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从承包牧场开始》 第一章:重回那一年 85年深秋时节,蒙东地区、通辽下面靠近安岭西侧一个村子里。 天气虽说看著晴朗,但是阳光並不温暖,照在身上反而有股寒意,清晨还常出现白霜,眼瞅著下雪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单耀文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他感觉要死了。 因为他模糊间看到了已去世四十多年的老母亲,耳边还传来小妹的呼喊声。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单耀文释怀地笑了,没想到一个人生活了一辈子,临死还能看到亲人,似乎也不错。 就在单耀文安静等死的时候,一股暖意包裹著他,他的嘴先是碰到一股冰冷,接著双唇被野蛮地撬开,然后就有一股暖流强行冲了进来。 嗯? 不对? 热水进入嘴里,他身体本能地吞咽著,即將被冰冻的思维也逐渐解冻。 他睁开双眼,强撑著身体坐了起来,看到周围的情况后一愣。 “这……” 不是他的老家吗? 边上的几个人,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小妹,还有一个乞丐? 哦,原来是那个早就死了的老道士。 “醒了,醒了,二锅醒了!”炕边瘦瘦弱弱的小妹,看到他坐起来后兴奋地喊道。 “阿文,怎么样?还疼不疼?”他妈也关切地看著。 单耀文拍了拍脑袋,脑袋里像是浆糊一样昏昏沉沉的。 他记得自己不是在家睡觉吗? 东家正在和南边的一个老板谈卖牛的事,喝酒的时候请自己过去作陪,结果喝高了点,怎么一夜宿醉后醒来是这副景象? 难道又是做梦? 他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但是这种疼痛感,不像是在做梦。 边上的小女孩眨了一下眼,看著自己二哥的动作,一拍炕沿:“完了,妈,二锅成傻子了!” 边上的妇女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呸呸呸,別胡说。” 说完她又看向了边上的那个穿著邋里邋遢的道士,“白叔,你看我儿子这什么情况?” 那个人穿著一个破破烂烂道袍,拿著一根毛都快掉光了的拂尘,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这是魂魄刚刚归位,还没適应身体的表现。” “那怎么办?” 老道士伸手摸了摸单耀文的额头,“没事,退烧了,人也已经醒过来了,后面慢慢休养就好。” 单母听到这里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然后热情地送老道士出去。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炕上的单耀文逐渐將这一切和记忆里的一幕对应上了。 这一幕发生在他二十岁的时候。那年秋天格外的冷,雪来得也比往年早,甚至遇到了难得一遇的雪灾。 这次雪灾仅比78年那次雪灾弱一点,这年秋天他生了一场病,然后他妈请来了村里的一个老道士做法。 虽说他的病好了,但也是在这一年,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冬季,他爹妈、大哥大嫂、小妹全没了,甚至大侄儿胎死腹中。 一家六口人五口坟。 “嘶~” 真重生了? 虽说单耀文以后的日夜里无数次想过回到这一天改变这一切,但是他没想到成真了,老天爷对自己这么好的吗? “二锅?”小女孩歪著脑袋看著炕上的单耀文,“你还要喝水吗?我给你去倒。” 单耀文回过神来后一把將小妹抱起来放在炕上,搂著她就忍不住落泪。 他还记得当时大冷天小妹说出去给自己找吃的,结果等自己找到她的时候人都冻僵了,手里还拽著给二哥留的俩土豆。 “二锅別哭。”小妹想伸手安慰二哥,但是手被紧紧抱著,只能拿脑袋蹭了蹭二哥的脸。 “咋了咋了?”送走老道士的单母一进屋就看到兄妹俩抱著哭。 “没事,妈。” 看到熟悉的面孔,单耀文就是忍不住想哭。 真好,无数次做梦的场景成真了,一切都还在能挽回的地步。 “这孩子,多大的人了,不就是生个病嘛,没事哭啥。”单母没好气地瞪了眼炕上的老二,“我去收拾屋子,你要身体还不舒服先休息下。” “没事,我爸和大哥呢?”单耀文把小妹放下去,准备下炕活动活动。 “去三道湖那边了。” “三道湖?”单耀文一愣,“砍柴?” “嗯,看来脑子还没烧坏,能记住事。” 听到这里,单耀文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然后迅速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间。 “妈,我出去一趟……” 等单母出来的时候,只听到老二的声音,人已经看不到了。 “看来身体也没事了,跑这么快。”嘀咕一声,单母就不管了,反正老二不著调不是一天两天,隨他去了。 只留下炕边一脸茫然的小妹,她还想和二锅玩呢。 单耀文急急忙忙地出门,分辨了一下方向后朝著三道湖就是一阵狂奔。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爸和大哥就是这次砍柴出的事。 老爸和大哥出去还好好的,但是回来的时候是村里人把他们带回来的,老爸已经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大哥也只剩一口气,最后大哥在卫生所也没熬多久走了。 因为大哥没了,大嫂也变得浑浑噩噩的,冬天的时候掉到井里没了; 他母亲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一下失去了丈夫和大儿子,原本大儿媳肚子里还有个大孙子算是个念想,结果都没了,本来就身体有病的她也没撑过冬天。 最后只剩下单耀文一个孤家寡人。 单耀文心里只恨自己腿怎么这么慢,重来一次,他就算跑断腿也要阻止悲剧重演。 “蚊子,你干啥去?这么疯跑?”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狗蛋?”看到这个人,单耀文恍惚了一阵,毕竟是自己发小,上辈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嫁出去的大姐外,就狗蛋一直接济自己。 “对了,把你家的马和猎枪借我一下。” 看到狗蛋,单耀文又想起很多细节。 上辈子老爸和大哥砍柴时,意外撞到了一窝下山觅食的野猪,隨后发生了意外,这也是他大哥带回来的唯一消息。 单耀文得快点,赶在出事前过去带走老爸和大哥,当然,有枪最好。 他家没有猎枪,而且现在家里的马车被老爸带出去拉柴火去了,所以现在遇上狗蛋,他就打算借用一下。 “上次被你借了差点出事,我老爸就不让我碰。” 虽说没答应,但是狗蛋却是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你这次又干啥去?” “打野猪去。” “等著,我去拿枪,你去后院牵马,一起。” “你也去?” “当然,我家的东西,我得看著。” 情况紧急,单耀文顾不得那么多,立马就答应了狗蛋。 两人同骑一匹马,朝著三道湖快马加鞭地赶过去。 没办法,由不得单耀文不急。 他不知道老爸和大哥什么时候出的事,上辈子被村里人发现带回来已经是晚上,但是他们今天上午就去了,现在已经中午,他得快点。 重来一次,他可不想悲剧重演。 三道湖这边。 单家的父子俩正在砍柴,结果老大单耀武发现湖边来了一群野猪在喝水。 “爸,有野猪。” 单父听到后砍柴的动作为之一顿,看了眼那群野猪说:“別惹它们,我们就两把柴刀,可打不了野猪。” 单耀武听到后也只能遗憾地看著那群野猪,准备把柴装上马车拉走。 结果他们才装完柴准备走,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然后父子俩惊恐地发现,那群野猪直接衝著他们冲了过来。 第二章:不让悲剧重演 单耀文骑著马,一路风驰电掣,在狗蛋怨声载道中,两人终於赶到三道湖。 下马后,单耀文背起枪直接朝著老爸经常砍柴的地方跑去。 狗蛋在后面边揉襠边牵著马:“次奥,蚊子你慢点!” 单耀文没回他,这会儿他已经看到自己老爸和大哥的情况。 老爸刚刚托举著大哥爬到树上,他身后已经有野猪衝过来了,老爸还在下面,大哥上树后打算去拉老爸,眼看著已经来不及了。 看到这一幕,单耀文想都没有多想,抬手朝著冲向老爸的野猪就是一枪。 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他想別的,只能凭藉著上辈子的经验开枪,不然下一秒他爸就可能被那头野猪撞飞。 上辈子单耀文只剩一个人后,虽说也动过轻生的念头,但在爷爷奶奶和大姐的劝说下还是放弃了。 他独自生活多年,也练就了一身本事,打猎、养殖都是一把好手,不然牧场也不至於在他六七十岁时还愿意请他干活。 “砰!” 枪响后,单耀文的视野里他確实是打中了那头野猪,但是野猪往前冲的巨大惯性还是撞上了单父。 追上来的狗蛋没想到单耀文二话不说就开枪了,他还想问问什么情况的,但是看到不远处飞起来的人后他咽了口唾沫。 希望人没事! 单耀文喘著粗气,对著后面分散衝来的野猪开始挨个点名。 他不求打中,只要把那些野猪驱赶往別处跑就行。 不然他爸已经被野猪撞了的情况下,再被踩一遍,可能又会和上辈子一样。 “野猪跑完了,我们去看看。”等野猪跑开后,狗蛋连忙招呼一声。 虽说他很奇怪单耀文今天的状况,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看看人有没有事最重要。 狗蛋上前去帮忙,单耀文则是先扫了周围一圈。 以他对老爸和大哥的了解,不可能在没枪的情况下主动招惹野猪; 上辈子他大哥回去也没说別的情况,就只说被野猪群撞了,现在身临其境后,单耀文顿时觉得不对劲,野猪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冲人? 这会儿还没下大雪,山上也还有吃的,野猪还没到吃人的地步吧? 刚刚没来得及想別的,现在回过神来看,那群野猪根本不是衝著老爸去的,倒像是慌不择路逃窜的时候撞上了。 只不过周围没看到別的人,加上他老爸还生死不明呢,他也没有多想,先看看老爸的情况再说,別的等会儿问大哥。 “叔,没事吧?”狗蛋扶起单父,关切地问道。 单父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痛苦地呻吟。 老大单耀武也从树上跳了下来,“阿文,小昊,幸亏你们来了,有人打枪引来了野猪……” 狗蛋大名就叫林昊,这会儿他也是心有余悸的看著地上的叔叔。 听到单耀武的话,林昊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他们来慢一点,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样。 “大哥,赶紧把老爸送去卫生所看看。”单耀文顾不得敘旧,赶紧招呼大哥。 他检查了一下老爸的情况,应该是被打中的野猪撞断了骨头,现在去卫生所,是可以治好的。 “行,阿文,你收拾一下。”单耀武二话不说背上老爸就往卫生所走。 “蚊子,你不去?”看著单家大哥背著叔叔离开,林昊看了眼单耀文。 “有大哥就行,我们去收拾那些野猪。”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他看得出老爸的情况,虽说会遭点罪,但是命肯定保住了,而且大哥也没事,上辈子的悲剧是避免了。 送老爸去卫生所大哥就可以了,自己顺便找找看大哥说的那个开枪的人。 刚刚在听到大哥说有人开枪后,他就知道,老爸和大哥的事不是意外,有人搞事情。 林昊没多想,顺手捡起单家父子砍柴的柴刀,一马当先沿著野猪留下的血跡追了过去,这年头野猪可是好东西。 像野猪这种大傢伙,一枪是不会立刻打死的,哪怕被打中胸口也能挣扎好一会儿。 刚刚单耀文没敢多瞄准,打中的是脖子,加上林昊家里的这把猎枪威力並不是很大,所以这头野猪有的找。 两人沿著血跡找了半个小时,终於在一处大树下找到了中枪的野猪。 野猪倒在地里,地下一大片血跡,还有喘息声,显然没死透。 “狗蛋,让开点。” 见野猪还没死透,单耀文立刻拿起猎枪照著脑袋补了两发。 受伤的野兽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他也没心疼子弹和猪头。 “蚊子,这边还有血跡。”林昊在边上的时候也没閒著,除了警惕地上的野猪之外,还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毕竟这头野猪一直在流血,说不定就有別的大傢伙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现在山里鹿、熊、豹、狼这些傢伙可不少。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些情况,只不过不是別的野兽,而是另一串血跡。 单耀文看著林昊指的方向皱了皱眉,那痕跡一直延伸向森林里,应该不是这头野猪留下的。 “这头猪先放著,去看看。” 两人找了一会儿,果然在不远处的森林里又找到了一头受伤倒地的野猪,这头比一开始单耀文打的那头小,但是差不了多少。 要是说之前那头有三百斤,这头差不多二百五还是有的。 “这是谁打的?”林昊皱眉看著地上的野猪。 他一直跟著单耀文的,知道他开了多少枪,打中了几头野猪,这头明显不是他们打的。 这要是別人打的,他们拖走的话就等於抢了別人的猎物,传出去的话可不好听。 但是周围又没有人,按理来说打了猎物会一直追的,没道理半途而废。 “应该是我哥说的打黑枪的傢伙,也是造成野猪衝撞我爸和大哥的罪魁祸首,现在人没出现可能是跑了。” 自从听到大哥说有人打枪后,单耀文心里就一直在想这事。 这个开枪的傢伙大概就是造成他爸和大哥上辈子惨剧的人,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直接就补了一枪,然后把这头野猪也带上。 听过单耀文的解释后,林昊之前的担心瞬间拋到脑后,甚至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让我知道谁干的,一定把他们绑著让野猪轮一遍。” 两人骂骂咧咧地把这头野猪一併带上。 一直等两人把两头野猪搬到外面砍柴的地方,也没有人跳出来认猎物,单耀文钓鱼的计划也失败了,只能收下这头野猪,等以后看能不能找到打黑枪的人。 “蚊子,这咋弄回去?”看著面前的两头大野猪,林昊砸了咂舌。 光把这两头野猪弄到这里,就把他们俩折腾得够呛,这要是靠他俩硬搬回去的话,天黑都到不了家。 之前有多高兴,现在两人就有多累。 “把柴卸下来。” 单耀文看到自家的马车还在不远处,当机立断决定用马车拉。 两人不再犹豫,说干就干。 装好野猪后,一个驾车一个骑马,两人开始往家里赶。 另一边单耀武背著老爸到镇里卫生所后,顺便找人捎信回家。 单母得到消息后活也不干了,急急忙忙关好门拿上钱就往镇里卫生所赶。 “咋回事?老大,你爸咋样?” 第三章 分猪 “妈,別担心,老爸还好。”单耀武生怕他妈自己嚇自己给嚇出什么问题,赶紧说明了一下老爸的情况。 单父被野猪撞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腿也骨折了,身上腰、手臂、后背等地方还有些挫伤。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命保住了,但是单父今年是別想下地动弹。 单母听到后也长舒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放鬆下来后的单母只觉得这个秋天他们家特別不顺。 先是老二生病差点没了,现在自己男人和老大又差点被野猪报销。 “唉,老大,这段时间家里就要靠你了,老二那个不著调的你也知道,今天刚给他治好病,人就跑出去不见了,他爸受伤这么大的事也不著家……” 知道自己男人没事后,单母就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单耀武听到后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妈,你还真错怪阿文了,今天要不是他,我和爸就真回不来了。” “啥意思?”单母奇怪地看著老大,“你可別心疼弟弟就替他说好话,老二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单耀文在村里的口碑怎么说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对比单耀武,老二就是一个二流子、討吃货,一天天的游手好閒、不务正业。 但是和镇子里那些坏到骨子里的人相比,单耀文又很乖,不赌不偷不抢,顶多懒了点、好面了些。 以前两口子还会苦口婆心地劝导老二,但是后面就隨他去了,只要不犯法不干缺德事,他们就放养。 今天一听老二居然干了件好事,还是救了全家的事,单母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老二有这本事?”单母心里本能地不相信,但是看老大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心里也不免动摇了,万一呢? 老二浪子回头了呢? “妈,说啥呢?我有啥本事?” 母子俩正说著老二的事情呢,结果就看到单耀文推门走了进来:“爸咋样?” “没事,医生给包扎了一下。”单耀武赶紧拉著弟弟坐下,“你没事吧?那个放枪的没打你黑枪吧?” 单耀武也是到卫生所后才想起弟弟的危险,后悔没有拉上弟弟一起走。 万一那个打枪的朝著弟弟放枪咋办? 单耀文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吊儿郎当的坐在长椅上,翘著个二郎腿,“我能有什么事?” 一看到老二这样子,单母心里刚刚还觉得老二变好的感觉就飞走了,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后脑勺,“站没个站相,坐没坐相。” 单耀武倒是觉得弟弟这样挺好的,要不是弟弟,今天他和老爸都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你们后来遇到打枪的人了吗?” “找了一圈没看到。”单耀文摇摇头,“爸怎样?我把马车赶过来了,能回去吧?” 这时候的卫生所条件不咋地,除非大病才会在这里住院,一般都是让医生检查一下开点药,然后回家休养。 卫生所一般也是儘量不留病人,一来现在的资源紧张,像医生、护士、药品都少,再一个现在的卫生所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给人住院,只要不是那种重症要长期住院观察的,一般都是回家养著。 而且这时候的大家都比较穷,捨不得钱住院。 单父虽说伤得比较重,但不需要一直住院观察,腿上打好石膏,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后,就让他回家了。 单父从卫生所出来后也是忧心忡忡的,他这一出事,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不说治病吃药花钱,他这个冬天是別想下地了,老二又懒不干活,家里的事都落在老大身上。 单母和老大也都低头想著事,只有单耀文因为重生救下了老爸和大哥,高兴地哼著曲儿赶著马车。 “没心没肺。”单父嘆了口气,看著老二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爸,你咋老说我?”不用想,单耀文知道他爸这句话是在说他。 “今年雪下得早,怕是会更冷,我现在又是这么个样子,你又不著调,家里怕是连过冬的柴火……” 听到老爸又开始数落自己,单耀文赶紧打断了他,“別念了別念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闻言马车上的三个人都惊奇地看著单耀文,要是以前,他们刚刚开始教育,老二肯定鞭子一丟,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家。 今天这是咋了?居然还听管教了。 单耀文自然知道家里人为啥这个反应,毕竟他这確实是转变有点大。 不过他没打算多说什么,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更有说服力。 一路回到家,周围的邻居都闻讯跑出来看。 “大山,没事吧?” “听说你被野猪拱了,咋样?” 在村里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甚至连单耀文打了两头野猪回来村里都传遍了。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节目,所以只要有点热闹,就有一大堆人围过来看。 “二锅~”小妹看到家里人回来,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一下就抱住了单耀文,“阿爸,阿娘,大锅~” 小傢伙大点后父母没时间管她,基本上都是单耀文在带著的,也跟他最亲近。 刚刚单母去卫生所没带著她,把她交给了隔壁的邻居帮忙照看,別看小傢伙小,但是已经能从大人的交流中知道很多事; 她在隔壁邻居家里一直就担心著家里,都快急哭了,这会儿人都回来了她才鬆了口气。 “乖~”单耀文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大家先搭把手,把大山抬进去。” 人群吵归吵,闹归闹,但是帮忙做事也不含糊,两兄弟甚至都不用伸手,就有人帮他把老爸抬进去。 林昊在后面拉了一把单耀文,“蚊子,那两头猪还在我家呢,你打算怎么搞?” 把野猪拉回来后,单耀文就急急忙忙驾著马车去卫生所看老爸,野猪自然就放在了林昊家,让他先帮著处理一下。 “这样,一家一头分了。” 单耀文也不是假大方,毕竟没有林昊的枪和马,他別说打野猪了,老爸和大哥都不一定能救回来。 再说上辈子临到老,也就林昊这个兄弟陪著自己,一世两兄弟,一头野猪给也就给了,作为重生者,单耀文自信能搞到更多。 “啊?给我一整头?”林昊愣了一下,“不用,蚊子你分我点肉,让我给家里有个交代就行了。”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野猪在他面前不动,自己拿著枪也可能打不中。 “咱们俩还说这些呢。”单耀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林昊还想说什么,单耀文直接打断了他,“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明天带著枪再陪我进一趟山里。” “还去打野猪?” “再说。” 单耀文可不是专门打猎去的,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山里有个地方埋著枪,上辈子有人赶山的时候意外挖出来的。 现在家里没有猎枪,正好用这个。 林昊回去后,立马用马车把稍大的那头野猪拉了过来,与此同时林昊一家都来了,他爸还提著一扇排骨和整副猪下水过来了。 “哟,林兄弟来看老单就行,还拿这么多东西?” 单母看到后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富裕,这么多东西,拿去卖能卖个二十来块,换成粮食起码五十斤米麵。 “唉,这都是沾了阿文的光,打了两头猪非要分小昊一头。” 林父生怕单家推脱,赶紧把东西放到了厨房,“这排骨特意剔下来的,老单不是骨折了嘛,这个补。” “这怎么能行。” “老单呢?我去找他说说话。” “哦,在里屋。” 单母看著林家一家人都来了,还带来了一堆东西,赶紧招呼大儿媳做饭。 第四章 放下面子 即便已经快天黑了,单家周围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毕竟单家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单大山和大儿子砍柴被野猪袭击了; 然后是看起来最不著调的老二不仅救了两人,还打了两头野猪回来,而且一回来还给林家分了一头野猪。 无论哪一条都够周围人当谈资的。 甚至有人专门回去抓了一把瓜子过来蹲在单家门口边嗑边嘮。 老妈和大嫂去做饭,老爸在和林叔一家人聊天,单耀文则是和大哥一块处理那头野猪,狗蛋在屋里坐了会儿也出来帮忙。 林叔送过来之前虽说处理了一下,只不过还很粗糙。 就在单家这边忙里忙外的时候,外面看热闹的人也眼馋那些野猪肉。 赵老三仗著和单耀文见过几次,而且他知道单老二好面,又知道单老二才给林家一头猪,於是笑眯眯的递了根烟过去: “单二哥,你这手艺不孬,出去一趟打到了两头野猪,咱们这一块今年你这是头一遭。” “哪里,运气。” 单耀文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猪血和油,没有接烟。 他记得这个赵老三,上辈子和他也差不多,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唯一的区別是单耀文不赌,而赵老三是镇上赌庄的常客。 他单耀文是好面、讲义气,有点钱全请兄弟吃喝了,这个人则是有两个钱全扔牌桌上去了。 上辈子单耀文和他不是一路的,关於他知道的很少,最后听到他的消息是他和两个同伙因为赌博被抓去毙了。 “单二哥这么厉害,这野猪肉一定很香吧。” “没有,野猪肉骚得很,又柴又硬又腥。” 赵老三:…… 这傢伙怎么不接茬? 以前不是夸两句烟隨便给,借钱也没问题的吗? 自詡关二爷再世的单老二,怎么现在一副铁公鸡的样子? “真的?我还没吃过野猪肉呢,要不分只后腿给我尝尝?”见单耀文不上道,赵老三单刀直入。 正在收拾野猪的单耀文听到后手上收拾野猪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他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但是这一刻他挺无语的。 开口就要白嫖吗? 当然,要是以前的单耀文,听別人吹捧两句可能大手一挥就给了,但是现在的他不会。 “赵三哥开口了,那肯定行,市场上现在猪肉一块五一斤要吧?看在咱们俩的交情上,一块三一斤成不?” 赵老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訕訕抽回伸出去的手,“还要钱啊,你不是白送了林家一头猪吗?” “你这话说的,天下还有白吃的道理?我给林家那是他们应得的。” 正在干活的林昊也不爽地看了赵老三一眼,这傢伙以为我和蚊子的交情是你能比的? 赵老三闻言狠狠瞪了一眼单耀文,扯了扯嘴,“这不哥这两天手头有点紧,要不先赊帐?” “唉,赵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才生完病,老爸又出事了,看病直接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好不容易打了头野猪,自己家都不敢多吃,就等著卖钱救命,不然医生说我爸都有瘫痪的风险,要不你先借我点,等我赚到钱了一定还……” 单耀文说的那叫一个声情並茂,说到家里难的时候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跡。 赵老三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单老二,难道单家真的这么难? 只不过听到后面单老二甚至要开口跟自己借钱,赵老三立马反应过来了,这王八犊子在敲诈自己! 不等反应过来的赵老三说话,周围其他的邻居却嫌弃地看著他。 “吃不起就別吃,没看到人大山都臥床了嘛。” “为了这头野猪,大山命都差点没了,他倒好,上来就硬要。” “就是,人家救命的东西都敢白要,不要脸。” “……” 赵老三虽说是个混不吝,但是被周围的人这么指指点点的,他脸上也掛不住,冷哼一声后铁青个脸转身就走。 看到赵老三离开的背影,单耀文心里毫无波澜。 上辈子只剩孤家寡人后,他就明白死要面子活受罪,重活一次再怎么说也不会把这个看得比家里人还重。 至於单耀武和林昊在边上则是古怪的看著单耀文,在他们心里,单耀文那是最讲义气的,平常没少给周围人送东西。 今天这是怎么了?尤其是后面挤兑赵老三的话,这是单老二能说出来的话? 赵老三走了,周围人没乐子看,加上单耀文的那些话,周围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要肉,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不错。”单耀武欣慰地看著弟弟。 之前他觉得弟弟变了主要是被弟弟那一枪救下来后的激动,现在他是真对弟弟改观了不少,能放下最看重的脸面和义气身段,这很难得了。 “吃饭了,赶紧收拾一下。” 听到屋里大嫂石芳传出来的声音,单耀文麻利地把剩下一点活干完,然后招呼狗蛋进屋吃饭。 因为打了一头野猪回来,单父又受伤臥床,加上林家还带来那么多肉来看望单父,所以家里的菜今天格外丰富。 一大盆土豆猪肉燉粉条,还有一盘大肥肉片子,主食是一盆玉米面饼子。 別看就两个菜,但是这时候,非年非节的情况下,两个大菜,还都是肉菜,没几个家庭敢这么吃。 还有那一盆玉米面饼子,往常家里哪会做这么多,一人一块,劳动力可能多吃两块,都是吃不饱的,哪能敞开吃。 “林家兄弟,坐下吃。”单母热情地招呼著林家四人。 考虑到单父下不了炕,林家也不是啥生客,就不摆桌子了,他们乾脆把菜放在炕上吃。 “我这动不了,林兄弟別管我,老大老二你们陪林叔喝点。” 单大山现在吃饭都是人照顾的,侧身都不行,只能招呼两个儿子待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林昊也跟著喝了点,临走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他妹妹林念扶著才走回去。 “唉,这顿吃得爽。”单耀武吃完后还在感嘆好久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了。 “咋了,平常饿著你了?”单母边收拾桌子边说道。 只有她知道这顿吃出去了家里多少东西,本就不多的粮食缸已经见底,家里的酒也喝完了。 但是人家提著一扇排骨,还有一整副猪下水过来看望病人,她要是不好好招待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家里刚打了一头野猪,邻里都盯著呢,稍微有点不好绝对会传得远远的。 “妈,又没便宜外人,咱们自己吃到肚子里的,再说了以后咱们都能吃饱饭的。”单耀文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茶。 “真的?”小妹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二哥,“那我要吃大肥肉。” “行,就怕你吃得不想吃,那玩意儿吃多了腻得慌。” 单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老二,“净说些不著调的话,才吃了一顿饱饭就看不清楚自家什么样子了是吧?饭都吃不起了还大肥肉。” “妈,真的,你就看好吧。” 大嫂石芳撇了撇嘴,“阿文你还是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不是她这个做大嫂的见不得小叔子好,主要是自己嫁过来一年多了,什么时候看到小叔子干过正事? 他眼高手低,天天想著发財,家里要不是公爹和自己老公撑著,他都能懒死,运气好打了头野猪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单耀武拍了拍自己媳妇儿,让她少说点。 他今天是真看到弟弟和以前不一样。 “別说这个,那头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理?”单大山拍了拍炕沿,略过了这个话题。 以前这种事他肯定直接和老大商量,至於老二?別说商量,他还要防著这傢伙从家里偷肉去接济那些『兄弟』。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说完还特意看了老二一眼。 第五章 想法 听到老爸发问,单耀文想都没想就说道: “咱们家里留点肉,再给大姐和爷爷奶奶送点过去,剩下的卖了吧。” “你大姐家就不用送了,我已经托人告诉你大姐我受伤的事了,她可能会来看看的,到时候让她带回去。” 单父听到后点了点头,还算有点孝心,而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留下吃的送的,剩下的明天你和老大一起去供销社卖了。” 別看一家人除了小妹都不待见单耀文,但是出门在外耍嘴皮子这种事,他们不得不承认,老二確实是比老大强一些。 正好单父也想看看老二是不是真的改性子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单父看到老二有转变的跡象,於是打算趁热打铁让他收收心,免得心又给玩野了。 单耀文其实一开始並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救下一家人,让上辈子的悲剧不再发生。 现在既然老爸问起,单耀文心里略微一想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虽说他是重生,但是上辈子除了打猎和养殖,並不会別的东西,熟悉的歷史大事件也就那么两样,你让他靠这个发財,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而且重活一次,他只想陪在家人身边,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单耀文想了下反问道:“爸,咱们这边承包牧场的事是不是开始了?” 他记得別的地方耕地包產到户差不多已经搞完了,他们这边属於牧场区,起步晚但是这两年也应该开始了。 不过和包產到户不一样的是,他们这边应该叫“牧场承包”,不是免费的,要花钱。 “开始了。”单父点了点头,“怎么,你想承包?” 单耀文没有掩饰,“对,我打算这段时间多挣点钱,然后承包牧场养牛羊。”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重生一遭他只打算做这些,也只会做这些。 “承包的话可要不少钱。”单父皱了皱眉,“我打听过,一亩草场一块钱一年,十亩起包,最少一次承包十年,而且施行的是草畜双承包,包了草场就要包牛羊这些。” 一亩一年只要一块钱? 太便宜了吧。 后世一亩草场一年至少100,好点的草场更贵。 “可以。” 心里算了一笔帐后,单耀文现在只想多搞点钱,然后承包一个大大的牧场,不说別的,就这个牧场到以后他都能赚一大笔钱。 “什么就可以了?”单耀武一直没说话,看到弟弟一副发大財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嘴:“你可別像之前一样眼高手低,就想著赚大钱,別的什么都不干。” “你放心,我有计划。”单耀文拍著胸口表示,“这段时间我一定努力赚钱,然后承包个牧场,等后面您二老就准备享福吧,还有大哥也是,你结婚的时候没住上新房,到时候给你修个小洋楼住住。” “去去去,钱还没赚到就想著怎么花了。”单耀武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弟弟。 但是心里已经在想小洋楼是什么样的了。 “家里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挣到承包的钱?”单父没理会老二的花言巧语。 虽说对於儿子要搞养殖他没啥信心,但是好在是老二终於肯干正事了,再说有自己在边上看著,前期先承包点牧场,养个十来头羊慢慢来应该不是问题。 单父已经动了要帮儿子一把的念头,只不过老大还没有说话,他暂时也不好明晃晃地帮老二,不然让老大觉得他这个当爹的偏心,到时候造成兄弟隔阂就不好了。 “这个老爸你就別担心了,我有法子。” 单耀文別的不行,但在老家生活了一辈子,对这块土地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清楚的。 这个时代,別的不说,野生的动植物资源是真丰富,不像后世,进山隨便遇到个东西都是保护动植物。 东边是安岭山脉,西边是草原牧场,加上上辈子的记忆,这要是还发展不起来,单耀文觉得自己可以向那位让自己重生的神仙谢罪了。 次日一早。 单耀文睡了个早床,昨天重生又是救人又是打野猪的,后面一高兴还多喝了点,等他起来的时候,家里人都醒了。 推开门,外面正在飘雪花。 这场雪比预料的来得早。 不过这个时候的雪不大,还能正常地外出討生活,要是再下大一点的话,等到雪灾来临的时候,那会儿基本上就只能躲在家里。 上辈子到后麵条件好了之后,下雪还是蛮愜意的,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短袖冰棍,只不过现在没那个条件,得先保证这个冬天不被冻死。 “蚊子,起了没?”单耀文还在感慨呢,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叫他。 “咋了?”单耀文打开院门,就看到林昊在门外搓手,“进来坐。” “不了,我来问问,你家是不是要去卖猪肉,要是去的话就一起。” “是要去的,你等会儿。” “那我先回去准备,你去的时候叫我。” 单母刚刚把炕里的火续上,倒上一锅水,准备出来喊人的,结果只看到林昊跑开的背影。 “这孩子,大冷天的你也不知道叫人坐会儿,冒著雪跑来跑去多冷~” 听到老妈教育自己,单耀文拍掉飞到身上的雪花,“没事,对了,大哥起了吗?收拾一下准备去卖肉。” “早就起了,你以为都像你睡到这个点,正在后面收拾柴火呢。”单母回到屋里把暖水瓶拿出来,把昨晚上烧的热水倒在盆里洗脸,她准备给暖水瓶添新的热水。 等单耀文收拾好后,小妹一来就开始黏著他,“二锅,二锅~” 小傢伙也没啥事,但一天到晚的就喜欢跟著他『二锅』叫个不停。 以前单耀文可不喜欢这小东西跟著自己,毕竟在他看来谁家哥们儿出来混天天带著妹妹的,但是再来一世,他却很稀罕小妹了。 “乖,在家等著,二哥和大哥出门干活,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帮小妹把靴子穿好,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单耀文这才招呼大哥出门。 “急啥,把煮了的奶茶喝了,面马上就好,这早上不吃东西,人扛不住的。” 虽说家里东西不多,但是对於出去劳作的劳动力,单母还是照顾到位的,自己吃不饱都不能让干活的吃不饱。 吃完早饭,单耀文两兄弟就赶著马车往镇子里走,路过林昊家里的时候顺便叫上了他。 林昊家里也是两个人去卖猪肉,不过和他一块出门的並不是他爸,而是他妹。 和单耀文一样,林昊也有一个妹妹,只不过他妹妹比单小妹大得多,和林昊是双胞胎,也就比单耀文小个半年。 “小念,不在家休息,和你哥一块儿出门啊。”单耀文笑著打了声招呼。 林念回了单耀文一个甜甜的微笑,“对,我爸说耀文哥哥厉害著呢,打了两头野猪,让我跟著见见世面。” “害,运气而已,倒是你越来越漂亮了。” 单耀文摆了摆手,不知道为啥,再次看到林念,和上辈子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上辈子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最开始的那段时候,林念和林昊没少来看他,但是他从来没注意到过林念。 重生后再看林念,虽说一眼过去不是很惊艷,但是很耐看,而且她还一脸崇拜的看著自己,这就让单耀文很受用了。 “真的?可是我妈还说我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生不出孩子,以后嫁不出去。” “她不懂,这叫……” 林昊看著还聊上了的两人,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们:“喂喂喂,我说,有什么话路上聊可以不?不是昨天才见过面嘛,有什么好聊的。” 单耀文耸了耸肩,没说別的,驾著马车走在前面,林昊在后面跟著,一路马不停蹄地往镇上赶。 等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第六章 国营饭店 到了镇上,单耀文先去了一趟收购站,虽说公社改镇了,但是收购站、供销社这些单位还在。 不过单耀文没有拉著东西进去,而是让大哥进去问问价。 “问了,收购站看品级来的,野猪肉就在一块五一斤。” 相比起单耀文来说,单耀武属於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只会埋头苦干,问完价后他疑惑地看著弟弟: “咱们不是要卖吗?干嘛多此一举?直接拉进去不行?” “卖確实是要卖,但是要货比三家。”单耀文轻笑一声。 要是换做之前,他们就只能卖给收购站或者供销社,毕竟这是官方机构,私下交易的话很可能被打成投机倒把。 但是改开之后,尤其是从今年开始,这方面就放得比较宽鬆。 “货比三家?还有两家收?” 单耀文点了点头,“当然,现在不比以前,改开后经济会活跃起来的,而且大家有钱后就想吃点好的,这季节山上的东西本来就少,尤其是肉,收的人就多。” “蚊子,咱们这是要干嘛?不卖了?”后面的林昊看到单家大哥去了收购站又走,他赶紧喊住了单耀文。 “先去边上看看。” 说完,单耀文驾著马车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国营饭店。 在这个时候,国营饭店並不是大城市或旗县城的专属,在他们这里,只要是个有一定人口和功能的“镇”,通常都至少有一家国营饭店。 镇里唯一的十字路口旁,有一栋临街的二层楼,店门口掛著“国营饭店”的牌子。 没有走正门进去,两辆马车绕到了后门。 单耀文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包烟,敲响了后厨门。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厨师服装的年轻人,只不过年轻人身上的厨师服已经破损不堪,但是他依旧倨傲地看著面前一副乡下人打扮的单耀文: “干什么的?厨房重地,不能隨便乱进知道吗?” 单耀文皱了皱眉,但是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把烟递了过去,“领导,我是来找曲採购员的。” 年轻人看到烟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不少,伸手地接了过去,“大青山?不错,找曲採购员是吧?等著,我给你去叫。” 看著那傢伙神气的样子,连单耀武都看不过去,等他进去后走到老弟面前,“阿文,我们找他干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拿下国营饭店的单子。”单耀文伸手掏烟给边上两人散了一根,“要是能拿下国营饭店的单子,以后又多了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 “而且国营饭店有关係,打好关係对咱们以后搞养殖也有好处。” 单耀文想的很多,既然决定走牧场路线,很多事情就要提前布置好。 至於那个小厨师的態度,以前他或许会生气,但是现在他才不在乎这些,国营店的人態度就这样; 国营店的厨师、服务员都是在岗的正式职工,捧的是“铁饭碗”,他们根本没有觉得自己是服务员。 只有一些领导来的时候,他们才会有服务意识,相比起供销社的员工殴打顾客,这个只是態度倨傲点已经很不错了。 三个人聊了会儿,厨房后门再次打开,走出来了一个人。 “你们找我?” 曲季同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三男一女,他记得自己並不认识这些人。 单耀文自来熟地上前散烟,“是曲季同採购员吧?我是老狼叔介绍来送肉的,他跟我说你这里要这些东西。” “哦,他啊,行,什么肉我看看。”曲季同听到老狼的名字,又看到单耀文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里鬆了口气,熟人介绍的就行。 其实单耀文打了个时间差,他確实是认识曲季同和那个所谓的老狼,只不过是上辈子后面好久才认识的。 那一次他打了一头马鹿,然后老狼介绍他去国营饭店卖,饭店给的价比收购站高。 “野猪肉。”单耀文指了指两辆马车。 “这么多,小兄弟有本事啊,怎么称呼?”曲季同看到车上的野猪肉,大概就知道这两头猪多大。 正好这段时间饭店少肉,这一趟可以说是送到他心里了。 要是把这几百斤肉拿下,其他几个採购员的指標可就赶不上自己了。 “单耀文,家里排行老二,您叫我阿文,单老二都行。” “唉,阿文,你也別这么拘谨,我年长你不少,叫我曲叔或者同叔就好。” 两人拉近关係后,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不少,一方本来就是卖的,一方也愿意收,两人一拍即合。 曲季同扫了眼称重的人,转头笑眯眯地看著单耀文,“阿文你以后要是还有好货,可以直接拿到这边来找我。” “没问题。” 单耀文杀的这头野猪大概有两百斤肉,不过他这边拿出来卖的野猪肉大概150斤,除去猪下水,加上家里留了一些肉,拿出来卖的就这些,按照饭店给的一块六一斤,那就是240块。 林昊家里的少一些,他那头猪本来就小一些,这边拿出来卖的有130斤,这还是在把整副猪下水和一扇排骨给了单家的情况下,感觉他家都没留下多少肉。 不过林昊毫不在意,看著手里的208块钱,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以前在集体牧场干活,一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结果打了头野猪就赚了这么多。 果然跟著蚊子不会错,这里价格不仅比收购站高一毛,而且不会乱七八糟地定级压价。 “走,去供销社。”手里有钱了,单耀文说话的声音都大一些。 “阿文,去供销社干嘛?你要买东西?”单耀武的性格就是赚到钱了好好收著,等要花钱的时候再拿出来。 在他看来,老二哪里都好,就是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要改,不然存不下钱,手里没钱怎么娶媳妇儿? “对,买点东西。” “不行,你手里不能拿钱,把钱给我,我给你收著,有点钱了就……” 结果他还没说完,单耀文就打断了他,“大哥,我这钱又不是一下就花完,而且我也不是给自己买,大嫂嫁过来现在怀著孩子,你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吗?” 要是自己花,单耀武肯定不乐意,但是给媳妇儿买,他一下就犹豫了,但嘴上还是拒绝了。 “你嫂子不用……” 单耀文一把揽过大哥的肩膀,“就一块香皂,不花大钱,而且老妈也能用,小妹也一样。” 最后,不止单耀文两兄弟,连林昊都被说动了,也去买了块香皂给老妈。 看到林念羡慕的样子,单耀文乾脆多买了一块,“念念,拿著。” “你哥个小气鬼,他不买我给你买。” 林昊还在边上想著自己拿著香皂回去,老妈得高兴成什么样,结果就听到单耀文在自己妹妹面前詆毁自己,他当场就不乐意了。 “我妹妹要你管,我不会买?” 单耀文斜睨了一眼又跑进供销社的林昊,朝著林念笑道,“看到没有,这下你就拥有了两块香皂。” 林念捂著嘴嗅了一下手里的香皂,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谢谢耀文哥哥。” 林昊买完后出了供销社,狐疑地看著马车边有说有笑的单耀文和自己妹妹,突然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不会吧? 这俩? 难怪自己妹妹早上非要跟著自己出来,还非说是老爸让她出来的。 第七章 进山 除了给家里女眷买的香皂以及小妹的水果糖,单耀文顺便还採购了不少大米和麵粉,然后就是一些基础生活物资。 米麵粮油这些的,他家里的票也不多,只能先紧著手里有的买,等后面看有没有机会再弄到点票证。 在单耀武看来,弟弟这就是败家子行为,弄到点钱就恨不得全花完。 回去的路上,单耀武一直在数落他。 单耀文也不恼,他知道大哥是为自己好,只不过见识不多,上辈子他还想听大哥嘮叨都听不到。 “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等大哥说累了,单耀文笑呵呵地把身后的水壶拿了出来,这是出门的时候妈灌的一壶茶,让兄弟两个渴了好有口水喝。 单耀武接过水壶喝了两口,鬱闷地看著弟弟,知道这傢伙根本没听进去,索性懒得说了,回去让爸妈说去。 “你不是要货比三家的吗?怎么直接卖给国营饭店了?”说不动弟弟,他就转而问起了別的事。 “那只是个比喻。”单耀文耸了耸肩,顿了下后又继续说道,“其实確实是还有个地方,只不过东西都卖给国营饭店了,等下次有了东西再带你去第三个地方。” 还有些原因单耀文没跟大哥说,第三个地方即便是现在已经改开,风气变好不少,但是交易仍旧有投机倒把的嫌疑,所以能在国营饭店卖完他就没去第三个地方。 一路回家的路上,后面林昊看著妹妹拿著单耀文送的那盒香皂高兴地样子,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小念,咱们家的野猪已经是占了蚊子的便宜,你这还要他的香皂有些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林念奇怪地看著自己大哥,“耀文哥哥给我的,我不能要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这空手要人家的东西,还是一整盒的香皂,他一家才买了一块,你这一个人要了一块,说出去不合適。” 林念想了下確实是这样,他们两家关係再好,那也是两家人,“那下次我回他一份礼物嘛。” 林昊本来想把香皂退给单耀文的,可不是什么回礼,这一来二去的,见面多了可不好。 单耀文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和自己一个德行。 这要是两家结亲的话,自己妹妹得苦成什么样? “不行,你还是还给他吧,不然我怕那小子看上你。” “哥,你说啥呢?” “小念,哥还能害你?蚊子除了吸血还能干嘛?没事他会送你香皂?摆明了別有用心。” 听到这里,林念眼前一亮,“哥,你是说耀文哥哥对我有意思?” 看到妹妹那一副高兴的样子,林昊只感觉天塌了,妹妹不会看上那瘪犊子玩意儿了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单耀文根本不知道后面林昊两兄妹的对话,他送林念香皂完全是因为上辈子这小姑娘没少照顾自己。 而且確实养眼,加上两家关係不错,顺手送也就送了。 一路回到家里后,果不其然,单父单母又逮著单耀文一阵数落。 说他花钱大手大脚…… 要是以前的单耀文,肯定能溜就溜了。 但是现在他倒是乐意听爸妈嘮叨,多少年了,上辈子做梦都会梦到的场景,现在重新成为现实,他能不高兴? 单母古怪地看著老二,这孩子怎么越说他,他还在那笑呢? 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单父躺在床上,看著面前的儿子拉回来的东西还有桌子上的一把零钱,心里不高兴是假的,但是愁也是真的; 这些年老二好像还是第一次往家里扒拉钱,只不过就是这小子太能花钱了。 “爸妈,我出去一趟,东西你们收好。”等两老说完了,单耀文直接开溜。 大姐和姐夫已经来过了,只不过他们家里有事,留下东西后也没多坐,吃了顿午饭就回去了。 见状单耀文也没法,本想著看看大姐的,只能后面再说了。 “狗改不了吃屎,又往外跑,还指望他去给他大姐送肉呢……”看到儿子又跑出门了,单母顿时开始数落起来。 听著身后的话,单耀文嘆了口气,这可不是他不著家,而是他接下来有自己的打算。 等回来再说吧,他习惯事情搞定了再宣布,不然先说了却做不到,那不是打自己脸嘛。 出门后,单耀文直接来到了林家。 “狗蛋~” “哪来的死蚊子,嗡嗡叫个不停!” 单耀文:…… 这傢伙吃枪药了? 不是才带著他卖野猪挣了两百多吗? 咋还翻脸不认人了! 就在单耀文猜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林家的院门打开了,林念站在门口热情地招手:“耀文哥哥来了,进来坐。” “你哥咋了?” “在生闷气呢。”林念双眼笑成了月牙。 这倒是新鲜事,林昊在生气,他妹妹却挺高兴的,让单耀文一时间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进不进山?”单耀文衝著林昊喊了一声。 他才不管狗蛋生什么气,他现在只想儘快进山把枪拿到手,好开启他的搞钱计划。 “不去。” “那把猎枪借我。” “不借。” 林念在边上拉了拉单耀文的衣袖,“耀文哥哥,我知道猎枪在哪。” 林昊:…… 次奥,家里出了贼。 等单耀文拿著枪站在门口的时候,林昊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等著了。 “你不是不去吗?” “你借了我家的东西,我不去看著你,让你乱来?” 林昊一副我要监督你的样子。 单耀文才不管他,这个傢伙时不时就会脑袋抽风,挣钱了还生气,难伺候。 “这次咱们去哪里打猎?” “先不打猎。” “不打猎你借枪干啥?” 单耀文辨別了一下方向,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往山里走,“先找枪,一支猎枪还是不太够。” “枪?”林昊瞬间被单耀文的话吸引了,心里那点不满也瞬间拋到脑后,“你知道山上哪里有枪?” “当然。” 两人不仅带著猎枪,还带著镰刀、绳子和铲子这些工具,有著上辈子的打猎经验,单耀文还是比较小心的,他知道这时候山里那些野兽凶猛得很,不然进山也不会要借林昊家的猎枪。 这次和三道湖那边的情况又不同,三道湖那边骑马可以过去,但是这次他选择的路只能靠著双腿走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山上前行,直到完全消失在树林之中。 一直走到一处山壁前,两人才停下来。 “这里不是小鬼子留下的那个基地吗?”林昊看著面前的山壁,这里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基地在周围这块地方还挺有名气,是以前鬼子抓人修的。 不止是他们村里的人,很多到山里打猎、採药的人都会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据点。 吃饭休息甚至过夜都会在这个据点里面。 “先休息一下。”单耀文熟练地拨开一堆树枝,露出了石壁下面的一个山洞。 里面黑黢黢的,两人没有带火把,就在洞口稍微乾燥点的地方休息。 洞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鬼子的一个藏兵洞,至於里面的东西建国那会儿就被人搬空了,现在就一个空洞供人休息。 单耀文到这里来並不是要在山洞里休息,主要是他知道的埋枪的地方要以这个据点为坐標才好找。 休息片刻后,单耀文开始带著林昊在山洞周边转悠。 大概找了一刻钟,等找到一棵奇形怪状、形似板凳的白樺树后,单耀文鬆了口气,当即拿出铲子对著树根底部开挖。 “砰!” 铲子挖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单耀文用手把土扒拉开,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木箱子。 “靠,还真有宝贝啊!”林昊在边上磕著瓜子,看到单耀文真挖出了一个木箱子,他心里的惊讶不是假的。 “你也不看看谁挖的。”单耀文把整个木箱子抬了出来。 打开后,揭开上面的防水油布,下面赫然躺著两把长枪以及几大盒子弹。 莫辛纳甘步枪。 这就是单耀文此次的目標。 应该是原主人从北方毛子那边弄来的,但是埋在这里没人来取,上辈子一直到90年代才被人无意间发现。 不过现在便宜单耀文了。 第八章 傻狍子 拿到枪后单耀文仔细检查了一遍,保养得很好,枪枝没有生锈也没有坏,拉栓上膛很顺滑。 压上一发子弹,单耀文瞄准著远处的树干试了一枪。 一声枪响,在山林间造成了巨大的回音,惊起无数飞鸟四散而逃。 林昊在边上看著单耀文手里的枪眼热不已,这种步枪可比他手里的猎枪厉害多了,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不是他手里的枪能比的。 听著那在山林间咆哮的声音,林昊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猎枪不香了。 和步枪比起来,自己手里的和烧火棍有什么区別? 单耀文打完一枪后咧著嘴笑,摸著手里的枪爱不释手,“还是这玩意儿得劲。” 上辈子他就没摸到过这种好枪,玩的基本上是猎枪,到后面禁枪之后甚至都没摸到过枪。 “要不咱俩换换?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家的猎枪吗?” 林昊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甚至想伸手去拿箱子里剩下的一把莫辛纳甘。 “去去去,这个不適合你,你还是玩猎枪吧。” “好小子,刚刚才要去我家借枪,这会儿就都不拿正眼看它了是吧?” 单耀文笑了一声,搂著林昊的肩膀,“你要玩可以,但是和你交换不行,这都是我的。” “那也行,让我摸摸。”林昊本来就没打算抢单耀文的东西,他知道这东西要不是单耀文,自己看都看不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背好自己的猎枪,林昊立马爱不释手地拿起了箱子里剩下的那把莫辛纳甘。 “要我教你吗?” “不用,我会玩。” 拿到枪后,单耀文又陪著林昊玩了会儿,然后才带著他依依不捨地下山。 原本他还想打点猎物的,只不过两人在山里开了好几枪,就算有猎物也被全嚇走了。 而且早上去了一趟镇上,他们上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再耽搁下去天黑了就不好下山了。 所以他们收拾好东西后就直接往山下走。 只不过在下山的途中他们还是遇到了一伙不速之客。 一开始单耀文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在山上那么打枪,下山的时候还能遇到猎物。 但是等他看清楚是狍子后,他又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它们身上一点也不意外。 这玩意儿跑得是快,但是傻得很,你追它一会,要是不追了,它还会回头瞅你为啥不追了,死贱死贱的。 甚至有老猎人打狍子都不用枪的,抄起棍子都能打。 不用他招呼,林昊已经举起了枪。 “別急,等会儿一人选一头。”单耀文按住了要开枪的林昊,自己迅速解开身上的肩带,把枪拿在手里开始上弹。 对於傻狍子,单耀文自信能追著把这群狍子全打了,不过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他也不想耗费太长时间,速战速决,打几头算了。 两人围著那群喝水的狍子,鸟悄地找了个合適的射击位置,在山上能將下面整个狍子群尽收眼底。 一共12只狍子,5只大的。 发现狍子后,他们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离狍子一百多米的距离,远了他怕林昊打不中,再近的话容易惊动狍子。 这群傢伙虽说傻兮兮的,但却很敏锐。 单耀文选了一只最大的狍子,看样子在150斤左右,背上的毛都成了青色的。 林昊选了一只体型次之的。 “砰!” “砰!” 两声枪响过后,结果一群狍子岿然不动,齐刷刷地抬起喝水的脑袋,看向四周。 等狍子群里面两只体型最大的狍子倒地后,剩下的狍子才反应过来,嗖嗖几下就没影了。 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这狍子大啊。”走到自己打中的那只狍子面前,林昊用枪托推了推。 已经断气,死的不能再死了。 “是大,你想不想继续打?”单耀文看了一眼林昊。 听到这话,林昊奇怪地看了自己这兄弟一眼,“都跑没影了,还怎么打?” “跟上,哥今天带你开开眼界。” 对於別的猎物,单耀文是不可能追的,但是傻狍子不一样。 这东西不像昨天打的野猪,打死一头野猪,剩下的基本上会一直跑,跑得饿了才会停,在没有猎狗的情况下,人想追还是太难了; 但是一只狍子被打死,剩下的虽说也会跑,但是不会跑很远。 果然,单耀文两人跟著那些狍子跑的方向追了七八百米,他们又看到了那群傻狍子。 林昊瞪大了眼睛看著在地上悠然吃草的狍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蚊子,要是我们打两只又追,是不是能把这群狍子杀光?”林昊抬著枪兴奋地看著面前的这群狍子,他第一次觉得打猎如此轻鬆。 “是可以,不过我们只能打这一次了。” “为啥?” 单耀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你觉得晚上我们还能在山里打猎?” 林昊看了一眼天上,確实如此,这会儿天色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下去了,两人没有火把没有手电,唯一能照明的可能就是兜里的半盒火柴。 又是两枪,和刚刚的情形一模一样。 “蚊子,还是你厉害,咱们俩一起长大的,你咋就知道这么多呢?连狍子的习惯都知道,甚至知道哪里有枪。”等把四只大狍子收拢到一起后,休息的时候,林昊嘖嘖称奇地看著单耀文。 以前他只觉得这兄弟和自己一样游手好閒,但是这两天他才发现单耀文不是一般的能干,至少打猎自己比不上,甚至还认识国营饭店的人。 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一块儿玩,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却还像个二傻子似的。 “多学学,平常別老没心没肺。” 看到单耀文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林昊感觉有点牙疼,真让这傢伙装起来了,偏偏自己还没法反驳。 两个人在山里砍了些木头,然后用藤条绑著临时做了个简易版的爬犁。 一直拉到山下,到了路好走点的地方后,两人才拿出两根手臂粗的木棍,一人挑著两头狍子往家走。 两头狍子加上两把枪,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快三百斤的东西挑在肩上,要不是经常干活的人,还真挑不动。 现在的林昊就是这样,即便他身上的两头猎物没有单耀文身上的重,但是挑著两只狍子还是左摇右晃的,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一脸兴奋的神色。 这可是自己打到的,就是一头一头的背我也要背回去。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村口,两人是开心了,但是单家和林家的家里人却急了。 以往单耀文和林昊虽说懒了些、不著调了点,但从没有错过家里的晚饭。今天两人不仅没回来吃晚饭,甚至天黑了都没看到人影。 其实这还没什么,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能走丟不成? 主要是他们从林念那里知道两人上山打猎去了,急得两家的人要上山去找人了,山里的野兽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在两拨人在村口遇到了。 “我的天!你们俩这是干了什么?” 第九章 热闹的生產队 村口来的不止单、林两家的人,还有他们那生產队的邻居,平常关係不错的基本上都来了。 听说单耀文和林昊两人上山还没回来后,很多人都自发出来帮忙找。 当然有些是真心帮忙,有些是看热闹的,甚至有人是为了拿到第一手消息,以后出去好跟人吹嘘。 但是无论出发点怎样,这么多邻居出来帮忙找人,单、林两家也承人家的情。 毕竟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靠某个人能找到。 只不过等他们刚到村口,正在商量往那边去找的时候,就看到了挑著猎物的两人。 “那是不是耀文和阿昊?” “哟,真是他们,还真让打到猎物了?” “是单家和林家的那俩小子?” “对,就是他们,这是什么东西?” “狍子,好像是狍子。” “四头狍子,都是上百斤的大傢伙。” 单耀文和林昊懵逼地站在村口,看著手电筒光照来照去,晃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咋回事? “老二,没事吧?”单耀武听到找到弟弟的声音后,赶紧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狗蛋他爹林安邦也一样关切地看著儿子,只不过碍於周围那么多人,原本要揍人的拳头悄悄鬆开了。 这小兔崽子,两天不打皮痒了,敢两个人上山打猎去。 不知道山里的大傢伙很恐怖吗? 既然找到人了,大傢伙也就不往山上去,三三两两的往家走,不过嘴里说的全都是俩孩子打到了四头大狍子的事。 原本单耀文还想藏著的枪枝根本没人去管,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了四头大狍子身上。 嘈杂的声音隨著人群移动,到了两家的院子里时,仍有不少人跟在后面。 “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老二回来了?”单大山躺在床上,焦急地朝外面喊道。 他也没办法,臥病在床,老二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他也急,但是他自己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更別说出去找人。 现在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他本能地觉得是老二找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人咋样。 “是二锅。”小妹激动地来给老父亲报喜,“阿爸,二锅打了那么大的肉回来。” 小傢伙边说还边拿手比划,觉得自己比划的不够大,还踮起脚尖蹦躂著比。 单父躺在床上,等小妹比划完,终於是听懂了。 他儿子没事,还真打了两头猎物回来。 一时间他也有些感慨,自己都不会上山打猎,倒是让这小子学会了。 只不过家里猎狗都没有一个,这小子咋找到的猎物呢? 很快答案就来了,单耀武进来拿刀的时候告诉了他,是两头狍子。 这玩意儿要是遇上也没话说,又傻又贱还好打。 单耀武拿著刀出来,赶紧处理两头狍子。 “那个,今天多谢大傢伙了,这大晚上的还帮忙找人。”单耀文看著周围的人群,“等会儿一家拿一斤肉回去吃。” “哟,阿文这么大方啊?” “一家一斤?这里可有十来户人呢。” “对啊,咱们生產队的基本上都来了,十几斤肉说给就给?” 单耀文笑呵呵地看著周围的邻居们,“要不是家里老爸受伤了,我前两天也生病,急著用钱,一家两斤也没问题。” 本来他是打算趁著夜色悄悄回来的,別人不知道的话他就打算闷声发大財,留点自家吃,然后剩下的卖了。 但是今天这大晚上的,这么多人去帮忙找自己,而且都在村口看到了,不表示一下就说不过去。 再说他昨天打了野猪,今天又打了狍子,一点也不分给邻居,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人家指定在背后悄戳戳地说你坏话。 今后他们还要在村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係搞得太僵,他们家周围这些邻居又不是赵老三那种,平常別人家有东西也给他们家分的。 “哟,阿文大气。” 周围的人听到单耀文的话后,一个个的喜笑顏开。 这年头大家家里都不富裕,一斤肉那可是好东西。 “来来来,大傢伙帮忙搭把手,耀文在山上累了一天,大山又臥病在床,耀武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我去家里把菜刀和盆拿过来。” “我去帮忙收拾內臟吧,那东西臭,你们一般人怕是受不了。” “……” 有了一斤肉在前面吊著,周围的邻居那叫一个热情。 单耀文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在边上休息的时候还得到了好几支烟。 原本两只狍子靠两兄弟可能要收拾到后半夜去,结果不到十点就全部收拾完了,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提著肉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还是大傢伙好啊。”单耀武看著院子里摆著的一盆盆肉,感嘆了一声。 甚至好些盆都是边上邻居主动借给他们装肉的,说是明天用完再还也没问题。 “要不是那一斤肉,你能得到好?”单母到现在还在心疼送出去的十几斤肉。 那么多肉,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那些人也不客气,还专门挑肥肉剔。 给他家里剩下的全是瘦肉。 大嫂石芳也点了点头,“还是阿文大方,一给就是一斤,要我说半斤就行了。” 单耀文打了个哈欠,“打了两头狍子,加起来两百多斤,不多给点人家指不定背后怎么说你,而且以后有事你看人家帮不帮你。” 这不是他好面子,主要是近邻不把关係处好点,以后会有噁心你的事。 而且以后家里要是有个麻烦事也好开口一些。 “那也不用给一斤,那么多肉呢。” 单耀武瞪了一眼自己媳妇儿,“给都给了,还说那么多。” “我就说说。” “好了,大哥,嫂子还怀著呢,別累著了,妈,还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你还知道饿啊?我以为你铁打的不用吃饭呢。”单母好笑地看著老二:“饭没了,给你下碗面?” “行啊。” 面是荤油麵,用猪油煮出来的,就加了点盐和酱油,再有点葱花。 很简单,单耀文却吃得那叫一个舒服。 直到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掉,单耀文才放下碗。 多久了? 他上辈子最想的就是老妈的这一手荤油麵。 “二锅,好吃吗?” 看著小妹的大眼睛,单耀文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你饿不饿,都怪二哥吃太快了,要吃二哥给你也煮一碗。” “你可別惯著她,晚上才吃完饭,本来给你留的有一份的,都给她吃了,还有早上买回来的水果糖也给她了。”单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妹。 这小丫头,仗著老二宠她,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我不饿,二锅还吃吗?”小妹往单耀文怀里钻了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水果糖出来递给了单耀文。 “吃饱了,你吃吧。”单耀文就这么靠在椅子上抱著小妹,一点也不想动弹。 他多么希望时光停止,就这么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只不过家里这么多事,老爸还受伤躺在床上,该他做的事一件也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单耀文难得起了个大早。 这次他先不去镇上卖肉,反而提著一些狍子肉找到了村支书家里。 家里邻居都给了,没道理村支书不打点一下,再说他后面想要承包牧场的话,少不了和村支书打交道。 第十章 承包 单耀文特意挑选了三斤肥肉,提溜著就往支书家走去。 老支书姓李,叫李报国,上一世单耀文成孤家寡人后,这位李书记还挺关心他的,隔三岔五的送点温暖。 李支书年纪不大,別看今年才49岁,资歷却很老。 当初可是参过军的,虽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但是用他的话说,支援过部队后勤,为解放事业那也是出过一份力的。 跟部队里很多人都说得上话。 砰砰砰…… 单耀文敲响支书家的院门。 “谁啊?” 回应的是支书老婆黄秋雨。 “黄婶,我,单大山家的老二,耀文。” “哦?大山的娃啊,来找你叔的?” 边说院门被打开了,门后是一位普通妇女打扮的大婶,看到单耀文后又关心了一句:“阿文,你爸没事吧?” 前天单大山被野猪拱了,臥床不起,全村都传遍了,显然她也是听说了的。 “没事,多谢婶子关心。” “你来是有事?”寒暄过后,黄秋雨问起了单耀文来的事。 单耀文提起手里的肉示意了一下,“这不昨天打了两只狍子,给叔送点。” “狍子肉?”黄秋雨眼神一亮,显然她也被眼前的肉吸引了。 只不过她没有伸手接,反而推辞道:“你这孩子,你爸现在还臥病在床呢,不给他补一下拿给我干嘛?” 单耀文看著黄婶,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己手里的肉,心里有些好笑,这时候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很想要,但是嘴上却一副我不要,非要推辞几下才行。 “我一家人吃的我都留下了,周围左邻右舍的也都送了些,你就別推辞了,我好不容易拿来的。”单耀文不由分说塞给了黄婶。 黄秋雨本能地要推回去,但是拿著肉的手却像是定住了一般,別看她丈夫是支书,但是她们家的生活水平和普通人家都差不多,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 以前牧场养殖的时候偶尔混大锅饭还能吃几顿,后麵包產到户后就不行了。 “唉,进来坐,婶子给你倒茶去。” 李报国在后院收拾过冬的柴火,早就听到了前院的动静,不过他没立马出来,听了会儿是谁、来干什么的,等单耀文进屋后他才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 “是耀文啊,你也好久没来了。”把大帽子摘下放在炕上后,李报国笑呵呵地和单耀文打著招呼。 放下肉的黄秋雨也提著暖水瓶过来,热情地给倒了一碗奶茶。 “你爸没事吧?”坐下后,李报国问起了单大山的情况。 “托叔的福,好多了,不过还是不能动,只能在床上躺著。” 李报国笑了笑,“我哪有那个福气,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就著单大山的病,两人说了会儿家长里短的閒话,然后单耀文才表明来意:“叔,我听说咱们这边可以承包牧场养殖了是吧?” 听到这话,李报国心里当即就明白了。 单家老二是衝著这件事来的。 “是可以了,其实从去年开始就可以了。”李报国当即把上面的详细政策都跟单耀文说了一遍。 去年,也就是84年,上面开始大规模推广牲畜作价归户,上面改动的第一阶段就是改变牲畜的集体所有制,即“牲畜作价归户、私有私养”。 牲畜归个人后,草场却还是公有共用,然后很多地方出现了“自己的牲畜吃公家的草”的问题,导致抢牧、过牧。 隨后上级迅速推进草场承包工作,在选定的草场承包试点完成后,今年才开始全面推行。 各地开始將集体所有的草原,按户或联户承包给牧民,明確每户牧民对特定草场的使用权、管理权和建设责任。 到这一步,牧区的牧民就可以开始搞承包,而且不用牛羊承包一次,草场再承包一次,直接就是一步到位,草畜双承包,一次就行。 “那我现在要是承包的话,需要什么手续?”单耀文听完后搓了搓手。 “手续很简单,你们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承包的手续上没问题,肯定有承包资格的,最主要的就是承包费用。”李报国思索了一下,將草场承包的各种价格都说了一遍。 李报国说的內容比单大山了解的还详细不少。 之前单耀文从他爸那里听到的是一亩草场一年一块钱,最低十亩起,承包十年。 年限和面积差不多,但是李报国还给他说了一些政策情况,就是草场分不同的情况: 劣质、荒漠化的草场1毛,普通的草场5毛,优质草场1块,还有个特殊、高价值的牧场暂时不对外承包,都是国有牧场,国家在经营著的。 “这样的话,那我们村东边靠近安岭山脉的那一块是什么价?”听到这个价格,单耀文心里顿时有了衡量。 “靠近林子的那一块?三道湖的?” “不是,东边的林子,三道湖在西边。” “那就应该是普通草场,咱们村周围的草场,上面给的定级只有三道湖那里的是优质草场,其他都是普通。” 李报国说完后提醒了一下单耀文,“要是承包的话最好选草场好点的,而且三道湖那边也不缺水,当然具体的你自己决定。” 单耀文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早就看中了东边的草场,上辈子他东家的草场就是在东边。 他知道怎么经营那个牧场,他知道那个牧场的所有情况,尤其是他亲身经歷过牧场后面几次大雪和乾旱,知道怎么处理、怎么预防。 当然除了熟悉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山林里有一口活泉,一年四季、无论怎么干都有水,九几年的时候,三道湖都乾枯了,但是那口泉还有水。 除此之外,上山打猎也方便不少。 这个是单耀文最喜欢的,能打猎他可太开心了。 “那您看我这承包什么时候能定好?我选东边的那块草场。” 李报国惊讶地看著单耀文,“决定好了?” “对。” 单耀文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他是打算这段时间打猎、干活多挣点钱,承包的事情等入冬没事后再说,或者明年开春再承包。 只不过昨天卖了野猪,加上今天还没卖的两头狍子,手里也算是有点钱了,而且刚刚得知牧场的承包费用一下少了一半,他就决定承包。 毕竟支书要走手续也要些时间,现在各种政策文件的审批流程远没有后世用电脑处理那么快,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所以他决定先和支书说清楚,通个气。 趁早下手,说不定还能在今年冬天大雪来临之际赚一笔。 “牧场的具体位置、面积、牛羊数量有选好吗?”看单耀文决定了,支书转而问起了更详细的问题。 “这个现在就要吗?” “不用,但是镇里文书下来的时候,你就要定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想好赶紧想。” 单耀文点了点头:“就东边的草场,至於详细面积,到时候过去看了再定下来。” “可以。” 聊完后,单耀文就离开了,他现在需要把狍子卖了,算一下手里有多少钱,然后去看草场,结合自己手里的钱算帐,这么一看事情多著呢。 李报国则是拿出纸笔写下单耀文的基本情况,准备申请的相关事宜。 虽说承包的事情村里开会没问题就能做主,但还是要上报上级单位、也就是镇里知道,而且承包签订合同的时候,也要有上级部门的见证人才行。 说好后,单耀文就回去了,然后和大哥一块,给大姐、爷爷奶奶、大伯家都送了一些狍子肉过去。 大姐在隔壁村,而且去她家的路和去镇上的路不一样,来回一趟还是挺费时间的。 至於爷爷奶奶则是跟著单耀文大伯一起生活的。 送完回来后他顺便把自己要承包草场的事情跟家里说了,结果除了小妹之外,全是反对的声音。 第十一章 皮货商 单大山躺在床上,听到老二的话后,差点整个人都要翻过来指著老二骂了。 “你手里才几个钱?你就要承包?” “你以为就包一片草场,把牛羊放进去就不用管了?” “你养过牛羊吗?你就搞。” “也不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你是觉得你那两个钱赚得很容易?还是牧场很好搞?” 单耀文从来没见过他爸这么激动的样子,整个人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单母见家里男人开火了,她並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神色间全是担忧。 毕竟老二太能折腾了。 运气好打到野猪和狍子赚了点钱,一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就要搞牧场。 “爸,我又不是立马交钱去承包,只是和支书先说好。”单耀文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只知道自己老妈能说,没想到老爸说起来那叫一个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你等等不行吗?今年雪下得早,冬天可能更冷,你又没养过,万一冻死几头牛羊,钱不就打水漂了?等到明年开春不好?到时候温度上来了,草也有的吃……” 单父骂完后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著,他以前觉得老二不干活,希望他勤快点; 但是现在老二一勤快起来,步子又迈得太大了点,搞得他觉得老二太能折腾了也不行。 这小子就不能学学他大哥稳重点? “爸,这你放心,我都想好了的,再说我从镇上朋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等明年后,那些好的牧场肯定会被大范围承包,我要是不抢时间,到时候就抢不到好地方了。” “好地方?你要承包三道湖那边的?不是说东边靠近林子的那块?” “就是东边的,三道湖的太贵了。” “那也没见多好啊。” 单耀文:…… “爸,我们家这条件,三道湖那块对我来说还是太贵了点。” “那你朋友是谁?真这么说的?” 一直在边上插不上话的单耀武立刻说道:“爸,这个我知道,国营饭店的领导。” 单耀文点了点头,在家里人眼里,他大哥的话可比自己的可信度高多了。 至於朋友的话,那是他为了说服老爸编造的,毕竟他现在在家里的信誉分属实是有点低。 而他为什么这么急,主要是今年的冬天会有一场雪灾,一场不亚於78年的雪灾,雪灾一过,等到明年的话,牛羊价格绝对会涨。 “国营饭店的领导?”单父狐疑地看了眼老二,然后又看向了老大,“真的?” “当然,上次我们卖野猪肉就是卖给国营饭店的。” 老大一说,单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看样子老二这些年没白混,都能认识国营饭店的大领导了啊。 只不过他为什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他们老单家还能出个认识领导的人?祖坟炸了? “牧场的事情我再问问支书,你先去把那些狍子肉卖了。”单父不好决断,先打发两个儿子出去干活,自己则是躺在床上沉思了起来。 单母和大儿媳全程没说话,她们已经习惯了家里男人说事情的时候,只当个听客; 只不过两人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尤其是石芳,她总觉得小叔子这么折腾会连累自己男人。 出来后,单耀文就和大哥一块驾著马车往镇上赶。 本来他是打算叫上狗蛋一块的,结果到他家后才知道这小子生病了,而且他爸还给单耀文留了一半的肉。 “不是,叔,这咋还给我肉?”单耀文惊讶地看著林安邦。 他確实是没想到狗蛋他爸还给自己送肉。 “我知道小昊什么水平,要不是你带著,他能打到狍子?昨天你家人太多了,我不好送过去,正好你来了就给你了,你爸受伤,家里就靠你们兄弟,拿著,叔自己留的有。” 林安邦笑著说道:“不过你们俩还是新手,以后上山打猎注意著点,最好跟家里说一声,別自作主张。” 单耀文乖巧地点了点头,“林叔你放心,以后不会莽撞了,而且昨天我们也不是衝著打猎去的,就是路上遇见了狍子,还有狗蛋是我拉著上山的,您別怪他,至於肉你还是別给了。” 单耀文心里为好兄弟默哀了一分钟。 听到林安邦的话后,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好兄弟这不是生病去不了镇上,应该是被他爸打了。 他以前只知道林叔手狠,没想到这么狠,打得狗蛋都不出门了。 至於原因嘛,大概率是昨天上山的事。 “没事,我听他说了,至於肉我都拿出来了就不拿回去了,你就拿著吧。”林安邦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由分说把那些肉放在了马车上,“你们去镇上卖肉,帮我带一袋子盐过来吧。” “行。” 林昊趴在自家炕上,听著屋子外面说话的声音,心里一阵悲凉。 他没想到昨天带了两头狍子回来,迎接他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一阵棍棒教育。 明明晚上的炒狍子肉大家都吃了,为什么就打我一个? 就老爸吃的最欢,还喝了不少酒,但是打的也最狠。 本来还不服气的他,又被打了一顿后,才彻底服气。 “哥,你嘆啥气?”林念刚刚用香皂洗完手,正在满心欢喜地闻著手上的香味。 “唉,同人不同命啊,为啥蚊子屁事没有?” “他爸好像受伤躺在床上打不了他吧?而且耀文哥哥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会跑。” 狗蛋:…… 我那是不会跑? 也要能跑得掉! “哥,你说我送耀文哥哥一双皮靴好不好?”大哥不说话,林念又从边上的竹筐里拿出了一双未完成的靴子。 狗蛋闻言瞪大了眼睛看著妹妹手里的那只已经完成大半的靴子,顾不得疼,翻身趴在炕上,“你不是说给你亲爱的哥哥织的吗?” “对啊,是哥哥,但没说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是你哥哥?” “耀文哥哥啊。” “啊~” 林母还以为自己儿子咋地了,像杀猪一样的惨叫,跑过来一看这小子正在和他妹妹抢靴子呢。 没好气的骂了两声后,她也懒得管这俩兄妹了。 一天天的不省心。 单耀文驾车到镇上后,本来是直接去国营饭店的,结果曲採购员那里只收了五十斤。 毕竟他的採购指標已经完成了,而且那两头野猪肉还没卖完呢,要不是看到是狍子肉,饭店可能一斤都不要。 “那咱们剩下的卖到收购站去?”单耀武看了一眼饭店的后门,他本来以为这次还能和上次一样全卖给饭店的,没想到饭店肉多了不收。 “收购站的价格低了点,而且还要定级才给收,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再说。”单耀文知道的销路可不止那么点。 对他来说,收购站是最后一个选择。 离开饭店后门,单耀文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大院子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 门后出现了一道雄浑的声音。 “朋友介绍的,弄了点好货,听说这里收。” 紧接著,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露出门后一只眯著的眼睛:“什么货?” 单耀文侧开身体,让门后的人看清自己马车上拉的东西。 “哟,狍子?”门后的人看清楚车上的东西后,拉开了门,“马车牵到后院,你们进来吧。” “小兄弟打算咋卖?”男人边说边掏口袋,拿出一包大青山一人散了一根。 单耀文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烟,“你看著给价,不过我要一部分票,粮票、布票等都行。” 男人叫邓建国,顾名思义,是建国那段时间出生的,为人头脑灵活,单耀文记得他上辈子还是镇子上的第一个万元户。 他主要做皮货生意,是附近有名的皮货商,也就是俗称的二道贩子。 他收购当地的一些皮货卖给南边来的客商,然后从那些客商手里收购一些南边的东西卖给当地人。 他也算是胆子大、关係硬的那种人,不然这种时候,做这种生意,但凡有人举报,被人针对的话,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第十二章 支书上门 邓建国家里从外面看也就是一个小院子,甚至还没有供销社一半大,但是里面真的是別有洞天,各种东西堆得像是一个小超市。 布匹、茶叶、橘子等等都有不少,很多都是南边来的好东西。 “先称,我看看能卖多少。”单耀文现在確实是需要精打细算手里的钱。 毕竟支书那边都已经说出口了,攒钱把牧场、牛羊买下来再说,从冬天开始他可能就要开始放牧生活了。 要是冬季能多打点猎物、多攒点钱的话,趁著今年雪灾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来,兄弟帮个忙,咱们直接一次称完。” 这边聊了会儿,邓建国的帮手那边有点遭不住了。 毕竟两百斤左右的肉,他一个人也不好称。 这时候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发达的电子秤,用的是那种手拎加秤砣的秤,光这个秤就有十几斤。 邓建国拿了根扁担过来,直接穿过秤桿头上面那大铁环,单耀武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一人一边,站起来把装肉的麻袋直接抬起来。 邓建国把秤砣拉到了最末端秤星,等秤持平后记下了最终重量,顺便给单耀文看了一眼秤。 “一共两百零四斤八两,算你两百零五斤如何?” 单耀文看了眼掛秤砣绳子的位置,確实是这个数。 “行。” “狍子今年没见到几回,加上小兄弟第一次来,我给个实惠价,一块八咋样?” 单耀文点了点头,这个价比收购站还高两毛,而且不用根据不同部位的肉定级,所有的肉都是这个价。 至於別的下水、皮毛那些也都一併打包给了邓建国。 肉是369块,加上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大概就390多,邓建国直接给了个整数,400块。 “邓老板豪爽,难怪能做这么大的生意。” 钱拿到手,单耀文那恭维的话是张口就来,反正不要钱。 “小意思,兄弟要是还有好东西,尽可以到我这里来,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说完后邓建国还塞给两兄弟一人一包大青山,“粮票这些我这里也少,兄弟既然要票,想必是买粮去的,直接在我这里买粮食咋样?还不要票。” “行啊,就在邓老板这里买,顺便把那个橘子也给我来点。” 单耀文早就看上了那些南方来的橘子,先买了一斤橘子。 单耀武本来还想拦著弟弟花钱的,结果吃了一个橘子后立马改口再来三斤。 “大哥,好吃吧。”单耀文看著还要买的大哥笑嘻嘻地说。 让你老教育我,现在你也真香了吧。 “唉,我是想著家里人还没吃过,总不能我们俩出来吃好吃的,不管家里人吧。”单耀武弱弱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对了,你这里有手电筒吗?” 买完米、称完橘子,单耀文突然想起打狍子的时候,在山上差点下不来。 当时他就在想要搞个手电筒。 “这个没有,得去供销社看看。”邓建国摇了摇头。 “那行,土豆、玉米面这些再换点。” “……” 交易完后,两兄弟赶著马车到供销社买完手电,把给林家要的盐买上,就直接回去。 单耀武生怕弟弟还想花钱,硬是一路没停,飞速赶回了村。 等他们回村后,还没到家,半路遇到了支书李报国。 “正好,耀文,我打算去找你呢。”看到两兄弟赶著马车,李报国赶紧叫了一声。 单耀武一拉韁绳,马车顺势停下,他好奇地看著李报国,“支书,啥事?” 单耀文倒是猜到了,八成和自己上午去问的牧场有关。 “那个,耀文,你的事我专门问了一声,镇上过一段时间在入冬前会下来一趟各个村、牧区,统一处理承包牧场的事情,到时候愿意承包的全部现场敲定,然后签合同。” “大概什么时候?” “还没確定下来,不过应该没多久了,最迟半个月。” 看著又开始飘起来的小雪花,单耀文挪了个位置给支书,“这外面冷,叔,去家里坐坐。” 等到家的时候,小妹几乎是飞奔著出来迎接的。 “二锅~大锅~” 和以前一样,小傢伙还是喜欢二哥,直接扑到了单耀文怀里,至於大哥就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好奇地看著后面的李报国。 抱著小傢伙转了一圈才把她衝过来的力卸掉,这小傢伙最近吃的不错,都长得瓷实些,再大点的话,单耀文感觉她都能把自己撞翻。 “吃橘子。”单耀文顺手从兜里拿出一个橘子塞到了妹妹手里。 “支书,进去坐。”单耀武则是朝著支书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山,恢復得咋样?”李报国进去后,先问候了一声单父。 单父本来在床上躺著无聊,打算帮著家里做点事,刚刚把秋天收集到的皮革拿出来,结果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还打算问问是谁来了,就看到老大掀开帘子带著支书走了进来。 “哟,报国,你咋来了?坐坐坐。” 李报国笑了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答疑解惑。” “害,老二的一点事,你直接跟他说就行,何必专门跑一趟?”单父把身上的东西一把扫到里边,挣扎后嘆了口气,“我这起不来身,招待不周了。” “没事,我们俩不用这一套。”李报国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炕边,“你这情况今年能不能下地?” “够呛,就算能下地也干不了活,我这天天躺著像个废人,只能干点手工活了,就这也干不了多久,做一会儿手就疼。” “没事,家里两个儿子,你休息休息也没事。” 听到这话,单大山本想吐槽老二的,但是看到老二这些天的表现確实是有所改变,他就硬生生地止住了。 单耀文本来想带著小妹一块收拾东西,结果没想到被叫了进去。 “咋了?”单耀文顺手把刚买的橘子放在桌子上,对著李报国说道,“叔,吃橘子。” “咱们家今天当著支书的面,开个会。”单父拿著烟杆敲了敲炕桌沿,“关於老二承包牧场的事。” “刚刚报国说的事你们都知道,老二的想法先前也说了,你们呢?” 单父看向了家里其他人,当然主要是老大。 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们父子俩决定的,以前的单耀文,说出来的意见可能还没有单母和石芳的重要。 “我觉得可以,老二……”单耀武刚刚说完,结果被石芳拉了一下。 单耀武皱眉看了眼自己老婆,“別拉,有事说事。” 石芳的本意是拒绝的,在她看来,老二这不是瞎折腾? 想一出是一出,运气好打猎赚了点钱就胡搞,开牧场和打猎那是一回事? 但是有支书在,她不好拂了老二的面子,只能这么暗示自己男人。 单耀文看到后知道大嫂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但是没法,都是他自己以前作的。 “这样,先去看看地方,你们选一下,然后估个具体价格出来再决定咋样?” 李报国看出了单家现在还有分歧,所以没让他们现在做决定。 “也好。”单父点了点头,石芳也没再反对。 说定后,单家就和支书一块去了村东边,靠近山林的草场。 第十三章 选地与分歧 一家人跟著支书到东边的草场看地方的时候,一个生產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单家要承包牧场的事了。 等单耀文他们到草场这边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人在那等著看他们家包牧场。 就连狗蛋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跑到了这边。 “我说蚊子,你这步伐迈得有点大了吧?这才几天就要来承包牧场了,再给你几天是不是要上天?”狗蛋嘖嘖称奇地看著单耀文,“这是你的还是你家的?” “看你说的,又没分家,肯定是我家的。”单耀文伸了个懒腰,看著面前的草原和山林,心里说不出的亲切。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牧场度过的一生,甚至一辈子都给了这片牧场。 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了这片牧场。 只不过和上辈子不同的是,上辈子是打工仔,这辈子自己就是牧场主。 “大山,你们定范围吧。”支书从口袋里拿出本子和铅笔,准备记下。 单大山没说话,看向了老二,“你要的,选吧。” 单耀文当即把记忆里的那块牧场范围说了出来,只不过没有那么大。 毕竟上辈子东家那可是几万亩的牧场,他现在最多弄个几百亩。 先把牧场的核心区域定下来再说,以后赚到钱了再扩大面积也行。 选完后,单耀文看向了支书,“叔,那片山林也能承包吧?” 看著单耀文指著的方向,李报国点了点头,“当然,不过林子有林子的承包法,到时候还要按照镇里的文书来定级,不过应该没有草场贵。” “那就好。” 按照单耀文的规划,他要承包的是面前大概600亩的草场面积,要算上林地的话,得往700亩往上走了。 按照一般草场的载畜量来看,一头羊需要15-20亩的草场面积,那600亩草场大概能养30到40头羊。 这个时候承包的费用很低很低,一亩草场五毛一年,一头羊五块,一头牛二十块,这已经算是国家在使劲扶持下面的普通牧民,这点他还是承受得起的。 当然不是他不想多养,而是草场的承载能力有限,养多了的话,草场承受不住会荒漠化,这不仅是他上辈子的经验,也是现在政府严格规定的。 再说他家的情况就这样,別看他这两天赚了好几百,但是家里开销不少,马上又要过冬,你总不能把钱全拿去包牧场买牛羊吧? 得留点钱应急,还要买些乾草饲料等等,不然冬天羊群吃啥? 尤其今年冬天有大雪灾。 他这还没算牛的情况下,马也还没规划。 嘶~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得上山打猎去,不然没钱养这么多张嘴。 单耀文心里在算帐,周围其他人也在算,这会儿听说单家要承包草场,一个生產队里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开始下雪后,很多人都没事干,有热闹看自然来得飞快,还能顺便打听一下承包的行情。 林念一脸崇拜地看著单耀文,只觉得他好厉害,隨隨便便做点事就能成气候。 大嫂石芳心里则是纠结,家里越来越好她也高兴,但是这个要是自己男人来做就好了,不是她不喜欢小叔子,而是原本一个好吃懒做的人突然认真起来了,她心里还是担心会坏事。 至於周围的邻居,有羡慕的也有恶意祝贺的。 赵老三躲在人群里,看著意气风发的单耀文就一阵不得劲。 这二流子凭什么支棱起来了? 难道有秘密? 越想赵老三越觉得对,这傢伙一定有秘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出钱承包牧场。 正好这段时间自己走背运,钱都快输没了,要是弄到单老二的秘密,是不是自己也能大把的赚钱? 嗯,一定是,等自己赚到钱了就不赌,也去好好做生意。 单耀文站在前面,和支书確定著最终的范围,他不知道周围人的想法,但是猜也能猜到。 重活一世,单耀文早就过了容易受別人影响的阶段,反正他坚定走自己的路,別人只要不妨碍自己,他也懒得管。 关係好的多走动走动,关係不好的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这就是单耀文现在的心態。 至於被人嫉妒,反正不会少块肉,嫉妒就嫉妒去吧,他又不能强行改变別人的想法。 定好地方后,单大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老二还是有点本事的,选的草场还真不赖,整个草场別的不说,就那条川流而过的溪流就让他很满意。 而且除了东边是山林之外,其他方向都是草原,以后想承包更大的面积也能连在一块。 定下地方后,大家就回去了,本来单耀文还想请支书来家里坐坐的,只不过支书急著统计村里其他人承包的情况,所以婉拒了。 倒是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都上门打听单家的情况。 明明单大山才受伤,之前单耀文打猎的猎物都是拉出去卖钱,一口一个家里快活不下去了,怎么转眼之间又开始承包牧场了呢? 一直聊到了晚上,周围的人才散去。 单家一家人则是关起门来开始算帐。 “按照耀文承包的牧场面积,600亩草地,100亩的林地,咱们先按照草场、林场一个价来算,700亩一年就是350块,加上预计的四十头羊,200块,这就是550块,如果还养牛和马的话,价钱会更高……” 听到这里,其他人还在算这笔帐对不对,石芳听到一下子要花出去550,甚至这还只是开始,心里当即心疼起来。 “爸,这个是不是太贵了?就算要承包牧场,不能等等?”石芳还是有些牴触。 听到这话,单大山抽了口烟。他对外面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家里这点事了。 老二有想法,愿意做正事,他高兴,就是步子迈得太大了点。 大儿媳不同意,老大又没主见,老二说啥老大都觉得可以,媳妇儿一说他也觉得没错,现在就卡在了这一环。 “爸,耀文,我就当面说了。”石芳心里一横,当著全家的面开口道: “这两天老二是往家里扒拉了点东西,可是家里的钱这些年都是耀武和爸攒的,老二一声不吭就要拿去开牧场,万一赔了找谁说去?咱们总不能觉得牧场一定会挣钱,不会亏钱吧?” 这也是石芳担心的,到时候赔了的话,老二撂挑子了家里怎么办? 毕竟按照老二以前的习性,这不是没可能的。 听到大嫂的话后,单耀文心里虽说不痛快,但是知道她担心的是真的。 毕竟自己的前科確实是不太好。 “我知道国家有个帮扶政策,对於牧民一下拿不出承包的钱可以先欠著,打张条子三年內能还上就行。”单耀文点了点头,看著大嫂,“到时候我以个人的名义申请就行,不会拖累家里的。” 这也是单耀文知道自己没多少钱也敢承包草场的原因。 毕竟他知道很多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的信息。 这个阶段国家以发展经济为主,对下面的老百姓也是给足了福利政策。 而且他能打猎搞山货,所以他並不觉得自己这一步有多难,当然家里人的见识有限,有分歧很正常。 说到这一步,单父眼看著老二和大儿媳这是要分家的节奏,赶紧敲了敲桌子,“我还没死,打什么欠条?” 第十四章 跟踪 单耀文可能觉得欠钱没啥,毕竟后世哪个人不会欠点?不是欠朋友的就是欠银行的。 就算没人借钱,手机里的那些软体也有提前消费的功能。 但是对现在的人来说,欠钱了可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一天不把那点帐还完都不自在。 欠了钱甚至感觉东西都还不是自己的,就像牧场,欠著钱单父就觉得牧场都是债主的。 “大嫂不是担心我拖累家里嘛。”单耀文双手一摊,“除了这个你们还能找到什么別的法子?” “你这打欠条不还是家里帮忙还的?” “那你们说咋办?” “你就不能消停点,明年再说承包的事?” 单耀文嘆了口气,他是真不想错过今年的机会。 毕竟今年一场大雪一下,不知道冻死多少牲畜,明年肯定不是这个价,要是操作得当,今年开始承包,明年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这样,我这段时间去挣钱,在镇上的人下来之前,赚了多少咱们就承包多少咋样?” 没办法了,单耀文只能这么办。 “你能挣多少?支书说了就半个月……”石芳还想吐槽来著,但是被自己丈夫拉了一下,然后也不说了。 “行,就这样。” 单父点了点头,不想再爭论下去了,而且老二这个法子还算是稳妥,也不会欠钱。 正好让这小子试试挣钱的辛苦,別以为打了两天猎,就以为赚钱很容易。 和家里说定后,单耀文也鬆了口气。 他不想和家里闹翻,但是大嫂又不信任自己,只能先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至於大嫂的不信任,单耀文倒是没啥感觉,毕竟要不是自己造孽,她也不会不相信自己。 看著离开的弟弟,单耀武嘆了口气,“老二真的变了,不是之前那个游手好閒的老二了。” “那得看他实际行动,万一只是一会儿呢?到时候承包了牧场,他拍拍屁股出去玩了,不还是你和爸来打理?” 石芳才不管那些,揉了揉腰打算起身去炕上坐会儿,怀孕后坐这椅子是真难受。 单耀武看到后赶紧扶著老婆,虽说老婆和弟弟之间不对付,但是他知道老婆是为家里好,结婚这些年没少和外人吵架,不就是维护自己和家里嘛。 次日一早,单耀文起床后吃完早饭就到自己房间,拿出了藏在床底下的枪。 平常他都不睡在这边,因为现在柴火、煤炭等取暖的东西不多,大家冬天都是挤在一个炕上睡觉的,这个屋子他也只是放点自己的东西。 检查好装备后,单耀文打算出门的,然后又折返回来拿上了一个麻袋。 山上其实不止有动物,还有很多值钱的植物。 通辽这块別的不说,资源那是挺丰富的。 药材方面,麻黄草、黄芪、甘草等等,收购站一直都收。 再不济,就算上山没打到猎物、也没採到药材,蘑菇、木耳我也要装一麻袋回来,这些都没有就只能捡柴火了。 总之这时候的山里,好东西不少,而且大多都还没有发展成保护物种。 “耀文哥哥,你是要上山吗?”单耀文拿好枪枝麻袋,正准备进山搞钱的时候,在家门口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念?”单耀文笑著看向他,“你哥好些了没?” 林念点了点头,“好多了,今天都能下地干活了。” 说完她大大方方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双靴子,“这是我做的,送你。” “干嘛送我靴子?”单耀文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好奇地看著林念。 靴子很不错,皮革的做工很讲究,应该是她亲手做的。 “你上次送了我香皂,我哥说得回礼。” “……” 两人聊著天的时候,拐角的路口一个人站著不断搓手,时不时探头看著单家门外的情况。 “这单老二艷福不浅,林家的小妮子这是看上他了?”赵老三一边哈气一边酸溜溜的看著门口的两人。 自从昨天回去后,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单老二家里,明明才出事不久,哪来的那么多钱去承包牧场。 所以一大早他就起来在单家门口等著,结果没成想秘密没看到却看到两人『约会』的一幕。 “希望让我抓住这小子的把柄或者秘密,多弄点钱,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实在是不好受,还是暖和的屋子里打牌舒服……” 在赵老三的碎碎念中,那两个人终於动了,只不过不是出门,反而还进去了。 气得赵老三齜牙咧嘴,他想转身回去,但是又怕单耀文出门,纠结中他只能在原地等著。 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 “靠,要不是没钱了,我至於在这儿受冻?”看著终於出来了的单耀文,赵老三暗暗发誓等会儿弄清楚他的秘密后,一定好好招呼他一顿。 单耀文再次出来,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个尾巴,他只是对林念的突然造访好奇。 然后心里也多了些別样的想法。 说起来难怪那天狗蛋那傢伙看自己不顺眼,原来是这样。 上辈子一个人孤身到老,没想到这辈子才重生就遇到了林念,当然或许上辈子也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家出了变故他没有发现。 他突然觉得重生后除了搞钱,还有別的目標也不错。 想著想著单耀文开心一笑,连走路的步伐都欢快了许多。 后面跟著的赵老三看到单耀文这个样子,心里狂喜,这傢伙这么开心,肯定是去搞钱。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口后直接拐上了山。 赵老三看著就一个人上山的单老二,心里有些犹豫,这跟过去属实是太显眼了,但是一想到钱,他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被发现又能怎样? 这山又不是只有你能上,大不了不承认就是,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单耀文上山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里的一处盛產黄芪的林子走去。 “还是要有猎狗才好。”单耀文感嘆了一声,紧了紧身上背著的枪,虽说是衝著药材来的,但是他也想再打点猎物回去。 但是这一路別说野猪狍子了,野鸡都没有一只。 嗯? 就在单耀文找了块大石头坐著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后面山路上不远处有个人影。 本来他还不在意的,毕竟这时节,没啥活乾的人都想上山碰碰运气,打到一头野猪的话一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只不过那个人怎么看著有点熟悉,赵老三? 除了牌桌他还会去別的地方?更別说上山了。 单耀文想了下后,也不休息,直接起身朝著山上走去,只不过脚下的速度快上不少,看到赵老三消失在视野里后,他找了个分岔路口猫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在单耀文以为自己猜错,赵老三不是衝著自己来的时候,一道喘著粗气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哈——哈——这单老二,哈——跑得是真的快哈——別让我逮到你。” 看著不断大喘气的赵老三,单耀文眯著眼,听到他嘴里的『单老二』时,他就知道这傢伙还真是衝著自己来的。 “砰!” 就在赵老三犹豫走哪条路的时候,忽然身后飞过来一个大石头落到他脚边,嚇得他一个激灵转身就开骂: “哪个王八……” 结果他还没骂完一句完整的话,头顶忽然暗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啊!” 单耀文上辈子一个人,为了不被人欺负,所以必须狠,但凡有人敢欺负他,必须千方百计还回去,不然永远被人看低,谁都能踢你一脚。 当知道赵老三是衝著自己来的,且是带著恶意的时候,单耀文也就没打算轻轻揭过。 套著麻袋打一顿算是轻的,要不然…… 第十五章 挖甘草 单耀文看著地上的人不动了,只剩微弱的呼吸声后,扯下了麻袋。 倒不是他光明正大,做了事就认,主要是这可是家里为数不多的一个麻袋,总不能便宜了赵老三这个玩意儿。 麻袋扯下来后,单耀文都准备好和赵老三对峙或者互骂什么的了,结果倒在地上的赵老三却蜷缩著身体,双手抱著脑袋,眼睛闭著。 “大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打就打,隨便出气,要是催债的话,大哥,等我几天,马上就有钱了,你放心,我没看到你的脸,大哥,我也不会事后徇私报復的……” 看著十分懂事的赵老三,单耀文心里笑了一声,收拾好麻袋,一声不吭地直接离开了。 赵老三还在地上『大哥大哥』的叫著。 直到单耀文离开老远,赵老三发现面前没了声音,这才壮著胆子眯著眼睛看向四周,发现確实没人后才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谁他妈没事尾隨我到山上来打我闷棍?”赵老三起身后,也不说继续跟踪单老二,赶紧下山,这山上太他妈的邪门了。 在家都没人搞我,上山却被人揍了一顿。 只不过赵老三边走还在想谁打的自己,债主? 不可能,直接来我家堵门都行,没必要上山打我闷棍,难道是单老二? 很有可能,这傢伙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跑,说不定就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这傢伙这么谨慎,自己暂时是搞不定他了。 单耀文並没有走远,就在边上的树后看著,麻袋已经收起来了,手里拿著的是上好膛的枪。 赵老三这个混不吝也不知道怎么盯上了自己,要是打一顿还不行,那就只有用枪了,好在这傢伙识趣没继续跟上来。 摆脱了赵老三后,单耀文就进山找药材。 这次他主要是找甘草来的,他记得这片山里有一大片坡专门长甘草。 不过等单耀文到地方后才发现,这片地方已经被人光顾了一遍,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果然,每个时代都有聪明人。” 单耀文也没失望,甘草这种玩意儿后世虽说野生的成保护植物了,但是现在是不可能挖绝的。 放下麻袋,拿出锄头,他也开始找。 挖甘草还是比较累人的,甘草的根系一般在50–100公分,年久的甚至可达1米以上。 挖的时候还不能直上直下的挖,得从植株一侧斜向深挖,避免切断主根,总之挖药材也是个麻烦事,稍不小心挖断了或者破了,价值就大打折扣。 单耀文哪怕有上辈子的记忆和经验,最开始也挖断了几根,后面才逐渐步入正轨。 …… 单耀文这边卖力在山上干活的时候,单家这边老大拉了一车柴回来,搓了搓手后立马把手伸到炕沿边,朝著炕上的老爸问道: “老二呢?还没回来?” “一大早就出去了。”单父拿著剪刀在收拾炕桌上的那些皮革,“你那边的活咋样?过两天还能去干吗?” 单耀武闻言摇了摇头,“我托人问过了,现在铲沙那边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 原本秋季那会儿,单耀武在沙场干活,虽说是个临时工,但是好在有个活干,但是下雪之后,閒散的人越来越多,沙场那边也去了好多找活乾的。 本来就是托关係找的活,这一期干完后,沙场那边有了新的人手,他直接就失业了,本来打算在家乾乾活找找別的事,结果到现在也没个信。 单父闻言皱了皱眉,“先在家吧,我托人去牧场那边问问。” 单父在国营牧场上班,他这一受伤,正好让老大过去接自己的班。 “爸,牧场那边要是我去了,你这不就等於下岗了吗?还是算了。”单耀武倒不是不想去牧场,主要牧场那边人数都定了的,隨便换人还要上级批准。 而且他一去等於继承了老爸的位置,老二咋办? “去吧,反正迟早都是你的。”单父鬱闷地摆了摆手。 这个倒不是他偏心,他很早以前就跟老二说过,本来想著老二不著调把工作给他好有个保障,结果他偏偏还看不上,非要说出去挣大钱。 然后家里这边就形成了一个默契,单父在牧场的岗位给老大,老大给两人养老。 只不过单父单母担心老二,就一直没分家。 老大也怕一分家,老二都活不下去,他又觉得占了弟弟大便宜,所以就一直这么拖著。 “爸,老二现在该变了不少,说不定他愿意要牧场的那活。” “他才不会,要的话还自己开牧场干啥?”单父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咋想的,从他知道老二决定开牧场开始,就知道这小子还没放弃赚大钱的梦。 只不过现在相对於以前倒是成熟了不少,以前是嘴上喊却从来不动,现在起码行动起来了,算是个好开始吧。 “唉,要是老二能听话就好了。”单父感嘆了一声。 两兄弟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老大性格沉稳,就是闷了点,不爱说话,老二倒是活泼,但是一点也不稳重,太跳脱了。 “我回来了!” 父子俩刚刚说完家里的事,就听到了外面单耀文的声音。 单耀武出去一看,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弟弟,“你这是干啥去了?” 单耀文早上出去还乾乾净净的,结果这会儿回来却已经成泥人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连衣服都划出了几条口子,手上还有血。 “二锅~”单小妹眨了眨眼,衝出来让抱的势头硬生生在单耀文面前止住了。 以往二哥回来的时候都乾乾净净的,今天怎么脏兮兮的? “乖,二哥身上脏,不抱了。” 单耀文本想摸摸小妹,结果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的十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指甲缝里是乾净的,全是黑泥,巴掌上还沾著土和血的混合物。 单耀文说完看向大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个麻袋:“挖甘草去了,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单耀武看著弟弟身边那个大麻袋,心里微微有些震动,“都是你挖的?” 他上前提了提,差不多五十斤。 自己这个弟弟这么厉害的? 一天能挖这么多的甘草? 他本以为自己砍了一天的柴够累了,没想到老二更狠,在山上挖了一天的甘草,挖这玩意儿可不比砍柴轻鬆,那是要跪在地上挖的,这个季节又湿又冷的,单耀武都能想到膝盖的那种感觉。 等单耀文去换完衣服洗完澡后,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儿,至於他带回来的那一麻袋甘草,这会儿单母已经洗完晾著了。 看著单耀文出来,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尤其是大嫂石芳,毕竟一天挖这么多甘草,那功夫她是知道的,反正自己做不了。 “这些甘草你打算直接卖还是先处理一下?”单父复杂的看著老二,没想到老二一朝醒悟,这么能干。 这么多甘草,他自认以前年轻的时候自己是做不到的。 “直接卖鲜货,这天切片晒乾也不好搞。” 下雪之后的太阳虚得很,想要晒乾的话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在屋里炕干也不知道要烧多少柴火。 “嘖嘖,收购站那边给的鲜货价格是两毛一斤,阿文你这一天就有十来块的收入啊。”石芳惊嘆地看著小叔子。 单耀文听到后坐在炕边,让小妹帮自己涂药,听到后嘆了口气,“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大片连著的,不然一天哪里能挖这么多,平常一天几十斤、赚个一块两块已经顶天了。” “也是。” 要是一天能挖五六十斤、赚十几块,那周围的山基本上要被薅禿。 这时候的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干活那是真卖力,他们最怕的不是干活,別说十几块了,哪怕一天能赚到三四块,那也有无数人去做。 这时候的人最不怕累,怕的是饿、穷、没钱。 单耀文也是仗著重生对周围山林的了解,知道哪里有货才能一天挖这么多,不然他也就一天几十斤的量; 而且今天把几个大地方都挖了一遍,明天应该也挖不到这么多了,毕竟这玩意儿不是一天就能长出来的,挖一处地方就少一处地方。 “对了,牧场那边的活我打算让你大哥去,你觉得呢?”感嘆完后,单父说起了自己职位的事。 “行啊,那感情好。”单耀文高兴得直拍大腿,“大哥好好干!” 单耀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老二你不要?” “不要。”单耀文拒绝得乾脆利落。 连边上的石芳也奇怪地看著他,好像小叔子现在確实是不一样了。 第十六章 买狗 赵老三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单老二手里肯定有秘密,只可惜自己没法打探到。 这山上去確实有些难,跟上去分分钟被发现。 得另想法子。 赵老三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你单老二难搞,我就不信林昊那个蠢货也这么精明。” 想到突破口后,赵老三当即不再犹豫,立刻跑出了门。 不过他没有自己去找林昊,他知道自己在村里什么名声,加上和单老二起了两次衝突,林昊和单老二一伙的肯定防备自己。 出门后的赵老三径直来到了“秘密据点”。 “花狗,开门。” 赵老三敲响院门没多久,一个贼眉鼠眼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后,发现是赵老三后,这人才开门,“哟,老三,你这几天不见是搞到钱了?” “花狗,赖子在不在?” “在,进来吧。” 把人放了进来,到了里屋后,赵老三就看到了屋里热火朝天的几桌人。 骰子、扑克、麻將等等都有。 这里是花狗家,平常也是他们打牌的地方。 屋里的人看到赵老三后都热情地打著招呼。 “三儿,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上次输得就剩条裤子了?” “换新衣服了?这又是哪一家偷的?” “这是搞到钱了,来来来,我这里正好差一个,上桌。” “……” 赵老三訕笑著穿过堂屋里的几个牌桌,要是以前,他立马就会坐下来玩几局。 但是现在他口袋空空,外面还欠著不少,怕是一坐下,要帐的就会来。 在花狗的带路下,赵老三在里屋看到刚刚输完的赖子,这傢伙的癮不是一般的大,自己的钱输完了还要看人打。 “哟,老三来了。”赖子看到人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赖子,来,说点事。” 赖子本来想看赵老三玩牌的,没想到这傢伙一上来就找自己。 “咋了,来这儿不玩牌还玩起了神秘?”赖子虽说嘴上吐槽,但还是跟著去了。 毕竟他手里的钱输光了,在这儿看也只能干看著,还不如听听老三找自己啥事。 “你是不是和林昊认识?” 赖子一愣,“你是说狗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对,我记得你和他是亲戚?” “是,咋了?他妈是我表姑。” “他手里有钱,跟著单老二打了野猪和狍子,大几百呢。” 赖子听到后眼前一亮,有钱啊,那感情好。 至於亲戚,坑的就是亲戚的钱,外人还坑不到呢。 …… 单耀文这边按部就班地挖了几天甘草,这两天正准备转换目標,他知道的甘草比较多的地方基本上都光顾了一遍,剩下一些小地方他也不打算去了,费时费力还挖不到多少。 “黄芪的话我记得三道湖那边有……” 单耀文驾著马车,拉著这些天的甘草准备去收购站卖了,顺便想想接下来挖什么,结果边上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蚊子,蚊子!” 单耀文一拉韁绳,看著边上的狗蛋,“你干啥?” 这些天,单耀文一直在上山挖药材,起初狗蛋好奇,和他去了两次,结果很快就受不了挖药材的苦不去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干啥,突然跑过来拦自己的马车。 “我赚钱了。”说完狗蛋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里的一堆零钱。 单耀文惊讶地看著这傢伙,“你干啥了?难不成上山打猎去了?” 他记得这傢伙自从跟自己打到了野猪和狍子后,就爱上了打猎,没少进山閒逛。 只不过他一没经验二没猎狗三没人带,进山一直都是空手出来的。 “不是,打牌贏的。” “打牌?”单耀文本能地联想到赌博,“和谁啊?” “一个亲戚,算是表哥吧,表舅的儿子。”狗蛋直接甩了一把零钱过来,“帮我带两包大青山,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次奥~” 单耀文当即要教育这小子,不过他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他只能骂骂咧咧捡起马车上的零钱,收好了才继续驾车离开。 到供销社后,单耀文找到负责收购的员工。 不像国营酒店和邓建国那里可以聊,这里没有什么討价还价的余地,收购站的价格都是按照上级定好的来的,你嘴皮子再怎么磨,別人也不会鬆口,他们可不是做生意的。 一车甘草,定完级后,最后按照两毛一斤,全卖给了收购站。 “总计三百零七斤八两三,合计61.566块。” 辛苦七八天,能挣到61块,也不枉他早出晚归玩命地干活。 只不过相对打猎赚到的钱,这点还是有些太少了。 “希望在承包之前攒到一百吧。”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单耀文又顺手买了点东西,除了狗蛋的烟之外,还有针线、布匹之类的。 单父这些日子躺在炕上,已经能坐起来了,没事就做手工。 这些东西消耗的有点多。 “喂喂喂,你这大狗怎么不拴著,咋还放出来?咬到人咋办?” “这收购站怎么也不看著点?” “哦,这大狗,都瘦成皮包骨头了吧?” “你还怕这狗咬人?是不是在村里生活的?谁会怕狗?还是这么一只瘦不拉几的狗。” 单耀文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去,就听到收购站那边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本著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原则,单耀文牵著马准备出去的时候顺便看了眼。 结果发现是收购站里面收的狗跑出来了。 一只大母狗,三只小狗崽。 不过这狗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 大母狗正在朝著周边的人群狂吠,等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出来后,直接抄起边上的木棍一下干在了母狗的头上。 母狗踉踉蹌蹌几步最终栽倒在地上,慢慢地从脑袋下面渗出一滩血。 喔嚯! 这人力气真大,这么大一只狗,一棍子就敲死了。 狗肉馆需要你这种人才。 “兄弟,你们收的狗就这么打了?”有人看到后咂了咂舌。 倒不是心疼这只狗,而是有些惊讶收购站员工的狠辣——狗跑出来叫了几声就被直接打死,这不是白收了。 “反正是按照狗肉价来收的,又不是为了养它。”收购站的员工拿著棍子又抵了抵地上的狗子,见没动静了才收起棍子。 只剩下边上三只小狗子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单耀文看著那三只小狗,一灰两黑,都有些营养不良的症状,尤其是灰色那只,毛髮有点像乾枯的牧草,三只狗子都不大,全部骨瘦嶙峋的。 单耀文看著三只小狗来了兴趣,这虽说不是田园犬,但却是正宗的本地牧羊犬。 “兄弟,你要是打狗肉的话,这三只小崽子都没啥肉,要不给我?” 正准备收拾的收购员奇怪地看著单耀文,“你要买狗崽子?” “对。”单耀文不动声色地递了包烟过去,“正好准备开牧场,缺几只看场子的狗。” 工作人员收起烟掂量了一下,“可以,不过我这里可不是农畜站,狗子出问题了可別来找我。” 单耀文哈哈一笑,“放心。” 最后,单耀文花三块钱拿下了三只小狗崽。 等他抱著三只小傢伙的时候,一摸才知道真就只剩骨头架子了。 感受著三只小崽子还在发抖,单耀文乾脆把三个小傢伙塞进了怀里,不然他很怀疑三只小傢伙能不能活著到家。 第十七章 被下套 一回到家,小妹本想给二哥来个拥抱迎接的,结果衝过去才发现二哥怀里有別的东西。 等她扒拉开衣服一看,是三只小狗崽。 “呀,小小狗~”小妹丝毫不怕,伸手就开始摸小狗。 “乖,去给二哥找个没用的碗,再倒点热水。”单耀文招呼了一声小妹。 “好。” 看著小妹噠噠噠的跑进屋,单耀文把马车停好,东西都没收拾,先把小狗崽抱进屋,这三只小傢伙回来的路上哪怕是在单耀文怀里,都一直在发抖。 “老二,你这是干啥?” 单父正在炕上做著事,结果先是小女儿捡了个碎掉的碗进来,然后是老二挺著个大肚子走了进来。 单耀文没说话,不过单父立马就看到老二从怀里一只接著一只往外掏出了三只小狗。 “哟,哪里弄回来的狗子?这面相不错,就是瘦不拉几的有点不好养活啊。”单父惊奇地看著放在地上的三只小狗。 单父也是喜欢狗的,他在牧场上班就两个爱好,骑马和擼狗。 原本他也想在家养两只狗子的,只不过没有合適的狗崽子。 “收购站买的。”单耀文放下小狗后,接过小妹提过来的暖水瓶,倒了点热水在破碗里。 挨个给三只小傢伙餵完水,小傢伙们原本还在颤抖的身体这才稳定下来。 “收购站,那里有卖狗的?”单父闻言狐疑地看著老二。 这小子不会是哪里偷来的狗吧? 他就没听过收购站卖狗的。 等单耀文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后,单父这才相信,乐呵呵地说道,“你也是运气好,三块钱让你买了三只狗回来,看这面相,是本地纯血的牧羊犬,你的牧场以后有帮手了。” “那是,我买就是看中它们是纯血牧羊犬。” “你除了游手好閒,还会看狗?” 单耀文:……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上辈子他这会儿確实是不会看,但是后面学会了好吧。 自从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之后,他就养了好些狗子陪著自己,有猎犬、牧羊犬等等。 他不光会看,还会训练呢。 “爸,这三个小傢伙先放这,你反正无聊,没事带带狗子也好。” 单父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老二,这傢伙就想找事给自己做,不过看到三只小狗崽后,他又眉开眼笑地抱起逗弄起来。 “嘬嘬嘬~” 把狗子交给老爸后,单耀文就出去给狗子煮吃的去了。 老爸这边房里暖和,小狗住著也舒服,等长大点了自己再带著训练。 “对了,你大哥在牧场开始上班了,你到时候大概率是从他那拿羊,他说等你开牧场后,给你选些健壮的羊。” 大哥接替老爸在牧场上班,这事他刚刚开始挖甘草的时候家里就討论过了的。 单父的规划很清晰:既然老二要自己开牧场,就把自己的班交给老大,自己再从其他方面拉扯一下老二。 “那感情好。”单耀文乐呵一笑,他不是那种很有原则的人,有关係不要是傻子。 更何况今年有雪灾,不弄点健壮的怕是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想到雪灾,单耀文看向了老爸,“有没有地方买牧草的?” “牧草?”单父逗弄狗子的手一愣,“这牧场都还没开始承包,就想著冬天牛羊的口粮了?” “对,还有秸秆这些也行。” 因为知道今年冬天的情况,所以单耀文得多做些准备。 “你棚子都没搭,就想著吃的,你的羊跟著你享大福。” 单耀文无语地看了眼老爸,您这什么时候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放心,棚子的事我想好了,等牧场承包后就动工。” “想好了?” “对,就那片林地。” 单耀文要草场边上的林地可不止是为了上山打猎方便,除了那口活泉外,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冬天,林子可以最大限度地防风挡雪。 单父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老二確实是有所准备,无论是牲口过冬的粮草还是棚子这些都有在考虑。 卖完甘草、又买了三只狗子后,单耀文看著今天没有大雪,於是打算去山上转转,一来找找黄芪,二来看能不能打到点什么。 挖甘草的这些天,每次上山单耀文都会带著枪,一个是防身,二来是想著打点猎物,结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耀文,出门吗?” 单耀文背著枪还没出村,就遇到了林安邦。 “林叔?你今天休息?” 林安邦在镇上林场上班,基本上每天都要晚上才会回来。 难得大白天的在村里看到他。 “对,小昊没和你在一块?” 听到他问狗蛋,单耀文倒是愣了一下,你儿子不应该在家吗? 找我干啥? “没有,狗……他这两天没和我在一块。” 差点说出了外號,单耀文赶紧改口。 平辈人面前叫也就叫了,在长辈面前乱来怕是要挨打。 “怎么了?”单耀文小声问了一句。 总不可能是狗蛋出了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我问他这两天在干什么,他说他跟你在打猎,只不过一直没收穫。” 单耀文顿了一下,这傢伙什么意思? 拿自己当挡箭牌也不跟我说一声,现在好了,穿帮了。 说完后,林安邦就离开了,看那样子应该是打算去找狗蛋。 这傢伙在干啥? 单耀文犹豫了一下,调转方向往林家走去,毕竟是自己好兄弟,总不能看著他又被打吧。 “小念~” 到了林家后,单耀文找到了林念,这妮子正在家里缝著什么东西,看到单耀文来了后眼前一亮,“耀文哥哥,你咋想著找我来了?” 单耀文本来想说是来找你哥的,但是看到小姑娘欢呼雀跃的样子,还是没忍心,狗蛋什么的,一边去吧。 “来看看你。” 聊了会儿天后,单耀文还是问了一句狗蛋的事。 “我哥?不知道,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说起狗蛋,林念骄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哥哥很不满。 “刚刚你爸还来问我呢。” “我爸?”林念想了一下,忽然悄咪咪地凑到单耀文面前,“我哥最近和那个赖子走得比较近,就是表舅家的哥哥。” 听到赖子这个名字,单耀文忽然感觉有些熟悉,於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上辈子他肯定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的,就是不知道在哪。 联想到之前狗蛋说打牌赚到钱了,不是和別人,而是和表舅家的表哥打的。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个赖子。 “对了。”单耀文想了会儿后一拍大腿。 “咋了?”林念本来安安静静的等著,结果差点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我想起来赖子是谁了,玛德,赵老三你麻痹的这么搞。” 单耀文忽然想起来了,赖子赖子,不就是上辈子和赵老三一块赌博被抓后枪毙了的那个人嘛,和他们一块的还有一个叫什么狗的,一共三个人。 这三人一块没少给人设局赌博骗钱。 一开始还只是在村里这么搞,后面跑到镇上,最后甚至在县里开了家地下赌场,被抓的时候三个首脑直接枪毙了,其他手下也被判了不少刑。 据说搜出来的钱上百万,这可是八九十年代的一百万,这三个傢伙不知道靠赌博骗了多少人。 “赵老三?”林念眨了眨眼,这个人她知道,村里出了名的赌鬼。 “对,我出去一下,你哥很可能被他们下套了。” 说完他就赶紧往自己知道的赵老三他们的据点跑。 他边跑心里还在想著狗蛋的事,重生一次,家里人都挽回了,你狗蛋可別染上了赌博。 林念看到单耀文急急忙忙地跑开,知道他是去帮自己哥哥,但是自己又做不了什么,於是和妈说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 第十八章 对峙 单耀文其实不太记得赵老三那群傢伙的据点在哪,毕竟上辈子这三个傢伙被抓的时候早就没在村里了,大本营都在县城。 平常他又和这群人没啥来往,还是林念追过来后给他指的方向。 “你咋知道的?”单耀文惊讶地看了眼林念。 这种地下赌博的场地应该是要多隱蔽就多隱蔽。 “我哥说过一次,而且那个赖子也吹嘘过他那里玩牌的朋友有多少多少。” “你哥不是知道赵老三那瘪犊子玩意儿心都是黑的吗?还和他玩。” 林念嘆了口气,“我哥才听不进去我的话,他连妈的话都不听,只有老爸的拳头能让他听话,而且最开始他和赖子打牌还能贏钱回来,就更不可能听我的了。” “还有赖子怎么说也算是亲戚,他敢乱来?” 听到这话,单耀文嘆了口气,“亲戚?” 在那个赖子眼中,你可能根本就不是亲戚,而是隨时隨地可以坑的大肥羊。 但凡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亲戚,能带你赌博? 至於为什么现在就这么肯定狗蛋被拉进去赌,他要是还不知道,上辈子真的就白活了。 在林念的指路下,单耀文看到了那个院子。 “帮我把东西看著点,另外你就別进去了,赌徒一旦输红了眼……” 单耀文把准备上山的东西从身上卸了下来,准备交给林念。 他叮嘱林念时,忽然听到院子里爭吵起来,接著是开门声,以及赵老三的怒骂和狗蛋的辩解。 “出事了。”单耀文顾不得交待了,抄起枪一脚就踹开了院门。 然后他就看见狗蛋被几个人踹到了地上,甚至边上几个还在拳打脚踢。 看到这一幕,单耀文直接举起枪,“次奥,再他妈动手老子废了你们!” 院子里的人本来就被突然踹门进来的声音搞得一愣,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却发现有人拿枪对著他们。 於是乎所有人都乖乖举起了手,大气不敢出。 別看他们一天天的混不吝,但是都明白面前的枪是什么东西,挨上一下谁都不好受。 “朋友,有话好说,別动不动就举枪。”花狗勉强扯出个笑容,对著面前的单耀文说道,“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划下道来,我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就不知道,自己明明很多事情处理得很好了,怎么就有人拿著枪打上门来了? “狗蛋,没事吧?”单耀文没去管他们,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狗蛋。 狗蛋没说话,挣扎著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单老二,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啥事吧?”赵老三皱眉看著单耀文。 虽说他之前很想宰单老二一笔钱,但是没成功,本来已经把这个狗蛋身上的钱搜颳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单老二又蹦出来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赌也就赌了,老子才懒得管你们,但是设套设到我兄弟身上来了,找死呢?” 別看单耀文现在才二十,但是身上那股气势爆发出来,在场的人都得打颤。 毕竟是重活一次的人,上辈子杀了那么多猎物和牛羊,加上现在他手里举著枪,在场的脸色都不好看,却不敢发作。 “单老二,说清楚,愿赌服输,怎么就设局了?” “对,狗蛋,过来说清楚,別他妈输不起。” “上桌之前都说好了的,怎么下桌就不认,还找人拿著枪来耍横!” “本来就出老千,现在还敢喊人砸场子。” “一把破枪,有胆子你就开,老子不信……” 看著周围不少声援的赌客,单耀文眯著眼,朝著叫的最大声的那个脚底下就是一枪。 “砰!” “继续。”单耀文边上膛边冷冷地看著他们,要是被这些赌客三言两语说得不敢对峙,他真就白活了。 哪怕知道现在是自己坏了规矩,但是必须继续硬下去。 不然这些人绝对看轻你,甚至反过来威胁、压制你,和他们对阵,比的就是谁狠。 枪声响起后,周围的人顿时谁都不敢开口,他们没想到这傢伙真敢开枪。 “单二兄弟,別开枪,那你说怎么处理。”花狗心里把单耀文已经骂了千八百遍,但是脸上只能保持微笑。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枪在人家手里,而且这傢伙真敢打。 先保住命再说。 单耀文本来只是带走狗蛋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却让他骑虎难下。 直接走了,自己这么一闹,往后也要防著点这群傢伙背后打黑枪。 看了眼在边上失魂落魄一句话不说的狗蛋,单耀文心里嘆了口气,转而看向赵老三等人,“我陪你们玩玩,一个条件,无论输贏,让狗蛋走。” 今天不给个说法,他拿著枪闯进来肯定不能善了。 既然这样,要么把这件事彻底解决,要么就只能解决人。 毕竟赵老三你们设局骗赌,这些赌客肯定或多或少都输了一些的,到时候赵老三要被赌客追著杀,根本管不到自己身上来。 正好也让狗蛋看看,赌博害死人。 赵老三眯著眼看向单耀文,他没想到自己之前老想搞单老二一手没搞到,现在他却送上门来了。 只不过他也有些犹豫,这傢伙有点邪性,这么送上门来有点不对劲。 赵老三还在思索,他身后的赌客们瞬间不干了。 “赌啊,赵老三,你他妈送上门来的钱都不要,不行我来。” “就是,老三,不行让开位子。” 虽说他们很多人不认识单耀文,但是赌客嘛,都经常一块玩的,不认识也就意味著对方是个新手,这不摆明送钱嘛。 尤其是那些今天输钱了的,恨不得一脚踹开赵老三,自己和单耀文赌。 “来!”赵老三看向单耀文,指了指地上的狗蛋,“你可以,无论咋样,他的事我都不追究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喊停才能停,哪怕输光了,我不下桌子,你都要给我打欠条继续赌。” 赵老三也是发狠了,打算彻底宰光单耀文身上的钱,然后让他背上一屁股债。 敢砸我的场子,不拿你立威,以后老子还怎么混! 还想要开牧场? 我要贏到让你自己当羊去吃草! “別。”边上的狗蛋终於回过神来了,想拉住单耀文。 和这些傢伙玩了这么久,他知道这群人的技术多厉害。 “可以。”单耀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傢伙的目的,不把自己今天吸乾他是不会停手了。 那也就別怪我了。 至於狗蛋,现在已经不关他的事了,这是单耀文和赵老三之间的事。 “怎么玩?” “炸金花,下底一毛。” 赵老三说完后,又叫了几个老手一起。 桌子一摆,院子里顿时恢復了平静,大家都围在已经上桌的人身后。 丝毫看不到刚刚剑拔弩张的局面。 这就是赌客,只要有牌局可赌、能拿得出钱来,根本不在意你干了啥。 “喂,朋友,你知道规则吗?要不要给你从头到尾讲一遍?” “哈哈,別说我们欺负新手。” 牌桌上其他几个都叼著烟,肆无忌惮地看著单耀文。 狗蛋站在单耀文身后,打算帮兄弟多看著点,毕竟玩了这么几天,他也是知道点的。 而门外的林念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后,直接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去叫人。 把老爸叔伯还有支书队长都叫来。 只要事情闹大,找来足够多的人,自己就能帮到耀文哥哥。 第十九章 揭秘 赵老三眯著眼看向对面的单耀文,“再补充一下规则,底是一毛,闷牌三毛,看牌翻倍,上不封顶。” 他知道自己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把单耀文弄到牌桌上,所以也是打著不把他榨乾不放手的打算。 他要好好给这个走运的小子上一课。 打牌和打猎可不一样,別以为打猎运气好能在牌桌上也运气这么好。 单耀文则是一副才玩牌不久的样子。 对於他来说,上辈子確实是不曾赌博,但是没少玩牌,平常几个朋友一起倒是没少打。 但那些不算赌博,就娱乐娱乐,输贏都很小。 至於现在他为什么敢上桌,他自然是知道赵老三的手法。 別的赌博方式他可能不清楚,但是赵老三他还真知道,上辈子赵老三等人被毙了后在村里可是轰动一时,毕竟赵老三在没出事之前可是“百万富翁”,那可是周围十里八乡很多人的偶像。 赵老三等人事发后,上面还专门派人下来扫盲,为的就是解决赵老三等人留下的后遗症,上面也怕有人继续效仿,或者有人不知內情去赌。 所以专门揭秘了赵老三等人在牌桌上的手法。 赵老三等人开始玩牌的时候,为了表示没做手脚,会专门换上一副新的扑克牌,当著所有人的面拆封。 然后玩牌的时候就用指甲掐牌留作记號,往往到后面玩著玩著整个牌局赵老三就像是开了透视一样,別人什么牌他看一眼就知道。 所以整个赌局下来,前面赵老三可能会谨慎小心,甚至输不少,但是玩到后面就会大杀四方。 这种手法並不高明,但是在这个时候凭藉著这一手技术,赵老三等三人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要不是到后面越做越大,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连根拔起,他怕是还能继续逍遥下去。 “等一下,这副牌你们玩过了,可能都知道什么牌有什么特徵,我要换牌。”看著开始洗牌的赵老三,单耀文伸手阻止了他。 赵老三冷笑一声,“行啊,免得说我欺负你,花狗,换牌。” 不等花狗去拿,赖子递过来了一副未开封的牌。 在赵老三准备打开的时候,单耀文又拦住了他,“等等,窝要验牌!” 赵老三闻言,直接整个丟给了单耀文,“你来开封吧。” 他现在看单耀文的眼神就像是个傻子,任你再怎么小心翼翼,最后还不是落到我的手掌心? 单耀文打开一副扑克,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然后扔到了牌桌上。 “牌没有问题。” 牌局刚开始的时候,赵老三和单耀文互有输贏,一个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牌都標上记號,一个是还没把自己的记號混到赵老三的牌上。 几局之后,赵老三看到自己闷的牌有记號,而单耀文的牌上乾乾净净,他直接果断出击。 “闷一块!” “跟了。” “继续。” “我跟。” “开牌!” 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人,其他人已经弃牌,终於在桌子上甩了接近十块的时候,赵老三主动开牌。 结果一对a的牌被对面的顺子杀得片甲不留。 次奥~ 赵老三懊恼地一拍大腿。 光顾著自己是大牌了,没注意对面的牌。 等赵老三再拿到一对有记號的牌时,他先观察了一下单老二面前的牌,確认他的牌是个小对子后,他再次果断出击。 “五块,闷了。” “十块,开你的。” 牌一翻开,赵老三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自己手里的牌居然是不同花色的369,也就是他这手牌是全场最小的,单单一个9大,而单耀文的对3通杀。 赵老三不信邪地翻看著自己手里的牌,確实是有记號,但为什么和自己做的不一样? 这记號他妈的哪来的? 看著脸色阴沉下来的赵老三,单耀文心里別提多爽,让你丫的狂。 到最后,牌桌上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单耀文这个『新手』面前的钱越来越多,赵老三这个『老鸟』面前就只剩下了零零碎碎的几毛钱了。 於是乎大家十分默契地下了桌,把牌局让给了这两人。 “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允许你找人借钱,不过衣服就不必了,我对你身上的那身破烂不感兴趣,你要是愿意打欠条继续我也奉陪。”单耀文悠閒地看著赵老三,把之前他的话都还了回去。 边看单耀文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是大呼过癮,难怪赌博上癮,这来钱確实是比自己上山辛辛苦苦挖甘草快多了。 单耀文这边正在大杀四方的时候,另一边回去叫人的林念先去找的是自己老爸。 这种事她不知道怎么办,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让老爸去帮忙。 简单了解了情况后,林父没有直接去赌牌的那边,他相信单耀文短时间顶得住。 他以前对於村里打牌的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到他他才不管。 但是许赖子你联合外人坑我儿子,那这件事就不能算了。 至於亲戚? 我动手的时候最多留口气,不会让白髮人送黑髮人就是。 林安邦抄起傢伙什,先去了村部,跟支书说了一声,本来他打算报案一锅端的,但是想到自己儿子还有单耀文这会儿正在里面,他就忍住了报案的心思。 而且这时候对於赌博,上面也是放养不管,而且实在是管不过来,报案也不一定有用。 所以林安邦就叫了一些交好的人加上村委几个党员,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朝著花狗几个人赌博的秘密基地过去了。 路上还有一些人好奇也跟了过去。 到花狗家外面时,原本只有十来人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发展到不下三十人了。 还有人在呼朋唤友来看戏。 只不过等他们把这里围了起来后,进去看到的並不是赌博的场景,而是单耀文单方面『屠杀』。 整个屋里的赌客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单耀文和他面前厚厚的一叠钱,其他赌客则像霜打的茄子,萎靡到了极点。 “这是咋回事?”支书李报国率先站了出来。 单耀文则是慢条斯理地说著事情的全部经过。 赵老三惨败后,其他赌客不相信,於是纷纷和单耀文赌,毕竟他的新手光环以及面前的那一叠上百块的钱,是那么的吸人眼球。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这一屋子赌客身上的钱基本上都被单耀文贏了过来。 “啊?小文你全贏了?” 本来是被林安邦叫来撑场子,顺便把这害人的赌博一锅端了的村党员们,顿时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对。”单耀文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周围的人,“正好支书大家都来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单耀文拿起面前的一堆钱,看向了赵老三以及他身后的赌客: “我告诉你们我能百战百胜的秘诀,你们听不听?” 单耀文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包括那些赌客顿时就像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样看著单耀文。 只有赵老三猛地抬头看向单老二,从自己连输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局被单老二破了,本来想著愿赌服输,等牌局结束了自己再去找单老二报仇的。 没想到这会儿单老二居然要公开? 单耀文看著赵老三眼睛里的错愕与仇恨,吹了声口哨,“都来看看牌。” 接下来,单耀文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只不过这个沉默和之前输钱的沉默完全不同,这种沉默就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至於对象,当然是赵老三。 毕竟这些赌客大多都输了不少钱的。 既然你赵老三不仁义,搞这些手脚,那就別怪我们了。 第二十章 我的牧场 单耀文本来想看戏的,只可惜支书和村里大多数党员都在,不可能让群殴的事情发生。 当然,离开了这地,那就谁也管不了。 林安邦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他直接把赖子从人群里揪出来拉到院子外面就是一阵暴揍。 我管你什么表亲! 至於长辈打晚辈,我就打了怎么滴! 怎么打的单耀文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赖子是支书叫人用马车送回去的。 “阿文,你是怎么看出赵老三的手法的?”处理完后,李报国好奇地看著单耀文。 刚刚单耀文几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赵老三的手法通通揭了个底朝天。 李报国有些好奇,单耀文怎么对这种事这么了解。 单耀文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愿意赌博,不是不会打牌,要不是狗蛋出事,我也是懒得管的。” “厉害。”李报国感嘆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確实是厉害,一个能想出这种法子坑人,另一个居然还能看破,反將一军。 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敢说话的狗蛋等支书他们分开后,迫不及待地看著单耀文,“蚊子,你刚刚乾嘛揭穿那个手法?” 单耀文幽幽地看了一眼狗蛋,“所以呢?你还想赌?” “我刚刚揭秘,不就是让你知道,赌博这行水深得很,別去试,试了就出不来了。” “那也可以留著別说出去嘛。”狗蛋遗憾地说道。 “留不住的,我今天大杀四方,你以为赵老三看不出来我破了他的局?留著只会让那东西报復我,而且万一以后他跳出来倒打一耙,揭秘这种手法,我就成了那个替他背黑锅、坑人钱的了。”单耀文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自己日后被赵老三纠缠。 “而且我现在一说出来,赵老三要想的就不是报復我了,而是怎么在別人的报復中活下来,再说了我从没打算靠赌博发財,自然不用这种方法。” 狗蛋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突然感觉自己后背有杀气,顿时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林安邦复杂地看了一眼单耀文:“阿文做得不错,有那个能力却不做那种事。” “叔,你这夸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单耀文嘿嘿一笑,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们家和林家关係一直不错,自己小时候也和林叔亲近,开开玩笑也没啥。 “耀文哥哥就是厉害,比我哥厉害多了。”林念在边上笑嘻嘻的看著单耀文,“不过你为什么最后把钱又都给了那些赌客?让他们长长记性不好吗?” “不了,我都揭秘了,那些钱本就不是通过正道贏过来的,那些人收拾完赵老三后,没钱免不了会找我的麻烦,为了那些钱不值当,我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係。” 要不是狗蛋,单耀文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赌博的那些人打上交道,当然,赵老三是一定要收拾的。 被这赌博的事情一闹,单耀文也没心思上山去。 他直接回家去了。 单耀文走后,狗蛋这才感觉到如山的压力。 他不知道老爸怎么想的,但是自己今晚肯定不好过。 “小念,今天多亏耀文了,我这边有些自己泡的酒,从林场带回来的,你拿过去感谢一下他吧。”一到家,林安邦就笑呵呵的朝著女儿说道。 林念迟疑了一下,她还想看老爸怎么收拾哥哥的,但是对上老爸微笑的脸后,她果断接过那一瓶酒,然后出门了。 狗蛋欲哭无泪的看著妹妹离开的背影,然后认命般地低下了脑袋。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事不是求饶能抵消的。 “啊~爸,轻点,我是你亲儿子啊!爸……爸爸,別打了,打死了你要绝后啊!爸……妈,救命!救命!” 林念刚出门就听到家里哥哥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原本以为老爸会等一会儿再打的,没想到这就等不及了。 林念到单耀文家里的时候,他们家里人正在围著三只小狗崽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逗三只狗崽玩。 “念念姐姐~”小妹看到林念后,小狗也不香了,衝上去就抱住了林念的腿。 “哟,林丫头来了,坐坐坐。”单母笑呵呵的看著林念。 那眼神、那热情劲,单耀文都觉得是不是太直白了。 然后因为坐著没动,单耀文被单母驱赶到一边去逗狗去了。 林念把酒放在了桌子上,单父还一个劲的推脱,后面听林念说了今天的事后,才嘖嘖称奇的看著老二。 “你还有这本事?” “你们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 自从单耀文揭秘之后,赵老三三个基本上在村里混不下去了,后面很多赌客又復盘了无数次,才发现赵老三输了没钱都是故意的,而且基本上都是输给了花狗和赖子。 这三个就是一伙的,贏多了之后就会互相输一些掩人耳目。 至於狗蛋,也是一步步被他们引上鉤的,一开始和赖子打牌確实是贏了不少,后面小输,然后大贏,再大输,总之一步步被赵老三他们榨乾了。 哪怕单耀文最后帮忙,也只贏回来小部分。 帮了狗蛋之后,单耀文继续做著自己的事,挖了几天黄芪后,镇上的人终於下来了。 “请承包牧场的家庭到村部集合,准备看草场了。” 听到村里人骑著马拿著大喇叭在各个生產队循环播放,单耀文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往村部去。 到村部后,他先是排队登记。 这段时间,他们村里也有不少人准备承包牧场。 等轮到单耀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东边的草场,支书李报国带著镇上的人做著记录,单耀文一家子在边上时不时说点什么。 当然主力是单耀文,毕竟这个牧场是他要搞的,钱也是他出的。 这一点家里都商量好了的,大嫂石芳也没有反对,毕竟当初说好了的。 “单耀文,这边是承包手续,你看看,没问题就交钱签字吧。”一位身穿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写完面积、位置后把合同交到了单耀文手里。 单耀文仔仔细细地对著看了一遍,准备签字的时候看向了工作人员,“我这上面的羊能不能推迟几天去拿?我打算先把棚子搭起来。” “这个没问题,不过最好儘快,这段时间咱们县里好多人开始承包牧场,到时候去的晚了可能就只能选別人挑剩下的了。”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这个单耀文不担心,自己大哥在牧场上班呢。 健壮的肥羊肯定给自己留著的。 签完字交完钱,拿到去国营牧场领羊的凭证后,单耀文高兴地看著面前的草场。 牧场到手。 也算是重生后的一个小目標完成了。 第二十一章 大姐 有了自己的牧场,单耀文心里的高兴劲那不是假的,而是发自內心的。 一整个下午,他都骑著马在自己的牧场上转悠。 原本的牧场还有些围栏,单耀文没打算拆掉,先留著,看后续布局。 在牧场转完后,他又去林子里看了看,他承包的这片林子和牧场大概有个十度左右的坡度,找到记忆里最合適建造棚子的地方,单耀文下马走了一圈。 在脑子里形成规划后,他就去了狗蛋家。 倒不是去看狗蛋笑话的,主要是他爸林安邦在林场上班,单耀文要修羊圈棚的话,很多材料找他最方便。 林安邦知道单耀文的来意后点了点头,“修棚子没问题,大概多大的?” “我现在计划的是建一个一百只羊的羊棚。” “一百只的话,石头可能不够,得用一部分土砖……”林安邦想了下大概材料和人工,刚刚想说的时候愣了下,“是羊棚?不是羊圈?” 单耀文点了点头,“羊棚。” 其实这两种在日常用语里意思都一样,都是指羊群活动、休息圈舍; 只不过结构上有所差异,羊棚比羊圈多了个顶棚,在遮风挡雨、保温等功能上更好。 现在大家修的多是羊圈,但是单耀文要修的却是羊棚,毕竟今年冬天有雪灾,所以普通的羊圈有些不符合他的要求。 毕竟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他可不想自己才起步的牧场,结果羊一冬天冻死了。 “那要的材料和人工就多了,你现在就40只羊,有必要修羊棚吗?还是一百只的。” 虽说林安邦是在林场干活的,但是对於放牧也是知道的,新开的牧场有必要直接上羊棚?羊圈绰绰有余吧。 “有必要。”单耀文点了点头,“叔,就麻烦你了。” “说这些。”林安邦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单耀文可比自己那混帐东西靠谱多了,“地方选好了吗?到时候我先拉木板和石头过去。” “明天我带你去。” 和林叔说完建羊棚的事情后,单耀文回去后就准备去找大姐。 住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吃的。 这个冬天,不给吃的可熬不下去。 而对於牛羊来说,最便宜的吃的就是秸秆,更好的也有,像玉米、麩皮、豆饼这些,不仅能吃,而且营养更高,只可惜现在单耀文没有足够的本钱买这些。 今年的牛羊只能吃秸秆了,等以后过冬再给它们弄点好伙食吧。 秸秆用途可多了,像当肥料、饲料都是基础的,还能当作引火物等等,而且羊棚修好了的话还能在墙壁上围一圈保暖。 之前单耀文就问过老爸哪里有牧草和秸秆这些卖,后面还是大哥说的,嫂子娘家、大姐家耕地居多,那边有秸秆。 大嫂娘家那边暂时不去想,毕竟远了些。 大嫂的娘家在石头坳,属於隔壁县。 大姐嫁到的张家岩,虽说是另一个镇子,不过离得不远,骑马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单耀文想了下,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然后骑马到大姐家看看。 重生回来后他一直在忙,除了送肉去了一次之外,都没去看过大姐一家。 另外就是他记得姐夫一家擅长打猎,上辈子他刚开始学打猎时,是大姐让姐夫带的他,姐夫手里应该还有一些捕兽夹和套索。 自己牧场连接著林地,山上多一些野味,一些像野鸡之类的东西就不好用枪打了,所以他打算去找姐夫弄点套索在山上下套,顺便买点秸秆过冬。 张家岩村口,张渡几人牵著狗正打算上山,结果他就看到了骑马过来的小舅子,顿时出声喊道:“阿文。” “姐夫?”单耀文勒住马,看著姐夫和一群人的打扮,好奇地问道,“这是要上山打猎?” “山上有人发现了一窝驼鹿,去碰碰运气。”张渡笑呵呵地看著单耀文,“你咋来了?” “来问点事。”单耀文下马后兴奋地看著张渡。 上辈子就是姐夫教的自己打猎,单耀文和他还是挺熟悉的。 “那走,我先带你去家里坐坐。”张渡朝著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小舅子来了,你们去吧。” “成,走了,打到了晚上给你送只腿。” 相熟的人笑了笑,跟张渡打了声招呼就牵著猎狗走了。 等人走后,单耀文朝著打猎队伍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你的打猎计划。” “不用,这都第三波了,反正也是无聊的时候玩玩。”张渡笑著摆了摆手。 他对两个舅子的印象都还不错,但是真要说的话还是喜欢小的,大舅子还是太闷了点。 单耀文和他对脾气,能尿到一个壶里。 “媳妇儿~开门,你看谁来了!” “咋又回来了,不是要去打驼鹿的吗?”听到熟悉的声音,单萍放下手里的活,打开了院门,然后就看到门口的小弟牵著马。 “哟,你咋来了!”看到弟弟,不高兴那是假的,单萍立马拉著单耀文走进了院里,顺手把牵马的韁绳从弟弟手里接过来递给了老公,“去把马套一下。” “来看看大姐。”单耀文顺手从兜里拿出一包水果糖。 “你来还带什么东西,自己开牧场了钱也不省著点花。”单萍给弟弟身上的雪花拍了拍,“爸还好吗?” 自从老爸受伤后,单萍去看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家里也忙,也没多留,后面也没去看。 “还好,已经能轻微活动了,就是骨头还没长好,有得休息呢。”单耀文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大姐,“之前买的,打算等你们去的时候吃,结果没遇上,小妹就盯著吃,妈下了死命令不让她吃,然后让我把剩下的都带给外甥,对了小柏呢?” “吃完饭就跑出去了,一天天的就在外面疯。” “走,进屋坐。”张渡套好马后,拉著单耀文就去屋里。 聊了会儿家常后,单耀文这才说起自己来的事。 “秸秆?”张渡想了下,“我们这边种地的不多,而且苞谷、高粱这些收了后,大多都留下当柴火,多的基本上卖给收购站了。” 这时候的秸秆可是好东西,收购站收过去也大多是做饲料之类的。 “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了,收购站那边开的价格是一分钱一斤,我这边能给到个一分二、一分三左右的价格。” “哟,看来是打算下本钱了。”张渡笑呵呵的看著单耀文,“要收多少?我去帮你张罗,除了苞谷杆子外,还有麦子、油菜的,都要吗?” “都要,一共十吨。” “嘖嘖,你不就养了四十只羊吗?要储备这么多?” 单耀文点了点头,“今年的雪可能更大,时间更长,得多准备点,而且也不光吃,垫地、保暖都用得到。” 其实是准备等別的牧场扛不住了,卖羊的时候自己好出手收。 不然他至於修那么大的羊棚、买这么多的秸秆? “十吨,两万斤,一斤按照一分二算,那就是240块,你这刚刚承包牧场,钱够吗?”单萍担忧地看著弟弟,她感觉弟弟这步子迈得太大了点。 买秸秆就要240块,加上承包的费用,以及后续的开支,这都衝著上千块去了。 “没问题,我带了100块过来,姐夫你先看著帮我收,没钱了就停或者通知我。” 张渡看著小舅子一言不合就往外掏钱,一掏还是一百,眼睛都不眨一下,顿时高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要自己这姐夫垫呢。 对於大姐和姐夫,他还是放心的,上辈子他已经见证过了。 说完秸秆的事,剩下的就是套索。 这玩意儿姐夫他爸都能自己做,於是直接拿了十来个出来让单耀文自己挑,有钢丝做的、也有草绳做的。 “你忙不忙?”张渡拿出来后看著单耀文,“要是今天不忙的话,姐夫带你上山试试。” “不了吧。”单耀文迟疑了一下,“明天我还要带人去修羊棚的。” “唉,没事,就一会儿的功夫,再说你来了不吃顿饭咋行,保证不耽误你回去办事,再说了明天早上走都行。” 好吧,单耀文被说服了。 然后单萍都没来得及说啥,两人就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她知道自己男人,试套索是一方面,主要是打猎有癮。 反正张渡都是老猎人了,她也不担心。 第二十二章 草原雕与飞龙 单耀文跟著张渡一路沿著村里的小路往山上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北边一块巨大的岩壁。 这个岩壁也是张家岩这个村子名字的由来,原本张家岩的人確实是生活在这块岩壁周围的,只不过这里太乾旱了,后面村里人修房子不断往南边移,就形成了现在的张家岩。 “对了,姐夫,家里的猎狗呢?咋不带著?” 到岩壁下面休息的时候,单耀文这才发现张渡除了带著自己之外,其他东西都没带,这咋寻找猎物? “给別人去打驼鹿去了,再说这会儿离吃饭的时候没多久了,就带你去看看套索,至於那头驼鹿,前面进山了那么多人,要轮也轮不到我。” 张渡本来確实是打算带著小舅子打大傢伙的,但是今天时间太短了。 而且已经去了好几波人,自己应该是没希望了,就带著他去检查下猎物陷阱吧,正好他对套索感兴趣。 两人进山后,直接就朝著目的地走去,张渡也没有別的打算,甚至猎枪都没拿出来的意思。 “下这种套索的时候你得小心,別在大路上下,不然套到人了你这套子就没了还容易被骂,再就是各种型號的套子得区分来使,套野鸡的不能套野猪,当然套野猪的套子可以套小的,布置套子得……” 一路上,张渡还是把这个小舅子当成新手在对待,各种科普。 毕竟单耀文打的野猪和狍子属实是运气成分有点大,在张渡看来,单耀文还是太嫩了。 “不对啊姐夫……” 单耀文刚刚想说话,结果就被张渡摆手打断了,“听姐夫的,你姐夫打猎这么久,还没失过手呢。” “不是姐夫,你看前面。” 单耀文哭笑不得地指著前面树边的一个套子,里面確实是有只猎物,但是和姐夫说的完全不相干。 那个玩意儿他认识,老鹰,或者说草原雕。 张渡瞥了一眼自己斜前面的路边,一个套子已经套到了猎物,只不过那並不是自己说的任何一种,而是一只大鸟。 看到有人临近,大鸟想挣扎著站起来却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然后想扑腾翅膀也只是微弱地扇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咿呀呀~”张渡看到大鸟后顿时取下猎枪,先往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近: “真是新媳妇儿推磨盘,头一回套子套中大鸟的。” 往常一些飞禽他也套中过,不过都是些松鸡、野鸭的,但是老鹰还真是第一次。 张渡生怕这东西反抗,在离著不远处拿著石头砸了一下,见没反应了才靠近。 “靠,原来是贪吃被套了。” 走进后,张渡发现大鸟身体下面盖著一些野兔的皮毛,周围也有不少血跡,至於肉已经没了,想来都被这只大鸟吃干抹净了。 “这大鸟有点傻啊,抓野兔就抓野兔,咋还停在地上呢?”单耀文上前看了一眼,一道细小的钢丝条缠在大鸟的脚上。 这是姐夫的拿手绝活,这套子布置得绝对很阴,不然也不会让这天空的雄鹰失足被抓。 当然,阴归阴,这鸟也是傻的,你没事下来走干啥? “应该是我的套子抓住了野兔,这鸟看到兔子后想吃,结果下来后抓著兔子却飞不上去,然后落地,被套到了。”张渡简单看了一眼,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单耀文看了眼大鸟腹部那堆野兔皮毛里的另一个套子,顿时也明白了。 又傻又贪吃的大鸟! “这玩意儿好吃吗?”张渡解开两个套子后,把大鸟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单耀文看到后也伸手捏了捏,发现这只大鸟全身肉不多,上手提了提后又发现它很轻,就四五斤的样子。 然后检查了一下羽毛和喙,单耀文差不多知道了这只鸟的情况。 “这应该是一只幼年雕。” 听到小舅子的话,张渡愣了一下,把大鸟又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鸟的羽毛顏色確实是比较淡,双翼上、下都还有白斑; 这种草原雕的成年鸟主体羽毛看上去是褐色的,而且提在手里確实是太轻了。 他原以为是这只鸟饿了几天的缘故才这么轻,原来还是只幼鸟。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东西比蚊子强多了。”张渡把大鸟绑著后就提溜在手里了。 捡了只大鸟,后面的运气似乎好起来了。 “飞龙?”单耀文帮著收拾套索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的灌木丛里,一只野鸡正在挣扎,心里直呼上大货了。 “抓著飞龙了?”张渡在边上抽菸,听到单耀文的叫声后赶紧跑了过来。 “姐夫,你看。”单耀文指了指前面的套子。 “还真是。” 张渡咧嘴一笑,顾不得抽菸,赶紧把烟灭了,然后剩下没抽完的一截放在上衣口袋里,把手里的大鸟给了单耀文,高高兴兴地就去解飞龙的套子。 “得,你失宠了。”单耀文看了眼手里的大鸟。 不过也是,和飞龙比起来,別的野味都差了不少,更別说根本不怎么好吃的大鸟。 “嘎~” “你又不是鸭子,嘎啥呢。” “嘎~” 单耀文不想理会这只傻鸟。 他更感兴趣飞龙。 飞龙是本地的叫法,学名是花尾榛鸡,这玩意儿很出名的,以前听老人们说乾隆最爱吃的『岁贡鸟』就是这傢伙,曾是东北宴席上的身份象徵。 而且这东西传说很多,去东北找个本地人,隨隨便便能给你讲出一大堆跟飞龙有关的传说: 比如有的说它是西王母的侍者,因调皮捣蛋被贬下凡;还有的说它是天上落下的“树上鸡”,专在林子里蹦躂…… “阿文,你今天有口福了,来帮我拿著。” 单耀文正提著大鸟无聊,想著飞龙的事情时,张渡一声惊呼將他拉回了现实。 “咋了?” 单耀文靠近后,接过姐夫递过来的飞龙,这才发现前面灌木里还有几只,不过那几只没有被套著。 “看我的。”张渡嘿嘿一笑,伸手取下了背后的猎枪。 单耀文顿时就知道姐夫要干啥了。 准备打了。 不过张渡並没有瞄准任何一只,反而朝空地来了一枪,毕竟他手里的是大口径散弹枪,打大傢伙还行,打这种鸽子般大小的东西,一枪下去怕是只剩毛了。 而飞龙的生活习性很有意思,喜欢藏在灌木丛里,平时挺呆的,只有人或动物靠近才会突然“噌”地一下跑一段,实在没法跑了才飞起来。 这种“慢半拍”的性格,让本地人觉得,打飞龙比打靶都简单,你甚至不用全神贯注,飞龙胆子很小的,听见枪响不是立马飞远,而是嚇得飞到附近的树上,傻傻地缩在树杈里,猎人慢慢围著树打,简直轻鬆得像在打固定靶。 跟傻狍子差不多,这两个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傻样。 “砰!” 枪声响起,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好几只飞龙直接躲在树杈底下瑟瑟发抖,赶都赶不走。 然后张渡就在树下慢慢磨,最后捡了六只飞龙。 打了一波飞龙后,两人都心满意足,检查了剩下的套索,带走猎物,重新布置好触发的套索,然后乐呵呵地往家走。 第二十三章 开始修羊棚 回到家,单萍本来已经在做饭了,看到张渡带回来的飞龙,还特意收拾了两只煲汤。 “那个,阿文,来陪我喝点。”收拾了一下后,张渡坐在桌子边,从里屋抱出来了一罈子酒。 “这个可是我上次打了头马鹿,用鹿茸泡的酒,只可惜鹿血酒没了,不然一定让你尝尝。” 单耀文哭笑不得地看著那罈子酒,“別鹿血了,就这罈子酒我可能都消受不了。”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上来就大补,这谁能受得了。 单萍端菜过来的时候笑了笑,“那就赶紧找个媳妇儿,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听到这话,单耀文脑子里闪过了林念的笑容。 看著弟弟的样子,单萍“哟”了一声,“还真有啊!谁家的姑娘,我认不认识?” 张渡见状立马拍板表示:“那啥,別的姐夫不敢保证,等你结婚的时候,姐夫一定送你一坛鹿血酒。” 说了会儿话,大外甥就回来了。 小傢伙和以前的单耀文一样,成天在外面野,但是一到饭点准时回家。 “小舅舅!”看到单耀文,小傢伙一个飞奔,一下就扑到了他身上。 “小柏,长高了不少啊。” “哈~” 单耀文別看平常不著调,但是很受小孩子喜欢,家里的小妹,大姐家的外甥都一样。 吃饭的时候,小柏都是挨著单耀文坐的,不跟爸妈一块。 姐夫一家已经和他爸妈分家住了,不过小舅子来了,姐夫还是把爸妈叫来一起吃顿饭,陪著喝点酒。 本来单耀文打算晚上回去的,但是喝了点酒后,大姐担心他骑马不稳。 这已经入冬,气温也到了零下,他们这边年年冬天都有喝醉了的人晚上倒在外面被冻死的。 所以大姐乾脆留了单耀文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走。 等第二天一起来,单耀文就发现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相比起前几天的小雪,今天的雪又下大了不少。 “起了?”单萍端著一盆热水放在门口,“洗把脸,马我已经餵过了,吃了早饭再走吧。” “行。” 来姐姐家,单耀文就不会客气。 不过等吃饭的时候,单耀文发现小柏正在逗昨天带回来的那只大鸟。 因为昨天吃了飞龙,大鸟才逃过了一劫。 但是昨天带回来后没有给吃的,就餵了点水,这会儿大鸟已经站不起来了,整个都瘫在了地上。 “你喜欢这鸟?”张渡上厕所路过的时候,看到单耀文和儿子在那看鸟。 “还行,这玩意儿好驯服吗?” “没试过不知道,不过老人家都说熬鹰难。”张渡看著小舅子明显动心了,於是大手一挥,“你要喜欢就拿回去熬,我对这东西没兴趣。” 张渡更喜欢直接吃到嘴里的,这只大鸟这么瘦,肉一看就又干又柴,要不是单耀文喜欢,他都打算直接放了。 单耀文走的时候,除了姐夫送他的大鸟之外,还有几只飞龙。 不是给他的,是昨天姐夫特意留下给老爸的,毕竟摔伤了恢復需要营养。 再就是张渡给单耀文的一些套索。 总之单耀文这次来也是吃的吃、喝的喝、拿的拿,总感觉他是来姐姐家打秋风的。 不过一直都这样,他打到什么了也不会忘记姐姐家一份。 “走了,等不忙了去我那看看。” “慢点骑。” 一路冒著大雪,单耀文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家里。 而迎接他的又是父母的一顿埋怨。 “这么大的人了,不回来也不知道带个信,害得我以为你半路上掉沟里了。”单母边收拾单耀文带回来的东西边嘟囔。 单耀文给老妈揉了揉肩膀,“知道了,下次一定。” “你大姐家怎么样?” “都好,吃嘛嘛香。” 把东西给了老爸老妈后,单耀文就打算出门,“我去牧场那边了,林叔说今天拉材料帮我修羊棚,中午多弄点菜。” “知道了,你去吧。”单母摆了摆手。 单父听到后又叮嘱了一声:“你这啥都不懂,听你林叔还有老师傅的,別乱自作主张啊。” 他要是没躺在床上,高低要去指导一番,现在却不行了,只能交给老林。 不过自家和林安邦家里关係不错,而且老二才救了他儿子一次,想来是没啥问题的。 更何况,老二和林家丫头现在走的近,两家人现在也在看俩孩子接触的情况,要是真走到一起了,他林安邦敢乱来? 单耀文到牧场的时候,还没有人来。 这会儿林叔可能还在林场那边装东西,见没人,他先拿起铲子这些把原定的羊棚范围里的雪铲乾净。 林安邦来的时候,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老师傅以及狗蛋。 “叔。” 看到人来了,单耀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递了过去。 招呼完林叔和老师傅后,单耀文看向了狗蛋:“你这是来帮忙的?” 这傢伙看样子被林叔收拾得不轻,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活该! 什么不学学赌博。 “那是我师父。”狗蛋指了指两个师傅中比较老的一位,“我爸让我跟著他学木匠。” 木匠? 听到这里,单耀文恍惚了一下,上辈子狗蛋也是学的木匠,只不过要等他结婚之后。 上辈子因为林叔想让儿子接替自己在林场的工作,於是一直放任狗蛋没管过他,后面林场快开不下去了,林叔这才让狗蛋去学木匠。 这次倒是提前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被赌博这件事嚇到了,提前让他去学木匠好有个正经事情干,免得一天天的不著调。 “好好学,以后兄弟结婚,家具就靠你打了。”单耀文咧嘴一笑,也给了狗蛋一包烟。 就算他是学徒来帮忙的,也是个劳动力,多个人也好儘快把羊棚盖起来。 狗蛋鬱闷地看著单耀文,“话说你小子这次没少花钱,就你存的钱够用吗?” 別看他因为被人下套打牌输了不少钱,但是心里还是清楚的,单耀文这次绝对没少花钱,哪怕这个牧场因为国家补贴很便宜就拿下了,但那也是要花钱的。 之前打野猪和狍子卖的可能刚刚够个牧场、买羊的钱,后续尤其是冬天到了肯定还要花钱的。 “放心,安排好了,你安安心心帮我把羊棚修好就行。”单耀文笑了笑。 他手上的钱確实是不多,打猎赚的钱基本上投到了承包牧场和羊上面,昨天去姐夫家买秸秆的一百还是他挖甘草赚的点。 他手里现在就剩50多块,还是后面卖黄芪存的点。 不过家里还能补贴他一点。 大哥自从接替老爸的位置去上班后,就想著给弟弟借钱开牧场,毕竟大哥觉得他占了弟弟的便宜,大嫂也没说啥,反正不是给的,而是借的,老爸那边也支援了些,反正牧场开起来是没问题的。 但是后续就要单耀文自己想办法了,家里也不可能无限帮助他。 第二十四章 赶羊入棚 修羊棚的时候,单耀文没法上山挖药材、打猎。 但是有姐夫给的几个套索,每天家里倒是能吃到不少荤菜,虽说没卖钱,但是也算是为家里省了点菜钱,而且有酒有肉招待,来帮忙干活的工人那也高兴,进度上也快了不少。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看到前面套索里的一只野鸡,单耀文感慨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也確实是物资丰富,不像以后啥都成保护动物。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种人的存在,所以这些野生动物少了许多。 “你啥时候学会下套索的?”狗蛋跟在单耀文身后,帮他拿著东西。 自从看到单耀文下工后往山里跑,每次都还能带些猎物回来,他就好奇了。 怎么自己打猎毛都看不到一根,这傢伙一进山就有收穫。 “我跟姐夫学的。”单耀文顺手把一只野鸡塞进麻袋里。 “咱们啥时候上山去打大傢伙?你那枪捡回来了都没怎么打过,你不烧心啊!” “急啥,最近太忙了,等羊棚修好后再说,而且我们没有猎狗,拿什么打?” “你不是买了三只小狗回来的吗?” “那才多大点?带它们打猎,我怕上山的时候还要照顾著它们,再说了那是牧羊犬,我买来守牧场看羊群的。” “没意思~” 两人边走边聊著天。 等走到最后一个套索的地方后,单耀文忽然发现套了个好东西。 “这是紫貂?” 狗蛋看著套索里的那个小东西已经没啥动静了,上前踢了一脚。 “还能套到这么个玩意儿?”单耀文也惊讶了。 他知道自己下的套子一般都是小型飞禽走兽最容易出没的草丛,但是他没想到会套中这玩意儿。 其实这东西怎么说呢,肉不好吃,但是皮很漂亮,要是一副没受损的完整紫貂皮,拿去卖个六七十妥妥的。 紫貂本身就是东北三宝之一,其皮毛被誉为“裘皮中的珍品”,毛绒丰厚,光泽如绸缎。 而且现在生活好起来后,很多人追求这些东西,就导致紫貂的皮草价格越来越高。 野生紫貂因数量稀少、繁殖缓慢,导致后来每年能合法获取的皮张数量极为有限,后来它更直接成为了保护动物。 刚刚改革开放那会儿,1980年一张紫貂皮也就十几块钱,可现在,五年过去了,一张紫貂皮价格翻了五倍,甚至还有上涨的趋势。 “嘖,你这狗运真没谁了。”狗蛋显然也知道这东西的珍贵,酸溜溜的朝著单耀文说道:“有了这么个小东西,你这羊棚后续资金都不用愁了。” “还差呢。”单耀文高高兴兴地把紫貂解开,专门用一个绳子绑著拎在手里。 他怕放在麻袋里被那些野鸡啄坏了,乾脆拿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还差?”狗蛋只觉得这小子不把钱当钱,这还差啊。 “我让姐夫帮我订了十吨秸秆。” “十……吨?” 狗蛋服气了,这傢伙总共就四十只羊,羊圈不行还非要修羊棚,一修就是一百只羊的面积,现在买秸秆一买就是十吨,这怕是能吃到明年冬天了吧。 他也不知道单耀文咋想的,买这么多是打算自己吃吗?还是能赚钱。 逮了只紫貂,单耀文把其它的套索又重新布置一番后才和狗蛋一块回去。 一进门,大的小的,飞的跑的都扑了过来。 “二锅~” “嘎~” “汪汪汪~” 挨个摸了一遍,单耀文这才鬆了口气。 除了小妹,三只小狗崽和那只傻鸟现在也没事就围著他打转。 小妹是关心自己这个二哥,三只小狗则是这个家里谁回来了都会摇尾巴欢迎,至於傻鸟,全因为只有单耀文餵它。 因为单耀文打算熬鹰,彻底收服这只傻鸟,所以家里其他人都不理它,就单耀文现在在餵它。 只不过因为每天白天要去羊棚那边干活,晚上要休息好才行,所以单耀文现在还没有熬它,等事情干完,大冬天的没事后,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熬它。 吃完饭后第二天,单耀文抽空起了个大早,把紫貂拿去邓建国那里卖了,让他惊喜的是这玩意儿又涨价了,八十八。 这是邓建国给的价。 而且以后只要有好东西拿过去他都收。 巨大的利益让单耀文都忍不住心动,想著能不能再套一只。 只可惜接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套中了。 一直到羊棚修好,单耀文每天都很充实,白天起床一睁眼就是去羊棚那边干活,干完活后去山上看看套索,检查完后回家吃饭睡觉,如此循环往復。 功夫不负有心人,羊棚终於在第五天建好了。 要不是因为下雪耽搁了,这个进度还能更快的。 羊棚建好后,单耀文就带著人拿著条子去了国营牧场,自己的羊还在那里呢。 新马牧场。 这就是他们县里比较大的国营牧场之一,也是最靠近他们村的。 甚至他们村就叫新马牧场村,村里以前大多数人都是在这里面干活的,单大山之前就是牧场的一员,只不过现在他受伤退了下来,由单耀武顶了上去。 “那个,叔,我来办事。”单耀文找到牧场大门口的一个岗亭,递了包烟给看门的大爷。 “行啊,办什么事?条子给我看看。”大爷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单耀文把自己办牧场的证明、以及镇上开的领取条子等递给了大爷。 大爷看了一圈,然后才把东西还给单耀文: “进去吧,许主任应该在牧场东边,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因为牧场里面的管理比较严格,门卫大爷还特意交待了单耀文一番,给他指路让他別乱走。 找到许主任后,单耀文拿著条子很快就把手续办完,然后在工作人员『单耀武』的引领下,他终於可以去领自己的羊了。 “放心,都给你留的是大肥羊。”单耀武走在前面,小声朝著弟弟说道:“虽说承包的时候都说的是五块钱一只,但是在分的时候这个还不是看我们来分。” 单耀文没想到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哥居然还会说出这番话。 看样子上班后,大哥也变了。 到里面看到羊群后,其他工作人员確认了一下,就带著两人进去选羊。 不用单耀文动手,他大哥已经搞定了。 然后一头头的肥羊往外牵。 “你没拉马车来?打算直接赶回去?”选完羊后,牧场的工作人员好奇地看著单耀文。 “嗯,我的牧场离这里不远,就在村子里,直接赶回去。” “那不错,最好还是有人帮著你一起,不然要是羊跑的话,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有,我朋友在牧场外面,他们进不来。” 说完后,牧场里的工作人员帮单耀文把羊赶到了大门口:“羊赶回去后,有什么问题都来这里找人,千万別自己治。” “我知道的,多谢。” 这时候牧民自己养殖可能会出各种问题,国营牧场这边为了不让牧民遭受重大损失,也是负责提供相关的医疗、技术服务。 这售后没得说。 门口林昊、张渡、石芳、单萍几人看到羊群出来后也都纷纷起身。 “哟,这羊选的不错。”张渡看到后笑了笑,“膘肥体壮的。” 单耀文笑了笑,“也不看谁选的。” 大姐和姐夫帮他收集了不少秸秆,掐著日子今天送过来的,就是为了帮著赶羊。 一路回羊棚,这边单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因为今天是新木场第一批羊入圈,还请了不少人过来帮忙。 连不方便行动的单父也非要躺在马车上过来看看。 “咱们家也有自己的牧场和羊了。”单大山看著进入羊棚的四十只大肥羊,兴奋得都要坐起来了。 对於牧民来说,这可是命根子。 第二十五章 白溪牧场 羊棚很矮,人走进去都得弯腰,而且窗户很小,就一口砖大小,导致里面光线很暗,进去都要打手电筒。 这就是为了保温特意这么建造的。 毕竟现在条件有限,不可能建造出后世那种高大、宽敞的標准化圈舍。 这个年代连人都还没有多讲究,更不可能把羊棚建造得多么高大上。 主打一个有地方遮风挡雨就行,不讲究舒適度。 羊棚最底层两列是石头做的地基,再往上一米是土砖,再上面就是棚顶。 为了预防大雪,棚顶还特意做成南方的那种三角形房顶,方便铲雪。 至於羊棚周围的树也都砍了,一部分当柴火,一部分做建造羊棚的材料了; 今年冬天的大雪格外大,树都会压断、倒塌,单耀文可不想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羊棚被倒塌的大树打坏。 所以周围清理出了一个空旷的范围。 “不错,真不错!”单父被人抬著看了一圈羊棚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老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建造这么一个棚子,明明羊圈就好了的,但是已经建成了,他也不好这时候扫兴,尤其是在羊群刚刚进去的时候。 “乖,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领地了。”单耀文蹲在地上摸了摸三只小狗崽。 “汪汪汪~” 看著三个小傢伙干劲十足的样子,单耀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只狗崽小是小了点,但是现在也用不到它们,这个冬天羊基本上都只会在羊棚周围活动,等来年开春后才会放出去,到那时候狗子也会长大不少。 “蚊子,你还真打算训这只鸟?”狗蛋拿著棍子戳了戳被绑在羊棚门口的大鸟。 “对,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就打算开始熬鹰。”单耀文摸了摸狗子后,起身去自己住的地方把狗子们的饭碗拿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羊棚这边也修了一个小房间,方便单耀文过来住。 毕竟这边到家里虽说近,但是这些羊刚刚赶回来,他不在这里看著不放心。 再说他也不是一直住在这里,有个小房间方便他休息就行。 “二锅~你不回去睡觉了吗?”小妹看著羊棚边上小房子铺的床铺被褥,有些不高兴。 她只想抱著二锅睡觉。 “小珊珊长大了,要自己睡觉。”单耀文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不过等以后二哥建大房子了,你可以过来睡觉。” “真的?” “当然。” “那二哥什么时候建大房子?” “明年吧,等羊长大卖钱了就能建。” “那羊羊不能现在就长大卖了吗?” 单耀文抱起小妹笑了笑,“哪里长得那么快。” “那小狗呢?也不回去了吗?” “小狗要帮二哥看羊,不然二哥的羊都长不大。” “哦,那小狗你们帮二哥看羊啊!不能偷懒。” “汪~” 单母在边上看到后笑呵呵地说:“也就老二说话她肯听了,前几天非要抱著狗狗一块儿睡,我们碰都不能碰。” “阿文真打算明年修新房?”张渡在边上笑呵呵的看著和谐的一幕。 “看情况吧,不过修也不修在这里。” “这个我知道,太臭了。”一小男孩站在张渡身边,举著手大声说道。 “哟,小柏还知道太臭了,谁小时候还捡羊屎蛋吃的?” “不是我。” 看著张小柏一副抗议的样子,单萍笑著给儿子把手擦了擦,“吃饭去吧,羊先放在这儿。” “对了,耀文哥哥,你这牧场有没有名字?”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念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单耀文愣了一下,“名字?” “对啊,我看国营牧场以及周围其他镇的人开牧场都会取个名的。” 听到这话,单耀文看著面前白茫茫的雪地脱口而出: “白溪牧场。” 上辈子这里其实叫另一个名字,只不过单耀文觉得那个名字不好,不符合意境,他以前想过要是自己接手这个牧场的话,第一时间就改个名字。 在林念问到名字的时候,他想到的就是这个。 牧场的事情在赶羊回来这天基本上都处理好了。 牧场也算是步入了正轨,从今天开始,单耀文的精力基本上会放在牧场上。 吃完饭,把最后一点林场那边的工钱给林叔结清后,单耀文手里就可怜巴巴的六块钱了。 姐夫那边还在帮自己收秸秆,一百块虽说多,但是在一分二一斤的刺激下,这笔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张家岩还是能收到不少秸秆的,很多人留著冬天烧火的秸秆都卖了,对他们来说,没啥事能挡著赚钱,至於烧火,反正没事,去山上砍柴就是了。 牧场的事做完后,单耀文没有立马开始搞钱,反而打算先熬鹰。 这傻鸟舒服日子过得太好了,都肥了不少,单耀文看不得它这么舒服,而且一旦把鹰熬成了,以后自己进山等於多了一双天空的眼睛。 不说挖药材,打猎绝对是一大助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猎狗还好用。 单耀文以前也只听说过別人熬鹰,自己还没试过,於是他打算请教一下前辈。 “白先生,在不在?”单耀文请教的先生叫白暉。 一个老道士,单耀文生病时单母『请神治病』请的就是他。 老道士以前还是挺风光的,毕竟他们镇子周围就这么一个道士,有点什么事都是请他主持的。 后来流行过一段时间打倒封建迷信,他也被打倒了,但是好在是挺过来了。 现在大环境好了点后,他也算是重操旧业,只不过不敢像以前那么高调,他也没啥別的手艺,就靠这点本事混个温饱。 至於单耀文为啥找他,因为他记得以前老道士风光的时候也熬过鹰,走到哪里都会带著,风光得很。 “哦,是耀文啊,怎么了?”白暉打开门,看到单耀文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看病的。 结果却是为了熬鹰的事来的。 而白暉也很痛快,在单耀文报酬给足后,立马就答应他教他怎么熬鹰。 对於老道士来说,秘密不秘密的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赚到钱让自己剩下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就行。 “麻烦白先生了,到时候成了给你送只大野鸡。” “那感情好。” 白暉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熬鹰可是一件费时的活,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天。” “那成,鹰呢?我先看看。” 单耀文带著白暉回到了家里,看到臥床的单父,白暉还先特意给他看了看。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才去牧场。 毕竟牧场也重要,总不能为了熬鹰不管羊了吧? 第二十六章 熬鹰 对於熬鹰,单耀文起初想得很简单——不让它睡觉,几天几夜,耗到它服软为止。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还很离谱。 老道士教单耀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马开始熬鹰,而是给鹰做皮绊子,同时把鹰饿著。 用熟好的牛皮,裁成一指宽的长条,在温水里泡软,然后紧紧地缠在鹰的跗跖上,留出一个环扣,这就是皮绊子,用来拴绳子的。 皮绊子不能太松,鬆了会脱出来,也不能太紧,紧了会勒伤它的腿。 单耀文试了五六次才成功。 皮绊子做好之后,又开始搭鹰架——两根竖桩,一根横杆。 横杆用旧毡布缠几层,防滑、也防冻,然后鹰被拴在横杆上,绳子放得刚好够它站在杆上,飞不走,也掉不下去。 做好准备工作后,熬鹰才真正开始。 第一天晚上,一把椅子、一个鹰架,一个人、一只傻鸟,一壶茶和一包烟,一人一鹰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只不过傻鸟不知道这是在干啥,在鹰架上偶尔动一动爪子,或者啄一下自己翅膀下的羽毛。 平时单耀文不管它,但是等它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单耀文就会拿根棍子敲它一下。 “嘎~” 过了一会儿,它又想睡,单耀文再敲。 就这么反反覆覆过了一夜。 第二天白天单耀文本来想休息下的,但是老道士不让他睡,加上羊棚一堆事,这铲雪、餵羊、扫羊屎、检查羊棚等等,单耀文还真熬了过来。 “那鹰看著你呢,人要是先睡了,这鹰你就甭想训出来了。” 第二天晚上,鹰显然更困了,它的反应比昨天慢了很多,站在杆上摇摇晃晃,单耀文手里的棍子敲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刚敲完,不到两分钟它又闭上了眼睛。 第三天夜里,鹰开始流眼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四天,单耀文自己都差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这四天,单耀文倒是时不时能吃点东西,但是这头傻鸟是真的一点没吃。 老道士说这叫“拉膘”,他之前把鹰养的太好了,鹰太肥了就没有飢饿感,没有飢饿感就不肯低头。 第五天凌晨,单耀文打著哈欠,在恍惚中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叫声。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傻鸟歪著脑袋,眼睛里的凶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討好,或者说屈服。 看到这样的傻鸟,单耀文想到老道士说的话,慢慢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然后傻鸟慢慢低下头,轻轻地、试探性地,用喙碰了碰掌心。 那一瞬间,单耀文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爷终於成了! 而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老道士当即拿出食物放在单耀文手里:“餵它吃东西。” 单耀文拿著碗里的一根肉丝,递到了鹰的嘴边,傻鸟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缓慢地把那根肉丝啄到嘴里。 “成了。”老道士长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鹰死犟,再这么下去,鹰没熬出来人快不行了。 熬鹰熬鹰,熬的可不只是鹰,对人也是。 事情结束后,老道士还送了单耀文一对皮套,那是套在手臂上供鹰站立的。 “多谢白先生了。” 单耀文摇摇晃晃站起来,把老道士送到门口。 “后面再好好训练一下,最好取个名字。”老道士提著一只大野鸡走了。 单耀武看著站在弟弟手臂上的大鸟,不羡慕那是假的。 只不过这中间的功夫也苦,他每天下班后都会来牧场这边帮弟弟干活,他是知道单耀文这些天吃了多少苦头的。 要他来的话,他是干不了的。 “哥,帮我看著点羊。” 说完后,单耀文把傻鸟放在了鹰架上,自己到床上几乎是倒头就睡。 傻鸟也一样,被折腾得神魂顛倒,站都站不稳,最后乾脆在床头睡了。 这一觉睡得单耀文那是昏天暗地,他是第五天熬鹰成功的,中午开始睡觉的,一觉直接睡到了第六天下午。 “我以为你还要睡呢。”林念看著面前狼吞虎咽的单耀文,这两天她在家没事就会来单耀文这边玩,或者帮著做点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单耀文。 整个人像是以前村里老人说的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憔悴得不行。 “没事,值得的。”单耀文吸溜一口稀粥,看著天上正在翱翔的傻鸟。 “嘎~” 就是这叫声不太好听,別的鹰叫声多么高亢嘹亮,结果到自己这儿,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鹰叫起来却像只鸭子。 “那这个傻鸟有什么用呢?”林念看了眼天上落下来的大鸟。 她其实很好奇,单耀文为啥要给这个大鸟取名叫『傻鸟』。 “用处多,比如捕猎,驯化后的鹰能自己捕捉野兔、狐狸、山鸡等並且带回来,还有上山打猎也能为我指明猎物方向,再就是它在天上,牧场里来了狼或者別的野生动物了也能示警等等。” “这么厉害?”看著从天而降,落在边上树枝上的大鸟,林念眼睛里都是光彩,“那为啥要叫傻鸟?” “因为它真的傻,还有贱名好养活。”单耀文吃完后把碗筷放在篮子里,“你哥呢?” “哦,拉屎去了。” “来了来了,蚊子,今天真上山去?” 狗蛋边系裤腰带子边往这边走,“就靠这只大鸟,咱们真的能找到猎物?” 狗蛋师父今天休息回家吃酒席去了,所以这傢伙难得有了一天休息的时间,一休息他就跑到了自己这里,嚷嚷著要上山打猎去。 至於林念,原本应该是单母给单耀文送饭的,为啥变成她了,单耀文也知道一些。 两人现在处於互有好感、试著相处的阶段。 两家的大人也都知道,也没说啥,反而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至於狗蛋,他现在因为赌博的事在家都抬不起头了,现在他的意见根本没人听,反对也没用。 “我也要去。”林念见状也不管篮子里的碗筷,央求地看著单耀文。 “这……” “我能帮你们拿猎物,而且上山也没问题。”林念迅速说出自己的作用。 “那行。”单耀文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把该带著的工具都带上。 他也好久没打猎,加上最近经济压力有点大,正好熬鹰成了,他也想试试傻鸟的能力。 “那个,念念,你走我后面,在我和你哥中间,走不动的话记得及时说。” 安排好后,单耀文就带头朝著山上走去。 傻鸟在天上翱翔,三人在地下山林穿梭,原本狗蛋还对用鸟打猎存疑,结果刚上山就被傻鸟上了一课。 “前面有动静。”单耀文看著天上傻鸟的飞行情况,看到它在一处地方盘旋,顿时就明白了。 “这咋看出来的?” 狗蛋表示不能理解。 只不过他跟著单耀文走了一段路后,就发现前面的树林里,几只硕大的身影正在蹭树,他就明白了,人家主僕之间的羈绊不是自己能看懂的。 “是地猪!”林念惊呼一声,拉著单耀文的手臂。 第二十七章 地猪 地猪,学名叫狗獾。 傻鸟发现的动静就是三只地猪。 这三只地猪矮小肥胖,身形粗壮,看上去有个二十多斤,这会儿正在一棵小叶杨树干上来回摩擦。 地猪长有圆锥形的头部和突出的吻鼻,最显眼的特徵是脑袋上有三条白色条纹。 “打不打?”狗蛋虽说在问,但是已经掏出了长枪。 这傢伙自从玩过单耀文的莫辛纳甘后,就不喜欢他家的猎枪了。 每回上山都要和单耀文换著玩,至於为啥不带两把莫辛纳甘,主要是猎枪在打一些小东西的时候还是挺方便的。 就像看到野鸡了,总不能一发莫辛纳甘吧? 这种一枪下去,可能都没啥吃的了。 “念念你到后面去一点。”单耀文拿出猎枪放在边上,准备隨时开火。 林念听到后拿著麻袋,乖乖往后挪,只不过挪动的时候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滩被踩坏的菇: “咦,有蘑菇?” 只不过没等她说,前面两人已经开火了。 两声枪响之后,紧接著又是一声。 再然后第四声枪响出现。 “成了,三只。” 狗蛋乐呵一笑。 单耀文则是开始收枪,听到狗蛋的话后鄙视一眼,“要不是我补了一枪,第三只已经跑了。” “失误失误,主要是你这枪没用习惯。” “去去去,技术差就是技术差,找什么理由,老子拿著猎枪都能打出第二枪,你拿著步枪都不行。” “你行你来,等会儿我倒是要看看你……” 看著两人边吵边朝著猎物的地方去,见没事了,林念乾脆俯身把周围的蘑菇先捡上再说。 等单耀文和狗蛋把三只地猪捡到一块,才发现少了个人。 “次奥,你妹呢?”单耀文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林念不见了。 狗蛋听到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妹!” 等他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四处观望,“次奥,我妹呢?” “林念!” “干啥?” 听到回应后两人才鬆了口气,毕竟林念第一次上山,这要是弄丟了的话,两人怕是今天都不敢回家。 “你干啥呢?” 朝著林念的方向走去,单耀文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刚刚两人开枪的地方,而是往上挪了挪,在一堆灌木丛里面,难怪看不到人。 “捡蘑菇,看。”林念高兴地把麻袋展示给两人看。 里面还真是一堆蘑菇。 而且还是榛蘑。 东北有一道菜“小鸡燉蘑菇”,用的就是这个榛蘑。 他们这边算是在大兴安岭的西南侧,不是tl市沙地那边,菌类虽少也是有的。 只不过单耀文记得蘑菇不应该是夏秋季节多吗?这都下雪了,还有榛蘑采的? “这大雪天能採到蘑菇,你这运气。”狗蛋砸了咂舌,显然也有些惊讶。 “算了,想那些干啥,说不定才下雪不久,这榛蘑就保存下来了。” “这玩意儿应该宰只鸡燉,只可惜家里的鸡留著抱蛋呢。” 单耀文想了下,“等会儿去我下套索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野鸡。” 打了三只地猪,又捡了点蘑菇,属於是开门红了。 “还继续吗?”狗蛋看了两眼地上的地猪。 他们这趟才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有这么大的收穫。 “当然,这开门红好兆头,不继续都对不起今天这运气。”单耀文拿出刀子,“先把这三只地猪处理了,等会儿送回去后再继续,这次走我放套子的那边进山。” “成。” 三人一说定,单耀文和狗蛋就开始就地起火。 “蚊子,既然我们要回去,为啥要现在处理?回去再处理不行吗?”拿著刀的狗蛋並不想在山上这大雪天的处理地猪。 “你傻啊,地猪的脂肪厚,里面温度高,仅仅放血还是不行,不及时处理,內臟会腐败;另外趁著体温尚在时剥皮,皮张质量最好。” 其实还有一个就是减轻点重量,那些不要的內臟现在丟了带回去还能轻鬆点。 只可惜家里的狗子现在还太小了,不然带上山还能现场给它们吃。 “嘎~”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天空上再次传来了傻鸟的叫声,只不过这次不是发现了猎物,而是飞下来休息。 “傻鸟,来~”单耀文看到傻鸟落下来,手上剔了一条肉拋给了它。 “嘎~” 看著大鸟欢快的叫著,狗蛋也剔了一块肉拋了过去,“不错不错,虽说你主人给你取名傻鸟,但是你今天绝顶聪明。” 林念稍稍靠近了点,伸手摸了摸傻鸟的羽毛。 自从被驯服后,傻鸟就不再是那副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谁都能上手摸摸。 看著擼鸟的林念,单耀文赶紧把脑子里那些古怪的想法拋出去。 別乱想~ “耀文哥哥,你为啥看我怪怪的?傻鸟不能摸吗?”林念敏锐地察觉到了单耀文表情的变化,凑过去好奇地问道。 “没有。” “你明明就有。” “不是。” 磨到最后,林念也没得出个结果。 单耀文可不想被冠上个流氓的標籤,所以死活不说。 这个时候,流氓罪是要枪毙的,虽说他们俩不会坑自己,但是说出去也不好听。 “对了,蚊子,你知道不,赵老三出事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聊天时,狗蛋忽然说起了赵老三。 “他?出事不是很正常?” 设局赌博,坑了那么多人的钱,不出事才不正常吧。 单耀文记得当初被自己揭穿骗局后,赵老三就从村里消失了,据说是出去打工,实则是避风头去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花狗、赖子。 毕竟是一起设的赌局,不跑等著別人打你黑枪? 只不过跑出去后就听不到消息了。 “赖子跑回来了,据说他们去县城打工,有人摸到县城去报復他们,赵老三断了只手,从手腕这里断的,花狗被扔到河里去了,赖子逃过一劫也不敢在外面躲,跑回来了。” 看著狗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单耀文顛了一下肩膀,把背著的肉摆正,“他们活该,现在你知道赌博的危害了吧。” 听到单耀文这副教育自己的语气,狗蛋訕訕一笑,在这件事上,他还真的只有被单耀文教育的份。 一路回到牧场的房子,单耀文没有立马上山,先把地猪的油送回到家里去。 地猪油可是能治疗烫伤、裂口的好东西,也算是他们这边的一个土方子,无论是卖还是自己用都行。 再就是地猪皮也是好东西,赶紧拿回去製作,这东西要是做好了的话,一张皮能卖个十五六块,虽说赶不上紫貂的皮,但是在这时候也是一项重要的经济收入。 把东西放在家里交给老妈后,单耀文准备继续上山的,结果还没出门就被老妈叫住了。 “你住在羊棚里冷不冷?” “还好,有火盆的。”单耀文点了点头。 下大雪了,不冷是不可能的,但是羊棚那边又没修火炕,只有一个火盆放在房间里,冷的时候烧点炭火。 “诺,那边有一床被子,你带过去吧。” “新的?” “你想得美,哪有新的,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你带过去,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还差不多。” 单母从柜子里抱出来了一团捆好的被子递给了单耀文,“我把家里几床旧的、坏的、不暖和的被子拿去重新弹了一下,你把这床带过去,晚上暖和点。” “好。” 第二十八章 救人 狗蛋和林念比单耀文先回来,倒不是他们俩送东西回去快一些,纯粹是他家更近。 看到单耀文回来,狗蛋狐疑地看了一眼,“你咋还抱著一床被子过来的?” “老妈重新弹了一下,说是暖和点。”单耀文把被子拿到屋里,“等我铺完床,你们先坐。” 听到铺床,林念主动走进屋里帮单耀文把床铺好。 狗蛋本来也打算进去暖和一下的,结果看到俩人还在悄悄牵手,他当即转身就走。 麻蛋! 看来好兄弟真要成自己妹夫了。 狗蛋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乾脆眼不见为净,听也不想听到。 “次奥,我说你俩还要腻歪多久?” 等了半刻钟,见两人还不出来,狗蛋顿时就急了,老子还等著上山打猎去,你们在屋里生娃呢? 又等了几分钟,两人这才出来,而且自己妹妹脸还红红的,单耀文罕见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和自己对视。 看到这样的两人,狗蛋心里一突,“你俩在屋里干啥呢?” “没,就铺床。” “崽种,直视我!”狗蛋绕著圈盯著单耀文看。 多年朋友相处的经验告诉他,单耀文绝对有鬼。 单耀文有些尷尬,他也没想到林念那么勇,自己哥哥还在外面,她铺著铺著直接a上来,搞得他这个打了两辈子光棍的老处男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而事情发生后,林念倒是比他更稳得住,淡淡的看著林昊:“哥,你要是想铺床自己回去铺去。” 狗蛋:…… 完了,妹妹再也不是那个以前崇拜自己的妹妹了。 都怪单耀文! 看著气呼呼的狗蛋,单耀文赶紧招呼一声上山去。 他怕要是再纠缠下去,狗蛋真破防了,今天就没法上山了。 几个人饿了,就在山上休息吃馅饼。 休息的时候,傻鸟继续在天上巡查,但凡有所发现就会鸣叫。 看得狗蛋羡慕不已,搞得他也想抓只大鸟熬一下。 “我先提醒你,这里面的苦可是很难的,而且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 狗蛋这傢伙最喜欢想一出是一出,別到时候熬鹰不行给自己熬出问题。 “切,你都可以为啥我不行?”狗蛋就一犟种,你好心提醒他还真不乐意领情,就喜欢和你对著干。 “那你自己去抓吧。”单耀文决定不再多说,越说他越来劲,说不定等他今天休息完了,明天去跟著师父学木匠后就不想这些事了。 “不行,你给我抓,我抓不到。” “我欠你的,给你抓。” “不然我不同意你和我妹妹在一起。” “次奥~” 单耀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傢伙,老子要你同意! 林念也在背后没好气地拿雪球扔他哥哥,你妹妹就只值一只大鸟? 休息过后,他们上山后就没再说话了,这时候山上不好走,加上下雪后山上还覆盖著积雪,要不是有傻鸟在天上引路,他们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嘎~” 又是一阵嘹亮的鹰啼响起,单耀文顿时精神一振,终於来了。 这下不用单耀文叫,狗蛋就主动站起来了,“走!” 他现在可无比相信傻鸟。 於是一行人跟著指引往目的地走。 直到走到一处大山缝边缘,他们才驻足。 不过不是因为发现了猎物,而是发现了人的踪跡。 “不是,蚊子,这是有人在这儿停过吧?”狗蛋狐疑地看著大裂缝边缘的脚印。 “应该是,不过为啥就只有到这里的?”单耀文疑惑地四下看了看。 周围只有一串来的脚印,並没有离开的或者朝著別的方向走的。 “脚印到这里就没了,难不成……”单耀文走到裂缝边缘,朝里面看了一眼。 “有人吗?” 狗蛋显然也懂了单耀文的意思,当即也趴在裂缝边缘探头看向裂缝里面,“餵~” 两人喊了两声,见没动静,还以为猜错了,刚打算走的时候,却听到缝里传来了一道微弱、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唉~救~命~” “是真的。”虽说那道声音很小,但是单耀文听得真真切切。 “靠,真有人,咋办?”狗蛋听到有人声后,急得看向了单耀文。 遇到这种事了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別说回去了被人戳脊梁骨,就是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但是这条裂缝看著就危险,別说下去救人,他站在边缘看一眼都有点害怕。 “人肯定要救的。” 单耀文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和脸,“往下走,下面有个地方能进这个裂缝。” 虽说他不记得村里谁这时候在山上掉到裂缝了的,但是他记得这个裂缝,知道怎么下去。 这条缝有点像一线天的地形,在上面看很危险,但是在下面能直接走进去。 上辈子他追一只野猪时到过这里,亲眼看到野猪跑到这里直接掉了下去。他不甘心到手的野猪没了,便想办法,兜兜转转在下面找到了一条路。 “救人要紧,我就不回去绕路了,下去的路比较难走,你们一定要看清我踩的地方,只踩我踩过的地方,边上被雪盖著很可能踩空的。” 交代好两人后,单耀文把枪背在身上,连林念手里的麻袋也捆在了腰间,然后一步步往下顺。 而此时下面的山缝里,一个倒在石头上的男人睁著眼看著头顶的缝隙,一把猎枪掉在不远处。 他以为自己误落到了这个山缝里,肯定没了,结果居然有人也到了这里,他拼尽全力发出一道救命的声音,然后只能等著。 他不知道上面的人听没听到自己的呼救,还想再喊一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开枪告诉上面的人,但是整个人都动不了,他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废了,手也没了知觉。 就在他以为上面的人已经走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开始绝望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几道说话的声音。 紧接著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朝著自己走过来。 “真有人,快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顶著雪的脑袋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叔?” 单耀文看著地上的人,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眼珠子还能动。 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上面听到的声音是不是他的。 “蚊子,咋办?”紧接著,狗蛋也进来了。 “我先检查一下。” 单耀文生怕这个男人身体怎么样了,毕竟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周围还有不少血跡,別自己给他一挪动反而坏事。 上辈子就有这种,打猎的人误入山涧摔伤,同行的去救人,结果直接给人救死了。 好在上辈子学著打猎后,这方面有经验。 男人应该是摔下来伤到了腰,腿、手也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加上冻的时间长了点,导致成了这么个样子。 至於周围的血跡,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划伤的。 “这咋办?”狗蛋一时间懵了。 单耀文把绳子从腰间解下来,然后把男人绑在自己身上,“帮我把后面固定一下。” 这山上条件有限,单耀文也没时间搞別的,直接把人绑在自己身上,先背下山再说,继续耽搁下去,他怕人撑不住。 单耀文背著人,狗蛋把枪、工具都带上,叫上在外面等著的林念后,直接一路往山下跑。 第二十九章 石亭岳 单耀文也不认识这个人,所以背著他直接去了村支书家里,看支书认不认识。 李报国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倒是挺舒服的,入冬后他除了每天自家铲雪外,就没別的事了。 村里大家也都不会出去,都在家猫冬,除了前不久赵老三那伙赌博的人闹出一阵子事之外,现在大家都安生了不少,打牌的也都少了很多; 毕竟在单耀文揭开赵老三作弊的手法后,村里人打牌看谁都像是在出老千一样。 “叔,来帮忙!” 李报国刚刚把自家巷子里那条路上的积雪铲乾净,准备去村里转转,看谁家门口没铲雪的,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叫声。 “嗯?耀文?小昊?还有念丫头。”李报国疑惑地看著由远及近的两道人影,“怎么了?” 起初他还疑惑这仨孩子怎么急急忙忙的,等他看清单耀文背著的一个人后就意识到出了问题。 “石亭岳?这是咋了?怎么是你们俩送过来的,他儿子呢?” 李报国看清单耀文背上的人后,边问边搭把手给人接著,“別放,先送到我家里去。” 原本单耀文已经累得要死,都准备把人给支书了,听到这话只能咬咬牙继续背著。 “那个,小昊,你去五队找人,就问石亭岳家,然后让他家里人来我家。” 林昊喘著粗气还想说些啥的,听到后把手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塞给了妹妹,又马不停蹄地往五队跑。 新马牧场村很大,倒不是人多,主要因为牧场面积广,一个村又分了好些生產队,每个队可能就十几二十户左右的人,队与队之间隔的距离又比较远。 单耀文和狗蛋家都是二队的人,不认识五队的人很正常,又不是经常一块玩的。 现在还好,毕竟以前因为大集体的原因大多生產队都抱团在一起,等到后面家家户户承包牧场、新房子修到牧场去后,除了城市,乡下牧场邻居最近的都隔著好几公里。 把人交给支书后,就轮到支书和黄婶去忙碌了,单耀文则是瘫坐在边上喝水。 背著几百斤的人从山上小心翼翼地下来,然后一刻不停地区背到支书家里,著实是把他累惨了。 林念也一样,本来她的体力赶不上两人,从山上下来的那一段路她也不敢放鬆,生怕自己摔了或者出点意外给单耀文造成负担,这会儿没事后一放鬆,那股疲惫感瞬间就涌上了身体。 “我让人去请医生了,他人也没啥大事,醒过来了,你们咋发现他的?”李报国处理好屋里的事后,出来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单耀文。 “我上山打猎,在一个山缝那里发现他的。”单耀文简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李报国咂了咂舌,后怕地感嘆道:“幸亏遇到你们了,不然老石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叔,那这边没事了我们就回去了。”休息好后,单耀文也不想在支书家过多打扰,毕竟已经给支书送了个人过来,他们留在这里还麻烦支书。 “这有啥,再说老石家的人还没来,他们肯定要感谢你的。” “感谢就算了,我这也是顺手而为的,遇到了肯定会救的。”单耀文提上东西打算走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急急忙忙的叫声。 当然,不是叫他的,是叫支书的。 等人进来后,看到一块来的林昊,单耀文就知道进来的这两个人大概是石亭岳的家里人了。 “咋样?”林昊过来后,一屁股坐在单耀文面前。 他知道狗蛋问的啥,当即点了点头,“没啥大问题,人醒过来了,支书说还要去请医生。” 说了会儿话,等狗蛋休息好了后三人准备回去,结果突然跑过来一个人跪在三人面前就是磕头。 这让三人嚇了一跳,等那人磕了两个头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朋友,起来起来!”单耀文和林昊一左一右,硬是使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起来。 “这是干啥?” “多谢多谢。”男人没说话,站起来后还在鞠躬朝著三人道谢。 “这是石樟,你们救的石亭岳的儿子,然后他们是二队的单耀文、林昊和林念。”支书推开门走了出来朝著几人介绍道。 “没事,顺手的事,就算不是我,別人看到了也会搭把手的。” “不一样,你们救了我爸,不然我真不敢想……”石樟疯狂摇头。 鬼知道他知道老爸出事的时候都差点嚇得心臟不跳了,而且刚刚进去他听老爸说了很多,要不是这三个人把他爸背出来,再晚点都要冻死了。 “好了,我们也要回去干活,那个石叔还是要治疗的,就別在这儿感谢我们了,先送石叔去治病吧。” 石樟点了点头,“我妈去驾马车了,等会儿就去镇上卫生所。” 又和石樟说了好一会儿,等马车来了他才离开。 等石家一家人离开后,单耀文三人这才回去。 “行了,今天打猎是打不了。”出门后,看著已经西斜的太阳,单耀文伸了个懒腰。 冬季他们这边白天时间本来就短,怕是再过一会儿都要打手电筒出门了。 这会儿再上山打猎已经不现实。 狗蛋揉了揉自己小腿肚子,“无所谓了,上午打了野猪,下午救人,不错了,不过你还是要去收套索吧?” “这你也要去?” “我那是陪你好吧,別搞得这么不近人情。” 狗蛋说完后又看向了林念,“那啥,念念,你先回去吧。” 对於大哥撇开自己虽说她很不爽,但是这会儿她確实是累惨了,再说家里还有活要做,这次她就没有再跟著去了。 “没事,这会儿回去休息,吃完饭后再去收也来得及。” 说了一声后,两人便乾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会儿確实是累惨了,单耀文是一点也不想动弹,只想回家躺著。 “二锅~” 推开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单耀文立马做好了下蹲准备拥抱的姿势,三秒钟后,小妹精准撞到了他的怀里,与此同时还有跟著她跑出来的三只小狗崽。 “汪汪汪~” 三只小狗原本在牧场那边,只不过偶尔大哥或者家里人过去,那边没人的话就会把它们带回来。 不然,这三只別说看守牧场的羊了,自己都容易被路过的人偷走。 “嘎~” 见到家了,傻鸟也从天上落了下来,院子里有一根专门为它准备的鹰架。 “你这下午是没打到猎物?”单母听到动静后出来看著空手的单耀文。 “没,救了个人。” 单耀文把下午救人的经歷给家里人说了,然后单父他们也后怕,差点就禁止单耀文再继续上山打猎去了。 单耀文也是好说歹说才让爸妈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单耀文本来打算去收套索的,结果周围的邻居还有过来串门的,然后拉著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下午的时候五队石亭岳差点死山上的事早就传遍了,作为救人的主角之一,单耀文免不了被人问来问去的。 等单耀文去牧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本来他以为狗蛋还没来,不会来了,结果他去的时候狗蛋已经在了。 “你小子,在家吹牛去了吧?”一看到单耀文,狗蛋就斜睨著他,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去去去,那是宣扬我的英勇事跡,再说了你怕是也没少吹吧。”单耀文没好气地看著他,耸了耸肩,“这晚上你还去?” “去,再说我还带了手电。” 狗蛋把手电打开朝著他晃了晃:“对了,傻鸟呢?” “兄弟,傻鸟是草原鹰,是昼行性猛禽。” “啥叫昼行性猛禽?” “白天很猛,晚上看不到,在家睡觉呢。” 两人匯合后,一路溜达著往下套索的地方走去。 到了收套索的地方后,两人只看到有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那啃著什么。 “不是,那是啥?” 因为他们在说话,加上手电的亮光干扰,两人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地上只有一个被啃了一大半的野兔。 第三十章 独狼夜袭 两人立马拿出枪扫视著周围,只不过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要不是地上的半截兔子尸体还在,两人都要以为看错了。 “啥情况?” 单耀文皱了皱眉,拿著手电四周晃了晃,但是並没有发现什么动物,別说动物,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就在狗蛋以为那个吃兔子的东西跑了,放鬆警惕的时候,单耀文却默默將枪上膛。 就在刚刚,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汗毛倒竖,这种感觉上辈子他也有过几次,不过那会儿是因为被熊、野猪等大型野兽盯上了才有的。 这会儿也有? 总不能这里有熊吧? 可是刚刚那身影看著那么灵活,应该不是熊或者野猪一类的,但是有危险是肯定的。 单耀文小心翼翼地拉著狗蛋往后退,毕竟这里太多灌木,那个东西那么灵敏,容易被偷袭。 狗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单耀文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样子,他也默契地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把猎枪上膛。 两人背靠著背,都拿著枪和手电,不断扫视著周围草丛里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慢慢往后退。 而在两人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里,一只受伤的狼,正在藉助夜色和草丛的掩护,压低身体,缓慢地靠近目標。 单耀文不敢眨眼,也不敢关闭手电,这环境下,要是真有危险,暗中的野兽想必已经锁定了他们,关掉手电只会让自己失去视野。 只可惜,他不想关,手电却要罢工了。 “靠,撑著啊!”单耀文看著自己手里忽然暗下来的手电,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 结果並不会因为单耀文的意志而出现变化,手电光开始闪烁。 单耀文气得不断拍打手电,只可惜手电没有再常亮,而是继续闪烁。 而就在手电光闪烁的时候,单耀文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不好。”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飞跃而起、迅速朝著两人的位置扑了过来。 单耀文当即鬆开手电,抬起枪口。 砰! 一声枪响。 狗蛋猛地回头,等他的手电和枪对准地上的那头狼时,单耀文已经拉栓重新上膛。 “草,狼!”狗蛋背后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被这东西扑到身上的话,鬼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这狼饿疯了吧?”单耀文皱眉看著地上抽搐的狼。 一般的狼是不会找成年人的麻烦的,尤其是独狼,但是这只不一样,刚刚那明显就是衝著狩猎他们俩来的。 “不知道,不过就这一只吗?”狗蛋举著的枪不敢放下,依旧谨慎地扫视著周围。 “大概率是。”单耀文把不亮的手电乾脆收起来,“要是有狼群的话,不会是一只狼对我们发动攻击。” “现在怎么说?” “把狼捡起,走。” “不看套索了?” “玛德,今天晚上有点邪乎,独狼攻击人、手电还不亮了,走,等明天天亮再来看。” 单耀文不是那种心疼猎物的,意识到林子里不对后立马就走,绝不冒险。 对他来说,自己和狗蛋的安危比几只猎物更重要。 狗蛋打著亮,单耀文又衝著地上的狼补了一枪,確定死透了他才用枪桿把狼挑起。 “哦嚯,这狼还挺大的,原来是受伤了。” 单耀文把狼挑起来提在手上才发现,狼的后腿部位被咬伤了一大块,而且这头狼有点轻,大概六七十斤的样子。 正常成年狼平均体重在八九十斤,食物丰富的情况下能到一百斤出头,再大就不是这种狼能达到的体重。 走出林子后,单耀文乾脆利落地给手里的狼放血剥皮。 “呼,出来了。”狗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单耀文手里的狼。 这打猎还真危险。 別看今天没受伤,但是身体和精神的劳累那不是一般的重。 剥皮后,单耀文拿著刀给狗蛋劈了一半的狼肉:“肉拿回去吃,狼皮的话我到时候拿去卖。” 单耀文现在家里吃的不缺,至少套索里的野味没断过,但是他缺钱。 牧场步入正轨,其它都还好,但是姐夫那边的秸秆一直在收著,那一百块已经用完了,后面还是卖猎物凑的钱拿过去的。 这张狼皮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行。”狗蛋也没客气,反正两人关係够铁,加上他觉得单耀文应该是自己妹夫没跑了,也不学其他人先推辞会儿才要。 至於狼皮,有了肉他已经很满足了,那本来就是单耀文的。 单耀文没有回去,直接在牧场小房间將就了一晚,第二天单母给他送饭来的时候他才把狼肉和狼皮让他妈带回去。 “牧场里有狼?”单母看到后惊呼出声。 “不是牧场里的,昨晚上套索那边打到的。”单耀文洗了把脸,然后专心对付起面前的麵条。 单耀文没说这只狼是偷袭的,只说检查套索的时候打死的,他不想让老妈担心,本来自己一个人在牧场住已经让她担忧,再说有狼他妈可能都睡不著觉。 “对了,妈,家里还有手电的电池吗?” “有,你的没电了?” “是,昨晚上在山上不亮了,还好狗蛋在。” “晚上我给你带过来。”单母边帮儿子收拾屋子里的卫生边说道:“对了,五队的石家昨晚上来了,说是感谢你,还提了一大堆东西,你没在他们说今天来的。” “还来?” “毕竟你救了他们全家,他们说必须要当面感谢一下你,还打算请你去他家吃顿饭。” 刚说著,单耀文就看到林念带著石家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石樟,是昨天救的石亭岳的儿子。 “耀文哥哥。”林念欢快地跑到单耀文边上,“他们去我家感谢,然后要找你我就带过来了。” “恩公。”石樟看到单耀文后差点又要跪下磕头,还好单耀文看到后先拉著他坐下了。 这次来的是石樟和他媳妇儿。 “坐坐坐,別动不动就磕头,我这里有些简陋,招待不周了。” 牧场这边就一小木屋,还是挨著羊棚建的,可能有一些味道。 不过在座的都不是受不了这点味道的,石樟反正一个劲地在感谢,知道是傻鸟带著他们去的那里才发现他爸后,连傻鸟都感谢了一番。 当然傻鸟听不懂就是了,在石樟朝著他作揖的时候还嚇得飞了起来。 看著翱翔在天上的傻鸟,石樟羡慕道:“还是单二哥厉害,老鹰都能驯服。” 傻鸟是草原雕,和老鹰还是不同的。 不过大多数人很少详细去区分老鹰和雕的区別就是了。 石樟来坐了会儿,又和单耀文聊了很多,还去羊棚里看了一圈这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嘱咐单耀文晚上一定要去他家吃饭。 等人都走后,单耀文看著羊棚没什么事,於是打算收拾一下,把最近打到的猎物都拿去镇上卖了,反正吃饭要等到晚上。 当然,在这之前,得去昨天晚上没收的套索。 第三十一章 打火机与熊皮 等到了自己放套索的地方,单耀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场哪里还有之前他精心布置的样子,简直一片狼藉。 套索被毁坏、到处都是血跡、还有一地的兔子野鸡毛,甚至还有一些没吃完的肉到处都是,周围雪地上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脚印,活脱脱的一个凶案现场。 那脚印是……狼群? 单耀文检查著那些脚印,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不成这个狼群是衝著他的牧场来的? 没道理啊。 联想到昨天那头独狼,单耀文总感觉这群狼不对劲。 把套索都收拾好,坏的带回去修,好的这里也不能放了。 无论狼群来干嘛,它们在这边的话,周围就不会有小型野生动物让他抓。 收拾好后,单耀文先回去找村支书说明了一下狼群的情况。 狼群下山了,但凡发现都会广而告知所有人,毕竟在这里开牧场的不止他一个人,周围还有其他人。 但凡发现狼群的踪跡,都会提醒其他人做好防护,这是牧民之间的默契。 单耀文没有挨家挨户地上门去说,直接跟支书说,支书会通知到位的。 说完后他就带著东西去镇上。 邓建国的小院子里。 单耀文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收穫都拿了出来,肉给了国营饭店,曲採购员现在又威武起来了,单耀文拉多少肉去他都能吃下。 当然他也知道,曲季同不全是给饭店买的,他也要拿著肉走关係。 “单兄弟你太厉害了,下大雪的別人都在家猫冬,你这没少上山吧?还有这么多的收穫。” 看著袋子里拿出来的那些皮毛,邓建国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狼皮、地猪皮、貂子皮、野兔皮等等,大大小小看得他花了眼。 “很多人一起的,只不过我带来卖。”单耀文笑了笑。 其实都是他的,只不过出门在外,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也很厉害了。”邓建国笑了笑,“这次没有甘草了?” “没有,被雪盖著不好挖就没挖了。” 挖甘草是有季节的,春天发芽、夏天生长,这两个季节一般不挖,只有秋季没下雪的时候才適合,冬天更別说挖了,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找不到。 之前没下雪的时候,单耀文挖的甘草还是挺多的,不过大多都卖给供销社了,主要是邓建国这里收的很少。 基本上都是帮一些亲戚朋友收的,有需要才会收,没人要他都不收的。 说了会儿话,邓建国这边也把皮草的价格差不多都算出来了。 “一共十三张皮,这张狼皮打坏了,但是坏的面积不大,而且保存的好,十块;地猪的皮一共三张,每张十二……” “最后,合计147块,我给你150。” 听到这话,单耀文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邓老板大气!” 每张毛皮的价格都差不多,最后凑了个整。 要知道三块钱可不少了,村里一个资深瓦匠给人修房子也才两块一天,城里工人一天的工资也才这个数。 “你要买啥?”已经和单耀文做了几次生意,邓建国已经摸清了他的习惯。 卖东西挣到钱了都会顺手买点的。 “还是老样子,有粮食吗?” “我说兄弟,你这来来回回几次都是买的粮食,你家猫冬的东西还没凑齐吗?” “唉,家里人多,而且今年这雪明摆著是往大了去的,不多囤点粮食心里慌啊。” “好吧,我这里粮食没多少,不过有土豆和白菜要不要?” “可以,有多少?” “土豆没多少了,就三百多斤,白菜多点,有个六百斤左右。” “全要了。” 邓建国:…… “咋地,今年你家灾年啊!” “嘿嘿,最后一波了,加上以前买的,今年不会再买了。” “你再买我也没有了,我自己还要留些过冬的。” 单耀文確实是担心今年雪灾的事。 所以多买了些东西,毕竟一直要吃到明年四五月份的东西,不多囤点怎么行呢。 至於啥时候突然开始的,单耀文记得到元旦那会儿开始的,那雪是真的库库下,没停的时候,每天上午铲完雪转眼又堆满了,每天不用干別的了,光铲雪都是一件费力的活。 “对了,我这里来了批好东西,送你一个。”邓建国让人去办土豆和白菜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拋给了单耀文。 “打火机?” 单耀文惊讶地看著邓建国,“邓哥,这东西送我?” 感受著手里冰凉的金属外壳,单耀文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方盒子是什么东西。 “你认识?”邓建国好奇地看著单耀文,“这是我一朋友带过来的,我们这边都还没有。” “看到过。”单耀文打开盖子,清脆的开盖声让他对这打火机爱不释手。 看著单耀文熟练的玩著打火机,邓建国顿时高看了他一眼,知道打火机不奇怪,但是会用会玩就让他惊讶了。 不说別的,在他看来单耀文至少是接触过打火机的。 “邓哥,这个太贵重了吧?” 单耀文玩了会儿打火机,好奇地看著邓建国,“你这打火机一个能当得上我这两张皮了吧?” “没那么贵,这是我一朋友捣鼓的,给了我一批货,让我看著出。” “那你还白送我?” “別急,有条件的,我这边有一朋友想要熊皮,你看……” 看到邓建国的样子,单耀文咂了咂舌,“我说邓哥,你还真看得起我,熊皮,你觉得我搞得到?” 虽说上辈子单耀文確实是打到过熊,但也就那一次,还是跟著他姐夫一起去打的,那一次可是五个人一块上山,五条枪、十几条猎狗才干掉了一头熊。 真让他自己去猎熊,说实话,单耀文心里不发怵是假的。 当然,要是遇到冬眠不动的,那另说。 “没事,我相信你,再说也不是要你去打,你也可以找別人弄,反正到我这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我可不敢跟你保证。”单耀文摇了摇头,作势就要把打火机递迴去。 邓建国直接推著他的手又推了回去,“拿著,我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就算没有熊皮这件事,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一个打火机而已。” 见邓建国不像是作假,单耀文想了下便收了起来,“行,熊皮我不敢保证,但是以后要是有別的货,一定先紧著邓老板你来。” “好说。” 看著单耀文离开,边上有人凑到邓建国身边,“大哥,这个小子值得你这么看好?” “当然,你没看到他这个月拿来了多少货?” “他都说了不是很多人一起的?” “你管他几个人一起的,那些人能把东西交给他来卖,就证明这小子有本事,他只要能拿出东西来,我就乐意交好他,一个打火机而已,要不是上次他拿来的那个紫貂皮,我都拿不到打火机这个生意,有时候別太短视……” 邓建国教育了小弟一番后,收拾好面前的东西就准备出门,正好这些皮子有人要。 单耀文不知道邓建国的事,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不过当他一路回到村里,都还没回家,半路支书找到了他。 “什么,找狼群?” 第三十二章 追击狼群 单耀文本来打算先回去,把拉回来的东西放家里后去牧场找狼群的影子,没想到半路就被拦著了。 “叔,我只是发现了狼群的脚印,再说就我们俩的话,我只能把我牧场周围转一圈,再远就没办法了。” 李报国摆了摆手,“不是我们,隔壁村、新马牧场那边都有人来的。” 单耀文惊讶地看著支书,“叔,你动作这么快的?我上午才跟你说,你这就找到了这么多人来打狼?” 他记得支书的动作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加上现在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想聚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一个村的,喊一声就行。 “不是,这群狼已经在隔壁村的牧场犯过事了,把两家牧场的狗咬死了,羊也咬死了好几只,他们早就在找了,而且上报上去后,新马牧场那边也派人下来找,这还没过冬,这群狼就这么闹,一旦过冬指不定会出更大的麻烦。” 这时候的牧民可没有什么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观念,而且狼先搞事,那就肯定要灭了这伙狼群的。 尤其是狼,吃羊就算了,但是不能咬狗。 “据说隔壁一家牧场的狗刚刚生了一窝狗崽,那些狼跑进去给母狗咬死了,狗崽子也全都咬掉了脑袋。”支书悄悄凑到了单耀文耳朵边,“所以这次的狼群很凶残,你也上点心,都跑到你的牧场边了,指不定就会出事。” 听到这话,单耀文就知道事情多严重了,这群狼似乎是有指挥的啊。 不仅吃羊,还把牧羊犬给咬死,大的小的全都不放过。 “我知道了,我回去一趟就来。” 既然这伙狼这么凶残且狡猾,那单耀文就更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然真让那群狼对自己的牧场发动偷袭,那他还真没啥好办法。 回去后,单耀文抱了下高兴的小妹,就把一车东西放在了院子里。 单母正在家里收拾卫生,老爸腰腿好了点后也搬了个躺椅在院子里,裹著被子晒太阳。 虽说这冬天的太阳和没有一样,但是老爸在屋里躺了那么多天,难得出来一下,单耀文就隨他了。 “你这又买了这么多吃的?”单母看著马车后面的土豆和白菜就一阵咂舌。 “最后一趟了,咱们家的菜窖还放得下吗?” “能放,別说几百斤了,几吨都行。”单父歪著脑袋,怀里还抱著一只狗子,“不过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弄点酸菜?” “都行,你们定,我得出去一趟。”单耀文拿出枪,把马车绳子解开,准备牵著马出去。 “刚回来就出去?也不让马休息下。” “有一群凶残的狼到了牧场边上,我不把他们找出来杀了不安心。” 单耀文边说边把马牵到了马棚,然后餵它草料,另外换了一匹。 单父听到后也忧心忡忡起来,“狼群?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等你大哥回来,还有去找支书,看民兵队的人能不能帮你一块看看。” “没事,我跟支书说了的,还有隔壁村的人、新马牧场那边来的人。”单耀文简单地把支书说的事跟家里说了一声,然后带上枪骑上马就走了。 当然还有天上的傻鸟。 傻鸟现在儼然是周围方圆百里的霸主,没事就在天上转一圈,至於別的地方,除非单耀文带著它出去,不然它一般都在牧场那边自己玩。 像这次去镇上单耀文没带著它,它就在家自己飞,单耀文一回来,它就跟著单耀文飞。 单父听到去了那么多人,心里也鬆了口气。 狼群再聪明再凶残,能干得过拿枪的人? 要是这么逆天的话,这片草原早就是狼族的天下了。 单耀文出门后,还没到支书家,就看到支书领著一群人朝他的牧场过去。 “叔。”单耀文快速赶上了那群人。 李报国看到后给两边的人介绍了一下,然后一直陪著去到了白溪牧场后山,详细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才离开。 “许队长。”单耀文看著带队的一个人,据说是隔壁村的民兵队长,“是你们追的那群狼吗?” 许队长一身民兵装扮,头戴配有“八一”红星徽章的解放帽,身著灰绿色的便服,佩戴矩形红领章和带有“y”字標识的民兵臂章。 他们新马牧场村的民兵好像都没有这一身军便服穿,全都穿著自己的衣服。 “应该就是了,我们从南边一直在找,往北找到了你们村的边缘,正好你们村的支书上报发现了狼群,我们就来了。” 许队长检查了一下狼群的脚印,看向了单耀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但是应该昨晚上就有了,我还打了一头受伤的狼。”涉及到狼群的事,单耀文把昨天晚上的事详细的说了一下。 听完单耀文的话后,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著他。 “你还真命大,要是再早点说不定就和狼群遇上了。” “对,那头落单受伤的狼应该是被我们的狗咬伤,然后在这儿吃你套索里的猎物。” “得亏你来得晚,要是早点遇上,两个人面对狼群还真不一定能应付。” 单耀文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昨天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的话,自己应该是下午吃饭前检查的。 只不过因为救人太累,他才吃完饭再来。 这么看的话,自己救了石亭岳,也算是无形中救了自己一次。 “走,沿著脚印追。” 眾人研究分析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放出了猎犬沿著狼群的脚印出发。 单耀文也骑著马跟在后面。 这群狼不除掉,他也不放心。 队伍里除了许队长之外,还有两位隔壁村牧场的受害者,剩下的大多是牧民呼朋唤友组织起来的其他牧场主,以及新马牧场派出来的人。 在猎狗的指引下,一群人马不停蹄地往大草原里面奔去。 单耀文甚至招呼傻鸟一起。 找狼群,地上有猎狗,天上有傻鸟,单耀文就不信找不到,有本事你们钻地。 “汪!” 在一群猎狗的带领下,一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北边的一处山林与草原的交界地带发现了异常。 猎狗开始咆哮,並且发了疯的朝前冲。 周围的人见状全部推上枪膛,然后策马前进。 本来以为找到了那群狼,结果前面是一只猞猁。 “次奥,怎么是这玩意儿?” 许队长骂骂咧咧的放下了举起的枪。 他还以为找到狼群了,准备开打。 单耀文看著地上的脚印,抖了抖自己的手臂,让傻鸟飞上天看看。 说实话他一开始看到狼群已经出了自己牧场范围好久,都想著算了,但是一想到有这么一群狼专门偷袭牧场吃羊杀狗,不把它们灭了他心不安,所以一直跑到了这边。 “嘎~” 第三十三章 草原復仇 听到傻鸟叫,周围的人都一愣,开始四下扫视。 “哪来的鸭子叫?” “不对,这声音在天上。” 单耀文听到傻鸟叫后,赶紧一夹马腹,“那是我的鸟在叫,它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听到单耀文的话,周围的牧场主都纷纷叫走自己的狗,不过那只猞猁也已经没了气,其中一位牧场主下马捡上后立刻吆喝自己狗跟上大部队。 一路风驰电掣,起初狗群还不明所以,只是跟在队伍周围,后面跑了一会儿后,狗子们就像是找到目標了一样,朝著一个方向开始奋力狂奔。 “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传来,然后没等单耀文他们追过去,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狼叫。 “嗷~” 听到这声音,许队长精神一振,“次奥,终於找到了!” 周围的人也杀气凛凛地解开背上的枪带,然后步行朝著狗叫的方向追了过去。 往山上走了片刻,狗叫声也越发地急促。 狼群被狗群堵在了一处山坳里,单耀文找了个高点的地方,將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山坳各处,狼群在疯狂地往外冲,底下还有一些骨头,单耀文认得,那是狗的头骨。 “次奥!” 不止是单耀文看到了那些狗骨头,其他人也看到了。 对於牧民来说,狗可是伙伴,那是死了能葬在主人身边的朋友。 “把这里围起来,然后自由射击,一只也別给我放过。”许队长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又看向了单耀文: “麻烦单兄弟,让你的雕盯著点地面,哪怕是幼崽也別放跑了。” 单耀文接下这个任务,朝著天上的傻鸟吹了声口哨,指了指下面的狼群。 “嘎~” 得到傻鸟的回覆,单耀文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山坳里。 此刻的山坳里,狗堵住山口狂吠,狼群缩在里面。 “砰!” 开第一枪的不是许队长,也不是单耀文,而是一个沉默的汉子。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让他来先復仇。 他家是被狼群袭击最惨的,羊被咬死了一半,狗子全被咬死,连刚刚出生的小狗崽也全没了,母狗甚至被撕开了肚子,肠子洒了一地。 狼群没有吃,就纯虐杀。 他一枪命中一只稍大的领头狼,接下来便是无情的屠杀。 狼王也没能倖免,基本上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停!” “让狗上!” 一轮打完,还能站著的狼没几头了。 接下来就是这些狗为同伴復仇的时候。 至於那些钻到洞里去的狼,也默认交给了狗子。 围堵在外的狗群听到命令后,身影就像离弦的箭,猛地冲向了山坳里的狼群。 山坳周围的山上,这次前来的所有人持枪守住所有路口,默默地看著山坳里的情况。 狗群衝进狼群,一只大青狗当即咬住了现场最大的一条狼,大青狗没有撕咬,而是死死卡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 那条狼被咬住脖子,还想挣扎,但是后腿蹬了几下后就彻底不动了。 其余的狼被狗群瞬间冲得散开,本就被开枪打了一轮,剩下的狼基本上没啥战斗力,纷纷往洞里跑。 “嘎~” 单耀文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傻鸟的叫声。 看到傻鸟盘旋的位置,单耀文当即拿起枪瞄准了那边。 “砰——” 枪声在周围迴荡,一条想逃跑的狼栽倒在地。 狼群彻底溃散,除了钻回洞里的,剩下的朝四面八方逃去,都被周围的人一一毙掉了。 赶尽杀绝! 这就是这会儿山坳上这群人的態度。 他们不是针对所有狼群,仅仅只是这一伙狼。 无论是牧场的损失还是心里的怒火,都需要这群狼来发泄。 “咋样?”许队长见剩下的狼都躲到了洞里,狗子钻进去还在往外扯,过来给了单耀文一支烟。 “没有跑的,不过那边有些异常。”单耀文指了指傻鸟盘旋的位置。 傻鸟没有出声,下方应该既不是狼群也不是其他野生动物。 顺著单耀文指的方向看过去,许队长眯著眼想了下朝著另一边的人喊道:“老三,去南边看看,其他人把自己的马牵著,招呼狗子回来。” “队长,下面狼群的尸体不管了?” “想要的去捡,不过皮应该是没啥好的了。” 被枪打了一轮,又被狗子撕咬了这么久,完整的应该不多了。 单耀文刚去山下把自己的马牵著,就看到南边来了一两个骑马的人。 “你们是谁?在这里打什么?” 骑马的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朝著这边喊话。 “朋友,我们追杀狼群来的。” “狼群?” 经过一番交流后,那两个人算是放鬆了不少,骑著马走到了单耀文他们面前。 “你们是哪里人?” “我是新马牧场的负责人,你好。” 看到有国营单位的人出面,那两人也算是鬆了口气,“为啥要杀狼?” 听到他们发生的情况后,那两人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是该杀,不过这里是蓝田县的地界,你们还有別的事吗?” “没了,处理完我们就打算回去。” “那好。” 交涉的时候,单耀文没出面,他此次来只是为了解决狼患,避免自己的牧场也遭受狼群屠戮。 至於別的事,那不是他关心的。 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这群狼大本营在这儿的话,怎么跑那么远去他们隔壁村了? 只可惜他不会和动物交流,而且那群狼已经被杀光了,能交流也问不出什么。 处理完狼群后,眾人一路往回赶。 “单小兄弟,这次多谢了,要是来我们石头坳的话,一定来我家坐坐。”分別的时候,许队长等人还客气地朝著单耀文道谢。 “一定,我嫂子就是石头坳的,说不定会去。”单耀文也朝著他们点点头。 “那说定了。” 看著离开的队伍,单耀文也朝著自己的牧场过去。 今天又是去镇上又是跑到別的县的,羊棚都还没收拾呢。 等他到牧场才发现,他娘和大嫂已经在帮忙收拾。 “二锅!” 看到单耀文,小妹直接跑了过来,哦,还有三只小狗崽子,也摇著尾巴在后面跟著跑。 “你们怎么来了?”单耀文下马后就让马自己吃草去了,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看著大嫂,“嫂子你这怀著孕还干活,到时候我哥找我麻烦可咋办。” 石芳笑著摆了摆手,“没那么矫情,以前妇女们怀著孩子哪个不是下地干活,再说主要是妈在做,我就打打下手。” 自从单耀文的牧场开起来后,大哥去国营牧场上班,大嫂石芳的態度倒是好了许多。 也不针对这小叔子了,毕竟木已成舟,加上他男人也得到了好处。 最主要的是,单耀文自从开牧场以来,表现確实是没话说,羊棚的活都是他在干,而且没事就上山打猎补贴家里,现在家里那么多的粮食、肉大部分都是单耀文弄回来的。 可以说单耀文今年一个人弄回去的东西,比往年冬天爸和耀武两个人弄回去的都多。 这样的小叔子她也没有继续针对的理由,再针对下去就是她这大嫂嫉妒了。 第三十四章 餵羊 单母主要是来帮著收拾他住的地方,羊棚一般都是单耀文自己在处理。 扫完羊粪,单耀文又把边上存的秸秆拿出来餵了一些。 羊棚很大,毕竟单耀文当初是让林叔按照一百只羊的標准建的。 一半是关羊的地方,另一半放著的是秸秆。 “对了,你姐夫传信来说,秸秆收的差不多了,他怕后面下大雪后送不过来,打算这两天全送过来。” “行,这边放不下,到时候放家院子里嘛。”单耀文拿著大扫把,进去扫了一圈,结果出来连小妹都离他远远的。 没办法,羊圈里面就这一点,味道太大了。 要不是单耀文事先预留了通风的口子,这个味道只会更大。 “这羊还是放出去养才好,关在棚子里味道臭还难清理。”单母闻到那股味道后也是连连皱眉。 “这下大雪的,没东西吃,过会儿雪下小点了再放出来。” 之前单耀文確实白天会放出来,让羊在外面跑动一下,他也不用那么频繁的打扫羊棚。 只不过这次因为知道附近有狼群出没,今天才一直关在羊棚里的。 “二锅,你这是在干什么?”等单耀文身上的味道发散后,单小妹又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单耀文把柴刀和一根长木棍绑在一起,然后走到边上的林子里试了试。 “把这些树枝砍下来一些,等会儿羊出来了好吃。” 他们这边冬天也是有一些绿色植被的,像那些松树、杉树之类的,当初选择这片丛林也差不多是因为这里混杂著一些常绿的植物。 冬天没东西吃了很多牧民也会砍一些树枝扔到地上,让羊方便吃。 只不过刀还是没绑结实,一试刀差点嵌在树上没拿下来。 “对了,去帮二哥拿些绳子过来。” “来嘍~” 看著跟在小妹身后跑来跑去的三只狗崽,单耀文放下刀,伸手抱起小灰摸了摸,“长肉了。” 单母帮著拿来了一堆盐砖放在地上,边放边吐槽:“能不长肉嘛,除了这丫头喜欢,你爸也是一个德行,天天喂,顿顿喂,生怕仨狗子没吃到一样。” 边上的大嫂听说后也附和,“你大哥也一样,像一辈子没看到过狗子,每天下班回来还要抱著亲一下。” “没事,这不是小傢伙乖嘛。”单耀文放下小灰,又把另外两只黑的抱起来捏了捏,都很壮实。 “光乖有什么用,別说看羊了,今天进羊棚被一只羊一脚就踢翻了,还在那捡羊屎蛋子吃。” “这不还小嘛。” 单耀文放下三只小狗,然后去放盐砖。 两个盐砖一串,找个矮点、羊能吃到的树枝一掛就不用管了,羊自己会去吃。 放好盐砖后,单耀文又去拉水管过来,给羊水槽里放水。 其实也不是什么水槽,就是挖了一条小水沟,从山上那个泉眼引过来的。 “阿文,这水一直是有的吗?都没看你打过井。”大嫂顺便在流过来的小水沟里洗了洗手。 “反正到现在没断过。”绑好盐砖后,单耀文就去砍树枝。 大嫂看到后嘖嘖称奇,“这水眼感觉比家里的水井还厉害,咱们这边居然还有这种水眼。” 单母倒是不在意,“可能是地下水跑出来了吧,过段时间就没了,老二还是要打井。” 在她们的观念里,地表的水眼不是只有南方才有的吗? 自己这边最多的还是打水井抽水出来吃,哪里有直接就那么流水的水眼? 有的地方甚至还用的旱井,没办法,没水。 他们这边水眼很少但是並不代表没有,单耀文倒是见过不少,真要说的话,镇上他知道的就还有一个牧场有。 只不过那个牧场的水眼和他的不一样,那个水眼还是在地下水的范畴,只不过打水井很浅,就往下打个一米多就行。 放完盐砖、砍完树枝,又把秸秆拿出来放在地上,单耀文这才把羊放出来。 经过前段时间的训练,现在羊群基本上都在周围活动,然后天黑就往羊棚跑。 这会儿放牧的事情不用单耀文担心。 等羊自己出去溜达后,单母这才有閒心坐下和儿子好好嘮嘮狼群的事情。 “活该,吃羊就算了,还咬死狗!”大嫂听到后直拍大腿。 狼吃羊,正常情况下牧民也不会呼朋唤友直接把一个狼群全灭。 但是恶意咬死一半的羊群,连带著狗子全都不放过,那就不是一般的仇了。 而且有这么一群凶残的狼群在,周围的牧民也都心里发怵,不將其灭掉,就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牧场里的羊群。 所以遇到这种凶残的狼群后,基本上都是大家联合起来一起灭了。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在这边放一会儿羊,在羊棚里关了一天,我怕羊群憋坏了到处跑。” “那你小心点,那个狼群那么聪明凶残,万一跑出来一两只就不好了。” 单耀文笑了笑,“独狼不可怕,单对单要不是逼急了它不会惹人的。” “还说,昨天晚上不就被狼盯上了?” 单母交代了老二一番,准备回去的时候又神秘兮兮的坐了下来,“老二,你跟妈交个底,你和林家丫头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原本已经起身去收拾东西的大嫂和小妹全部都坐了下来,眼神炯炯的看著单耀文。 “还行啊,怎么了?” “还行是什么?別说这种模稜两可的话。”单母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老二的脑袋。 大嫂也附和道:“对啊,你得给个具体点的信號,別一直吊著人家姑娘。” “就是就是,二锅不老实。” 单耀文看著一下有点逼迫自己表態的三个女人,就连小妹这个丫头片子都在那跟个小大人一样。 “就是相处的不错,怎么就吊著了?” “那妈问你,和她结婚你乐意不?” 单耀文恍惚了一下,结婚? 看到老二不说话,单母倒是先急了,“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以前老二一个混不吝,又没钱,没人看得上,现在老二好不容易懂事了,有姑娘看得上他,这孩子咋还犹豫了? “妈,结婚这事你就这么说?我现在事业没做起来,家里就那么三间房子,怎么结?” “那咋了?你大哥不也三间房就娶了我?”石芳一副你小子小心说话的表情。 “这你別管,要是你愿意结,我就去说,不愿意咱们也和老林说清楚,你別吊著人家姑娘。” 单母现在是真的满意林念。 知根知底,林家和他们单家关係也不错,不仅仅是一个村的,甚至还是一个生產队的。 而且林家丫头也算是她看著长大的,人啊什么的都不错,她是觉得老二这要是错过了,真会后悔得去撞墙。 “那先说说吧。” “行,你要是能结婚,可得好好的,可不能辜负人家林丫头。” 又教育了一番儿子,单母这才离开。 单耀文就坐在棚子前失神,结婚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先成就一番事业后再说结婚的事,没想到重生这才多久,倒是他妈先催起了婚事。 当然,他並不是很反对就是了。 这年头娶媳妇儿肯定要找自己熟悉、知根底的,而且重生一遭,单耀文也没有那些做大做强贏取白富美的梦,过好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就行了。 第三十五章 婚事 单耀文晚上把羊棚这里收拾了一下,把羊赶进羊棚后就打算回去吃饭,结果却看到了狗蛋这傢伙溜达著过来了。 “你跟著师父学了一天,不休息往我这儿跑啥?”单耀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著狗蛋打著手电溜达。 “还不是你?” 狗蛋有些鬱闷地看著单耀文,“单婶找了个媒婆去我家了。” 单耀文愣了一下,他妈好像下午才说过这事吧? 这才多久就找人上门去了。 效率这么快的?还是怕自己娶不到老婆,先下手为强? “说亲?” “都找媒婆了还能干別的?”狗蛋复杂的看著单耀文,“坐会儿,聊聊天。” 单耀文耸了耸肩,重新打开小木屋的门。 “你这儿咋没烧火?”狗蛋拿著手电扫了一圈,搓了搓手。 单耀文搬了个板凳给他,“我都打算回去吃饭,大晚上才回来,烧什么火?没人在这儿我害怕把我的屋给烧了。” “唉,你这会儿变得这么稳重我还不习惯,要不你还是变成以前那个蚊子?” “去去去~” 单耀文坐在他对面,但是感觉两人这么坐著又有些冷清,於是他起身在自己床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个塑胶袋。 “嗑瓜子。” 这还是他上午去邓建国那里卖东西的时候顺手称的点,大部分放家里了,自己带了些到这边,无聊的时候嗑嗑瓜子。 “你说你,以前咱们俩虽好,但是也不至於娶我妹妹。”狗蛋复杂的看著单耀文,“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看上我妹妹了?” “你跟我当兄弟到底是真把我当朋友还是因为我妹妹才接触我的?” 单耀文瞥了这小子一眼,以前没见他这么多愁善感的。 怎么今天就这么一副样子了? “这还真不是,以前我也只把她当妹妹。”单耀文想起自己两辈子的情况不由得有些唏嘘。 “那你怎么和她走到一块去了?你个禽兽,妹妹也下得去手。” “感情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单耀文嘿嘿一笑,“我確实是一开始只把她当妹妹,和你一样的,但是妹妹她不把我当哥哥看啊。” “次奥!” 单耀文这边和狗蛋说话的时候,另一边林安邦也找到了单大山。 两人以前也算是把兄弟,都是一个生產队的,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两家人关係本来就不错,后面俩人的儿子也经常一块玩,但是两人从来都没想到过有一天会结成亲家。 单大山躺在炕上,看著好兄弟鬱闷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乐,但是没表现出来。 对於儿子能把好兄弟的女儿追到手,他是打心底里开心。 只不过现在不能刺激这傢伙,自己这情况可打不贏他。 林安邦狠狠瞪了一眼单大山:“你老婆现在和我老婆在家商量俩孩子结婚的事,你咋说?” 他本来应该在家,只是心里有些鬱闷,想出来走走,也不知道咋地就走到单大山家里了; 反正儿女结婚这种事本就是家里女人操办的,儿子吃完饭就溜出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来都来了他就打算到好兄弟这边坐坐。 “这能咋说,反正俩孩子愿意,水到渠成的事,你准备嫁妆就行了。” 单大山还是没忍住,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轻快的感觉。 林安邦气得牙痒痒,擼起袖子准备给这傢伙一点教训。 “喂,我跟你说,你可別乱来,亲家,你也不想女儿结婚的时候,我鼻青脸肿的被抬过去吧?到时候传出点风言风语对你可不好。” “次奥~” 单大山才说完,肚子上的软肉就被掐住了。 他忘了这犊子是出了名的手黑,下手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但是外表看不出一点伤。 汤青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林安邦出去,她还拉著这位未来的亲家说了好一会儿话,等进屋后才发现自己男人躺在炕上痛不欲生。 “大山,你咋了这是?”单母还以为自家男人生病了,赶紧上前扶著。 “没事,那瘪犊子玩意儿下黑手。”单大山揉了好一会儿,这才鬆了口气。 单母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在自己男人背上,“你俩都能当爷爷的人了,还和以前一样?” 她自然知道单大山和林安邦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以前打打闹闹就算了,现在还这样。 “那我儿子娶了他女儿,我乐一下怎么了?那傢伙都不顾我还是个伤员,不行,我得冷落他几天给他点顏色瞧瞧。” “明天说好了,两家人一块吃顿饭,说说俩孩子的亲事,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 “你刚刚还要说冷落他几天呢。” “我去不代表我要跟他说话。” 单母看了眼像只骄傲的大公鸡的男人,心里嫌弃得不行,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闹情绪。 “对了,儿子呢?” “老大在他自己房间,和媳妇儿说悄悄话呢。” “我说的老二。” “在羊棚吧。” “不行,我得去把他喊回来,这大晚上的一直待在那里一身臭味,明天还咋去吃饭……” 看到老婆刚刚回来就又要跑出去,单大山当即无奈道,“急啥,儿子又不会跑,再说了这刚刚灭了狼群,说不定还有事,你去干嘛。” “我咋就不能去了?” “我要拉屎。” “……” 等单母照顾完自己男人后,刚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老二自己回来了。 好像也打了一架的样子。 等单母知道老二和林昊也动手了,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指著父子俩就开始骂:“父子俩没一个省心的。” 单耀文耸了耸肩,谁叫狗蛋那王八蛋气不过非要和他较量呢。 要不是顾及那傢伙未来大舅子的身份,他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冬天里菊花开是什么景象。 次日一早,单耀文就被拉起来打扮了一番,然后去镇上买了一堆东西,提著去了林念家里。 今天说好了两家人吃顿饭,商量一下俩孩子的婚事。 搁后世那就相当於是订婚宴。 吃完这顿饭基本上就相当於告诉別人俩孩子定亲了,只差领证和办酒席。 一顿饭吃完,双方皆大欢喜。 单耀文现在和林念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村里牵手走在一起,还不会被人说閒话。 至於结婚,两家还要准备一下,尤其是黄道吉日,这可不能马虎了。 这种选日子的事自然是两家父母去找白道长。 单耀文这会儿想的是买啥大件。 “你说是买收音机好还是电视机好?”单耀文牵著林念,两人在外面压马路,顺便说说以后的事。 “都別买吧,把钱存著。”林念摇了摇头,“咱们结婚后就不能老是找爸妈要钱了,得省著点。” “放心,我有数,咱们这结婚也没啥条件,新房子没有,大小三件都没有,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先买一样吧。” 林念懂事顾家,知道替自己考虑,单耀文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买。 再说他现在手里还有几百块钱,除了姐夫那边还有四十块的秸秆钱没给,他外面也没欠別的钱,甚至还有个牧场,有四十头羊,他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人。 第三十六章 最后一批秸秆 订婚宴吃完。 单耀文就开始琢磨买个大件的事。 他手里的钱买收音机还行,但是电视机就有点不够了,而且就算他想买,没有票有钱也没用,再说还要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总不能有多少钱都花了吧。 还有姐夫那边帮自己垫了秸秆的四十块,也得给了。 羊棚这边暂时没有大的花销,过冬之后也没有大钱要出。 但是自己计划著等雪灾来的时候,收购一批牛羊,还要存些钱。 单耀文算了一笔帐后,发现自己手里的钱真不够用,还是要上山搞钱啊。 “阿文,阿文,听说你要结婚了?”单耀文在算帐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叫声。 一听就知道是他姐夫张渡的声音。 “姐夫。”单耀文收起自己的小金库,起身出去打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来给你送秸秆的,最后一趟,你要的十吨都收完了。” 张渡把马车稳稳噹噹停在院子门口,笑呵呵的看著单耀文,“是放在这边还是送去牧场?” “去牧场吧。” 说完后单耀文转身在自己房间里拿了包烟出来,还有剩下的四十块尾款。 只不过张渡只要了一包烟,没要那四十块。 “跟你说,后面听说我收秸秆,周围好多人都拖过来卖,我看收的差不多了就散出消息说不要了,然后那些人甚至一分钱都肯卖,这些都是一分收的。”张渡把单耀文递钱的手推了回去,“烟我拿了,钱你拿回去,姐夫没亏。” 单耀文没想到姐夫还能这样替自己省钱。 “那啥,你能这么收是姐夫你的本事,但是我说好了钱得给,再说一斤便宜个一两分钱,你肯定还是垫了的。”单耀文把四十直接塞到了姐夫的口袋里:“拿著,正当买卖得给的,要不然以后我都不敢找你了,大姐不得骂死我,连姐夫的钱都坑。” 张渡笑骂了一声,“这咋叫坑?” 推辞了一会儿,直到单母出来叫女婿进去坐,张渡才抽了二十,把另外二十塞给单耀文,这事才算结束。 姐夫进去坐,陪爸妈说话,单耀文则是把马车拉到牧场,给秸秆都卸下来放在棚子里才鬆了口气。 十吨秸秆,哪怕这里只有一半,摆在那里也是一堵墙。 有了这些东西,这个冬天算是安心了些。 无论能不能赚钱,至少自己的羊群肯定是没问题的,不会亏本就是了。 至於是不是要扩大规模,接下来就看今年大雪的情况。 “对了,姐夫,你回去也最好多囤点东西,今年大雪不一般。”卸完秸秆,回到家的单耀文心里算是鬆了口气。 想到今年的雪灾,他又打算提醒一下身边的亲朋好友。 要是他现在出去大声嚷嚷今年会发生雪灾,那肯定没人相信他,说不定还要把他当成捣乱分子抓起来。 但是提醒一下身边的人他觉得还是可以的。 “真的?”张渡之前帮小舅子买秸秆的时候就问他咋买那么多秸秆,那时候单耀文就说过会有大雪。 “真的,之前我不確定,但是现在你看这雪下的,可以说是肯定了。” 张渡听到后心里也有一些动摇,確实是最近一段时间都和小舅子说的一样,雪越下越大,通常一下就是一整天。 “你咋知道的?” “我在国营饭店的朋友说的,北方很多地方已经出现灾情了,我们这边也在做著抗灾的准备。” 单耀文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放在架子上,自己盘腿到炕上抓了一把瓜子边嘮边嗑。 张渡听到后点了点头,看到小舅子煞有介事的样子心里也信了,“也是,我这回去也得准备准备了。” 不过他刚刚说完又看向了单耀文,“听说你熬鹰成了,还带著牧民杀了一群狼?” “是成了,不过这事你咋知道的?”单耀文记得自己没有到处嚷嚷过。 张渡朝著单父示意了一下,“你现在在爸眼里,那可是个顶个的厉害,而且小妹也跟我说二哥多厉害。” 单耀文看了眼老爸,见他一副淡然的表情,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不过这一笑差点让老爸脸上的表情没绷住,好在姐夫开口將话题拉了过去。 “我那边出现了一头熊伤人的事,跟我去瞅瞅?”张渡兴奋地看著单耀文,“有了空中侦察,那东西绝对手拿把掐。” “熊?” 不止单耀文吃惊,单母她们也好奇地看著张渡,“真的?不是说熊冬天要睡好几个月吗?” “就是一头冬眠的熊,被人吵醒了。”张渡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他们村里发生过的事情。 听得周围的人惊呼连连。 “按理来说,冬眠的熊出现了,你们那应该有老猎人上山去打吧?这东西又不是不好找。” “邪性了,全村的猎人猎狗都上山试过,没找到。” 张渡摇了摇头,然后又朝著单耀文说道: “不过我主要是瞄上了一伙马鹿,我答应过阿文,等他结婚一定弄一罈子鹿血酒给他,这不正好赶上了嘛。” 单耀文听到马鹿和熊后,就想起了之前邓建国说的熊皮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打不到了,没想到姐夫那出现了一头熊。 这让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至於马鹿,他倒是不在意,自己年纪轻轻的,根本用不到鹿血酒也一样无敌。 “咋说,去我那试试?”说到最后,张渡看向了单耀文。 起初他来的时候就打算叫上小舅子,没別的,这小子学打猎学得快,就跟著他跑了两趟,回来就能自己上山打猎,据说还救了人; 后来听说他真把那只雕驯服了,他就更喜欢了,是个干大事的人。 正好小舅子这边入冬了没啥事,去自己那边转转也不错。 单耀文也有些心动,马鹿不马鹿的不重要,最主要是那头熊,这要是打到了,说不定结婚的时候他还真能搬一台电视机回来。 “去。” 单耀文刚刚答应下来,结果就被他妈拿著扫把一下拍在腿上: “去什么去?你牧场不管了?你会打猎吗就去,去了也是给你姐夫添乱。” 说完后单母又看向了张渡,“你就別诱惑他了,本来就是一个閒不住的性子,你一说他还不皮顛儿顛儿的跑过去。” 张渡笑了笑,看著单母说道,“妈,这个还真没啥大事,再说有我爸带著,不会出事的,而且阿文自己都能打猎,赚到的钱都开了个牧场,你应该多相信他。” “就是就是。”单耀文在边上使劲附和。 他爸妈就是对他有刻板印象,觉得他啥都干不成。 单母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老二確实是从那次生病后就改变了不少,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以前在自己村这边的山上闹腾也就罢了,但是这次是去打熊,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熊连枪都打不死,一巴掌能把你脑袋砸开花。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准备结婚,去你姐夫家里也不准给人添麻烦。”单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单耀文,“还有,就只能去三天,羊棚那边我帮你看著点,三天再不回来给你腿打断。” 本来单母还想让老二和林念多相处下的,没想到这才定下来这傢伙就要跑出去。 “不麻烦。”张渡摆了摆手,“说不定还要麻烦阿文的大鸟呢。” 单耀文也在边上疯狂点头。 其实他知道老妈让自己出去倒不担心,主要是容易麻烦別人。 他老妈就是这样,有些事明明就一件小事,但是她生怕麻烦到別人,哪怕是大姐家也一样。 等大哥下班回来,单耀文把家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声,吃完饭后,单耀文就骑著马跟著姐夫走了。 “老二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去跟著妹夫打猎去了。”单耀武坐在门口抽著烟,不知道在想啥。 石芳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忙活著自己手里的活。 自从上次要承包牧场开始,她就看不懂这个小叔子了,不过也好,看不懂总比以前吊儿郎当的要好。 第三十七章 跟著姐夫去打猎 单耀文这次出来还特意把傻鸟带上了。 毕竟他姐夫就是衝著傻鸟来的。 一路上,张渡都还在和单耀文说著他们村子里打猎发生过的事。 尤其是那头熊,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搞得单耀文古怪不已,“姐夫,你不会是亲身经歷过吧?” 张渡訕訕一笑,“怎么可能,我要是在现场,那头熊还能跑掉?” 单耀文笑了笑,没有拆穿。 他姐夫本来一般不会这么急著要猎杀什么的,像上次的驼鹿,本来他姐夫是要去的,结果自己一来他就不去了。 这次不仅著急去,甚至叫上自己,特意还要带上傻鸟,为的就是那头熊,这么看来应该是因为这头熊和姐夫有关,当然不排除姐夫是看到熊了兴奋,要打一头证明自己。 到了姐夫家后,一个小不点身影飞速跑过去抱住了单耀文。 “小揪揪~” 单耀文下马后,一把就把小外甥抄起抱著,“是小舅舅,不是小揪揪!” “揪揪~” 单耀文捏了捏小傢伙的鼻子,不打算纠正他的发音了。 反正自己一家子的小孩都有些发音不標准。 大人们说的都是一口地道的蒙语,会说普通话的还真没几个人。 “小文来了。” “叔叔好。”单耀文朝著院子里的一个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他姐夫的父亲,是他们张家岩的老猎人。 上辈子单耀文见他见的少,人还不错,话不多,属於是沉默寡言、但是手上有真本事的那种,据说以前年轻的时候去东北打过老虎。 现在家里还有一块虎皮呢。 当然,没人看到就是了。 “不错,你居然真的能熬鹰成功。”张父朝著单耀文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大多停留在单耀文肩上的傻鸟身上。 因为大雪出门,单耀文身上披了一件坎肩。 这个坎肩还是那个白道士送给他的,除了坎肩还有一双护臂,都是方便傻鸟在身上站立的。 “运气。”单耀文谦虚点头,“听说你们这里有熊出没?” “是有。”张父瞥了一眼边上的儿子,“他和別人想趁著下雪的时候去掏熊仓,没掏出来差点给自己搭进去了。” “熊仓?” 单耀文顿时佩服地看著姐夫。 熊仓就是熊冬眠的地方,基本上都在像树洞、岩洞、地洞之类的地方。 熊仓很隱蔽,没想到姐夫能找到一个,可这种情况怎么会失败? 毕竟熊在仓里都是冬眠的状態,猎人找到了肯定是开仓杀熊,这能失败的? “意外,谁知道那个看著不大的洞里住著一家三口。”张渡尷尬地看著小舅子。 单耀文:…… 这算是马失前蹄吗? “我们这边本来就没多少熊,好不容易遇到,还让他放跑了,甚至差点自己都搭进去了。”张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张渡。 张渡也有些心虚,这次確实是他自己失手了,要不是那只该死的马鹿。 当然就算有理由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太贪心了想著都要,结果都没打到。 “我姐呢?”看著姐夫尷尬的样子,单耀文岔开了话题。 他到了后就看到小外甥在院子里跟爷爷一块儿玩,大姐没看到。 “出去了,和她妈一块。”张父用手把稻草搓巴搓巴,然后缠绕成草绳,往地上一放,小柏就会过去捡过来堆在一块。 这是张父的拿手绝活,用稻草编套索。 当然这种套索只能套那种小型野生动物,大点的话整个套索都会被扯断。 不过现在更多的人喜欢用更结实耐用的钢丝,张父也一样,他做的这个套索並不是以套猎物为主,而是用来套牛马的,还有捆草、拽木头也能用到。 古人云,一根好使的套索能顶半个劳力。 只不过现在这种套索用的不多,毕竟如今尼龙绳子更好,轻便又耐用。 “怎么说?你这是现在就要上山去?”张父看了一眼两人没有丝毫要卸下装备的意思,有些惊讶。 “对,家里的狗呢?” 张渡搓了搓手,“先去检查一下套子,今天没时间了。” “带狗上山你记得牵著,別动不动就放了,容易被套,而且別贪心,打熊就打熊,打马鹿就打马鹿,贪心都想要最后就是都没了……” 听到老爸嘮叨,张渡本想反驳,但是有小舅子在加上自己之前確实是失手了一次,只能低著头挨训。 老爸嘮叨完后,张渡立马牵著家里的黑狗、带著单耀文就往山上走。 上山后,张渡並没有去看套子,他直接带著单耀文就往一处地方走去。 大黑狗被牵著到处嗅,走到一处有血跡的地方后,张渡朝著单耀文眨了眨眼,“这里就是我追丟熊的地方。” “熊?不是马鹿?” 单耀文还以为他姐夫是带著他上山来打马鹿的。 “那头马鹿短时间是找不到了,今天本来就没啥时间,我也是试试,这里就是我动手打伤那头熊的位置,我现在唯一知道的也就是这里有一滩熊的血液了。” “嘎~” 张渡本来想让自家猎狗嗅嗅然后追击的,结果狗子还没放,天上的傻鸟倒是先出声了。 “这么快?”张渡疑惑地看了单耀文一眼。 单耀文看著傻鸟盘旋的方向说:“不知道,应该不是熊或者马鹿,是其它的动物。” 驯服傻鸟后,单耀文没少试著分析傻鸟的各种行为状態。 这次的应该是个小东西,要是大傢伙的话,傻鸟的叫声和盘旋幅度会更大。 “那先不管。” 张渡示意小黑嗅了嗅地上的血,然后鬆开它脖子上的绳子,紧接著小黑就像离弦之箭躥了出去。 单耀文和张渡赶紧跟上。 两人就这么跟著黑狗翻山越岭,走过了两道沟之后,黑狗这才原地转悠了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单耀文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味道被破坏了,毕竟源头还在,半路味道却没了,马鹿可不会这么聪明。 应该是有其他人也在找。 “玛德,看来今天不行了。”看著原地打转的黑狗,张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虽说他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真不行后,他还是忍不住地失望,那可是熊,他们这又不是东北,还是难得看到一次的。 单耀文一直没说话,看到姐夫的样子后紧了紧身后背著的步枪,“姐夫,傻鸟还在找,要不继续?” “那就找。”张渡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找到天黑,等天上看不到地上后就回去。 “嘎~” 两人就在下面,等著傻鸟盘旋。 北边突然响起傻鸟高亢嘹亮的声音。 等了许久的两人精神一振,立马起身朝著那个方向跑去。 至於小黑已经被重新套上绳子牵著了,毕竟不用它追寻,又担心跑远了出事。 往北沿著沟一路追寻,终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目標。 “呦~” 一道清脆的鹿鸣响起。 听到这个叫声,单耀文和张渡几乎是同时止住了身形,张渡顺便还把小黑的脑袋按住,捏住了它的嘴巴。 小黑:哼嗯~ 第三十八章 马鹿 小黑被捏住嘴巴后,有些难受,想哼却哼不出来。 “乖,別出声。”张渡安抚了一下小黑,这才鬆开手。 不过他也没让小黑往下看,狗一旦看到猎物,不叫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张渡把小黑按住趴在地上,自己则是抬头朝著下面沟里看去。 那沟里雪地上正是三只马鹿,这会儿正在拱雪找草吃。 单耀文没想到追熊追著追著,最后是追到了马鹿。 只不过按照姐夫的说法,他是熊和马鹿都打了的,只不过都没打死,但是这三只马鹿並没有受伤,应该不是之前姐夫打的那只。 单耀文眼神询问了一下姐夫。 张渡微微点头,管他追到什么,遇到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枪拿出来上膛。 姐夫家的是猎枪,单耀文的是他自己从家带来的莫辛纳甘。 “等会儿摸近点,我打大的,你打小的,然后你的枪上膛比我快,看能不能打第三只。” 此刻他们离马鹿还有些距离,这距离太远对於猎枪来说无论是准头还是威力都大打折扣。 而且马鹿这东西呢,一双耳朵灵敏无比。 傻鸟在天上能看清地上,靠的就是那一双鹰眼,而鹿的耳朵是和鹰的眼睛齐名的东西。 这也是张渡为什么按住小黑的原因,只要狗躥出去,甚至不叫,鹿都能听到,然后拔腿就跑。 这东西可和狍子不一样,跑了就找不到了。 两人朝著前面挪动了几十米,结果三只马鹿立刻停下吃草,脑袋扬起四处张望,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行,这傢伙耳朵太敏锐了。”张渡不得不停下,皱眉看著三只马鹿。 “这样,你先退回去,牵著小黑走侧边,你的枪好,先远距离开枪打一个,然后放小黑把鹿群往我这边赶,到时候我再打。” 张渡也没把握能把马鹿往这边赶,单耀文堵住一个方向,小黑从一个方向驱赶,他埋伏一个方向,这是他现在能想出的最好法子。 看著单耀文离开,张渡捏著手里的猎枪,想著怎么能把三只马鹿一网打尽,但是怎么都想不到好法子。 “算了,我还是太贪心了,打一只够吃,两只也行,三只最好,打不到也不强求。” 调整了一下状態,张渡拿著猎枪找了个他觉得马鹿最可能跑的方向,躲在了大石头后面。 单耀文牵著小黑,到了地方后解开了它脖子上的绳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乖,別动!” 猎狗就是猎狗,听到单耀文的话后,乖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单耀文换了个方向,找了个合適的角度架起枪。 莫辛纳甘就是这点好,射程够。 两百米的距离照样能打。 当然能打是能打,打不打得中就看单耀文的技术了。 好在打了一辈子猎,这点实力他还是有的。 “砰!” 一声枪响惊动整个山沟。 “小黑,冲!” 打完后,单耀文立刻朝著猎狗招呼。 “汪汪汪~” 枪声之后就是一阵狗叫声,三只马鹿一只脖子上还在飆血,顿时就慌不择路地打算跑。 幸运的是,三只马鹿逃跑的方向正是张渡事先埋伏的地方。 张渡深吸一口气,在距离够了后,猛地从石头后面探出身体。 举枪、瞄准、开火! “砰!” 又是一枪震动山林的动静。 最前面的那只马鹿应声而倒。 近距离猎枪一发,可比远距离步枪一发更致命。 另一只挨了单耀文一枪的马鹿这会儿还能跑,但是张渡打的这一只哀鸣一声后,直接就倒地了。 虽说它还想挣扎站起来,但是它身上的一团血花已经不允许它这么做了。 张渡立马重新装弹,只不过等他装完弹,另外两只里面,那只受伤的都跑出了十丈开外,没受伤的那只更不用说,都百米开外了,小黑倒是还在追,但是眼看著也追不上了。 张渡顿时不去想第三只,举枪朝著单耀文打中的那只就打算补枪。 只不过他才想到补枪,都还没举枪,又是一声枪响。 “砰!” 远处奔跑的那只马鹿顿时一声惨叫,小黑趁机粘了上去,结果被马鹿后退一踢,小黑顿时飞到了山沟里。 然后那头马鹿就那么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砰!” 又是一枪响,这次却是张渡给第二只中枪还在跑的马鹿补枪。 “厉害,你小子,刚刚第三只都四百多米远了吧,这都能打中?”张渡看到单耀文来了后朝著他竖了个大拇指。 单耀文嘆了口气,“我也是蒙的一枪,只不过距离太远,还是让那只鹿跑了。” 莫辛纳甘的有效射程大概多少他不知道,但是刚刚四五百米的距离,再牛的枪打出去的子弹到这个距离杀伤力也大大下降了。 至於这一枪还真不是他的自谦,確实是蒙的。 他也不是神枪手,那么远了不可能保证打中。 “怎么说?先处理这两头马鹿还是追那一只?” “追,当然要追,你要是没打到那算了,但是现在打到了没理由不追的。” “嘿嘿,和我想的一样。” 张渡拿出刀彻底了解两头马鹿,把它们拖到沟里后,又叫上小黑,两人一狗一路追了下去。 这会儿甚至都不用小黑带路,他们都能沿著血跡一路追下去。 “受伤的野兽很危险,你可別冒冒失失的以为打中了,就不管不顾的往马鹿身边凑,尤其跑掉的这只雄性马鹿,那一对鹿角只要轻轻一挑,就能把你的肚子挑破……” 张渡边追还在给单耀文上课。 单耀文听到后心里还有些感慨,上辈子他第一次跟著姐夫学打猎,姐夫教的就是这个。 一路追寻,就在单耀文掐著时间以为要追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吭!” 突然一声野兽的吼声將他们俩震住了,连小黑都原地打转有些踌躇不前。 那道吼声极具穿透力,甚至摄人心魄的叫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兽吼的声音却是恐怖。 好在两人都是老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要是换別人来,光这个吼声就能嚇得人浑身僵住,胆子小的直接嚇尿都有可能。 而听到这道吼声吼,两人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叫了。 “熊!”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东西的名字。 不过两人没有退缩,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兴奋。 “打?” “打!” 简单交流一声,两人立刻拔脚狂奔,朝著那一声熊吼声的方向追去,而这个方向和被打伤的那只鹿也是一个方位。 两人狂奔几分钟,又翻越了一道山岭,进入一道沟后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一头熊,以及一头被吃掉脑袋的马鹿。 那头马鹿正是刚刚他们打的那头,没想到这会儿倒是便宜了这头熊。 第三十九章 猎熊 单耀文两人看到熊的时候,它正在进食,那头马鹿的脑袋已经没了。 熊正在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马鹿的脖子。 “看来冬眠被吵醒,它是饿急了。”张渡兴奋地看著面前的熊,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不是说一家三口吗?”单耀文左右看了看,並没有看到別的熊。 “不知道,兴许跑了,也许是去別的地方找吃的去了。” 看著张渡一心要打熊的样子,单耀文稍稍留了个心眼,注意著四周,只可惜天已经快黑了,不然让傻鸟在天上飞著,周围的情况都能尽收眼底。 张渡看著那只正在进食的熊,身上还有自己留下的伤痕。 枪伤在后背,这头熊是处理不了,大概率也是慢性死亡。 躲在暗处的两人看著那头熊,默默抬起枪。 当然,依旧是单耀文主攻。 猎枪的杀伤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这要是靠近了打,指不定熊发疯了会出什么事,还是远远地放风箏。 至於小黑,为了不干扰单耀文开枪,就没放出去。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射击条件可以吗?”张渡蹲在一边,看著举枪的单耀文。 “还行。”单耀文眯著眼看了下山沟里的熊,此刻它正在进食,根本没有发现山上的危险。 “不过,我只有一枪的机会,无论打没打中,这熊肯定要发疯。” “你先打,我补第二枪,发疯了就让小黑上去缠住它,我们用枪打。”张渡只可惜没有去借条狗过来,要是有两条猎狗互相配合的话,更能牵扯住这头熊。 “砰!” “吭!” 单耀文確实是打中了,还是衝著熊脑脖子去的,不过却偏了一些,给熊脖和肩膀连接的位置来了一枪,甚至直接打了个贯穿伤。 其实他一开始打算打头的,只可惜熊一直在进食,脑袋一直在动,他就选择了脖子。 被打中的熊当即发怒,四脚著地,不断怒吼。 “漂亮!”看到发怒的熊,张渡忍不住为小舅子喝彩,然后拿起猎枪朝著小黑招呼一声。 一人一狗就窜了出去。 单耀文重新上膛后,也跟著走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张渡先发制熊,在熊朝著自己衝过来时,他先开枪了。 只不过他低估了这头熊的怒火。 一枪打在肚子上,但是那个衝过来的势头仍旧没有停止。 好好的冬眠被人吵醒,背上还被人类打了一枪,导致这两天它一直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大冬天的又冷又饿,吃的都没有,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头猎物,正高高兴兴的吃饭呢,又是这个人,又打我! 看著熊直接衝著自己过来,张渡心里有些慌,但还是稳得住,一枪开完也不去装弹,朝著边上就跑。 “次奥,小黑,咬它!” 他也没有跑直线,找了个石头和熊绕著跑。 单耀文赶到附近的时候,熊已经追著他姐夫跑了一圈,小黑在后面疯狂咬熊的后腿,但是熊就是不管,追著前面的人不放。 哪怕它现在身上血淋淋的。 “嘎~” 看到下面的情况危急,傻鸟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天上俯衝而下,对著熊脑袋就是抓。 “吭!” 雕的爪子可是很锋利的,熊脑袋被这么来一下,它更加愤怒了。 看到暴怒的熊,单耀文到了后立马半蹲举枪,“姐夫,往左边跑。” 张渡听到声音后,也没多想,他相信自己小舅子,绕开石头往左边拔腿狂奔。 熊追著张渡跑,整个后面就露给了单耀文。 “砰!” 一声枪响,这次他是衝著熊脑袋打的。 整个熊后脑袋爆出一团血雾。 虽说打中了,但是单耀文一点也不敢懈怠,拉栓上膛一气呵成,又对著摇摇晃晃还在挣扎的熊补了一枪。 一刻没敢停的张渡直到听到第二声枪响,感觉背后没有东西在追自己,这才拐了个方向,看到倒地的熊后才鬆了口气。 “阿文,先別靠近,我跟你说了的,野兽这东西生命力很顽强的。”张渡喘著粗气绕到熊侧面,装弹就是一枪。 连著补了两枪,等熊脑袋已经碎成一滩肉泥他才缓了口气。 “小黑。”即便如此,他也没上去,反而是招呼小黑去看看情况。 小黑听到后摇著尾巴就去吃熊脑袋。 见熊確实是死透了,两人这才放心,然后就是兴奋。 “哈哈哈~让你追老子,最后还不是落到老子手里了!” 单耀文看著姐夫拿著枪踹熊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反派样。 这时候天上的傻鸟也下来了,站在边上的石头上,看著倒地不起的熊。 “不错,不错,都是好样的!”张渡看著傻鸟的样子点了点头,顺手用刀割下一块肉扔给了它: “还好当初没把你吃了,现在还是有大用的。” 今天无论是找马鹿还是猎杀这头熊,傻鸟都是出了力的。 这就让张渡对傻鸟很满意了。 早知道就自己熬鹰驯服了,看著傻鸟的样子,张渡心里也有一丝后悔。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反正给小舅子了,以后要用找他借就行,自己熬不熬得成鹰都是两说。 单耀文拿著枪戳了戳地上的熊,不高兴那是假的,毕竟是猎熊。 等再过几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出来后,这种事情就不能干了,当然那些偷猎的不算。 “现在怎么说?”单耀文擦了擦手掌心的汗。 面对这种大傢伙,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姐夫刚刚还在被熊追。 好在他稳住了。 “走,先处理熊,还有那头马鹿。”张渡看了眼不远处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马鹿,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等会儿你先回去叫人,一头熊三只马鹿,快上千斤的东西可不是我们俩能搬回去的,得回去叫人。” 张渡说完吐了口唾沫,看著单耀文:“咋样,记得来的路吧?” “记得。” “快点啊,这天快黑了,最好带个罈子。” 单耀文哭笑不得地看著姐夫,“还记得鹿血酒啊。” “当然,大丈夫言出必行,再说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行,保护好自己啊。” 说完单耀文就往姐夫家里跑,这还有点距离,得快点跑,爭取在天黑下来之前折返回来。 单耀文去叫人后,张渡则是抽出刀就准备处理熊。 趁著这会儿还能看见,把猎物处理下,不然这大雪天的,冷了就不好处理了。 只不过当他抽刀剥熊皮的时候,边上山上却传出了一声狼叫。 张渡握著刀的手一抖。 “次奥,不会点这么背吧!” 第四十章 鹿和熊掌兼得 单耀文起初回去只叫了张叔,也就是姐夫他爸。 把山上的情况详细跟张叔说了后,他把一家子的劳动力都叫上了。 一听到打了熊和马鹿,姐夫的几个兄弟都带好了傢伙什往山上走。 “姐夫?” 到了山上打熊的地方,没看到姐夫的人影,单耀文心里一个咯噔。 总不能这么会儿时候就出事了吧? “在这儿呢。” 单耀文一喊,边上石头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正是他姐夫,还牵著小黑。 “怎么了?”看到姐夫躲在石头后面,单耀文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別的动物。 而且能把有枪的姐夫嚇到躲著,难道是熊? “玛德,有狼群,还想抢我的东西。”张渡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把剥好的熊皮扔到了地上,“嚇得我赶紧把熊皮剥了准备跑。” “狼群?”张父带著几兄弟看了看,“你把它们嚇走了?” “嗯,小黑叫了几声,我开了一枪,给他们嚇走了。”张渡揉了揉手腕,“赶紧吧,隔壁沟子还有两头马鹿,收拾下带回去。” 张家的几个兄弟顿时开始动手。 倒是张渡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看著单耀文,“我让你拿的罈子呢?” 单耀文这才想起来这茬,“忘了,就想著赶紧叫人上来。” “算了,回去一样的做。”张渡摆了摆手,咧著嘴笑道,“这次爽了,阿文,你这別说娶一个媳妇儿了,娶两个都成。” 单耀文还没说话,另一边张渡他大哥笑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娶两个?那你怕是要被抓进去,上次隔壁的黄三儿进城看到一个漂亮女的多看了两眼,就被抓进去了,据说要关三年呢。” 单耀文耸了耸肩,“一个就行了,多了我无福消受。” 一行人都带齐了傢伙,这边的熊和马鹿处理完,就到另一边的沟子里处理那两头马鹿。 结果到了才发现那些狼在啃食地上的马鹿。 感情他们不是被张渡嚇走了,而是发现了新的目標。 “我恁你祖宗!” 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猎物被狼群啃食,张渡当即快气死了,抬手就是一枪。 只可惜狼群早有预警,在看到有人来了后,立马跑了,一点也不贪念那点猎物。 单耀文也试了一枪,只可惜天都黑了,这次也没有了那么好的运气,子弹擦著狼尾巴打进了边上的树立。 看著狼群离开,张渡带著眾人骂骂咧咧的去收拾那两头马鹿。 其中一头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內臟、鲜血到处都是,张渡心心念念的鹿血酒一下就少了一头。 另外一头倒是还好,没被啃成什么样。 “刚刚应该是头狼在吃,別的狼只能看著,所以还只吃了一头。”张父看到后检查了一下,心里鬆了口气,至少还有一头。 只不过张渡气不过,非要找狼群的麻烦。 要不是大晚上的,傻鸟完全没法,小黑也跑了一下午,又是追马鹿又是咬熊的,张渡怕是真的要去追一追狼群。 反正他们人多,又有枪。 单萍带著儿子一直在家等著,晚饭都还没做,就给小柏吃了两个饼。 直到老公和弟弟都回来了她才鬆了口气。 只不过听到自己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后,她有些奇怪:“不是打到猎物了吗?咋还生气?” 单耀文把狼群的事情说了一下,单萍鬆了口气,只是被吃了一头马鹿,人没事就好。 “先坐会儿,我去煮饭。” “別急,媳妇儿,把『闷倒驴』拿出来,再把我给阿文准备的那个酒罈子也拿出来,这东西可不能浪费。”张渡说完就去拿工具。 单萍把酒罈子抱出来后,又把酒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一揭开盖子,那股酒香瞬间就瀰漫开来了。 张渡进去找了把斧头,把那头尚且完好的马鹿拉到一边,照著几处骨头部位使劲砸了两下。 然后用刀割开血管,顿时尚未完全凝固的鹿血就喷涌而出落在盆里。 等鹿血全部放完並凉透后,再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掺著白酒倒进酒罈。 要是热的直接放,容易坏。 “嘖嘖,这一罈子酒绝对大补。”张叔在边上看著自己儿子忙活,笑了笑,“要是把那玩意儿放进去,更补。” “什么玩意儿?”单耀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是看到周围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有人往院子里那头雄性马鹿后腿中间瞟,他就完全明白了。 单耀文倒是没想到,都当爷爷的张叔还能说出这种话。 张渡没管那些,把鹿血和白酒搅在一起后,罈子里的液体转眼就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深红色,有点像后世的那种葡萄酒顏色。 “来看看。” 看到姐夫朝著自己招手,单耀文走过去趴在坛口闻了闻,一股子腥味直衝脑门子,辣得他直咳嗽。 “哈哈!” 看到这样的单耀文,张渡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拿过牛皮纸盖上,然后用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带回去后,放在阴凉点的地方,等上个把月,这酒就成了。”张渡笑了笑,“那啥,哥几个,动手吧,晚上一人拿十斤肉回去吃。” 听到这话,张渡的几个兄弟笑了笑,转身回自家拿傢伙什,然后开始帮著分肉。 他们虽说眼馋张渡打了这么多猎物,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分家后张渡打的那就是张渡的,他们顶多去帮忙分点肉,或者兄弟间低价买点、拿別的东西换点,完全白给是不可能的。 单耀文没去分肉,张渡把他拉到了一边,“阿文,东西咱们俩对半分,明天留下吃的一起拉去镇上卖了,然后分钱,当然肉你也留点。” “对半分?姐夫,你……” 单耀文还想说什么,张渡摆手打断了他,“你也出力了的,而且不比我小,该这么分,再说了你马上要结婚,我跟你姐没啥帮你的,熊皮就当是我们的心意。” “姐夫。”单耀文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这姐夫对自己无论上辈子还是现在,那都没话说。 “好了,別说那些,肉带回去一些,爸妈还有耀武那边都给点,钱自己留著花。”张渡拍了拍单耀文的肩膀。 说完后,不等单耀文说啥,他就起身去招呼单萍做晚饭。 今天打了这么多的猎物回来,不说別人,自家兄弟肯定要吃一顿,而且肉绝对要管够。 单萍一个人忙不过来,几妯娌全都跑过来帮忙。 单耀文也跟著帮忙,切肉的切肉,炒菜的炒菜,反正张家今天家里的狗子大吃了一顿,那些没用的下水和边角料都给了狗子。 连带著傻鸟都混了不少肉吃,肚子鼓得都快飞不起来了。 “唉,每次来姐姐家都吃好吃的,下次去我那吃羊肉火锅去。”酒足饭饱后,单耀文半躺在炕上,朝著姐姐说道。 单萍正在收拾吃饭的桌子,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弟弟,“你啊,就只知道吃,那羊才养了多久,就想著吃,我跟你说,结婚后不比你一个人,得顾家知道吗?” “知道。”单耀文侧著身体,看著边上睡著了的大外甥,“小柏快到上学的年纪了吧?” “快了,明年下半年就送到学校去。” “话都说不清楚能学明白?” “管他呢,就当交钱让老师帮忙看著孩子了。”单萍收拾完桌子,去给老弟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炕上,“听你姐夫说,今年真会下大雪?” “真的。” 看著弟弟信誓旦旦的样子,单萍也忧虑了起来,转头看著刚刚撒完尿进屋的张渡,“你明天卖肉了要不也买些米麵回来吧。” “我知道,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 因为单耀文提醒的雪灾,姐夫一家也重视了起来,准备囤点物资。 反正对他们来说,多囤点东西心里不慌,就算没有雪灾,囤起来的东西也能留著以后吃,无非是一个早买晚买的问题。 第四十一章 卖货 次日一早,单耀文就和张渡驾著马车去到了镇上。 不是单耀文他们那边的镇子,而是姐夫这边的镇,两个村虽说离得近,但是分属不同的镇子管辖。 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单耀文也没说啥,全都是姐夫在处理。 只不过在知道这边只能卖给收购站,而且买东西不能多买,只有姐夫手里那点票可以买后,单耀文果断带著姐夫到了自己镇上。 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曲季同看著好久没来的单耀文脸上都笑出花了。 “阿文兄弟,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曲季同看到单耀文后那叫一个热情,尤其是看到马车上拉的那些东西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单耀文狐疑地看著曲季同,“叔,我这才多久没来,你也没必要这么热情吧?你们国营饭店还差了东西吃?” 作为国营饭店的採购员,还怕饭店没货? 曲季同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朝著单耀文说道:“阿文,我跟你说你可別出去乱说,上面开始让我们收集物资了,你现在去供销社,基础物资都买不到了,要计划供应。” 单耀文听到这里,顿时就明白了。 雪灾开始显露苗头了,上面也在积极应对。 后面的张渡听到后心里直呼好险,还真是这样啊。 只可惜自己手里就那么些票,还是之前攒下来的,这能买多少东西? “姐夫,搬东西,我跟曲叔说好了,他手里有一部分粮票可以给我,到时候你拿去。” 张渡眼前一亮,“还有票?” “对,不过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十斤的东西,等会儿去另一个地方问问。” 张渡点了点头,不少了,五六十斤东西,够家里人吃好久了。 等跟著单耀文离开国营饭店后门后,张渡好奇地看著小舅子,“阿文,咋不全部卖给饭店?” 他的马车上除了几张皮之外,还有不少的肉,除了自己留的还有个几大百斤的样子。 “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那个老板东西多,就算没有票也有粮食,再说了之前我答应过他遇到熊皮了给他留著。” 张渡没说话,他现在是发现了,这个小舅子关係不一般啊,镇上到处都有认识的人。 以前听说小舅子游手好閒,没想到他和国营饭店的人都认识,而且还能从国营饭店手里弄到粮票。 等到了邓建国门外后,单耀文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 里面邓建国明显正准备送人离开,看到门外的单耀文后也愣了一下。 看著都愣住不说话的人,还是单耀文先反应过来,“邓老板,我来换点东西,你家还有油吗?” 邓建国看到这样的单耀文,笑著点了点头,“有的,稍等下。” 然后他又转身朝著身边的那个人说道:“那什么你先回去,等我收到了就送到县里去。” 那个身穿中山装的人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但是目光却放在了单耀文身上,准確来说是单耀文身后的马车上。 “小兄弟这是来卖肉的?” 单耀文没说话,只是疑惑地看著邓建国。 刚刚他就在奇怪,这位中山装的男人更像是一位领导,所以他才说来换油的。 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邓建国听到后赶紧给单耀文介绍:“这是我姐夫,都是自己人。” 听到这话,单耀文立马瞭然,邓建国的姐夫,那可是大人物。 说起来这位確实是领导,不过不是下来查处邓建国的,算是邓建国的后台。 他上辈子听人说过,邓建国的后台是他姐夫,还是县里的大官,但他上辈子也只是听说过,没见到过,没想到这次倒是撞见了。 “那这个……”单耀文没看中山装男人,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马车。 “没事,有啥说啥。” “哦,確实是一些肉和毛皮。” 中山装男人听到后眼前一亮,“可以卖一些给我吗?” 买肉的? 不至於吧,县里的领导还差这点? 而且自己这是来卖给邓建国的,当著他的面交易没问题吗? 別到时候邓建国给自己小鞋穿。 “没事,都是自己人。”邓建国看到单耀文有些迟疑后,立马上前打圆场,“那个都进来,姐夫你也再来坐会儿,要肉等会儿直接从我这里拿就是了。” 张渡全程没说话,就让小舅子去谈。 不过他倒是好奇,这位谁啊?居然能在供销社、收购站这些国家单位眼皮子底下做收购生意。 他们镇上就没这种人。 进入邓家院子后,张渡也是一阵感嘆。 这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供销社,不仅收东西还能卖。 “哟,不愧是单兄弟,这才多久,真打到了熊。” 邓建国本想著快点把单耀文的东西都收了,然后好给姐夫的,没想到单耀文第一下拿出来的就是一张熊皮。 “我和姐夫一起打的,这可废了好大的劲,我姐夫都差点被熊拍了。”单耀文掸了掸熊皮,想让整张熊皮完全展开在眾人面前。 说实话,这张熊皮还是有点分量的,单耀文差点没掸起来。 还是张渡看到后弯腰接起另一头,两人像折被子一样才把熊皮完全展开。 “哟,真不错啊,熊胆呢?”邓建国的姐夫眯著眼走到熊皮面前,伸手摸了摸熊皮。 “都在。”张渡从马车里拿出了一根串著的熊胆,这个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邓建国看到后咂了咂舌,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给两人散了根,点上火后好奇地看著单耀文,“你们俩打的?” “嗯,咋样,邓老板,东西我带来了,给估个价?” 邓建国没说话,转头看向了中山装男人,也就是他姐夫,“姐夫,咋说?” 看到这一幕,单耀文也知道了,熊皮是邓建国姐夫要的。 “可以。”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单耀文和张渡: “两位小兄弟,以后有这种珍贵的毛皮儘管拿给他,我都要。” 单耀文惊奇地看了一眼男人,然后点了点头,“放心。” “嗯,这样,这个確实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张皮作价五百。” 邓建国刚想著说自己出价的,结果姐夫就开口了,五百! 要是自己来的话,说不定能赚个一百。 可惜…… 不过姐夫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当场反驳,再说单耀文两人还在这里呢,这要是否了,说不定两人以后都不会把东西拿到自己这里来卖了。 张渡瞪大了眼睛,强忍著心里的激动,然后一想到自己放跑了另外两头,悔得他想拍大腿。 单耀文倒是忍得住,一张熊皮,放在后世的话,他见过一个人卖给外国人,上万美金的。 只可惜他现在留不到后世,得攒点钱。 “那个,邓老板,还有没有粮票这些的?” 邓建国奇怪地看著单耀文,“上次不是说囤够了吗?咋还要。” 他记得上次就说了没有粮食了,还给单耀文一车土豆白菜拉回去了的。 “不是我,是我姐夫。” 邓建国看了眼张渡,然后眼神落在了自己姐夫身上,他手里確实是没有了,但是现在的话自己姐夫在,有没有也是他的一句话。 “票是吧?好说,不过现在没有,得等几天,要是你要票是想买粮食的话,我直接给你粮食咋样?省得你拿著票还要去供销社买。” 张渡听到后眼前一亮,“这个好。” “那什么,明天来这里,我把粮食给你准备好。” “多谢。” 说完男人摆了摆手,立马把那张熊皮拿到了自己手里,爱不释手的抚摸了起来。 熊皮出手后,对於剩下的肉和鹿皮,邓建国开始估价。 第四十二章 收音机 邓建国的姐夫后面提溜了几斤肉,然后背著那张熊皮离开了。 单耀文这边则是陪著姐夫把邓建国这里有的物资一扫而空。 “对了,邓老板,你这里有收音机票或者电视机票吗?” “哟,看来你这是打算买个大件啊。”邓建国听到后哈哈一笑,然后才说道: “有是有,不过没有电视机的票,那东西有点难弄,收音机票倒是有俩,要不要?” “要,都要了。” 单耀文刚想说的,结果姐夫张渡开口了,而且眼睛很亮,一开口就是两张,搞得他觉得姐夫是早就想要了。 “行啊,我去拿。” 看到邓建国转身进屋,单耀文好奇地看著姐夫,“你也要买?” “对,老早就想买了的,只可惜家里没什么钱,加上也没有门路搞到票,这次算是跟著你占便宜了。” 张渡確实是以前就有买个大件的想法,只可惜他们这边太落后了,消息都不灵通,根本不知道哪里有票。 “姐夫,说这些?”单耀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东西是我们俩打的,本来就有你一分,也就是我之前不知道你要这个票,不然早给你弄到手了。” 其实单耀文以前还真没这个本事弄到这些,要不是重生脑子里带著上辈子的记忆,他充其量就是村里一混子,哪有本事弄到这个。 但是现在嘛,话还不是隨便他说。 张渡不疑有他,伸手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你这混的確实比姐夫强,以后姐夫打到东西了找你来卖。” “不用,这次带你来了,你知道路下次自己来就行,当然,要是被压价了跟我说。” 两人说话的间隙,邓建国已经拿著票走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些別的票,你们要不要?”说著邓建国示意了手里的其他票。 有缝纫机的,也有自行车、洗衣机的,甚至还有个电冰箱的票。 单耀文看得都眼热,但是买不起。 不是说票买不起,主要是东西,虽说说咬咬牙能买,但是没必要,买了他后面的计划安排就会出问题。 张渡看到那张电冰箱的票后笑了,“邓老板,这电冰箱在我们这里能卖出去?大冬天的外面不都比电冰箱好使?” 邓建国微微摇头,“冬天是不用,但是夏天呢?除了冻肉之外,还能放冰棍。” “冰棍?那是有钱人家的东西。” “说这些,我觉得你们俩迟早能买上大冰箱的。”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卖完东西,拿著自己想要的东西,两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当然,顺便在供销社把收音机买了。 一回到家,单萍就擦了擦手爱不释手地抱著那台收音机。 小柏疯狂围著妈妈转圈,在边上不断跳跃:“妈妈,我也要看。” 单萍生怕小傢伙给弄坏了,自己抱著稍微举高了点。 “好了,小柏,让妈妈去放,看小舅给你带了什么。”单耀文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块油饼。 看到吃的后,小傢伙的注意力总算是转移了些。 单萍趁著这个机会,赶紧抱著收音机回了房间。 单耀文帮著姐夫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好,去看收音机时才发现他姐找了块新布盖在了收音机上。 “不是,姐,这个买回来不听,盖著干啥?” “好看啊。” 单耀文:…… 后来还是姐夫来了,才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一打开,刚传出声音,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老三,听啥呢?” “在弄收音机呢。” “哟,收音机?” 男人是张渡大哥,听到是收音机直接推门进来了,好奇地打量著桌子上的收音机。 “嘖嘖,真是收音机,还是崭新的。” 张大哥进来后,后面断断续续的来了不少人,一群人挤了进来,整个张家院子里在家的人基本上都来了,男人女人小孩全都挤在一块儿听收音机。 甚至到后面周围不少邻居听到张渡新买了个收音机回来,都跑来看热闹听戏。 单耀文就出去上个厕所,然后回来就看不到位置了,只能在边上嗑瓜子听他们一大家子人吹牛。 张小柏一手拿著饼,一个劲的跟周围人在那说这是他爸和舅舅买回来的。 单萍自己没听,每来一个人她都起身招呼,到最后她自己没地方坐了,乾脆到外屋,看到弟弟也在外面,“你咋不进去听?” “没事,我明天回去听。” “你也买了?” 单耀文拿出收音机票晃了晃,“两张票,我和姐夫一人一张。” 张渡听到后也走了出来,“要不是阿文问,我都差点忘了。” 单耀文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的,毕竟昨天一来就把熊和马鹿都打到了,结果姐夫非要再留他住一晚。 说是一定要尝尝熊掌。 四只熊掌,姐夫留了一个,单耀文一个,另外两个拿去卖了。 这东西处理起来巨麻烦,所以昨晚上没做,今天早上才开始处理,可能晚上才有的吃。 整头熊,两人就一人留下了一个熊掌,剩下的都卖了,没办法,想赚钱就得少吃点。 既然决定留下吃熊掌,单耀文白天跟著姐夫又去山上转了一圈,只可惜这次没什么收穫,连套子也没有套中猎物。 第二天张渡赶著马车,拉著一车东西,有鹿血酒也有肉。 先把东西送到家放好,然后去镇上取邓建国他姐夫答应的粮食,单耀文顺便去买收音机。 买完东西后姐夫就直接回去了,单耀文自己赶著马车回家。 “耀文哥哥,这两天咋没看到你,去牧场那边也没人。”刚刚进村到队里路口,林念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拉著单耀文问东问西的。 单耀文把林念拉著坐上马车,给她看了眼用布包裹著的收音机。 “你真去买了?”林念惊讶地看著单耀文,“不是说不买了吗?” “没事,这两天跟著姐夫打猎,赚了点钱,只可惜没弄到电视机票。” “还想著买电视机?”林念掐了单耀文一把,“我妈和你妈去找了白道长,说是明年冬月二十一是黄道吉日。” “冬月二十一?” “换算阳历的话就是明年的一月一。” “一月一?那不就是元旦嘛。” “对,就是那天。” 单耀文心里算了下日子,差不多还有个把月。 “嘿嘿~” “你笑啥!”林念嗔怪地看了单耀文一眼。 “没啥,还有个把月我就娶老婆了。”趁著四下无人,单耀文凑到林念脸上亲了一口。 林念掐著单耀文腰间的肉拧了下,但是没敢使劲。 在没人的路边亲热了会儿,林念才不好意思地回家,就苦了单耀文,被撩拨得慾火焚身,但是又没办法泻火,只能抓起一把雪猛撮了一把脸。 上午姐夫才送东西过来,家里人倒是知道他回来,只不过还不知道他买了台收音机回来。 “都跟你说了要结婚了別乱花钱,你就是不听。”单母一边气呼呼地指著单耀文说教,一边又从老二手里把收音机抢了过来,稀罕地左看看右摸摸。 大嫂石芳看到后不羡慕那是假的,“还是阿文捨得,结婚直接买了个大件。” “说这些,大哥那时候不是没条件嘛,以后都会有的,再说了我这也一块听。”单耀文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 收音机买回来了,在村里是不可能捂住的,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那全村都会知道。 收音机买回来后,最高兴的莫过於单父,他成天躺在床上,除了做做手工、抱抱狗子之外,现在终於有了个新鲜东西打发时间。 第四十三章 熊掌大餐 接下来的日子也没啥好说的,平淡得很。 单耀文基本上就是家里、牧场以及山上三点一线。 结婚的事家里在帮他张罗,因为和姐夫打猎分了好几百块,短时间內他也是不缺钱的,筹备婚事也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出的钱。 然后他的婚房就是东边他自己原本的那个屋子,现在家里还没分家,也没修新房子,只能先紧著这么过。 等明年雪化了再说起新房子的事。 其实要不是因为结婚,单耀文是没打算这么快考虑后面的事,他自己苦习惯了,总不能结婚后也让林念跟著自己一直住这土房子吧。 林念不在意,但他总不能就这么委屈她,等以后孩子出生三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单耀文一想到自己和老婆亲热,边上还有个小萝卜头,他就觉得新房子必须修。 就在单耀文规划著名以后的生活时,一道喊声將他扯回了现实。 “阿文,你林叔来了。” 单耀文闻言推开房门,结果一张脸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靠!” 等单耀文后退两步才看清面前的是狗蛋。 “你大白天的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干啥呢?当新媳妇儿啊?”狗蛋毫不客气地往房间里瞄。 “去去去。” 单耀文懒得理他,一把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了,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林安邦一家面前打招呼,最后站在了林念身边。 看到好兄弟不理自己,狗蛋当即就不乐意了。 只不过毕竟是在別人家里,今天他又是陪著妹妹来的,等会儿再收拾他。 “咋今天还特意请我们来吃顿饭?”林安邦到屋里后,直接坐在了单大山的面前,“哟,买收音机了?” 听到这声,单大山那是浑身舒坦,好兄弟惊讶,他儿子的这个收音机就值回一半了。 “唉,老二说要结婚了,家里没个大件不行,非要去买。”单大山一脸的无所谓,“这不,就买回来了,他还怕我无聊,专门放在我这儿,让我听,耳朵今天都听起茧子了,该说不说这收音机真不错啊~” 看到嘚嘚瑟瑟的单大山,林安邦有些牙痒痒,但还真拿这傢伙没办法。 正巧林昊进来,他没好气地瞪了眼儿子,“看看人家阿文,再看看你!” 狗蛋懵逼的看著自己老爸和单叔,自己又干啥了? 怎么就和蚊子对比上了? 赌博的事不是过去了吗? 说完儿子后,林安邦又看向了单大山,“你让我来就是看收音机的?” “那倒不是,老二打了头熊,带了只熊掌回来说是尝尝,我想你也没吃过,就叫你一块来试试。” “熊!”林安邦惊讶地看著单大山,“你没骗我?” “当然,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对於好兄弟的震惊,单大山十分受用,虽说一开始他知道老二和女婿去打熊也担心了好久,但是这不是完好回来了嘛。 只可惜只有一个熊掌,不然他非得吃两顿,好好馋馋这傢伙。 “嘖嘖,你女婿不就是隔壁镇的吗?怎么又是飞龙又是熊掌的?” 林安邦是真看不懂了,这傢伙女婿咋每次都能打到好东西,偏偏还不忘他这老丈人的。 “这你去问老二,他几次都跟著去了,还开枪了,据说这次打熊还是老二主力,还有三头马鹿呢。” “对了,阿文呢?”说到单耀文,林安邦看了一圈,还打算问他一些事呢。 “在厨房,说是露一手,再说了熊掌我也不会做。” 听到这里,刚刚坐下的林昊立马起身往厨房撩了过去。 到了厨房才发现自己妹妹正在烧火,单耀文在准备做饭。 “你还会做饭?”林昊是真想不通,咋这小子一起长大的,他什么都会。 “那可不?”单耀文拿著锅铲沿著大锅铲了两下,把水剷出去,“你要学吗?” “我学做饭干嘛?以后媳妇儿做就是了。” 说完狗蛋又看了一圈,“不是说有熊掌吗?哪呢?” “燉著了。”单耀文示意了一下墙边的小炉子。 狗蛋跑过去揭开闻了一下,顿时狂冒口水:“次奥,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吃到这玩意儿!” 熊在他们这边不多见,难得打到一次。 更別说吃熊掌了。 以前狗蛋倒是听別人说过谁打到过熊,但是从来没吃过熊掌,他今天非得好好尝尝,这玩意儿和普通的肉有啥区別。 “那东西难得处理,昨天就焯水、去腥搞了半天,今天早上就开始燉著了。” 单耀文一边炒著马鹿肉,一边朝狗蛋解释。 熊掌这东西他还真不会做,毕竟没机会尝试,就这还是在姐夫家跟著张叔学的。 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等其他的菜收拾齐全后,单耀文这才从底下提溜出小半瓶的酱油,打开瓶塞往熊掌锅里倒了些。 然后盖上盖子又燉了会儿,等其它的菜都上桌后,单耀文拿著筷子扒拉了两下熊掌,这才端到桌子上去。 熊掌一上桌,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二锅~”小妹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自己坐在椅子上就要站起来。 单母没好气地按住小丫头脑袋,“坐好,急什么?你二哥还能少了你的一份?” 自从当家的出事那天以后,老二就可稀罕这丫头了,平常出去干啥回来都想著她,吃啥从来不会落下她的一份。 “听话。”单耀文眼看著老妈按不住小丫头,都要站起来爬上桌了,顿时瞪了她一眼,“等会儿二哥给你夹。” 看到二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小妹也只能乖乖坐著,结果等单耀文把燉熊掌钵的盖子一揭开,香味一下又让她站了起来。 不过她这次学乖了,不往桌子上凑,就使劲地昂著脑袋拿鼻子吸。 “好香。” 单耀文拿著抹布揭开盖子后,顺手就放在了炕桌上:“来吧,试试,我也是第一次做,红烧熊掌。” “闻著这香味儿就感觉差不了。”林母笑了声,“没想到小文还有这手艺。” 单大山笑了笑,“既然香那就动筷子,別光说。” 一只熊掌本看著挺大的,但是做出来后也就那些,加上他们人多,一人真就尝了口味道。 单耀武吃了一口,只感觉舌头都差点被咬掉了,太软糯了。 “来来来,一口熊掌一杯酒!”单大山吃到后连忙端起酒杯。 他现在腰部恢復得差不多,勉强能活动了,虽说手脚还是不灵便,但终於是能坐著吃吃喝喝。 林安邦也顺势端起酒杯和几个喝酒的碰了一下,“没得说,咱们今天算是沾了阿文的福气。” 狗蛋没说话,一口酒下肚,他还特意弄了点红烧熊掌的汁浇到饭上拌饭吃。 看到狗蛋的样子,单耀文嘿嘿一笑,这小子还是个老吃家。 第四十四章 惊险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朴实无华。 山上雪越来越大,单耀文也不敢轻易上山。 毕竟一旦掉进雪窝子里,他就只能祈祷再次重生。 只不过对於老猎人来说,冬天可是个好时节,雪一下大,山上的动物没吃的就会下山觅食。 这时候就是他们出动的时候。 此刻的白溪牧场里,一群人正邀请著单耀文上山打猎。 “单二,你真不去?” 为首的是村里的一个老猎手,这会儿正在小木屋门口吞云吐雾。 单耀文拿起铲子铲雪,“你们去吧,牧场里一堆活,我走了谁干?” 老猎手皱了皱眉,“可是现在机会难得,这样,你要是不去,把你的鸟借我。” “借你?”单耀文嗤笑一声,“你看得懂它表达什么意思?你能指挥它?” 自从他跟著姐夫打了一头熊三只马鹿后,周围就充满了他的传说,尤其是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传播下,傻鸟也出名了。 现在周围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单耀文熬鹰成功,靠著一手草原雕在山上打猎无往而不利。 於是隔三岔五就有人上门邀请他一起去打猎。 打的什么主意他自然知道。 至於单耀文,一次都没答应。 现在这个年代,去山上打猎最好是和熟悉的人一起,不然別说在山上坑你,但凡出点意外人就没了。 除了安全,单耀文现在已经靠著打猎赚够第一桶金,注意力都在牧场上,偶尔才会去一次,就算去也是和熟悉的人一起。 老猎人訕訕一笑,还想说什么,周围人拉了他一把,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群人走后,石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文哥。” “来了,坐。”单耀文搬了个小马扎给他,“你爸怎么样?” “好多了。” 石樟是石亭岳的儿子,就是之前单耀文上山打猎时救下的五队那个猎人。 这个冬天没啥事后,石樟没事就来给单耀文帮忙铲雪。 “那些人又来找你上山打猎?”石樟朝著远处沿著溪流上山的人背影努了努嘴。 “对。” “一群只知道占便宜的傢伙。”石樟坐下烤了下火,然后起身去拿铲子准备干活,“不用管他们,知道我爸受伤下不来床后,他们还专门跑到我家去借狗子,还说什么反正我家用不了,閒著也是閒著。” “我呸,一群狗嘴里只知道吃屎的傢伙。” 听到石樟骂骂咧咧的,单耀文乐了,看来不止自己被这些人骚扰过。 有人陪著自己,单耀文也没有那么鬱闷了。 说完那群人后,两人就开始干活。 “文哥,你这羊棚里味道这么大,屎尿都在一块,不会生病?”石樟铲雪的时候瞄了眼棚子里的情况。 他对养羊不懂,但是知道现在羊棚里的情况好像不对。 “没事,分开关的,你没看到我把里面分隔了两个区域嘛。”单耀文一边铲屎一边说道,“每天早上都铲的,等后面撒点石灰就好了。” “也是,不过当时要是底下做鏤空的那种就好了,屎尿直接能漏下去。” “鏤空的冷啊,本来就是为了保暖才修的羊棚。” 两人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快,说著话没一会儿就把羊棚上的雪铲乾净了。 铲完雪,单耀文顺便检查了一下在外面的羊,羊確实是没少,不过一个个的冻得咩咩叫。 “不给秸秆吗?”狗蛋看了眼那些羊。 “现在不用,我等会儿再去砍点树枝,让它们吃点青,晚上再给秸秆。” 不得不说,冬天的牧场虽说活不多,但要想把羊群照顾好,可不能懒了。 两个人,硬是干到中午才把活干完。 等活干完,单耀文也拉著石樟去家里吃了顿饭。 虽说石樟是主动来帮忙的,也不用开工钱,但是一顿饭一包烟还是要的。 “这孩子,太实诚了点。” 看著石樟离开,单母嘆了口气,“这都来帮了多少趟了?” 单耀文没说话,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单父吃完饭后,自己撑著从椅子上坐到了炕上,熟练地打开了收音机,隨著一阵唱戏的声音传出,他立刻眉开眼笑地躺好,然后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哼著什么。 单母看到后一个鞋垫子就飞了过去: “你倒是会过日子,一点事也不想。” 单父听到后无奈地坐起来,“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干啥嘛。” “家里没水了,也不知道想办法,躺了这么多天干不了活脑袋也睡坏了?” “没水就没水了嘛,去队里水井打就是了,俩孩子不在让他们晚上回来去挑嘛。” 边上石芳听到爸妈吵架,当即劝道,“爸妈,你们別吵了,我去打好了。” “你別去,我去,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冰天雪地的,滑倒了可不得了。”单母赶紧拉住大儿媳,准备自己去拿桶。 然后石芳非要陪著去打水。 出门和林念压马路的单耀文看到妈和大嫂提著水桶在水井打水,顿时一个激灵,上辈子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妈,嫂子,我来。” 石芳本来在帮著稳住水桶,听到小叔子的叫声后本能地回头看,结果脚下一不小心刺溜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朝著水井倒下去。 嚇得边上的单母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等她回过神打算去拉的时候,好在老二跑得快,在她之前拉住了石芳。 石芳一屁股坐在井沿边上,整个人都惊魂未定,嚇得脸色煞白。 “这……”边上的单母总算反应过来,然后拉著石芳关切地问著,尤其是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妈,嫂子,你们在边上吧,我来打。”单耀文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泥马! 本来以为大哥和爸没事后,自己改变了家庭原本的惨剧,没想到嫂子还是差点出事。 边上的林念也走了过来,帮忙扶著石芳从井边走开。 刚刚虽说就在边上看到她晃了一下,但是事后回想起来要是掉下去的后果,她也后怕。 “阿文,你也小心点。”单母现在还后怕呢。 这要是出点事,后果不堪设想。 单耀文点了点头,然后把桶放下去舀了两桶水,自己直接挑著,“走,我送你们回去,这路滑的。” 回去后,单耀文这才知道家里没水了,水管都冻住了。 “这天真怪,往年这会儿哪里会冻成这样,连三道湖都全结冰了,上面能开大车了都。” 单母回家后边照顾嚇到了的石芳边嘀咕。 单耀文自然知道今年为啥,不过听到三道湖被冻住了后,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啥,爸,我记得咱家有一副渔网的,放哪里了?” “渔网?问你大哥,秋天的时候和他撒了两网的,后面他收起来的。”单父听到后想了下摇摇头,然后疑惑地看著单耀文,“这大冬天的,没听到你妈说三道湖都结冰了,你去哪里捕鱼?” “就是结冰了才好捕鱼。”单耀文打了个哈欠,然后看著石芳,“嫂子,井边还是別去了,妈你也是,要打水等我或者大哥来。” “行。”石芳点了点头。 她也是心有余悸,这天要是掉井里去了,就算能及时被救起来,那也要受一番罪,而且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都保不住。 单耀文在大哥经常放东西的地方找到了那副渔网,正巧小妹跑回来,他顺道叮嘱了一番小妹別乱跑。 然后才带著网和工具,驾马拉著爬犁往三道湖去,这大雪天的,马车是不想了,车轮绝对卡在雪地里动不了,还是爬犁好使。 至於去干啥,当然是捕鱼,冬天他可太喜欢捕鱼了。 一捕一个准。 第四十五章 捕鱼 到了三道湖后,单耀文就开始往下面搬东西。 这次他是打算先一个人试试,再带著大哥和狗蛋他们来一块儿捞。 三道湖很大,以前属於是天然的湖泊,只不过歷史上发生过几次洪灾,后面五几年的时候,政府带领本地人挖掘、筑堤给巩固了一下。 现在算是半人工半天然的一个湖泊。 湖很大,但是不深,很容易干。 单耀文记得以前几次遭大干旱的时候,三道湖的水就见底了。 至於后面,他记得90年那会儿就有一次旱灾,三道湖直接干完了,湖底不仅露出来了,甚至都干出裂纹。 到了三道湖边,单耀文仍旧没有停下,冬天凿冰捕鱼可不是隨便一个地方都行的。 得找鱼多的地方凿冰。 至於怎么找鱼多的地方,单耀文这个还是会的,不然上辈子不都白活了。 就找那种芦苇盪,或者水下草多的。 他不懂原理,但是记住了这个东西。 沿著三道湖边缘往北走,很快他就在一处回湾处看到了芦苇,不仅岸边有芦苇,湖底下也有那种根茎、烂杆。 “好地方!” 单耀文吹了声口哨,不过没有立马开动,反而先去岸上砍了些芦苇杆子过来,然后在雪下薅了一堆相对来说比较乾的杂草当引火物。 拿出打火机,单耀文拋了拋,点燃了火堆,“还是这个方便。” 点燃火后,烤了会儿火,等身上暖和起来后,他才开始从爬犁上搬东西下来。 马他没牵下来,冰面上马容易打滑,放一边自己拱雪吃草去了。 凿了半个小时,看著近一米宽的冰洞渐渐接近水面,单耀文烤了会儿火,然后换上冰钎,猛地戳穿最后一层冰面。 紧接著,一股混著冰碴子的水涌了上来,迅速漫过冰洞边缘,好在单耀文早有准备,在水漫起来的瞬间就躲开了。 看著在洞口涌动的水面,单耀文立马换上抄网,先把碎冰碴子捞起来,然后准备下网。 只不过在他捞冰碴子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一条大鲤鱼直接飞了上来,摔在了冰面上。 “嘿嘿,看来今晚能吃燉鱼了。”单耀文搓了搓手,顺手抄起抄网就把冰面上的大鲤鱼按住扫到了一边。 现在不是收鱼的时候,先把那条大鲤鱼扔到一边,单耀文赶紧捞冰碴子,然后放网。 冬天凿冰捞鱼不要什么技术,下网等会儿拉起来就行。 就像那条大鲤鱼一样,它们会自己往这个出口跑的。 “嘎~” 只不过等他下完网,一道鸟叫声响起,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傻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正叼著那条大鲤鱼。 “靠,忘记你这傻鸟了。” 单耀文骂了一声,倒也没去管,一条鱼,吃也就吃了,他还不至於去抢傻鸟嘴里的鱼。 它爱吃就吃,不吃回去也要餵它別的吃的。 “耀文?” 单耀文在烤著火等著起第一网的时候,一道喊声让他愣了下。 “支书?” 看著穿著厚厚的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李报国,单耀文愣了一下,支书咋会出现在这里? 李报国搓了搓脸上的霜,赶紧凑到火堆前烤起了火,眼神却看向了边上的洞和渔网,“你这是在捞鱼?” “对,下大雪了,出来弄点活计。”单耀文笑了笑,“我这应该不算占有公共財產吧?” 別看他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心里还是挺关心这个的。 毕竟现在包產到户后,三道湖仍属於公家財產,真要有心人举报,他这行为也算是侵占公共財產。 “切,大冬天的谁管你。”李报国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只要不动別人私人承包了的地方,严格来说山林野兽也都是公家的,上山打猎你看谁管?抓两条鱼算啥。” “那啥,多谢叔了,抽菸,等会儿拿两条鱼回去吃。”单耀文顺手从兜里拿出烟递给了支书。 “谢啥。”李报国顺手接过烟就在面前的火堆上点上,吧嗒抽了两口后看著单耀文,“不过这大冬天的真的能捕到鱼?” “你就瞧好吧。” 单耀文起身拉著渔网线,站稳后手臂猛地发力,开始將渔网向上拉。 网兜出水带出大片水花,噼里啪啦地落在冰面上。 而李报国看著网兜里的鱼,著实是惊到了。 “白鰱、花鰱!这一网得有二三十斤吧?” 看到网里的鱼后,他也不旁观了,戴好手套就去帮忙。 单耀文对此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后世还有专门的冬捕呢。 只不过他有些好奇,支书居然不知道? “叔,冬天能捕到鱼,你不知道?” 单耀文把网拉起来,给鱼扔到冰面上,打算等会儿再捡。 看著收网准备再放的单耀文,李报国鬱闷地抽了口烟,“知道,但是以前三道湖是镇上的,我们不能来捕鱼,只能用水,而且你这么点网就能捕到这么多鱼我確实没想到。” 单耀文:…… 难怪你这么大方,感情不是村里的。 看得出,支书的情绪不是很高,单耀文便换了个话题,“你这是干啥去了?马也没骑,硬走的” “去镇上开会。”支书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最近有暴风雪,你的牧场最好做下准备。” “暴风雪?” “对,据说还会持续很长时间。”李报国嘆了口气,“希望今年別遭大灾,不然这个年就不好过了。” 单耀文默然,有时候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今年的雪灾是必然了。 想到这里,看著支书忧心忡忡的样子,单耀文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叔,今年这雪看著不一般,还是提醒大家做好准备,生產队里该铲雪的铲雪,牧场里该做好防护的也要准备了。” “嗯,你倒是不错,这时候还关心別的人。”李报国看著单耀文笑了笑。 “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看著大家遭灾吧。” “是这个理,不过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说到这里,李报国本想还说下去的,结果突然停住了,埋头抽菸去了。 单耀文也没追问,看著差不多第二网到时间了就去起网。 支书抽完烟又烤了会儿火,等雪停后就先回去了。 单耀文则是一直在捕鱼,连火堆都添了好几波柴火,眼看著天色都快暗下来了他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至於鱼,他估算有个七八十斤,有大有小的全都往爬犁上扔。 他一个人终究还是势单力薄了点,要是有个人帮忙的话,他有信心把这个数量翻个倍。 明天叫谁好呢? 还是一起都叫来? 第四十六章 找人 单耀文想著明天是叫狗蛋还是大哥一起出来捞鱼的时候,他大哥倒是还跑出来找他了。 看著缩成一团、就那么踏著积雪走过来的单耀武,单耀文赶紧带著他到火堆旁休息会儿。 “大哥你咋来了?” 单耀武看著满爬犁的鱼,不惊讶是假的,“妈说你来捞鱼,这么久了没回去让我来看看,这些都是你捞的?” “对,妈也是,我这么大个人了,有啥好看的,还让你跑一趟。” 单耀文本来都打算灭火回去了,看到大哥冻得发抖的样子,又去薅了一把芦苇杆子、杂草这些的往火堆里扔。 单耀武蹲著边烤火边搓手,“也不怪妈,她也被白天的事嚇了一跳,要不是你,你嫂子就掉井里去了,这也是怕你掉水里嘛。” 从牧场回来,他就听媳妇说了白天的事,他也后怕。 加上老妈也担心就在那念叨,所以他就出来找老二。 “我没事,不过你今天回去有的忙了。”单耀文加了柴火后,也和大哥蹲在一起烤火。 “忙啥?”单耀武扫了一眼,“杀鱼?” “对,这大概七八十斤鱼呢。” “还是你有本事,一个人这么会儿捞了七八十斤鱼。” 两兄弟烤著火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打水灭火回家。 两人一回到家里,单母也鬆了口气。 白天儿媳妇差点掉到井里,她一直提心弔胆,儿子又往三道湖那边跑,加上前不久单大山和老大也是在三道湖出事,她就总感觉儿子也会在三道湖出事。 看到两人回来了她这才放心。 儿子没事,她鬆了口气,这才看到老二拉回来的爬犁上装满的鱼,单母也吃惊了。 “这么多鱼?” “对,老二可厉害了,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搞完了,全是他一个人捞的。”单耀武与有荣焉地看著自己弟弟,“说是有七八十斤呢。” 单耀文捧著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妈,大哥,你们处理一下鱼,我去换双鞋。” “咋了?鞋子进水了?” “一点水。” “那赶紧脱了烤一烤。” 听到这里,刚刚在爬犁边上看鱼的小妹立马蹬蹬蹬地跑到了单耀文面前,“二锅,你脱了,我帮你烤。” 单耀文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行,给你来烤。” 单耀文换掉冰冷的袜子和鞋,把脚伸到土灶边烤了好一会儿才恢復知觉。 单父在炕上看著老二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別这么拼,家里已经很好了,吃的喝的都不缺,大冬天的休息会儿。” 单耀文看著老爸关心的样子,心里也舒服许多,这算是得到老爸的认可了? “没事,难得找到个赚钱的事,不趁现在多搞点钱,后面就不好搞了。” “唉,要是我这没伤到,还能帮你,现在只能看著你干。” “没事,以前我不懂事的时候不也看著你和大哥干嘛。”单耀文把衣服搭在炕边椅子上,“帮我看著点衣服。” 看著换了身衣服又出去干活的老二,单父心里那是满满的欣慰,懂事的老二可太好用了。 这才几个月时间,家里不仅储存了那么多物资,牧场也开起来了。 不游手好閒的老二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大冬天的也閒不住,到处跑到处挣钱。 “阿文,这么多鱼,都处理了?”石芳拿著刀,朝著屋里的小叔子喊道,“咱们吃得完吗?” “嫂子,咱们这冬天就是天天吃、顿顿吃也吃不完。” “那可不一定。” 单耀文笑了笑,“那也不能一直吃这个,我让你们处理是把小的、死的、不好看的挑出来,留著自己吃或者送人,剩下大的拿去卖。” 说完后他看向了单耀武:“大哥,明天还去牧场吗?” “去啊,想让我和你一块捞鱼去?” “对。” 单耀武有些犹豫,牧场虽说入冬后活不多,但不去也不好。 可是老二这边捞鱼好像更挣钱。 一时间让他有些摇摆不定。 “没事,牧场那边你继续上班,回来了帮我把羊棚收拾下,捞鱼的事我去找狗蛋。” 让家里人处理鱼后,单耀文挑了两条最大的草鱼提溜著到了支书家。 李报国这会儿刚刚骑著马挨个生產队通知了暴风雪的事,回来恰好遇到单耀文站在他家门口。 “阿文,你还真送鱼来了?”看著提著两条鱼的单耀文,李报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太实诚了。 他当时以为就一句客气话。 没想到还真提著鱼来了,而且这两条鱼看著还不小,每一条都有四五斤的样子。 “我敲了半天门,还以为支书你嫌弃我不让我进去呢。”单耀文笑了笑,“说好的一定要给。” “你婶子应该是去三队看电视去了,家里没人,进来坐。” 单耀文把两条鱼放下后就走了,没多坐。 毕竟支书也才回来,家里都没生火,支书怕是还有事要忙,自己在那支书就要招待他。 反正自己就是送鱼来的,也没啥事,送完就走。 回去后他提了两条鱼去林念家里,毕竟是未来老婆,这有啥好东西了肯定要想著他们家里一份。 正好单耀文打算问问狗蛋明天去捞鱼的事。 只可惜这傢伙明天要跟著师父学木工,倒是林念说要跟著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著还能找谁一块儿去捞鱼。 “唉,文哥,这是去哪了?”单耀文正在想找谁一起捞鱼、或者乾脆自己一个人去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人。 “石樟啊,刚刚去了狗蛋家。”单耀文点了点头。 “哦,去见对象了吧。”石樟笑了笑,“啥时候结婚?” “元旦。”单耀文看了眼石樟,“你这是去干嘛了?” “支书说有暴风雪,我去林子那边看了下。” 和石樟聊了会儿,单耀文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可是一个绝佳劳力,“明天我打算去捕鱼,你去不去?” “捕鱼?”石樟愣了下,隨即点了点头,“没问题,要我帮忙是吧?” “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不好弄。”单耀文搓了搓手,“这样,我可以按照小工一天两块钱请你,也可以到时候看渔获多少给你分成,你看咋样?” 石樟听到后直接摆手拒绝,“你救了我爸,是我全家的恩人,咋能跟你开口要钱呢,你有事开口就行。” “不是,这个很累的,而且干活开工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要钱,我都不好意思请你。” “这样啊,钱我反正是不要的,到时候你给我两条鱼吧。” “鱼也行,那说好了,明天中午你来我家。” “成。” 敲定了捕鱼的人手,心里的事算是放下了,单耀文就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原本冬天没啥事,大家都猫冬,找人会很容易,结果大哥和狗蛋都有事,要不是石樟,他还真要和林念一块儿去。 不是看不上林念,主要是大冷天的,又是在冰面上干活,怕冻著媳妇儿。 石樟就不一样了,都是糙汉子,吹吹风没问题。 第四十七章 收穫满满 敲定了捕鱼的事情,单耀文回到家才发现大哥不在家,去给爷爷奶奶送鱼去了。 既然大哥去了,单耀文就不去了。 反正爷爷奶奶时常能见到,他主要是不想看到大伯一家。 自从老爸和大伯分家后,两家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都没有往来过。 现在爷爷奶奶还在,逢年过节倒是会见一面,但是其他时候根本不来往,他爸受伤后这么大的事情,大伯一家面都没露。 等爷爷奶奶过世,两家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至於內情,单耀文不是很清楚,据说在老爸小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后面老爸结婚分家的时候还闹得很不愉快,要不是爷爷奶奶还在,怕是两兄弟要打起来。 次日一早。 单耀文刚刚起床,就看到石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么早?”单耀文赶紧让石樟进屋,屋里暖和点。 “我爸说难得你有事找我,得早点来。” “那什么,先去牧场那边铲雪。” 单耀文也想早点去捞鱼,只可惜现在大冬天的事比较多,除了家里的还有牧场呢。 家里大哥去上班之前会铲雪,单耀文则主要负责牧场。 这要让老妈来,能把她的老腰累坏。 铲完雪,单耀文就和石樟去了三道湖,家里的鱼等他今天再捞一波,然后一块送去镇上卖。 这冰天雪地的,鱼都冻住了,放个一天一夜完全没问题。 “文哥,这是你昨天弄的?” 到了地方后,石樟看著湖里那明显重新冻伤的坑洞,以及边上四散的黑灰。 “对,先清理出地方吧,我去弄些柴,先生火。” 在冰湖面上活动,没点火可不行,尤其是他们还要和湖水打交道。 “咱们怎么做?” 石樟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不就是捞鱼嘛。 单耀文两人这边开始捕鱼的时候,刚刚把冰面重新凿开放下第一网,结果就发现另一边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里面有一个看著有些眼熟,应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种,只不过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不过那些人並没有到单耀文这边来,也是远远的找了个地方,然后也开始了凿冰。 “文哥,那些人是不是也打算捞鱼?”石樟看到后皱了皱眉。 “如果他们不打算用鱼竿钓的话,应该是要凿冰捞鱼了。”单耀文耸了耸肩。 他猜到了自己捞鱼后会有人模仿,但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有人来了。 而且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自己对面凿冰捕鱼。 只不过三道湖是公家的,他能捞鱼,別人自然也能捞鱼,他也管不到別人头上去。 就这样,两拨人隔著湖面,互相能看到对方,但是全程没有交流,双方都默契地干自己的活。 只不过和单耀文准备充分不一样。 对面显然是匆忙来的,单耀文这边下了一网那边都还没把冰面凿开,干活手忙脚乱不说,火都没有生。 “文哥,这真的能抓到鱼?” 等待的过程中,石樟搓了搓手,虽说坐在火堆边,但是注意力一直在刚刚凿出来的冰洞上。 他昨天並不知道单耀文的战绩,所以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 而这个疑惑在第一网出水后,就变成了惊嘆和佩服。 看著渔网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石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都是一样的年纪,凭啥人家的脑袋就那么聪明,这都能捕到鱼。 “厉害!”石樟已经想不到別的能夸讚的词。 “这有啥。”单耀文摆了摆手,“你要是能多读书,也会知道这些的。” “老师有教我们捕鱼?再说这个读书有啥关係?” “书里有那个什么氧气、光合作用来的对吧?就是这个原理。”单耀文也没法把整个原理都说出来,但是他知道和这个有关。 反正和勾股定理没关係就是了。 石樟挠了挠头,他咋感觉一点都听不懂单耀文的话呢? “文哥,还得是你,小学没毕业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单耀文:…… 淦! 忘记自己是个文盲了。 这东西有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说著话聊著天,两人不断拉网放网,冰面上的鱼也越来越多。 对面那群人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也逐渐步入正轨,开始捞鱼,虽说没有单耀文这边捞的多,但是至少也有收穫了。 早上干完活,大概是十点钟出门的,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单耀文两人开始收拾。 毕竟早上只吃了点东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这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吃的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 “烤两个饼,补充点体力。”单耀文从爬犁里拿出乾粮分给了石樟一份。 “不用,现在都收了,回去吃饭就行。”石樟擦了擦额头的水,刚刚一条鱼跳出来溅了他一身水。 “吃。” 单耀文不由分说塞给了石樟一块,“等会儿还要陪我去镇上卖鱼呢,再说现在离吃饭还有多久?跟我干活,肚子必须填饱。” 吃完饼,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临走时他还看了一眼对面忙活的那些人,只不过他们还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也是,难得发现个挣钱的法子,不多捞点怎么能行。 回家带上昨天捞的鱼,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到了镇上。 昨天留下的五十来斤鱼,加上今天捞的一百多斤全带上了。 国营饭店加上邓建国,两个地方一人一半。 冬天鲜鱼难得一见,加上上面收紧了资源管控,要不是单耀文事先分好两份,隨便一家都能全部吃下。 “单老弟,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打猎、捕鱼都是好手。”邓建国笑眯眯的把一叠零钱递了过去。 他是真没想到这才隔了多久,一个星期吧,单耀文没送猎物过来,倒是拉来了一车鱼。 確实是让他大吃一惊。 “唉,一般。”单耀文拿到后当著面清点了一番。 他带来的鱼本来是分类型卖的,像鰱鱅、草鱼、鲤鱼、鯽鱼这些都不是一个价。 从一毛到两毛各种价格都有。 但是邓老板很好说话,直接统一给的一毛五一斤的价格。 “十三块六,没问题,多谢邓老板了。”单耀文把钱收好,笑呵呵地和邓建国握了握手。 “小意思。”邓建国伸手和单耀文握了握手,“最近有没有啥好东西?” “这大雪下得我套子都不敢下了,平常就在林子里捡些冻僵的野鸡野兔啥的。” “哈哈~” 说了会儿话单耀文就带著石樟回去了。 一直到村口,石樟还在感嘆。 “文哥,真有你的,论赚钱,咱们村里我还没见到谁比你厉害的。” 石樟对单耀文现在是服气的,今天他陪著卖鱼,收入都是知道的,一共二十四块。 让他干苦力的话,怕是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挣到这些钱。 “这是你的。”单耀文顺手拿起三块钱递给了石樟。 “不行,说好了的,给我两条鱼就好。” “那就两块,鱼到时候去我家拿。”单耀文直接塞给了石樟。 石樟还想还回去,单耀文直接扬起鞭子一抽,爬犁就往前走了。 “明天继续。” 留下一道声音后,单耀文就走了。 只不过他才到家门口,就被单母拉著上上下下的打量。 “咋了,妈?” 单耀文被看得发毛。 “刚刚村里说有人在三道湖捞鱼,掉到湖里去了。” 单耀文:…… “谁啊?” “不知道,我就只知道你去了。” “我回来不是说了去镇上卖鱼嘛。” “你一向不老实,万一说是卖鱼又去三道湖捞鱼呢?” 单耀文服了老妈的这个刻板印象,都这么久了还没转变过来。 单母在知道掉到湖里的不是自己儿子后就放心了,至於別人家的人,她才懒得管。 第四十八章 人满为患 虽说单耀文想过村里传递消息很快,也想过很多人会去模仿他捞鱼,但是他没想到才第三天的时候,三道湖这边就又来了十几波人。 “次奥!” 石樟看著湖边分散的人群,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才第三天,都没事干了?”单耀文嘆了口气。 “文哥,你放心,我回去了可没说赚到钱了,我连我妈都没告诉。”石樟听到单耀文嘆气,赶紧保证道。 单耀文愣了下,然后摆了摆手,“没事。” 他倒是没想到石樟的心里这么敏感,自己就嘆了口气,他就连忙解释。 “大概是昨天那伙人传出去的。” 单耀文不管那些人,依旧带著石樟到自己凿的洞口准备捞鱼。 而单耀文也猜得没错,確实是昨天那伙人传出去的。 楚二等人到的时候,看到单耀文已经来了,本来想抢位置的想法也落空了。 “哥,咱们还抢吗?” 听到小弟的话后,楚二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阴鷙地扫了眼那边的两个人,“不去了。” 边上的小弟一愣,他以为老大这副样子是抢定了那两个人的位置,结果怂了? 自己都做好衝锋的准备,结果老大你先投了? “为啥?” “单耀文那个玩意儿心狠著呢,家里两兄弟,手里还有枪,马上又要和林家结亲,赵老三那三个傢伙都被他废了,为了个捞鱼的洞口不值当。” 楚二也是赌博中人的一员,当初在花狗家里是和单耀文照过面的。 所以他知道那个看著和和气气的傢伙心黑得狠。 说开枪就开枪,说把赵老三废掉就废掉了,甚至他都没自己动手。 现在赵老三断了只手,赖子躲在家里成天不出来,花狗被扔到河里下落不明。 楚二心里也怕啊。 他本来是打算在单耀文来之前抢占他的地方,到时候自己也占理,但是现在人家都来了自己再去抢,他也怕被打黑枪。 小弟听到后耸了耸肩,“那咱还去昨天那里?” “不去了,那地方,害得老子掉进去快冻死了,换个地。” 昨天楚二捞到鱼后,卖鱼挣了点钱,准备和朋友去玩牌,结果去了先被嘲讽了一遍。 然后他就气不过,把捞鱼卖的钱往桌子上一拍,后来被吹捧了几句,他就把自己悄悄跟著单耀文,发现那傢伙在三道湖捞鱼的事说了出去。 然后今天就来了这么多人,基本上都是原本他的赌友,大多是没钱了出来搞钱的、还有想吃鱼的。 心里骂了一顿这群耗子,楚二生怕这些人把湖里的鱼捞完了,自己也赶紧去找地方凿冰下网。 一连两天,三道湖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可以说人满为患。 单耀武看著满湖的人,心里不惊讶那是假的,“嘖嘖,之前我来接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捞鱼,今天就这么多人了?” 最近冬天牧场里没什么事,活儿干完后下班很早,单耀武就来帮弟弟干活。 结果一来才发现,三道湖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而且全都是拖家带口,一家人全体出动来捞鱼的。 “村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知道了模仿很正常。”单耀文虽说想闷声发大財,但是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只不过让他鬱闷的是,村里人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几天,现在的通讯也没这么发达吧? 其实是单耀文不知道內情,他要是知道是原本赵老三的那群赌友出动,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这群人赚到钱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有钱要去玩牌,然后还到处嚷嚷,別人想不知道也难啊。 就这样,新马牧场村的人这段时间几乎都是风雪无阻地去三道湖捞鱼。 甚至镇上还有人下来拦著不准捞,结果被一群村民一围,那个傢伙嚇得赶紧说好话,这才活著回去。 这么一闹反而给三道湖变相打了一波gg,原本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后面镇上也下来人想管理,但是村里的人懒得理他们。 你说你的,我捞我的,你不准?我管你准不准。 到后面闹得不止本村的人知道,就连別的村不少人都知道了。 然后捞鱼的人越来越多。 本来大家猫冬没事干,每天就铲铲雪,有牧场的就去牧场看著点,没事就窝在家里,別说捞鱼能卖钱,就是能搞点吃的大家也愿意去干。 所以到最后镇上想制止也制止不了,就算白天让人来巡逻,晚上照样有人打著手电来捞,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 “文哥,真不去捞鱼了?”石樟帮著把羊棚的雪铲掉,颇为不死心的问道。 他这两天可以说是跟著单耀文赚了不少钱,只可惜在镇上的人下来制止后,单耀文就不去了。 “不去了,没必要和官方对著干,再说我要准备结婚的事了。”单耀文在下面拿著斧头把结冰的水沟一一敲碎,好给羊喝水。 这段时间村里的新闻热点几乎都被三道湖承包了。 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连官方都插手了,於是他就赶紧抽身。 免得被当典型处理了。 “这样啊,那我也不去了。” 听到这话,单耀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打算去的?” “我妈说的,能赚钱为啥不去?別人都在去捞。”石樟把顶上的雪都推下来后,直接跳下来到了雪堆里。 看到满身雪,在那不断蹦躂的石樟,单耀文帮著拍了拍身上的雪,“要是想去也可以,但是风险你自己担。” 石樟能找自己问这话,別看嘴上说著不去了,但是他心里肯定还是想去的,单耀文已经提醒过一次,也不会拦著,不然別人以为自己挡著他们赚钱,但是出事別找我就是了。 听到这话,石樟只是默默地抖著身上的雪,没说话。 单耀文知道他的打算了,也不说这些。 只不过,石樟还没去,两人甚至连羊棚都还没清理出来,就有人送来了消息。 “二锅,二锅,打起来了!” 看著小妹激动的样子,单耀文一时间没搞清楚她口中的打起来了是啥意思。 看她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应该不是家里出事了。 “谁打起来了?”只要不是家里出事,单耀文就不急,蹲下给小妹把头上的雪花拍掉,把她抱起放在扫完雪空旷的地方。 “鱼。” “鱼打起来了?”单耀文努力地理解著小妹口中的话。 只可惜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小妹这简洁的话语。 “不是鱼,是抢鱼的,阿妈说的,湖那边,好多人打架!” 这下单耀文明白了,不止是他,连边上的石樟也懂了。 两人赶紧把牧场的活干完,然后往那边赶。 虽说主要是为了看热闹,但也是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免得波及自己。 毕竟一旦打架把事情闹大,上面查下来的话,他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这件事支书也是知道的。 万一上面真要严查,他也好做准备。 第四十九章 报復 单耀文到三道湖这边的时候,只看到密密麻麻都是人。 这要是有无人机飞一飞,从高空往下看,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肯定会不舒服。 以前大家都还是在三道湖的岸边找地方凿冰下网,但是现在湖中间都有人了。 而且全都热火朝天的干著。 原本光滑得像一面镜子的三道湖,现在已经千疮百孔。 而且除了凿冰出来的洞,零零散散的还有不少火堆,湖边的芦苇、杂草都快被薅没了。 单耀文特意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地方,果不其然被人占了。 而且占他地方的就是一开始的那群人,当初第二天单耀文带著石樟来的时候,对面还有一群人,也就是后来听他妈说有人掉湖里的那群人。 没想到他们倒是眼疾手快,自己那里可是个好地方,水浅鱼还多。 “打架的在哪呢?不会打完了吧。”石樟一来就找热闹看,但是他只看到热火朝天捕鱼的,没看到打架的。 “去里面看看。”单耀文指了指最里面的回湾。 三道湖外面是椭圆形的,最里面伸出了像三根手指一样的回湾出去,据说以前那是三条河流,不过后面断流没水了。 这也是三道湖名字的由来。 至於单耀文为啥知道,他看到了一个回湾口有人在推搡,还有隱隱约约的吵闹声传出来。 两人一过去,果然有人在吵,而且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草泥马,这是老子先占的地方。” “滚蛋,这明明是我昨天就来的。” “麻蛋,老子还是前几天就来了呢,你叫它看它答不答应你。” 两个中年男人拿著铁锹对峙,互不相让,大有打一架的趋势,而且身边还有人在不断聚集。 而这时候,李报国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带著人把两人拉开了。 “叔,你咋来这儿了?”看到支书,单耀文挥手打了声招呼。 “带著人维持下秩序,你小子不是没来了吗?”李报国看到单耀文后,也走了过去,“咋了,这是来晚了没占到地方?” “不是捞鱼来的,我听人说有人打架,来看看。” 李报国无语地看了眼这小子,“那个已经被我劝回去了,不好意思,扰了你的雅兴。” “叔,你说啥呢?我是来帮忙的。” 看著单耀文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李报国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装什么呢。” 单耀文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然后左右看了一眼,低声朝著支书问道:“叔,你说镇上之前派人来管理,现在咋突然不管了?” “管不了唄。”李报国耸了耸肩,“现在北方遭了雪灾,而且正有往我们这边蔓延的趋势,上面正应对雪灾呢,哪里有时间管一个湖,而且捞鱼也能让底下的人多点底气应对雪灾,上面也就不管了。” “这样啊。” 看到单耀文鬆了口气的样子,李报国咧嘴一笑,“不过上面还是打算调查谁先捞鱼的,毕竟这湖里的鱼也是一项重要资源,是上面准备应对雪灾的,结果这么一闹,上面也没法了。” 单耀文:…… 看到支书促狭的笑容,他就知道支书是在嚇他。 “叔,別闹。” “我还真没闹,上面派的人问过我,只不过被我以不知情挡了回去,你小子也小心点。” 听到这里,单耀文赶紧掏出烟递了过去,“天冷,叔你抽菸。” 李报国点了一根,剩下的还给了单耀文,“对了,那个楚马你认识不?” “楚马?谁啊,不认识。” “哦,村里大多叫他楚二,以前是和赵老三一块玩的。” 单耀文仔细想了下,確实是不认识这个人,上辈子的记忆里都没有关於他的。 “那怪了,他那天还跑来举报你。” “啥玩意儿?举报我?”单耀文闻言瞪大眼睛看著支书,“我认都不认识他,举报我干啥?” “谁知道呢。” “举报我什么?” “偷鱼。” 单耀文这会儿和李报国一块就像是两个邪恶大反派,上下勾结。 支书想都没想就把举报的人给卖了,还是卖给了被举报人。 “叔,人家匿名举报,你就这么告诉我了合適吗?”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后,单耀文古怪地看著李报国。 他记得这位支书挺正直的啊,怎么突然告诉了自己这些? “不是匿名举报,那傢伙那天直接到我家当面跟我说的,就是你第一天捞鱼,我从镇里开会回来的那天。”李报国吐了口烟: “而且他不识字,你让他写匿名举报信?那可真是难为他了,他唯一会写的就是自己名字。” “这样就合適了?” 李报国没好气地瞪了眼单耀文,“这傢伙是个惯犯,经常到镇上举报,镇上也头疼他,每次举报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真正干坏事像赵老三赌博他一次不说,全举报的和自己有仇的人,关过几次,但是仍不悔改。” “偏偏你还拿他没办法,毕竟他说出去也是为了社会好,行使公民的监督权,反正说的义正言辞,但是行为处事就像块牛皮癣,烦人的很。” “而且这次捞鱼的事情应该就是他捅出去的。” 哦哟,还是个举报惯犯。 按理来说,这种人自己应该知道的,村里再怎么也会传一些声出来,结果怎么自己还不认识他?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举报到我头上,小爷不整你,你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认识谁是楚二呢。 好在他不认识,有的是人认识。 告辞支书后,单耀文找了村里几个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看到了楚二。 “还真巧了。” 看到那群在自己原来地方捞鱼的人,单耀文没想到这么有缘。 同时他也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楚二,不就是那天在花狗家,自己去救狗蛋的时候,踹门进去看到打狗蛋的那个傢伙嘛。 石樟跟著单耀文,看到那个楚二后立马问道:“文哥,你打算咋办?” “不急,我去找狗蛋,他也和这傢伙有仇,到时候……” 单耀文本来还想多找点人再说,毕竟楚二那边看著人不少,不过他还没想好计划,结果就看到楚二那群人和人抢地盘打起来了。 而且双方都呼朋唤友的,仅仅一瞬间,原本的口角、对峙、推搡立马就要演变成了混战。 “我去叫支书。”看到有人打架,石樟立马起身打算去找李报国,结果却被单耀文拉住了。 “次奥,叫啥支书,走,我们也去。” “干什么?有人打起来了,不找支书来劝架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 “不光看,老子还要掺一脚,甭管他什么事,有人打楚二,老子肯定帮帮场子!” 单耀文才不管十年报仇那一套,本来还想叫上狗蛋一起的,但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就不是他单老二了! 第五十章 混战 楚马本来为自己今天抢到了一个好地方,正沾沾自喜呢。 结果还有另一波来的比较晚的人,没占到位置看上了他这里的地方。 起初对方也没有上来就驱赶他们要抢地盘,就在边上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凿冰。 那伙人来了后开始还很客气过来散烟。 但是后面凿冰的时候却越来越近,连生火都抢他们的杂草。 这他就看不下去了,於是就带著小弟过去理论,然后说著说著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次奥,谁……” 楚二正打算摇人打回去,但是没想到对面下死手,盖上衣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甚至还把自己按在地上专门捂住嘴打的。 “哼……嗯……啊!” 单耀文打一拳,冰面上的楚二就发出一丝声音,只不过嘴巴被石樟捂住了,整个人说不出话只能哼唧。 “他妈的,被打还有节奏感了。”石樟看著单耀文打一下楚二就哼一下,顿时乐了。 单耀文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挥拳。 他也没下死手,全是朝著身上不致命的位置来的,反正打这一顿,这傢伙会在床上趟几天,但是不会出啥大问题。 另一边的李报国真的不想再劝了,这些人为了点烧火的杂草都能吵起来,吵著吵著就动手,然后还摇人。 要不是怕出人命,他现在只想回家烤火嗑瓜子听收音机。 不止是他,边上其他党员也一样,自己一天啥事没干,净在这儿劝架了。 “支书,前面又有人打起来了。” 听到有人来报信,李报国摆了摆手,“隨他们去吧,老子不伺候了,回家吧。” “支书,这就不管了?出点事咋办?” “管他们呢,出事了自己活该,反正我们来了一趟,对上面也有个交代,你看別的村村委,一个都没来。” “也是。” 李报国本不想管的,但是出去回家的时候看到那群打人的里面居然还有单耀文在,然后看著那群人周围其他人是楚二的人后,立马就明白了这场爭斗谁搞出来的。 至於那个被蒙著脑袋打的,除了楚二还能是谁? “这混小子真的是报仇不隔夜。”暗笑了一声,李报国就当没看见,直接走了。 对於楚二被打,他是挺乐意的,就该有人出来教训一下这王八蛋。 拿举报当家常便饭,谁乐意理他。 “这不管管?”其他人看到后没认出楚二,还是有点责任心的,出言问了一嘴。 李报国摇了摇头,“那是楚二那群人,管他们干嘛。” 村委其他人本来还想管管的,但是一听到是楚二,当即像没看到一样,他们也乐意看到楚二被打,村委谁没被他举报过? 去村委举报村民、去镇上举报村委,这都是楚二的常规操作。 但凡有一点不如意,就去镇上举报他们村委不作为、不管人民的死活。 赌钱赌输了去举报,和老婆吵架了也去举报,甚至家里没吃的了也去举报村委,这种人就该让人收拾一顿。 他们没注意到单耀文,但是知道被打的是楚二,一个个的都心照不宣地走开了。 单耀文打人的时候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別等其他人不打了就他们打得兴起,到时候要被围殴。 周围倒是越打越厉害,甚至牵扯来了更多的人,不过单耀文倒是看到了岸上的支书。 看到支书不管,他更兴奋了,照著楚二的肚子又是两脚。 “走。” 踹了两脚,单耀文就拉著石樟闪人了。 “咋不继续打?”石樟还有些意犹未尽。 “喏。”单耀文示意了一下岸上的支书等人。 “怕啥,支书要管早管了。” “你傻啊,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你还打,那不是挑战支书的权威吗?人家不管那是人家的事,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还打,不把支书放在眼里?” 石樟没听明白单耀文说的啥,但是他知道听单耀文的没错。 单耀文把楚二混著打了一顿,溜了后和支书打了声招呼。 支书走后,单耀文觉得嘴巴没啥滋味,准备回去抓点瓜子来边嗑边看。 结果突然听到一阵比刚刚更大的爭吵声。 不是楚二那堆人那里传来的,而是中间,三道湖的正中间那块。 “这是我先抓到的鱼。” “放屁,这是我从洞里用抄网抄出来的,这是我的。” “去你娘的,这是我先抓住的,就是我的。” “你再在这儿胡搅蛮缠,老子揍你信不信?” “滚,再废话我连你全家一块儿打。” “……” 起初单耀文听到了些爭吵的原因,是因为一条二十多斤的大草鱼归属问题吵起来的。 到后面,男的开始推搡,女的指著对面鼻子问候亲属。 双方的对位倒是挺整齐的。 “你踏马青天白日找男人,还滚草垛,別以为人不知道……” “你娘当初生不出儿子,睡了十七八个才生出你个杂种……” 老爷们儿要脸,基本上吵吵两句都是直接动手,但是妇女们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开骂全范围攻击。 而且他们这边的妇女也剽悍,吵架动手一点不输给老爷们儿。 单耀文就看到吵著吵著两个妇女直接上手开打了。 而且不是隨便打打,那是真的下死手,扯著头髮就像是要把对面头皮给她一起扯下来一样,扇耳光、扯裤子、猛击胸部都是常用招数。 单耀文只觉得眼睛不够看。 楚二这边还没打完,湖中间两家人又干上了,另一边还有人趁著別人看打架的空档偷鱼被抓住打起来的。 总之,支书一走,大家好像得到信號一样,之前还有所克制,生怕被支书抓到。 但是现在嘛。 都放飞了自我。 尤其是双方本来就是一大家子一起来捞鱼的,一大家子的亲戚熟人也多,加上几乎一个村子都在这里来捞鱼,呼朋唤友之下,中间那里的人越聚越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一个村子的,拐弯抹角都能扯上关係,周围人熟悉的都在劝,所以男的倒是没机会动手,都有人拉著的。 毕竟男的动起手来,那就真的是能打死几个人。 单耀文本以为这事就到这里为止了,打不起来了,毕竟男的不打,那些打架的妇女也被分开了。 但是就在推推搡搡中,一个人不小心掉到了凿开的冰洞里。 “草擬娘的,玩阴的是吧,给我打!把他们也给我按到冰窟窿里洗个澡。”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接下来就是乱战,报仇的、偷鱼的、抢东西的,真正有事的两家人打其实也就那几个人打,只不过周围来了不少人,这一打就牵扯进来了不少人,加上其他浑水摸鱼的,差不多把小半个中间区域的人都扯进去了。 “过癮啊。” 单耀文在岸边看得直拍大腿。 不过打架的两家人很快分开了,一个是因为打架的那条『二十来斤的草鱼』不见了,另外就是好几个人被推下去洗了个冷水澡清醒了不少。 “文哥,你看楚二。”石樟拉了一把单耀文,指了指楚二:“那条鱼好像到他手上了。” 单耀文一看,还真是。 楚二正鬼鬼祟祟抱著条大鱼往外跑呢。 这能让你得逞? 於是清了清嗓子,卯足了劲喊了一声: “臥槽!楚二手里这条草鱼起码二十斤!” 第五十一章 公安 楚二只感觉自己这一天太不顺了。 好不容易等单耀文走了后占了他的位置,结果又被別人盯上了。 然后打架的时候不知道谁就盯著自己打,还是两个人一块招呼。 折腾一天啥都没有不说,连抄网都被人偷了。 玛德,敢来抢我的地方,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去举报。 好在趁乱他看到了那条大草鱼,抢到后还能回回血。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八犊子喊了一声,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啥,这可不是你们的,是我网上来的。”楚二看到周围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盯著自己手里的鱼,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但是別人根本不会听他的。 直接一窝蜂冲了过去。 连那两家打架的也都不打了,全部调转枪口开始针对楚二。 “打死这个偷鱼的。” “淦恁娘!老子在前面打,你在后面偷。” “那么多人都知道不动我们的东西,你倒好,偷了就想跑是吧?” “玛德,出去打听打听,平常都是老子抢別人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个玩意儿偷我的了?” “次奥!你承认了,你抢了我的鱼!” “滚边上去,鱼都被人偷了还找我麻烦,先抢回来再说,大不了一家一半。” 楚二发誓,要是让他找到那个喊话的人,一定给他大卸八块! 而喊话的单耀文这会儿正在边上看热闹呢。 该说不说,楚二这傢伙还挺抗揍的,那么多人硬是没把他打死。 “狗蛋,你咋来了?”单耀文为了不让楚二发现自己,喊了一声就换了个位置,没想到看到狗蛋了。 林昊本来还在给那些打楚二的鼓掌叫好,意外看到了单耀文。 “过冬了,休息,师父让我在家自学,有不懂的问他就行,你不是在这边捞鱼吗?怎么空脚两手的?” “昊哥。”石樟看到林昊后也打了声招呼。 “今天没捞鱼,人太多了。”单耀文摇了摇头,“来看热闹的,楚二那狗东西举报我,我就报復了一下。” “举报你?次奥,这狗东西,上次就是他和赵老三合伙坑的我。” “行了,这次先到这,已经够他受的了,你要是还不爽,赶明儿找机会套麻袋再打一顿。” 看到楚二被收拾,单耀文几个人就回去了。 只不过刚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住了。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认得衣服。 橄欖色上衣,袖子上有两条黄色袖线,裤子两侧有红色裤线,八三式的警服。 这些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公安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单耀文看著拦住自己的公安,心里有些打鼓。 不可能吧,捞个鱼就抓我? “不好意思,同志,请问一下你们村的支书在哪?我们找他有些事。”为首的公安朝著单耀文打了个敬礼,然后客客气气地问道。 原来他们是问路的。 单耀文心里鬆了口气。 “那啥,我带你们去吧。”他看了眼牵著马的三位公安咂了咂舌。 这年代还是条件艰苦了些。 或者说他们这里条件不行,换做別的地方,不说小汽车,三轮摩托车总是有的,再不济自行车也有一辆吧,到了他们这里还是骑马。 当然,说回来这冰天雪地的,骑马说不定比那些东西还好用些,人家有也不一定。 一路到了支书家,单耀文敲门带他们进去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留了下来,想看看他们来是有什么事。 至於石樟和狗蛋,俩人在门口等了会儿就走了。 这大冷天的他们才不想在门口受冻,但是一开始没进去后面他俩又不好意思进去了,乾脆回家烤火。 反正想知道说啥回去问单耀文就知道了。 李报国才从三道湖回来,刚刚换了身衣服,结果就看到单耀文带了两个公安上门。 “啥情况?” 李报国看了眼单耀文,咋一转眼的功夫这小子就带著公安上门了? “找你的,我也不知道。”单耀文耸了耸肩,然后站到了一边。 “李报国支书是吧?”那个中间最年长的公安拍了拍雪朝著面前的人问道。 “对,是我。” “是这样的,我是县里派出所的,我叫邓泊山,有点事需要你协调一下。” 边说老公安边掏出了一张纸给了支书。 单耀文在边上惊鸿一瞥,但是一点都没看清写了啥,就看到了一个大红印章。 应该是县里的什么文件,什么文件要三位公安来送? 李报国匆匆扫了一眼文件,然后点了点头,“这样,我立马让民兵队来配合你们,等会儿我就去通知村里。” 说完李报国就打算去叫人,临了看到单耀文还没走,当即对他指挥了起来:“那什么,阿文,你去叫队长来我这儿一趟,就说有事找他商量。” 单耀文没想到啥都还没听到,倒是先给自己揽了个活。 “啥事这么重要?” “你別问,你去叫就是了。” 得,单耀文只能先去叫人。 等他把队长叫过来后,才发现支书把人都叫了过来,不止是队长,村里常见的那些党员都到了,连不受人待见的妇女主任也来了。 单耀文还想听听发生了啥,然后就被支书以开会的名义赶出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他还在想公安来有啥事,结果一把就被他妈拉了过去。 “听说公安找你了?你要不还是出去躲躲吧。” 看著老妈那一脸担忧,甚至连跑路的行李都给自己收拾好了的样子,单耀文一脸的懵逼。 “不是,啥我就要出去躲躲?妈,你听说啥了?” “你在村口不是被公安带走了?你这不是偷偷跑回来的?” 单耀文无语的揉了揉脑袋,“你听谁说的?” “隔壁的兰婶啊。” “什么我就被带走了?那是他们找我问路,那是我带著他们去找支书的。”单耀文嘆了口气。 不是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好吗? 明明就是个带路的事,咋就成我犯事了呢? “真不是出事了?”单母狐疑地看著自己儿子,“你可別骗我。” “真没有。”单耀文嘆了口气。 在单耀文的解释下,单母总算是相信了自己儿子真没犯事。 然后她一扫刚刚担忧的样子,雄赳赳地跑出去敲响了隔壁兰婶的门。 “我儿子才没犯事,那是给公安同志带路。” “真没事?我就说阿文这孩子不会犯事……” 单耀文打了哈欠,准备休息会儿去牧场看看。 结果没一会儿,公安却敲响了他家的门。 而他开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就说了单老二绝对犯事了,你看公安都找上门来了。” 第五十二章 拒绝 李报国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后差点滑倒。 单耀文在周围这么不受待见吗? 还有自己带著公安来的样子就这么凶神恶煞,像是来抓人的? 邓泊山有些尷尬地扫了周围人一眼,公安就不能是来找群眾帮忙或者帮助群眾的吗? 一来就抓人? 单耀文开门后无奈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倒不是说公安在群眾心里的形象不好,主要是严打一直在,报纸上天天都能看到抓了多少人,或者听说周围的谁谁谁进城一趟因为点什么事就被抓了的。 “叔,这是咋了?” 李报国看了一眼单耀文,“进去再说。”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才从自己家离开,转头就有事求到他头上。 看著公安和支书笑呵呵地进了单家,周围人不但没散,反而有些好奇地跟了进去,其他的都在外面议论支书带著公安来单家是有什么事。 “公安同志,喝茶。” 单母拘谨的拿著暖水瓶给三位公安还有支书倒了杯热茶。 “麻烦弟妹了,大山咋样了?”李报国接过茶杯喝了口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单大山。 “好多了,劳烦支书掛念,你们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点小事,我长话短说。”李报国放下杯子,坐在了椅子上: “是这样的,我们镇子里发生了一起恶劣的拦路抢劫,一伙匪徒拦路设卡,把一辆去隔壁县的中巴车给抢了,打伤好些人,抢走財物上万元,这不县里紧急调动人手破案,已经抓了一些,还有些同伙跑了,有目击者看到过那些人的同伙钻进了山里。” 听到这里,单耀文明白了:“不会钻到我们这边来了吧?” “只能说有可能。”邓泊山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传达一下这件事,然后看能不能动员各村的民兵,在山里搜索。” “搜山?”单耀文惊讶地看著这位老公安,“这大雪天的可有些难度。” “也不是全面搜山,就是在你们各村进出山的地方设防,这伙歹徒总归是要跑出来的,只要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你们及时上报就行。” 听到这里,单耀文算是明白了。 “那这和我有啥关係?” 无论是搜山还是传达上级的指令,这件事都和单耀文没啥关係,跟支书说了,支书再组织就行,没道理专门来自己家一趟。 “这不村里打算组织一批人巡山,你不是训了一只鹰吗?我想著鸟在天上看得更远,也不用我们去山里找。” 李报国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看著单耀文。 “就这事?您来跟我说一声就行,没必要让公安同志也跑一趟吧?” “不是,这个巡山的队伍不在我们村,是县里组织的,在镇里,由派出所直接领导。” “要外出啊?”单耀文有些犹豫。 他很想帮忙,毕竟一伙流窜在附近穷凶极恶的歹徒,很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家人朋友。 但是怎么说呢? 在村里转转帮著巡逻一下,他没问题,要是外出的话就有些不方便。 “牧场的事情我会让民兵队帮你看著点的。”支书还以为他是担心牧场,於是立刻开口保证。 “不是,叔,我这马上要结婚了。”单耀文挠了挠头,打算拒绝这事。 “结婚?”邓泊山一愣,他都准备好了劝说的理由,但是没想到人家是这个事,这样看来的话確实是唐突了点。 “结婚的话,那是我考虑不周了。”邓泊山歉意地看了单耀文一眼,然后就不再说这事,起身就准备告辞。 別的都好说,但是结婚这事真不好办。 总不能为了这点和人家不相干的事耽误人家结婚吧? 送公安走的时候,单耀文还拉住了支书问了一嘴,“这么急?是不是有大人物被抢了?” 这年头治安很差,之前国有牧场都有被人偷、抢的,也没见上面多重视,顶多派人登记一下。 一辆大巴被抢,一般都是出事地界的公安处理,最多上报县里知晓,县里协助发个通缉令啥的。 这年代,出事的时候破不了的案,后面就更不可能破了,上面也懂这个道理,所以派出这么多人连夜办案,单耀文不相信这里面没人使劲。 不然谁会大冬天的下村挨个通知,甚至调集民兵队帮忙搜山。 这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不清楚,但是据说是县里一把手亲自下令指挥的。”支书很隱晦的暗示了一下。 “哦~” 和支书八卦了会儿,单耀文这才放支书离开。 当然,虽说去外面加入那个什么巡山队他拒绝了,但是协助村里民兵队搜山他还是没拒绝,反正就在村里。 傻鸟现在时不时就在村里上空飞一飞,顺手的事。 接下来,三道湖捕鱼以及拦路抢劫这两件事就成了村里的热点,走到哪都能听到人家议论。 单耀文有时候路过都会被人拉著说一会儿话。 毕竟三道湖捕鱼是他开始的,拦路抢劫那事公安都找到他家里去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重要见证人,很多人都好奇內幕。 只不过单耀文知道的內幕不多,却不妨碍別人以为他知道,所以总拉著他问东问西。 搞得这段时间他都不好带著林念钻小树林了,走到哪哪儿都有人关注著他。 越是邻近结婚的时候,单耀文这边就越忙,当然不是他忙,主要是家里。 他现在手里有钱,和姐夫那次打猎挣了大几百,加上这段时间捞鱼卖了几百块,整个人的存款已经来到了七百多。 要不是三道湖那边出事了,加上大雪封山不好进山打猎,他觉得再搞一段时间,存款往一千去也不是不可能。 “蚊子,看我亲手给你打的衣柜,咋样?”狗蛋正在院子里骄傲地向单耀文展示著他的成果。 “哟,你这是学出师了?”单耀文看著那崭新的衣柜,確实是像模像样,伸手拍了一下也不晃,还挺结实的。 “哪里,就学了个这个。” “话说你这个不应该是等念念过来的时候当嫁妆一起?” “唉,嫁妆我准备了的,这个是作为兄弟,你结婚我的礼物。” “牛的~我的兄弟,我结婚还给双份啊。”单耀文使劲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等你结婚,我一定也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还没想好。” “切~” “切啥切?你先找个对象再说。” “……” 狗蛋现在很鬱闷,兄弟和妹妹结婚了,家里现在就盯著他,但是他还不想现在就结婚,他还没玩够呢。 接下来的时间,喜糖、喜烟、喜酒、喜茶这四大喜事的常客逐一被搬进单家家里。 除了狗蛋送来的衣柜这四条腿之外,单耀文还要准备『三十六条腿』,包括桌椅板凳床等在內的各种家具。 然后就是新房,因为这大雪天的短时间没法建新房,单父和老大商量过后就把单耀文原来住的那一间整修一下,然后把后面带著的偏屋一块收拾整齐给单耀文当婚房了。 看著收拾整齐、不断搬进屋的家具,单耀文感觉自己是混的最差的那一批重生者了。 都准备结婚了,新家却没修,那些个大件像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等等一样都没买。 就买了个收音机,哦,还有一块手錶。 然后就没有別的了。 就这条件,他真该感谢人家林念不嫌弃自己。 “阿文,来试一下新衣。” 单耀文还在自己房间想著结婚的事,单母却喜气洋洋的拿著一套崭新的衣服裤子走了进来。 新衣服不是西装也不是中山装,而是一套本地结婚最常见的衣服,属於他们这边的传统服装,这可是单母亲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当然,即便躺在床上没法动弹,单父也出了不少力。 不止单家在准备取新媳妇儿,林家那边也在准备嫁女儿,村里人则是在准备吃席。 反正冬天大家都没事,村里有户人家结婚也能热闹热闹。 第五十三章 老狼 单耀文本以为抢劫那档子事和自己没关係,顶多配合村里的民兵队在山脚下转转,然后让傻鸟在天上飞一飞。 他现在就专门准备结婚的事就行。 结果有一天他在羊棚这边守夜的时候,还真就听到了动静。 “泥马,什么玩意儿?” 单耀文一开始还以为是山上有野生动物下来了。 於是拿上枪带上手电就守在羊棚门口。 靠著月光和地上的雪,单耀文依稀能看清那是个人型生物,並不是说什么野兽。 “什么玩意儿?” 单耀文嘀咕了一声,心里想著是不是直接鸣枪示警。 结果那个人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一瘸一拐地朝著他的小木屋走了过去。 “次奥!” 看到那人想破门进去,单耀文直接拉栓上膛,打开了手电:“干什么的?” 那人没说话,反而在身上摸索,单耀文皱了皱眉,“说话,不然开枪了!” “別……我……我受伤了,需……需要帮助!”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喝水,喉咙快乾裂开的情况一样。 那个人说完后就停止在身上摸索,双手举了起来,然后慢慢转了过来。 转过来后,单耀文看到了他的面目。 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样子,脸上很憔悴,鬍子拉碴的,手臂上隱隱有伤,用白布条包裹的地方有血跡渗透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逃荒的野人一样,手里有一把刀,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东西了。 只不过看到这个人,单耀文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股难言的异样出现在他心里。 於是他尝试著叫了一声: “老狼?” 面前的男人很著急,他本来只想弄点水喝的,没想到被人扣下了。 就在他还在想著怎么解释的时候,他就听到面前的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你认识我?” “真是你?” 单耀文看著面前这个和上辈子记忆里极度不像的男人,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你是哪个?莫要戏弄我了。”老狼听到这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熟人,只不过由於对方一直是拿手电照著他,他根本看不清对面到底是谁。 不过无论是谁,认识自己就好。 但是他刚刚放鬆下来,然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晃了下就朝后面倒了下去。 “擦,咋搞成这样了?” 看著直接晕倒的老狼,单耀文也没时间想別的,赶紧先给老狼背到了自己小木屋里。 然后去叫人来给看看。 李报国披著军大衣,无奈地看著半夜给自己敲醒的单耀文,“阿文,啥事不能明天说?” 他正美美的做梦呢,结果硬是被这小子叫醒了。 “我捡了个人,麻烦你去看看,然后可能还要请医生。” 来的时候他已经给老狼检查过了,他手臂上的伤是枪伤,这不赶紧处理下,容易出事。 单耀文的记忆里,老狼一直是很有能力的,是公安特派员,是扎根基层的全能型公安。 不过现在他应该还是退伍老兵,后面被徵召进公安队伍,立了几次功后,成为了他们镇派出所所长。 上辈子单耀文跟著姐夫学打猎后,一次一个人进山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那时候老狼进山追歹徒,顺手给自己救了,因此结识的。 这么一个能力出眾的老兵、老公安,被人用枪打伤了,单耀文也不敢多想发生了啥,立马来找支书,无论咋说,先救人要紧。 “不是,你那是个什么地方?平常捡些野鸡野兔就算了,咋还能捡到野人的?” 李报国嘴上虽说在吐槽,但是人还是打算跟著单耀文去看看。 毕竟听单耀文这说话的语气,人还挺严重的。 “不是,这傢伙是野人吗?”看到老狼的那一刻,支书皱了皱眉,然后检查了一下,从他身上摸出了一张纸。 “嗯?” 看到那张纸后,支书一个激灵。 “是公安特派员。” 单耀文知道老狼是公安特派员,那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没想到支书只是看了一张纸就认出来了。 是类似於身份证明一样的东西? “赶紧,把村里的医生还有那个道士都叫来看看,可不能死了。”李报国先前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是这会儿知道老狼的身份后,立马火急火燎的去找人,同时还嘱咐单耀文好好照顾人家。 单耀文找了个洗脸的瓷盆,装了一盆水就在火盆上烧水。 总之不管发生了啥,先烧热水总不会错。 然后一晚上,单耀文都在守著老狼,没办法,支书把人都叫过来后,就让他守著,然后自己说是去镇上叫人去了。 天刚刚亮的时候,民兵队长来接班,单耀文又得去铲雪、放羊,清理羊棚,总算忙完打算休息,老狼却还占著他的床,他只能回去睡觉。 结果一到家门口,支书就回来了,和他一块的还是一位他认识的老公安,邓泊山。 前段时间就是他来村里通知匪徒拦路抢劫的事就是他。 “得,看来我是没得睡了。”看到支书带著老公安急急忙忙地样子,单耀文嘆了口气,转身就跟他们回到了牧场羊棚。 “放心,等把特派员接走,隨便你睡,而且你这次立大功了。”支书拍了拍单耀文的肩膀。 “大功?”他一脸的不信。 邓泊山接过话头,“根据李支书的描述,这位特派员应该就是我们派到基层的特派员之一,暂时是哪一位我不清楚,但是他应该是发现了那伙匪徒。” “这样啊。” 邓泊山到了羊棚小屋这边的时候,老狼已经醒了。 “苏狼同志?”邓泊山看到后叫了一声。 床上的老狼听到有人叫自己,立马坐了起来,“邓队长?” “真是你。”邓泊山看到老狼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从接到李支书的消息后我就在想,能徒步穿越冬季的雪山追逐歹徒,肯定有你一个。” “队长你就別说了,差点命都丟了。”老狼苦笑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路经歷了什么。 要不是晕倒前遇到了人,要是这人见死不救,他就真的没了。 “对了,队长,我找到了那伙匪徒的藏身之处,只不过被他们发现了,我开枪打死了两个,另外的……” 老狼刚想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但是被邓泊山抬手制止了,“走,回去说,上面会调派人手围剿的,这群狗东西活不长了。” 老狼又找单耀文感谢了一番,这才跟著邓泊山回去。 “得,散了吧。” 看著离开的马车,单耀文赶紧收拾一下准备睡觉。 只不过老支书非要拉著他说话。 “你小子走运了。” 第五十四章 感情升温 李报国详细给单耀文科普了一下公安特派员的身份。 “公安特派员基本上都是从基层干部中选拔的,属於县公安局派驻在乡镇的专业公安,刚刚你救的那个苏狼同志,这件事之后起码是一个镇派出所所长。” 支书生怕单耀文不信,还举了个例子: “七几年的时候,就有一个公安特派员在零下20多度的严寒中徒步30多公里追捕盗枪犯,回来后就从特派员升任乡镇派出所所长。” 其实单耀文知道这个,尤其是老狼的这个公安特派员的身份。 公安机构在县及县以上行政单位叫公安局,县下面的乡镇、街道叫派出所,意思是公安局派驻的,直接面向老百姓的。 但是这个时候基层派出所的条件非常艰苦,人手比较少,专业公安更少,尤其像他们这偏远地方的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 甚至有的地方是“一所一警”,整个派出所只有一名民警,一个人管一个乡,办公家当也极其简单,一支笔、一个本、一枚公章,这就是派出所的全部家当,有的可能还有一匹马。 於是就有了公安特派员,用现代的话说就是辅警。 不过这时候的公安特派员多从裁军的军人里选,只要干一段时间,经过考核后就能升为正式公安。 而上辈子的老狼就是处理了一起穷凶极恶的犯罪后,才从辅警转正的,然后因为是军人转业,加上能力、品行各方面都经过考验,很快就升成了他们镇子里的派出所所长。 他之前没联想到这里,在看到老狼后他才知道,老狼就是这一次出色完成了任务后升上去的。 不过他们正好一点,派出所不是一个人,足足有五个人。 “所以,叔,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我救了一个未来派出所所长?” 李报国拍了拍单耀文的肩膀,“对,到时候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基本上没啥大事,之前你担心的捞鱼那些也不会有人管你,当然除非这个所长很正义,楚二又恰好举报你去了。” 单耀文:…… “叔,你这手法太低级了点吧?”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楚二已经猜到你揍了他,这段时间没事就来村委举报,而且他还说要是我们村委不管他就去镇上、去县里举报。” 听完这些,单耀文嘆了口气,“这是块狗皮膏药啊,黏上了就丟不掉。” 李报国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碍於身份,有时候他都想出手教育一下这个傢伙,专门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要是搁以前,举报的话真可能给人弄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当然他可能也活不了这么久。 真的就是越来越开放的社会救了他一命,以前这么个祸害早除了。 送走支书后,单耀文收拾收拾就开始补觉,还是晚上的时候他妈和小妹来送饭才叫醒他。 “事情办完了?”单母把篮子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在床板上,看著才睡醒的儿子。 一般她是不来送饭的,都是老二自己回去吃,有事那另当別论。 “办完了。”单耀文大口吃著饼,就著咸菜,吃得感觉比山珍海味还好。 “人饿了吃东西就是香。” 老二吃饭,单母也没閒著,起身帮老二收拾外面的活。 至於小妹则是乖乖的蹲在边上守著二哥吃饭,和她一起的还有三只狗子。 这仨吃得饱了后,那身体是看著长,单耀文抱回来的时候还是只小奶狗,现在已经长到四五十公分长,抱著差不多二十来斤。 “这狗子等明年开春就能带出去跑了。”单耀文挨个给三个小傢伙扔了点吃的,又摸了摸狗头,確实是好狗。 “二锅,那小狗现在能抓兔子吗?”小妹在边上听到后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单耀文。 “现在还不行。” 要想训练猎狗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猎狗带著新手狗子去山上跑个几次。 单耀文打算到时候带著三只狗子去姐夫家住两天,或者请姐夫带著他家的小黑来牧场玩玩,顺便让小黑教教它们三打猎。 到时候自己骑著马,天上有傻鸟翱翔,地上三只猎狗追逐,自己手里还有枪,別提多帅了。 “二锅,你还没吃饱吗?” 单耀文幻想著以后的生活时,一道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没有啊?怎么了?” “你都流口水了。”小妹眨了眨眼,盯著二哥的嘴角一脸好奇。 “没有,就是吃完了没擦嘴,不是口水。” 单耀文揉了揉小妹的脑袋,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我来!”看到二哥要收拾,小妹立马伸手抢过了单耀文手里的碗筷,那样子勤快得不得了。 救了老狼后,单耀文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本来他还想打听打听那伙匪徒和老狼的消息,结果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这种日子里,单耀文也逐渐静下心来。 有事就干,没事就和林念牵牵手钻钻小树林。 牧场后面。 单耀文牵著林念,两人边铲雪边往前走。 他们也不是要把整片林子的雪都铲乾净,剷出一条能进出的路就行。 “蚊子,我说你这儿真不用下套子就能捡到野鸡?” 单耀文正打算带著林念去另一边,结果就听到了狗蛋的声音。 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对视一眼后直接放下手里的工具开溜。 等狗蛋没听到声音跑出来看的时候,只发现地上两把铲子,人已经不见了踪跡,倒是边上那只傻鸟在树枝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靠,这俩忘恩负义的傢伙,我陪著她出来给你俩打掩护,结果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 狗蛋骂骂咧咧的走开,自己去抓猎物去了。 单耀文拉著林念到了羊棚另一边,看到狗蛋没追过来,然后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雪花膏。 “给你的礼物。” 林念惊讶地看著单耀文掏出来的雪花膏,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直接缩到了袖子里。 “这……太贵了吧?” 单耀文伸手抓住林念的两只手,然后把雪花膏塞到了她手里。 “没事,反正婚期定了,我们马上要成亲,一盒雪花膏而已。” 村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从小干活到大的,一双手自然不可能像城里小姐那样白嫩。 单耀文两辈子都是直男,没咋和女人接触过,还是上次林念来帮他铲雪的时候才看到她的手冻得通红,还有裂开的口子。 然后他就去买了一盒雪花膏。 “记著,別省,该涂就涂,我能赚钱,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也別心疼那点饭、或者觉得冬天就应该少吃,等你嫁过来……” 单耀文说著说著忽然听到抽噎声,抬头一看发现林念眼睛里已经有眼泪打转了。 “咋了?” “没。” 林念低头擦了擦眼泪,从小到大她爸妈和大哥都对她都很好,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这些事。 “好了以后都会是更好的日子。”单耀文顺手搂过林念。 林念顺势也就贴了过去,然后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心跳加速,嘴唇不知道怎么的就粘在了一起。 嘴唇接触的一剎那,两人都像是触电一般,本能地想分开却又不想,然后粘得更紧了。 两人不仅仅是嘴唇相触,更是紧紧搂著对方,生怕对方跑了一样。 第五十五章 暴雪预警 狗蛋就坐在小木屋前面,磕著瓜子抖著腿。 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回来后,顿时冷笑一声: “哟,两位神仙眷侣,这是干啥大事去了?” 林念有些心虚,不敢和大哥对视,单耀文有些尷尬——才和对象亲热完就遇到了大舅子,但是好在稳得住。 “那什么,你捡到猎物了吗?” “捡个屁,除了雪你这还能有啥?”狗蛋冷哼一声,“別岔开话题,问你俩呢,铲雪铲到一半人咋不见了?” 单耀文牵著林念很自然走过去,“哦,去说悄悄话了。” 狗蛋瞪眼看著两人,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就这么堂而皇之都不避人了? 还有,那衣服的样子像是在说悄悄话吗?舔嘴唇是什么意思? 林念看到自己哥哥的目光落到自己衣服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 谁知道亲著亲著单耀文的手就不老实乱摸。 单耀文看著低著头的林念以及一副审视自己的狗蛋,他也无奈,亲著亲著手就像是开了自动导航一样,天地良心,他真没想摸来著。 不过他也惊讶,平常林念看著平平无奇,没想到这么有料。 看著单耀文还在那搓手,林念小脸一红,伸手就掐他。 她没想到单耀文以前看著挺老实的,结果一亲嘴就乱摸。 狗蛋没好气地看了眼小动作不断的两人,他也懒得管,反正都要结婚了,亲嘴就亲嘴吧。 “对了,牧场的水冻住了,你自己去敲冰去。” “冻住了?”单耀文有些疑惑,“泉眼出来的水流动的,也能冻住?” “冻住了,而且还挺好看的,全是一层一层的。” 单耀文拿著斧头去泉眼那里看了一眼,还真是,原来汩汩冒水的口子已经没有水出来了,泉眼处有一层透明的冰瀑布。 这个泉眼不是在地面上,而是一处岩壁,大概一人高,站在地上能平视泉眼。 这泉眼崖壁常年有碗口大那么个地方出水,水流在寒风中凝结,垂掛像一面水晶帘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点像wltzq滴水崖,但是这里的面积远没有那边大,不过看起来更小巧精致。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单耀文欣赏了一会儿,抄起斧头就把岩壁上的冰晶砸了。 没办法,不砸没水出来,羊就只能吃雪。 “这里要是有个不冻泉就好了。”狗蛋看著被砸了重新冒出水流的泉眼,又扫了眼四周。 “不冻泉?”单耀文本来想吐槽的,结果想了下,周围好像还真有,不过不在他这牧场里,有点远。 等后面看能不能把牧场面积扩展到那边去。 至於不冻泉,其实就是有地热、或者泉水从很深的地里流出来的那种,不算温泉,毕竟才四五度的样子,只能保证不结冰。 “好了,以后每天又多了个任务。”他看著重新流出水的岩壁,顺手把周围收拾了一下就回去了。 “麻烦。”狗蛋嘀咕了一声,“你这开个牧场以后天天都要围著牧场打转了。” “都一样,再说你现在不也和木头天天打交道?” “这哪里一样?再说了,我不用每天都干,还能休息,你这羊每天都要看著,以后养得更多后,牛羊马成群了,你一个人看得过来?” “那肯定要请人。”单耀文扛著斧头,回去的路上还一路把水槽的冰给敲碎,等水来了羊能直接喝。 单耀文狐疑地看了一眼狗蛋,这傢伙是本地牧民吗? 咋还有嫌弃自家有牧场有牛羊的? 这就和农民嫌弃有耕地不是一样的?这算是出了个怪胎吗? “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想被困在这片草地上,以后我可是要进城的。” 看到狗蛋傲娇的样子,单耀文掏了掏耳朵,好像上辈子狗蛋也是这样的,想去大城市生活,结果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一直在村里打家具。 收拾好羊棚后,单耀文就回去了。 毕竟羊棚那里没法做饭,肚子饿了还是要回家吃。 早饭是喝粥,这要是搁以前,肯定就是一碟咸菜,不过自从单耀文重生后一直搞钱、搞物资,现在家里吃的喝的丰富不少。 现在早上还有一盘子酱好的小杂鱼,都是前段时间搁三道湖捞的。 家里人已经吃过了,一般单耀文的饭菜都是单独留出来的,毕竟他有时候出门或者去牧场赶不上饭点,要是再晚的话一般都是他妈给送去的。 单父抱著收音机在炕上边听戏边干活,单耀文也就著戏曲声呼啦呼啦喝粥,结果一段戏曲放完,接下来的却成了一道滋滋拉拉的电流声,然后就是一位十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省气象台紧急预警,受北方冷空气影响,省內大部分区域將出现暴风雪,降雪量远超以往,甚至可能出现特大暴雪,请各地区自行组织抗雪、清雪行动,保证道路通畅,如出现灾情,各地区负责人有责任第一时间开展救援行动……” “暴雪?”听到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新闻,单父一愣。 单耀文倒是早有预料,不然家里囤那么多东西干嘛? 只不过,暴风雪来了,元旦也就快到了,也就意味著婚期到了。 呼啦两下把碗里的粥和最后一点酱杂鱼吃掉,单耀文刚想起身放碗去,早就在边上看著的小妹蹬蹬蹬跑了过来:“二锅,我来!” 看著才桌子高的小傢伙,费力拿著碗踮著脚尖放到灶台上的样子,单耀文轻笑一声: “小妹越来越勤快了。” 边上的大嫂听到后把手里的针使劲按到鞋垫里,“小傢伙就对你好,她连自己吃完饭的碗都不收拾。” 单母在边上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狗子的,她现在可宝贝那三只狗子了,它们吃完饭那个破碗还要帮著洗一下再收起来。” 单耀文愣了下,哥们儿混的跟狗一个待遇了? 不过没等他多想,大哥单耀武就走了进来。 “大哥,牧场这些天没活吧?” 听到弟弟的话,单耀武摇了摇头,“牛马羊没事,但是我们有事。” “暴雪?” “对,这段时间得去牧场加固一些羊棚啥的基础设施,然后后面不用一直在那上班,但是每天都要去铲雪。” 单父听到后点了点头,“正常,牧场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冬天没事也不用一直待在那里,每天上午去铲雪就行。” “现在是上午、下午都要铲。” “这么严重?”单父听到后皱了皱眉。 以前早上去铲一次雪就行,除非那种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下雪的情况才会早晚铲两次。 “对,大暴雪要来了。”单耀武搓了搓脸,看向了老弟,“阿文你那牧场咋样?” “这么看来肯定早晚也要铲雪了,不过我那羊棚还好,上去用铲子一推就能滑下来。”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仅建了羊棚,而且弄的那个三角形样式铲雪还方便。” “也方便不到哪里去,雪下来了还是要铲远点,不然一直堆在羊棚周围的话,雪迟早给羊棚盖住。” “……” 一家人一块儿说了会儿话后,外面就响起了大队长的声音,说的也是大暴雪的事。 应该是支书特意开会说的,然后各个生產队的队长通知到每家每户。 单耀本以为这场大暴雪到元旦的时候才会下,结果第二天起来后,发现门都推不开了。 第五十六章 大雪 次日一早。 单耀文早上不是被鸡叫醒的,也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冻醒的。 凌晨那会儿他裹著被子怎么睡怎么感觉不得劲,翻来覆去的感觉冷。 一起来打开门,只感觉外面白茫茫一片,那不是天亮,是雪光。 “我的天!难怪一点声都没有。”单耀文起来透过窗户纸看到外面的情况后,他只感觉自己记忆错乱了。 上辈子他记得下这么大的雪已经到元旦那会儿了,这还有个把星期的时间,怎么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是我记错了还是重生出了点差错? 没去想那么多,他只感觉炕已经没有温度了,赶紧去灶台塞了点柴。 不然家里人等会儿冻醒该感冒了。 放完柴穿好衣服,单耀文本想推门出去看看,结果第一下没推开。 等他双手齐上阵才堪堪把门推出一条缝隙出来,然后他看见门口全是积雪,风一吹好些都被吹进屋里了。 看到这种情况,单耀文就知道为啥推不开了,雪把门堵住了。 看到这样他也没有硬推,回屋里找了把铁锹,从门缝往外掏雪,掏了十几下,才勉强能侧身挤出去。 出去一看,好傢伙,院子没了。 雪已经到膝盖了,至於院子里的东西,全被雪盖住了。 “阿文,起来这么早?” 单耀武听到动静起床一看,好傢伙,路都看不到了。 这还能去牧场吗? “被冻醒了。”单耀文扫了一圈,他平常都在羊棚那边睡,看著点羊,没想到昨天一天没在那边睡,就下了这么大的雪。 “铲雪吧,早点清理出来,牧场那边还有活。” 说完后,单耀武顺嘴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妈,起了,大雪封门了。” 等单家一个个的都起来后,看到外面的景象一时间不知道说些啥了,然后男女老少都开始干活。 先铲雪,雪不铲都没法走动。 单父现在走都还费劲,更別说乾重活了,於是煮饭的事就交给了他。 全家总动员开始铲雪,小妹倒是高兴得很。 老妈已经给小妹换上了最厚实的衣服,手套、帽子、棉靴齐上阵,给小妹武装得都厚了一圈。 吵著闹著要堆雪人。 这下单耀文没依著她,这么大的雪,哪有时间陪她玩,不过倒是给了个小木头板子给她,让她自己玩去,反正也没指望她能干活。 “次奥,妈了个巴子的,这雪要把老子活埋了。” “大山,你家咋样?” 听到隔壁兰婶家的男人叫声后,单耀文杵著铁锹回应了一声,“都一样,门都被埋了,差点出不来。” “是阿文啊,你家咋样?” “没啥大问题,正准备铲雪呢,叔你家呢?” “棚子塌了。” 听到这话,单耀文往围墙边挪动,然后踩著原本堆在院子里的一副磨盘趴在了围墙上探头看了过去 隔壁家真塌了,不过不是屋子,就靠近围墙的一个棚子。 “人没事吧?” “没有。” “先清雪,这雪不清理出来,人走都费劲。” “正在搞呢,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多久?”男人边嘀咕边去拿工具。 这场大雪来得有些突然,昨天还好好的,一晚上的降雪量赶得上之前三四天的了。 而且还没啥动静,没听到颳风打雷下冰雹的声音,就纯下雪、硬下。 过了段时间,村里开始有人声了。 整个生產队这边家家户户都起来了,整个大院里传出了不少声,有惊嘆、也有骂娘的声音。 当然更多的还是干活的声音,铁锹铲雪的声音不绝於耳,还有许多人把雪从屋顶上往下扔的声音。 单家这边是单耀文上的房顶铲雪,站在房顶上能看到周围不少家都有人上了房顶,然后房顶上的人就还喊起来了: “各家各户、老少爷们儿,先扒房顶的雪,別把房子压塌嘍!” “老宋,还要你喊,谁不知道?” “上房顶小心点,一个人上去就行,很滑,別摔了!” “摔不了,稳当得很。” “就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平地走路都能摔,你要是没空弄,我来帮你铲。” “去你的,先管好你自己吧,別等会儿喊我帮忙。” “……” 边铲雪,大傢伙边聊了起来,算是干活的时候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不多时,烟囱也开始陆陆续续往外出烟。 炉子烧起来了,炕也热了。 早饭很简单,玉米碴子粥配上玉米面饼子,就著点酸菜和醃黄瓜就是一顿。 吃完继续铲雪。 单家这边两兄弟自然是铲雪的主力军,女人也没閒著。 鸡窝、马棚等等都要收拾。 “唉,本来就三只鸡,还冻死了一只。”单耀文在鸡窝周围铲雪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扒开雪一看,是一只鸡,冻得硬邦邦的,已经成了一坨冰疙瘩。 因为之前有说法是养5只鸡是共產主义,超过5只就是资本主义。 所以他们家,甚至不止他们家,全村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只养5只鸡。 这还是只下蛋的老母鸡,就这么冻死了怪可惜的。 “唉,是可惜,不过现在好像说可以养多点了,明年开春后回暖了多孵几窝嘛。”石芳挺著大肚子,还在收拾家门口的冰碴子。 “是可以,妈,我那牧场地方大,到时候我也多养点,养它上百只。” “养那么多干嘛,十来只就够了,下蛋吃鸡都够了,上百只的话草皮都能给你刨禿咯。” “鸡多了,別说草皮,草根都能刨出来。” 做完早饭,单父没事也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的人忙活,有些出神: “这都赶得上七八年那场雪大了。” “不会吧。”单耀武看了眼远处,他知道七八年那场雪,那时候他还没结婚,十五六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 那场雪,村里塌了四间房子,人都差点埋在里面没出来。 牧场的羊冻死了一大半,山上的树压断了不知多少。 大家边干活边说著话,单耀文把鸡窝刨开后,看到了另外4只母鸡挤在一起,虽然哆嗦著,但还活著。 他伸手进去抓了一只,鸡爪子冰凉,鸡身上倒是温热的。 鸡窝的保暖还行,刚刚那只自己找死跑出去了。 “妈,还有4只,这天气得放在屋里养吧。” “嗯,得放进去,不然再下几天雪,一只都不会剩。”单母拍了拍身上的雪,接过4只鸡放到了屋里。 “这鸡放屋里到处拉屎,弄个箩筐铺点草给拴在里面吧。” “也行。” 单家这边收拾了许久,这才终於把雪都剷出去,马棚那边也给四周铺上了一圈秸秆。 家里没有塑料布,只能用秸秆绑上绳子在四周围上一圈,为了防止马冻死,单耀文还多围了两层,三层的保暖措施。 搞定家里后,单耀文又去牧场看了一圈,还好羊棚没事。 给羊棚铲雪的时候,狗蛋和石樟都来了。 他们家里搞完后也没事,於是就来单耀文的牧场这边帮忙,一直忙到中午才搞定。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周围的树都砍了。”狗蛋搓了搓手,“不然这要是树倒了,羊棚都会被砸坏,你这羊也要遭。” “那当然,我都决定开牧场了,能不考虑清楚?”单耀文把铲子放在小屋里,“这雪下的,今年村子里怕是会出事。” “已经垮了一家,三队的,我来的时候支书已经带人去帮忙了。” “这雪一下,就真的什么都干不了,去三道湖抓鱼的也能消停些了。” 大雪一来,家家户户都忙著铲雪救灾,也没谁去捞鱼,尤其是三道湖那边雪都铺了三四十公分厚,捞鱼还要先铲雪再凿冰,没人乐意去。 以往都到年节时候,家家户户才会停下忙碌的身影,今年大雪一来,也没啥可乾的,全在家里猫冬。 “这有啥玩的没?”石樟帮著清理积雪后,一时间也有些无聊。 “我家还有一副扑克,斗地主去?” 石樟刚想答应,结果狗蛋一脸警惕地看著单耀文: “不行。” 第五十七章 老狼报恩 看到反映这么激烈的林昊,石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咋了。 然后狗蛋给他科普了一下单耀文的战绩。 “哦?文哥这么厉害?” 石樟听完后一脸崇拜地看著单耀文。 狗蛋有些怀疑地看著石樟,“当初赵老三那群人在村里设赌局骗钱,那么大的事你没听说?” 村里的消息流通那叫一个快,林昊才不相信这傢伙没听到过。 石樟家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听说过,不过没这么详细,而且有很大的出入。” “出入?”单耀文好奇地看著石樟,“村里是咋说的?” “我听说的就是昊哥赌博输钱,文哥拖著枪上门,都把枪管子顶在赵老三脑门上,甚至都开枪了才把昊哥救出来,然后还惊动了村委,最后赵老三那三个被文哥赶了出去。” 单耀文:…… 不是,关键点呢? “还有人说是文哥给赵老三他们设局,让昊哥去当诱饵,最后文哥出来收拾了那群人。” “还有说文哥和赵老三他们是一伙的,然后分赃不均都动枪了。” 林昊目瞪口呆的看著石樟,“不是,就一个村的,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村委的人也是晓得的,怎么传的这么离谱?” 单耀文也有些无奈,村里就这点,虽说消息灵通传播得快,但是中途绝对会变样,到最后传到別人耳朵里的东西可能和事实完全相反。 尤其是传著传著中间有些人还会根据自己的喜好猜测加料。 “走吧,这后面应该没啥事了,打不打牌隨你们。”懒得说村里传的那些东西,单耀文招呼两人就准备回去。 不过在半路遇到了支书,他在找人帮全村救灾,遇到三个壮小伙后毫不犹豫就把他们徵用了。 大雪这天,整个新马牧场村都在铲雪救灾。 那些家里本来就困难的,这一遭灾,村里不帮一把的话可能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至於铲雪,家家户户除了铲自己门口的雪,还要铲村里的道路。 每家出一个劳动力清扫村里的路,每个生產队负责一段路的清扫。 单家这边自然是单耀文,毕竟老爸现在是伤號,大哥的话国营牧场那边又有活要干。 “阿文,你牧场里的羊怎么样?” 看著这个自来熟的大叔,单耀文一时间没想起他的名字,“还行,冻不死但也差不多了。” 其实他牧场里的羊很好,又是羊棚又是秸秆的,保温没得说。 这要是第一场雪都扛不住,他就真白做准备了。 不过他总不能这时候说自己好得很,那不是招人恨嘛。 村里人什么样他还不知道。 见不得自己好的多得很,连自己揭穿赵老三的赌局都能传成自己和赵老三合伙做局,从这事就看得出来,看不得他好的观念在村里还是有市场的。 再说就算没有这事,他也没打算张扬,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他更习惯闷声发大財。 不过他不想张扬,却有人帮他张扬。 就在单耀文扫雪的时候,一位老公安骑著马走了过来。 而且是直接停在了单耀文面前。 “老狼?”看到那个和上辈子记忆里一样穿著制服,脸上还带著一些意气风发的老公安,单耀文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你还认得我。”苏狼翻身下马,笑呵呵的朝著单耀文打著招呼。 “阿文,你认识?”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人,咋三天两头有公安找单耀文。 “啊,这位是苏狼同志。”单耀文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苏狼,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毕竟他现在也不知道老狼的具体职位。 按照他知道的,现在老狼应该是公安特派员,但是抓匪徒这件事他是立功了的,不知道升没升。 “那什么,我是来感谢你的。”苏狼笑呵呵地说道。 “家里来客了,那啥我先招待一下。” 跟铲雪的队伍说了一声,单耀文就背著铲子带著老狼往自己家走去。 一进屋,正在院子里忙著玩雪的小妹、收拾鸡窝的单母、缝衣服的大嫂全都看了过来,连手上的活都忘记做了。 不是他单耀文多帅,主要是身后跟著的那个老公安。 往常没见到过的公安这三天两头上他家,单家自己家里人都好奇。 尤其都是找老二的。 “妈,这位是苏狼同志,我上次跟你说在牧场救了个人,就是他。” 苏狼脱下手套,客气地和单母打了声招呼,“大姐,你好,我来感谢单同志的。” 苏狼打完招呼就把马背上带的东西往下拿。 “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单母还想推辞,结果苏狼直接把东西放在了屋里,“不用跟我推辞,要不是单耀文救了我,別说成正式公安了,我命都怕是要保不住,更別说当什么所长了。” 上次单耀文回来后,也说过救人的事,不过那次单母他们没看到人,支书去镇上请来邓公安后就把人带走了。 后面也没有了后续,单母还以为这件事就那么了了。 没想到今天人家正主带著东西上门来感谢了。 而且还成所长了。 “阿文,那什么,去弄点肉,晚上整顿硬菜。”单母看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搬,不高兴是假的,尤其人家穿著这么一身衣服,以公安的身份来上门感谢送礼,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別了,大姐,我这本来就是上门来感谢的,还吃饭那不成样子,这不得行。”老狼听到还要吃饭,知道乡下人现在日子不好过,所以就打算起身离开。 毕竟他今天来就是专门来感谢的,顺便问点事。 “唉没得事,肉有,都是阿文上山搞来的。” 单母赶紧拉著老狼,“那什么,苏同志你坐,不吃饭茶得喝完吧。” 结果苏狼刚坐下,就看到单耀文去后面拿了一坨冰冻的肉出来,还有一只鸡。 这又是大肉又是鸡的,搞得老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菜硬啊。”在屋里说话的时候,苏狼就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儿。 別看他之前是公安特派员,现在又是派出所所长,除开公干消费,在自己家整这么一桌子菜,那还是很少见的。 “狼叔,你要是喜欢,等会儿整点带回去。” 苏狼连忙摆手,本来是上门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的,留下吃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还拿东西走,他真做不出来。 来感谢人家就只买了那么点东西,结果还连吃带拿,说出去要被埋汰死。 说了会儿话后,老狼就好奇地看著单耀文,“阿文,你是咋知道我的?” 他记得自己並不认识单耀文。 但是单耀文好像是认识自己。 这次来除了感谢救命之恩,他还有一件事很好奇: 单耀文那天救他时,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单耀文却能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这让老狼很费解。 第五十八章 老大的变化 单耀文喝了口水,然后才小声说道: “国营饭店的曲採购员你知道吧,我跟他熟,从他那我听说过你的。” “哦?原来是曲季同啊!”老狼哦了一声,但是表情明显不相信,眼睛微眯,看著单耀文,“就听说过然后那天晚上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別说当了那么久的公安特派员,就以前当兵的那会儿,他的观察力也不是单耀文说的这个话能骗过去的。 而且这事只要他去问一下曲季同就知道了。 “当然不是。”单耀文摆了摆手。 “你之前追过一个小偷,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后面严打刚刚开始那会儿我还看到过你,你当时在处置一对卖淫的夫妻……” 单耀文说了许多,当然他是没看到这些,全是上辈子他被老狼救了后请他到家里吃饭喝酒,喝大了他说起来的,全都是一些以前他的经歷。 只不过单耀文现在说出来,多加了一个自己在旁边见证的时刻。 “哦,原来你已经见过我。”老狼点了点头。 不说別的,就单耀文能说出这么多关於自己的事,那就不是临时编的,而且那些確实是自己经歷过的事。 看到老狼的目光放鬆下来,不再审视自己,单耀文稍稍鬆了口气。 看起来老狼並不会多吹嘘自己的功劳,这要是自己把他夸大的事说出来对不上不就完犊子了? 別到时候自己在他眼里成了一个擅长溜须拍马的人。 临到吃饭的时候,单耀武也从马牧场回来了,毕竟冬天的活就少,基本上是去清清积雪。 其它的事牧场那边也不用他们干。 要不是今年的情况特殊,他大哥铲雪都不用去,可以在家待著。 得知自己老弟和镇上的公安派出所所长交好,单耀武不高兴那是假的,这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不就有关係了嘛。 平常不善言语的单耀武今天都拉著苏狼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兄弟。 不止是说话,喝酒也是,单耀武甚至还拉著人家多喝了几杯,要不是苏狼还要骑马回去,这天又一直下大雪的,说不定还要喝点。 石芳挺著个大肚子,在边上招呼著,等小叔子把人放到床上这才跟著鬆了口气。 “嫂子,我先过去了,有事叫我。” 把大哥放到床上,单耀文这才到老妈这边收拾桌子。 石芳看到迷迷瞪瞪的单耀武,嘆了口气,转身把杯子和暖水壶拿了过来,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免得他半夜起来找水喝还到处跑。 “嗯?正好给我倒点。”单耀武看到老婆提著暖水壶,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清醒些。 “咋今天喝这么多?那是老二的客人,又不是你的,你那么兴奋干嘛?”石芳一边给倒水一边问道。 她今天还觉得奇怪呢,自己男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以前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今天不仅一直在喝,甚至还主动拉著苏狼喝。 要不是她知道那是老二的客人,都以为是单耀武多年未见的好朋友,说起来他才第一次和苏狼见面。 “唉,我今天才晓得,有时候关係比努力干活更有用。”单耀武喝了一大口水,坐在炕沿边鬱闷道。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平常你也不会这么喝的。”石芳把水递给老公,然后坐在炕沿边好奇地看著她男人。 “今天牧场那边开始缩减编制,简单说就是裁人。” 单耀武嘆了口气,“好些干活不错的都走了,那些个平常溜须拍马的却能留下来。” “你呢?”石芳听到后心里一紧。 別人怎么样她不在乎,她关心的是自己男人的工作。 “我还好,毕竟老爸是牧场的老人,和领导还是有些交情的,我又是从小生活在牧场村,也算是领导们看著长大的。”单耀武猛灌了一口水,神色有些鬱闷。 知道自己男人没事,石芳才鬆了口气,转头八卦起来了,“为什么要裁人?不是说牧场的工作是铁饭碗吗?” “铁饭碗?牧场都缩减了不少。” “缩减?” “今年很多人都承包了不少牧场,后面还会继续推进的,国有牧场后面也会陆续放出的,你没看到老二今年承包牧场后,羊都是从我那个牧场买的嘛。” 不知为什么,石芳听到这,心里有些发慌。 “那你呢?牧场后面咋办?” 她本以为公公把牧场的工作给了自己男人,以后就有了铁饭碗。 没想到这才多久,牧场就开始裁人了。 “牧场短时间內没事,而且有了派出所所长这层关係,除非牧场不开了,不然我还是会在的。” “那被开的那些人呢?上面怎么安排的?” “说是在家待业,等有新的工作岗位后就会通知。” “那还好,起码有个去处。” “屁去处,隔壁县的牧场,从去年开始搞承包制,牧场失业的人一年多了,还没有安排,甚至越来越多的人被裁,等著安排的人不知道多少。” 石芳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你也和老二一样承包牧场,起码有个保证。” “那时候谁知道呢,而且牧场现在还行,起码明年没事,咱们村承包的人还是少了些。” 两夫妻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单耀武撑不住开始打呼了才结束。 而另一边的单耀文也奇怪,不止是他奇怪,单父单母都好奇,怎么老大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只不过都没討论出什么结果。 毕竟老大都没跟他们说出了啥事,盲猜也不好猜。 反正老大没说,在他们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索性就懒得去想这些。 单耀文睡在最边上没说话,脑子里想著上辈子的事,虽然他算是改变了歷史挽救了一家,但是大哥的事他依旧能做到有跡可循。 大哥是个闷葫芦,能让他做出这么大改变的肯定是息息相关的那些事。 家里不可能,大嫂虽说泼辣了一些,但是对大哥没得说,就算有矛盾,家里的事他们也应该能听说一些。 除了家里就是工作,大哥在新马牧场干活。 要么被人欺负了,要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新马牧场的话他记得86年年底解散的,归私人承包,难道现在就出现苗头了? 想著大哥的事,单耀文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单耀文才起来,就看到大哥已经起了,等把家里的活干完后,他也不休息,马不停蹄往牧场去了。 “不是,新马牧场昨天遭灾很严重吗?”单耀文看到急急忙忙出门的大哥,他还想问问昨天是不是出事了呢。 “没有吧。”石芳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 “那大哥这么急干嘛。” 说到这里,石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的话说了出来。 “裁人?”单父皱著眉头,“他既然没被裁,这么著急忙慌的干嘛?” “他也是想好好表现一下,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 还真是工作的事,单耀文顿了顿,他是知道新马牧场的结局。 想了下他还是开口道:“那大哥有什么打算?万一那边真干不下去了咋办?” “不至於吧,国家总不可能把所有草场都分了?我上次听收音机,里面还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国有、私营牧场並存的呢。” “还有,阿文你不是和镇上派出所所长熟悉嘛,让他帮忙说说话,你大哥总不能保不住饭碗吧?” 听到嫂子的话,单耀文只是耸耸肩没说话。 要是新马牧场在,他大哥的工作不用老狼帮忙都能保住,但是要连新马牧场都不在了呢? 国家方针確实是会保留一部分国有牧场兜底,但那是超大型牧场,动輒十几万亩起步,而且都在一块,方便管理,新马牧场也就几万亩而已,周边县里其它牧场已经解散,不可能独留这么一个。 但是看大嫂的样子,单耀文也不多说,再说下去大嫂可能都觉得自己在咒他大哥没工作。 后面自己看能不能从別的方面拉大哥一手吧,或者给大哥找个別的出路也行。 第五十九章 接亲 大暴雪一连下了五天,每天早上起来都是大雪封门的状態,一直到阳历的年末,也就是农历冬月十八才放晴,雪终於停了。 单母看著总算没封门的一天,算是鬆了口气。 老二冬月二十一结婚,也就是元旦那天。 这要是继续下下去,结婚摆酒席可能都受影响。 “总算是不下了。”单耀文把院子里的雪铲乾净后,就去准备结婚的事。 这时候结婚办酒席,锅碗瓢盆这些都要借,一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 基本上都是一个生產队互相帮衬,谁家有事都是主动把东西拿过去,主家也不能差事,两包烟肯定要给的。 这些都有老妈去做,单耀文去镇上把缺少的东西全部补齐。 之前买的是喜烟、喜酒、喜糖、喜茶这些吃的喝的,这次买的是鞭炮,顺带单耀文还买了几大盒子的烟花。 气球没有,这时候也不兴这些,都是大红贴纸和红花。 隨著结婚日子的临近,单耀文家里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房子也补好了。 单耀文这边的房间也把炕和灶台那边连了起来,结婚后他肯定不能和老爸他们再挤在一个炕上了。 “这雪应该不会再下那么大了吧?”看著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单耀武也鬆了口气。 虽说这些天的大雪对他们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是每天下雪,一直憋在家里,看不见太阳还是太压抑了。 现在太阳出来了,就算没有一点温度,但是对他们来说都是舒服的。 “还有的下呢,收音机里说了,未来可能还会持续,要继续做好铲雪抗灾工作,准备打持久战呢。” 单父抽著烟看著院子里的景象,“不过这日子选的好,不下大雪了结婚好。” 单耀文没说话,心里在想著还有什么是自己没买的。 两天后的早晨。 冬月二十一,元旦。 鸡在屋里叫第一声的时候,单耀文就从炕上爬起来,外面天才刚刚出点光,他也没心思继续睡下去了。 今儿个是他正式娶亲的日子。 单母早就起来了,这会儿已经开始生火,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上火红火红的。 “先去洗一下,水在暖瓶里。” 说完后,单母起身往锅里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一碟子咸菜疙瘩。 “多吃点,今儿个一天都不得閒。” 单耀文“嗯”了一声,嘴里含著粥,心里头却乱得厉害。 虽说两世为人,但是结婚是真的头一遭。 上辈子一个人光棍到老,没成想重生后还没怎么搞事业,先要结婚了。 他吃到一半,大哥单耀武走了进来,端起碗就扒拉,“车准备好了,啥时候走?” “不急,林家又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单母边收拾家里边说道:“等厨子进门,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厨子是村里有名的大厨,手艺没得说,村里谁家有事都是请的他。 吃完饭,把院子里的雪铲完,天也亮了。 村里大厨也拉著傢伙什过来了,和单父对了一下菜单没问题后,他就开始忙活。 他怕忙不过来,还特意在院子里支了个炉子。 收拾完院子,单耀文脱下干活的衣服,特意换上那件新做的棉袄,扣上扣子戴上围巾,准备好后就可以出发了。 以前他和狗蛋约定过的,谁先结婚另一个当伴郎,虽说现在是单耀文先结婚,只不过娶的是狗蛋的妹妹,他现在是娘家人,当不了伴郎。 其实有倒是还有几个人適合,只可惜都结婚了。 单耀武开著拖拉机走在路上,单耀文缩在边上,虽说今儿没下雪,但是在颳风,这风硬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车是一辆农用的拖拉机,是他大哥在牧场借的,牧场的领导知道单大山家的老二要结婚,大手一挥就借了。 虽说两家很近,但是该有的仪式感单耀文还是准备了的。 原本他们这里结婚的习俗是骑马、马车、轿子这些,但是改开后流行用自行车、摩托车这些大件接亲,单耀文也隨大流,借来了拖拉机接亲。 虽说他现在没钱也没啥能力,但是该有的还是得有。 看到缩著脖子坐在车斗里的单耀文,单耀武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笑:“你抖啥?是冻的还是怕的?” “切,大哥你还说我,我记得你当初结婚是五月份,然后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去接嫂子的时候还哈欠连天的,我都记得的。” “你小子就嘴硬吧,是不是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 两兄弟没有多聊,一来这天太冷了,二来拖拉机轰鸣声实在是太大,说话都是靠喊的,不然听不清。 没说话后,单耀文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还没看两眼就到了。 总共没几分钟。 真就说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到林家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站了一圈人,大人小孩都穿著花棉袄,那些个小朋友冻得鼻涕邋遢的也不肯进去,非要看拖拉机。 等车一停稳,他们就呼啦围了上来,一个个的绕著拖拉机跑来跑去。 然后单耀文就挨个发喜烟、喜糖。 满足了外面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后,进了院子,在门口被女方的亲戚朋友闹著盘问了好久,塞上两个红包后,这才得以进到屋內。 堂屋里烧了炉子,暖烘烘的。 林念坐在炕沿上,穿著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头上戴著一朵红花,脸上抹了胭脂,红扑扑的。 她一直低著头,两只手放在腿上绞在一起,手指头冻得有点发红。 “愣著干啥,叫新媳妇啊!”看单耀文就盯著新娘子看不说话,边上一位大婶拍了一下。 单耀文乾咳一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念念……” 听到声,林念抬起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眼睛里亮亮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觉得不好意思又赶紧低下去。 周围的女人们顿时笑成了一片。 接下来是磕头拜別,两人跪在地上,给林父林母磕了三个头。 林母眼圈微红,背过身去用袖子擦眼睛,林父坐在椅子上,满眼的笑意,“好好过日子。” 林念“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林昊感慨地看著自己妹妹和好兄弟的样子,没说啥,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牵著的手,然后带著两人出门。 出了门,风又刮起来了。 单耀文先把林念扶上拖拉机,然后自己才上去,刚刚进去的这会儿,林念这边的亲戚已经往车斗里塞了两床被褥,一个红漆木箱子和一台缝纫机。 这是林家给的陪嫁,彩礼单耀文之前就给过了,两百块的现金加两头羊。 拖拉机绕著他们队里开了一圈,结果在回家的时候,楚二带著一帮子人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那什么,单老二,你今天不出出血,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