个工作证。 以后你就是咱们剧组的人了。 办公地点,···· 就在我这吧。 ··· 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住宿,伙食补贴,都是剧组负责,我再帮你爭取一份临时工津贴。 除了出差的日子,其他时间不管你考勤问题。 你把怎么拉赞助,怎么买片花的想法,写个条陈出来。···· 等过几天,我领你去皖地走一圈。 咱们先找一家酒厂试试打秋风去。” 张旭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下面盖著“··电视台红楼梦剧组”的圆形公章,红彤彤的,看著就唬人。 上面几排,略带潦草的笔法写著“兹任命张旭东同志为《红楼梦》电视剧製片组外联干事,负责对外联络以及赞助事宜。 请各部门予以接洽。” 这张纸轻飘飘的,可张旭东知道,有了这张纸,他也算进入影视圈了。 以后实在没得混了。 就以红楼梦剧组的这番履歷,去別的地方,也是能混口饭吃。 说不定若干年后,等到陈晓旭那些人功成名就。 他还能找著出版社写几本书, ~《我跟黛玉的二三事》,《我跟凤姐在红楼的日子》··· 等等,也可以混点小钱的。 张莉肯定不能写,那是他对象,总不能靠爆女朋友的隱私混饭吃。 那做人也太没品了。 张旭东按照任大惠的吩咐,跑了一趟后勤上面。 总归就是该走的手续,都走了一遍。 至於照片,倒是他隨身带著的。 如此,礼成,估计回家张旭寧会惊掉下巴的。 第五十九章 :东子,你咋回来了 等到他把那个便宜塑料製成的工作证往胸口一卡。 拿著后勤新给他配发的饭盒,走进食堂的时候,正在排队的张莉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她立马小跑著到了张旭东身前,拉住了他衣袖,神情慌乱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让保卫看到,直接把你赶出去。” 张旭东纹丝不动,他故作诧异的低声说道:“我都家属了,还不能过来蹭顿饭?” 姑娘白了他一眼,俏脸緋红,不过却是没有否认。 反而是继续拉著他衣袖往外拖著说道:“跟你说认真的呢。 这边是生活区。 保卫管得相当严,根本不许外人过来。 真要让他们逮到,以后你就別指望进来了。” “喏,仔细看看。”张旭东无奈的指著自己胸口的工作证说道。 “咦···製片部外联干事? 你啥时候进了这个位置了? 谁给你安排的? 为啥不跟我商量一下?”张莉说起这些,已然是用上了要管张旭东的口吻了。 也就是小媳妇的语气。 “唉···任主任帮忙安排的。 他说我是个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想著让我为朝廷效力。 他说如果我肯答应,就把红楼第一美女许给我。”张旭东心情好,说话都轻佻了一些。 “哧,张旭东,你是说莉莉是咱们剧组第一美女?”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有宝釵的地方,怎么会没有黛玉。 对於张旭东的奇言怪语,其实陈晓旭倒是能理解,毕竟现在正是《少林寺》最火的时候。 类似的古装武打片出来不少。 可是陈晓旭说出的话语,就是酸溜溜的。 她算是搞明白了,张旭东为了爱情,可以进剧组当个外勤。 可是她家那口子呢? 到今天,连信都没来几封,这让她怎能不酸? “在我眼里,莉莉就是最漂亮的。”张旭东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的口吻。 “咦···”陈晓旭嫌弃的不行。 张莉害羞,立马拉著张旭东往外而去。 这次张旭东挪动了步伐,跟著张莉走了出去。 “你不用的。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姑娘自我感动的不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直盯在张旭东脸上,就像是他脸上有花一样。 张旭东又想著翻白眼了。 张莉的这种自我感动,他都不好意思把真话说出来破坏氛围了。 不过等到张莉情绪稳定了,他还是把自己的工作范围解释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回事。 任哥觉得我在外联事情上有些想法很不错。 所以给我掛了一个名头让我试试。 我那个店暂时也还开著,我可以让我妈帮忙过去看著。 要是这边混不出来,我就还去做我的电器维修生意。····” “哦···哦···这还好···”张莉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是失望了,还是放心了。 “走吧,咱们去吃饭。 我也尝尝你们剧组伙食,到底有多差。”张旭东可不管姑娘的小心思。 男孩子的確要在乎心爱女孩的感受,嘘寒问暖的事要多做。 但说到底,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有前途。 不然哪怕他把自己心挖出来,別人珍不珍惜,还是两说的事情。 关键,这种全身心付出的过往,这种卑微的爱情,他已经经歷过一次了,这一次,他可不想再次卑微。 在餐桌上,张旭东把他进入剧组的工作跟著几个熟人介绍了一下。 又得了陈晓旭的一番毒舌:“哧,有意思,咱们剧组来了个化缘的。” 张旭东嘴巴也没怂,立马回道:“我听说某人一心想著演黛玉的。 好像黛玉喜欢的也是个和尚。” “瞎说!”陈晓旭横眉怒目的瞪著张旭东,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想著从他身上咬两块肉下来似的。 不同於张莉邓洁她们的含蓄,陈晓旭一开始进剧组,就跟导演组表过態,她就是想演黛玉。 “黛玉是不是喜欢贾宝玉?” “嗯···” “宝玉后来是不是出家了?” “啊···” “那黛玉是不是喜欢了一个和尚? 也是化缘的呢。”张旭东三句话就把陈晓旭绕了进去,这下直接让她傻了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旭东就喜欢逗她,可能是陈晓旭的贫嘴,喜欢开玩笑,更符合张旭东上辈子认知的那些美女吧。 “呵呵···莉莉,你家这位说我喜欢他。”陈晓旭愣神片刻,却是来了个祸水东引。 这下张旭东可以正大光明的翻白眼了。 他认真的瞅了陈晓旭一会,这才说道:“你真美。 ···· 想的真美。” 中间偶尔的停顿,让坐在这张桌上的四五个姑娘,一起盯上了张旭东。 不过等到他后面那句话一出来,全场轻笑一片。 邓洁笑道:“晓旭终於遇到斗嘴的对手了。” “哼····”陈晓旭傲娇的冷哼了一声,端起饭盒,就走到了边上那桌。 张旭东也不管她,而是把自己饭盒里不多的肉块,夹给了张莉,关心道:“多吃点,我今天是不是运气好,竟然能看到菜里有肉。” 姑娘笑眯眯的望著他,也不嫌弃,张旭东给她夹,她就把那半肥的猪肉整块往嘴里塞。 “今天是加餐呢。 你的確运气好,估计那个打菜的孙师傅,不清楚你跟任製片什么关係。 你菜里的肉,比我们都多。”闻樱在边上解释了一句。 胡泽红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关键陈晓旭跟张旭东说起的这些情情爱爱的斗嘴,她这个小屁孩,不適合参与。 如今看到张旭东对张莉的投喂,胡泽红立马羡慕的说道:“旭东哥,您对莉莉姐真好。” ···· 张旭东骑著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里。 这段时间,除了那几个守在院门口的老头,其实每家人的神色都有点严肃。 別的不说,要是张旭东在剧组跟姑娘们那些调侃,到外面说的话,说不定他就进所里去了。 像是赖五那些人,据张旭寧说,已经一个礼拜没回院子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让张旭东本来想著算计他一下的打算,也是没法进行。 “东子,你咋回来了?”中院刘老头望著张旭东,神情古怪的说道。 第六十章 :新鲜出炉,哎! “稀奇,刘大爷,这是我家,我不回这边,能回哪去?”张旭东感觉老刘同志说话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东子,今儿有所里同志找你。 不过应该是找你谈话的,也不知道什么事,你回家问问你妈。 老刘他是会错意了。”边上赵老头连忙打圆场。 张旭东愣神了一下,面色严肃了起来,他对著赵老头点了点头,推著车直接往院里而去。 “妈,妈,听说今天有所里同志找我了?”张旭东车还没停稳,就扯著嗓子问道。 陈玉兰也是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神情严肃,眼神左右一扫,拉著张旭东就进了屋子。 陈玉兰严肃问道:“东子,妈问你一个事。 你跟那个朱···朱倩倩到底有没有关係? 所里同志说,接到了绵羊那边的协查电报,说你跟朱倩倩乱搞男女关係。” 张旭东闻言一下子怔住了,他眉头深锁,思虑了一番问道:“所里同志咋说的?” “我当时嚇得不行,也是没听全。 好像就是说朱倩倩在那边男女关係上有些混乱。 被人捅上去了。 所里要找你去问问话,协助调查。” 张旭东连白眼都没力气翻了,这是他亲妈,只是没经过事,听到所里找他问这个嚇到了。 並不是她想著危言耸听。 说他跟乱搞男女关係的事有染,以及找他过去问话。 差不多话语,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要是前者,在今年来说,那可不是小事。 而后者,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张旭东也不准备对这个事马虎。 毕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出生八十年代的孩子都清楚,小时候,要是谁吹口哨,都容易被父母抽嘴巴。 也没別的原因,就因为吹口哨在这一两年,被定义成了流氓哨。 真有人因为吹口哨吃了花生米的。 “行了,没事。 我马上去所里问一下。 跟我没关係。”张旭东也不耽搁,起身就往外走。 等他又推著车出院门的时候,扫眼一看,刘老头已经不在那坐著了。 赵老头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东子,你干嘛去?” 张旭东也是一脸严肃说道:“不是说所里找我么? 我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没事吧?”赵老头追问了一句,张旭东就当他是关心了。 “没事,就是以前绵羊那边的一个朋友可能出了事。 人家找我打听一下情况。” “那就好,有事记得去找居委,找街道,还有你掛靠的服务公司,都能为你说一两句话。 快去吧,最好走到刘老头前面。 这老东西,听风就是雨。”赵老头这话一出,张旭东也是明白了他对自己,还真是关心居多。 “谢谢您啊,赵大爷。”张旭东诚心诚意的欠身致谢。 张旭东不急不慌的往街道上而去。 要是今天之前,他可能还有点慌。 毕竟说白了,他只是个个体户,在“正经人”眼里,就算不上好人。 要是有人使坏,想著给他泼点什么脏水。 那张旭东就算能解释清楚,也是要浪费不少精力。 事实上来说,身在四九城,这是他的幸运。 四九城毕竟是天子脚下。 哪怕这种时候,在四九城,还是宽鬆的多。 別的不说,就是真的认定谁有事了,也得讲一个真凭实据。 这在其他地方,就说不准了。 等到张旭东骑著倒骑驴,走到一半的时候。 却是正好跟刘老头碰上了。 刘老头一副狗腿子模样,后面跟著两个大盖帽。 他跟张旭东对视了一眼,神情呆滯,眼神下意识躲闪,身子也是想著往所里同志身后藏起来。 不过就他那身宽体胖的模样。 就是藏也藏不住。 “刘大爷,您这是干嘛去啊?”张旭东故意问道。 这不用说,是刘老头看他回家了,想著喊所里同志给他上强度呢! “我,我……同志,他就是张旭东。”刘老头吱唔了两声,却是咬了下牙,直接一指张旭东说道。 张旭东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刘老头这是想著跟他撕破脸了。 张旭东脑子一转,就立马说道:“刘大爷,都是一个院子的,您至於么? 前几天就听说你举报前院赖五偷东西的事,嚇得赖五一礼拜没回来了。 现在你又找所里同志跟我闹腾,您到底什么意思? 刘大爷,有什么话,您不能在院子里光明正大的说? 我无所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赖五还给您送过酒吧?也是您看著长大的院里孩子吧?” 张旭东这番话,说的很是大声。 周边行人都围了过来。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赖五偷东西了? 他那是心虚,所以才躲了出去。”刘老头一听这个,立马面红耳赤嚷嚷了起来。 张旭东就是瞎说,一天天的,没事找事,真当他好脾气了。 他继续一脸委屈的说道:“胡同都传遍了,说您当初知道赖五的东西来得不明不白。 人家给多少,您要多少。 结果现在一出事,您就翻脸不认人,把人家给卖了。 还有上回胡寡妇跟史家的事,也是您挑唆赖家去多嘴的吧? 到后来赖五挨揍,你屁事没有。 您这长辈当的。…… 嘖嘖嘖……” 泼脏水么? 谁不会似的。 刘老头敢做初一,张旭东就能做十五。 至於胡同里有没有这些閒话重要么? 不重要。 他今天说了,赖家就会认定了刘老头真说过这种閒话。 再说,后面胡寡妇的事,可不是假的了。 一真一假说出来,可信性就高了许多。 至少让远近街坊知道了刘老头的人品。 跟在后面的两个所里同志都听得一脸狐疑的看向刘老头。 不过正事要紧,还是有个瘦高个走到张旭东面前,以审视的目光瞅了他一眼,言辞冷冰冰说道:“你就是张旭东?” “对,同志,您好,我是张旭东。 这是我工作证。”张旭东老老实实回答,立马把他新鲜出炉的工作证掏了出来。 当所里同志看到央字头的红章时,语气立马缓和了下来,脸上也是浮现出微笑说道:“张旭东同志您好,我们接到了绵羊那边的协查通报。 就朱倩倩同志的一些问题,想著找您问几句话。 没什么大事……” 第六十一章:省了添油加醋的事 “朱倩倩啊! 她什么问题? 我外公跟她父母是同事,从小认识。 关係也还可以··· 后来听说她是跟一个沪上叫做杨华的谈恋爱了, 然后我跟她关係就疏远了。 再然后,我回了四九城···· 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於她的个人作风问题,我知道的还真的不怎么清楚。 对,对对,我跟她不是男女朋友。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原来关係还可以的朋友。··· 好的,好的,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打我们单位电话。 电话號码是····”张旭东跟著两位同志边往所里走,就边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他没说什么抹黑朱倩倩的话。 关键是这种事,不好说的太清楚。 要是朱倩倩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主,那经常跟她混一起的张旭东又该是什么人? 要是那样说了,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这种事,把自己先摘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朱倩倩,人家都把协查报告发到四九城来了,估计她现在真不怎么好。 张旭东犯不著再干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刘老头,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想著插嘴, 但对这个事情,他也是真不知道。 何况,就刚才张旭东当眾说的那些话。 他还得想著怎么跟赖家的去解释呢。 关键他也真搞不清楚,是不是谁在他这边得了什么消息,把赖五捅到了所里。 他平时说的閒话也是不少,真不记得是不是也说过赖五的事了。 想到赖五他娘的撒泼打滚,刘老头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那行,张老师,我们这边算是了解的差不多清楚了。 您可以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我会打你们剧组电话,到时再麻烦您。”瘦高个客客气气的对著张旭东说道。 这真不怪所里同志没见过世面,一张工作证就把他唬住了。 关键红楼梦剧组,前段时间全国海选的消息,可是上过报纸的。 能在这种剧组里面掛份工作,那好歹也是个文化人。 说话客气两句又不会死。 再说了,绵羊那边过来的协查通报,本来就是查朱倩倩的问题,人家实话实说,不像有隱瞒的样子。 那他们也犯不著盯著张旭东不放。 “没事,配合所里同志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要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事情,您隨时可以打电话。 就算我出差不在单位,也可以留言通知我。”张旭东摆摆手,一副心里没鬼不怕夜半敲门的配合態度。 “那就这样了,麻烦您还亲自跑一趟。 对了,您刚才说您院里的赖五偷东西,是怎么回事?”瘦高个伸手跟张旭东握手送別的时候,隨口问道。 张旭东摇摇头说道:“不瞒您说,我到四九城才几个月。 对院里邻居不熟。 也就是道听途说了一耳朵,不知道真假。 这种事,刘大爷,刘大爷,您该清楚啊! 您这么积极,跟所里同志详细说说。” 张旭东这是把老刘同志卖了第二回。 老刘哭丧著脸,都想著抽自己几巴掌了。 好死不死的,他跟过来干嘛? 不跟过来,不就没这番问话了么? 还有,刚才他听说了什么? 『老师,剧组···』 貌似所里同志很尊重张家小子的样子。 一个臭做买卖的,投啥那啥,所里同志犯得著对他尊重么? 这个世界,刘老头完全看不懂了。 “刘同志,走吧,跟咱们回所里,好好的把赖五的事情,说说清楚。”瘦高个对上刘老头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从刚才刘老头找过来,他们就看出来了,这个老头不是什么好人。 那殷勤的语气,急迫的心態,恨不得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张旭东抓起来。 这明显是有私仇的。 结果听张旭东刚才的话语,两家还是一个院子的。 这事情不就明显了么。 他们虽然是执法者,但他们也是平常人。 要是他们左右邻居,像这个刘老头一样,那估计他们也会深恨之。 更何况,別说张旭东没事,就是张旭东有事。 他也是算在绵羊那边的任务上面。 四九城这边只是配合协查。 但赖五偷东西的事,要是能確定的话,那就是能实实在在算得上他们所里的任务指標了。 公私两论,都是赖五的事情,对他们更重要一些。 “啊?···我··· 他···我···”刘老头吱吱呜呜半晌,却是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没说出来。 张旭东骑车转弯就走。 等回到院门口,就听到院里有妇人嚎哭之声。 略微分辨了一下,不是陈玉兰的嗓音,张旭东就放下了心。 等他推著车子进了院子,嚎哭声立马停止。 前院站满了人,眼睛都盯在张旭东身上。 赖家门口一个矮墩胖实的妇人,立马从地上爬起,就对著张旭东冲了过来。 站边上看热闹的陈玉兰,却是拦在了张旭东面前,对著那妇人厉声喝道:“赖家的,你想干嘛?” 那妇人眼睛死死的盯在了张旭东身上,想著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说不出来。 关键她连陈玉兰这关还没过呢。 “东子,你刘叔呢?”老赵同志开口问道。 “跟所里同志过去了,说要谈谈赖五的事。 其他我不知道呢。”张旭东实话实说,没有添油加醋。 这话一出,老赵同志脸色一黑,拍了一下大腿。 边上的邻居们,也是议论纷纷,话语里都是对刘老头的声討。 原来大家还是狐疑,但现在算是坐实了老刘家把赖五卖了的事实了。 矮胖的赖五他娘对著一个瘦小个子的黑衣妇人冲了过去。 一撞,那黑衣妇人就倒在了地上,赖五他娘,立马骑上了黑衣妇人的腰上,左右开弓,大嘴巴招呼。 边抽还边骂道:“黑了心的刘富贵,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就没什么好东西。 原来···的时候,刘富贵祸祸咱们胡同里的街坊。 现在,又往我儿子头上泼污水。 ···· 老娘不活了,跟你拼了。” 张旭东看著热闹,这才想起来,原来老刘同志打小报告是有前科的啊。 这倒是省了他在里面添油加醋的事了。 第六十二章 :不想父母参与其中 今天的院子很是热闹,刘家六口人,被赖家一个老娘们就给镇压了。 並且赖五他娘,很明显就有点蔫坏的性子。 平时不吱声,可关键时候,却是咬得死死的,把刘家陈芝麻烂穀子那点事情,全爆了出来。 包括老刘同志前些年的时候,在厂里污衊同事的事情。 可是她这样做,並不能挽回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所里就来人查赖五的踪跡了。 也没別的,老刘同志在所里,把赖五的事情全部爆了出去。 包括赖五曾经吹过的牛。 所里同志听说,这边还有一个盗窃团伙的存在,那是高兴的恨不得拍桌子。 要是把这帮扒车的全部逮了,那他们的任务指標必然是完成了。 关键还不用盯著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省得被別人戳脊梁骨骂娘。 原先是不知道,现在既然所里同志盯上了赖五,那这小子除非一直不露面。 不然就是这场风雨过了,他的事情也消不了。 也就是赖五的人生已经是註定的了。 老刘也没落到好处,原来他那些破事,外面人不知道。 虽然有些閒言碎语,但大多数人也不关心那些事情,最多也就是当成一个笑话提几句。 具体人物,具体事情,总归是模糊的。 这样的结果,就是老刘在厂里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也没人想著找他报仇。 可是赖五他妈把过往当庭广眾的一说。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经过,都对得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一下子就让尘封多年的旧事,暴露於人前了。 那些曾经被刘富贵伤害过的人,能不找老刘家算帐。 上门揍他一顿,打砸一番,算是好的了。 还有人用了些阴损的办法。 比如老刘同志已经退休了,半截土埋到了脖子上,收拾他没什么意思。 所以有人,就盯上了他两个正当壮年的儿子·· 当然,这些不关张旭东什么事。 反正有人问他,他就咬死了一句话,的確是在市面上听说过老刘说赖五的事情。 关键赖刘两家闹到这一步,谁也没心情查究张旭东的话语真假。 张旭东推著倒骑驴,看著赖家门口,一大早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赖五老娘。 他並没有感到愧疚。 上辈子大几十年的窝囊生活,他別的道理没明白,却是明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 包括他自己。 上辈子他的可怜,不光是朱倩倩的跋扈,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对喜欢的人,性子太软了。 在该搞事业的年纪,却是为了个心里永远住著別的白月光的女人,选择放弃闯荡。 从而才让朱倩倩一步步得寸进尺。 最后,爱情他没有得到,没把朱倩倩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 若干年后,回头再看,曾经专注於搞事业的玩伴们,哪怕情感上没有归属。 但他们身边都有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人家活著,那叫一个瀟洒。 所以张旭东虽然很喜欢张莉,但一开始任大惠让他以电器维修工的身份,留在剧组的时候。 他並没有答应。 虽然留在剧组,可以与张莉朝夕相伴。 但他却是很清楚,那样的爱情,是没有城墙保护的。 而这次老任同志,让他去做外联工作,他却是把这事当成了一个机会。 比他单打独斗,成功性更高的一个机会。 “哐啷···”张家大门落锁的声音。 陈玉兰把锁掛上了自家大门,边上自然有人询问她这是要干嘛去。 陈玉兰嘴角掛著浅笑,低声低气的答道:“东子那忙不过来,我白天过去帮帮忙。” 自然有人夸她好福气的,毕竟张旭东不等不靠,也是闯出了一番事业了。 虽然院里人还是看不起个体户,但有手艺的个体户肯定除外。 只有站在月亮门前的刘富贵,脸上脖子上,几道抓痕,却是有些神色古怪的盯著张旭东方向。 他到现在也是没想明白。 张旭东是从哪听到他在外面说过赖五閒话的? 他肯定是说过这些话,並且跟不少他觉得重要的人说过。 这是没看到確实好处, 要是有谁告诉他,只要把赖五抓到,就给他家里解决一套住房的话。 说不定他早就领著那些人,把赖五那帮人一扫而空了。 再说,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刚才,所里同志找过来。 第一个找的就是他,由他领著上赖家指认的。 还在赖五的床底下,发现了几条市面上少见的华子。 这种香菸,就不该出现在普通人的家里。 所以,现在算是坐实了赖五偷窃的事情了。 冤家已结,再想別的也是没用。 张旭东推著车往外走去。 陈玉兰低著头亦步亦趋的跟著儿子。 其实她內心肯定没表面上显现的那么平静。 她太忐忑了。 张旭东昨儿在饭桌上,跟她们提说又换了份工作,临时工,还没工资,当时陈玉兰就想著嚷嚷。 但最后却是让张建国给拦住了。 张旭东肯定不是那样说的,但陈玉兰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 张建国毕竟是大学生出身,懂得稍微多一点。 他详细询问了张旭东在剧组里面谋到这份差事的由来。 当听说是剧组的製片主任看中了张旭东,立马就拍板同意了这个事情。 明摆著就是张旭东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让张旭东过去打白工,他也是会支持的。 所以,才有今天陈玉兰的出马。 张旭东跟父母商量好了。 白天让陈玉兰帮忙守著店铺,收回来需要维修的电器,他抽空或者晚上维修。 这样,就算是剧组混不下去,至少店铺还能保住。 至於说会耽搁一些生意,那就顾不上了。 人生,总有取捨的。 等到陈玉兰坐上了倒骑驴,张旭东骑出了胡同,陈玉兰才扭头对著他问道:“儿子,我听陈家那口子说,赖五的事,是你跟刘富贵斗气说出来的? 是不是有这码事?” 张旭东咧嘴一笑,摇头说道:“怎么可能? 我哪知道赖五在外面干过什么破事? 再说,赖五最近都没得罪过我。 我说他的事情干嘛?” 这不是张旭东想著对父母也隱瞒,而是有些做法稍微有点齷齪的事情,他並不想老实的父母参与其中。 第六十三章:正经工作 或者说,张旭东知道父母討厌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事情。 毕竟张家前些年的下乡,要不是有人在里面多事,也必然是到不了那步的。 要是给父母解释这人性的好坏,解释赖五这种人不值得同情,那又要多费掉多少口舌。 並且陈玉兰两口子,在邻居街坊面前,说起赖家事情的时候,说不定也会不自然。 那就是给自己找事了。 还不如直接瞒著。 果不其然,陈玉兰听到儿子这个解释,立马舒了一口气,她拍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犯不著跟那种人家拉扯什么。” 张旭东笑容未变,对著老娘点点头答道:“知道了,妈,再说我哪有时间呢? 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就你能!”陈玉兰嗔怪了一句。 对於儿子给別人打白工的事情,她並不理解。 但她愿意无条件的帮儿子去做事情。 哪怕有些事,是她以前从来没做过的,她的心里也没有底。 张旭东嘿嘿傻笑,继续骑著车,把亲娘拉到了他的维修铺。 打开门,陈玉兰就拿起边上的鸡毛掸子,扫起了架子上的灰尘。 后世不少人说怀念几十年前的四九城。 张旭东只能说,怀念个登! 在钢化门,玻璃窗没有普及的年头,四九城不管是居家过日子,还是开店的店铺。 一天不打扫,那屋子里全部都是灰尘。 一年四季,没几个好天。 西北方向过来的风沙,让四九城的天,经常性灰濛濛的。 所以像是张旭东他们回家,天热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擦洗一番。 而天冷的日子,则是『挨揍』了。 不拍打一番身上的灰尘,根本就没办法进屋落座。 “妈,暂时先別清理了。 这边这几台电器,是修好的,这台收音机姓於,一个老头子···· 您就跟他说,换了···· 原本七块钱,收他五块就好。 这台··· 要是您忘了,就看看上面的小纸条。 姓氏跟价格上面,我都標出来了。” 张旭东指著每台电器上贴著的小纸条,给老娘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时间太短,不然的话,他肯定要想著教个徒弟出来。 人选他倒是有,他上辈子学这些的师傅。 那是个老好人,在张旭东九十年代,下岗如同无头苍蝇瞎撞的时候, 那人拉过他一把,並且教手艺的时候,也是没隱瞒。 当然,那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所以,就算张旭东想找人,也不知道去哪找。 有些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生活里,还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 然后莫名其妙的拉你一把,最后又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你的生活当中。 好像老天安排这个人的出现,就是为了帮你度过难关的。 就是这么神奇。 陈玉兰俯下身子,认真的瞅著字条上的每一个字。 张旭东看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妈,不用如此紧张, 我这边的客户都是熟人。 他们认识自己的机子,您只要记得哪台修好的,什么价钱就行了。 再说,我那边没事,我就会过来。 ···” 陈玉兰摆摆手,脸上虽然仍旧有紧张,却是绷紧了说道:“没事,我认识,我也是上过扫盲班的。” 这话,她大概是想著给自己打气。 张旭东在店里待到了九点多,也是领著陈玉兰把周边几家住户以及仍旧不怕死跑出来摆摊的小老板熟悉了一下。 他又交代了一番,最后则是被陈玉兰不耐烦赶著出门的。 等他到了剧组,路过培训班的时候。 黑板上写著几个大字~黛玉的悲剧。 站在讲台上讲课的那个老头,个子不高,头髮花白,眼神有点凶。 所以张莉她们都是正襟危坐的认真听课,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张莉没有扭头看窗外,但她像是有感似的,却是在张旭东看过去的时候,嘴角就適时的浮起了一抹浅笑。 张旭东也是轻笑了一下,老头朝他这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 张旭东赶紧鞠躬致歉,然后小步快跑的离开了。 这些老头他可不敢得罪,一个个都是大学问家。 关键人家讲的课,真就是一针见血,直指其核心。 別的不说,红楼梦拍的时候,定的是清朝戏,所有的礼节,都是用的清朝礼仪。 但里面的服装,却是汉人王朝传下来的。 这肯定不是里面的导演或者专家们不懂这个,別的不说,港岛剧组还在这边拍辫子戏呢。 所以剧组如此定位服化道,只能是他们有意为之。 至於想著跟观眾解读什么,那就是各人各看法了。 这位老先生张旭东也认识,叫做李希凡,红学大家。 就是张莉她下课,找著张旭东说悄悄话的时候,也是对这位老先生颇多讚许。 “····李先生那眼神好凶的,不过人家讲的课也是真好,按照先生说的,黛玉从进贾府开始那一刻,她的悲剧就已经註定了。 晓旭听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张莉这下算是尝到了张旭东在一起的好处了。 她可以在下课后,光明正大的跑到张旭东这边。 张旭东也像是知道她一定会过来一般,花茶水温刚刚好,从路上买来的一份茯苓饼,这是低甜口的,张莉挺喜欢吃的。 张旭东笑眯眯的看著坐在对面的张莉,边吃零食,边跟他诉说著今天的有趣事情。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个摊开的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著一些单位的名称。 这就是张旭东现在的工作,任大惠让他把剧组可以拉赞助的单位全部列举出来。 张旭东也不是光会耍嘴皮子的,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些方向。 比如说服化道这些大项上面,有很多该有江南那边的韵味在里面。 所以金陵,苏州等那些地方,他想著要跟任大惠申请一下,去那边走一走。 原本是要花钱置办的一些东西,如果能拉到赞助,能进行白嫖,那对剧组也是个很好的事情。 “旭东,旭东,走,王导找你有话说。 呦···有客人啊!···”任大惠明明看到了张莉在里面,却还是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喊道。 第六十四章 :除暴安良 等到张莉害羞著跑掉,任大惠这才笑眯眯的走进来说道:“小张,爱情虽好,但还是要以工作为主啊。” 张旭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趁著任大惠手还没落到茯苓饼上的前一秒,直接就把整个牛皮纸包裹揽了过来。 就给他一个月十八块的工资,还想著白嫖他的茯苓饼,三块钱一斤呢。 怎么好意思的? 这没办法,任大惠只能给张旭东爭取到一个临时工待遇。 除非张旭东维修铺生意不管了,进剧组当维修师傅,那大概有个五六十一个月。 但那肯定不划算,张旭东隨便做做,今天他也是挣到了十多块呢。 “嘖嘖···真小气。”任大惠也没生气,反而更多是调侃的口吻。 “女孩子吃的东西,任哥您好意思。”张旭东也不虚,直接把牛皮纸重新包好,塞进了抽屉当中。 “小张是吧?坐坐坐··· 这次喊您过来,是有个事想著询问您。 听说您知道乐韵的一些事?”王扶林就没任大惠那么不著调了,如果让张旭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小老头,那么~『严肃』,该是对这老头最好的注释。 他找张旭东询问的,就是他最看好的一个演员~乐韵的事情。 东方闻樱知道了,那就等於她男朋友知道了。 那王扶林知道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这让王扶林相当著急。 可以说,他到今天,面试过那么多的演员。 最看好的其实就是那个乐韵了。 那姑娘的长相气质,跟他脑海中王熙凤的形象,完全吻合。 其他人,都还是差了点味道。 后面他接受採访时,也说过,他嫌弃陈晓旭不够漂亮。 对张莉则是嫌弃她太老实,太过佛系了。 邓洁是太矮,演宝玉的欧阳奋强不够帅。 只有乐韵这个演员,是他心里最早定下角色的一个。 所以听到心头好可能会有意外,他也是忍不住的著急。 张旭东闻言有点愣神,他还以为王扶林找他是谈赞助,或者谈张莉的事情呢。 要是王扶林嫌弃他天天跟张莉廝混在一起,影响张莉进入角色。 那对於张旭东来说,还真是个两难选择。 却是没想到,对方问的是乐韵。 这也是让张旭东牙疼的问题。 邓洁想演王熙凤这个角色,他跟张莉都知道。 关键是因为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邓洁又比张莉大好几岁,平时对她颇有照顾。 张旭东纠结的也就是这个。 他想了想说道:“的確有那码事。 不过,王导,说实话,这事外人管不了。” “怎么说?”王扶林挑了挑眉毛问道。 “港岛那个明星,四十多岁的一个老男人了,比她妈年纪还大。 乐韵不清楚,她妈还能不知道? 可是人家就想著让闺女攀上高枝。 据说那个罗烈答应了乐家母女。 可以安排她们去港岛,住豪宅,开豪车,並且去了就可以拍上电影。 几万块一部戏呢。 当然,这些我都是在街面上听到的。 真假不好说,您可以再打听一下。 但如果情况真是那么个情况,王导,您拿什么拦她? 拿什么满足她妈的胃口?”张旭东双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如果剧组里面有人知道了这个事,想著拉乐韵逃离火海。 张旭东乐见其成。 但对於乐韵的未来,他仍旧是悲观想法。 这个女孩子,有那样一个妈在,她的人生好不了。 王扶林的眉心皱成了川字,神色纠结,却是很无力的坐了下来。 没钱,就是內地文艺圈的现状。 別的不说,里面几个主演虽然到现在还没確定,但报酬却是有数的。 黛玉后来回忆过,拍了三四年,拿到手的钱,大概是一千多块。 关键连个编制都没解决。 后来这批演员,拍完了戏,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港岛那边的演员待遇,现在也不算高,但王扶林也清楚张旭东说的没错。 要是那个罗烈真能安排的话,让乐韵一部戏挣个几万,也不是不可能。 “怪不得她妈死活不同意呢,那女人说拍电视剧时间太长了。”任大惠也是在边上补充了一句。 “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让那些流氓祸祸那样一个小姑娘。”王扶林不服气的说了一句。 这话还真没说错,乐韵是六七年生人,比张莉还小两岁,今年才十六。 所以可想而知,那个罗影星该有多牲口了。 张旭东闻言,却是笑道:“要是光想著保下乐韵,也不是没办法。 但说实话,有那样一个妈在,就算您能保得了一时,也是保不了一世。 並且如果您想用这个演员的话,等於给剧组埋下了一颗大雷。 要是拍戏拍到一半,人家碰到更好的去处,您该怎么办?” 王扶林思索了一番,眉心鬆弛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了纠结。 看来他是下了决定了。 他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张旭东一番,这才笑道:“小任说拉到一个人才,可以帮剧组解决资金的问题。 我还以为他宽慰我,看样子,小张您是真有见识。 您先给我说说,怎么解决乐韵的事情。” “很简单,那个罗烈,据我所知,在港岛影视圈,也就是个小配角。 六七十年代,可能红过几天。 但好像那丫也拍过风月片。 只要跟乐韵说,那人在港岛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让她过去,只是想著让她去拍那种片子。 估计就是她妈再贪钱,乐韵也不可能答应这个事。 至於罗烈那边,现在社会上不是抓得紧么? 只要找个人给他传番话,说他有事被这边所里盯上了。 那怂估计撒腿就跑,两三年之內都不会再回內地。” “人家是港岛户口,怕这个?”王扶林追问道。 “港岛也是咱们的。 关键是那种人,肯定心虚。 他也不可能只骗过乐韵一个人。 找个靠谱的人过去传个话,然后让所里同志去他住的地方露个面,您说他怕不怕?”张旭东咧著嘴笑道。 这种除暴安良的事情,他最乐意干了。 “小任,您说呢?”王扶林这下把目光投向了任大惠。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只能落到任大惠的头上了。 第六十五章:聊性全无 任大惠瞪了张旭东一眼,却是对著王扶林正色说道:“王导,这事交给我了。” 等到出来,任大惠虽然头昂得高高的,但对著张旭东却是埋怨道:“你小子,就会给我找事。” 张旭东笑道:“任哥,这是给您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古代,但凡发生这种事情。 那美女必定要以身相许的。 嘖嘖嘖···” “哼,这个机会,老子不想,留给你了。 你小子惹出来的事情,你去收尾。 那个姓罗的那里我去安排人办。 过两天,我会把乐韵叫过来,你去说服她。”任大惠对这个事情,也没多看重。 对他而言,救乐韵一把,也就是因为王扶林坚持,他日行一善而已。 但他也是四十多的人了,有自己的家庭,让他跟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他肯定不愿意。 这年头的文艺圈,还是看重名声的。 “別介,我的工作任务里,可没有做心理工作这一条。” “你不是说英雄救美,美人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么。 那乐韵我见过,模样胚子,不比张莉长得差。 ····”说罢,老不正经的玩意,也是对著张旭东挑了挑眉毛。 就像是张旭东从来不肯喊他叔一样,其实他也是把张旭东当成了成年人。 张旭东做人做事,就透著一股成熟的稳重气质。 就像是刚才在王扶林那一样,要是一般的小年轻,最多就是王扶林问什么,小年轻答什么。 但张旭东却是能先做出一番有理有条的分析,並且说出合適的解决办法。 甚至连乐韵不適合这个剧组的分析,张旭东都说出来了。 而且很明显,王扶林听进去了。 哪怕就是乐韵的事情解决,这个人,以后也是跟剧组无缘了。 张旭东这样的人,要是在手下办事,那是相当让领导舒服的。 张旭东翻了个白眼说道:“英雄救美,还有另一种结果。 美女瞅了我一眼,觉得我不是她的菜,就会对著我说一句~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来回报救命之恩。” “为啥?”任大惠还是第一回听到这种区別。 张旭东伸出大拇指跟食指在任大惠面前搓了搓,玩笑著说道:“您以为,那些美女都是傻子呢? 一看样貌,二看口袋,两者缺一,都不值得她们以身相许。 长春製片厂的《杜十娘》您看过吧? 您说,杜十娘为啥选李甲?” 《杜十娘》是八一年拍的一部电影,里面潘虹主演的杜十娘形象,还是挺正面的。 “志趣相投,因为爱情。”任大惠隨口就答道。 “屁,人家李甲是太学生,父亲是一省布政使。 二三把手的官。 杜十娘一个风尘女子,想著凭藉美色,嫁入这种顶级官宦世家。 您想想,那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这女人的眼光?”张旭东相当不屑。 这个认知,有他前世的道听途说。 本来他前段时间,陪著张莉看过一回。 张莉感动的不行。 而张旭东则是把原书看了一遍,想著的,是提取这个人物的內核,帮张莉做宝釵人物建设的。 毕竟宝釵这个人,跟宝玉的感情纠葛,也是因为宝玉是贾家宝玉。 要是换个身份,宝釵还真不一定能看上他。 两个女子的性格,该有共同点。 却是没想到,在任大惠这儿,就把这桥段用掉了。 任大惠愣住了,看著张旭东晃悠悠的离开,他忍不住摸摸脑袋笑道:“这小子,看什么都能冒出点新想法。” 事情办的没有意外, 老任同志不管怎么说,也是混央视的。 这点人脉关係还是有的。 反正没过几天,那个罗烈听说是连夜跑了。 连跟乐家母女招呼都没打。 所以张旭东见到的乐韵就是红著眼睛,一副很悲伤的样子。 任大惠拉著张旭东给乐韵做思想工作, 张旭东也给了面子。 不过他要求有一个女同志在场。 而任大惠不出所料的,是安排了张莉陪同。 说实话,在张旭东的眼里,乐韵跟张莉,都不算顶尖美人。 他对这个年头的认知,美女还是女儿国国王那样的。 张莉还能说一句清秀温润,有富贵气息。 而乐韵的模样,就有点太刚了。 字面意思,凤眼圆睁,柳眉倒竖,一张脸相当具有辨识度。 英气逼人! 这就是张旭东第一眼的感觉。 张旭东跟懵逼的张莉对视了一眼。 张莉根本不知道张旭东要找乐韵谈什么,她就是听著剧组领导的吩咐,过来陪同的。 当然,她也有好奇,也有点想知道张旭东到底闹什么么蛾子。 张旭东乾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翻开了手上的笔记本。 他让自己的语气,儘量显得温和,省得嚇到面前的小姑娘。 “咳咳……乐韵是吧? 今天我是受王导跟任製片委託,找你谈话的。 …… 情况就是如此, 咱们剧组是央视的,这个你该了解是什么层次? 剧组领导们本著以人为本的主张,所以对大家生活中遇到的问题,都做了一番调查。 这才知道了你本人跟港岛人士罗烈有交往的事情。 剧组只是本著关心的態度,稍微打听了一下, 就打听到罗烈在港岛已经有媳妇,有儿女了。 並且他到內地以后,用著去港岛拍戏的藉口,已经诱骗了很多跟你一样的女孩子了。 所以,你遇到的是什么人,我们觉得,该让你了解一下。 ……”张旭东先说了个开头。 他知道这个事情肯定有拉扯。 其实剧组做这个事,真有点吃力不討好的感觉。 就算想著要帮乐韵,把罗烈搞走就已经足够了。 跟乐韵谈话,有点画蛇添足。 但可能是王扶林跟任大惠想著送佛送到西,所以才有今天这一番过场。 就是张旭东说话,也是绷得紧紧的,尷尬的不行。 乐韵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了他。 一句回復的话都没有。 边上的张莉看不下去了,连忙帮著说道:“乐韵同志,剧组都是为了您好。” “他跟我妈说,他现在准备跟他妻子离婚的。 已经在走程序了。”乐韵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压在嗓子底下似的。 这番话一出,张旭东聊性全无。 第六十六章:救不了一世 上辈子,媒体解读乐韵悲剧的时候。 总归说她是被贪得无厌的亲妈,以及狼心狗肺的渣男给骗了。 可是张旭东只是短短的跟这个乐美人沟通了几句,就打破了那种认知。 想想也是,乐韵不是小白。 她从小生长的家庭不说,就是她在进红楼梦剧组之前,就已经是沪上小有名气的gg模特了。 世界上漂亮姑娘多了,能拍gg的有几个? 要是她一点脑子都没有,说不定早就被她那个贪財的妈,把她输给一起打牌的那些牌友了。 只能说,她既然选择了跟著罗烈去港岛,那罗烈许诺的条件,肯定是让她真的动心了。 所以说,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张旭东跟张莉对视了一眼,很明显从她眼里也看到了不可理喻的诧异。 知道人家是有妇之夫,年纪都可以当自己亲爹了,还想著往上凑? 现在仍旧是单纯的张莉,肯定是不能理解。 张旭东硬撑著没有摔门离开, 他反而是冷笑道:“乐韵同志,你知不知道? 港岛在七十年代之前,是延用了辫子朝的律法,在那,一夫多妻是合法的。 就是现在,那边也是有很多养姨太太的人家。 你真的想要拿你有无限未来的青春,去赌上那一次么? 如果那位罗先生只是骗你,你该怎么办? 如果人家原配不接受你,你又该怎么办? 你要知道,如果人家原配不愿意接受你,那位罗先生,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 按照港岛律法,人家原配都是有资格跟你要回去的。 不还的话,你就得进去坐牢。” 张旭东这话肯定是胡扯,他哪里知道港岛律法该是怎样的? 但既然答应了任大惠要帮忙解决这个事,那他肯定要尽力而为。 前世他虽然没混过太正规的职场,却是清楚,领导交代给你的公务,你可以犯错。 但领导交代给你的私事,你最好是办得妥妥贴贴。 公务办不好,那是能力问题。 私事要是办不好,那就是態度问题了。 既然想著跟任大惠混,那该注意的事情,肯定得注意。 “啊?”乐韵终於抬头看了这边一眼,眼神里也是略微夹著点惶恐。 但很快的,她又低下了头,还是不愿意就这个事,说说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也就是这个女人心里,大概还是有著侥倖心理的。 她已经没想著在红楼梦剧组混了。 虽然剧组帮她,关心她的人情,她肯定记在心里。 但她也是很清楚,既然剧组打听了她的事。 那么她在剧组的名声,也是完全坏掉了。 这个年头,內地还是保守的。 像是她这样的坏名声,估计导演也不会给她安排太重要的角色。 “呵呵···”张旭东咧嘴冷笑了一番。 这下,他真要下重药了。 这也是他一定让任大惠给他安排个女同志陪同谈话的原因所在。 这声冷笑一起吸引了两个漂亮姑娘的视线。 他正色说道:“装睡的人永远喊不醒。 这些,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不过乐韵同志,您真的了解那个姓罗的么? 您知道他是什么人,拍过什么片子? 他最擅长的是干什么?” “武打明星····”乐韵就报出了四个字,接下去又说不出什么了。 “我看过他演的《天下第一拳》呢。 打的很精彩。”张莉在边上补充道。 “他还演过···面面观,**十七岁,港岛奇案等等···· 这些片子,在港岛都被视为风月qs片。 乐韵同志,如果说您去了港岛,这个人让您拍那种片子,您还愿意跟他么?”张旭东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调侃,而是满满的严肃。 甚至为了查阅这些资料,他还让老任同志特意找人帮忙才查到的。 他对罗烈的印象真不深,要不是前世老是看到罗烈作为渣男的身份出现。 他最多也就是在电影里看到了,觉得这个人脸熟而已。 连名字都不一定能记得。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跟任大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那丫看他的奇怪眼神。 就好像在问他,为啥会知道这些一样? 关键这种事,张旭东还真没办法解释。 现在能看到港台电影的地方,要么就是电影院正经引进的。 像是八零年的《白髮魔女传》…… 要么就是单位內部放映,那里面的片子就有些杂了。 张莉说她看过《天下第一拳》,估计就是她们单位的內部放映。 引进的时候要是没把好关,说不准就会掺杂一部露点什么的电影。 关键是,就算有人看过那种片子,也不可能到处宣传。 像是后世烂大街的录像厅,还得到明年才会出现在四九城街头巷尾。 所以张旭东能知道罗烈拍过风月片,也是很奇怪的事。 张旭东自然没法解释,乾脆沉默不语。 至於风月片这个概念,混影视圈的人,倒是不会太难理解,毕竟解放前沪上那边,也是有人拍过的。 这话一出,张莉面色羞红,而乐韵面色惨白。 看来这两个姑娘,哪怕没吃过猪肉,也是看过猪跑的。 这也正常,以讹传讹的事情,在年轻人当中很是有市场。 就像是《庐山恋》上映的时候,张旭东也是被朋友说里面有亲嘴的剧情吸引进去的。 那也是他第一回为了看电影花钱,一毛五,记忆相当深刻。 结果看过后,才知道就是一个亲脸颊的动作。 “不会的…… 不会的!”乐韵喃喃细语的说道。 “呵呵…… 那你凭什么觉得,在以粤语为主流的港岛,你去了就能拍电影? 人家那边没有漂亮女明星? 你以为罗烈是什么大人物? 一个过气明星,连演配角都演不了重要的了。 他能给你安排什么电影的主演? 清醒一点吧! 明知道前面是坑还往里跳。 以后你连回头都回不了。”张旭东一番急促的连环问,估计是击破了姑娘的道心了。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默默的抽泣了起来。 这下,张旭东才长吁一口气,对著张莉使了个眼色。 而他自己,却是躡手躡脚的往外走去。 “怎么说?”等在外面的任大惠问道。 “能救一次,救不了一世。” 第六十七章 :那傢伙又不是霍元甲 任大惠听到张旭东这番言语,並没有失望,反而是微笑著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旭东,很多事情,咱们管不了一辈子的。” 张旭东听到这个,就有点不明白了,不由开口问道:“那咱们帮了干嘛?” 任大惠前后扫视了一眼,略带警惕,眼瞅著没人靠近这边,这才低声说道:“小子,人做事,天在看。 特別是咱们影视圈的人,做什么事,都是有记忆的。 咱们不知道就算了。 咱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要是还任由这个小姑娘,往坑里跳。 以后咱们不好解释。” 张旭东吃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任大惠眼瞅著张旭东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了张旭东肩膀,边往办公室走边说道:“小子,你没在这一行玩过,不懂这一行的歪歪绕绕很正常。 说到其他行业,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除了那个行业的人,其他外人,根本就没人关心。 但影视跟文坛是不同的。 只要有作品流传下去,那么就有著閒人,想著深挖里面的故事。 不信,你就看著。 四九城文坛上现在追捧的这几个大佬。 总有人想著挖点他们不乾净的资料出来。 这一套,民国时,就已经玩烂了。” 张旭东虽然真的没玩过影视圈,但莫名其妙的,就是听懂了任大惠这番话。 简而言之,他以为把乐韵的事情捅出来,剧组关心或者不关心,影响都不会太大。 但实际上,他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而任大惠这个老炮,想的明显就是比他要长远的多。 张旭东诧异的问道:“既然这样,任哥您干嘛不想想办法,把乐韵她妈给收拾了。 只要她妈管不了她,那必然的,乐韵就能活得自由一点。” 任大惠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的盯紧了张旭东,好半晌这才说道:“小张,我就当没听到过你这番话。 有悖人伦,你知不知道? 你都知道那是她妈了,这种忙咱们能瞎帮么? 帮著儿女收拾父母的事,只有前些年···· 帮的再多,人家也是会怪我们的。 行了,这个事情结束了,收拾收拾,过两天跟我去出差。” 张旭东也是连翻几个白眼,道理他懂,但他是以结果看过程。 以前世结果看,乐韵她妈的確是乐韵悲剧的最大推手。 但他也是清楚,任大惠这样的处理办法,才是符合人性的。 没法办,张旭东也不气恼。 他本来对这个事,就是没有多重视。 能办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然很满足了。 至少老渣男滚回了港岛。 乐韵的结果再差,也不可能比上辈子还差吧? 张旭东在四九城瞎改別人人生的时候。 他没想到的是,其实蝴蝶的翅膀,早就轻轻扇动了。 他当初重生时候,隨意做过的一些事情,如今却是发酵了起来。 也没別的,朱倩倩的事被人捅上去了。 一封从沪上过来的信,说她乱搞男女关係。 说朱倩倩跟张旭东等很多男性同时保持不正当的关係。 这也是街道所里找著张旭东了解情况的原因所在。 张旭东凭藉著一张红楼梦的工作证,以及合理的解释,让自己摆脱了那些污名。 但朱倩倩却是没那么容易自证清白。 这也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 ~自证! 还是自证一个女孩子的名声问题,这让朱倩倩咋证明? 幸好,这丫头是有单位的。 並且她所在单位里的那些领导,基本上从小看著她长大。 所谓帮亲不帮理。 在这个事情上,厂里还能帮她拉扯一点。 如果后世回头看这个年头,也可以看出来,这年头倒霉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没单位,或者在单位受排挤的个人。 所以朱倩倩的处境,要比那些没单位的孤家寡人好得多。 不过机械厂也不能守护她一辈子。 朱倩倩当初在沪上的时候,做事没留余地,把她『好哥哥』杨华一家的前途都给毁了。 人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朱家为了保住这个闺女,厂里为了减小影响。 朱倩倩在无可奈何之下,跟一个三十多岁的二婚男,领证结婚了。 有再多男女关係上的谣言,朱倩倩一结婚,那些谣言就立不住脚了。 朱倩倩倒是想著找个好的,但以她那个名声,在绵羊那小城市,谁家正经未婚男愿意娶她? 找个有工作的二婚男,总好过找街头混混要强。 从四九城过去支援建设的一个老酒鬼,莫名其妙的,就被天上掉下来这块蛋糕给砸到了。 一分钱没花,就娶了一个水嫩嫩的美娇娘。 就是新婚之夜第二天,隔壁邻居听到动静,朱倩倩被那个酒鬼按在床上揍了一顿。 关键是朱倩倩挨揍后,连个屁都没敢放。 朱家也没想著找新女婿什么麻烦。 “怎么说的?”张旭东看著一脸郁色走进办公室的张莉,不由好笑的问道。 他把收尾工作留给了张莉。 但他清楚张莉的性格,其实这种事,让邓洁过来劝说,说不定效果更好一点。 张莉鬱闷的摇了摇头,走过来,抓起张旭东新泡的茶水,就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她也没嫌弃这茶缸是张旭东喝过的。 平时相濡以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对这种事情不在乎了。 张莉喝完水,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张旭东对面,鬱闷的说道:“那···· 那姑娘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这种破事,要是换別人,早就回家跟父母闹了,不让父母再管自己。 可她倒好,说要回家跟她妈商量一下。 我估计啊,你劝说她的那些事情,她是听进去一些了,但肯定不多。 你白忙一场。” 张旭东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正常。 说是她不知道,不清楚,但可能么? 更多的,是这个人知道有些事做出来,容易让外人看低, 所以把一切责任,全部推给了她的亲妈。 事关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轻易答应了? 那个男的又不是霍元甲。” 《霍元甲》今年在央视播出以后,也是万人空巷的。 第六十八章:所谓拉赞助 “反正我妈不会那样对我。”张莉说起这个的时候,相当自信。 张旭东望著张莉只是笑,却是不接话。 张莉被张旭东笑的俏脸緋红,咬著牙齿就想隔著桌子抽张旭东一下。 张旭东没想著躲,而是直接把自己这张老脸迎了上去,轻笑著说道:“趁著现在能打到,赶紧打。 过两天,你就是想打都打不到了。” “啊?!你要干嘛去?”张莉巴掌在男朋友肩膀上轻轻抽了一下,闻言立马紧张了起来。 两人隔著桌子,都有微微欠身,要是外面有人看到的话,说不准会误会两人在接吻了。 张旭东解释道:“要跟任主任去一趟皖地,有朋友引荐,那边有酒厂愿意给他提供赞助。 他让我跟著去看看。” “哦……哦……”张莉就像是一个听说父母要出差的小孩一样,脸上剎时就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她不想张旭东离开。 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有男友的每日相陪,以及不定时的投餵。 但她也是很清楚,男人还是要事业为主的。 所以她很支持张旭东的上进心。 张旭东看著女友可以掛酱油瓶的小噘嘴,忍不住笑道:“我这次连去带回,最多是十天的样子。 要是可以的话,下次,大概就是我一个人出去拉赞助了。 老任同志说,他可以安排百分之五的赞助款给我当办公经费。 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张旭东话语的重点,不是那百分之五的提成,而是下回,他可以单独行动了。 这次去皖府酒厂拉赞助,可以说是任大惠已经谈的差不多的事情了。 后世不论什么事情,都喜欢描述的那么玄乎。 比如说某个演员在某部戏里出彩了。 那么短视频解说上面,必然是投资方一开始找了多少多少演员,觉得不合適,然后有谁正好介绍了这个演员。 一下子就出彩了。 事实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只能说,那个角色本身就有表演的张力,容易出彩。 只要安排一个稍微合格的演员,都能演的出彩,就是那么一码事情。 当然,想要出彩的前提,就是这个演员的演技及格。 其实,不论什么年头,所谓的做事业,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拉关係。 在更遥远的南方, 今年,某个年轻人,通过倒卖玉米,挣到了头一桶金~足足三百万。 后来这个事,那位大佬吹了几十年。 但他始终没有说过,他做这笔生意的时候,启动资金,中间的运输,以及合法转卖,这些手续都是谁帮他办的。 要不是张旭东跟任大惠熟悉,他也不会知道,老任同志在古井酒厂当地,有一个老战友,是当地的地委领导。 那位战友早早的就帮老任同志在酒厂递了话。 而那边的酒厂,则是在电话当中很爽快的表示~“欢迎央视领导来指导工作。” 也就是这个事情,老任同志去不去,都已经是成了。 去了,就是给酒厂领导一个面子,让对方的钱给得心甘情愿一些。 如此而已。 伴隨著绿皮火车的轰鸣声,张旭东跟著任大惠到了亳州。 张旭东屁股都坐麻了,他这种身份,也只能坐硬座。 任大惠倒是一头的劲,他是真想著做事。 在列车上,把这家酒厂的资料,研究了一个遍。 嘴里念念叨叨的,就是让这家酒厂花这笔钱,能够物有所值。 张旭东並没有著急表现。 他表现啥? 在没有资源加持的情况下,他哪怕有再好的办法,也是没法安排。 像是红楼梦剧组演员,都上过春节晚会。 並且刘姥姥的扮演者还在某台晚会上,以刘姥姥的形象,表演过一个小节目,重点推荐过一款白酒。 ~让人想家的那款。 黛玉跟凤姐还合伙一起拍过另一款酒水的gg。 那款酒是川府某酒厂蹭热度推出的红楼梦酒。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包括后来的金陵十二釵酒,也是在红楼梦播放之后,被人给抢注的品牌。 但那些,都得等到红楼梦成片播放走红以后,才出现的事情。 就现在这个情况,电视剧能不能拍出来,能不能拍好,任大惠心里都没底。 就算是现在张旭东跟他提这些事情,估计他也不会太过重视。 所以很多事情,不是没有解决办法,而是以目前的情况,根本就没法提。 “领导,咱们到了。”张旭东很自觉的把任大惠的行李拎到了手里。 他站在走道里,任大惠仍在那皱著眉头,嘴里嘀嘀咕咕的。 张旭东也不急,只是眼瞅著车厢里旅客都走空了,这才提醒了一句。 “哦···哦···”任大惠从茫然当中清醒了过来。 他扫眼看了一圈车窗外面,指著举著一个牌子的方向说道:“接咱们的人在那边。 旭东,咱们走。” 张旭东隨著任大惠的指点看过去,一辆黄吉普,直接开到了站台上面。 这是酒厂的迎宾车,从这也可以看出,这家酒厂在本地的地位。 这很正常,很多地方,菸酒都是地方上的主要財政收入来源。 所以这类厂子,在地方的地位,那是相当高。 去哪办事,都会有人给面子。 任大惠跟一个面容清瘦的瘦高个热情握手,对方自称姓聂,是这家酒厂的厂长。 这在职场体系当中算是这家厂子的二把手。 聂厂长五十来岁,说话带著浓重的皖北口音。 张旭东坐在了前面副驾,两个领导坐在后面,一路上这人就没让话落过地。 虽然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语,但从聂厂长的言语当中,也可以听出来,老任同志的那个战友,该是他那头的大佬。 所以对方是拍著胸口表示,电话里说的那点事,根本就不叫事。 “任领导,这位小领导,这就是暂时给您二位落脚的地方。 你们先进去休息一下,洗洗疲倦,待会,我过来接二位去吃饭。 放心,咱们都是熟人,都是朋友,那些事情,都是小问题。”聂厂长满脸笑容,握著任大惠的手,上下摇晃,相当热情。 在边上陪同的张旭东,笑容矜持,在对方说到他的时候,也知道適时的点点头。 第六十九章:石英钟的广告 只有老任同志,好像是很尷尬的样子。 等到张旭东跟著任大惠进了招待所房间,任大惠才面色略带侷促的说道:“旭东,咱们好像是想差了。 那边给我递的话,是这个聂厂长相当大方, 可以给到···” 任大惠说到这儿,是竖起了四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个数字。 然后他继续低声说道:“这个人情欠的太大了。 我怕还不了呢。 光在片尾,给这家厂子一排感谢字幕,好像是少了点诚意。” 张旭东知道,这是任大惠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想著问他。 实际上,一路上,任大惠想了不少办法。 比如说在电视剧里,给这家酒厂的產品露露脸。 甚至他连露脸的情节都想好了。 就是元妃回贾府省亲那个大场面。 当然,招牌肯定是不能露的,但可以用跟这家酒厂產品差不多的造型摆放。 但在这个上面,老任同志还有个顾虑。 他不能决定这个事情。 这部电视剧的艺术性,是抓在王扶林手里的。 拍戏上面,老任同志一点权力没有。 而这部电视剧中出现酒水的剧情章节,这几天都被老任同志翻烂了。 没有出现白酒的场面。 所以他这个gg想插就是插不进去。 红楼梦里,出现最多的是黄酒,有名字的叫做惠泉酒,屠苏酒,不是黄酒就是药酒。 还有林黛玉用合欢花亲自酿製的花香酒。 还出现过葡萄酒。 而这几种情节,为了艺术的严谨性,肯定不適合出现白酒招待的场面。 就是任大惠想著硬插进去,估计王扶林也不会答应。 那死老头,在对待艺术的事情上,死犟死犟的。 从老任同志找著白酒厂拉赞助,而不是去找黄酒厂,也可以看出里面的问题所在了。 不熟么! “嘖嘖···”张旭东感觉有点牙疼。 老任眉心皱成了川字,双眼微眯的看向张旭东。 张旭东苦笑道:“领导,我有办法。 不过四十万就把我这办法给卖了,我怕以后电视剧播放了,您会后悔。” 任大惠闻言,不光是没有生气,反而是双眼发亮的拉住了张旭东的手问道:“说说看,说说看。 要是你的主意好,咱们不是不能再多要点。” “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张旭东耸耸肩说道。 他也想过,要不要借著机会,把某些商標给抢注了。 但这个年头,抢注商標有用么? 人家要拿去用,张旭东一个屁民,还能告人家侵权啊? 所以,货卖於识家,把他心里那点见识,或者说『创意』,能卖个好价格,就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说?”任大惠还是皱著眉头问道。 “领导,我听说,开过年,很多商品要实行双轨制了? 是吧?”张旭东轻笑著问道。 老任点了点头,又追问道:“这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係,人家是八大名酒之一,不愁销路。” “他们厂的贡酒不愁销路,但不代表他们厂子的二曲跟大曲也不愁销路。 领导,您待会在酒桌上,就跟那个聂领导多说说,执行双轨制以后,对菸酒產品销售的影响。 到时候咱们这样··· 再这样····”张旭东这才完整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来说,目前的古井贡酒,真不愁销路。 这款酒,在六三年,七九年,两届全国评酒会上,都荣获了『国家名酒』的称號。 位列『八大名酒』之一。 跟茅子,汾酒是一个档次的酒。 属於是计划內调拨,目前的调拨价是8~12块,专供商场与出口,普通供销社根本就不供应。 所以,这样的厂子,目前真就是不用宣传跟gg。 这个时候,任大惠要是跟那个聂厂长说,剧组可以帮忙宣传这款酒,估计会让人家笑话。 只能在其他辅助酒水品牌的宣传上面,打打主意,才有破局的可能。 当然,他俩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人家酒厂在电话里答应的四十万赞助,还是会一分不少。 不过,那样的话,就像是任大惠说的,~人情就欠大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聂厂长领著几个厂里领导,殷勤招待了张旭东二人。 主要是任大惠,张旭东不过就是个小陪衬。 六十度的古井贡酒,入口醇厚,烈性足。 张旭东没喝多少,也是有四五两下去了。 他中间已经是出去吐过一回了。 这不是他酒量就这么一点,而是他必须保持清醒,好配合著任大惠待会演戏。 聂厂长他们没得说,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 就是老任同志,眼瞅著七八两白酒下肚了,脸上已然带著红晕,但看他的眼睛,仍旧是清明睿智。 他假装著不胜酒意,但说出的话语,仍旧是很有逻辑。 “任主任,现在四九城有什么新鲜事?”边上有陪酒的领导凑趣问道。 “新鲜事?”任大惠伸手撑著额头,装成一副思索的样子。 想了半天,他才说道:“倒是有一件,今年咱们台里筹办的春晚。 有一家石英钟品牌,主动上门要求赞助打gg。 送了台里,好几台座钟,还给了一万块赞助费。 要求就是到零点整的时候,给它们產品露个脸。 刚才我还跟小张同志说,台里的领导,把赞助费要便宜了呢。 像是这么大的gg,要钟錶厂一百万,一点不多。” 领导不愧是领导。 根本就没按照两人在招待所商量的那么说,而是一上来,就拿著电视台的事做了个铺垫。 关键以他这个身份,他说这个话,大家都信。 “嚯··· 任主任,您这话可有意思,一家钟錶厂,一年的净利润都没有一百万吧? 您觉得少,他们也给不起啊! 哈哈哈···”另外一个凑趣的也是语带机锋的回道。 任大惠扫视了一圈,神神秘秘的说道:“咱们话在哪里说,就在哪里了··· 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帐啊! ···· 你们地方上同志,不知道情有可原。 你们该知道批条, 但你们知道市场上明后年,很大可能要放开么? 以后t购t销那一套,很可能完全要取消了。 到时就是各家厂子,各自抢市场了。···”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第七十章:能不让人心动? 张旭东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这也是他出去吐过以后,就装出来的一副样子。 眼神迷离不难装,也就是低头趴著。 抬头的时候,故意眯著眼睛装看不清就行。 倒是脸色通红有些难演。 硬搓脸颊五分钟,才能成功。 如今听到任大惠的话语到了一个段落,张旭东醉眼朦朧的抬起头笑道:“那以后让各个厂子咋办? 跟那些小商小贩一样,上街摆摊去?” “小张,你喝多了吧? 瞎扯啥啊?”任大惠故作生气的说道。 老任的这番表演,略显浮夸,却是很有用,至少边上的聂厂长,却是拦住了『生气』的老任同志,开口笑道:“任主任,您別生气,小张同志的话糙理不糙。 像是解放前,咱们酒厂前身是公兴槽坊,就是十几號人,產酒三五吨,也就是在本地以及鲁地部分区域销售。 也就是解放了,赶上了好时候,所以才发展壮大了起来。 现在是在职员工七百余人,年產酒量已经近两千吨了,行销全国各地。 咱们一直也就是供销社t购t销,从来没经歷过自己营销的事啊。 要是照您说的这样,以后的市场,对於我们来说,还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 咱们这些人,还真要学一学,怎么营销的事。” 老聂同志有这个前瞻性很正常,首先他是相信在央视工作的老任隨口透露出来的消息。 老任既然说市场会变化,那他们地方上的同志,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者,自从改开开始,皖地一直是走在全国前面的。 最先实行联產承包责任制的是皖地, 写信跟上面反馈僱工问题的,也是皖地这边的商家。 皖地在改开过程当中,一直扮演的就是一个试错者与排头兵的存在。 “这不好说,但各自营销各自的商品,应该是逐步推行的。 我们电视台,最近几年,也经常性收到下面电视台对这上面的疑问。 我们这部剧的王扶林导演,八一年播放的那部《敌营十八年》里面就给金陵钟山手錶厂打了片尾gg。 如今这家厂子的市场销售,诸位也该清楚了。”任大惠还是局限於这个时代的认知了。 所以他举的例子,不怎么太贴切。 金陵钟山手錶厂,在敌营十八年剧尾打文字gg的时候,就已经热销全国了。 赞助了那部电视剧,对他们的品牌宣传,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呵呵呵……”张旭东又是醉酒式的偷笑了起来,他不待任大惠发火,就开口说道:“领导,您说的这个,太过模糊。 就片尾打一行字幕,能有什么宣传效果? 要我说啊,就该像您玩笑时说的那样。 拍个几秒的gg,在电视剧播放前,或者播放结束后,直接放gg。 这样宣传效果才能拉满。 不然您问问诸位领导,只要看过录像带的,有谁不知道可口可乐那些外资品牌? 以后咱们的剧,要是出口到港岛,到別的地方。 到哪,跟在片头片尾的gg,就跟到哪。 那宣传效果……” “小张,闭嘴,你喝多了。”任大惠厉声喝道。 张旭东这才一副愕然清醒的模样,拘束的站了起来,低著脑袋,一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 “你先回宿舍休息,不能喝就別喝, 给我丟脸。”任大惠语气当中,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张旭东也不辩解,对著在座诸位鞠了个躬,就撤开椅子往外走去。 就好像真的一副醉酒多话被批评的愧疚感, 但这些很明显,就是他跟任大惠商量好的。 如今助攻已经结束,也是到了他退场的时候了。 其实要是想要回报酒厂四十万的赞助,並不需要如此演戏。 问题的关键,是四十万不够剧组的开销。 所以任大惠想要的更多。 如何在一只羊身上,薅下更多的羊毛,那就是显本事的事了。 张旭东在这边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了递话头,以及说起这部剧可能会出口的远景。 这年头,像是这种快消品厂子,最缺的是什么? ~外匯! 要是酒厂能挣个一百万美刀外匯,比厂子產生一千万的利润,更受地委重视。 特別是酒厂。 这家牌子,虽然歷史也有年头了。 但跟汾酒,茅子的知名度还是没法比的, 在出口上面,市场一直是没法扩张。 张旭东这番话,算是勾起了这些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等到张旭东离开包厢。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聂厂长才试探著问道:“任主任,刚才小张同志说这部片子可能出口,这事,是不是真的? 还有片头片尾gg是怎么回事? 任主任,咱们可是自己人。 有好事,您可不能便宜別人,得照顾我们点。” 任大惠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但表面上,还是装成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扫视一圈,特別看了看包厢木门处,这才压著嗓子说道:“聂厂长,不是我不愿意说。 现在这个事还是没准。 《少林寺》知道吧? 也在港岛播放了。 咱们四万卖给港岛的,结果人家票房多少? 一千六百万。 那些港商挣钱挣疯了。 也就是那个事情过后,港岛友商对咱们家古代的电影,电视剧特別感兴趣。 只要咱们这边有的,他们就想著引进。 《红楼梦》是什么? 四大名著之一,只要是读书人,基本上都知道这本书。 您想想,这影响力能小么? 所以这戏还没开拍,就已经引起港岛友商的重视了。 但这事还没確定。 就是我,也不能给您一个准確的答案。 至於片头片尾gg,刚才小张同志也没说错。 我的確有那个想法。 …… 只要看过这部电视剧的,就能记住打gg的这家牌子。 ……” 聂厂长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若有意动。 虽然任大惠没一句肯定话,但听在这些人耳朵里,就是这事可能性很大。 关键是任大惠最后一句,真撩得老聂同志心头痒痒的。 以后只要这部电视剧一播放,看过的每个人,都能记住古井酒厂。 不说市场,这该是多大的名声? 能不让人心动? 第七十一章:第一步成功 “任主任,真可以在片头片尾打gg?”聂厂长心痒难耐的问了一句。 『眼神迷离』的老任同志,隨口一句接道:“嗯,我是准备在这部剧里,做一个这种试验的。 聂厂长,我们也难啊。 台里布下拍摄的任务。 却是给不了多少钱。 我们这些领导者,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能怎么办? 厚著脸皮,找您这样的大厂领导拉赞助。 够么? 还是不够。 只能想著跟那些外面的同行学习了。 人家可以在片子当中插入各种gg。 您几位,看那些港岛录像片的时候,应该听到里面演员突然的报个什么牌子,其实就是打gg。 咱们这是古装剧,不好在里面打gg,只能在片头片尾做做文章了。 不瞒诸位说,等这边结束,我还得立马赶回四九城,跟莲花白酒厂商量商量片尾gg的事情。 那家厂子的產品,在整个东南亚一带,很是有市场。 那厂领导,愿意拿出这个数,换我们一段片头或者片尾五秒的gg。” 任大惠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其实很是心慌。 毕竟这个数字,在目前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一万?····十万?···”现场有人问道。 “哧!”任大惠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句冷笑,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了。 ~一百万! 低於一百万免谈。 张旭东说起这个价格的时候,任大惠也是震惊的不轻。 “嘶···”一片冷嘶响起,这些酒厂领导,哪怕是见过钱的,也纷纷惊嘆不已。 要知道,现在的古井酒厂,年產值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这数字好像是不符,毕竟年產两千吨酒水的厂子,怎么可能就这点。 但这两千吨里面,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高价位的古井贡酒。 其他都是低价格的古井玉液,以及其他子牌子。 还有一些不好说的渠道销售,根本就没计入进去。 反正能算进年產值,以及需要缴税的上面,就是两千万的样子。 就像是酒厂赞助剧组的四十万,肯定不能从產值盈利里面出。 只能从厂里的小金库拿出来。 所以,酒厂领导听到同行为了个五秒的gg,愿意花一百万,真就是震惊的不轻。 “其实,我是想著去汾酒,跟茅子酒厂看看的。 那两家酒厂,在出口上面,一直有市场。 要是再给他们打个gg,可能宣传效果更好。 可惜那两家厂子,我也不认识谁。 算了,算了,以后慢慢考虑吧。”任大惠也是个老阴逼,一开始说起谎话,还有点忐忑不安的。 但眼瞅著大家都如此配合他,他也是越说越顺,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然有些洋洋得意了。 张旭东双手枕头,躺在了招待所的枕头上。 两张床的床头柜上,都是一杯热茶,茶香四溢。 他茫然的望著天花板,心里也是牵掛著老任同志那边,现在谈的该是如何了。 “咣咣···”的敲门声响起,张旭东乾咳一声说道:“进来,门没锁。” “哈哈····哈哈哈···”笑声由低往高响起,等到木门关上的时候,老任同志已经蹲在地上老脸都笑红了。 不过这丫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另一只手,给张旭东比划出一个八字。 往张旭东方向,狠狠的推了几下。 面色潮红,双眼放光,搞得张旭东都想著要不要换房间了。 他还真怕任大惠激动之下,对著他干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听说娱乐圈很乱的。 当然,他也是清楚,这是任大惠激动了。 估计后面的商谈很是顺利。 古井酒厂,愿意拿出八十万,买剧组那条到现在並不存在的片头或者片尾gg。 张旭东翻身坐起,上前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任大惠。 在任大惠看不见的角度,他撇了撇嘴,他是真心嫌弃任大惠卖便宜了。 在片头或者片尾,拉个五秒钟,放一段gg,对於任大惠,並不是什么问题。 以他的地位面子,在台里应该可以爭取到。 毕竟台里让他们拍红楼梦,却是不拨足经费,这本来就有点耍流氓。 要知道,这部电视剧,可不是任大惠或者王扶林想著拍摄的。 而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所以任大惠只要能拉来足够拍摄的经费,稍微插段gg怎么了? 要是谁不许,那就让谁拿出三百万来。 可是在张旭东而言,要是再等个一两年,等到选角结束,正片拍上一段。 然后拿著裁剪片段,找港岛友商电视台把片花卖出去。 到时候,低於一两百万的gg费,就真的免谈了。 本来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但就因为现在的剧组真的缺钱,不得不便宜卖。 这让张旭东心里,也是不服不忿。 张旭东把任大惠扶著坐上了床边,又把给他泡的茶,给老任同志递到了手里。 老任『咕咚咕咚』,如同老牛饮水。 而张旭东则是站在边上问道:“领导,什么时候签合同,酒厂准备什么时候打款?” “吁···”任大惠长长的嘆了口气,吐出了嘴里的毛峰叶子,这才对著张旭东说道:“这茶真提神。 聂厂长说了,明天跟地委请示一下,后天就可以签合同。 等合同一签,咱们就可以拿著合同复印一下,去別的地方拉赞助。 旭东,活了,活啦,咱们这盘死局,算是让你给盘活了。 哈哈哈···” 说完这话,任大惠忍不住的就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正像两人在来亳州之前商量的那样。 只要酒厂愿意花大代价,把片头片尾的五秒gg定下来。 那他们就可以拿著剧中出现的各种品牌,然后去各个厂子里拉赞助。 五千一万不嫌少,没钱给点东西也行。 就像是这部剧里出现的苏绣这些东西,张旭东跟任大惠,都没想著要钱。 只要苏省那边对口厂子,能把剧里出现的苏绣衣物给赞助一部分,就等於省下了大钱了。 然后片尾,再跟赞助的厂子隆重感谢一下。 齐活! 拉上个十多家厂子,那拍摄费用就解决了。 第七十二章 :有家不能回 任大惠把这次赞助能翻倍的功劳,全部记在了张旭东的头上。 他这次过来亳州,本来是抱著要饭,抱著打秋风的心態过来的。 一下子却是可以站著把钱挣了。 並且是翻倍挣,心情自然很好。 按照他跟聂厂长的口头约定,古井酒厂先给剧组拨款四十万赞助。 等到剧组把片子卖到外面以后,剩余的四十万,一次性付清。 这个年头没有傻子,哪怕是集体厂子的管理者,也都是沾上毛比猴精的主。 他们可以花钱,却是需要花的物有所值。 至少得让他们能出成绩,能在地方上露脸。 至於宣传效果,对於这些领导,反而是无所谓的事情。 如果现在可以让他们厂子的產品,去纽约,去东京最繁华处,打一波平面gg。 哪怕就是一瓶酒都卖不出去,人家掏个一两百万,也是掏的心甘情愿。 张旭东跟任大惠,在亳州消磨了一个礼拜。 吃吃喝喝,各处玩耍,这是张旭东的活。 而任大惠自然有各种关係要走动。 张旭东也是管不了这个,反正他临走的时候,是带了一坛五斤二十年的陈年老窖上的车。 这算是张旭东出差一趟,带回去的土特產。 亳州这块地方,除了酒,也就是一些药材能算的上是土特產了。 但药材那些东西,张旭东也用不上。 所以他是拒绝了厂里安排的办事员,要约著他去药材市场逛逛的提议。 张旭东虽然一开始闹了不少的笑话,並且也是被任大惠给批评了。 但等到双方合作落地,酒厂的那些大佬也算是回过了味。 很简单的认知,要是没有张旭东胡言乱语,好像也没有双方合作的契机。 所以这边厂子的领导,最后送他们上车的时候,对张旭东其实很客气。 那个聂厂长,还握著他的手,让小张同志,下回有空再到亳州来玩。 都是聪明人,都清楚对方玩的是什么把戏。 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只要任大惠在酒桌上保证的那些事,能执行到位。 聂厂长他们就不会认为自己亏了。 到了四九城,任大惠拿著酒厂给开的匯票,把先期打过来的四十万,转到剧组帐户上以后,就提了一千块现金,发给了张旭东,当成活动经费。 张旭东乐呵呵的把这笔钱丟进了抽屉。 他没有揣进口袋,也没有计较任大惠说话不算数。 虽然当初任大惠招他进剧组,是亲口答应他,拉到赞助,是可以按照百分之五的提成给他奖励的。 那现在酒厂拨款过来是四十万,按照百分之五算,就该给张旭东两万的提成。 但要是信这些领导的承诺,那就是真的不懂事了。 何况这次拉赞助,还基本上是任大惠的关係。 所以在剧组帮忙一个多月,跟著出了趟差,得到了一千的提成。 这笔生意,到底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张旭东没认为自己亏了。 再者,他把钱丟进抽屉,而不是揣进自己口袋,也算是跟任大惠表明了態度。 意思很明確,他真把这笔钱当成了活动经费。 要是任大惠捨不得,隨时可以把这笔钱拿回去。 ·····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旭东笑眯眯的看著对面的漂亮姑娘,正拿著筷子,大快朵颐的解决油皮纸包裹著的烤鸭。 一个礼拜没见,张旭东都感觉张莉清减了一些。 原来被他餵出来的小圆脸,又变成鹅蛋脸了。 张旭东边说,边伸出了手,在姑娘的嘴角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把姑娘嘴角的油污给擦掉了。 “唔···我得快点,等会吃完了,我还得回宿舍去刷个牙。 不然晓旭她们肯定要说我不讲义气,怪我偷吃的。”张莉在男友面前,也没端著什么淑女模样,吃得是毫无形象可言。 就好像是从牢里面放出来似的。 张旭东又拿起一张荷叶饼摊在手心,夹一片带皮的鸭肉,蘸上了甜麵酱,切好的萝卜丝跟葱丝放上··· 像叠被子一样,先折底边,再折左右,捲成小卷,送到了张莉嘴边。 张莉也不客气,直接张开了嘴巴,发出『啊』的声音,意思很明確,让张旭东往里面投餵。 等到张旭东塞进去一半,姑娘『啊呜』一口,直接咬掉一半。 小脸鼓得像包子,眼睛眯成了缝,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张旭东诧异道:“这段时间,剧组伙食很差?” 张莉边嚼著烤鸭,边含糊答道:“入冬了,四九城有啥啊? 土豆,大白菜,胡萝卜,每天就是这老三样。 晓旭都馋得偷白菜心吃了。 差点就被食堂逮到。 旭东,我想家里的红橘跟油茶了。 白天想,夜里想,有时候做梦醒来,枕头都被我咬湿了。”姑娘说起这些很是委屈。 天冷的四九城,的確是没什么吃的。 关键是张莉她们出不去,食堂准备什么菜,她们只能吃什么。 同一个师傅的手艺,就是做得再好吃,也是会吃腻的。 看著姑娘的小委屈样,张旭东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从亳州回来已经两三天了,一直没回过家。 白天要是剧组没事,就跑去店里维修电器。 有时候,也会直接睡在店铺里。 倒不是他不想家,而是现在的院子里有些乱。 赖五终归是没藏住,被所里给抓了。 到现在还没判下来,据说这次问题很严重,搞不好就得重判。 赖五被抓,他妈现在直接癲狂,在院里进行了无差別攻击。 老刘家倒霉是肯定的,就是张家也没落好。 赖五他妈已经找著陈玉兰吵过好几回了。 所说也不过就是要不是张旭东在大街上嚷嚷,所里说不定就盯不上她儿子了。 在这个事情里,赖家仍旧是把老刘家,当成了第一仇人。 但院里其他人家,赖五他妈也是没放过,都怪上了。 所以陈玉兰让张旭东这段时间別回去,省得那个疯婆子,找著他胡闹。 接下来,就要看事情发展了,要是赖五保不住小命,还不知道他妈会发什么疯呢。 反正这几天,老刘出进,晚上睡觉都是提心弔胆。 相当惶恐! 第七十三章:这个男人太討厌了 赖五他妈,是说过狠话,说要是赖五有个三长两短,她肯定会一把火把刘家给点了。 谁听到这种话能不怕? “我最近看了两栋院子,都是一进的,一栋四千多块, 另外一栋,主家倒是要的便宜,有个两千多就出,可惜那院子里的住户太多了。 清理住户就是个大问题。”张旭东也是把他最近在办的事情,给姑娘说了一遍。 赖家闹事,对於张旭东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陈玉兰同意了搬出那个院子。 这个年头,四合院还不能合法的买卖。 但也不是没办法,比如说双方认个亲戚,办个赠予,私下补贴人家多少钱,那是双方商量的事情。 或者就是换房。 有些人家,因为房子的事情,在前些年受了针对。 现在街道把房子还给了原来的主家,但主家住在那么大的院子里面,心惊胆颤是肯定的。 所以情愿换到比较小的大杂院里。 当然,补钱肯定是要补的。 张旭东在维修铺能挣钱的时候,就跟父母提出过这个想法,当时的张建国两口子,也是不同意。 但这次赖家一闹,陈玉兰却是鬆口了。 她叮嘱张旭东,让他在外面找找看,要是碰到合適的房子,也可以买下来搬出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边钱不够,张建国的补偿不是下来了么。 还可以跟厂里借一些。 不然要是赖五他妈真的发疯,一把火把整个院子给点了。 那张家也是落不了好。 张旭东对赖五的事,从来没有后悔过。 人家都想著弄他了,他先下手为强,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赖五是死是活,那就得看他自己的命了,反正张旭东没什么內疚的地方。 因为王麻子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张旭东的社会触角,算是被砍断了一截,想要办点事,也不是那么容易。 只能是在几个熟悉的地方,顺道访访。 所以能碰到的合適房源也是不多。 像是他说的这两栋房子,也就是他以前就留意上的。 卖四千的那栋院子,有些偏远,在齐化门外面,並且需要修缮了。 卖两千多的院子,倒是在后海边上,但就像是张旭东刚才说的,那里面的住户,是个大问题。 这玩意不是说房契在谁手上,这栋院子就是谁的。 里面的租户要是不肯搬,那就算张旭东耍流氓,也是逼不动那些人。 何况这种关口,谁敢耍流氓? 现在的四九城,已经有商品房跟集资房出售了,不过那个更麻烦,基本上不对国人销售。 这也是让张旭东头疼的事。 说起房子,张莉双眼发亮了。 她回头瞅了一眼窗外,这才对著张旭东低声说道:“等我下次放假,可以找我姑姑帮忙打听一下。 我姑父大学老师,他有些学生应该能帮上忙。” 姑娘说起这些的时候,一点也没跟张旭东见外。 她既然认定了张旭东,那么张旭东的生活条件越好,也就代表她的生活条件越好。 这就是这个年头的女孩子,很少矫情。 像是言情剧里那些桥段,要是放到这个年头,估计都玩不转。 就像是胡寡妇想著要算计张旭东跟史冬生一样。 就算他们两个大小伙子上当了,他们的父母也会看破胡寡妇的算计,並且狠狠地收拾那娘们一顿。 也就是史冬生瞎眼老娘,实在是不良於行,有些事情,她是有心无力。 但上回胡寡妇招惹上张旭东,可是被陈玉兰好好的在胡同里,给胡寡妇“扬名立万”了一番。 “好啊! 果不其然,莉莉你果真跑到这边开小灶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里的二人,一起望了过去。 却见门框边上,凑进来两个小脑袋。 一个是陈晓旭,跟在她后面的是胡泽红。 小胡同志,不停耸动著她的小琼鼻,眼睛已经死死的盯在桌面上的牛皮纸包裹上了。 “呀,旭东哥哥,你给莉姐姐买烤鸭了?”胡泽红的言语当中带著一股越剧腔调。 这丫头本来就是越剧世家出身,她老子是越剧编剧,就是四九城红旗越剧团的演员。 一言一行,倒是比陈晓旭她们更符合剧中的仕女形象。 按照任大惠跟他閒聊时说起的,原本王扶林是相当看好这小丫头演黛玉的。 不过这丫头性格太活泛了,不符合林黛玉“病弱孤傲”的感觉。 所以王扶林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是改变了主意。 不过这小丫头依然是嘻嘻哈哈的,根本没有失落。 跟陈晓旭算是哼哈二將,只要有陈晓旭存在的地方,就肯定有这个小跟屁虫。 “你再嚷嚷大声一点,让大家都知道。 那剩下的这点烤鸭,也是没你的份了。”张旭东笑眯眯的对著胡泽红招了招手,並且调侃了一句。 至於陈晓旭,他懒得搭理。 这两个丫头,就是剧组里的两张毒舌。 不过陈晓旭的话语里,攻击性比胡泽红稍微足了点。 胡泽红的调侃,是让人喜欢的那种。 而陈晓旭,要是跟她不熟的人,跟她斗嘴能被气死。 当然,张旭东只招呼胡泽红,而忽略了陈晓旭,也不是他区別对待。 而是现场有张莉呢。 张莉已然起身,走到门口拉住了两人衣袖,边往里走边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旭东买了半只烤鸭,我还在想著要是带回去不好分呢。 正好你们俩来了。 那咱们仨一起吃,不用顾邓姐她们了。” “哎呦,这是某些人对你的心意。 我跟泽红可不好意思夺人所好。”陈晓旭明明已经往里走了,但说出的话语,还是容易让人翻白眼。 张旭东无奈的说道:“我说陈晓旭同志,至於么? 有得吃,您吃就行了。 还讲个什么心意? 我要真特意给你准备的,您敢吃么?” 姑娘白皙的俏脸,不由一红,狠狠的剜了张旭东一眼。 张旭东跟她沟通的几次,基本上都有斗嘴, 虽然最后都是她贏,但都是贏得不那么尽兴。 就好像张旭东比她大多少,跟她交谈是逗小孩子差不多。 偶尔出来一句话,就刺得她脑壳痛。 眼瞅著她真的急了,才会闭嘴服输,让她得贏。 这个男人,实在太討厌了。 第七十四章:赔钱了事 张莉白了张旭东一眼,一下子搂住了坐她身边的陈晓旭,隨手就把张旭东手里卷好的一份烤鸭夺了过来,塞在了好姐妹嘴巴里。 她望著张旭东说道:“旭东,玩笑也要有个度。 也就是晓旭了,要是別人,肯定说你耍流氓。” 陈晓旭嘴巴塞得鼓鼓的,嚼了几下,这才扭头对著张莉含糊的说道:“好啊,你就是胳膊肘朝外拐是吧? 你家这个就是耍流氓,什么叫····” “哎呀,吃你的吧。 好东西都塞不住你的嘴。 旭东为啥不对泽红这么说?还不就是你喜欢跟他斗嘴么。”张莉一下子就捂住了好闺蜜的嘴巴。 这也是张旭东喜欢跟陈晓旭斗嘴的原因,这娘们这张嘴,实在是太有攻击性了。 並且她有对象,所以在男女关係上,別人都会对她放宽一点。 反正就刚才张旭东跟她这番玩笑的程度,没人相信,张旭东这是在调戏她。 “唔···唔···旭姐姐,旭东哥哥是没跟我开过玩笑的。”胡泽红也是吃人嘴短,向著张旭东这边说话。 陈晓旭巴掌大的小脸气得通红,化悲愤为食量,狠狠的吃了几口。 等到二人吃饱离开,张莉这才面色不善的对著张旭东说道:“以后你跟晓旭说话注意点,容易惹人误会。” 张旭东一脸懵逼的说道:“我哪有? 你不觉得陈晓旭现在情况很不对么?” 张莉一脸审视的看向张旭东。 张旭东沉吟了一番这才说道:“咱们就事论事,出门別乱说啊。 陈晓旭说她有对象,就在上戏那头。 她那个对象过来看过她没? 给她写过几回信? 咱们俩之间,你应该清楚。 我到皖地第一天,就想著给你写信了。 去了那边几天,都是扳著手指头过来的。 真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晓旭这个情况,怎么也不像恋爱的样子。” “哎呀,你別乱说。”张莉心潮澎湃,面色羞红,恨不得上来捂住张旭东的嘴。 但她也不能否认, 平时张旭东天天出现无所谓,但张旭东出差的几天,她真是一有空就会思念。 如今听张旭东这么一说,她感动的不行。 也是感觉陈晓旭的恋爱,好像跟平常人不一样。 “那你说晓旭现在啥情况?”张莉也不是啥好人,在背地说起闺蜜的八卦,老有兴趣了。 张旭东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清楚,反正肯定不像她说的那么好。 我估计,是她自己调起高了。 现在想收,收不回来。 所以才会这么敏感呢。 別人稍微说点什么, 她都会反唇相讥,要是不熟悉的人碰到了,就会觉得她刻薄呢。” “就你聪明!”张莉思索了一番,虽然已经赞同了张旭东的话语,但还是给了他一句嗔怪。 只是那能拉丝的美眸,怎么都不像她觉得张旭东说错了。 张旭东没急著再说陈晓旭的事情。 他问心无愧,真没想过脚踩两条船的主意。 就他现在这条件,要是不想著奋斗, 连能不能守住张莉都是两说的事。 再想著玩花心,那真就是找死了。 ···· 张旭东还是找著机会回了个家,一坛酒,一斤奶糖,外加买了个天福號的酱肘子,就是他带回家的礼物。 小丫头张旭寧看到张旭东可激动了。 抱著他胳膊就是不撒手。 陈玉兰也像是看张旭东看不够一样,眼里的慈祥,就一直锁死在张旭东身上。 哪怕母子二人,刚刚还在维修铺见过。 甚至张旭东能回来,也是陈玉兰提醒的。 也没別的原因,赖五的事判了。 这年头就是这么快。 赖五因为只是从犯,只负责销赃过程中的运输环节,所以判的不重,五年八个月。 这上面的衡量標准,大概是介於『一般』与『重罪』之间。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来说,这已经是够幸运的了。 他们那个小团体里,还有好几个吃花生米,或者这辈子出不来的。 张旭东估计赖五的轻判,一个是他的四九城户口,再一个他是头一个被逮到的。 说不定他那帮同伙的落网,赖五在里面还立了功。 既然赖五的事情定了下来,那他妈也就犯不著闹了。 按照陈玉兰的观察与打听,刘家大概率是赔了一笔钱了事。 “···彩霞说,刘大爷给赖家送了两百块钱,为了这个事,他家大儿媳差点跟他儿子闹离婚。 他家老二谈的那个对象,也是黄了。”小密探张旭寧拉著张旭东胳膊,把她探听到的消息,一点没遗漏的告诉了张旭东。 这番縝密有逻辑的述说,把张旭东震惊的不轻,他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家妹妹,好半晌才说道:“你要是在学习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犯得著老师回回请家长么?” “哼··· 不跟你好了,討厌。”张旭寧小脚一跺,顺手一捞,就把桌子上那包奶糖给摸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看在张旭东带著好吃的份上,她肯定要踢这个臭哥哥一脚。 “我这还买了酱肘子呢!你不吃啊?”张旭东在小丫头身后喊道。 “等爸回来一起吃,不然妈又要骂我了。”张旭寧已经钻进了小房间,却是露出个小脑袋狡黠的说道。 看来这一段时间,小丫头嘴上没缺油水。 这次张旭东买东西,可是花费不少。 大白兔奶糖,跟天福號的酱肘子,现阶段都不用票,这也是身在四九城的福利。 但大白兔奶糖八块一斤,酱肘子三块一斤,两样东西花了张旭东十来块钱呢。 当然,都是公款消费。 任大惠虽然给他拨了一千块的活动经费,其实就是给他的提成,但张旭东並没有把那笔钱揣进口袋。 不是他不贪小便宜,而是他想著的是更光明的前途。 当然,虽然那笔钱没有揣进口袋,但他的日常开销从里面走,却是没问题。 像是给张莉买的烤鸭,给家里买的酱肘子跟奶糖,都是用的公款。 至於怎么报销,张旭东也是想好了。 他马上又要出差了,並且这回是单独出差去彩云之南。 到时候,隨便搞点在外地的收据,反正也就是做个样子。 第七十五章 :不当上门女婿 张旭东还是把自己的第一次单打独斗,放在了玉溪那边。 他也想著见一见那位商海传奇人物。 当然,对於这一次的出差,他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按照任大惠打听到的,就是玉溪的那位褚厂长,是比较『梗』的一个人。 对於那些找他打秋风的主,褚厂长最是討厌。 这对於张旭东来说,算是一个新情况。 当初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是因为褚厂长在商海中的传奇性,以及后来事业的成功。 却是少考虑了对方的性格问题。 所以这次去,他只能是尝试一下。 能不能见到那位正主,他心里也是没底。 但要说张旭东一点把握没有,也是不至於,他前世也是抽过烟的。 恰好就知道有那么几款烟,跟红楼上面沾了点边。 比如说十二釵,比如说大观园。 等到红楼梦播放后,八八年,金陵捲菸厂先推出了金陵十二釵。 该品牌当时的包装上,把蹭热度这个事,玩了个明白。 包装上有工笔画跟各个人物的判词,並且弄了个集盒换物的玩法。 集齐十二釵人物像,可以换毛巾或者捲菸啥的。 在江浙沪文化圈子里,小火了一阵。 而现在褚厂长烦心的,大概就是如何把他一个地方厂的產品,推向全国的问题。 江浙沪是他必须想著要占领的市场。 张旭东带著这个创意去,应该有几分胜算。 晚饭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相聚,没起什么么蛾子。 像是门房赵大爷,过来看了一眼张旭东,然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晚饭结束时,院子里响起了瘮人的哭嚎声。 按照陈玉兰说的,赖五他妈,是每天都会在这个点,哭上一鼻子。 一开始,还有院里邻居过去劝。 但听了那个老娘们说的那番话,就没有邻居愿意沾惹了。 按照赖五他妈说的,就是她家赖五进去了。 她又没个收入,她男人身体不好。 以后养家餬口的人都没了。 这话並没有问题, 虽然大家都清楚,就是赖五在家,也是没管过他父母的死活。 他进去不进去,对赖家的生活,都没有影响才对。 但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妈的哭诉一两句,也是没人想著爭辩。 可是赖母隨后说出来的一些话,那就有问题了。 她说她老头子身体不好,要买药,没钱。 说她要给赖五置办一些东西,没钱。 说完那些话,就眼巴巴看著过去劝她的人。 这样明摆著装可怜博同情,谁还愿意沾惹这家人? 张旭东坐在了书桌面前,打开草稿本,写下了『捲菸品牌的推广建议』一排大字。 虽然任大惠已经以央视的名义,给那位褚厂长发过电报了。 人家也欢迎央视工作人员过去谈合作。 但张旭东得有自己的准备,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过去硬谈。 现在他的优势在於,古井酒厂的合作,算是开了个好头。 並且现在的捲菸电视gg,还是允许的,所以片头片尾的gg,也可以谈一下。 这次任大惠不会跟他过去。 因为任大惠有自己的事,並且是更重要的事。 港岛亚视那边安排了人过来,跟这边谈『未来採购意向』的问题。 现在亚视那边是丘老板接手,正拿著《霍东阁》等武侠剧跟tvb打擂台呢。 港岛的自製剧,这几年也属於爆发期。 整个八十年代,各种经典电视剧出了不少。 所以这次商谈,更多的就是一种形式主义。 任大惠这边,可能会拿著《红楼梦》的首播权,跟亚视换几部老电视剧的內地播放权。 至於卖钱,现在基本上不可能。 能合作成功,掛一个电视剧已经打通海外播放渠道的名头,那张旭东他们出去拉赞助,就方便了许多。 別的不说,只要这份合作协议能成,那古井酒厂的第二批赞助,就会打过来。 张旭东给任大惠的建议,就是首轮播放权,哪怕白送都没关係。 但次轮播放权那些,这边死活不能放。 张旭东是记得,《红楼梦》在港岛好像也是受到了热捧的。 首轮挣不到钱,那通过次轮以及录像带挣钱,也是可以。 当然,具体能谈到什么地步,他就管不上了。 电视台的大事情,哪轮到他这种小人物插手? “东子,妈熬了小米粥,你喝了暖暖胃,早点休息。 別熬坏了眼睛。“陈玉兰敲门而进,带来了她对儿子的关心。 她把粥放在了张旭东手边,顺手就拿起门边上的火钳,捅了捅炉子。 天已经冷了,四九城的房子,都需要通炉子保暖。 而屋里有炉子,通风排烟,也就成了陈玉兰最关心的事。 每天晚上,不管是兄妹俩谁睡小屋子,她都会进来关心一下。 “妈,我马上休息,您也早点睡吧。”张旭东停下奋笔疾书的动作,也是对著陈玉兰的关心回了一句。 陈玉兰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答应一声就离开。 而是站在炉子边上发起了呆,这让张旭东感觉到了不对。 他回头看去,眼瞅著陈玉兰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开口问道:“妈,您这是有事。” “嘖···妈有个事,把不准。 胡寡妇家房子,她想著往外卖。 价格还不贵。····”陈玉兰迟疑的说道。 “卖了,她跟她家两个儿子住哪?”张旭东诧异道。 “胡寡妇要嫁人了。 准备跟史冬生搭伙过日子。” “啊?”张旭东听到这个消息,还真的吃了一惊。 这事情真就是挺突然的。 “····你这样看我干嘛? 真事, 要说,胡寡妇这样做,跟咱们家还有点关係。 她上次办的那个糊涂事,妈不是过去找她吵了一架么。 她自己不在乎名声,可是她两个儿子三天两头被人掛破鞋,她有点受不了。 估计是名声坏掉了,知道得找个靠山。 所以才答应了史冬生。 史家那个瞎眼老太婆,气得骂娘。 可是没什么用,那憨货就认准了那个寡妇。 原本胡寡妇还想著让娘俩搬到她那住的。 可是老太婆不同意,说她儿子不当上门女婿。 一番拉扯,是胡寡妇领著两孩子搬到史家。 所以,胡寡妇想著卖房子呢。····” 第七十六章 :一网兜苹果 从陈玉兰的一番描述里,张旭东算是弄清了这个事情。 虽然陈玉兰把事情揽到了她头上,但张旭东却是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 胡寡妇就是没有张家的事情,名声也没好到哪去。 只不过以前街坊们看她们家孤儿寡母,不愿意落一个欺负人的名头,所以很少说那些事而已。 但自从上次赖五使坏,找了几个坏孩子,给胡寡妇两个儿子掛了破鞋,一番收拾之后。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针对胡寡妇的就多了起来。 有人想著搞事,必然要深挖胡寡妇身上的毛病。 这段时间,胡寡妇的艷情故事,在整条胡同里真不少。 现在社会上又是这种局面。 估计胡寡妇也怕她被当成半掩门给收拾了。 所以才有她『下嫁』史冬生的事情。 这条胡同里,除了史冬生,也没第二个正常爷们要她。 贪图她美色的人不少,但大家脑子都没坏,没谁愿意当摄政王第二。 就是史冬生,要不是他老娘瞎了,不能到处去访,估计也不会让那憨货跟胡寡妇掺和到一起去。 这是別人家的事,张旭东並不关心。 他反而是饶有兴趣的对著陈玉兰问道:“她家那个房子怎么回事?” “按照胡寡妇对外面放风说的,说房契还在她手上。 並且街道也承认那房子是胡家的。 两进院子,只卖三千块钱。 院里那些租户,也都表態说,只要厂里分房,那他们就会搬出去。 我访过,那几家住户,都是大厂里面的。 分房的希望很大。”陈玉兰说到这个的时候,双眼放光。 要是能以三千的价格,在內城拿下一栋两进的院子,那张家就是占了大便宜了。 张旭东摇摇头,轻笑著说道:“妈,您就別做美梦了,要是有这种好事,根本就传不出她们院子。” “万一呢?”陈玉兰嘴硬了一句,不过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炉火的薰陶,却是让她脸红了。 “妈,您別急了。 这个上面,钱在咱们手里,咱们看到合適的就买。 像是这种带著问题的。 明摆著就是胡寡妇自己搞不定她院子里的邻居,所以想著找个接盘的。 要是她院里邻居有那么好说话,她肯定把房子收回来,然后卖个七八千,小万也是正常。 ···· 嘶,胡寡妇现在急著嫁给史冬生,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院子。 她这是找著那个憨货给她撑腰呢!”张旭东想到哪说到哪,想到某个可能,忍不住冷嘶了一声。 就像是陈玉兰想著占这个便宜一样,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傻子。 都看到了隨著政策的放开,四九城的房价也是逐渐的上涨。 原来风雨刚结束的时候,那时不少人从乡下回来,倒是真出现过三四千对外卖二进院子的事情。 就是三进院子,要是碰到急著变现的主,五六千,说不定也能拿下来。 但那是之前。 现在四九城內城的院子,一进的,只要產权明確,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也能卖个六七千了。 等於说是翻了两三番。 就是张旭东看上的那两栋院子,也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一栋墙倒屋塌,需要局部修缮。 另外一栋跟胡寡妇家差不多。 张旭东更看好那栋墙倒屋塌的,花四千在四九城內城买块地皮,也是划算。 陈玉兰也就是被张旭东想著买房子的话,勾起了心思,这段时间没少打听。 知道了现在四九城房价该是水涨船高,所以才会忽略胡寡妇挖下的坑,想著占这个便宜。 “这事咱们家不掺和。 史家要是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弄一个家破人亡。”张旭东理清楚里面的事,直接下了这个判断。 史冬生是什么人? 那是在路上听了胡寡妇一句哭诉,就想著找张旭东拼命的主。 莽撞无脑,估计这就是胡寡妇看上他的地方。 要是胡寡妇想著收回她家的院子,身边有个打手,那才能跟院里邻居来点硬的。 估计史冬生的瞎眼老娘也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哪怕史家的房子再小,她也没想著搬到比她家宽敞许多的胡家去居住。 “嗯···”陈玉兰无奈的嘆了口气。 张旭东连忙安慰道:“妈您放心,我现在所在的那个单位,只要混的好,房子的问题不难解决。 再说,咱们要有钱,以后买楼房去住。 这事不用急。” “你都多大了。 没个房子,人家姑娘肯跟你? 这都怪你爹,一点本事没有。”陈玉兰说到这儿,明显急躁了起来。 张旭东连忙起身,搂住陈玉兰胳膊哄了几句。 直到陈玉兰这股无名之火消散一空,这才把她推出了房间,目送她进了主屋。 女人,不管是亲妈还是媳妇,想要日子过好,总归要哄著点的。 等到观望到主屋里陈玉兰又没头没脑的骂了几声,然后关灯休息。 张旭东这才坐了下来,端起了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甜口的,很明显陈玉兰加糖了。 这是南方的吃法,也可能就是陈玉兰想著让儿女以后的日子,都甜甜蜜蜜的,再无波折。 张旭东继续思索著工作,他想著第二站是不是回绵羊一趟。 毕竟绵羊的长虹电视机,目前也正属於整合完毕,想著生產推广的关键时刻。 关键是那位倪老总,他虽然不认识,但自家外公好像是有点关係。 上辈子,张旭东留在绵羊,跟朱倩倩结婚的时候。 家里几张电器票,就是陈根生找电视机厂的领导去要的。 当时,张旭东隨口问过一声,好像是姓倪。 至於是不是那位在电视机市场,打响跟小日子爭夺市场第一枪的倪润峰,这点张旭东就不清楚了。 对走关係拉赞助这一点,他並不排斥。 任大惠那么大的领导,想著要拉赞助,都得通过战友朋友介绍呢。 何况他一个小年轻? 正事忙不完,他哪有时间操心那些街坊之间的閒事? “旭东,旭东,喏,给你。”第二天一大早,张旭东刚到剧组,迎面而来的张莉,眉开眼笑的拎著一网兜苹果递给了他。 “哪来的?” “乐韵特意送过来,感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