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1、杨过我学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清晨,嘉兴南湖畔。 一个小村庄的蒙学学堂內,十来个孩童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读。 秦渊背著手踱来踱去,发现哪个小朋友走神,马上一个暴栗奖励过去。 看到小朋友呆蠢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澈,秦渊莫名地有种成就感。 当老师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秦渊其实是个穿越者。 毕业后,做了几年牛马,有点熬不住,想要考公,努力了几年,终於在奔三的时候成功上了岸。 可惜乐极生悲。 上岸当晚和朋友庆祝,酒喝了一肚,结果睡梦之中呕吐,直接一命呜呼。 幸运的是,死得不够彻底。 魂穿到了此地! 根据他了解到的消息,现在应是南宋理宗绍定年间。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叫秦渊,年方二十,是村子里的一名蒙学先生。 一个月下来,秦渊已完全接受了现实,也继承了原身的这个工作。 毕竟专业对口。 他前世就读的是某著名985大学中文系,在学校也没摸鱼,差点还保研了。 以他的能力,別的不敢说,在古代教小孩子读书识字,还是没问题的。 他甚至还靠著记忆把《三字经》搬运了出来,作为孩子们的启蒙书籍。 《三字经》的原作者王应麟,也是南宋人。 但这个时候,他估摸著才刚到开蒙的年纪。 对於自己抄袭了他的著作,秦渊毫无负罪感。 半晌过后,秦渊回到讲台,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早读就先到这。” “课间休息两刻,大家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但不可跑远,更不可去水边嬉闹,铃声一响,立刻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先生!”孩童们齐声应道,一脸兴奋。 “去吧!”秦渊挥了挥手。 孩童们立刻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个礼。 而后便迫不及待、却又儘量克制著不发出太大声音地鱼贯而出。 但一离开秦渊视线,他们就变成了一群小野猪,嗷嗷地躥出了院子。 秦渊摇头失笑,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脑海之內。 那里飘浮著一座宫殿虚影。 宫门紧闭,铺满繁复纹路的宫墙之上,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殿门上方匾额处,“玄黄道宫”四字也是暗淡无光。 整座宫殿,都散发这一股破败和寂灭的气息,令人心悸。 穿越后,脑子里就多出了这么个东西。 发现它的存在的同时,秦渊也获知了它的来歷。 这是一件诸天至宝,不仅严重受损,且还处於持续崩坏的状態之中。 秦渊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它彻底崩坏,自己也必定会小命不保。 好在它是可以修復的。 宫殿之上,悬浮著两颗虚淡的珠子,都差不多核桃大小。 右边的呈白色,气息玄妙,为传道珠。 左边的上黑下黄,是玄黄珠,其气息之玄奥,远在传道珠之上。 传授知识、乃至学生学习所传授知识的过程中,產生的一种神奇能量,融合一丝世界规则之力,可凝聚成传道珠。 至於玄黄珠。 则是在改变重要人物命运、扰乱世界线时,捕获世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 其中,传道珠的作用,主要是针对宿主,在伐毛洗髓的同时,还有诸多妙用。 但想修復玄黄道宫,还是得靠玄黄珠。 注意力集中过去,秦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颗珠子,目前的凝聚进度。 传道珠:10% 玄黄珠:0% “教了十个学童一个月,传道珠才10%,照这个进度,还得再教九个月书,才能凝聚出那么一颗。” “玄黄珠……更是遥遥无期。” “这速度著实太慢了,搞不好玄黄珠还没成,玄黄道宫就先完蛋了。” 和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相比,玄黄道宫好似又虚淡了那么一点点。 这让秦渊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如今已是南宋末年,再过几年,金国便会被彻底灭掉,而后蒙古便將挥军南下,於数十年后覆灭南宋。 若能避免神州陆沉的命运,玄黄珠肯定是大大的有。 哪怕最终还是无力回天,但在这个过程中有所作为,凝聚玄黄珠应该也没问题。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並非易事。 最初,秦渊想的是科举。 不过想到前身读书十几年,连发解试都过不去,秦渊便选择了放弃。 江南之地,科举强人太多。 走科举之路,就算最终中了进士,还得慢慢往上爬,见效实在太慢。 还是得靠传道珠才行。 获得传道珠后,便可提升自身实力。 如果能拥有武侠小说中欧阳锋、黄药师那等五绝高手的实力。 去北边搞搞刺杀,乾死一些蒙古的重要人物,想来一样可以凝聚出玄黄珠。 所以,还是得想想办法,多忽悠点村子里的娃儿来读书才行。 比如来这里读书,可免交束脩,甚至不仅不用交束脩,还管一顿餐食。 秦渊转动著这样的念头,信步走出了学堂。 刚到院子里,就见一个衣著朴素、年轻貌美的妇人在院门口躑躅不前。 她手上还牵著个四五岁的男童,眉清目秀,看起来倒是颇为伶俐。 两人身上衣裳虽已浆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穆娘子,可是要送令郎来入学?”秦渊心中一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这个年轻妇人,秦渊不怎么熟悉,穿越后只远远见过两次,村里人似乎称她为穆娘子,是个寡妇。 几年前带著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搬到村外不远处的那座庙旁住了下来。 平时靠做针线活为生,极少与村里人来往。 “先生慧眼。” 见秦渊问起,穆娘子轻轻將男童往前带了带。 神色间有著一丝迟疑和窘迫,“妾身確是想送小儿来蒙学,只是……” 话音微顿,声音也是低了几分,“只是家中清贫,不知束脩几何,先生可否容妾身日后慢慢偿付?” 她旁边那个男童虽年纪尚小,却毫无怯懦自卑之態。 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大胆地打量著秦渊,眼神清澈,透著灵慧。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刚还想著多收几个学童,这就来了。 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穆娘子不必如此,束脩之事好商量,孩子求学上进乃是正事。” 秦渊脸上笑容愈发温和,使劲忽悠,“我看令郎眉目灵秀,应该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若是因这区区束脩误了前程,岂不可惜?” 顿了顿,秦渊语气更是诚恳,“这样吧,束脩暂且记下,日后再说,明日……不,现在便可让令郎来学堂听课。” 秦渊並没有马上透露不收束脩之事。 其他学童都收了,就这小男孩不收,搞不好这如花似玉的年轻寡妇,会觉得他居心叵测,別有图谋。 秦渊可不想到嘴的鸭子被嚇跑,还是等过些天,再宣布这事也不迟。 穆娘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多谢先生大恩!过儿,还不快谢谢先生!” 那男童十分机灵,忙对著秦渊躬身作揖,嫩声嫩气的道:“杨过谢谢先生!” 杨过?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渊脑海中炸响。 神鵰侠侣中的那个杨过? 对了,村外的那座庙,好像就是叫铁枪庙来著。 难不成这不是普通歷史中的那个南宋? 而是五绝高手纵横天下的《射鵰英雄传》和《神鵰侠侣》世界中的那个南宋? 刚还想著五绝,就身在这武侠世界? “不必多礼。” 秦渊心中惊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穆娘子放心將杨过交给我便是。” 穆娘子千恩万谢地又叮嘱了杨过几句要听话勤学,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走吧,杨过,先隨我进学堂。” “是,先生。” 杨过乖巧点头,眼神却不住地四下打量,对这陌生环境满是好奇。 此刻,其他学童还在外面疯玩,学堂內空无一人。 秦渊带著他到一处空位坐下,故作隨意的问道:“杨过,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娘亲叫穆念慈。”杨过眼神纯净,毫无防备,脆声声的道。 穆念慈! 果然是她! 秦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眼前这个乖巧伶俐的小不点,竟真的是日后那个“平平无奇”的神鵰大侠。 而自己,居然成了未来神鵰大侠的启蒙老师。 这一瞬间,秦渊莫名地想笑。 “今天先教你《三字经》前四句。来,跟著读,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 片刻过后,秦渊脸上便难掩喜色。 小傢伙果真是天资聪颖,《三字经》中的句子,他往往只听一两遍,便能记住个大概。 跟读几遍后,竟能似模似样地背出来。这记忆能力,真的是远超同龄孩童。 於是,本打算只教前四句的秦渊,竟不知不觉地教了十二句。 不过,更让秦渊惊喜的是,脑海中“传道珠”的异动。 与此同时,那颗传道珠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凝实。 15%……20%……30%…… 在秦渊的感应中,传道珠的进度条正在快速窜升。 速度之快,简直骇人。 仿佛杨过每认识一个字、一句话,都能为“传道珠”提供远超常人的养分。 不愧是《神鵰侠侣》的主角! 捡到宝了! 不仅如此,在教授杨过读书识字时,冥冥之中竟也有如丝如缕的玄妙气息,匯入到那颗玄黄珠內。 只不过片刻功夫,玄黄珠的凝聚进度就达到了10%。 杨过作为神鵰世界的主角,將他收入学堂,极有可能避免他日后沦为流浪儿,以及后续一系列的坎坷命运。 所以,玄黄珠的进度才会大涨,只是到了10%之后,就已没了动静。 可即便如此,短短时间內,能有如此巨大的收穫,秦渊已是心满意足。 “杨过……还真是我福星。” 秦渊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隨即收拾心情,开始给杨过讲解每一句的意思。 2、杨家枪法 “散学了,走嘍,走嘍。” “二狗,我们一起去湖边摸鱼~~” “……” 下午申正时分。 十个小皮猴爭先恐后地衝出了院子。 秦渊牵著杨过走在最后,一到门口,便发现穆念慈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並没有靠近院门。 而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下。 见两人出来,穆念慈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快步迎来,先是对秦渊福了一礼:“有劳先生费心了。” 而后才牵过杨过的手,仔细打量著他,柔声道:“过儿,今日可曾认真听讲?没有淘气惹先生生气吧?” “娘亲,我很认真的。先生教的我都会背了。” 杨过昂著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迫不及待地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听著儿子流利的背诵,穆念慈既惊喜又欣慰,眼眶微有些湿润地再次向秦渊深深一礼。 语气中满是感激:“先生大才,过儿顽劣,竟能一日之內有此进益,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才好。” 秦渊温言笑道:“穆娘子不必多礼,是杨过自己天资聪颖,一点就通,日后还需持之以恆才好。” “先生教诲的是。” 穆念慈连忙点头应下,又轻声道,“那……妾身便不打扰先生了,告辞。” “慢走!” 穆念慈再次敛衽一礼,才带著杨过缓缓离开。 小傢伙蹦蹦跳跳,嘰喳个不停地:“娘亲,我跟你说,先生可厉害了,今天学的《三字经》是先生自己编写的哦……” 穆念慈也是个悲剧人物,秦渊前世看小说时,便对她颇为同情。 遇人不淑!红顏薄命!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再过几年,她就会病逝。 而杨过也会成为无人照管的流浪儿,受尽白眼欺凌,性格也变得偏激敏感。 但有他在,哪怕几年后穆念慈真的病逝了,他也不会让杨过去流浪的。 这小傢伙,可是他的超级经验包,绝不能轻易放走。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秦渊也关上院门,兴冲冲地往里跑。 这是个二进的院子,如今就秦渊一人居住。 村里的私塾四面漏风,他穿越后,乾脆把所有学童都叫了过来,在自家前院授课。 没一会,秦渊便在后院院中坐下,闔起了眼睛。 玄黄道宫之上,玄黄珠只是凝实了些许。 可传道珠却是光华大放,其上白色莹光流转不息,好似活转了过来。 传道珠:105% 玄黄珠:10% 上午一个多时辰,是传道珠进度的猛涨期,竟直接暴涨到了85%。 下午就开始变慢了,只涨了20%,明天的进度,应该还会进一步下滑。 不过,也没关係。 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度,已是意外之喜,直接省去了他大半年的功夫。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可每隔三月於本界功法中,取其一为己用。” “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传道珠的诸多妙用里面,隨机攫取功法,便是其一。 “是!” 秦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这个字,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下一剎那,传道珠轰然震动,浓郁的白色气息竟是如瀑流般倾泻而下。 紧接著,秦渊便感觉有如丝如缕的暖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体会,一种种功法如走马灯般从脑中闪掠而过。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打狗棒法、蛤蟆功、弹指神通、一阳指…… 似弹指一瞬,又似过了好一阵子。 最终,一道刚猛无儔,蕴含著沙场血战气息的意念洪流驀然定格、炸开。 各种招式图谱、运劲法门,顿时如同与生俱来的记忆一般,从脑海深处涌现。 “杨家枪法!” 秦渊面色略有些僵硬。 他一个从来没有练过武的书生,现在最想要的,其实是能够快速修炼出內力、奠定根基的內功心法。 而不是这种战场上用的外门搏杀之术。 这杨家枪法,说它差劲吧,杨再兴却能凭藉一桿铁枪,带著三百宋兵在小商河大战四万金兵。 虽最终力战而亡,却也干掉了两千多敌人,包括万夫长撒八孛堇,以及千夫长、百夫长一百多人。 可说它厉害吧,习练这枪法的杨铁心,在江湖中却真的是平平无奇。 “难不成……真是天意?” 秦渊念头一闪。 杨过那小傢伙是杨再兴的后人,传道珠也是因他而快速凝聚成形。 所以,攫取功法的时候,获得“杨家枪法”的概率最大?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秦渊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原本莹光流绕、凝若实质的那颗传道珠已退化成了光泽暗淡的虚影。 其进度也是从之前的105%暴减到了5%。 “削减100%进度,便算是用掉一颗传道珠了。” 正琢磨著,一股腥臭味突然钻入鼻端。 秦渊猛地回神,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悄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污垢,恶臭扑鼻。 身上也是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这是伐毛洗髓的效果?” 秦渊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传道珠,果然能够排除杂质,洗炼肉身。 也顾不得细究那杨家枪法,秦渊冲向前院水缸。 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冲刷了几遍,又用力搓洗,直到皮肤发红才作罢。 冲洗乾净之后,秦渊顿觉浑身轻盈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握了握拳,只觉身体各处都充满了力量感。 “伐毛洗髓一次,便已如此,多来几次,那还了得!” 秦渊大感满意。 这具书生的身体,其实是比较孱弱的。 穿越后虽坚持锻炼,但短短一个月,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改善。 而有传道珠伐毛洗髓,强健体魄,日后习武也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擦乾身子,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秦渊注意力又转向杨家枪法。 一刻钟后,秦渊拿著根削尖了一头的细长木棍,在院子里开始比划。 他脑子里面,那杨家枪法的每招每式都清晰无比,且每一式的发力法门、步法配合都瞭然於胸。 深吸一口气,秦渊回忆著枪法要领,猛地將木棍向前刺了出去。 然而,想像中凌厉破空的一幕,並未出现。 他脑子下达了指令,但身体完全跟不上节奏。 “哎哟,臥槽!” 秦渊倒抽了口凉气,连忙停下动作,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住了后腰。 “脑子是会了,可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秦渊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想要真正掌握这门沙场功夫,光靠传道珠的灌输还远远不够。 还得日復一日的勤学苦练才行。 歇了片刻,秦渊不再好高騖远,慢慢地从枪法的基本功开始练起。 一个时辰后。 秦渊已是腰酸背痛,大汗淋漓,握著木棍的手臂不住颤抖,几乎抬不起来。 那些看似简单的基础动作,实则对腰腹、腿脚,乃至全身的协调与力量要求极高。 练了小半个时辰,他就感觉遭不住了,是咬著牙,硬撑到了现在。 也是传道珠改善了体魄,要是伐毛洗髓之前,估摸著连半刻都撑不了。 歇息了好一阵,秦渊才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去灶房简单弄了些吃食。 天色渐黑,秦渊收拾完个人卫生,才在床榻上盘腿而坐。 “玄穹垂象,神昭八极。观星枢以应璇璣,察云炁而通幽冥……仰观天垣兮摄斗柄,俯聆地籟兮合玄音……” 玄奥晦涩的数百字功法口诀从心间流淌而过。 发现“玄黄道宫”的同时,一部《玄黄道经》的修炼功法,便在脑海中浮现。 但目前只有第一卷,《神灵天象篇》。 所谓神灵,並非是指神明,而是要感知天地山川、万物运行中蕴含的灵和神。 通俗点说,就是“灵气”这种宇宙中的精微能量。 天象,则是指观察天文星象、气候变迁所引发的能量变化。 然后根据天象变化来调整自身的修炼节奏,也即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真正上手后,能够引气入体,並感受到天地万物之间能量的流动。 这功法著重淬炼感观,但看其玄奇之处,完全不像是武侠世界的功法,倒像是仙侠世界的功法。 秦渊琢磨了一个月也修炼了一个月,功法口诀已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但还是没修炼出什么名堂。 所谓真气这样的东西,目前还只是存在於他的臆想当中。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前世,玩游戏,刷抖音,不到凌晨一两点,秦渊基本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哪怕是关了灯,都得摸黑再干它几十分钟,然后才在转辗反侧中艰难睡著。 但如今,睡前修炼了这功法之后,却能够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秦渊静心凝神。 按照以往的方法,引导著那想像中的气感,循著功法路线运转。 想来是传道珠伐毛洗髓后带来的妙处,这一次,秦渊的感应竟变得格外清晰。 他仿佛能看到一丝丝细微的清凉气息,从周身虚空缓缓渗入到体內。 而后顺著功法指引,如涓涓细流一般,极其缓慢地匯入到丹田气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突然轻轻一颤,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流自发地滋生出来。 虽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 这暖流与之前感受到的来自外界的清凉气感截然不同,它根源于丹田气海,生气勃勃,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感竟一点点地消弭。 “真气!” 秦渊猛地睁开双眼,眸光灿亮如星辰。 这功法,终於是入门了。 秦渊轻吁口气。 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按照《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的法门运转周天。 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颇为亮堂。 竟不知不觉修炼了整整一夜。 秦渊眯著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那点真气,已是壮大了许多。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夜修炼,非但不觉得疲倦,反而神清气爽,周身暖意融融,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尤为神奇的是,眼前世界竟似被水洗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清晰。 他竟能看清数丈外那棵桂花树叶片上的脉络,能听到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不仅视力、听力大有提升,甚至连躯体都变得轻盈了不少,而昨日练枪的后遗症,更是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的確是妙不可言。” 秦渊深吸一口气,只觉身心舒畅,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昨日那杆木枪。 “刺!” 秦渊后手紧握枪把,置於腰侧,前手鬆握以为支点。 而后右脚蹬地,拧腰送胯,力量瞬间贯穿至枪尖,猛地直线刺出。 “咻!” 木枪如毒蛇出洞,竟隱隱有风声破空。 虽还达不到迅疾如电的境界,却已展现出了明显的力量和速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底生根,经腰胯旋转催发,再贯通臂膀,最终精准地送达枪尖。 尤其是丹田內新生的真气,竟自发运转,循著运劲路线游走,不仅肌肉更加协调,动作也是愈发酣畅淋漓。 和昨日相比,已是有了天壤之別。 秦渊眉宇间多出一抹笑意,调整好呼吸,手上动作不停,木枪一次接一次地刺出。 在真气的牵引之下,身体竟能自然而然地做出微调,比如何时沉肩,何时送胯,发力多少,如何回撤。 脑海中有关杨家枪法的精要法门,已不再只是空洞的理论,而是水到渠成地通过手中木枪展现而出。 一套基础扎枪练习下来,虽还谈不上嫻熟,却已是练得有模有样。 半晌过后,秦渊收枪而立,只是气息微喘,额头见汗。 “哈哈,爽!” 调匀呼吸后,秦渊毫不懈怠,继续练习。 3、厨娘穆念慈 “渊哥儿,你可真是个败家子啊,三十亩上好的膏腴水田,你全都要卖了?” 又一日清晨。 一个老头站在院子里,指著秦渊的手都在发抖,花白的鬍子气得一翘一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秦渊脸上。 仿佛秦渊卖的不是田,而是刨了秦家祖坟。 这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老头,便是秦渊族伯,秦弘,也是村中最大的地主。 昨日秦渊才通过学童们的口,將卖田的消息放出去,今天一大早他就上门了。 “那可是你爹娘留下的最后一点基业!是能传子传孙的根苗!你竟要一朝卖尽?” “你……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你一个读书人,没有了田產,坐吃山空,日后是要去喝西北风?” “真是糊涂!糊涂透顶!” 秦渊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隱隱闪过一抹戏謔:“伯父言之有理,那……这田我不卖了?” 秦弘正全情投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砸过来,顿时就把他噎住了。 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颈的公鸡,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老脸通红。 “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秦弘才顺过气,眼神闪烁,乾巴巴的道,“渊哥儿,你这孩子,怎么还说起气话来了?” “消息都放出去了,岂能儿戏?” 老头搓著手,一脸“我不得不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无奈,嘆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伯父呢。” “这恶人,还是我来做吧。” “田,伯父我咬牙替你买了,价格就按市价……唔,不过你急售,总要便宜些。” “伯父我手头紧,就按二十贯一亩来算,如何?现钱,今日就能交割。” “伯父真当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 秦渊嘴角戏謔之意更浓,踱开两步,目光扫过院外依稀可见的绿野。 慢条斯理的道,“这三十亩水田,位置好,佃户也本分,年年都是上等收成。” “若是放出风去,莫说二十贯,便是四十贯、四十五贯,怕是也有人抢著要。” “侄儿不过是念在同宗情谊,若族中有人想要,优先而已,价格自然也得按市价来,一文都不能少。” 秦渊迴转身,目光清亮地看著脸色变幻不定的秦弘,故意顿了顿,口中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来:“四十贯!” “四十贯?” 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已然消失无踪,“渊哥儿,你……你这是抢钱!” “哪里的田能卖到这个价!你这是要讹自家族人么?” 秦渊只是微微一笑,从容道:“伯父若觉得贵,就当侄儿没说过。” “正好邻村的张员外,早就想买我家的田,想必是出得起这价的。” 老头顿时急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四十贯,远超他的心理预期,但比起市价,的確是优惠了不少。 嘉兴这边,上好水田如今起码能卖到四十五贯、甚至五十贯一亩。 秦弘咬咬牙,腮帮子鼓动几下,最终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渊哥儿,你……你这孩子,真是……唉,罢了,四十贯就四十贯,伯父我……这就回去凑钱。” “且慢!” 秦弘转身欲走之际,秦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弘心头猛地一跳,强笑著回头道:“渊哥儿,还有何事?莫非又反悔了?” “那倒不是。” 秦渊慢悠悠地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伯父,我只收足陌铜钱和金银,折价厉害的会子就不要拿过来了。” 秦弘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有些惊疑。 这个书呆子,平日就只知读书,不通俗务,今日怎地如此精明? 他原本打得正是这主意,拼凑些铜钱,再夹杂大量正飞速贬值的纸幣,按面值凑足一千二百贯。 此刻被秦渊点破,老头额角微微冒汗,只能干笑著说道:“自然,那是自然,渊哥儿,那我去了?” “好,伯父请去,侄儿在此恭候。” 看著秦弘略有些狼狈的身影小跑著离开,秦渊禁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前身其实家境挺不错的。 从小衣食无忧,埋头苦读十几年,立志在科举一途,闯出点名堂来。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寒窗苦读十几年,连科考的第一个重要关卡“发解试”都过不去,再加上去年父母双双染病而亡。 前身大受打击,彻底绝了科举的念头。 族老不忍见他蹉跎颓废,恰好村里蒙学的那位老先生因病请辞了,便让他到蒙学来当个启蒙老师。 一年下来,前身总算稍稍振作,却意外失足落水而亡,这才有秦渊趁虚而入。 卖掉田產,的確是有些对不住前身已故父母。 不过,秦渊现在也没別的办法。 前身父母死后,家里没有別的进项,只能收收租子,而此前,前身在县学读书,花销还是挺大的,所以家里也没什么余財。 前一个月,倒是还能凑合,但习武后的这几天,食量大增,虽然米饭足够,但肉食严重不足,嘴巴淡出鸟来且不说,营养也完全跟不上。 明明每天都吃饭吃得很饱,却经常有种飢肠轆轆的感觉,著实难熬。 只能卖掉田產换点钱,解解燃眉之急。 至於日后。 如果道宫稳不住,彻底崩坏,他身死魂灭,田產留著也是便宜了秦家族人。 如果道宫稳住了,他的实力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到那时,还用担心饿肚子? 劫富济贫这种事,別的武林高手能干,我秦渊干不得? “钱马上就有了,得再请个厨娘才行。自己准备饭菜,实在太费时间了。” 秦渊一边思忖,一边缓步走到前院。 恰好见到穆念慈將杨过送到门口,正轻声叮嘱儿子要听先生的话。 秦渊心中一动,这岂不是现成的最佳人选? 穆念慈以前跟著杨铁心走南闯北,又带娃五年,都要自己准备吃食,手艺想来不会太差,请她做厨娘,再合適不过。 而且,秦渊对厨艺的要求也不高,做出来的菜,能吃得下肚就行。 毕竟这年月,普通人的菜做得再好,口味也不可能与他前世相提並论。 见穆念慈准备离开,秦渊忙走上前去,扬声道:“穆娘子,请留步!” 穆念慈闻声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微微屈膝行礼:“先生,可是过儿他……” “不是,杨过很乖。” 秦渊笑著摆手。 略一斟酌,便开门见山的道,“是在下有一事,想请穆娘子相助。” “先生请讲,若能相助,妾身定不推辞。”穆念慈语气颇为恭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瞒娘子,我见学童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两餐,怕是有些不足。” “便想著自明日起,给他们午间加一顿餐食,也好让他们下午听课更有精神。” “只是……” 秦渊面露难色,语气诚恳,“我需授课,灶房之事,实在分身乏术。” “娘子行事稳妥,杨过又在此进学,便想厚顏请娘子过来,帮我料理一日三餐,顺带为学童们准备午间加餐。” “不知娘子可愿相助。” 这南宋普通百姓,基本都是每日两餐。 早起外出劳作一阵,回家吃朝食,临近傍晚的时候,再吃哺食。一天三顿,有点过於奢侈了。 哪怕前身家里颇为宽裕,也同样只吃朝食和哺食。 偶尔实在肚子饿了,才会中午加餐。 不过,秦渊前世习惯了一日三餐,到了这里,一顿不吃就感觉饿得慌。 “先生仁德,妾身感佩,为学童们备餐,自是应当。” 穆念慈眼中一丝钦佩,语气却有些迟疑,“只是这先生的一日三餐……妾身一介寡妇,日日出入先生家中灶房,恐多有不便,惹人閒话。” “娘子多虑了。” 秦渊坦然一笑,道,“我请娘子,是看重娘子为人勤恳,且杨过小小年纪便在此读书,娘子就近照料也方便。” “你我行事光明正大,何惧他人閒言碎语?” 见穆念慈仍在犹豫,秦渊又补充道,“自然不敢让娘子白忙,每月愿奉上三贯工钱,再包娘子和杨过每日餐食,米粮菜肉一应皆由我出,娘子只需费心烹调即可。” “这如何使得。” 穆念慈吃了一惊,连连摆手,“先生对过儿已有大恩,岂能再收先生工钱……” “娘子不必推辞。” 秦渊正色道,“教导杨过,是师生本分,与请娘子做工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 “既要劳烦娘子,工钱便是娘子应得的,若娘子实在过意不去,便將我那三餐做得更精细些可好?” 穆念慈看著秦渊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正仰著小脸、眨巴著眼睛听大人说话的儿子,心中挣扎片刻,终於不再纠结。 “先生恩德,妾身铭感於心。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先生所託。” 目送穆念慈离去后,秦渊才牵著杨过进入院中,唇角有些难压。 穆念慈答应当厨娘的瞬间,秦渊脑中那颗玄黄珠,居然又涨了一点。 12%! 这惊喜来得著实意外! 4、拦、拿、崩、点 秦弘来得很快。 刚上课不到半刻,他就带著一群僕从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还把里正和两位颇有威望的族老一併请了过来。 显然是怕秦渊反悔,想要快速敲定此事。 在里正和族老见证下,秦渊和秦弘当场立下绝卖文书,钱契两讫。 秦弘宝贝似的將墨跡未乾的契书塞入怀中。 而后对著秦渊和几位见证人连连拱手,脸上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多谢里正,多谢两位叔伯,多谢渊哥儿,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老头子几乎是脚下生风地离开,似乎生怕慢一步秦渊就会后悔。 里正和两位族老看著面色平静的秦渊,则是暗暗摇头,相继离去。 估摸著是觉得这娃儿读书读傻了,竟將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等家业,轻易出手。 “总算是有钱买肉了。” 秦渊心中一笑。 足陌铜钱,差不多有三百贯,另外九百贯,则是按金银折价计算。 如果按秦渊前世购买力来算的话,这也相当於是几十万的巨款了。 將金银铜钱放好,秦渊回到前院,继续授课。 杨过学得极快。 而每天教授杨过,以及杨过努力学习所带来的传道珠进度,则是降到了3%。 虽与首日无法相比,但依然是其他学童拍马难及的。 原本秦渊还打算多招些学童,但现在则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跟收穫不成正比。 夜色深沉,万籟俱静。 秦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玄黄道经”。 与往日不同。 他无需再去想像气感,今夜几乎是刚一入定,便清晰地感受到周身虚空中瀰漫的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涓涓细流,隨著他的呼吸吐纳,透过周身毛孔,欢快地渗入体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丹田气海中,那道真气,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立刻活跃起来,循著功法路线自行地运转周天。 隨著时间的流逝,细小的真气渐趋凝实、粗壮,如同一条温顺却充满力量的小蛇,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清光一闪而逝,却隨即隱没,变得愈发温润深邃。 秦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细细感受体內变化。 一夜未眠,他不但毫无倦意,反而是精神奕奕,头脑清明无比,就像是美美地睡足了四五个时辰。 他的感观也是再次得到了强化,昨日练枪时遗留的肌肉酸痛,已是一扫而空。 壮大了许多的真气,潺潺流淌於经脉之中,带来了一种充盈而强大的感觉。 “这功法,真是奇妙。” 秦渊心中一笑,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打开前院大门后,稍作洗漱,便回到后院,拿起木桿继续肝基本动作。 先是扎和刺。 真气循著运劲法门,不断流转,让秦渊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变得更强。 简单的枪法动作,已是使得有模有样,隱隱透出沙场枪法的凌厉,与前两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半晌过后,秦渊已不满足於简单的扎和刺,开始尝试更高难度的招式。 拦!拿!崩!点! 长枪斜出,仿佛格开侧面袭来的兵刃,这便是拦。 枪身翻转,枪尖划出一道颇为刁钻的弧线,反守为攻,这是拿。 枪身猛地弹抖,一股劲道自腰腹经由臂膀透至枪头,猛然发力,这是崩。 至於点,则是长枪如灵蛇吐信,精准而迅疾地刺向虚空某一点。 这些招式远比单纯的直刺复杂,对全身协调和发力要求起码高了数倍。 秦渊不断调整发力方式,让身体去感受烙印在脑海深处的枪法精要。 动作由滯涩而变得越来越流畅。 秦渊沉浸其中,心无旁騖。 就在这时,前院隱隱传来了一些动静,秦渊知道,是穆念慈带著杨过来了。 他早早过去打开院门,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进来。 果然,片刻过后,前院传来了穆念慈略显迟疑的呼唤:“先生?我们来了。” “穆娘子请自便,米菜都在灶房,有劳了。” 秦渊动作未停,只朗声回了一句,便尝试著演练整套的杨家枪法。 穆念慈应了一声。 她习武多年,耳力远超常人,听著后院传来的声响,不免有些讶异。 秦先生平日里温文儒雅,標准的书生模样,可今日听这动静,竟似在练枪? 心下虽是好奇,却也不好探究。 “过儿,好生在院中呆著,莫要乱跑,更不可去后院打扰先生。” “知道了,娘亲。” 杨过嘴上乖巧答应,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不住地往后院月门方向瞅去。 显然,先生在后院弄出的动静对他这个五岁幼童,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半晌过后。 见母亲在灶房忙碌,杨过再也按捺不住,踮起脚尖,猫著小身子,像只小老鼠般悄咪咪地溜到了月门旁,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只一眼,杨过便瞪大了眼珠子,小嘴微张,看得入了神。 后院之中,秦渊身形腾挪起伏,手中一桿普通的木棍好似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影跡。 基础的动作熟练之后,再练这些招式,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得心应手。 只练到第三遍,熟练程度就已不亚於別人练了上百遍。 长枪时而如毒蛇出动,迅疾如电;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时而又如灵猿攀枝,敏捷至极。 重重枪影,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杨过年幼,不懂其中精妙。 只本能地觉得,先生此刻的动作威风至极,比庙会时看到的表演要厉害得多。 一时间,小傢伙心跳加速,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里满是兴奋和崇拜,竟是完全忘了隱藏身形。 就在这时,穆念慈的身影出现在了月门处。 “过……” 她本是想唤走儿子莫要打扰先生,可目光不经意扫过后院,整个人却是如遭雷殛,猛地僵在了原地。 衝到喉咙口的叫唤,也是吞咽了回去。 一双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盯著里面那道身影,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又倏地涌上一抹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熟悉的起手式,那標誌性的迴旋劲,那如出一辙的崩击发力技巧…… 这……分明是…… “杨家枪法!” 几个字脱口而出,穆念慈的声音,也是因极度的震惊而带著一丝颤抖。 秦渊动作骤然一停,木枪收於身后,略有些喘息地转身望向月门处。 就见穆念慈一手捂著嘴,正死死地望著他。 眼神极其复杂,有惊疑,有追忆,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身旁,杨过被母亲的反应嚇到,有些不知所措。 秦渊自然知道,穆念慈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是杨铁心义女,又和杨康在一起呆过。 虽说杨家枪法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但这枪法,她必定是看过无数次,能够一眼认出,並不稀奇。 当然,秦渊既然敢请穆念慈来自己家里当厨娘,就不怕她认出来。 秦渊不动声色,略带疑惑地开口:“穆娘子识得这枪法?” 穆念慈惊醒过来。 深吸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可眼中的震惊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妾身曾有幸见过类似的枪法……不知先生从何处习得这门枪术?” 穆念慈注视著秦渊,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杨家枪法虽不是降龙十八掌那等顶尖功法,但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武功。 其实杨家枪法在江南早有流传,只不过那些枪法並非杨门嫡传正宗。 如果秦渊练的是那种杨家枪法,她並不会在意。 可偏偏秦渊练的竟是她父亲杨铁心的家传绝学。 按理说,那个人死后,杨门嫡传正宗的杨家枪法,就已失传了。 可现在。 它竟在一个乡村蒙学先生身上出现,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看,先生在杨家枪法上的造诣已是颇为不弱,可他明明才二十来岁的年纪。 秦渊自然不能说杨家枪法,是传道珠攫取、灌顶而来。 转念之间,已是笑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几年前在县学求学时,无意间在书坊找到了一本枪谱。” “我见其招式精妙,便忍不住摸索著练习,权当是强身健体了。” 秦渊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来如此。” 父亲和那个人,肯定是没有枪谱流传下来的。 这点她可以確信。 但从高祖传至父亲,那么多代,期间有枪谱流落在外,倒也並非不可能。 见秦渊神色坦然,不似作偽,穆念慈疑虑烧减。 可看著秦渊手中那简陋粗糙的木枪,她心底的那股惊异却难以散去。 秦渊如此年轻,只凭枪谱自行摸索,竟能將杨家枪法练到这般纯熟凌厉的地步。 这份天资和悟性,未免太惊人了。父亲练枪数十年,也就这般造诣了。 “先生真是天纵奇才,仅枪谱自行摸索,便能將杨家枪法练至此等境界,实在令妾身……嘆为观止。” “穆娘子过誉了。” 秦渊谦虚地摆摆手,“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 “娘子熟悉这枪法……等等,杨家枪法,杨过,穆娘子……莫非与这枪法原主人家,有些渊源?”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穆念慈娇躯微微一颤,勉强冲秦渊笑了一笑,“妾身失態,扰了先生雅兴,这便继续去准备朝食。” 她下意识地转身,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向前院灶房,满脑子都是纷乱往事,一时竟忘了把儿子叫走。 秦渊微微一笑,也不点破穆念慈身份,拉开架势,继续练习枪法。 杨过见母亲离去並未唤他,而先生也似乎不介意他观看,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眼珠一转,索性穿过月门,紧盯著秦渊的每个动作,小脸上满是痴迷和兴奋。 甚至还不自觉地模仿秦渊动作,小胳膊小腿不时地比划那么两下,口中还如秦渊那般发出嘿哈之声。 “怎么,过儿,想学?” 一套枪法练完,秦渊收枪而立,笑著看向正比划得起劲的小傢伙。 杨过嚇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红著小脸收起手脚。 “想!先生,您能教我吗?”小傢伙用力点点头,眼珠子亮晶晶的。 秦渊心中一动。 教杨过读书识字,是传道授业,教杨过习武练枪,应该也算的吧。 “来,试试。” 秦渊目光一转,找来根一米多长的小木棍,递给杨过,笑道,“我今日便教你最基础的站姿和握枪之法。” “是,先生。” 杨过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连忙伸出双手,结过小木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稀世珍宝一般。 “看好!” 秦渊神色一正,开始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身子要正,脊背要直……对,就是这样。” “手握在这里,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对,这只手是支点,这只手发力……” 秦渊一边耐心讲解最基础的诀窍,一边手把手地纠正杨过的动作,嘴角真的是越来越有点压不住。 前几日初次教杨过《三字经》的情况,再次出现,脑海之中,传道珠的凝聚进度,飞速上涨。 5、三珠悟道 前院灶房。 穆念慈心神不寧,机械地切著昨日秦渊托人带回来的醃肉,思绪早已飘远。 父亲的身影,那个人的面孔,铁掌峰,牛家村,以及这些年的孤寂清苦…… 种种画面交织,心乱如麻,全凭著多年操持家务的本能,在这忙碌。 直到將朝食备好,穆念慈才驀然想起,自己竟將过儿留在后院许久。 急忙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往后院而去。 刚抵达月门处,所见景象便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秦渊已不再练枪,而是负手立於院中,神情温和中透著严肃。 而杨过,则双手紧握著一根比他高些的光滑木棍,摆著一个端枪的架势。 虽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双腿也微微颤抖,却仍在努力坚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倔强。 “腰腹收紧,对,感受力量从脚底起来!” “肩膀放鬆,不必绷得太紧!” 秦渊语气平和,耐心十足地纠正杨过的错误。 穆念慈怔怔地看著这幕画面,心底充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惊愕、茫然,继而是一丝悄然滋生的酸楚和欣慰。 她从未见过儿对哪件事情如此投入,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努力。 穆念慈站在月门旁,没再上前,只静静地望著,不觉神思恍惚。 “哎哟。” 杨过终究是年纪小,气力不济,没过多长时间,就一屁股跌坐在地,小脸上满是汗水和不甘。 穆念慈驀然惊醒,却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慌忙擦去脸上泪痕。 而后收拾心情,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先生恕罪,是妾身疏忽,让过儿打扰先生太久了。” 穆念慈声音中带著些许哽咽,目光避开与秦渊对视,转向杨过,“过儿,快起来,先生要用餐了。” “无妨。” 秦渊摆手一笑,將杨过拉起,顺手替他拍去衣服上的尘土,“杨过天资极佳,筋骨也不错,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只是年纪尚小,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可是未来五绝中的西狂、神鵰大侠,肯定是天资、筋骨俱佳。 只不过现在遇到了我,这小傢伙將来还会有“神鵰大侠”的称號么? 这念头一闪,秦渊眉宇间笑意更浓。杨过这超级经验包的效果,远超预期。 仅是杨家枪法的基础教导,且持续时间也不长,可回报,却是极其丰收。 传道珠:63% 更让人惊喜的是,连那颗“玄黄珠”的进度,竟也悄然从12%涨到了17%。 “过儿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跟先生学。” 杨过小胸脯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用力点头。 穆念慈见秦渊没有留意自己的失態,心下稍安,低声道:“先生过誉了,小孩子家当不得如此夸讚。” “朝食已备好,请先生移步堂屋。” “有劳娘子了。” 秦渊一把將杨过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院走去,“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读书。” 穆念慈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叫住秦渊,让他把杨过放下来。 可看到儿子紧搂著秦渊的脖子,小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开心和依赖,那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来到堂屋,秦渊带著杨过洗了把脸,又洗乾净手,才上桌坐下。 而桌上,简单的朝食也已摆好:一大盆米饭,两大盘炒肉,一大盘青菜,虽不丰盛,但量足够多。 “先生请慢用。” 穆念慈手脚麻利地帮秦渊盛好米饭,便要去牵杨过的手,道,“过儿,来,隨娘亲到小桌那边去吃。” 小傢伙看了看孤零零的小桌,又看了看面前香喷喷的炒肉,一边吞著口水,一边乖巧地应了一声。 “且慢!” 秦渊微微皱眉,“穆娘子,这是何意?你和过儿都过来坐下吧,一起吃!” “先生好意,妾身心领了。” 穆念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为难,“只是这……於礼不合,妾身与过儿在一旁用饭即可。” 在她看来,自己受僱於人,便是帮佣,主僕有別,岂能与主家先生同桌而食? “穆娘子,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秦渊眉头微皱,故意放沉了语气,“饭菜既是一起做的,自然该一起吃。” “莫非娘子是嫌弃我这饭菜简陋,不愿同席?” “这……” 穆念慈顿时语塞,看著儿子渴望的眼神,再听秦渊这么一说,若再坚持,反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俏脸微有些发热,只得低声道:“妾身不敢,那就……叨扰先生了。” 这才拉著杨过,在秦渊对面坐了下来,却是免不了有些拘谨,身子挺得笔直,臀儿只挨著一点凳边。 秦渊这才脸露笑意,杨过是大经验包,穆念慈是小经验包,都不能亏待。 於是,不容分说地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放在穆念慈面前,又给杨过盛了一小碗。 “过儿,多吃些,今日这肉你娘亲炒得真香。”秦渊先夹了一筷子肉,大口吃了起来,姿態自然隨意。 杨过早就馋得流口水了,见先生动了筷,立刻有样学样,扒拉著米饭和肉菜,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穆念慈看著眼前冒尖的饭碗,又看看自然用餐的两人,心中那份坚持的壁垒,终於慢慢软化。 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是她熟悉的味道,但在这张桌上吃,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陌生,却並不让人討厌。 秦渊一边吃饭,一边状若无意地与杨过说笑几句,时而还对穆念慈的厨艺表示讚赏,把情绪价值给足。 堂屋內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拘谨尷尬,变得缓和自然。 饭后,穆念慈收拾碗筷,秦渊则带著杨过去前院东厢房的学堂。 没多久,其他学童也陆续赶来。 朗朗读书声响起时,秦渊脑海中传道珠的凝聚进度,开始缓慢而稳定的提升…… …… 穆念慈早上带著杨过,准备朝食,晚饭过后,才带著杨过回家。 而秦渊,则是白日教书,晚上修炼玄黄道经,早上和傍晚,练习杨家枪法。 顺便教一下杨过,杨家枪法的基本功。 不知不觉,已是数十日过去。 “这小傢伙,还真够用功的。” 夜色渐趋昏沉,秦渊一套枪法演练完毕后,长出了口气,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可传道珠的凝聚进度,却非常不错。 杨过读书练武所带来的收益稳定后,每日都能给传道珠带来三五个点的收益。 当然,前提是小傢伙每日回到家后,还会复习功课,继续练习。 便如此刻。 下午放学时已过299%的传道珠,进度又开始缓慢提升,可见杨过並没有偷懒。 约莫半小时后。 传道珠:300% “成了!” 脑海之中,传道珠绽放出了无比灿亮的光芒,极为玄妙的气息,散溢而出。 此刻的传道珠,竟似有珠影重叠,就像是三颗传道珠熔嵌在了一起。 秦渊注意力集中过去,一道清晰而强烈的意念,顿时从道宫深处浮现。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每隔半年於既定功法中择一进行参悟,洞悉其妙,明悟其理。” “是否对『杨家枪法』进行参悟?” 这便是传道珠的第二个妙用,玄黄悟道。 不过,能用来参悟的居然只有杨家功法?玄黄道经不用悟的么? 好像还真不用。 那“神灵天象篇”入门之后,只需勤加修炼,便可不断壮大真气,提升感观能力,確实无需额外参悟。 反倒是杨家枪法,虽已深烙脑海,仍需勤学苦练,仔细揣摩,才能化为己用。 正是参悟的好对象,当然,秦渊现在也別无选择。 总不能再等一个多月,攫取一门新的功法之后,才来进行参悟吧。 “是!” 心念既定,秦渊便毫不犹豫。 隨即,飘浮於道宫之上的那颗传道珠便爆散出璀璨莹光,白亮的华光,瞬间便將他的脑海完全淹没。 躯体间,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间再次浮现出久违了的暖流,显然,新一次的伐毛洗髓,马上就要开始了。 同样没来得及体会这个过程,秦渊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似被抽离,投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之內。 6、窃贼 那空间似由无数枪影、一道道劲力流转路线,以及惨烈搏杀画面聚合而成。 旋即,秦渊就看到了一位躯体雄健,手持长枪,身穿盔甲的猛將。 尸山血海的战场之上,那位猛將將最基础的刺、扎、锁、拿、盘、打、坐、崩等招式发挥到极致。 每一枪都简洁、狠辣、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最快速度杀敌保命! 这应该便是杨家枪法最原始、最纯粹的沙场搏杀之意! 接下来,他又看到枪法在后世传承中的各种演变。 有人追求力贯千钧,一枪崩出有开山裂石之威;有人追求疾如闪电,枪出如龙,残影漫天。 还有人钻研精巧变化,缠拿圈转於方寸间决出生死…… 这种种精义、无数变化、以及对劲力运用的细致入微的体会…… 全都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又被迅速他理解、消化、吸收。 秦渊仿佛亲身经歷了杨家枪法被创立、完善、乃至在不同人手中实战应用的漫长岁月! 以往练习时那些晦涩难懂、发力不畅、衔接生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许多他凭藉传道珠强行记住却未能真正理解的精妙变化,也是如同烙印般深刻於心。 甚至能举一反三,推陈出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之后。 脑海之中,传道珠光芒淡去,重化虚影,凝炼进度也是直接归零。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湛然,似有无数枪影在其中生生灭灭。 旋即,秦渊下意识地抓起了身旁粗陋的木枪。 无需刻意回想,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依然是那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但此刻在他手中,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猛凌厉的枪势中,竟多了一份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惨烈决绝。 招式衔接圆融无暇,如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滯涩。 这后院之中,呜呜的木枪破空之声变得低沉而充满穿透力,仿佛真能撕裂虚空。 半晌过后,一套枪法使完,秦渊收枪而立,气息悠长,只觉浑身气血通畅,对自身力量和长枪的掌控,已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一个玄黄悟道,果然神奇!” 秦渊估摸著自己对这门沙场枪术的理解和掌握,其境界应该已经超越了杨铁心、甚至是杨再兴等先人。 再配合玄黄道经的真气,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杨铁心与全真教丘处机交手,一套枪法使完,竟连其衣角都碰不著。 “但如今的我,已截然不同。” 秦渊摩挲著手中木枪,心情略有些激盪。 经过这次“玄黄悟道”的洗礼,秦渊不仅完全吃透了七十二路正枪的所有精义,更窥见了其中蕴含的无数种后续变化。 现在的他,一招中平枪刺出,可根据对手反应,瞬间衍化出至少多种后续变招,或崩、或拿、或点、或缠,虚实相生,堪称无穷无尽。 如果现在的他,再对上丘处机,哪怕是真气不及,也决不可能让丘处机那般轻鬆写意。 “还得找一桿真正的鑌铁长枪才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精妙的枪法,也得有一桿好枪,才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秦渊轻吸口气,而后似意识到什么,看向自己双手。 下一刻,秦渊捂著鼻子,二话不说冲向前院水缸。 此番伐毛洗髓之后,依然有大量杂质排除,方才沉浸於枪法之中,竟对此浑然不觉。 与前次相比,这次伐毛洗髓的效果明显更强,毕竟是三颗珠子合在一起的。 水流冲刷过后,皮肤竟是在月光下呈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润泽感。 虽表面上看不出太多,但皮肤之下,筋骨强度、肌肉韧性以及经脉的通畅度,显然已是脱胎换骨。 换了乾净的青衫,秦渊没再练枪,而是盘坐於榻上,开始修炼玄黄道经。 前次伐毛洗髓,就像是清扫了院子里表面的垃圾,而这次,则像是把地基下的淤泥,都给淘洗了一遍。 所以,功法一运转,秦渊就感觉体內的经脉,都被拓宽了不少。 当隨著时间的逝去,秦渊体內真气重新变得充盈时,其流转之势,竟隱隱呈现出了汹涌奔腾的意味。 “现在的真气,比以前强太多了。只不知放在如今这世界,是什么水准。” 秦渊念头一动,突然似有所觉,猛地睁开眼睛往外望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前院。 “这家?” “没错,就是这家!” 一把匕首插入门缝,熟练地拨弄了几下,便轻易地挑开了门栓。 月色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推开门,猫著腰,如同偷油的老鼠般溜了进来,又把门重新虚掩上。 “娘的,这书生倒是会享受,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合该便宜了咱们兄弟。” 高个身影啐了一口,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绿光。 “小声点,赶紧找钱,拿了钱就走。” 矮个身影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贪婪,“那书生在前院教十几个学童读书,钱財必不会放在这里,走,我们去后院。” 进了院子,两人完全不再隱藏行跡,径直大摇大摆地穿过月门。 眼睛只是一扫,就锁定了正房。 两人溜了进去。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月光从窗欞透入,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没人?”高个子有点意外,“他不住正房?” “你傻啊。” 矮个子嗤笑一声,眼神睿智,“这正房必是其父母生前所居住,那小子估计是住旁边的厢房。” “钱財这等重要东西,不留在自己房里,反而更可能藏在这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里,才不易被人想到。” 如同经验老到的猎犬,目光迅速扫过可能藏物的地方。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墙角一个看起来十分厚重的衣柜上,“那柜后必定有暗格,来,搭把手……” “用不著了,你瞧!” 高个子戳了戳同伴肩膀,指了指靠窗的墙边。 一堆鼓鼓囊囊的褡褳,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堆放在那里。 如同一座小山。 “踏马的真是个书呆子,藏都不藏一下,让老子偷得一点都不爽。” 矮个子嘴角抽搐了两下,骂咧咧地走过去,伸手抓起了一个褡褳。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脸上的不满瞬间化作狂喜。 “娘的,真沉!都是钱!” “发了!发了!” 矮个子兴奋地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解开绳扣,看著里面密密麻麻的铜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高个子也连忙上前,抓起另一个褡褳,同样被重量给惊到,咂舌道:“这……这得有多少?果然是只肥羊。” “一袋数十斤,足有二十六袋足陌铜钱,还有两袋,全部都是金银。” “看来还真是有一千多贯!” 摸清楚状况后,矮个子便有些犯了难。 这铜钱足有上千斤。 仅凭他们两个,一次肯定是搬不完的。 只纠结片刻,矮个子便迅速做出决定。 “先把两袋金银拿走,再一人扛一袋铜钱,剩余的,我们明日再来。” 矮个子笑道,“只是少了四袋,那书呆子一时之间想来也发现不了。” “即便是发现了,他又能把剩余的铜钱藏去哪里?” “只能如此了。” 两人先是將最值钱的金银袋子紧紧捆在身上,又各自扛起一袋沉重的铜钱。 “走!” 两人往外走去。 可刚要出房门,一个声音突然钻入耳中:“二位,这就要走了?不多拿些?” 两人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月色之下,一个身穿青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立在了外面,手中隨意拎著根削尖了一头的细长木棍。 “你就是那个书呆子?” 见只秦渊一人,矮个子顿时心神大定,,將肩上钱袋咚地撂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嗤笑道,“果然是读书读傻了,若我是你,要么就是继续睡觉,当作无事发生。” “要么就是悄悄溜出去,到村中喊人,而不是在这里学人逞英雄。” 高个子见状,也是依样画葫芦拋下钱袋,摸出別在腰间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狞笑:“小子,原本爷爷今日心情好,只求財,不害命。” “可你如此不识好歹,逼得爷爷只能改偷为抢,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来!” 秦渊眼睛发亮,朝这两个不配有姓名的贼人甲和贼人乙勾了勾手指。 继而,手中木枪轻轻一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地像是拿起了一毛笔。 两个贼人,一下被整懵了。 不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这什么鬼? 是老子这吃饭的傢伙不够锋利?还是这书呆子,真的读书读成了傻子? “算了,不和他废话了。” “赶紧干掉他,今晚多跑几趟,先把钱搬去村口藏好,再慢慢运走。” 矮个子贼人甲眼神一狠,帅先发难。 他拔出匕首,就朝秦渊小腹捅去,动作狠辣,显然是惯於下死手。 旁侧那高个子贼人乙也几乎同时挥动匕首,狠狠地扎向秦渊脖颈。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击,秦渊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和兴奋的光芒。 脚下步伐不动,只手腕微抖,木枪便似活了过来,精准无比地一个上挑。 啪地一声脆响,木枪竟是后发先至,抽在了贼人甲的手腕脉门上。 “嗷!” 贼人甲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弯折,匕首“叮噹”落地。 他捂著手腕踉蹌后退,只觉得腕骨仿佛被铁锤砸碎了一般,剧痛钻心! 几乎同一时间。 秦渊木枪回撤,再迅疾如电地一刺,竟是直接將另一人手腕洞穿。 “啊~~~” 贼人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腕上血流如注。 秦渊收枪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扎死了两只苍蝇。 目光扫过痛得涕泪横流的贼人乙,秦渊目光定格在了捂著手腕、面色苍白的贼人甲身上。 “先生饶命!” 此刻贼人甲哪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书呆子竟是十分厉害的练家子。 捕捉到秦渊的目光,贼人甲打了个寒颤,直接一个滑跪,惊怒交加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贼人乙顾不得叫痛,也跟著扑通一声跪倒,眼神同样是无比通透。 “现在能否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7、黑蛇帮 “先生,没……没人指使。” “是我们自己鬼迷心窍,昨日在镇上赌坊,听秦弘老爷家的下人喝多了吹牛。” “说先生卖田得了巨款,就藏在屋里,所以……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贼人甲陪著笑脸,惴惴不安地说完,见秦渊面无表情,心中愈发感到恐惧。 下意识地就想扯虎皮做大旗,强笑著补充道,“先生,我们都是黑蛇帮的人,我兄长更是黑蛇帮头目。” “这次先生若愿高抬贵手,今日之事,我们绝不敢说出去,往后也必有厚报。” “黑蛇帮?” 秦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自从知道这是武侠世界中的南宋后,他就刻意了解一下南湖周边的势力。 除了陆展元、何沅君所在的那个陆家庄之外,还有两个小帮派。 一个叫赤蝎堂,另一个就是黑蛇帮,都是些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底层帮会。 帮眾多为地痞无赖,据说还与官府衙役有些勾结。 秦渊原本还在考虑要如何处理这两个贼人,是驱逐?还是送官? 但听到黑蛇帮这三个字后,他就知道,绝不能留后患。 这种地头蛇,睚眥必报。 今日放他们离开,明日要面对的,搞不好就是整个黑蛇帮的疯狂报復。 贼人乙见秦渊沉吟不语,还以为他心生忌惮,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正是,先生既知黑蛇帮名號,也该晓得我们是不好惹的。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不如就此作罢。” “言之有理,你们走吧。” 秦渊突然展顏一笑,侧身往旁边一让。 “多谢先生。” 两个贼人如蒙大赦,快速从地上爬起,冲向院外,连匕首都顾不得捡。 衝出院子数十丈,见后面无人追来,两人这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啊,这书呆子居然是个厉害角色,今晚我们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贼人乙咬牙切齿。 “呸,什么书呆子,分明是扮猪吃虎!” 贼人甲看著断折的手腕,恨声道,“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这口恶气不出,老子今后还怎么在帮里立足?” “说得是。” 贼人乙眼中满是怨毒,“他再能打,也不过一个人,咱们回去稟报你大哥,再多叫些兄弟,带上弓弩和渔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贼人甲阴惻惻地笑了:“光拿下还不够,听说他家里还来了个俏娘子? “等废了那姓秦的手脚,咱们就当著他的面……嘿嘿,让他知道得罪我们黑蛇帮的下场。” “妙啊。” 贼人乙兴奋地直搓手,却不小心牵扯到血肉翻捲地伤口,痛得眼冒金星。 语气愈发狠厉,“到时候一把火烧了那破屋子,就说遭了流寇,官府那边打点一下,谁又能查到我们头上?” 两人越说越得意,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势,便趁著夜色加快脚步出了村子。 却没发现,一道身影,正远远吊在后面。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嘉兴城墙。 不过,两人並未入城,而是沿著城墙阴影,鬼鬼祟祟地绕向了城北郊外。 一座小小的庄子矗立於山坳中,庄门颇为大气。 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灯罩上依稀可见一条盘绕的黑蛇图案。 门边,两个抱著臂膀的汉子正在打盹。 “臭头鱼!李麻子!” 听到声音,两个守卫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禁不住乐了。 “是你们啊,怎么,又输得裤子都没了,回来找你们大哥討钱?”一人嗤笑道。 “什么人!” 另一人却是面色骤变,盯著两个贼人身后,猛然大喝,手握住了腰刀刀把。 贼人甲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青色身影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冽如冰。 那人虽布巾蒙脸,可那身穿扮,还有其手中提著的那杆木枪,却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其身份。 “是……” 贼人甲悚然一惊,刚想张口大叫示警,瞳孔中那杆简陋的木枪就已疾速放大。 秦渊已然踏步向前,木枪快如闪电,疾刺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尖锐的木枪头,就已洞穿了贼人甲的咽喉。 “嗬嗬……你……”贼人甲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便软软瘫倒在地,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旁边贼人乙嚇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叫,拔腿就往庄门內逃去。 然而,秦渊的速度更快。 抽枪!旋身!突刺! 一气呵成! 木枪带著冰冷的杀意,直接从贼人乙后颈钻入,从其喉结处透出。 贼人乙的尖叫彻底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嘶声,身体抽搐著向前扑倒。 门口两人此刻完全惊醒,一人骇得面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另一人却是抽出腰刀,怒吼著扑了向秦渊。 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抖,染血的木枪如毒蛇出洞,擦著刀身一闪而过,枪尖刺入其脖颈。 剩余那人见状,嚇得肝胆剧裂,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回庄內报信。 秦渊猛地拔出木枪,一步踏出便已赶上,枪尖毫无悬念地没入其后颈。 转瞬之间,这庄门口就已是四具尸体横陈。 “第一次杀人,传说中的反胃、噁心、呕吐之类的感觉……全都没有。” “想必是『玄黄悟道』之时,领略过尸山血海的缘故?” 秦渊面色平静地用尸体衣服擦了擦枪上血跡,而后看著枪尖直摇头。 木枪的確不太好使。 只杀了四个,这枪头就已有些钝了。 “这黑蛇帮,想必会有铁枪?” 秦渊一脚踹开庄门。 里面的黑蛇帮眾刚听到动静衝出来,便见一道身影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就是道道枪影迸现。 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庄院的寂静。 秦渊一步一杀,普普通通的钝头木枪,在他手中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势。 或正面直刺,或侧身斜刺,或回马反刺,简单直接,却狠辣无比。 每一击,必有一人倒地毙命。 这些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的黑蛇帮眾,完全挡不住秦渊的脚步。 一时间,秦渊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狼藉和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 庄院深处。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內,七八人推杯换盏,颇为热闹。 “此番能得道长相助,真是我们黑蛇帮的荣幸,赵某再敬道长一杯。” 说话的那个身材矮壮、眼角有一道刀疤的汉子,正是黑蛇帮帮主赵磐。 因心狠手黑,囂张霸道,而得了个“过山风”的諢號。 平素狠辣霸道的赵磐,此刻却满脸堆笑地朝主宾位那个子高瘦、面色倨傲的中年道人举杯敬酒。 道人穿著半新不旧的道袍,眼眸开闔间精光流转,显然武功颇为了得。 他身旁还倚放著一把形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隱隱刻著北斗七星的图纹。 他便是赵磐重酬请来的帮手,“七星手”郑志章。 据说是全真弃徒,性情狠戾。 郑志章轻抿了一口酒,捋须轻笑,语气带著几分施捨:“赵帮主客气了。” “区区赤蝎堂,不过是土鸡瓦狗。” “待明日贫道略施手段,必叫他们灰飞烟灭。不过,你答应贫道的『赤血珊瑚』呢?” “『赤血珊瑚』早已备好,还请道长笑纳。” 赵磐忙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缓缓推向道人,心中却是肉痛不已。 这宝物,可是他劫了一位致仕高官后获得的,珍藏已数年,但现在为了干掉赤蝎堂,也只能拿出来。 郑志章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只见盒內深紫色的软绸內衬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长约半尺的珊瑚。 色泽赤红如血,形態嶙峋奇崛,在灯火下泛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晕。 一股奇异的香味,已是扑鼻而来。 “好!果然是宝贝!” 郑志章眼中贪婪大盛,盖好木盒。 愉悦的道,“赵帮助放心,明日之后,这片地带,绝不会再有赤蝎堂。” “多谢道长。” 赵磐大喜,厅內其他几个头目也是纷纷附和諂媚,一时间马屁如潮。 就在这时,前院隱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惊呼。 “妈的,前面吵什么,哪个不开眼的在闹事?”一个头目皱眉放下酒杯。 赵磐脸色一沉,觉得在郑道人面前丟了面子。 呵斥道:“去看看!让他们都给老子安静点!惊扰了郑道长,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然而,话音未落,前面的惨叫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悽厉。 中间还夹杂著猛烈的碰撞和惊恐的吶喊,且声音正迅速朝著大厅方向逼近。 “不对劲!” 一个经验老道的头目猛地弹身而起。 侧耳倾听片刻后,面色骤变,“看这动静……不是闹事,而是廝杀!” “有人杀进来了!好快!” “什么?” 赵磐霍然起身。 又惊又怒,“谁敢来我们黑蛇帮撒野?赤蝎堂?他们没那个胆子!” 郑志章原本淡然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凝。 细听一会,他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讶异:“来人……似乎不多?” “不,不是不多,而是只有……一人?但是,他这速度……” 话音楼下,外面走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惨叫和倒地声。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杀神正无比迅疾地一路平推过来,无人能挡其一合。 厅內眾头目终於色变,纷纷抓起手旁兵刃,惊异地望著厅门方向。 “都在怕什么!” 赵磐脸上彻底掛不住。 怒吼道:“抄傢伙!都跟我出去!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厅门猛地向內爆开。 一道布巾蒙面的青色身影,提著一桿不断滴血的……木棍,踏步而入。 浓郁的血腥味隨风灌入,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8、扫灭 厅內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那不速之客身上。 “哪来的野狗,敢来老子这里撒野?” 赵磐惊怒至极,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 “剁了他!” 旁侧两名头目相视一眼,近乎同时怒吼著挥刀扑上。 秦渊眼神淡漠,不退反进,手中木棍如电刺出,速度快至极点。 “噗!噗!” 两声轻响,棍尖精准无比地戳中两人咽喉。 那两名头目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捂著喷血的脖子嗬嗬倒地,眼中满是骇异。 秒杀! 厅內眾人脸色骤变。 郑志章三角眼猛地眯起。 旋即放下酒杯,冷声道:“好狠辣的枪法!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秦渊根本不予理会。 目光锁定赵磐,踏步前行,染血的木棍直指而去,杀意凛然。 “找死!”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头目建筑见状,直接抡起一张椅子砸向秦渊后脑。 秦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看也不看,手中木棍如蛟龙摆尾,一记凌厉迅猛的回马枪反手疾刺。 虽然木枪已钝化成了木棍,可施展起杨家枪法来,依然威力巨大。 “噗!” 木棍后发先至,电光石火间,就已刺中那头目咽喉。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那头目便连人带椅仰面摔飞出去,喉间血肉模糊。 “一起上!” 赵磐看得心惊肉跳,厉声大喝。 剩余三名头目,硬著头皮朝秦渊发起了围攻。 一刀劈向秦渊头颅,一剑刺向秦渊肋下,还有一柄铁尺扫向秦渊膝盖。 配合间竟有几分默契。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人便已踉蹌而退,捂著喉咙摔倒在地。 赵磐头皮发麻,心胆俱寒。 他手下这些个头目。 虽不是什么高手,也没正经传承。 却也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经验老道的悍匪,等閒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可如今,竟於转眼之间,被此人如砍瓜切菜般杀了个乾乾净净。 他虽比手下头目厉害,但练的也只是些大路货的武功,绝非此人敌手。 黑蛇帮什么时候招惹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难不成是赤蝎堂请来灭我们黑蛇帮的? 妈的,跟老子想一块去了! 可惜让赤蝎堂抢了个先,早知如此,就该先灭了赤蝎堂,再喝这顿酒。 “朋友,赤蝎堂给了你多少钱?我黑蛇帮愿出双倍,不,三倍!” 赵磐既懊悔又恼怒,咬著牙狠声道。 “赤蝎堂?” 秦渊嗤笑一声,手提长棍,脚步不停。 赵磐面色无比难看,一边后退,一边看向郑志章。 眼中满是急迫和恳求:“道长,赤蝎堂之事就此作罢。” “只要道长替我杀了此人,不止这株赤血珊瑚是道长的,赵某愿再送上千两银子。” 郑志章面色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他已看出眼前这蒙面男子枪法狠辣高效,绝非寻常江湖路数,倒有些像是军中沙场搏杀的手段。 尤其是对方。 只凭一根木棍,便能杀穿起码有上百帮眾的黑蛇帮,绝非易与之辈。 他名字是叫郑志章,却不是真智障。 为了一点钱財,与这来歷不明的枪法高手结下死仇,殊为不智。 至於那株“赤血珊瑚”,本是请他消灭赤蝎堂的报酬,现在一句话就想改了交易? 呵,贫道是那么隨便的人么? 见郑志章无动於衷,赵磐顿时心中大急,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过了一切。 剜肉似的急声大叫:“道长,只要杀了此人,赵某还另有一株『赤血珊瑚』奉上。” “哦?” 郑志章那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嘿嘿一笑,驀地起身挡在了赵磐身前。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灭赤蝎堂是灭,灭此人也是灭。只要报酬给足,贫道灭谁不是灭? “阁下未免杀心太重了!” 郑志章手中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沉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贫道全真郑志章,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全真教?” 秦渊眼神微动,郑志章?与尹志平、赵志敬等人同辈? 不过,记忆中,全真教似乎没有这么个人。 当然,全真弟子眾多,无名之辈更多,他不知道也正常。 此人与黑蛇帮混在一起,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好一起料理了。 “全真教在我这可没什么面子。” 秦渊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手中长棍一抖,不再有丝毫保留,杨家枪法的霸烈气势轰然爆发。 一招“直捣黄龙”,木棍如离弦之箭,直刺郑志章胸口,简单直接,快得令人窒息。 “狂妄!” 郑志章冷笑一声,长剑疾舞,施展出全真剑法中的守势,剑光凝炼,如封似闭,朝长棍格挡而去。 “当!” 棍剑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郑志章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好霸道的力量!” 郑志章心中骇然,对方真气似並不特別深厚。 但这股纯粹的力量和强烈的杀意,竟让他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转念之间,郑志章已是急忙变招,全真剑法中一招招精妙的剑式施展开来。 或攻或守,剑光绵密,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然而,秦渊的杨家枪法乃沙场搏杀之术,任你剑光如何绚烂,我自一枪破之。 崩枪式!穿针引线!横扫千军! “叮叮噹噹!” 一时间,厅內儘是急促的碰撞声。 郑志章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精妙的剑招,竟被对方的战阵枪法完全压制! 那木棍上蕴含的力量刚猛霸道,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极不好受。 十几招后,竟已落入了下风。 郑志章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定兵行险著,於是故意卖个破绽,剑招微微一缓,露出了左肩空挡。 秦渊目光一寒,长棍如电,直刺过来。 可就见棍尖即將及体的瞬间,郑志章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左手並指如剑,凝聚毕生功力,悄无声息地疾点秦渊右腕脉门! 这便是他的隱藏杀招,七星截脉手! 他“七星手”的绰號,也是由此而来。 只可惜,他快,秦渊更快。 在那指尖即將触碰到手腕的剎那,秦渊握棍的五指诡异的一松一紧。 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微微一旋。 绞枪式! 本是直刺的木棍棍身,猛地如怪蟒般一绞一弹。 “啪!” 下一剎那,郑志章的“七星截脉手”指尖正好点在了旋转绞动的棍身之上! “嗷!” 郑志章只觉一股更加狂暴的劲力从指尖猛衝而入。 不仅手指宛如断碎,整条左臂也是瞬间酸麻剧痛,经脉如被撕裂! 郑志章闷哼一声,满脸骇异地踉蹌后退,左手已是有些抬不起来。 他的隱藏杀招,竟被对方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破去,甚至还吃了大亏!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身形未稳的这一刻,秦渊杀招已至! 那绞动弹开的木棍借势回收半尺,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如潜龙出渊般再次疾刺而出! “回马枪!”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郑志章的反应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染血的棍尖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木棍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郑志章咽喉。 郑志章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惊愕和不甘,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 “你……” 郑志章嘴巴动了动,只含糊地吐出一个音符,身体就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也就在这时。 秦渊手中那根伤痕累累的木棍再也支撑不住,“喀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全真教的郑志章,的確是比那些黑蛇帮的嘍囉们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实力,也就那样。 如果有一把好枪,秦渊早就把他乾死好几回了。 之所以和他你来我往地折腾了十多招,主要是怕棍子支撑不住。 好在这棍子还算比较赏脸,杀敌之后才断。 看著手中剩余的一截木棍,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落在了赵磐身上。 极度惊骇的赵磐,终於是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请来的全真高手,自己最后的依仗,竟是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捕捉到秦渊的目光,赵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异常。 “好汉饶命啊!” 赵磐再也顾不得什么帮主威严,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好汉!英雄!” “是我赵磐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宝物!我有宝物献上!” “好汉请看,这是『赤血珊瑚』,用真气化开,可强化气血,强健体魄,增长力气,对修炼外功效用极佳。” “我这还有一株。” 赵磐的声音中带著哭腔,连滚带爬地打开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暗格。 取出一模一样的木盒,里面果然也有一株差不多大小的“赤血珊瑚”。 “请好汉笑纳。” 赵磐重新跪倒,將两个木盒高高捧起,脑袋低垂,身躯都在哆嗦。 等待片刻,就在赵磐快要绝望时,突感手上一轻,两个木盒竟被取走。 赵磐心中狂喜,有救了。 紧接著,便听到那杀神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这帮中,可有长枪?” “有!有!” 赵磐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汉请隨我来。” “库房里正好有一柄鑌铁长枪,是前些日子偶然所得,绝对是件好兵器。” 9、好枪! 半晌过后。 幽暗的库房內,堆放著不少金银绸缎、兵刃鎧甲,显然是黑蛇帮搜刮囤积的財物。 “好汉请看,就是这柄!” 赵磐指著一柄靠墙的长枪,满脸討好的道,“据说,这曾是岳武穆麾下猛將……呃,高宠所用过的兵器。” “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城內一铁匠铺中,还好被我瞧见抢……买下,不然现在怕是已被锻造成了农具。” “高宠?” 秦渊眼神微动,走过去,探手抓起。 这枪长一丈有余,通体由鑌铁打造,枪桿黝黑髮亮,隱现细密螺旋纹路。 入手沉重冰凉,极具质感,估摸著有六七十斤重。 另外,枪头差不多有一尺多长,呈梭形。 开了四道血槽,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一看便知是杀人的利器,远比之前那根他自己削的简陋木棍,强了百倍。 不过,这么重的枪,一般人提起来都有点吃力,更別说拿来当武器用。 也的確是只有高宠那等猛將,才能舞得动。 也好在秦渊已两次伐毛洗髓,真气大有长进,否则,这枪也只能看著。 “好枪!” 秦渊握住枪桿,隨手一抖,枪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凶兽。 “是好枪!是好枪!” 赵磐连忙附和,一脸諂媚的笑,“唯有这样的神兵,才配得上好汉您的身手!” “此枪能入好汉之手,正是它的造化……” 话没说完,就见秦渊手腕猛地一沉。 刚刚还在嗡鸣的鑌铁长枪,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毫无徵兆地疾刺而出。 “噗嗤!” 冰冷的枪尖,瞬间洞穿了赵磐的胸膛。 赵磐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暴凸的双目之中,满是惊愕、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铁枪,又艰难抬手指著秦渊,嘴唇哆嗦个不停,“你……你……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何曾说过,收了东西,便会饶你一命?” 秦渊笑了一笑,“你的命,从你手下踏入我院门的那一刻,就不再属於你了!” 赵磐闻言,眼中闪露著深深的疑惑。 “也罢,看在你送我这么一桿好枪的份上,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秦渊嘲弄的道,“今夜,有两个贼子潜入我家中,想要谋財害命,被我制服后,报了你黑蛇帮的名字。” “所以,我放了他们,然后跟著他们来到了这里……现在,你可明白了?” “你我之间本无冤讎,但为了將来不被黑蛇帮报復,那就只能先下手了。” 赵磐的確是听明白了。 黑蛇帮这突如其来的覆灭之祸,竟是缘起於两个底层帮眾愚蠢的盗窃未遂。 到底是哪两个蠢货啊! 入他娘的,特么的害死老子了! “我……我……我……” 赵磐怨愤至极地张了张嘴,想要咒骂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嘍囉。 只是什么话都还没骂出来,秦渊便已抽出长枪。 赵磐躯体失去支撑,软倒在地,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秦渊甩掉枪尖的血珠,將注意力转向脑海。 干掉赵磐时,玄黄珠出现了些许异动。 玄黄珠:13% “涨了1%!” 黑蛇帮的这些帮眾,虽然只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但涤盪污秽,肃清寰宇,这对这世界,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影响的。 所以,玄黄珠的凝聚进度才有所增长。 不过,和杨过的那样的主角,肯定是完全无法相提並论的。 杨过一人就贡献了10%,这黑蛇帮百来个人才1%。 “有点垃圾啊!” 秦渊撇撇嘴,將库房中的金银和两盒“赤血珊瑚”一起打包,用枪桿挑起,扛在了肩上,大步而出…… …… 天刚蒙蒙亮。 几个穿著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庄院外。 为首的长须道人,身材高大,却面容瘦削,眼神锐利中带著几分刻薄。 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赵志敬,乃是王处一的首徒。 跟在赵志敬身后的,则是张志光等几名同门师弟。 他们此行下山,乃是奉师门之命,抓捕被逐出师门后,却依旧冒用全真名號,败坏全真声誉的弃徒郑志章。 一路追踪下来,最后找到了此地。 “这里真是黑蛇帮?” 赵志敬眉头微皱。 偌大的庄院,居然一片死寂,这可与他印象中的那些底层帮派大不相同。 “没错,赵师兄,这里……” 张志光刚一点头,脸上就变了顏色,“好重的血腥味。” “看,那门口都是尸体。”另一名年轻道士惊呼道。 几人凝目一看,便见那庄院门口,果然横七竖八地躺倒好几道身影。 赵志敬面色凝重,沉声道:“进去看看,小心戒备。” 几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庄门,眼前所见,让他们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庄內尸横遍地,血跡斑斑,显然经歷过一场残酷的屠杀。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尸体上的致命伤,几乎如出一辙。 不是被刺穿咽喉,就是被刺穿脖颈。 伤口简洁凌厉,一击毙命,显示出杀人者高超的技艺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好狠辣的手段!” 有年轻道士面露不忍。 赵志敬边往前走,边蹲下身子,检查尸体上的伤口。 “伤口窄而深,精准无比,直取要害。” “这是……枪伤?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枪法所为?” “不对,不对,怎么越到后面,感觉越像是棍伤?” “你们看这些人,都是被捣碎咽喉而死。” 赵志敬越看越是心惊。 尸体从庄外蔓延至庄內大厅,竟无一人,能够稍稍阻挡那杀神的脚步。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尸体脖颈上的伤口,竟有种从枪伤逐渐过渡到棍伤的感觉。 那人杀著杀著,就把枪换成了棍? 也不对,那伤口的转换並非突然形成的,而是有个逐渐变化的过程。 就很古怪! 当踏入厅堂,看到郑志章仰面而倒的身影时,几人更是面色大变。 “郑师……志章?”有人惊呼。 赵志敬快步上前。 只见郑志章咽喉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双眼圆睁,脸上凝固著惊愕和不甘。 “一枪封喉……不,一棍封喉。” 赵志敬检查后,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郑志章武功不弱,虽心术不正,但已得了郝师叔几分真传,竟也如此被人乾脆利落地杀了?” “赵师兄,你看这个?” 张志光捡起郑志章身边的一根木棍。 棍身之上,有不少劈砍造成的痕跡。 而其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的末端,明显被削尖过,但已严重磨损,近乎钝圆。 “那里还有。” 张志光目光一转,又看到一根,忙又捡起。 打量片刻后,忽地心中一动,將两根木棍拼接一处,竟是严丝合缝。 “赵师兄,这似乎就是凶器?” 张志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人就是拿著这么一根简陋的削尖木棍,杀了黑蛇帮上百人,连郑志章也……” 听到这话,在场道士禁不住面面相覷,都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用一根铁枪杀人,和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杀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后者所要求的力量、技巧和精准度,简直骇人听闻。 赵志敬接过两截木棍,细细端详起来。 想像著有人挥舞著如此简陋的武器,如入无人之境,將黑蛇帮上下屠戮殆尽,他便禁不住脊背发凉。 “从伤口看,初期锐利,应是枪头尚在;后期钝挫,是枪头磨损所致。” 赵志敬声音乾涩地分析著,试图压下心中的震撼,“此人……竟能將一根隨处可见的木棍运用到如此地步!” “其枪法之精,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看这枪法路数,刚猛霸道,简洁高效,倒像是军中的沙场搏杀之术,却又更为精妙狠辣。” “江湖上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位使枪的煞星?” 他实在想不起,江湖上有哪號成名人物符合此等特徵。 “搜查整个庄子,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赵志敬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下令道。 几位全真道士迅速散开,仔细搜查。 很快,便在库房中看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枪穿心!” 赵志敬沉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枪伤。” “看来,那凶徒是逼著此人带路,在这库房中找到了一桿趁手的长枪。” 张志光点了点头,而后低声道:“师兄,此事非同小可。” “郑志章虽被逐出师门,但死得不明不白,师门那边……” 赵志敬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惊悸,立刻便做出了决定:“將郑志章遗体带回山上,交由掌教和各位师叔伯定夺。”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回山。对了,那断成两截的木枪,也带回去。” “……” 差不多同时。 嘉兴城,软香阁,哪怕已至卯时,一处雅间內,依旧瀰漫著酒气和脂粉味。 赤蝎堂堂主“毒尾蝎”谢彪袒胸露乳,搂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姐儿,灌下一碗醒酒汤。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头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惊骇又是狂喜:“堂主!堂主!天大消息!黑……黑蛇帮完啦!” “嗯?” 谢彪醉眼惺忪,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骂道:“囔囔什么?谁完了?” “黑蛇帮!赵磐那廝的黑蛇帮!” 那头目激动得声音发颤,“就在昨夜,被人给灭了。” “除了十来个见机不妙跑得快的小嘍囉,其它全部被杀,连赵磐和他请来的那什么全真教高手,也都死了。” “什么!” 谢彪猛地推开身边的姐儿,霍然起身,体內的那点醉意瞬间被这骇人的消息驱散得乾乾净净。 瞪大了眼珠子,一把揪住那头目的衣领:“你踏马再说一遍?黑蛇帮……被灭了?这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確啊堂主。” 那头目脑袋点成了鸡啄米,“加起来估计死了有百来个,他娘的血流成河啊,现在官府的人正往那边赶。” “好!好!好!” 谢彪脸上的惊愕,迅速化作了难以置信,而后便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赵磐啊赵磐,你个龟孙!让你跟老子抢地盘!让你踏马囂张!现在遭报应了吧!” 一时间,谢彪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癲,旁边两个姐儿嚇得瑟瑟发抖。 笑了好一阵,谢彪才喘著粗气停下来,眼中闪烁著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替天行道,干得真是漂亮!省了老子多少功夫!” “黑蛇帮一灭,他们的地盘、赌坊、妓院就全归老子了。” “快去!召集所有兄弟,立刻接收黑蛇帮的所有场子,谁敢阻拦,往死里打!” “是,堂主!” “等等!还是先看看风头,等过段时间再说,我们赤蝎堂可別被殃及了。” “……” 10、先生杀人了? 清晨。 “呼!” 秦渊轻吁口气,睁开了眼睛。 昨晚剿灭黑蛇帮,已將他体內真气消耗大半。 但修炼了半夜玄黄道经,真气不仅完全恢復,还似凝炼精进了少许。 秦渊推开门走出了房间,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院角那杆新得的鑌铁长枪。 枪尖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练枪之人,看到好枪,就如色鬼见到绝色美女。 总有种心痒难耐,想要细细把玩、甚至是狠狠操练一番的强烈衝动。 快速洗漱完毕,秦渊便忍不住走到墙角,一把握住了冰冷的枪身。 和轻飘飘的木枪相比,这鑌铁长枪一入手,便让人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玩一把先!” 秦渊眼神一凝,手腕猛地发力。 “嗡~~~” 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被稳稳提起。 隨即,秦渊脚步一踏,身形展开,在这小院中舞动起来。 一时间,院內枪影重重,寒光点点,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秦渊时而如蛟龙出海,一枪直刺,锐不可当。 时而如狂风扫叶,枪影连绵,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时而又如泰山压顶,一记简单的劈砸却带著千钧之势,仿佛能將面前的一切阻碍都轰碎! 同样是杨家枪法,但使用木枪和使用铁枪,演练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刻,秦渊能够毫无滯涩地將体內真气灌注於枪身之上,使得每一击,都蕴含著远超从前的控制力和爆发力。 比起昨夜搏杀时的狠厉和决绝,秦渊如今的练习,更注重真气和枪招的融合。 不知不觉间,秦渊已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这桿枪的感受正在飞速提升。 许多以往需要刻意运转真气才能展现出威力的招式,如今心念一动便可自然使出。 “爽啊!” 连续三遍杨家枪法练完,秦渊收枪而立,已是额角微微见汗,浑身热气腾腾。 “武功这东西,果然还是需得经歷真正的实战,进境才会更加明显。” 秦渊眼中精光內敛,心念电转,“那赤蝎堂中,同样儘是些无恶不作之辈。” “要不等黑蛇帮被灭的风波稍稍平息,再挑个时间去那个赤蝎堂耍耍?” 1%的玄黄珠进度,虽是少了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先生,过儿来啦~~~”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响起推门声,紧接著,稚嫩的呼喊就已传了进来。 “过儿,跑慢点,別摔了。”隨即,便是穆念慈温婉而急切的声音。 “娘亲,不怕,过儿摔了也不会哭的哦。” 小傢伙反而跑得更快了,甩著两条小短腿,笑脸灿烂地穿过了月门。 秦渊哈哈一笑,枪头往地上一擦,伸开了双臂。 小傢伙和秦渊已是非常熟,像只欢快的鸟儿,咯咯笑著,一头扎进他怀里。 秦渊顺势將他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几圈,逗得小傢伙更是大笑不止。 刚见这小傢伙时,他虽是眉清目秀,但面色蜡黄,身躯瘦弱,明显有点营养不良。 而现在,小傢伙的气色却是好转了许多。 脸蛋肉嘟嘟的,白里透红,小身板一看就壮实了不少。 “先生,这是你的新枪吗?好威风呀!” 小傢伙眼尖,很快便发现了旁侧那杆泛著幽冷寒光的鑌铁长枪,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的问道。 “是啊。” 秦渊笑著將他放下,探手拔出那杆沉甸甸的长枪。 手腕一抖,枪尖带著轻微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喜欢吗?” “喜欢!”杨过脑袋点得鸡啄米似的。 “来,摸摸!” 秦渊放低长枪,杨过小心翼翼地抬手抓了一下泛著幽光的鑌铁枪身。 立刻被那沉甸甸的质感和冰冷的温度激得缩了一下,却忍不住好奇地再次触摸,小脸上满是惊嘆。 “好重!好凉!” 杨过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珠子望著秦渊,“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用这么威风的大枪?” “要等你长大了,力气够了才行。到时候,先生就把这枪送给你。” 秦渊笑著揉了揉他脑袋,“现在嘛,我们还是先用这个。” “来,我们先复习昨天的功课,等你基础扎实些,先生便教你更厉害的招式。” 將鑌铁长枪重新往地上一插,秦渊走到墙角,將杨过那杆小木枪拿了过来。 杨过连连点头,接过木枪,摆开架势,嫩声嫩气地喊道:“先生,我们开始吧。” 秦渊先是继续指导小傢伙练习最基础的扎、刺等动作。 小傢伙学得极其认真,而且他的確是天资聪颖,到现在已是学得有模有样。 半个多时辰很快过去。 杨过已是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气息也有些急促,却依旧劲头十足,没有喊累。 这个时候,繫著围裙的穆念慈,身姿窈窕地悄然出现在了月门处。 如今,不止杨过气色大好,连她也是脸蛋愈发白嫩,肌肤愈更显光泽。 甚至连体態也是丰腴了不少,看上去不仅愈显婀娜,还凭添了几分少妇的娇媚风韵。 穆念慈目光落在院中。 便见秦渊正半蹲著身子,手把手地扶著杨过的小胳膊,引导他做出標准的拦枪动作,神情专注而温和。 杨过则是全神贯注地听著,脸上的那种依赖和信任,是她在家中都极少见到的。 看到这幕画面,穆念慈心底某处柔软被触动,竟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 “过儿,今天就练到这了。” 秦渊的声音响起,穆念慈猛然回神,扬声唤道:“先生,过儿,早饭准备好了。” 时常听到秦渊说“早饭”,她也是不知不觉地用这两个字替代了朝食。 “来嘍。” 秦渊牵著杨过走了过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股极淡的腥气隱隱飘来。 穆念慈面色微变。 她自幼习武,跟隨义父杨铁心走南闯北,后又歷经风波,对血腥味尤其敏感。 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秦渊的衣袍袖口和下摆。 那里沾染的些许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泽,必是乾涸的血跡。 穆念慈心猛地地一紧,又想到方才瞥见的那杆之前从未见过的鑌铁长枪。 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先……”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担忧,嘴唇微微闔动了一下,似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秦渊依旧平静温和的眼睛和儿子笑容洋溢的面庞,她终究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秦渊如今的感观,可以说是无比敏锐,一眼就察觉到了穆念慈的异状。 只略一琢磨,对她此刻所虑便已瞭然於胸。 “过儿,先去洗脸洗手。”秦渊放开杨过,拍了拍他肩膀。 “是,先生。” 小傢伙一溜烟地跑去了前面。 “穆娘子,可是有话要问?” 秦渊脚步一顿,压低声音,微微笑道。 穆念慈被秦渊这直白的询问弄得怔了一怔,心下已明白,秦渊已是猜到了自己方才所想。 但她到底是经歷过江湖风波的人,虽有些惊讶,面上却很快镇静下来。 “先生可是昨夜……杀人了?” 穆念慈抬眼直视秦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温婉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往日不曾见过的锐利。 “穆娘子猜得不错。” 秦渊神色坦然地点点头,並不隱瞒,“有两个黑蛇帮的贼人,覬覦我卖田所得钱財,想要谋財害命,所以……” “黑蛇帮?” 穆念慈吃了一惊,俏脸微微色变。 黑蛇帮,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盘踞在嘉兴郊外的一个帮派,无恶不作,名声极臭。 平日里,那些帮眾坑骗盗抢、欺压百姓,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之事。 “先生可曾將手尾处理乾净?” 穆念慈秀眉微蹙,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黑蛇帮虽非什么顶尖帮会,却也人多势眾,惯会纠缠。” “若是消息泄露,被他们查到蛛丝马跡,怕是会引来无休无止的报復。” 穆念慈的確是颇为担忧。 先生虽武功高强,枪法厉害,但是个货真价实的书生,毫无江湖经验。 “尸首……是如何处置的?可有旁人看见?” 穆念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要是先生没处理好的话,说不得她就要出手遮掩痕跡,帮其做好善后事宜了。 也算是报答了他这些时日,对她们母子的照顾。 “穆娘子无需担心。” 秦渊淡然一笑,平静的道,“今日之后,嘉兴不会再有黑蛇帮了。” “啊?” 穆念慈愣愣地眨巴著眼睛,那模样,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呆萌的感觉。 “我就是担心黑蛇帮报復,所以先故意放那两贼人离开,而后跟著到了黑蛇帮老巢,將他们上上下下全都料理了。” 秦渊轻描淡写的道。 穆念慈闻言,一双美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渊。 她本以为,先生只是自卫反击,干掉了两个上门抢钱的黑蛇帮嘍囉。 可万万没想到,秦渊竟是干枪匹马连夜杀上了黑蛇帮老巢,將这个在嘉兴作恶多年的帮派……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的胆魄! 眼前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教书育人的先生,竟有如此杀伐果断、雷霆万钧的一面? 她自幼隨父行走江湖,见识过不少好手,甚至包括五绝中的人物。 可如先生这般的人物,却是绝少见到。 她本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倒不觉得先生这么做,是滥杀,是心狠手辣。 在如今这世道,如黑蛇帮中的那些人,不是被杀的太多,而是被杀的太少。 穆念慈深吸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先生是说,那黑蛇帮……已经没了?” “嗯。” 秦渊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南湖附近,应该能清净一些了。” 穆念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先生,娘亲,饭要凉啦~~~” 前院堂屋传来杨过清脆又有些迫不及待的声音。 “过儿叫了,穆娘子,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 “……” 穆念慈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渊后面。 看著他挺拔的身影,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安心感突然漫过心间。 11、又灭一帮 “听说了吧,平素作恶多端的黑蛇帮,终於惹得一位豪杰大怒,独自夜闯其老巢,连杀上百人,厉害!厉害!” “错了,错了,动手的是来自北地的一位好汉,据说身高八尺,腰大十围,力大无穷,一拳就把赵磐砸成了肉饼。”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一道剑光如游龙般从天而降,將黑蛇帮上下尽皆斩杀,这显然是某位游戏人间的剑仙所为。” “哈哈,狗屁,狗屁,分明是天庭降下雷公电母,將黑蛇帮劈成了飞灰。” “……” 黑蛇帮覆灭的消息,在南湖周边乃至整个嘉兴府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民眾拍手称快之余,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和传言也是甚囂尘上,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然而,与市井间的喧囂热闹不同的是。 嘉兴地界的那些江湖势力,却是被一股紧张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赤蝎堂等许多帮派的首领,纷纷严令手下近期收敛行跡,莫要惹是生非,生怕一个不慎步了黑蛇帮的后尘。 往日里横行街市的青皮无赖,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嘉兴府的治安竟是诡异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府衙中的捕快,则是焦头烂额,上头严令限期破案。 可现场除了满地尸体,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手法乾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显然武功高得嚇人,却又如鬼魅般来去无踪。 这让他们从何查起? 於是,最终报了个江湖仇杀,算是草草了结了此案。 “兄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夜色如墨。 嘉兴城东郊,一处隱秘宅院內,灯火通明。 酒至半酣,谢彪环视著屋內几位心腹头目,脸上横肉也是因兴奋而微微抖动。 “一个多月了,还是风平浪静,屁事没有!” “那杀了赵磐的凶神,看来早就离开嘉兴地界了。” “黑蛇帮留下的赌坊、妓馆,那可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现在全成了无主之物。” 谢彪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咱们要是再不动手,难道等著別的阿猫阿狗来捡便宜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闻言,还是有些迟疑:“堂主,话是这么说……可那凶手万一没走,又或者走了又回……” “屁话!” 谢彪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要回来早回来了!” “难不成咱们赤蝎堂就被一个影子嚇得永远当缩头乌龟?富贵险中求!” “黑蛇帮的地盘,合该由我们赤蝎堂接手!” 谢彪扫视眾人,语气狠厉:“通知下去,明晚动手。” “先把黑蛇帮最大的那家赌坊『如意坊』给老子占下来!” “谁敢拦路,就剁了谁的手脚扔进南湖餵鱼!” “是!堂主!” 眾头目见谢彪决心已定,也被那巨大的利益所诱惑。 纷纷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不安,齐声应喝。 然而,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之际。 宅院外,一道黑巾蒙面、手提长枪的青色身影,却突然从树底阴影中悄然走出。 门口,几个担任守卫的赤蝎堂帮眾围坐在台阶上唾沫横飞地閒扯摸鱼。 “……你们是不知道,赵磐那狗东西死得老惨了,脖子上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洞,那血喷得,嘖嘖,真是……” 一名帮眾手舞足蹈,正说得兴起,眼角余光却似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冒出“咯咯”的怪响。 其他几人察觉到同伴的异状,也都下意识地顺著其惊恐的目光望了过去,却只捕捉到点点迅疾如电的寒光。 噗!噗!噗…… 接连几声沉闷的轻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细微声音,一同迸起。 几个帮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割稻草般纷纷倒地。 咽喉处,全都多了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那道青色身影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脚步不停地走入了灯火闪亮的宅院。 又是十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那道身影如识途老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厅堂外。 此刻,厅堂內觥筹交错,喧声鼎沸。 谢彪醉意醺然,踌躇满志,其余几个头目亦是满面红光,呼喝连连。 “砰!” 驀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纷飞,厅门洞开。 一道身影踏步而入,黑巾蒙面,眸光淡漠,手中拎著一桿滴血的鑌铁长枪。 凝若实质的杀意,迅速席捲开来,原本燥热的空间,骤然將至冰点。 整个大厅,霎时一片死寂。 这一刻,所有头目的动作都僵住了,脸上的贪婪和兴奋被无边的震骇所取代。 谢彪脸上横肉也是抽搐了一下,瞳孔瞬即缩成了针尖。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是……是你?你……你没走?” 那身影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是撕裂空气的尖啸和骤然暴起的凌厉枪芒。 枪出如龙,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谢彪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醉意瞬间消散。 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向后翻滚躲闪,右手则是抓那靠在桌边的鬼头刀。 然而,他的动作在那道枪影面前,却是慢如蜗牛。 “噗!” 一声利器穿透皮肉骨骼般的闷响过后。 谢彪身躯一僵,双目猛然凸出,难以置信地垂眼看向没入自己喉间的枪头。 下一刻,长枪抽离,谢彪无力地栽倒在地,而那人则是转眼望向其他头目。 “分开跑!” “逃!” “……” 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片刻过后,厅內已是桌椅翻到,杯盘狼藉,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四处逃窜的赤蝎堂头目们,都已是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姿態各异。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咽喉处那仍在汩汩冒血的窟窿。 厅堂中央,那人挺拔佇立,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还有些嘍囉,一起清理了!” 那人轻轻咕噥了一声,便身形一动,快速出了厅堂,扑向宅院的其它角落。 悽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在宅院各处零星响起,又迅速归於沉寂。 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整座宅院便再无声息。 而后,一道身影提著滴血长枪走了出来,悄然融入夜色,仿佛从未来过。 12、龙象般若功 “黑蛇帮中,好歹还有个全真弟子。” “这赤蝎堂,著实太弱了,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都没有。” “好在玄黄珠的进度,依然涨了1%。” “嘉兴府这种作恶多端的小帮派,定然还有不少,要不全都灭了它们?” “一家小帮派1%,加起来,玄黄珠能涨不少进度。” 家中后院,秦渊洗了个澡后,坐下来擦拭长枪,脑子里转动著这样的念头。 一个多月前灭黑蛇帮,还能和那个全真弟子有来有往地打上那么一会。 但方才一战,纯粹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在他经过两次伐毛洗髓,又经“玄黄悟道”的杨家枪法面前,赤蝎堂上下不堪一击。 他本以为能藉此战,进一步锤炼枪法。 结果却像是在重复练习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杀戮技巧,毫无新意,也毫无挑战,甚至连真气都没什么耗损。 “地方上的小帮派,也就这种水准了,指望靠他们来磨练武技,怕是难有寸进。” “看来,还是得找点真正的高手才行。” “如今,江南七怪中的『飞天蝙蝠』柯镇恶估摸著还在嘉兴,没去桃花岛。” “附近陆家庄的陆展元,好像实力不错,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病死。” “而且嘉兴府地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陆家庄必然颇为了解。” “到时候可以找他要一份名单。” 秦渊收拾心情,將擦拭好的鑌铁长枪轻轻立於墙边。 继而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脑海。 晚上正式修炼玄黄道经前,看看两颗珠子的进度,已是成了秦渊的习惯。 传道珠:142% 玄黄珠:19% 传道珠的进度,早在十来天前就超过100%了。 之前,一直没什么异状。 但此刻,那颗流光繚绕的传道珠內,却隱隱传递出一股颇为强烈的波动。 “又可以攫取功法了?” 只是略作感应,秦渊心中便瞭然,竟不知不觉就过去整整三个月了。 “来得正是时候。” 秦渊精神一振,“上次是沙场枪法,这次,希望是一门厉害的轻功。” 对於內功,秦渊已没什么执念。 玄黄道宫赋予的“玄黄道经”,绝对要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內功心法。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可每隔三月於本界功法中,取其一为己用。” “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渊在心中断然默念。 下一刻,熟悉的景象再度出现。 传道珠猛然震动,浓郁的白色气息倾泻而出,融入躯体各处,开始伐毛洗髓。 而秦渊脑海之中,无数功法开始疯狂流转闪烁。 驀地,一股厚重如山、刚猛无匹的意念洪流,霸道地充塞了秦渊脑海。 首次攫取功法时,蕴含著杨家枪法的那股意念流,也是刚猛无比,但却包裹著浓烈的沙场血战气息。 而这次的意念流则不一样,它沉重、纯粹、霸道,充满了力量感,仿佛有来自远古蛮荒的龙吟象鸣在激盪。 一时间,奇异的龙、象观想图,迥异於中原武学的运气法门,以及层层递进、艰深晦涩的口诀,如同烙印般强行涌入秦渊脑海深处。 “龙象般若功!”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没有攫取到轻功,居然把未来蒙古国师的压箱底绝学给弄了过来。 这门源自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虽入门容易,但修炼进度极其缓慢,不过修炼到一定地步后,却也威力巨大。 未来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便將其修炼到了第十层。 每一掌击出,都具有十龙十象的惊人力量。 “虽非轻功,但这功法也不错。” 玄黄道经神妙非凡,但重在提升感观能力,巩固根基。 淬炼肉身和强悍霸道的攻击性,並非其首要方向。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则是弥补了这一点。 它追求的,就是极致的力。 也就是“一力降十会”。 “如金轮法王那样的武学奇才,需要数十年苦功,才能將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层。” “可我有玄黄道经打下的坚实基础,且不断的伐毛洗髓,能让躯体越来越强悍。” “修炼这功法,对我而言,或许並非难事。” 秦渊心念电转,感受了一番躯体的变化。 刚才伐毛洗髓过后,躯体內排除的杂质比上次少了许多,毕竟只是一颗珠子。 但经脉却又拓宽了些许,筋骨肌肉却似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载力量。 主意既定,秦渊便不再迟疑,开始揣摩静心凝神,开始揣摩“龙象般若功”。 功法口诀、运气路线、观想图景,乃至每一层对应的体魄变化和凶险关隘,都无比清晰地一一浮现出来。 过了半晌,功法精要已是十分熟稔。 这功法的確是与中土武功路数迥异,它不只追求经脉周天的精细运转。 而是更注重激发肉身潜能,以特定的呼吸法和观想法,修炼出一股独特且霸道的真气,淬炼筋骨皮膜,滋生巨力。 “意守丹田,观想巨象,其形如山,其足踏地,地动山摇……” 秦渊依照法门,缓缓摆开一个奇异的桩功架势。 双足分开略宽於肩,膝弯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一棵老松扎根於大地。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有个名目,叫做“蛮象踏地”。 秦渊摆出来的,正是“蛮象桩”。 与此同时,秦渊的呼吸也隨之改变,摈弃了修炼玄黄道经时的轻灵悠长,转而变得深沉、缓慢而有力。 吸气之时,仿佛巨象汲水,胸腔扩张,將大量空气纳入肺腑。 而呼气时,则沉稳缓慢,带动小腹微微鼓盪,似要將体內浊气尽力排出。 一呼一吸,声音低沉如闷雷。 在这个过程中,秦渊意念也是高度集中,观想自己化身为一头远古蛮象。 皮糙肉厚,筋骨强健,立於苍茫大地之上,四肢如柱,似蕴含无穷力量。 这第一层,主要是通过呼吸吐纳,配合独特的观想法,再辅以桩功姿態,引动体內潜藏的气血之力。 而后以其刺激皮肉筋膜,使肉躯得到最初步的淬炼,从而滋生出远超常人的气力。 这一层上手並不难,但需得数月、甚至一两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大成。 然而,秦渊的根基实在太雄厚了。 传道珠的三次伐毛洗髓,让他的身体杂质尽去,经脉宽阔坚韧,窍穴通透,体魄强悍,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如今他体內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想像。 这些磅礴的气血,就如同藏在地底深处的石油,储量惊人。 而“龙象般若功”,则可以有效地將其开发利用。 观想刚成,呼吸也才调整了不过三五个循环。 秦渊便觉周身气血微微一热,仿佛沉睡的火山被悄然引动。 紧接著,四肢百骸之间,竟有无数细微的、暖融融的气流自行滋生而出。 这些便是被激发出来的气血之力。 它们迅速匯合,循著龙象般若功的路线运行,初时细若游丝,隨即越来越粗壮,变得灼热而充满力量感。 “昂~~~” 当这股暖流达到极致时,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响起。 暖流轰然爆开,散入浑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剎那间,秦渊肌肉微微鼓胀绷紧,筋络如弓弦般被拉满,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一股沛然的力量,猛然涌现。 下盘也是传来更加厚重踏实的感觉,仿佛真与大地连为一体,蛮象踏地,不动如山! 第一层,成了! 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估计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这要是让密宗的那些高僧知晓,怕是要惊得佛珠坠地,直呼佛陀转世。 “这龙象般若功,果然容易上手。” 秦渊轻轻握拳。 骨节顿时发出爆豆似的脆鸣,虽才修成第一层,可力量感已是远超从前。 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秦渊目光灼灼。 片刻过后,便收拾心情,沉腰坐胯,开始衝击“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13、连破六境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叫做“伏龙初醒”。 所谓伏龙,指的是第一层修炼出来的力量,如潜龙在渊,潜藏於体內。 需要將其唤醒、引导,並初步匯聚凝炼,使其如龙初醒,展露锋芒。 也是在这一层,才能拥有真正的龙象真气。 “……龙潜於渊,其爪初探……” 秦渊桩功不变,站的依旧是转之前的“蛮象桩”,保证下盘如山岳般稳固。 但双臂却缓缓抬起,而后相互交替,极其缓慢地向前推出。 五指微屈,动作沉稳有力。 仿佛真的有一头巨龙从沉睡中甦醒,有些慵懒地於深渊之中探出利爪。 这便是第二层所需配合著演练的“伏龙手。” 在这个过程中,秦渊的呼吸法也同样有所调整。 吸气时,需意想那散於周身筋骨皮膜中的那些力量,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丹田气海匯聚而去。 而呼气时,则配合这“伏龙手”向前缓慢推出的动作,將匯聚于丹田的那股暖意融融的力量引向手臂。 同时,喉间发出短促而低沉的“哼”声! 这哼声並非无用,而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能以音振带动內息,瞬间激发潜力,使得引导而出的力量更具有爆发性。 对寻常武者来说,这一步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既要维持桩功稳固,又要精確控制双臂动作与呼吸节奏同步,更要以意导气。 將刚刚滋生、还颇为散乱的力量初步凝聚並引导至特定部位,一个不慎便会內息岔乱,或是动作变形。 所以,龙象般若功的描述中才会说,需要三四年,才能將这一层练成。 不过,秦渊好像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难度,甚至比修炼第一层时还要轻鬆。 修炼玄黄道经带来的强大的感观能力,让他对自身躯体的掌控,几乎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可以意到而气到。 而被传道珠淬炼、被玄黄真气滋养过的经脉,对力量的容纳和引导,也是超乎想像。 所以,几个呼吸之间。 秦渊便感觉散布於周身筋骨皮膜中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如丝如缕地穿过经脉,朝丹田处匯聚而去。 没过多久,就形成了那么一小坨凝练、灼热、充满爆发性力量的气团。 这就是龙象真气! 颇为奇妙的是,玄黄真气与这龙象真气,同处于丹田,却对其並无丝毫排斥,反而是在包容它、甚至温养它。 隨著功法的运转,那团小小的龙象真气竟是肉眼可见地壮大了起来。 “玄黄道经果然神妙,修炼出来的真气,不仅具有强大的包容性,更能加速『龙象般若功』的修炼。” 秦渊念头一动,而后呼气!推掌!哼声! 那团凝炼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引动,如怒龙出洞,顺著手臂经脉奔涌而至。 “呼!” 明显的劲风自他掌前盪开,一股凌厉的气息,將地面些许尘土吹拂开来。 第二成,突破了! “继续!” 感受著臂间的灼热感以及藏于丹田一角的龙象真气,秦渊信心大增,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三层“狂象奔突”的修炼。 心念间,功法运转立变。 呼吸陡然转为急促深沉,一吸一呼间,胸腔剧烈起伏。 仿佛体內有一头巨象正在疯狂奔跑。 那团盘踞在丹田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引动,不再温和,而是变得狂猛躁动。 如同脱韁的野马,沿著功法特定的、更为复杂汹涌的路线,奔腾起来。 “轰隆隆……” 气血奔流之声竟隱隱可闻! 灼热的龙象真气,竟是如狂涛般冲刷著经脉,带来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这样的感觉,若换成寻常武者来修炼,那就是痛苦了。 毕竟这对经脉的强度和韧性,的確是极大的考验。 但传道珠三次伐毛洗髓的锤炼,早已让秦渊的经脉变得宽阔而坚韧无比。 这狂猛的衝击非但未能造成损伤,反而如同巨浪淘沙,进一步拓宽了经脉,使其能容纳和运转更强大的力量。 一时间,秦渊的皮肤都变得通红,头顶白气氤氳,体温也隨之急剧升高。 沛然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狂猛劲力,欲要破体而出。 第三层,破! “第四层,潜龙溯涛,继续!” 这一层,需要引导真气逆冲部分次要经脉。 如逆水行舟,进一步锤炼真气的精纯度和控制力。 同时对骨骼进行淬炼,使其密度大增。 这个过程中,真气的运行变得复杂而精巧,对控制力的要求,也是变得极高。 但秦渊强大的心神此刻却是发挥出了巨大优势。 意念如丝,牵引著那股灼热霸道的真气,逆流而上,衝击著一个又一个细微关窍。 “噼啪……噼啪……” 体內爆鸣持续不断,声音密集而清脆,仿佛骨骼正被无形之力反覆锻打。 不知不觉间,龙象真气在这一次次的逆冲与锤炼中,变得愈发凝练精纯,灼热中更是添一份无坚不摧的锐意。 第四层,过! 第五层,怒象裂波。 將已颇为凝炼的龙象真气,集中於一点爆发,令破坏力大增,如巨象怒鼻,裂水分波。 同时需得以龙象真气温养臟腑,这样才能承受得住骤然爆发的反震之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 秦渊长吁口气,並指如枪,意念高度集中,凝炼如汞浆的龙象真气瞬间被压缩至指尖之上,引而不发。 指尖周围的空气,都似出现了些微扭曲,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弥散而出。 秦渊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一指若是点出去,穿透力绝对会非常的惊人。 “再来。” 抬眼看了看天色,秦渊微微一笑,散去了指端的那道真气,继续向第六层“龙象擘(bo四声)山”发起衝击。 此层境界,是要將前五层积蓄的力量和感悟融会贯通,达到力贯周身,无有滯碍的地步。 至此,龙象般若功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举手投足间,都具有擘开山峦般的龙象伟力,肉身强度也將出现质的飞跃。 秦渊静心凝神,功法运转的方式再次为之一变。 隨即,盘踞于丹田,已然变得凝炼、精纯却充满力量的龙象真气,如同冰封的江河骤然解冻,化作无数道热流,向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以及筋骨皮膜的每一寸细微之处奔涌过去。 而后,渗透、融合! 这个过程,並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滋养和同淬炼。 “嗡嗡嗡~~~” 低沉的鸣响,从秦渊体內接连不断地激盪而出。 皮肤之下,竟隱隱显露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这光泽並非浮於表面,而是由內而外透出,让秦渊显得有些宝相庄严。 时间点点滴滴逝去,秦渊躯体也在龙象真气的冲刷下,一点点地蜕变。 不知不觉间,天际已是泛起了鱼肚白。 “呼~~~” 秦渊猛然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渊,似有龙象虚影一闪而逝。 垂眼望向自己右手,简单地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但在握拳的剎那,却连光线都似微微扭曲了一下。 拳头周遭的空气变得沉重,仿佛那不是一只肉拳,而是將一座山岳握在了手中。 “第六层,成了!” 秦渊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一夜之间,连破六境。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足以令整个密宗为之疯狂。 如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已变得更加紧密,筋络更加柔韧且充满弹性,骨骼密度也是再次提升。 甚至五臟六腑也得到了淬炼,变得异常强健,生机勃勃。 当然,更重要的是,力量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已是充斥著全身上下,浑然一体,如臂使指。 只需意念一动,磅礴巨力便可瞬间通达身体任何一处,没有丝毫延迟与损耗。 这正是第六层大成的標誌。 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將这一层修炼到这个地步,非得需要数十年的水磨功夫不可。 因为用刚猛的龙象真气来冲刷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其过程必然无比痛苦。 需得循序渐进,逐步推进才行,若是一味躁进,则会陷入欲速则不达的大危境。 但是,传道珠多次伐毛洗髓带来的优势堪称逆天。 伐毛洗髓的过程中,他的肉躯被传道珠的玄妙能量反覆淬炼,哪怕是更狂暴的衝击,也能够容纳得下来。 因此之故,在这一层的修炼中,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太大的不適,最多也就是有那么一点酸胀酥麻而已。 “这龙象般若功,与我玄黄道经筑就的根基竟是无比契合,而且,因传道珠伐毛洗髓的缘故,许多功夫都做在了前面,所以才会如此神速。” “接下来的修炼,或许会慢不少,但有玄黄道经相助,就算再慢,也慢不到哪去。” “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去试试,那十龙十象之力是何等光景了。” 秦渊长身而起,身姿挺拔如岳。 此刻,在他体內,玄黄真气仍旧盘踞丹田中央。 龙象真气,却已不再局限于丹田一隅,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筋骨皮膜之中,化作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以如今蕴含龙象巨力的强健体魄,若是再施展杨家枪法,其威力必定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秦渊目光扫向墙角的那杆鑌铁长枪,正有些跃跃欲试,前院就传来了推门声。 紧接著便是杨过清脆而有些急切的呼喊:“先生,先生,过儿来啦~~~” 噠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傢伙欢快地穿过月门,一头扎进后院,手里还挥舞著他那杆宝贝小木枪。 这段时间,小傢伙风雨不輟地来这里,每天进门必是先这么喊上一句。 而后就奔跑著往后院冲。 秦渊已经习惯於听到这样的声音,也习惯於看到这样的一幕画面了。 “过儿!” 秦渊哈哈一笑。 也是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將扑过来的小傢伙一把抱起,轻鬆举过头顶转了几圈。 前院,穆念慈看到这一幕画面,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婉的笑意。 可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虽隔著一段距离,可她却隱隱感觉到,今日的秦渊,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其挺拔的身形,仿佛更加沉凝,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先生的功力,又大有长进么?” 脑中念头一闪,穆念慈便不再多想,转身进入灶房,开始忙忙活起来。 后院,秦渊感受著杨过愈髮结实沉重的小身板,却禁不住心中一动。 三个月下来,这小傢伙不仅枪法基础招式练得很不错,甚至已能有模有样地施展出完整的一整套杨家枪法。 可要是不炼內功的话,这杨家枪法练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绝顶高手。 玄黄道经,秦渊从没想过外传,哪怕是杨过也不行。 毕竟这是他潜藏心底的最大的秘密。 但这龙象般若功,却是可以传的。 “小傢伙这天资根骨,还在金轮法王之上。” “金轮法王都能练到第十层,杨过有我传授教导,没道理会比他弱。”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黑蛇帮获得的两株『赤血珊瑚』,乃是辅修龙象般若功的绝佳圣药。” “只不过练了这龙象般若功,又无日后坎坷经歷,那『黯然销魂掌』怕是无缘现世了。” 秦渊暗自一笑,放下杨过,道,“过儿,你可知习武之人,什么才是根本?” 小傢伙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认真思索起来。 这段时间,他不仅练枪,还听唐秦渊讲过不少武学道理。 很快便挺起小胸脯,脆生生的道:“先生说过练武的根本,是內功。”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要內外兼修才行!光有招式,是花架子,光有气力不懂运用,是莽夫!” 秦渊眼中露出讚许之色,这孩子悟性確实极高,不仅能记住,更能理解。 “说得很好!” 秦渊頷首一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筋骨是船,真气是水,水涨方能船高。” “没有雄厚的內功根基,再精妙的招式也如无根之木,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见杨过神情愈发专注,秦渊继续道: “今日先生便传你一门,极为上乘的內外兼修之法,名为龙象般若功。” “修炼此法,能让你拥有龙象般的大力,让你筋骨强健远超常人,还能让你修炼出雄浑无比的真气。” “只是……修炼起来会比练枪更枯燥,也更需要吃苦,你可愿意学?” “愿意,愿意,先生,过儿愿意。”小傢伙听得眼睛发亮,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好,既然你有此决心,那先生便助你一臂之力。” “……” ps:今天二合一了。 14、想我当你爹? 见小傢伙心志坚定,秦渊也不再犹豫。 但以小傢伙如今的年纪和体质,直接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话,搞不好得大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上手。 好在秦渊有办法大大缩短这过程。 隨即让杨过盘腿坐好,五心向天。 “过儿,闭上眼睛,放鬆全身,无论有何感觉,都需忍耐,不可妄动。” “先生放心,过儿绝不会动的。”杨过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郑重。 秦渊这才盘坐於杨过身后,而后静心凝神,右掌轻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 他没有动用刚猛无儔的龙象真气。 而是运转玄黄道经修炼出来的中正平和的精纯真气,缓缓渡入杨过体內。 这真气在秦渊的控制下,变得细腻温润,远比龙象真气柔和了无数倍。 非常適合为孩童梳理身体,涤盪杂质。 没错,秦渊是要给杨过伐毛洗髓。 他虽然从没干过这事,但修炼到了现在,做很多事情都可以水到渠成。 当然,他助人伐毛洗髓的效果,肯定是无法与传道珠这等奇物相提並论的。 不过没关係,可以多来几次。 真丝如丝如缕,自上而下,缓缓而动,温和地冲刷著小傢伙全身经脉,將其中积存的杂质,一点点地逼出。 初时,杨过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酥酥麻麻的,好不舒服。 然而,没过多久,酥麻的感觉,就迅速被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所替代。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体內四处游走,不停地刮擦著经脉內壁。 杨过小脸瞬间就白了,牙关不由自主地咬紧,发出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忍住!” 先生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过猛地点头,死死咬住嘴唇,努力放鬆身体,任由那刺痛感蔓延。 牢记先生吩咐,绝不能动。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隨著真气涤盪的深入,痛楚开始升级。 不再是细针穿刺,而是钝刀刮骨般的剧痛。 好似有人拿著粗糙的砂石,在经脉深处用力地打磨,要硬生生地將依附其上的杂质剥离下来。 小傢伙痛苦地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小小的身体也隨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甚至开始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儿,坚持住!” 秦渊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杨过耳畔震响。 小傢伙一个激灵,凭藉著一股天生的倔强和超乎年龄的毅力,保持住了清醒,没有昏厥过去。 他甚至连嘴唇都咬出了血印,身体如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但却始终保持著盘坐的姿势,没有挪动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刮骨噬髓般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小傢伙似无所觉,仍紧紧地抿著嘴唇,身躯一动不动。 “好了!” 秦渊缓缓收回手掌,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他的脸色也是略有些发白,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 为人伐毛洗髓,尤其是如此精细地为孩童操作,不仅消耗巨量真气,对心神的损耗更是极大。 他必须时刻精准控制真气的力度和流向。 既要確保涤盪的效果,又要保证不能损伤杨过脆弱的经脉。 其难度,的確是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番忙活下来,他体內真气近乎耗尽。 小傢伙闻言,顿时身躯一软,差点栽倒,好在双手及时撑在地面,才总算稳住身形。 “过儿,感觉如何?” 秦渊笑了一笑,心中却是颇感奇异。 可他为杨过伐毛洗髓时,这小傢伙承受的痛苦,他也是能察觉得到的。 可传道珠在给他伐毛洗髓时,他整个过程,几乎都没什么感觉。 差別竟是如此巨大。 “呼……呼……” 杨过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皮肤上黏著一层薄薄的黑乎乎的杂质,腥臭味弥散开来。 “好臭!” 小傢伙先是皱了皱鼻子,但很快就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 隱隱的酸痛之余,一股前所未的感觉同时传来。 轻鬆!通透! “先生……现在还有点痛,但是好舒服啊……感觉身体里面轻了好多。” 小傢伙虽小脸苍白,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亮得惊人,既兴奋又难以置信。 “初步的伐毛洗髓已成。” 看著他这模样,秦渊颇为欣慰地一笑,“你如今经脉初通,体魄纯净,正是修炼『龙象般若功』的好时候。” “来,静心凝神,意守丹田……” 儘管心神消耗巨大,秦渊却知道此刻是上手这门功夫的关键时刻,不容错过。 於是强打精神,开始为杨过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的精要。 而后又演示蛮象桩,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动作。 杨过本就天资卓绝,此刻身体又正处於最佳状態,很快就掌握了其中诀窍。 月门旁,穆念慈已是热泪盈眶。 近两刻前,她就到了这里。 原本是来叫秦渊和儿子去吃早饭的,结果却瞧见了那样惊人的一幕。 她的武功,只能算是普通,但自幼行走江湖,见识却称得上极为广博。 一见秦渊情状以及过儿的反应,便猜到他这是在为自己儿子伐毛洗髓。 作为曾经的江湖儿女,穆念慈太清楚“伐毛洗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唯有真气极为雄厚精深、且需耗费巨大心神才能施展的手段。 在武林门派之中,也唯有被寄予厚望的核心真传,才有可能得师长如此不惜代价地栽培。 其过程之痛苦,她虽未曾感受过,却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过儿不过五岁,竟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这让她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可看到秦渊那有些发白、甚至明显透出疲惫的侧脸,她心內的感激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后院。 许久过后。 “好了,过儿,今日便到此为止。记住方才的感觉,日后每日勤修不輟。” 杨过缓缓收功,睁开眼睛,小脸上虽有些疲惫,却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秦渊不觉莞尔。 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前院让你娘亲帮你清洗一下,我去给你找身乾净衣裳。” “嗯!” 杨过用力点头。 隨即蹦跳著朝前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娘亲!娘亲!过儿变厉害啦!” 秦渊摇头失笑,习惯性地將注意力转向脑海。 片刻过后,秦渊便禁不住愣了愣。 传道珠:65% 玄黄珠:24% 传授了这么一回“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凝聚进度大涨了20%多,甚至连玄黄珠的进度,都暴增了5%。 “这种功法,对杨过的影响这么大?” 秦渊摩挲著下巴,暗自揣测片刻,便进入前身父母房中翻找了起来。 前身儿时的衣服,其母亲全都留著,只是在箱底压了多年,难免会有点味儿。 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凑合著穿穿,总不能让穆念慈回去给他拿过衣服。 挑了件適合杨过的,返回前院。 小傢伙正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向母亲讲述之前那段既痛苦又奇妙的经歷。 穆念慈搓洗儿子的污垢,听著听著,眼圈又忍不住微微泛红:“过儿,以后一定要听先生的话,知道吗?” “娘亲,过儿知道的。” 杨过小脸上满是认真,“先生对过儿最好了,过儿一定好好读书练功。” “將来变得像先生一样厉害,保护娘亲!” 穆念慈一听,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眼泪终於忍不住从眶中溢出。 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用袖子擦了擦,“好,好……娘亲等著过儿保护。” 就在这时,小傢伙忽然突然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和试探,小声道:“娘亲,先生对过儿这么好……就像爹爹一样……过儿可以叫先生『爹爹』吗?” 秦渊正要走出月门,听力无比灵敏的他,將小傢伙这句话听了个正著。 脚下猛地一个趔趄,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是瞬间僵住,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这小傢伙,我把你当徒弟,你却想当我爹…… 不,想我当你爹!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年纪都足够当爹了。 只是还没成亲,就有了这么一个好大儿,总感觉怪怪的。 回过神来后,秦渊忍不住又探头看了一眼。 穆念慈的確是个少见的大美人,而且跟前世那些人工美女不同,她这是纯天然的。 尤其是將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后,更是显得身段婀娜,肌肤白皙,面容秀美。 如今的她,虽已有了五岁的娃儿,可说到底,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褪去了青涩、差不多完全熟透的小少妇,无需涂脂抹粉、自有一股动人的风韵。 秦渊收回目光。 曹魏武的心思,禁不住有点蠢蠢欲动,只不过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顺其自然吧。 前院的穆念慈,听到儿子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隨即脸颊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只觉一股热浪直衝头顶,又是羞窘又是慌乱,下意识地回头朝月门方向望去。 见那边空空荡荡,並无秦渊的身影,穆念慈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可心臟却依旧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中蹦跳而出。 “过儿,不可胡说。” 穆念慈压低声音。 俏脸紧绷,语气有些严厉的道,“先生是先生,是授业恩师,怎可胡乱称呼?” “先生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更要谨守礼数,敬之重之。” “你这么说,若让先生听见,岂不是让先生为难尷尬?” 穆念慈语气急促,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见母亲疾言厉色地训斥,小傢伙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嘟囔道:“可是,娘亲,你不是跟过儿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父,不就是爹爹?” “过儿也好想有个爹爹。” 杨过平日里见村中孩童,都有爹娘,而自己却只有娘,没有爹,羡慕得紧。 如今遇到待他如子,悉心教导的先生,对父亲的孺慕不觉便转移到了秦渊身上。 穆念慈为之一窒,想要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可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这孩子,是想给我和你娘当助攻么?” 后院,秦渊暗自摇头一笑,略一,便轻轻咳嗽一声,故意加重脚步走了出去,脸上已是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15、龙象合鸣 接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穆念慈看到秦渊的时候,眼神总是变得有些躲躲闪闪,不敢与其对视。 偶尔目光不可避免地对上,她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立刻垂下眼瞼,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手中的动作,也会瞬间变得慌乱几分。 秦渊自然知道其中缘由,只能装作毫无所觉。 而后如往日那般教授杨过和其他学童,下课后再督促杨过继续练功。 直到傍晚时分,穆念慈带著杨过告辞离去,这院中的微妙气氛才散去。 不过,看到她带著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脚步,秦渊还是禁不住摇头失笑。 传道珠:78% 玄黄珠:25% 传道珠的进度,在下课后指导杨过修炼“龙象般若功”时又大涨了一波。 但这玄黄珠的1%,是什么时候涨起来的? 秦渊有点懵。 想不明白,秦渊乾脆懒得再琢磨,回到后院,揣摩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的奥妙。 这第七层,叫“龙象合鸣”。 与前六层那种力量澎湃增长,而后势如破竹、水到渠成的突破感截然不同。 第七层的精义要艰深晦涩得多。 它追求的不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和运转,而是龙之刚猛暴烈、象之沉雄厚重,这两种真气特性的共鸣。 秦渊闭目凝神,运转功法,调动体內那已散布於四肢百骸的龙象真气。 初时,真气如臂使指,运转无碍。 可当他尝试以龙象般若功的独特心法,將真气一分为二,模擬两种不同的特性时,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滯涩。 那原本圆融一体的龙象真气,仿佛被强行撕扯一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一股真气如狂龙升天,刚猛暴烈,衝击经脉,另一股则如巨象踏地,沉凝厚重,滯涩气血。 这两股特性迥异的真气,在经脉中隱隱对抗,引得气血紊乱,经脉也是一阵胀痛。 秦渊眉头微蹙,停止修炼,转而运行玄黄真气。 一个周天过后,躁动的真气便已平復下去,紊乱的气血也同样变得平顺。 “这第七层的修炼,果然难度大了许多。” 秦渊並不气馁,再次开始尝试。 不过这一次,秦渊不再试图粗暴地强行分裂真气。 而是细细感受真气中本就蕴含的龙、象这两种潜在特性。 进而以龙象观想之法,引导它们自行分化、共鸣。 观想龙腾九天,其性烈,其速疾,其力锐不可当,再观想像踞大地,其性稳,其势沉,其力磅礴无匹。 时间在秦渊的专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清辉洒满院落。 秦渊周身气息,突然变得颇为奇特。 时而皮肤微微震颤,似有细微的龙吟之声激盪而出。 时而又异常沉静,仿佛连身躯都下沉了几分,散发出如象鸣般的低沉嗡响。 两种异常交替出现,却始终难以完美融合。 偶尔某个剎那,龙吟象鸣似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而后短暂交匯。 那时,秦渊气息便猛地一震,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气势,远超第六层之时。 但下一刻,又因细微的偏差而骤然分离,甚至引得气血一阵剧烈激盪。 秦渊始终心无旁騖。 一次次调整,一次次尝试,用心神细细调和两种桀驁不驯的真气特性。 许久过后。 秦渊终於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眉宇间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第七层的修炼,对心神的消耗,十分惊人。 如果不是他修炼“玄黄道经”后,心神之力远超常人, 估计最多修炼半个时辰,就必须停下来进行调息,待完全恢復后再继续。 但秦渊,却从昨日傍晚,修炼到了现在。 秦渊注意力转向自身躯体之內,龙象真气並没有壮大多少,但真气当中,却隱隱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仿佛它们已不再是浑然一体,而是化作了两股极其细微、特性迥异却又彼此缠绕的能量流,如幼龙与雏象。 虽未完美融合,却已不再激烈对抗,而是相互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是『龙象合鸣』的雏形?” “果然玄妙!” “只是这种平衡太过於脆弱,隨时有可能崩溃。” “距离將真气的共鸣化作本能,还差得很远。” 秦渊心中明悟之余,也是颇为感慨。 辛苦修炼了这么久,总算是在第七层的门槛上站稳了脚跟。 但想要大成,绝非旦夕之功所能做到。 需要水磨的耐心和无数次的锤炼,才能將那丝共鸣,化作龙象真气的本能。 也怪不得密宗那些高僧,要花费数十年苦功。 见天色尚早,秦渊收拾心情,再次盘坐了下来,开始修炼“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温和而醇厚的玄黄真气,从丹田处升腾而起。 高强度修炼“龙象合鸣”而带来的心神疲惫、以及经脉中隱隱的胀痛感…… 如同被甘霖滋润的乾涸土地,迅速得以缓解和修復。 不仅如此,当玄黄真气从经脉中流淌而过,那散布於全身的龙象真气,竟也得到了温养。 龙象真气中刚刚形成的脆弱的龙象合鸣的雏形,也跟著稳固了那么一丝丝。 脆弱的平衡,不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 就在秦渊潜心修炼、专注教学之时,赤蝎堂的消息,也是传散开来。 治下接连出了两桩惊人的大案,嘉兴府衙的第一反应,就是遮掩。 但是,赤蝎堂被灭,上上下下死了数十口人,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没两天,这事就已在嘉兴传得沸沸扬扬。 而后又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传遍了嘉兴府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那个赤蝎堂也完蛋了!据说,和黑蛇帮那些人一样,也全部都是一枪毙命。” “哈哈,我也听说了。动手的据说还是那位身高一丈、腰阔十三围的北地好汉。一夜之间,谢彪和他的那些心腹头目就全被宰了,就在他们老窝。” “我的老天爷!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做下这等大事?这是要替天行道,把咱们嘉兴地界的毒瘤全清了吗?” “……” 普通民眾自然是再次拍手称快,然而,嘉兴地界那些为非作歹的帮会势力,却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黑蛇帮覆灭,还可以说是仇杀或意外。 但没过多久,赤蝎堂也被以几乎同样的手法连根拔起,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极可能是一场极具针对性的、冷酷无情的清洗。 是也不知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於是刚觉得黑蛇帮被灭的风头已过、开始蠢蠢欲动的帮派们,再次当起了缩头乌龟。 16、上门挑战 南湖陆家庄。 夜凉如水,花厅之中,陆展元和妻子何沅君正对坐品茗。 “黑蛇帮和赤蝎堂,行事越来越过分,没想到竟会相继被人连根拔起。” “据说是同一人所为,江湖上都在传,动手的是一位使枪的豪杰,真是太快人心。” 何沅君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与好奇。 陆展元沉吟道:“那人手法乾脆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现场几无打斗痕跡。” “可见,枪法造诣的確是非同凡响。” 陆展元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可紧接著,却又不自禁地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杀性未免有些过重了,这对他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此酷烈的手段,固然震慑宵小,却也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復或者围攻。” 陆家是官宦世家。 成亲之后,陆展元便已不太理会江湖纷爭,只是专心经营家业,但消息依旧灵通。 黑蛇帮和赤蝎堂越发猖狂无忌,他不满已是。 但这两个小帮派,只是推出来的棋子,真正藏在幕后的那个,却令他颇为忌惮。 陆家庄家大业大,若不能將其一网打尽,很可能遭到反噬,牵连家族。 故而一直隱忍未发,却不料那两颗棋子竟被人拔掉了。 “郎君所言极是。” 何沅君轻嘆一声,,“这般雷霆手段,虽畅快淋漓,却也如行走於悬崖边缘。” 话音未落。 花厅外廊下。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极力压抑著的喘息,迅速由远及近。 “大哥!大嫂!” 片刻过后,一道身影几乎是跌撞著衝进了花厅,脸色发白,额头满是汗珠。 陆展元眉头微皱,茶盏一顿:“立鼎,何事如此慌张?” 陆立鼎猛地喘了几口气,急声道:“大哥,庄外来了个人,说要见你。” “哦?是何人?” 陆展元眉头一挑。 自己这弟弟,平素还是颇为稳重的,此刻竟因有人来访而惊成个这样。 成何体统! “不认识。” 陆立鼎咽了口唾沫。 脸上犹有惊色,“那人手上提著一桿鑌铁长枪!那枪……看著就煞气逼人。” 说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生怕那人悄悄跟了进来。 “看穿著,倒像是个书生,只是蒙著脸,不知其长相,但听声音,应颇为年轻。” 陆立鼎忙又补充了一句。 “使枪的书生?” 陆展元和何沅君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惊愕。 根据黑蛇帮、赤蝎堂少数逃过一劫的倖存者描述,那位神秘莫测、枪法如神、杀性极重的豪杰,就是书生装扮。 现如今,一个蒙面书生竟携枪夜访陆家庄?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立鼎,我们庄中最近可有人作奸犯科?” 转念之间,陆展元几乎是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侠名远播,自忖行事不违道义,但难保陆家庄內有庄丁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若因此而惹得那位豪杰上门向他寻仇,那可就真的是属於无妄之灾了。 “没有,没有。”陆立鼎连连摇头。 “那就好。” 陆展元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他可曾通报名號,態度如何?” “未曾。” 陆立鼎再次摇头,道,“他只说久仰大哥大嫂侠名,特意前来拜会。” “態度……態度倒是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像是一座山压在那里,让小弟心里直发毛。” “郎君……”何沅君忍不住握紧了丈夫手臂,美眸中透著一抹担忧。 “无妨。” 陆展元反手拍拍妻子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又笑著安慰道,“应该没什么恶意,我先去会会他。”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怯懦。 倒不如去见一见,看看对方到底有何意图。 若对方来者不善…… 他那个“江南一刀”的绰號,可不是白得的。 他武功虽称不上绝顶,却也绝非庸手,更不是赵磐、谢彪之流可比。 “立鼎,打开中门,隨我亲自去迎迎这位贵客。” “……” 陆家庄沉重的中门,被两名强壮的庄客缓缓推开。 门外光影交错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佇立。 青山如玉,衬得他身形修长,確有几分书卷气。 脸上则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眸子。 可手中那杆隨意提著的黝黑长枪,却寒光烁烁,似不断散发著浓烈的煞气。 只隨意地站著,周身气息沉静,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厚重如山的气度。 这人自然便是秦渊。 陆展元在细细观察著秦渊的时候,秦渊也在打量著这位陆家庄庄主。 年纪估摸在三十岁上下,却依然是剑眉星目,俊秀儒雅,风度翩翩。 的確是个大帅哥。 难怪能把李莫愁迷得神魂顛倒的,与何沅君成亲后,更將她赤鸡得直接黑化。 他身后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何沅君了。 確实是容貌秀丽清婉,气质端庄大方,和陆展元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若几年后陆展元病逝的话,她也会自刎殉情而去,可见两人確实夫妻情深。 这么一想,秦渊便颇觉惋惜,却忽地从何沅君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 显然也听说过他的凶名,不由得心中一笑。 “在下陆展元,不知朋友深夜驾临敝庄,有何指教?” 陆展元已是拱手施礼,率先开口,礼数周到之余,也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指教不敢当。” 秦渊迎著陆展元的目光,淡淡的道,“久闻陆庄主刀法精妙,有『江南一刀』之美誉。” “在下於枪法一道略有心得,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陆庄主不吝赐教,切磋一二。” 说话间,秦渊已是將手中的鑌铁长枪缓缓提起。 枪尖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开来。 江南两个陆家庄。 一个就是眼前这陆展元的陆家庄,还有一个则是陆乘风的太湖陆家庄。 陆乘风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这陆展元能与其齐名,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秦渊早就想找这位南湖边上的邻居试试手了。 “切磋?” 果然是来者不善,陆展元面色微沉。 尤其是捕捉到秦渊手中长枪的动静时,更是禁不住瞳孔微微一缩。 绝大多数枪,都是木桿铁头,可眼前这桿枪通体铁铸,绝对有五六十斤重。 这样的枪,若是在军中,非如高宗年间高宠那般的绝世猛將,施展不得。 此人能用这等铁枪,不是天生神力,就是內功造诣极深,绝非等閒。 “原来朋友是为此而来。” 陆展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脸上隨即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朋友有此雅兴,陆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趣了。” “请!” 没多久,陆家庄演武场,十数名庄客手举火把,將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秦渊和陆展元两人已是在演武场內相对站定。 陆展元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柄厚背薄刃长刀,刀光森然,显然不是凡品。 “朋友,请。” 陆展元拱手为礼,直视秦渊。 可下一剎那,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仿佛站在对面的,不再是个年轻书生,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杀神。 霎时,一股寒意从心底猛窜而起,此人到底经歷过多少杀戮,才能养成这般气势? 陆展元突然意识到,对面那年轻人的实力,怕是要远超自己的想像。 或许要先出手,抢占先机,才有点获胜的希望。 “朋友,看招。” 转念之间,陆展元已是低喝出声。 继而刀光乍起,如江南缠绵的烟雨,縹緲不定。 却又暗藏杀机,化作无数虚实难辨的刀影,笼罩向秦渊周身要害! 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江南烟雨”,江湖之中,不知多少好手曾败於此招之下。 17、点到为止 面对陆展元精妙而迅疾的攻势,秦渊只是简单地將手中鑌铁长枪往前一递。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惊人的声势,就是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一记中平刺。 “嗤!” 可这一枪的速度,却快得超乎想像。 枪尖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 电光石火间,便穿透重重刀影,落在了陆展元刀上。 “叮!” 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 陆展元只觉有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自刀身汹涌而来。 仿佛那不是一桿枪,而是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 一时间,他不止是虎口震痛,整条手臂连半边身子都是一阵酸麻。 縹緲灵动的“江南烟雨”刀势,瞬间如梦幻泡影般破碎。 陆展元心中大惊,疯狂调动体內真气的同时,已是借力向后暴退。 可秦渊的枪,却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 手腕一抖,数十斤重的长枪轻若无物般地改刺而扫。 “怪蟒翻身!” 闷雷般的低啸声中,枪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去。 陆展元退势被阻,无奈之下,只得刀法再变。 一式“水幕天华”使出,长刀挥洒出一片密集如雨的刀光,护住周身。 “叮叮噹噹!” 刀枪瞬间交击数次,爆出一连串火星。 陆展元只觉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凝练如钢、沉重如山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那绵密的守势竟被硬生生砸出了数处破绽! 秦渊得势却不进逼,枪尖一收一放,由扫转点,使出了一招“灵蛇探穴”。 枪尖化作数点寒星,並非攻其要害,而是精准地点向陆展元刀法中因守势被破而露出的些许滯涩之处。 陆展元冷汗涔涔,不得不连连变招。 隨风拂柳、烟雨朦朧、风捲残云…… 自家刀法的精妙之处,施展到了极致。 雪亮刀光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又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然而,秦渊的枪法也在变化。 那沉重的铁枪,忽而迅疾刚猛,强行撕裂刀网;忽而轻灵刁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扎向陆展元必救之处。 他退,他进,他无处可遁。 他闪,他缠,他心惊胆破。 陆展元越打越是震骇,十招过后,乾脆把心一横,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一刀断流!” 霎时,陆展元浑身气势攀升刀了顶点,人隨刀走,刀光凝聚如一线。 竟是舍却了所有变化,將自身全部功力灌注於这一刀之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取秦渊中宫。 试图以这最强一击,挽回颓势。 秦渊见状,目光微凝。 体內龙象真气顿时汹涌奔涌,贯注枪身,使出了杨家枪法中一记势大力沉的招数。 “崩枪式!” 这一刻,秦渊手中铁枪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蛟龙。 带著一股崩裂山岳般的惊人气势,精准无比地崩砸在陆展元的刀脊之上! “鐺——!!!!!” 一声远超之前的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悍然爆发! 陆展元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巨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刀上咆哮而来。 他倾尽全力的一刀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山岳。 所有攻势,在这一崩之下,竟是尽数化为齏粉! “完了!” 陆展元心中一凉。 这一击过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可就在那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即將冲入他体內、摧毁他经脉的剎那。 秦渊手腕突然极其精妙地微微一旋一收。 那沛然莫御的刚猛劲力,竟如潮水般猛然撤回了九成。 只余一股柔和的推力,印在陆展元刀身之上。 “噔!噔!蹬……” 陆展元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体內气血也被那先刚后柔的劲力引得剧烈翻腾,脸色一阵潮红, 但是,预想中的经脉剧痛和內伤却並未出现。 只是胸口发闷,气息紊乱,手臂酸麻不堪,除此之外,並无其它。 “居然没事?” 霎时,陆展元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恍惚。 可紧接著,这恍惚就被震惊和骇然所替代。 没想到此人对力量的掌控,竟已到了如此收发由心的地步! “郎君,你没事吧?” 何沅君惊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摆冲入场內,扶住了丈夫。 “大哥!” 陆立鼎也是抢步上前,一脸紧张。 周围庄客都是被震住了。 在他们眼中,陆展元那可是了不得的高手。 “江南一刀”的名號,那可是响噹噹的,刀法施展起来,那真的是如诗如画,令人目眩神迷。 可如今,他们心目中武功高强的庄主,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这么个不知来歷的蒙面书生给击败了。 这一刻,他们都是有种心念崩塌的感觉。 “不妨事。” 陆展元冲妻子和弟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对面,秦渊早已將鑌铁长枪收回身侧,仿佛刚才雷霆万钧的一枪,只是隨手为之:“陆庄主,承让了!” “多谢朋友手下留情。” 陆展元深吸口气,推开妻子的搀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而后对著秦渊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净重:“陆某今日方知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朋友不仅武功通神,更兼心怀仁德,陆某拜服。” “陆庄主不必客气。既然是切磋技艺,自然是点到为止。” 秦渊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扫了四周一眼,最后重新回落到陆展元身上,“今日冒昧来访,除却切磋,实则另有一事,想向陆庄主请教。” 陆展元心中一动,忙喝退庄客,严令他们不得靠近演武场,才道:“朋友但有所问,陆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如此,在下便直说了。” 秦渊笑道,“黑蛇帮、赤蝎堂覆灭之事,陆庄主想来已经听说了。” “嘉兴地界,如这等无恶不作、为祸乡里的帮派势力,想来还有不少。” “陆家庄扎根此地多年,贤伉儷更是侠名远播,想来知晓那些帮派的详情。” “在下欲效仿古之任侠,將嘉兴的这些魑魅魍魎尽皆扫灭,不知陆庄主可否行个方便,给在下一份名录?” “……” 18、绝命枪神 半个时辰后。 陆家庄门口,秦渊將鑌铁长枪往肩上一扛,身影快速融入月色之中。 眨眼之间,便已彻底不见。 陆展元、何沅君和陆立鼎望著其消失之处,佇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半晌。 陆立鼎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攒的那股惊悸全都吐出去。 “大哥,那人的枪法真是太可怕了!” 陆立鼎惊嘆道。 他比兄长小了將近十岁,一身所学都是兄长所授。 虽资质普通,武功平平,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就刚才那人所展现出来的枪法,如果换他上去,估摸著一招都接不下。 何沅君也是点了点头。 感慨道:“以郎君武功,在江湖之上,足可称得上是一流好手,可是在其手下,却只能走个十招。” 陆展元闻言,却是颇有些苦涩地摇头一笑:“夫人,我能接得下他十招,是因为他有意让我接个十招,否则的话,我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何沅君满脸错愕:“郎君何必妄自菲薄?” 陆立鼎则是一脸懵,大哥,你这最后一句,说得不是我的心里话么? “他那第一枪,看似简单,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劲力更是凝炼到了极致。” “若非他意在试探,而不是杀人,只那一枪,便可將我重创。” 陆展元的语气中,也是透著一丝后怕。 “其后每一招,他都似能预知我刀法的变化。” “而后后发先至,攻我必救,逼得我手忙脚乱。” “与其说是我在施展刀法,倒不如说是一直被他那杆铁枪,牵著鼻子走。” “尤其是那最后一枪,蕴含的力量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他若不留手,我此刻即便保得住性命,也早已筋骨尽碎,经脉寸断。” 何沅君和陆立鼎闻言,相顾骇然。 他们原以为陆展元支撑了十招,虽败犹荣,却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酷。 “他竟这般厉害么?”何沅君喃喃道。 “此人武功之强,实乃我平生所仅见。” 陆展元长长地嘆了口气,慨然道,“也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看其身形听其声音,年岁恐怕也就和立鼎差不多。” “可他一身武功,却是比立鼎强了不知多少倍。” 陆立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大哥,你说他就说他好了,扯我做什么? 我也不想这么弱的好吧,可我这不是资质太差了么? “好在此人是友非敌。” 惊骇过后,何沅君则是庆幸不已,“郎君,你说他会不是就是我们嘉兴府人?” “否则,何以专门针对嘉兴府那些作恶多端的帮派?” “而且,他之所以蒙著脸,想来就是怕被人认出身份,从而牵累家里。” “如果真是传闻中的北地豪杰,完全可以藉机扬名立万,何需遮掩面容?” “夫人所言,不无道理。” 陆展元心中一动,沉吟道,“只是……” “若他真是嘉兴本地人,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为何此前从未显露过半分?” “须知武功练到他这般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名师指点、海量资源,可不是闭门造车所能成就。” 何沅君和陆立鼎闻言,也都陷入了思索。 这確实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如此年轻的顶尖高手,其师承必然极其不凡。 在整个江湖上都应是响噹噹的人物,绝无可能籍籍无名。 如今的嘉兴,能称得上高手的,也就江南七怪中的“飞天蝙蝠”柯镇恶。 但此人,绝不是柯镇恶能教得出来的。 “罢了,若他真是嘉兴人,迟早有一日会显露真容,到时我们再好好结交也不迟。” “……” 陆家庄距离铁枪庙,非常近,还不到两里。 站在铁枪庙外,甚至能隱约看到陆家庄的灯光。 穆念慈和杨过,就住在距铁枪庙不远处的茅草屋內。 秦渊远远地就听到了嘿嘿哈哈的声音,脑海中,传道珠的进度,也在缓慢上涨。 走近一看,果然是小傢伙在屋外勤奋地练习枪法。 秦渊没惊动他,在暗处静静地观看了片刻,就趁夜色,扛著铁枪直奔海盐县而去。 接下来的时日。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嘉兴府境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个消息,来自海盐县。 盘踞在澉浦镇外码头上,因控制私盐、勒索商船、欺压渔民而臭名昭著的海沙帮,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帮主“翻江鱷”江海天及其麾下五大头目,以及数十名核心帮眾,悉数毙命於帮中总舵,死者皆被一枪封喉。 没过几天,第二个消息又从嘉兴县和崇德县交界处传来。 那个横行乡里、劫掠过往行商、甚至暗中从事人口拐卖勾当的“恶虎岗”山寨,竟被人单枪匹马给挑了! 寨主“坐山虎”王德义,及其麾下上百头目、嘍囉,竟是无一倖免。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消息……接踵而至。 王江涇区域,那欺行霸市、作恶多端的的“血鹰帮”,帮主及一眾恶徒三十余人,尽皆被毙於画舫之中。 横行金山多年,垄断当地蚕丝市场,害得无数蚕农家破人亡的“暗狼帮”帮主被杀於自家庭院之中,心腹头目皆亡。 於石门镇外湖泊中假扮水匪、杀人越货的“影蛟堂”,老巢被捣,五十余人浮尸湖面。 等等,等等。 每一次事件发生的地点都不同,但出手之人的特徵,却是完全一样。 蒙面!青衫!铁枪! 手法也是如出一辙,一击毙命,除恶务尽。 且致命的伤口,绝大多数都在咽喉,那人似对捅穿他人喉咙情有独钟。 那位神秘枪客的身影,就像是执掌刑罚的神灵。 以一种极其冷酷的姿態,陆续將嘉兴府地界的毒瘤,一颗接一颗地清除。 起初,百姓们还是將信將疑,只当是江湖仇杀或是夸大其词的以讹传讹。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 发现一个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匪徒恶霸,真的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后…… 巨大的喜悦,顿时如积蓄已久的洪水般爆发了出来。 嘉兴府各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那位神秘枪客,也被传得越来越神,甚至还给他取了个叫“绝命枪神”的绰號。 相较於民眾们的欢欣鼓舞,嘉兴地界剩余的那些帮派,则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有些已是忍不住仓惶变卖家產,携带细软家眷,试图逃离这是非之地。 但有些既不想背井离乡,又不想步入其它帮派的后尘,那就只能另想它法。 一时间,嘉兴城內,开始暗流涌动。 19、画风有点不对 不知不觉,已是严冬。 一夜雪飘,南湖畔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清晨,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著转儿。 穆念慈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竹扫帚,仔细清扫著前院厚厚的积雪。 院子不大,很快就已清扫完毕。 穆念慈直起腰肢的瞬间,两道目光忍不住穿过月门,朝后院望了过去。 屋檐的木榻上,盘腿而坐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穆念慈静静地望著这幕画面,唇角噙著一抹浅笑。 曾几何时,她带著刚出生的过儿,辗转流离,定居此地后,亦是遍尝艰辛。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拥有如今这般安稳寧静的时光。 更未想过,过儿能够得到这么一位亦师亦父的先生毫无保留的悉心教导。 当然,她也可以去桃花岛。 以郭、杨两家的交情,相信郭家大哥不会亏待了过儿。 但她没去,也不想去。 桃花岛再好,那也不是她和过儿的家。 穆念慈目光落在秦渊身上。 这个年轻俊俏的先生,平日里温文儒雅,满身的书卷气。 可一旦握起那杆铁枪,却似化身为能够扫灭世间一切魑魅魍魎的杀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竟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力量。 以前看到过儿,总是难免会想起那个人,而后便禁不住黯然神伤,鬱鬱寡欢。 然而,这份心安,却渐渐驱散了她这些年心底累积的的抑鬱之气。 虽忆起过儿当初的那句无心之语,她还是会有些羞赧。 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越来越少想到那个人。 同样没察觉到。 这些时日,自己脸上的笑容,已变得越来越多,对先生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她会开始注意到他衣衫是否整理妥帖,会因吃饭时先生的一句夸讚而心生欢喜。 甚至在家中教导过儿的时候,也会將“先生说过”、“先生教的”掛在嘴边。 仿佛先生的话,便是无可置疑的准则。 她並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出於对先生的敬重和报答。 可如今,看到眼前这幕温暖得近乎不真实的画面,她却突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如果先生真是过儿的爹爹……”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如同冬日的一道惊雷,在穆念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一刻,穆念慈似被自己刚才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烫伤了一般,猛地收回视线。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席捲全身,迅速烧红了双颊和耳根。 甚至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緋红。 方才还觉得清冷的空气,此刻也是变得无比燥热,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然而,最初的羞臊过后,一股莫名的慌乱却涌了上来。 “我……我怎会生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穆念慈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紧了扫帚。 眼神惶恐地四下游移,而后匆匆转身,几乎逃也似的溜进了灶房之中。 后院。 秦渊一袭青衫,外面隨意披了件厚袄。 他双眸微闭,面容沉静,头上、肩上沾染的雪花,似对他没构成任何影响。 “嗡~~~” 一声似混合著龙吟和象鸣的轻响,从秦渊体內震盪而出。 继而。 他周身沾染的雪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悄然震开,化作细密的雪粉飘散。 此刻,四肢百骸之间,那已从最初的幼龙和雏象壮大、分离开来的两股真气,已是不再彼此缠绕,而是彻底交融。 龙之刚猛暴烈,象之沉雄厚重,这两种力量特性,也不再涇渭分明。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浑然一体的龙象真气。 “第七层,龙象合鸣,终於大成。” 秦渊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体內龙象真气总量虽不曾暴增,但其质量与威力,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运转,便自然而然地蕴含著龙象巨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已成本能,心念所致,力便隨之而生,再无半分迟滯与生涩。 其威力,远超第六层时的“龙象擘山”之境。 “能这么快修炼成功,玄黄真气居功至伟。” 正是靠著玄黄真气日復一日的温养,那如幼龙和雏象般维持著脆弱平衡的两股真气特性,才能迅速壮大、稳定。 原本的龙象真气,也隨之自然分离。 而后,又是靠著玄黄真气在一次次的周天运转中,无声无息地渗透、滋养那两股特性迥异的龙象真气。 进而潜移默化地调和它们之间的隔阂,引导它们走向更深层次的融合。 在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过程中,玄黄真气就像是最高明的调和剂和催化剂。 其助益之大,远超秦渊最初的预料。 若非玄黄真气这般神效,即便以他远超常人的心神之力,起码也要数年才能將这第七层,修炼至大成之境。 “接下来,就是第八层,『八脉归宗』了。” 秦渊並没有起身,而是开始琢磨这一层功法的奥妙。 所谓八脉,只是虚指,並非指奇经八脉。 八脉归宗,便是要將此前修炼所得的、散布於周身经脉乃至四肢百骸的龙象真气,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如果只是简单的將真气收拢至丹田,这对秦渊来说,易如反掌,一个念头的事。 这一层之所以修炼难度极大,是因为在收拢真气的过程中,要对其进行压缩凝炼。 这也是龙象般若功非常重要的一个关卡。 但秦渊现在的龙象真气,是何等的刚猛暴烈、沉雄厚重,岂是轻易就能压缩的? 所以,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导致真气岔行,反伤己身。 “有玄黄真气辅助,修炼难度应该能下降不少。” “修炼至大成的时间,估计不会比第七层多多少。” 秦渊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修炼。 欲速则不达。 刚第七层突破,心神消耗不小,还是先缓缓,恢復恢復,今晚再来。 秦渊注意力又转向脑海。 传道珠:452% 玄黄珠:33% 这段时间,灭了八个劣跡斑斑的小帮派,玄黄珠的进度也跟著涨了八个点。 至於传道珠,则是已叠满了四颗。 “今夜凌晨,便又满三个月,可以攫取第三种功法,希望这次能搞到轻功身法。” 秦渊有些期待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骨骼顿时爆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一股充沛的力量感隨即流转全身。 秦渊两道目光隨即落在了旁侧的杨过身上。 经过他的伐毛洗髓,小傢伙龙象般若功的修炼进度极快,早已踏入第二层,拥有了那么一小团龙象真气。 但同时,小傢伙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强健,如今已是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这与他的情况,大为不同。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后,每提升一层,筋骨皮膜和肌肉都会强健一分。 但这种强健,並不会通过外表凸显出来。 所以,现在的他,虽精壮了不少,但看起来依然跟个文弱书生似的。 而小傢伙则截然相反。 现在的他,手臂、肩膀和胸背的肌肉已明显鼓胀而起,將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那张原本眉清目秀的小脸,也轮廓分明了许多,眉宇间竟隱隱透著一股与他年龄明显不符的彪悍气息。 看起来就像是个小號的肌肉男。 “是伐毛洗髓的次数少了,还是用了『赤血珊瑚』的缘故?” 赤血珊瑚,秦渊没用过。 传道珠的伐毛洗髓,以及他修炼出来的玄黄真气,效果远非赤血珊瑚可比。 但杨过,秦渊却早已给他用上,每日掰下指甲盖大小的那么一点给他吸收。 他“龙象般若功”的进度能这么快,那赤血珊瑚也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要是继续练下去,不会练出来一个灭霸吧。” 秦渊摩娑著下巴,脑中下意识地闪过灭霸那肌肉虬结、膀大腰圆、魁梧壮硕的画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画风有些不对啊! 在神鵰世界中,杨过完全就是魅魔体质。 只要是叫得出名號的年轻女子,绝大部分都明里暗里地对他动过心。 小龙女就不说了,其余如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郭襄等人,莫不如此。 可他日后要是真变成个大肌霸的话,还会有所谓的“一遇杨过误终生”么? 就在秦渊胡思乱想的时候,杨过的小身子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皮跳动了几下。 旋即,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混合痛楚和畅快的奇异表情。 仿佛体內某个关窍被骤然冲开,而后豁然开朗。 “就突破到第三层了?” 察觉到杨过的变化,秦渊有些感慨。 这小傢伙果然是天赋惊人,气血旺盛之下,龙象般若功竟又自行突破了。 不愧是前主角,短短三月,“龙象般若功”就突破到了第三层。 不像自己,花了差不多整整三个月,才將“龙象般若功”的第七层练成。 “爹爹!爹爹……” 杨过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激动。 而后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眉开眼笑地衝著秦渊比划,“真气变粗了好多,它自己就衝过去了,过儿这是突……” 说没说完,小傢伙突然醒悟过来,忙捂著嘴巴,紧张兮兮地瞄著秦渊。 糟了糟了,把心里对先生偷偷的称呼叫了出来。 先生不会生气吧? 杨过心虚得厉害,支支吾吾的道,“先……先生,过儿、过儿不是……” “好儿子!” 秦渊先是怔了一怔,旋即便是揉揉小傢伙的脑袋,將他一抱而起,哈哈大笑,“来,再叫几声爹爹来听听。” 小傢伙被先生的回应和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搞得有点懵。 可隨即,巨大的喜悦,便在他小小的心里炸开。 小傢伙紧搂住秦渊脖子,小脸兴奋得通红。 声音清脆又带著点不敢相信的雀跃,连珠炮似的喊了起来:“爹爹,爹爹,爹爹……” 灶房门口,正准备叫两人吃饭的穆念慈,便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后院传来的那一声声清脆而满含依恋的“爹爹”,就如同一把火热的锤子,不断地敲落在她心尖最柔软之处,敲得她心襟摇曳,心慌意乱。 清晨时分,那个羞人的念头再次浮现,一股臊热不受控制地席捲全身。 一时间,竟是面红耳赤,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愈显娇媚。 “过儿……过儿,怎能如此……那是先生啊,怎可叫『爹爹』?” 穆念慈心中羞臊,双腿却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著,悄然挪到了月门旁。 而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院望去。 只见过儿在先生怀中笑得无比灿烂,而先生眼中的宠溺,也是毫不掩饰。 仿佛先生和过儿天生就该是父子。 看到这幕温暖的画面,穆念慈心底的那点羞臊和慌乱顿时如冰雪消融,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充溢胸膛。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片刻,穆念慈就被一股莫大的惶恐和自卑所湮没。 先生是何等人物? 年纪轻轻,武功就已深不可测,文採气度皆是不凡,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仍是未婚之身。 可她呢? 落魄江湖,漂泊无依,还带著一个五岁的孩子,尤其她还是未婚先育。 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这样温暖的家,如何配让过儿拥有这样一位父亲? 或许先生只是出於怜悯和一时兴起,才这样善待他们母子? 若自己存了別样心思,岂不是恩將仇报,更显卑劣不堪? 若是让人知晓,只怕还会连累先生清誉。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穆念慈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 脸上的热意,也是迅速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苍白。 后院儿子的叫唤…… 此刻听来,不再是喜悦,更像是一根根细刺,扎得她心口阵阵刺痛。 脑中一会是儿子前所未有的灿烂笑脸,一会是自身颇为不堪的过往…… 穆念慈一时心如刀绞,进退两难。 最终,她只是抹了抹发热的眼眶,將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故作平静地迈入月门:“先生,过儿,可以吃早饭了……” ps:大佬们,有推荐票票的来几张哦,拜谢拜谢~~ 20、绝色道姑 临近年关,嘉兴城內,原本应该越发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紧绷了几分。 茶馆、酒肆和客栈之中,悄然多出了许多携刀佩剑、气息不善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大多风尘僕僕。 有的满脸横肉、疤痕狰狞,一看便知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悍匪。 有的眼神开闔间精光流转,显然是內功颇有火候的好手。 这些人的涌入,让嘉兴城內的那些商户和民眾,本能地感到了有些不安。 说话行事,都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靖哥哥,你发现没有,这嘉兴城中,多了好多江湖人。” “嘉兴何时变得这么热闹了?” 烟雨楼二楼雅间,临窗一桌,坐著两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面容憨厚坚毅的青年男子。 还有一个,则是明眸皓齿、容色绝丽,灵气逼人的少妇。 她怀中还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此刻正挥舞著两只嫩呼呼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抓扯著母亲衣襟上的流苏。 他们正是刚从桃花岛赶过来的郭靖、黄蓉一家三口。 成亲之后,郭靖、黄蓉便归隱桃花岛。 他们早想將大师父柯镇恶也接去颐养天年。 可柯镇恶喜爱这嘉兴的市井生活,不愿前往。 没奈何,也只能由著他。 此番,眼见新岁將至,黄药师仍在外游逛,毫无音讯。 两人一商量,乾脆带著女儿郭芙,来到了嘉兴。 一是陪大师父过年,二是打探一下黄药师的行踪。 三,则是想再劝劝大师父,看能不能年后將其请回岛。 然而,一到嘉兴,便发现这城中的气氛很不对劲。 “我也察觉到了。” 郭靖微微頷首,憨厚的面容上多出了一丝凝重,“那些人气息驳杂,煞气暗藏,显然都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虽不擅机变,但多年历练,感知也是极为敏锐。 “嘉兴莫非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又或者是有什么武林盛会在此召开?” 黄蓉俏眉微蹙,轻轻捏了捏女儿小手,也是颇感疑惑。 按理说她是丐帮帮主,消息应当非常灵通。 但近两三年,她怀孕、生子、带娃,重心都放在了家中。 帮中事务多交由鲁有脚处理,只是每隔段时间过问一下。 如今不知这嘉兴变故,倒也在常理之中。 “哼!不是宝贝,也不是盛会!” 声到人到。 雅间门帘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个撑著铁杖的跛足老者走了进来,两鬢如霜,形容槁枯,两眼翻白。 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大师父。” 郭靖和黄蓉连忙起身相迎。 柯镇恶摆了摆手,如识途老马般径直走到桌旁空位坐下。 显然对此地布局,十分熟稔。 郭靖忙给柯镇恶,斟上了一杯热茶。 柯镇恶一口饮尽,便衝著黄蓉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模样著实有些嚇人。 不过,郭芙不但没有被嚇到,还睁著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得很。 下一刻便咯咯笑著,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直往他花白的鬍鬚抓去。 “蓉儿,给大师父抱抱。” 听到那清脆的笑声,柯镇恶故作狰狞的鬼脸再也绷不住了。 急切而小心地从黄蓉手里將娃儿接过,乐呵呵地把鬍鬚往她手里凑,满脸慈和。 逗弄了好一会儿,才把郭芙还回她母亲。 抱好女儿,黄蓉却是好奇地笑了起来:“大师父,听你刚才所说,显然是知道其中情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儿,蓉儿,你么远在桃花岛,自是不知,近几个月,嘉兴可是出了个狠角色。” 柯镇恶嘿嘿一笑,道,“此人,可是干了不少大事,现在还得了个非常响亮的绰號,叫做『绝命枪神』。” “绝命枪神?” 郭靖、黄蓉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旋即,黄蓉便揣测道:“大师父,此人想是极擅枪法,且出手十分狠辣?” “蓉儿果然聪慧。” “此人数月之间,单枪匹马,將嘉兴地界为祸多年的黑蛇帮、赤蝎堂、海沙帮、恶虎岗等好些个帮会势力给剿灭了。” “据说,杀了足有数百上千人。” “全都是一枪毙命,且伤口,几乎都在咽喉,手段狠辣,出手绝不留情。” 柯镇恶缓缓说道,语气间颇有讚赏之意。 他一生行侠仗义,嫉恶如仇,讲究的就是一个除恶务尽。 那绝命枪神行事风格,的確是很对他胃口。 也是他这些年,沉迷於闹酒赌钱。 浑然不知嘉兴府地界,已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这么多的黑恶帮会势力。 否则,早就打上门去了。 郭靖闻言,面色一肃:“此人倒是个英雄豪杰。” “不过,铲奸除恶本是好事,但这般酷烈手段,杀性未免过重了一些。” “妇人之仁!” 柯镇恶没好气地给了徒弟两个大白眼,“对付那些腌臢泼才、无恶不作的匪类,难道还要去讲什么仁慈?” “大师父教训的是。” 郭靖訥訥道。 黄蓉却是抿嘴一笑,兴致盎然的道:“大师父,可知那人是什么来歷?” “神秘得很!” 柯镇恶摇头道,“此人一直蒙面,只知其惯穿青衫,使一桿沉重的铁枪。” “行事毫无规律,出手必是雷霆万钧,无人知其姓名,也无人见过其真容。” “不过倒是有消息说,此人极有可能非常年轻,估摸著也就二十来岁。” 郭靖黄蓉都是有些惊奇。 那绝命枪神,年纪居然和他们夫妻俩差不多。 “如今嘉兴府那些剩下的宵小之辈,个个是闻风丧胆。” 柯镇恶哈哈一笑。 却又哼了一声,“至於城中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江湖人,多半是衝著他来的。” “如今嘉兴城风云匯聚,龙蛇混杂。” 郭靖忍不住道,“若这些人真是冲他而来,他一旦行踪暴露,引来围攻,岂不危险?” 说著又看向妻子,“蓉儿,此事我们既然知道了,那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这才像话,我江南七怪的徒弟,岂能见义不为?”柯镇恶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靖哥哥说的是。” 黄蓉眼波流转,轻轻拍了拍怀中咿呀乱叫的女儿,笑道,“这位绝命枪神虽手段酷烈,但所诛皆为恶徒。” “於嘉兴百姓,实有大功。” “我们既在此地,若真有人慾以多欺少,行不义之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稍后就传令丐帮,令帮中弟子接下来多多留意嘉兴地界的动静。” 黄蓉心思机敏。 已是瞬间想到,此事或可引出久无音讯的父亲。 若父亲也在江南,听闻这等特立独行之人,说不定会感兴趣,来嘉兴瞧瞧。 “如此甚好。” “……” 也就在这个时候。 嘉兴城北边的官道上,一匹骏马正疾速奔腾。 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马背上坐著的,竟是一位年轻道姑。 眉目如画,姿容绝美,白皙如玉的脸蛋上虽无脂粉修饰,却天然一段风流韵致。 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將如墨青丝綰成了道髻。 一袭素净的月白道袍,在疾风中猎猎舞动,越发凸显得身姿窈窕曼妙。 远远望去,便似九天玄女误落凡尘,娇媚不可方物。 只不过,此刻的她,唇角隱约可见血跡,绝美的眉眼间,也是透著忧急和疲惫。 在她身后约莫百余丈外,尘土飞扬,十余名道人正呼喝著奋力追赶。 他们年纪不一,身形矫健,显然都有不错的武功在身。 但仅凭两条腿施展轻功,想要追著飞奔的骏马一直跑,显然不太可能。 没过多久,就被落下了两三百丈、甚至更远。 倒是最前面的一位年老道士,身形飘忽,步伐看似不快,却如足不点地般紧缀在奔马之后,维持著百丈距离。 “李姑娘,且留步!此事必有误会!” “何不先呆在贫道身边,过几日隨贫道回山,稟明掌教师兄,自有公断。” 年老道士肥胖高大,长须飘洒,宛如官宦模样,拧著眉头,扬声喝道。 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隔著百余丈传来,依旧清晰浑厚,显然內功造诣极深。 马背上的绝美道姑,听到身后呼喊,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又是一鞭抽下。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 紧接著四蹄翻腾,速度又快了几分,朝著前方依稀可见的嘉兴城狂奔而去。 21、八脉归宗 夜深人静。 修炼了几个时辰的“龙象般若功”,又运转了好一阵“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之后,秦渊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回想今夜修炼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的状况,他仍是颇为感慨。 初时,还颇为顺利。 散布全身、却早已如臂使指的龙象真气,能非常温顺地听从调遣,如百川归流般涌入丹田。 然而,当真气在丹田內越聚越多,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状况就出现了。 那原本温顺的真气,因被极度压缩,所蕴含的龙之暴烈、象之沉雄两种特性被彻底激发,变得无比躁动。 它们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怒龙和狂象,在丹田內左衝右突,疯狂挣扎,抗拒著进一步的压缩和凝炼。 那一瞬间,丹田气海都要被撑爆的感觉。 而那个时刻,自然也是龙象般若功第八层最凶险的关隘。 若能跨过,今后的修炼,靠的就是长时间的水磨工夫。 若是没能跨过,控制不住暴走的真气。 那轻则经脉受损,功力大退,重则丹田尽毁,形如废人,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好在秦渊早有准备。 危险之际,精纯磅礴的玄黄真气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並未与龙象真气在丹田中对抗。 而是再次发挥出了润滑剂的奇妙功效,如丝如缕地渗透进躁动的龙象真气当中。 以其特有的温养调和之力,不断抚平龙象真气的暴戾。 同时,秦渊也时心神高度集中,观想龙象蛰伏,以意念强行约束引导。 在玄黄真气的辅助和强大心神的掌控下,即將失控的龙象真气,终於被安抚下来,如依旧暴烈如龙、沉雄似象,却已不再那般狂躁难驯。 接下来,就简单了许多。 压缩、淬炼、提纯…… 简单是简单,过程却缓慢而艰难,对心神的消耗,更是达到了极其惊人的地步。 好在,最终还是成功了。 他体內的龙象真气,看似急剧减少,但质量和密度,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江河奔涌般的庞大真气,已是凝炼得如同一团小小的汞浆,在丹田內缓缓流淌,沉凝到了极点。 至此,这第八层“八脉归宗”,便算是入门了。今后要做的,就是將这股极度压缩凝炼的真气,一点点壮大。 秦渊唇角勾起些许笑意,注意力又转向玄黄真气。 五颗传道珠的伐毛洗髓,让他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的修炼进度堪称神速。 半年时间下来,本就如溪流般潺潺不息的玄黄真气,如今已是愈发浑厚磅礴。 尤为神异的是,这玄黄真气,与龙象真气,始终並行不悖,哪怕是共处丹田,也不会衝突。 特別是玄黄真气,对龙象真气还有滋养之效。 哪怕是他今后停止修炼龙象般若功,只修炼玄黄道经,龙象真气也必会隨著玄黄真气的提升而不断提升。 当然,这提升的只是真气,而不是龙象般若功的境界。 想要达到龙象般若功的更高境界,还是需要靠自身的领悟,以及修炼。 真气的壮大,只是其一。 长时间修炼“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带来的另一大好处,是让他对外界天地的感知,发生了近乎本质的蜕变。 如今,他甚至无需刻意运动,心神便能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方圆十余丈內。 寒风拂过瓦片的细微呜咽、雪粒相互挤压的脆响、甚至地底深处蚯蚓的爬行声…… 种种信息,皆日涓涓细流,清晰无比地匯入他心中。 这种感知,已经超越了视觉和听觉的范畴。 更像是对天地间气机流转、万物生息的奇妙感应。 感应范围內的世界,在他的心神映照下,仿佛褪去了一层模糊的外衣,无比清晰。 这种与天地交融的状態,不仅让他在修炼时事半功倍、心魔难侵,更在实战中,让他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之前,扫灭那些黑恶帮会的时候。 哪怕是那些帮眾藏在极其隱秘的犄角旮旯里面,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出,一一干掉。 便是得益於这种超强的感知。 而且,在战斗当中,任何一丝杀意,任何一点动静,都难以逃过他这近乎“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灵敏感知。 “呼~~~” 秦渊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绵长,在寒冷的室內凝聚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差不多到时辰了。” 秦渊脸上闪过一抹期待,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456% 玄黄珠:33% 果然,三月时限已至。 “轻功,轻功,这次一定要来个轻功!” 秦渊心中不停地念念有词。 他虽不知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达到了哪个地步。 但第七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配合已臻化境的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已让他拥有摧枯拉朽般的正面攻杀能力。 现如今,他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一套高明的轻功身法。 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小范围的趋避闪转,又或者是追击逃遁的敌人,轻功都至关重要。 像之前扫灭那些帮派时,秦渊都是凭藉两条腿扛著铁枪,以比百米飞人强一点的速度,没有任何技巧的硬跑过去的。 真气消耗巨大且不说,速度也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对敌之时,也同样是靠著强悍的实力和超强的感知进行碾压。 趋避躲闪,不存在的。 之所以效果不错,主要是那些黑恶帮派,从上到下,都没一个真正的高手。 现在嘉兴府城,还有个最强的鱼龙会,秦渊没有去动。 主要是怕那些人里面,会有擅长轻功的傢伙,若是一心游斗或逃窜,难免被动。 若是今晚能有轻功到手,他明日就可杀过去。 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轻功,当属古墓派那蕴含在拳法“天罗地网势”中的轻身功夫。 据说天下无双。 除此之外。 还有裘千仞的“水上漂”,欧阳锋的“瞬息千里”,乃至九阳真经中的“蛇行狸翻术”,都是极上乘的轻身功夫。 “最好是古墓派轻功!” 秦渊深吸口气,意念毫不犹豫地触及了流光繚绕、重影层叠的传道珠上。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22、金雁功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浓郁的白色气息汹涌而出,散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进行新一轮的伐毛洗髓。 传道珠进度,则是迅速由456%降至356%。 与此同时。 秦渊脑海中,各种功法光影也开始如星辰一般疾速杀流转,闪烁不定。 “火焰刀?” 突然冒出的一种功法,让秦渊心头猛跳,这不是《天龙八部》中鳩摩智的绝招么? 不等秦渊细细琢磨,又有多种大名鼎鼎的功法一闪而过。 六脉神剑、先天功、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天山折梅手…… “『凌波微步』!来个『凌波微步』!” 秦渊条件反射般地拋弃了对古墓派轻功的期待,转而这种功法起了念想。 这片刻功夫,他已然明白。 天龙八部、射鵰英雄传、神鵰侠侣,乃至更后面的倚天屠龙记,其实都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能够延续至今,没道理《天龙八部》的其它厉害功法都失传了。 想来它们正静静地躺在著世界的某个地方,只是一直不曾被人发现而已。 转念之间,功法流转就已停止。 继而,一股中正平和、根基厚重的意念洪流,迅速占据了秦渊脑海。 这股意念,不似杨家枪法那般杀气凛然,也不似龙象般若功那般刚猛霸道。 而是带著一股道家的清虚恬淡,却又有种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味道。 轻功么,的確是轻功,但它却是…… “金雁功?” 捕捉到那意念洪流中蕴含的呼吸吐纳法门、真气运行路线……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金雁功,似乎只是全真教的一种入门轻功。 郭靖幼时,全真教的马鈺,將此功传给了他,让他得以上下攀爬悬崖。 “得不到『凌波微步』、得不到『天罗地网势』,哪怕是来个瑛姑的『泥鰍功』也好啊。” 秦渊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轻嘆了口气,而后收拾心情,开始细细揣摩这功法。 自己约的炮,含泪也得打完。 三月一次的机会,才换来的“金雁功”,就算真的稀鬆平常,也还是得练练。 再怎么说,它也是一门正经的轻功。 有,总比没有好。 “咦,有点不对。”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感到了一丝异样。 这门看似基础的轻功,其运气法门和对周身窍穴的调动,竟是异常精妙复杂。 远非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金雁功,居然和龙象般若功那般,也有一幅金雁展翅冲霄的观想图。 当年郭靖修炼的金雁功,哪来什么观想图? 在秦渊强大的心神映照之下,观想图中的那只金色大雁,每次震动翅膀,都似蕴含著某种妙不可言的韵律。 “这金雁功,似乎没那么简单。” 秦渊精神一振,摒弃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继续仔细体悟这门刚获得的轻功。 很快,秦渊便察觉到了这功法的不凡之处。 这金雁功虽名为轻功,可实际上,却是一门集轻身之法、提纵之术、內功修炼,以及感应淬炼於一体的高深功法。 它讲究的是,以气御身,以神领气。 通过独特的真气运行法门和观想图,让修炼者身轻如燕,提纵自如。 而且,这功法还能锤炼武者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和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 当然,这对秦渊用处不大。 金雁功在这方面的作用,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比得过“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金雁功有这么强?《射鵰英雄传》和《神鵰侠侣》中,似乎都没不曾体现出来。” 秦渊摩挲著下巴,“难道攫取的是加强版的金雁功?”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练练再说。” 秦渊长身而起,往外走去。 经过又一次伐毛洗髓后,体表虽已见不到什么被排除出来的杂质污垢。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躯的坚韧程度、乃至经脉的通透程度,又有所提升。 这让他此刻也是有种强烈的衝动,想要试试…… 以自己“玄黄道经”和“龙象般若功”,以及六颗传道珠四次伐毛洗髓打下的恐怖根基, 再以如今磅礴的玄黄真气催动金雁功,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积雪未融,天地静謐。 秦渊在后院中央站定,而后意守丹田,静心凝神,观想那“金雁振翅冲霄”的场景。 很快,秦渊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其中。 以“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来的超强感知,仔细体味金雁振翅的韵律。 观想图中,那金色大雁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不是简单的上下扑腾,而是轻盈灵动,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这观想图,才是金雁功的精髓所在。” “只修运气法门,练出的金雁功,必然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神,效果大打折扣。” “而加上观想法,却能形神兼具。不过,这观想法,需得心神强大之人不可。” “全真教的绝大多数人,就算给他们金雁观想图,他们也是修炼不了的。” 秦渊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而后意隨心动,气隨意转,磅礴的玄黄真气,循著金雁功的运行路线流转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身体轻盈了一些。 可隨著真气运转加速,观想越发清晰,秦渊感觉双脚好似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紧接著,便有一股柔和却又强劲的托举之力,从脚底涌泉穴处升腾而起。 秦渊稍一提气,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 身影如一只真正的大雁般掠起,轻盈地落在了院墙上。 悄无声息,甚至连墙头的积雪,都不曾震落下来。 “这!” 秦渊佇立墙头,俯瞰著下方的院落,心中也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小时候,他曾学著影视剧中的场景演练轻功。 张开双臂,摆出展翅翱翔的架势,大呼小叫地从高高的田埂上一跃而下。 而后,不出意外地跌了个狗啃屎,半天爬不起来,最终被赶来的老妈赏了顿竹笋炒肉。 没想到,小时候的梦想,此刻竟是如此轻易就实现了。 “再来!” 秦渊脚尖轻点,直接来了个原地起跳。 身躯如同被清风托起,轻飘飘跃至半空。 甚至在空中微微停滯的剎那,秦渊还能清晰感受到身周气流的波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雁。 下落时,秦渊也没有直接坠地,而是凭藉著对气流的微妙感应和对体內真气的超强控制,如羽毛般翩翩而落。 这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妙!” 秦渊眉间笑意盎然,飘身而动,落入源中,正式演练起了金雁功的身法。 於是,雪光映照之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这並不算宽敞的院子里开始闪转腾挪。 忽而如金雁直上,迅疾凌厉,忽而如回雁飘旋,灵动非凡,忽而如平沙落雁,从容瀟洒。 很快,秦渊就已不再满足於院落。 足尖连连点地,他如同一抹轻烟,倏忽之间,便已无比轻灵地窜上屋顶。 而后在高低起伏的屋脊之上,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却片瓦不碎,积雪未惊。 夜风拂面,带来冷冽寒意,秦渊只觉心胸大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仿佛已是挣脱了这大地的束缚,方圆十余丈內,气机流动尽在掌握。 再配合这新得的金雁功,就如同一只巡弋领地的苍鹰,洞察秋毫,动若雷霆。 “再跑远些。” 秦渊感觉还是有些不过癮,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投向村外更广阔的区域。 “走!” 心念一动,人已是飘落在地,继而又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前暴射而出。 瞬即,秦渊便在雪地之上风驰电掣,迅若奔马。 每步踏出,都如大雁飞掠,落下时,只在积雪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跡。 虽算不得真正的踏雪无痕,但也相距不远了。 耳畔夜风呼啸,两侧景物飞退,这速度,比以前靠两条腿硬跑,快了不知多少倍。 且体內玄黄真气的消耗,也是颇为缓慢。 就算像这般全速跑上个一二百里,估计玄黄真气都还能够剩下不少。 “爽!” 秦渊逸兴横飞,胸怀畅快,片刻功夫,便已出了村落。 等停下时,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铁枪庙附近。 於是两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庙旁那掩映在几棵大树之间的小屋,却见其窗欞处竟还透著昏黄而微弱的灯光。 23、夜会佳人 厚厚的积雪覆盖之下,那小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似隨时都有可能被压塌下去。 其实,秦渊早就向穆念慈提过,让她带杨过,到自己院中居住,省得每日来回跑。 只是穆念慈顾虑她和秦渊两人。 一个未婚,一个寡妇,她帮忙准备餐食,村中就已有不少閒言碎语了。 若是再同住一院的话,势必会惹来更多的风言风语,故而一直不肯答应。 “穆娘子这么晚还没睡么?” 秦渊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施展轻功,悄悄靠近。 他倒没什么窥探的心思。 只是想到今日的穆念慈,神色间明显有些不对,想要看看他们母子的情况。 没一会,小屋便已进入了秦渊的感应范围。 而后,他轻易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心跳和呼吸。 一人心跳平稳,气息悠长,应是杨过那小傢伙,明显已睡著。 还有一人,心跳明显有些过快,呼吸也有些不稳,必是穆念慈无疑了。 之所以如此,想是心绪波动得极其厉害。 秦渊眉头微皱,正要继续靠近。 穆念慈那几不可闻,却充满挣扎的喃喃自语,正不断地钻入他耳中。 “……过儿叫先生爹爹,叫得那般快活……先生他……他也没有拒绝……” “我……我心中自是欢喜……可……可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又如何能配得上先生?”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著哽咽。 “继续留在此地,只会徒增烦扰,更恐日后坏了先生清名……不如……不如走了乾净……” “对,带著过儿离开此地,回牛家村。” “可是,过儿那般依恋先生,视先生如父……先生待过儿,也视如己出……” “我若不告而別,强行带著过儿离开,先生怕是会十分难受,过儿也定会无比伤心……” “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秦渊不觉哑然。 我道你今日为何强顏欢笑,如今又是半夜都不曾入睡,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这也能叫个事? 前世那些谈了七八九十个男朋友,墮了三四五六回胎的,都还是好女孩。 你这只不过是遇人不淑,错爱了一个认贼作父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还残花败柳? 秦渊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屋內的啜泣渐渐低沉,似是心意已决,秦渊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相处了这么久。 对这位温婉秀美、善良坚强的穆娘子,秦渊又不是柳下惠,怎可能毫不动心? 甚至穆念慈的心思,他也是有所察觉的。 只是之前沉迷於修炼之中,又忧心於玄黄道宫的修復,暂时不曾主动推进双方关係而已。 可没想到,穆娘子竟会因过往经歷而这般自卑,甚至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既然如此,魏武喜好,我还是可以效仿一二的。 更何况,还有杨过这么大一个每天能提供三五点进度的经验包,怎能放手? 秦渊轻吸口气,继续向前,也不再施展轻功。 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更清晰。 “谁?” 屋內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旋即便是一声娇喝,声音中带著一丝警惕。 穆念慈虽非高手,却也是有武功在身的,听力远超常人,自是察觉到了屋外动静。 “是我。” 秦渊几步走到小屋门口,“穆娘子,歇下了么?” “我出村练功,见你这边还亮著灯,可是过儿有什么不適。” 秦渊声音没有丝毫异状,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切。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让穆念慈知道他刚才都听到了,否则,她八成不会开门。 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先生!” 屋內先是响起一声低呼,紧接著便是一阵略显慌乱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似乎穆念慈正慌忙起身穿衣,整理仪容。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门栓拉动的声音,继而,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穆念慈站在门后,螓首微垂,不敢直视秦渊。 强自镇静道:“劳先生掛心,过儿他……他已睡熟。” “妾身……妾身只是想起些陈年旧事,一时伤怀,难以入眠,並无大碍。” 夜色之下,显然匆忙起身的穆念慈穿著有些单薄。 却越发显得肩若刀削、腰如约素,亭亭玉立,身段窈窕,宛如风雪中摇曳的幽兰。 尤其是高耸峭拔的衣襟弧度,竟凸显出了远超白天时候的规模和气魄,显是平日里她绑束得过於紧实了。 不过,秦渊此刻也无暇多看。 因为借著屋內昏黄灯光和地面雪光的映照,已是能清晰看到她红肿的眼眶、眼角未乾的泪痕以及苍白的脸色。 確是我见犹怜。 “雪夜寒重,穆娘子还需保重身体才是。” 心中轻嘆一声,秦渊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她,柔声道,“另外,我还想告诉穆娘子的是,只要我在一日,我那座院子,便永远是你和过儿的家。” “穆娘子不必有任何顾虑,更无需在意那些不必要的烦忧。” 门已开,秦渊不准备拉拉扯扯,拐弯抹角的,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打直球。 穆念慈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下一剎那,她便明白过来。 是了,是了,先生內功何等高深,必然是听到了自己先前在屋中说的那些话。 “先生……我……” 穆念慈一时芳心大乱,既慌张又羞赧,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秦渊话中的关切和挽留,却又让她心绪激盪。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喉头哽咽,热泪盈眶,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秦渊心中怜意大起,不由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小手。 “穆娘子!”秦渊语气越发温柔,“往事已矣,未来可期,安心留下,好么?” “先生!” 穆念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心思后的压抑、自卑、彷徨、惶恐,以及这些年的孤寂、委屈、抑鬱。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簌簌而落。 她没有躲开秦渊的手,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轻声地啜泣起来。 秦渊忍不住將她轻轻搂入怀中,任由她宣泄著情绪。 过了许久,穆念慈的哭声渐渐停歇,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在秦渊怀中。 脸颊瞬间緋红,忙挣脱其怀抱,后退一步。 “穆娘子,在这门外站了许久,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秦渊微笑著道。 穆念慈闻言,脸颊更红,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屋內,再触及秦渊温和而清澈的目光。 心中挣扎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门口,声如蚊蚋:“先生……请进。” 秦渊来过屋外几次,却还是第一次进入屋內,下意识地转眼打量起来。 小屋简陋却十分整洁,外间厅堂狭小,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两条长凳,一张布帘,將里间的臥房隔开。 “穆娘子,我先去看看过儿?”秦渊忽地开口。 这话確实有点冒昧了,不过他也是故意为之,得给她留点心理建设的缓衝时间。 “先生……请去。” 穆念慈心跳如擂鼓,有些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不敢直视秦渊的目光。 待秦渊进入里间,穆念慈才抬起头来。 看著微微晃动的布帘,她並没有跟进去,而是抿著红唇,脸色变幻不定。 ps:两更到,大佬们,要是觉得还可以的话,就来点票票哦,拜谢拜谢~~~ 24、甘为妾侍 片刻过后,秦渊从里间出来,穆念慈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朦朧的泪眼,看向秦渊。 “先生,妾身……妾身有些往事,需得告知先生。” 穆念慈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若先生听后,觉得妾身不堪……妾身绝无怨言。” “立时便带过儿离开,绝不拖累先生清誉。” 秦渊猜到穆念慈想要说什么。 他对穆念慈的过往,了如指掌,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於是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穆娘子,你说,我听著。”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开始讲述那段深埋心底的、被她视为毕生耻辱的过往。 从比武招亲开始,到被杨康轻薄欺瞒…… 再到后来知晓他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以及自己的心灰意冷……再到珠胎暗结,生下杨过,流落此地。 泪水无声流落,但这次她没有压抑,而是任由其流淌,似要將积累多年的苦楚,一次性倾泻个乾乾净净。 “妾身这二十几年,做得最大的错事,便是当初有眼无珠,错信了那人。” “不仅清白受损,更……留下了过儿,使得他自幼便背负『野种』的骂名。” “妾身实是不洁之人,愧对父母,更……不配得到先生这般善待。” 说到最后,穆念慈已是娇躯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念慈!” 秦渊第一次唤她名字,声音低沉而有力,“你错了!” 穆念慈抬起婆娑泪眼,茫然地看著他。 秦渊目光灼灼,沉声说道:“你所遇非人,是那杨康之过,与你何干?” “你坚守本心,未与他同流合污,已属难得。” “你含辛茹苦,独自將过儿抚养长大,教他明辨是非,更是可贵。” “在我秦渊眼中,你穆念慈可是个温柔美丽、心地善良,性情刚烈的好女子。” “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过往,不但不是你的污点,反而是你冰清玉洁的证明。” 秦渊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穆念慈心头。 这么些年来,她从未听人这般评价过自己,尤其是这些话还是出自先生之口。 心底沉重的自卑感,顿时像是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拂去。 “至於那些世俗眼光,又何须在意。” “我认为你值得,你便值得。” “我认为我们相配,那我们便是天作之合。” 秦渊看著穆念慈的泪眼,语气放缓,郑重的道,“现在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穆念慈彻底呆住了,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窒息。 秦渊这番话,彻底瓦解了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挣扎和自卑,都在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中冰消瓦解。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穆念慈张了张嘴,哽咽著道:“我……愿意!” 这三字一出口,她便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红晕。 “太好了。” 秦渊顿时笑逐顏开,忍不住张开双臂,將她柔软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 这次穆念慈没有挣扎,只是温顺地將面庞紧贴著他胸膛,听著他的心跳,只觉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温暖。 “念慈,现在让你和过儿,过去居住,你肯定不愿。” 秦渊抬手,轻柔地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这样,明日我便去寻里正和族老,择个最近的吉日,明媒正娶,迎你……” 话没说完,怀中的穆念慈却猛地一颤,急切地抬起头。 眼中虽盈满感动,可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先生,万万不可!” 秦渊一愣:“为何不可?我既要留你在身边,自然要给你应有的名分才行。” 穆念慈热泪盈眶,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先生,妾身蒲柳之姿,能得先生垂怜,常伴左右,已是邀天之倖,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只求先生许我妾侍身份,照料先生与过儿起居。” “先生若是不答应,妾身明日便会带过儿离去。”穆念慈语气中透著一股坚决。 秦渊微微一愣,而后便有些哭笑不得,刚还说她性情刚烈,现在就刚烈上了。 知道她並不是虚张声势,秦渊有点无奈。 凝视她许久,见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能模稜两可的道,“那个……日后再说,念慈,我们日后再说。” “不,先生必须现在就答应妾身。”穆念慈凝视著秦渊,语气异常执拗。 先生不在意她过往,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窃居正室之位,坏了先生名声。 见她態度如此坚定,秦渊知道敷衍不过去。 只得妥协,“罢了,罢了,依你!我以妾礼迎你过门,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妾身多谢先生。” 听到秦渊的亲口承诺,穆念慈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昏黄灯光下,她带著泪痕的笑脸,宛如一朵雨后初绽的梨花,秀美绝伦,又带著一丝惹人怜爱的娇柔。 秦渊见状,心头一热。 只觉怀中玉人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柔情无限,忍不住低下头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穆念慈瞬间心跳加速,双颊滚烫,宛如怀春少女般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既紧张又期待。 可就在两人唇瓣即將碰触的剎那。 “娘亲……” 里间倏地传来杨过带著睡意的模糊声音,“我怎么好像听到先生在说话?” 穆念慈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睁开眼,从秦渊怀中弹开,手忙脚乱地抹了抹眼睛面庞,又整理微乱的衣襟和鬢髮,脸色已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渊也是动作一僵,而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是颇感好笑。 旋即,布帘被一只小手掀开,杨过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娘亲我……” 一看到秦渊,小傢伙睡意顿时醒了大半,惊喜地大叫:“先生,真的是你!” 说著便光著两只小脚丫跑了出来,一把抱住秦渊大腿。 秦渊弯腰將小傢伙抱起,用鬍子茬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笑道:“过儿,吵醒你了?” 看著两人这亲昵的模样,穆念慈心底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柔声道:“过儿,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小心著凉。” “听到先生的声音,过儿高兴嘛。” 小傢伙笑嘻嘻地搂著秦渊脖子,而后看看母亲,又看看唐渊,似发现了什么。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娘亲,过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叫先生『爹爹』了?” 一听这话,穆念慈刚平復些许的脸色,唰地一下再次变得通红,羞恼地瞪了杨过一眼,嗔怪道:“过儿,休要胡说。” 秦渊却是哈哈大笑,心情极为畅快,用力抱了抱杨过,“当然可以!从今往后,过儿想叫便叫,光明正大地叫。” “太好了。爹爹,爹爹……” 小傢伙高兴得手舞足蹈,搂著秦渊脖子连声叫唤,仿佛要把以前没喊的全喊回来。 穆念慈看著儿子发自內心的笑容,心中的那点羞臊也是被巨大的幸福湮没,唇角止不住地扬起了迷人的弧度。 半晌过后,闹腾的屋子才稍稍安静,小傢伙有些好奇的道:“爹爹,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呃?” 秦渊呆了一呆,下意识地和穆念慈对视一眼。 脑子里迅速想到了一个理由,“是这样的,爹爹明日要去嘉兴,所以过来问问你娘亲,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要去,要去,娘亲,我们和爹爹一起去吧。” “……” 25、风雨欲来 南湖陆家庄。 虽已丑时,花厅之中却也依然是灯光透亮。 “立鼎,现在嘉兴城大概都来了哪些好手?”陆展元面色有些凝重,沉声道。 “大哥,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陆立鼎似刚刚回庄,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声音中却透著几分紧张,“其中光是名號非常响亮的厉害人物,就有十几个。” “像是山西的『太行三煞』,川西那边的『岷江双凶』,还有巢湖的『覆江龙王』……” 陆展元眉头越皱越紧。 陆立鼎报出来的这些,的確个个都是独霸一方的高手,凶名赫赫,实力极强。 像那“太行三煞”,兄弟三个乃是孪生同胞。 他们心意相通,极擅刀法,更练有一门合击的“断魂刀阵”,十分厉害。 据说三人联手,刀光如网,水泼不进,曾將河北“震远鏢局”上下数十口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行事狠辣,收钱买命,从无失手,在北方黑道上,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 还有那“岷江双凶”何天、何地两兄弟,性情乖戾,睚眥必报,行事同样狠辣。 他们早年是青城弟子,因偷练歹毒异常的黑煞掌而被逐出师门后,不但没有收敛,还勤练不輟,將其练至大成。 而这门武功,掌力阴毒无比,一旦中招,將会浑身发黑,筋骨酥软,受尽折磨而死。 再有那覆江龙王钱通神,盘踞巢湖多年,据说能在水底潜伏三日三夜,踏浪如履平地。 使得一手诡异的分水刺,招式刁钻歹毒,专破內家气功。 其麾下也是眾多亡命之徒,凶名足以止小儿啼哭。 “……其余如『三手毒蛟』、『鬼影阎罗』等人,也都是个顶个的硬手,绝非易与之辈。” 陆立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忌惮,“除此之外,我还听说,湘西的那个瀟湘子,前几日也曾在嘉兴现身。” “瀟湘子?” 陆展元面色一变。 与太行三煞、岷江双凶等人不同,那瀟湘子乃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派高手。 他成名极早,如今虽才三四十岁的年纪,可一身武功,却是深不可测。 “那瀟湘子向来独来独往,与嘉兴本地帮派应当绝无交情,胡连城竟连他都能请来?” 何沅君俏脸上多出了一抹惊异和难以置信。 “也不见得是胡连城请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展元摇摇头,沉声道,“那位朋友数月间,扫平嘉兴诸多帮会,固然大快人心,却也令更多凶徒匪类忌惮。” “如今,不止『鱼龙会』的胡连城,不甘坐以待毙,嘉兴府外其它那些为非作歹的势力,也必然担心会步入后尘。” “他们无力单独对抗,只能重金聘请这些亡命之徒,將其扼杀,以绝后患。”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外地恶徒,借著给鱼龙会首胡连城祝寿之机,跑来嘉兴。” “瀟湘子,或许就是嘉兴府外某个势力请来相助的。”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立鼎有点忧心。 “毫无办法。” 陆展元嘆了口气,无奈的道,“如果能联繫到那位朋友,还可以告知他,明日胡连城的六十大寿是个陷阱。” “让他有所防备,或是暂避锋芒。” “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连他姓甚名谁,居住何处都不清楚,如何传递消息?” “更何况,从这数月所为来看,此人绝非畏首畏尾之辈。” “以他铲奸除恶,不留后患的行事风格,哪怕明知胡连城的寿宴是陷阱,也不会迴避。” “甚至有可能主动踏入龙潭虎穴,將这最后的毒瘤以及聚拢而来的妖魔邪道一併扫灭。” “明日胡连城府中,必定高手环伺,那人纵然武功通天,枪法如神,又如何能敌得过这么多人?”何沅君担忧道。 原本对於那人打上门来,险些伤了陆展元,何沅君心中还有些芥蒂。 但这数月来,有关他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 何沅君对他便只剩下钦佩,自是不想看到如此豪杰,被凶徒围攻而丧命。 只是陆家庄在嘉兴虽也算一方势力,可面对如此阵仗,也是无可奈何。 “立鼎,你挑选一些机灵可靠的庄客,明日隨我过去看看,若里面真动起手来,也可製造些混乱,或可接应一二。” 陆展元缄默片刻, 便语气凝重地吩咐道,“告诉他们,要小心一些,绝不可暴露身份,否则,极可能为我们陆家庄带来灭顶之灾。” “大哥,我明白轻重,这就去安排。”陆立鼎心中一凛,领命匆匆而去。 “郎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若是被胡连城和那些凶人察觉……”何沅君有些忧虑。 “江湖道义,岂能坐视不理?” 陆展元握住妻子的手,缓缓道,“我陆展元,武功或许不及那些凶徒。” “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的话,日后又有何顏面立足於嘉兴之地?” “尽人事,听天命吧。” “……” 翌日。 嘉兴,城南。 胡府张灯结彩,气派非凡。 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悬掛著巨大的“寿”字灯笼,两侧则是贴著烫金对联。 做为嘉兴府有数的富商巨贾,这胡府的主人胡连城,素有“胡大善人”之称。 平日里,胡连城修桥铺路、施粥赠药,悲天悯人。 在嘉兴民眾及乡绅眼中,口碑极佳。 他的六十大寿,自然也成了嘉兴府的一件盛事。 府门前车水马龙,本城的头面人物,几乎悉数到场,甚至连嘉兴知府都遣人来贺。 贺礼堆积如山,迎宾管事的唱喏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不知不觉,喧囂的白日悄然过去,已是华灯初上。 “鱼龙会掌控漕运,垄断了嘉兴及周边几个县市的货运码头,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却还贪心不足,纵容会眾,对往来商船课以重税,稍有不从,便扣留货物。” “甚至还暗中凿沉船只,偽装成意外事故,不知害得多少船家家破人亡。” “暗地里更是操纵黑蛇、赤蝎、海沙等诸多小帮会,开设赌坊,控制妓馆,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贩卖人口。” “各种罪恶,罄竹难书。” “我道那恶贯满盈的『鱼龙会』会首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是这『大善人』胡连城。” 距胡府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黄蓉凭窗而立,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当真是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黄蓉调动丐帮弟子,只一两天的时间,就已將胡连城这个“鱼龙会”会首挖了出来。 郭靖盯著闹哄哄的胡府,憨厚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蓉儿,此事我们既然撞见,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郭靖沉声道,“那位绝命枪神为民除害,是条好汉,我们得助他一臂之力。” 他虽不擅机变,但善恶分明,听闻胡连城的偽善与恶行,早已是义愤填膺。 “助自然是要助的。” 黄蓉眼波流转。 已然有了计较,“不过,那胡连城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做寿,分明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绝命枪神往里钻。” “我们若是贸然行事的话,非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我先令丐帮弟子守在胡府四周,若能发现那绝命枪神行踪,便可提前示警。” “若他已悄然杀入府內,我们再见机行事。” “当然,如果胡连城寿宴期间,他始终不曾现身,那也无妨。” “只需令丐帮盯著胡连城等人即可,他们必定会更加著急,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长时间天天聚在一起。” “还是蓉儿想得周到。” 郭靖连连点头,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一条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街道。 看到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和一个荆釵布裙的年轻女子,正牵著个蹦蹦跳跳的男童,在人流中行进。 这样的一家三口,属实常见,郭靖起初並未在意。 可片刻过后。 却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惊声道:“蓉儿,你看那可是穆世姐?” “穆家姐姐?在哪?”黄蓉有些惊喜。 “那里!” 郭靖抬手一指,却发现那边人头攒动,哪还有刚才那一家三口的影子,“人呢?” “靖哥哥,你可看真切了,当真是穆家姐姐?” “绝不会错。” 郭靖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刚才那短暂的一瞥。 语气变得肯定起来,“虽只是侧脸,但穆世姐的模样,我绝不会认错。” “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个四五岁的男童,应是过儿无疑。” “但另有一个气度不凡的青衫男子,过儿似与其极为亲近,却不知是何人?” “靖哥哥別急。” 黄蓉握住郭靖的手,笑道,“这样,我立刻让丐帮弟子留意,是否有符合穆家姐姐和那男子特徵的三人。” “只要他们还在城內,定逃不过丐帮的眼线。” “……” ps:两更到,感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票,感谢感谢~~ 26、踏月而来 夜晚的嘉兴城,並未因天寒而冷清,反倒更是凭添了几分市井烟火之气。 秦渊一手轻鬆抱起了敦实健壮的杨过,另一只手,则是自然而然地去牵穆念慈。 对秦渊来说,这动作再寻常不过。 穆念慈却是害羞得不行,只觉双颊滚烫,甚至连耳根都要烧了起来。 下意识地便想要把手抽回,可手指才微微一动,就被更紧的力量握住。 穆念慈挣脱不出,只能由他,可心儿却砰砰直跳,似要从胸腔蹦跳而出,白皙的脖颈,更是染上了一层緋红。 大庭广眾之下,先生怎能这样? 穆念慈一边有些委屈地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偷偷摸摸地不停东张西望。 见周围並无人关注自己,才暗鬆口气。 而后感受著掌间传来的热度,唇角便有些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三人隨著嘉兴城热闹的人流而动。 很快,杨过右手就多了一个新买的糖人,左手多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灯笼。 “爹爹,你看那个人会吐火,好厉害。” “娘亲,娘亲,那只猴子会翻筋斗耶。” “……” 小傢伙显然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一边啃著糖人,一边嘰嘰喳喳不停。 “过儿,慢些吃,当心沾到衣裳。” 穆念慈时不时地用手帕擦去杨过嘴角的糖渍,柔声叮嘱。 已放鬆下来的她,每与秦渊满含笑意的目光相遇,虽还有一丝新妇般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和温馨。 她也曾带过儿来过嘉兴,但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这般悠閒地带著孩子游逛市集的寻常乐趣,於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正是身边这个男子。 “念慈,前面有家布庄,看著不错,走,去给你和过儿挑几匹料子做点新衣。” 秦渊目光扫过街边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温声道。 穆念慈闻言,忙轻轻摇头:“先生,不……不用破费,妾身和过儿的衣裳都够穿。” 她虽已接受身份的转变,但节俭惯了,不愿秦渊为他们母子过多花费。 “要的。”秦渊笑道,“过几日便是……嗯,总要有几件新衣裳才行。” 穆念慈立刻明白他话中所指,俏脸不由再次飞起红霞,心中既羞且甜。 低声应道:“但凭先生做主。” “那我们过去。” 秦渊一手抱一个,一手拉一个,往布庄而去。 穆念慈不再多言,只觉被先生牵著的手,又开始发烫。 …… 夜色渐趋深沉,胡府依然灯光通明,热闹非凡。 “都准备妥当了吗?” 胡府后院。 守卫森严的厅堂之內,一个大腹便便、慈眉善目的锦衣老者沉声道。 这富家翁模样的人,正是鱼龙会会首胡连城。 说话时,胡连城的两道目光,也是落在了旁侧垂手侍立的管家胡福身上。 胡福忙躬身道:“老爷,府內各处明卡暗哨,均已人手加倍。” “弓弩手,也已埋伏就位。前院宴席照常,宾客全都由我们鱼龙会,以及来自三山五岳的眾多好手假扮。” “如今,我们府內已是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恶贼若是出现,绝对插翅难飞。” “好。” 胡连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鬆弛了些许。 “胡会首未免太过於小心了。” 一个面容阴鷙的黑衣男子冷笑道,“我兄弟二人的黑煞掌,已臻化境。” “管他什么枪神枪鬼,只要中了我们掌力,必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黑衣男子,便是“岷江双凶中的老大何天。 此刻这客厅之內,除了何天何地兄弟俩,还有好些气息精悍的外地高手。 “何老大说得对。” “呵,我在巢湖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辈,还能翻得了天?” 一个面相凶恶的魁梧汉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 正是“覆江龙王”钱通神。 其余眾人,面上也是颇有不以为然之色。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胡连城打了个哈哈,“有诸位英雄在此,胡某自然是放心的。” “只是此獠狡猾,还需谨慎应对,確保万无一失才好。” 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厅堂內的这些人,没几个知道,这数月间嘉兴被灭的那些小帮会,其实全部都是鱼龙会的外围势力。 甚至连那些小帮会,自己都不知道这点,故而平日的摩擦爭斗並不少见。 赤蝎堂、黑蛇帮相继被灭,他並为太过在意,这样的小帮派,他隨时可以重建。 可接下来,隨著海沙等帮会接连被拔掉,他就越来越坐不住了。 虽然他是鱼龙会会首、甚至操控十来家小帮会的事情,一直都做得极其隱秘,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人迟早会杀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恶虎岗被灭后,他便估摸著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会是血鹰帮。 於是,聚集了鱼龙会的眾多骨干头目,埋伏在血鹰帮附近,准备围剿那人。 蹲守十余日,终於等到那人现身。 可亲眼看到血鹰帮主及以下数十人,被一枪一个戳死的时候。 他和他带著的那些鱼龙会骨干,都被嚇缩了,根本不敢靠近,直接仓皇而逃。 此后,他便知道,那人绝非自己的鱼龙会所能抗衡。 但又捨不得拋弃数十年积攒的家业。 於是借六十大寿之机,遍发请柬,將三山五岳的道中高手,或是晓之以理,或是花重金请来。 想要毕其功於一役。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 为达此目的,他早已將自己今日六十大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嘉兴府。 甚至他还令手下將自己寿宴过后,便將搬离嘉兴府的假消息也放了出去。 为的就是將那人吸引过来。 只要那人来了,那这胡府就会是其葬身之地。 “胡老头,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尖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瘦小精悍的汉子。 正是绰號“三手毒蛟”的黎正道。 其一手暗器功夫,十分了得,特別是他的暗器,都淬过剧毒,歹毒无比。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胡老头,你搞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把那小子嚇得不敢冒头,可就白瞎了。” “正道兄言之有理。” 另一个面色惨白、如同吊死鬼般的汉子阴惻惻笑了起来,“说不定那小子此刻正躲在哪个娘们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此人就是“鬼影阎罗”黄峰,一身轻功颇为出眾,但性情乖戾,行事狠毒。 他话音一落,眾人都是嘻嘻哈哈地附和起来,厅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来之前,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绝命枪神,他们很是挺重视的。 可来了之后,了解了详情,便觉得胡连城如此兴师动眾,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死在那绝命枪神手底下的人虽多,却连一个在江湖中叫得上號的都没有。 都只练过些三脚猫功夫,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只能杀这种货色的所谓“枪神”,在他们这些真正的高手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也就是这胡老头出的钱够多,才陪他在这玩玩,不然的话,早打道回府了。 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胡连城也有些无奈,赔笑道:“诸位英雄说的是,只是小心无大错,小心无大错啊。” 当日隔著老远见识到的那如龙枪影和骇人杀气,胡连城回想起来,至今仍觉脊背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如非亲眼所见,他也绝不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霸道而恐怖的枪法。 好在他今日真正最大的倚仗,既非“太行三煞”,也不是“岷江双凶”,更不是覆江龙王、三手毒蛟等人。 而是他! 胡连城目光隱晦地往左侧望去,那边端坐著一道形如殭尸的身影。 所谓狡兔三窟,胡连城虽是宋人,却早借著行商的机会,与北边金国的贵人建立了联繫。 幸得如此,此番才能通过北边贵人的关係,將这位厉害的高手请来相助。 胡连城脑中念头一闪,与眾人继续谈笑风生。 但大半个时辰后,胡连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又一个时辰后,胡连城彻底坐不住了。 “还是没什么动静?” 胡连城瞪著胡福,面色阴沉。 这已是他今夜不知第几次询问了。 “老爷,府內外一切正常,並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胡福躬身回道。 “胡老头,这都什么时辰了?” 三手毒蛟黎正道有些不耐烦地剔著牙,呸呸两声,“那小子怕是真的不敢来了吧?咱们难不成在这干坐一宿?” 鬼影阎罗黄峰也是嗤笑一声道:“就是,说不定人家早就离开嘉兴地界了。咱们在这傻等,岂不成了笑话?” “妈的,白让老子兴奋半天。”钱通神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嘟囔道。 “……” 胡连城面色阴晴不定。 按照那人以前的习惯,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上半夜动手。 可现在,子时將至,那人竟还不曾现身? 是不曾得到自己放出的消息,还是察觉到了嘉兴府的异状,真被嚇得不敢动了? “诸位,再等等,再等等。” 胡连城强笑著安抚眾人,“或许那恶贼,是想等我们鬆懈下来,再行突袭。” “诸位英雄再耐心些,待到天明若是还无动静,胡某必定加倍酬谢,绝不让诸位白等。” “……” “咚……咚!咚!” 一慢两快的报时钟声远远传散开来。 已至三更。 胡府不远处,那座酒楼的三楼雅间內。 郭靖双目闭闔,盘腿端坐,静静调息。 此刻的他,面容憨厚沉稳,內息浑厚悠长,虽是在等待,却不见半分焦躁。 反观柯镇恶,却是踱来踱去,手中铁杖时不时顿在楼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旁侧,黄蓉则是抱著郭芙坐椅子上,女儿早已趴蜷缩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大师父,稍安勿躁,你这么转来转去,转得我头都要晕了。”黄蓉忍不住笑道。 “蓉儿,这都子时了,胡家还是毫无动静,那绝命枪神今夜莫非不来了。”柯镇恶停下脚步,有些焦虑的道。 “大师父……” 黄蓉不觉莞尔。 可话没说完,楼外便传来“呜”的一声哨音,短促而奇特。 这是丐帮弟子在发信號。 柯镇恶毫不犹豫地身形一动,冲向窗口。 郭靖双目骤睁,弹身而起,近乎同时与柯镇恶抢至窗前,探首望向胡府。 却见那边依旧灯火阑珊,平静如常。 “不是胡府?” 柯镇恶侧耳倾听,面露疑惑。 黄蓉也跟至窗前,垂眼而望,便见楼下巷口一个衣衫襤褸的年轻乞丐,正朝著窗口方向快速比划出了几个手势。 “大师父,靖哥哥,有好消息。” “疑似穆家姐姐的三个人找到了,就住在那边的客栈。”黄蓉脸上笑意盎然。 “……” 胡府之外,另一边。 “大哥,都三更天了,那位朋友今晚想来是不会现身了。” 屋顶檐角的一团暗影中,陆立鼎看向同样藏在阴影中的陆展元,低声说道。 语气中,透著几分如释重负。 “还不好说……” 陆展元话音未落。 微眯的眼睛便骤然睁圆,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了胡府西侧数十丈外。 只见清冷月色之下,一道修长挺拔、手持长枪的身影,正在鳞次櫛比、高低起伏的屋顶之上纵跃如飞。 势若雷霆万钧,疾如流星赶月。 寒风猎猎,衣袂翻飞之间,似有一股孤高绝傲、睥睨天下的气势漫捲而出。 可这幕落在陆展元眼中,却偏偏生出了一种无比奇异的矛盾感。 明明那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 可每个动作却都清晰无比、舒展自如。 仿佛不是在疾速奔袭,而是閒庭信步一般踏月而来,如行云流水,瀟洒从容。 顷刻间,数十丈距离便已一掠而过,闪电般逼近了胡府外面那条宽阔的街道。 这个时候,更为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那人竟似背生双翼一般,身形陡然拔高。 而后在空中连踏七步,一步高过一步,如大雁振翅冲霄,扶摇直上。 “这……这是什么轻功?” 陆立鼎看得嗔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轻功,已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 陆展元也是心神俱震。 他自忖见识广博,却也未见过这等神乎其技、匪夷所思的轻身纵跃之术。 “金雁功?” 这一刻,酒楼窗前的郭靖,已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更远处一条街道上,正率人快速行进的一个年老道士,猛然抬头瞥见这幕画面,却似见鬼了一般:“此人是谁!竟能够將我们全真教的『金雁功』修炼到了这等登峰造极的地步?” “是爹爹!娘亲,爹爹在那!” 不远处一家客栈的屋顶暗影中,小傢伙搂著娘亲脖子,盯著那道月下疾驰的身影,不仅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亮得惊人,精神也是亢奋得不行。 穆念慈美眸之中,心中既觉骄傲,又感担忧。 骄傲的是,自己心仪的男人,不仅武功超强,且风采卓然,宛若天人。 担忧的却是,他此刻正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一般的鱼龙会。 秦渊这几个月做的事,並没有瞒著穆念慈。 但以前的情况,与今日却是不同。 以前,秦渊是做完后,才透露给她,但今日,秦渊却是先告知了她才行动。 这半年来,她几乎是亲眼看著,秦渊的武功渐渐变得今日这般高深莫测。 她虽不觉得,一个小小的鱼龙会,能对现今的秦渊构成多大的威胁。 可总免不了关心则乱。 “娘亲,別怕,爹爹最厉害了。” “嗯,娘亲不怕。” “……” 27、摧枯拉朽 “嗶!嗶——” 胡府內外,竹哨发出的尖啸,响成一片。 显然是鱼龙会布置的那些哨卡,发现了动静。 “绝命枪神!” “他来了!” “……” 一片杂乱的惊叫声中,踏升至最高处的秦渊,已是越过胡府高大的围墙。 裹挟著无与伦比的杀意和威势,朝著宾客云集的胡府前院悍然坠落。 “轰!!!” 一声巨响,骤然爆发。 秦渊如陨石天降,双脚重重地踩踏在地。 脚下坚硬的青石地板,竟如脆弱的琉璃般般寸寸龟裂,猛地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霎时。 无数碎石如同劲弩射出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四周暴射而去。 “噗嗤!” “嗷!” “我的眼睛!” 距离最近的十来个宾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纷纷被碎石击中。 一时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绝命枪神?” 太尬了! 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绰號,黑巾之下,秦渊面颊微微抽搐,行动却没有丝毫停顿。 踏步向前的同时,手中鑌铁长枪也如毒蛇出洞,化作了一道幽黑流光,骤然刺出。 电光石火间,前方一名宾客的咽喉就已被洞穿。 通过感应到的种种蛛丝马跡,秦渊已可断定,这前院的宾客,应都是凶徒所扮。 出手自然毫不留情。 “呃!” 那凶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捂著喷血的脖颈踉蹌倒地。 这点动静,却如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因秦渊雷霆降临而產生的短暂凝滯。 “放箭!放箭!” “杀!” 隱藏在暗处的弓弩手,最先反应过来。 嗤嗤嗤嗤! 密集的尖啸声中,二十多支箭矢撕裂空气…… 从廊柱后、假山旁、甚至屋顶处,朝著场中持枪的那道身影攒射而去。 秦渊眼中波澜不惊,不闪不避,但他的感应能力,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在强大的心神映照之下,周遭一切,都仿佛成了电影慢镜头,洞若观火。 每一支射来的箭矢,都似放慢了许多倍,其轨跡、力道,都秋毫可察,瞭然於胸。 下一刻,秦渊猛然动了。 他手中鑌铁长枪仿佛已活转过来,化作了一条游走的黑龙,绕身疾舞。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骤然爆发。 长枪或挑或拨,或扫或磕。 火星不断迸射,一支支箭矢竟是以更快的速度,顺著原路倒射而回。 力道之猛,相较之前,不知增长了多少倍,所过之处,厉啸激盪,声震长空。 那些才露出头来的弓弩手,一时间嚇得亡魂大冒,下意识地就想躲避。 然而,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一抹幽光就已在瞳孔中急剧扩张,继而,利器入肉的声音,便已响成一片。 “噗噗噗……” 顷刻之间,那些弓弩手就被箭矢洞穿头颅、咽喉,或者胸膛,瞬间毙命。 周围眾多才刚刚从桌底抽出武器的凶徒,都惊呆了。 不过,他们到底都是刀头舔血之人,短暂的震骇过后,凶性反被彻底激发。 个个挥舞著刀剑斧叉,如同嗜血的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秦渊。 秦渊长啸一声,不但没有退避,反而枪隨身走,人如游龙,奔腾向前。 “苍龙出海!” 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刺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瞬间洞穿前方一个凶徒的胸膛,却去势不减,竟將其身后一人也串了起来。 继而长枪一震,三具尸体猛地甩飞出去,竟是砸倒了后方一大片人。 不待两旁敌人合围,秦渊手腕一抖,鑌铁长枪化作一道幽黑的光轮,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呼啸而出。 “横扫千军!”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迸响。 五六名凶徒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数张桌椅,眼看是不活了。 “灵蛇吐信!” “回马枪!” “暴雨梨花!” “……” 秦渊每一步踏出,都似巨锤敲落,地面龟裂,气势如虹。 此刻,秦渊身上。 龙象般若功的力量,金雁功的速度,以及杨家枪法的霸道已是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手中长枪,刺扫挑砸,每一招都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势。 碰之即伤,触之即死。 凶徒们人数虽眾,可在秦渊这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枪法面前,却如土鸡瓦狗,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秦渊就像是化身为了一台高效而精密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方式拋飞出去,浓郁的血腥味迅速瀰漫。 不到十息,秦渊就已杀穿前院。 身后寥寥还能站立的凶徒,握著武器的手不住颤抖,早已是心胆俱寒。 “明明全真教的『金雁功』已斟化境,其它手段却无丝毫全真教武功的影子。” “甚至那枪法,还颇似军中的沙场搏杀之术。”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前院一处角落,一个容顏绝美、娇媚多姿的年轻女子,佇立在阴影之中。 看著那道持枪傲立、如地狱修罗般煞气冲天的身影,她心底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剎那过后,年轻女子却似有所觉,脚步悄然挪动,退入更加深沉的暗影之中。 …… “来了!那恶贼终於来了!” 胡府后院,原本因长时间等待而焦躁不耐的气氛,立时被前院的声响彻底打破。 胡连城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出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和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刚才,他都差点忍不住想宣布明天继续摆流水席,大宴城中宾客来造造声势了。 “哈哈哈,这缩头乌龟,终究还是没忍住。”岷江双凶中的老二何地狞笑出声,摩拳擦掌。 “抄傢伙,今日就让这绝命枪神,变成绝命死鬼!”钱通红一把抓起了分水刺。 黎正道和黄峰等人,也是精神大振,纷纷亮出兵刃,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凶光。 之前的等待,早已耗尽了他们的耐心,此刻猎物终於入网,只觉浑身血液沸腾。 “诸位英雄,拜託了!” 胡连城强压著激动,向厅內眾人,尤其是那道殭尸般的身影拱了拱手。 “走!走!走!去前院!” “老子倒要看看,那绝命枪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诸位,稍后让我先出手,我要摘了那廝的项上人头下酒!” 一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气势汹汹地衝出后院,穿过內院,直奔前院。 他们脸上都是带著笑意,仿佛不是去搏斗廝杀,而是收割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 “老爷,不好了,前院……前院……” 刚到月门,管家胡福语带哭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竟是脸色煞白如纸,两腿抖如筛糠。 “前院怎么了?” 胡连城眉头一皱,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嘴上说著话,脚下却已穿过前院和內院之间的月门。 於是不等胡福回话,胡连城等人,就已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狞笑和喧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眾人呼吸一窒。 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瞳孔骤缩,脸上的兴奋和残忍瞬间冻结,化作了震愕、惊疑和难以置信。 28、这么弱鸡?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此刻,唯有这两个词,才能形容前院的场景。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兵刃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將原本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前院变成了修罗场。 暗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块青石板,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下,散发著妖异的光泽。 因相距较远而暂时逃过一劫的凶徒,都是面无血色,似嚇傻了般呆立原地。 而在这片狼藉和血泊之间,一道如地狱魔神般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来。 身姿挺拔,青衫染血,黑巾蒙面,手中长枪滴红。 周身散发而出的冰冷杀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隨著其脚步的迈动,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岷江双凶、覆江龙王等人,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了脚。 这才多长时间啊! 从听到前院哨响,再到此刻赶过来,也就十几息而已。 可这前院布置的弓弩手,以及假扮宾客的好手,加起来起码有六七十人。 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就算是六七十头猪,杀起来也没这么快吧! 作为今日寿星的胡连城,此刻更是感觉有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今夜前院,不止有二十余弓弩手埋伏,其余数十名“宾客”,也个个都是凶徒悍匪,等閒六七人近不得身。 这实力,较之血狼帮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他们在这恶贼手底下支撑的时间,似乎並不比血狼帮那些废物长多少? 才过去这么些天,此人修为又大有长进? 霎时,胡连城只觉原本满满的安全感竟如冰雪消融,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待瞥见那道殭尸般的身影,就跟在旁侧,这才心神稍定。 而后强自镇静,有些色厉內荏地怒喝出声:“恶贼,莫要猖狂!今日我府中高手如云,岂容你在此撒野!” “你就是胡连城?” 秦渊目光定格在胡连城身上,继而又扫过钱通神、何天、何地等人,兴致盎然的道,“这些,就是你所说的高手?”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秦渊眼神和语气中,並无多少蔑视之意,反而有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最想乾的就是高手! 可这番话,在钱通神等人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本有些神经紧绷的眾人,立刻被激怒。 “狂妄!” 覆江龙王钱通神,第一个按捺不住,“老子先来会会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钱神通便如蛮牛一般朝秦渊暴射而去。 手中挥舞的那把分水刺,则是使出了一招“乌龙翻江”,直取其胸腹要害。 这招看似势大力沉,实则暗藏后续变化。 只要秦渊格挡或闪避,后续杀招便可连绵而至。 只可惜,秦渊一点都不配合。 龙象真气猛然灌注枪身,脚下不动,手中鑌铁长枪却如黑色流光,猛刺而出。 枪出如龙,速度迅疾无匹。 钱通神只觉眼神一花,一点寒光已至胸前,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分水刺急忙变招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迸响。 钱通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枪尖传来,双臂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而分水刺更是直接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则是如被巨锤暴击,如断线风箏般倒射而出,落於数丈之外。 砸得石板爆裂,而他自己更是骨断筋折,嘴角鲜血直溢,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內伤。 “这么弱鸡?” 秦渊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著实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枪,他只是尝试著使出了不到五成功力而已。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强悍异常的高手,竟是个银样蜡枪头,如此的不堪一击。 “噗!” 一听这话,原本震骇欲绝的钱通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竟是昏厥了过去。 其余骇然失色的眾人,倒是都因此而回过神来。 他们已然明白,此獠绝非单打独斗所能应对。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岷江双凶的老大何天厉喝一声,与兄弟何地同时扑上。 两人的四只手掌,已是变得漆黑如墨,掌风都带著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 正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技“黑煞掌”,掌力未至,这阴毒的掌风,已能让人噁心作呕。 几乎是在何天、何地出手的同一时刻,另有不知什么时候挪到秦渊身后的孪生兄弟三人,也是悍然出击。 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他们,便是“太行三煞”。 三人沉默寡言,可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相互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极致。 三把雪亮的腰刀,同时鏗然出鞘,疾速挥动,瞬间组成一座“断魂刀阵”。 如泼水般绵密的刀光,从秦渊身后席捲而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岷江双凶的黑煞掌,后又太行三煞的断魂刀阵,秦渊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旁侧,三手毒蛟黎正道双手已扣满了淬毒暗器,如蛰伏的毒蛇一般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鬼影阎罗黄峰则手持判官笔,身形飘忽,如鬼魅般游走於外围,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群无耻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陡然震响。 一侧院墙之上,悄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瞽目跛足的老者,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而面容憨厚的青年则是郭靖。 钱通神吐血昏厥之时,两人便已抵达。 正惊异於这院中情况,便发现一干恶徒竟恬不知耻地对那绝命枪神发起了围攻。 “小兄弟,老夫来助你。” 柯镇恶抽抽鼻子,闻到了黑煞掌的腥臭气息,更是怒火中烧,厉喝声中,铁杖猛地一顿,从院墙之上纵跃而下。 “来得好!” 秦渊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后脚下猛然一踏,地面青石炸裂。 藉助这股反衝之力,秦渊身形如炮弹般前窜半丈。 恰到好处地让身后太行三煞的刀阵落空。 手中长枪却如怒龙摆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岷江双凶横扫而去。 这一枪,不仅迅疾,更霸道到了极点。 何天、何地心中骇然,他们没想到秦渊竟如此悍勇,仓促间將黑煞掌力催动到极致。 四只漆黑手掌,裹带著浓烈的腥风,朝那铁枪拍去。 “砰!砰!” 两声如击败革的沉闷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瞬即,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便从两人脸上浮现。 两人只觉得一股刚猛厚重、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火山爆发般沿著手臂轰入体內。 自己那阴毒无比的黑煞掌力,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爆响。 兄弟二人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惨叫著口喷鲜血,向后倒射而去。 可还没等他们落地,一抹幽光如灵蛇般一闪而至,鑌铁长枪竟似串葫芦般瞬间洞穿了何天何地的胸膛。 枪尖透背而出,带出大篷鲜血。 兄弟二人脸上的痛苦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瞬即身躯一软,没了动静。 岷江双凶,卒! 秦渊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拧腰转身。 轻若无物般將串在枪上的两具尸体抡了起来,砸向刚刚扑空、正待再次阻止刀阵的太行三煞。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太行三煞哪想得到秦渊竟会有如此打法,眼见那尸体携万钧之力砸来,只得挥刀。 “砰!” “喀嚓!” 尸体与刀光碰撞,骨骼碎裂声绽响。 断魂刀阵,瞬间大乱。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秦渊已抽出长枪,身形如风,合身撞入刀阵之中。 夜战八方! 这一刻,枪影如同瞬间绽放的黑色莲花,散发出足以致命的可怕气息。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线。 秦渊的身影,与太行三煞交错而过。 那三人保持著挥刀姿势,僵在原地。 可他们咽喉处,却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隨即便是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太行三煞,毙! 29、就这? 距院墙数丈之处,柯镇恶怔立不动,两眼翻白,脸上的怒容已被懵逼替代。 藕似撒寧? 藕勒哈里? 藕从哈里雷,要到哈里气? 柯镇恶脑子里嘉兴閒话狂飆,已是有些怀疑人生。 他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辩位,已察觉到前方不弱的气息,已是少了五道。 而那道持枪的气息,却依旧鼎盛,甚至愈发凌厉。 这才过去多久?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那位小兄弟,就以雷霆之势,乾脆利落地將围攻他的五个恶徒反杀殆尽? 合著老夫刚才那句话白喊了? “大师父!” 郭靖也赶了上来,双目死死地盯著那道挺拔如枪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激动。 他刚才也是看得嗔目结舌。 隱居桃花岛的这几年,他勤修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自觉武功大进。 可想要如此迅速地解决五人,也是绝无可能。 但是,他之所以露出这副神情,並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此人施展的竟是杨家枪法。 横扫千军、苍龙出海、迴风拂柳、夜战八方…… 招招式式,都是正宗杨家枪法的路数,招招式式,都尽得杨家枪法的精髓。 快!准!狠!且霸道无比! 此人枪法的確是已臻化境,不愧枪神之名。 当年杨铁心叔父的杨家枪法也练得不错,但与此人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郭靖?柯镇恶?” 秦渊侧头一瞥,两人形貌一入眼,便已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心中並未在意。 目光隨即掠过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黎正道,黄峰,最后落在了面色惨白的胡连城和其身畔那殭尸般的身影上。 黎正道和黄峰被秦渊目光一扫,只觉遍体生寒,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下一刻,两人近乎同时动了。 黎正道胡乱將手中毒鏢胡乱往秦渊方向一撒,转身就往月门方向逃去。 黄峰则是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脚尖疾点,形如鬼魅,如受惊兔子般窜向另一侧院墙。 “想逃?” 秦渊眉头一挑,金雁功施展之下,躯体如灵巧的大雁般倏然拔地而起。 不仅轻鬆避开所有毒鏢,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追至黄峰身后。 只简简单单一枪刺出,便瞬间洞穿其后心,將其从半空狠狠惯下,钉死在地面。 所谓的鬼影阎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毙命。 秦渊动作毫不停滯。 抽枪!转身!腾跃! 一气呵成! 兔起鶻落间,秦渊再次如大雁般掠起,直扑已逃至月门前的三手毒蛟。 察觉到身后动静,黎正道嚇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前窜。 待瞥见月门处那道殭尸般的身影时,便似抓住了最后一跟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大喊:“瀟湘先生,救我!!!” 他心里很清楚,胡连城虽也是习武之人,但一身武功,连他都不如。 如今能救他的,唯有修为深不可测的瀟湘子了。 然而,面对黎正道的求救,瀟湘子却依旧如泥胎木雕。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遭的廝杀、死亡都与他毫无关联。 黎正道一颗心瞬间沉落谷底。 而就在这时,秦渊已如魔神般从天而將,落在他身前。 看著眼前这煞气冲霄的背影,三手毒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英雄,饶……” 黎正道很清楚,那么多人都被这恶贼杀了,对方怎可能因一句求饶就放过自己? 他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狠厉。 命字还未出口,趁著低头俯身的瞬间,藏於袖中的双手,便猛然抬起。 可近乎同时,一点寒芒已在他咽喉处一闪而过。 黎正道身躯抽搐著歪倒在地,那双暴睁的双目之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而其摊开的双掌之中,几枚细针已是跌落在地,绽放著瘮人的暗蓝幽光。 “雕虫小技!” 秦渊头也不回地一记“回马枪”,结果了三手毒蛟,心中却不免有些好笑。 方才他虽是背对而立,可对方任何的细微举动,在他心神映照之下都是无所遁形,怎可能因一时疏忽而中其暗算? “还剩你们两个。” 秦渊抽回长枪,笑道,“我们抓紧时间。” 穆念慈和杨过还在那边客栈,出来已有一会儿,可別让他们母子等太久。 胡连城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亲眼看到三手毒蛟被击杀在自己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差一点就彻底崩溃了。 好在还有最大的依仗!胡连城强忍著转身逃跑的衝动,朝著瀟湘子深深一躬。 声音发颤:“瀟湘先生,此獠……凶顽,胡某身家性命,就全拜託先生了。” 瀟湘先生?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秦渊禁不住心中一动,而后试探著道:“瀟湘子?” 十几年后,这瀟湘子似乎投靠了蒙古,与金轮法王、尼摩星、尹克西、马光佐为忽必烈座下五大高手。 为人阴狠贪婪,最终好像是在崑崙山与尹克西互斗而死。 与陆展元等人不同,日后投入忽必烈帐下的瀟湘子,乃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一念及此,秦渊掌中长枪,已是蠢蠢欲动。 这样的厉害人物,要是干掉一个的话,会不会直接给个5%的玄黄珠进度? 这个时候,一直如同泥胎木雕般的瀟湘子,终於有了反应。 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直勾勾地落在了秦渊身上。 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隱隱从其体內瀰漫开来。 “没想到在这江南之地,还能遇到如此人物。报上名来,瀟湘子不杀无名之辈!” 瀟湘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乾涩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秦渊已然出手。 脚下猛然一踏,地面石板轰然爆裂、碎石飞溅的瞬间,已是人隨枪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瀟湘子。 这一招,正是杨家枪法中极为迅猛的“直捣黄龙”! 不比之前连五成功力都没用到,此番面对瀟湘子这等高手,秦渊一出手便將龙象般若功催动到极致。 刚猛沉雄的龙象真气灌注枪身,蕴含磅礴巨力的鑌铁长枪,破空而去,发出龙吟般的低沉轰鸣,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瀟湘子眼中厉色一闪,他成名已久,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不过,面对如此凶悍绝伦的一枪,瀟湘子也不敢大意。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的同时,宽大的袖袍一抖,一根哭丧棒模样的短棒,已是如毒蛇出洞般探了出来。 棒头精准无比地点向枪尖侧面,试图以巧劲化解这强横无比的攻势。 “鐺!!!” 枪棒相触,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哭丧棒汹涌而来,瀟湘子只觉手臂剧震,酸麻难当。 哭丧棒险些握持不住,脱手而去。 “好强的力量!” 瀟湘子心中骇然,疯狂催动体內阴寒真气,才勉强卸去了这股力道。 可脚下却已是不由自主地连退六步,体內气血翻腾,惨白的麵皮上浮起一抹殷红。 “就这?” 秦渊微微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高估这傢伙了。 日后的瀟湘子,修为稳在全真七子之上。五绝之下,能与其匹敌者寥寥。 但如今的瀟湘子,实力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转念间,龙象真气奔腾不息,鑌铁长枪仿佛活转了过来,攻势没有丝毫停歇。 “行步蹬虎!” 秦渊一步踏出,如猛虎出柙,骤然前冲。 枪身犹如猛虎踏蹬的后腿,带著一股爆炸性的劲力,由下至上,猛撩瀟湘子下頷。 这一枪看似笨拙,实则將全身衝击力凝聚於枪尖一点,称得上凶悍绝伦。 瀟湘子只觉恶风扑面,枪尖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是颳得麵皮生疼。 当即怪叫一声,手中哭丧棒匆忙下压。 自创的“殭尸身法”施展出来,如没有重量的幽灵般向后飘退。 总算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能把脑袋戳爆的一击。 可那几乎是贴著他下巴而过的枪尖,带起的劲风却是让他毛骨悚然。 “孤雁出群!” 一枪撩空,秦渊接著前冲撩击之势,腰身猛地一拧。 长枪如离群孤雁,骤然脱离原有轨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斜钻出。 枪尖颤抖,化作一点寒星,直取瀟湘子肋下空门。 这一枪变招极快,出其不意,灵巧诡譎。 瀟湘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震骇之余,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腹诡异凹陷,身体如同折断般向侧方扭曲。 “哧啦!” 这一枪虽未刺实,可枪尖却撕开了瀟湘子衣袍。 冰冷的枪锋,在其肋下拉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瀟湘子嚇得全身直冒冷汗,身形飘退。 秦渊如影隨形,手中长枪突进。 每式杨家枪法,在秦渊手中施展出来,都似脱离了原本的藩篱,变得石破天惊,霸道绝伦。 力量、速度和技巧的完美结合,逼得瀟湘子哪怕是將殭尸身法和哭丧棒法发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依然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苦苦支撑。 “噹噹当!” 电光石火间,又是数招过去。 瀟湘子越打越是心惊肉跳。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殭尸身法和阴毒的殭尸功,在对方那刚猛沉雄、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竟是处处受制。 只是几次枪棒碰撞,他就感觉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双掌更是鲜血淋漓,真气消耗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这几年成了金国皇室供奉,养尊处优,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这次胡连城花重金,托金国一位王爷请他出手相助,他这才来到了嘉兴。 对那所谓的绝命枪神,他原本是完全没放在眼里的。 即便见识过其惊人的手段之后,他虽颇受震动,却也觉得自己就算不敌,亦可从容而退。 可没想到,自己最终竟会陷入此刻这般的境地中。 早知如此,就算有金国王爷开口,就算有重金酬劳,他也不会趟这浑水。 “此獠不可力敌,需得速速离去,否则怕是性命难保。” 瀟湘子心念电转,眼中刚闪过一丝狠毒之意,就听对面笑道,“瀟湘子,听说你这武器之中,藏有蟾蜍毒砂,若再不使出来,可就永无机会了。” 瀟湘子一听,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心中狂吼:“他是我肚中蛔虫么?!怎会知晓我这压箱底的绝招?!” 那蟾蜍毒砂乃是他秘炼的杀手鐧,暂时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瀟湘子浑身冰冷,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被逼至绝境的瀟湘子把心一横,狠一咬牙。 僵直的躯体,便似装了弹簧般猛地直窜起半丈高,手中哭丧棒点將下去,拇指则是隱秘地按下了棒中机括。 嗤!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烟,从棒头狂喷而出,烟中混杂著细若尘埃、磷光闪烁的毒砂,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这毒砂发射时,窜跃越高,威力越强。 且这毒砂毒性剧烈,哪怕是內功精深的高手,若是中招,也难以承受。 这时,旁侧无人注意之处,覆將龙王钱通神幽幽醒转。 可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状况,就闻到一股极其噁心的浓郁腥臭。 继而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鲜血,才睁开的眼睛重新闭闔,已是再次晕迷,悄然断了气。 “我尝了你的毒,你也吃我最后一枪!” 近乎同时,黑烟笼罩下的秦渊却是大笑出声。 多次传道珠伐毛洗髓的他,堪称百毒不侵。 毒一入体,就会隨著呼吸排出。 或是隨著血液的快速流转,而被带至体表,从毛孔中溢出。 再烈一点的毒,玄黄真气运转几圈,亦可完全驱除。 “你竟完全没事?” 刚刚落地、准备逃窜的瀟湘子脸色剧变,自己秘制的蟾蜍毒砂,绝不可能失效。 那胡连城的下场便是明证! 等等,胡连城呢? 眼角余光穿过月门,却瞥见內院一道肥胖身影正往后院狂奔,瀟湘子登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追赶过去,一哭丧棒,將其砸个脑浆迸裂。 只可惜,他现在已无这样的机会。 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同一条从沉睡中甦醒的黑龙,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巨力,以无可阻挡之势拦腰横扫而去。 这一枪,摒弃了所有花哨,將力和势发挥到了极致。 枪风呼啸,竟是把地面的尘沙都卷了起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尘浪。 瀟湘子心胆俱裂,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桿枪,而是一根摧城拔寨的攻城巨木。 顾不得再想其它!也完全来不及躲闪! 瀟湘子只能哭丧棒横在身前,將毕生功力凝聚其上,迎接这狂猛无比的一击。 “当!” 枪棒再次猛烈碰撞,这声音远比之前的更加沉闷响亮,如同惊雷暴鸣。 瀟湘子再也无法卸去这恐怖绝伦的力量,整个人如被高速奔驰的巨象正面撞中。 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却已是面色灰败,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连喷几口鲜血后,便再无动静。 刚才秦渊那一招“横扫千军”,竟是压著瀟湘子的哭丧棒,抽落在其胸膛之上。 此刻的瀟湘子,必定是胸骨爆碎,臟腑崩裂,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他不得。 秦渊踏步上前,枪尖一挑,哭丧棒就已飞起。 这玩意机关精妙,把里面的毒砂取走,装点水进去,可以拿来给过儿当水枪玩玩。 要是瀟湘子还剩一口气,知道秦渊这想法,估计也会被气得当场气绝。 “呼!” 哭丧棒一入手,秦渊便將金雁功施展开来,如大雁展翅,穿过月门,朝后院飞掠而去,身形迅疾如电。 与此同时,秦渊的意念也是沉浸於脑海。 干掉瀟湘子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冥冥之中,似有奇妙的气息被玄黄珠所吸收。 玄黄珠:38% 果然。 一个瀟湘子,玄黄珠进度直接暴涨5%,不愧是忽必烈掌下的五大高手之一。 这傢伙杀得值! 要是把金轮法王这种更重要的人物杀掉,给玄黄珠贡献的进度必然更多。 怀著略有些激盪的心绪,秦渊闪入內院。 前一刻才逃进来的胡连城,竟已杳然无踪。 秦渊並不著急,绕院游走一圈后,直接跃过院墙,飘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而后,龙象真气灌注双臂和枪身,將鑌铁长枪高举过顶,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脚下的石板街面悍然扎下。 “砰!” 枪尖携裹著沛然巨力,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坚硬的石板,深深贯入地底。 整个街道,都似震颤了一下。 也就在长枪扎入地底近半的剎那,一声被泥土阻隔、显得沉闷的悽厉惨嚎,竟是隱隱从地底传了上来。 成了! 旋即,秦渊眉头一挑,手腕一拧,猛地將长枪拔出。 而隨著枪身的抽离,一个海碗大小的洞口显露出来,洞中有细微的火光透出。 垂眼望去,那下面赫然藏著一条开凿出来的地道。 洞口正下方,一道胖硕的身影似正微微抽搐。 这胡连城果然老奸巨猾。 竟早早准备了这么一条逃生密道,若非感知灵敏,险些让他逃了出去。 现在,鱼龙会应该算是灭了。 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 玄黄珠:40% 只提升了2%,鱼龙会会首胡连城以及这么多凶徒的进度,还不如一个瀟湘子。 不过,今夜能大涨7%的玄黄珠进度,绝对是收穫满满。 “柯老前辈,郭大侠,此地,就劳烦两位善后了。” 察觉到有两人快速往这边靠近,秦渊丟下一句话,便如大雁腾空,身形在月色下几个起落,迅速消失无踪。 以前剿灭那些小帮派时,秦渊总会逛逛他们的库房,顺手牵羊地带走点金银財宝。 毕竟那些东西,就算他不取,也会落入其他贼人或者是官府之人手中。 但今天就有点不便了。 好在这胡府,若有財宝被郭靖和柯镇恶发现的话,他们绝对会分发给穷困百姓。 有这两个苦力在,秦渊自然无需费心。 “嗖!嗖!” 片刻过后,柯镇恶和郭靖两人衝上院墙。 刚才的那番战斗,也是將他们师徒俩惊得够呛,一回过神,便往这边追来。 两人本意,是想和这位武功强得惊人的年轻豪杰,结识一番。 可此刻郭靖举目四顾,却哪还有那绝命枪神的影子。 “好轻功!好枪法!好內力!” 柯镇恶口中由衷地讚嘆道,“靖儿,这位小兄弟的修为,绝对在你之上。” “杨家枪法,本是沙场搏杀之术,衝锋陷阵,所向无敌,挡者披靡。” “可用来与武功高手对敌,却是束手束脚,当年你杨铁心叔父与丘真人交手,连其衣角都碰不著,便是此故。” “但这位小兄弟,竟能將沙场枪法运用到如此地步,著实令人嘆为观止。” “大师父说的是。” 郭靖也是重重点头,“那瀟湘子武功诡异阴毒,在江湖上也非无名之辈,一身殭尸功和哭丧棒法极难对付。” “可在这位朋友枪下,竟连十招都撑不过,便被以力破巧,硬生生击毙。” “这等修为,已窥得武学上乘堂奥,便是距我岳父和洪前辈等五绝中人,怕是也已不远了。” “江湖之中,当真是能人辈出。可惜未能相识。” 柯镇恶慨然一嘆,跃落院墙,“靖儿,我们先处理此间后事,小兄弟既將善后之事交託给我们,必是信得过我们。” “是,大师父。” “……” ps:今天又是二合一,差不多六千字大章了。另外,大佬们先別著急,明天就是主角捡到个赤练仙子了。 还有这个打斗情节,我写得比较详细,追看的话,估计会觉得有点水。 但我还是这么写了。 主要是觉得,练功练得这么辛苦,要是不好好展示一下,那功不是白练了?(@ ̄ー ̄@) 最后继续求点票票,最后一天了,大佬们还有票票別留著了哦,拜谢拜谢。 30、故友相逢 “大哥,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別,若是引起那位朋友误会,反倒不美。此地已无事,我们直接回庄吧。” 陆展元和陆立鼎,召集周围潜藏於暗处的庄客,悄然没入夜色之中。 深夜的嘉兴城,已是趋於沉寂。 另一条街道上,却有二十余名快班衙役,正向胡府靠近。 “前面就是胡府,快点,快点,別让凶徒……”一名手举火把的年轻衙役吆喝道。 “速汝母!” 衙役话没说完,班头一巴掌就盖在他后脑勺,打得他一个趔趄,火把都险些脱手。 “你小子嚎什么丧,赶著去投胎啊。” 班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你小子真不懂事”的怒其不爭。 “都给我听好了!” 班头环顾一圈,啐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把脚步放慢点,越慢越好。” 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胡府高墙,“那里面的,不管是哪路神仙在打架,都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就咱们这点三脚猫功夫,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胡大善人……” 年轻衙役还想爭辩。 班头眼睛一瞪:“你懂个屁!事咱们的命重要,还是那胡连城的命重要?” “他胡大善人……嘿嘿,背地里乾的那些勾当,真当没人知道?” “他今夜这是碰上硬茬子了,是报应!说不定出手的,就是那位绝命枪神!” “咱们现在过去,万一惹怒了那绝命枪神,除了给他陪葬,还能干嘛?”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是绝命枪神的对手?” 年轻衙役等人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所以,都给老子机灵点。” “咱们就慢慢磨蹭过去,等一两个时辰后,再进去收拾残局。到时候,该报备报备,该记录记录,走个过场就行了。” “谁要是敢往前冲,可就別怪老子不讲情面。” “……” 暗影中,秦渊一闪而过,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这捕快中倒也有个明白人。 身影如电,在街巷间疾速穿梭,如幽灵般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片刻过后,秦渊突然隱有所觉,猛地提气腾身,掠上了旁侧一处屋脊。 转眼西望,数十丈外,竟有人在边拼斗,一方是个年轻女子,另一方却是道士装扮。 双方追逃之间,快速远去。 隱隱有那女子清脆的叱喝传来,“你这臭牛鼻子老道,真是阴魂不散。” 那女子身形穿扮,秦渊有点眼熟。 她曾在胡府出现过。 在秦渊的心神映照之下,並没有察觉到她的杀意,再加上她站在偏僻墙角,一直没有出手,秦渊也便没有理会。 等秦渊把胡连城等人全部干掉,她和另外几条漏网之鱼,已不见踪影。 却没想到,此刻还能再瞧见她。 不过,她今夜会出现在胡府,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秦渊没赶上去,將她干掉就不错了,更不可能追上去,搞什么英雄救美。 收回目光,从屋脊飘落,秦渊全速疾行,没一会,就来到了客栈附近。 还隔著十余丈,秦渊就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客栈二楼一处还透著昏黄灯光的房间。 穆念慈母子,便在那里。 但此刻,房內竟有另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秦渊眉头微皱,耳力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房中的动静。 “……穆姐姐,真的是你!之前靖哥哥瞥见你在街上,我还不敢相信。” “所以令丐帮弟子多加留意,没想到竟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那女子的声音清脆灵动,带著一丝惊喜。 靖哥哥? 原来是黄蓉! 秦渊恍然一笑,郭靖出现在了胡府,黄蓉在其附近,自然不足为奇。 而她本人又是丐帮帮主,令丐帮弟子寻找穆念慈行踪,自然更不在话下。 “妹妹。” 房间內,穆念慈声音中也是有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激动,“你……你和郭大哥怎会在此?” “是了,是了。” 不等黄蓉回应,穆念慈便又明了,“柯老前辈常住嘉兴,如今新年將至,你和郭大哥定是来看望柯老前辈的吧?” 其实,去年穆念慈在嘉兴也曾远远地看到过柯镇恶一次。 那时,他似输光了钱,正被人从赌场里面赶出来。 穆念慈不想自己的行踪被郭靖和黄蓉知晓,自然也不会上前与其相见。 “是啊,大师父不愿去桃花岛,我和靖哥哥,只好带著女儿过来了。” 黄蓉搂紧了已经熟睡的郭芙,有些无奈地笑笑。 而后目光又看向在正偎依在母亲身边,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的杨过,“穆姐姐,这就是过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杨过虽还年幼,眉目与杨康却已有著几分相似。 黄蓉自是一眼就能认出。 穆念慈点点头,又揉揉儿子脑袋:“过儿,这是郭伯母。” “郭伯母好。” 杨过乖巧地问好,眼睛里透著好奇。 “过儿真乖。” 黄蓉笑著应了一声。 目光又飘向穆念慈,关切道,“穆姐姐,这些年……你们母子过得可好?” “既然未回牛家村,为何不去桃花岛找我们,我和靖哥哥一直都很掛念你们。” 穆念慈闻言,神色平静地笑了笑:“劳妹妹掛心了,我和过儿过得还好。” “不去桃花岛叨扰你们,也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是以前听黄蓉这么说,她必定会因忆起过往而黯然神伤,鬱鬱不乐。 但现在。 她心中早已被秦渊,以及秦渊带来的安稳和温暖所填满。 过往的阴霾,已是被驱散殆尽,自能坦然以对。 黄蓉何等聪慧,早就猜到,穆念慈未曾去桃花岛的缘由。 儘管当年杨康之死,纯属咎由自取。 可再怎么说,杨康也是抓触了她的软蝟甲才中毒而死的。 虽说那毒源自於欧阳锋的怪蛇。 但严格来说,她也的確算得上是杨过的杀父仇人了。 对此,穆念慈又岂能当真没有丝毫芥蒂?这几年不去桃花岛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看穆念慈此刻眉间毫无鬱结之气,面容光彩照人,似乎完全未曾因往事而掛怀,不由得暗暗称奇。 於是试探著轻声问道,“此前靖哥哥说,看到姐姐与一位男子,带著过儿同行。” “不知那位……是何人,此刻又在何处?” 穆念慈闻言,禁不住面颊微微热热,眼中闪过一丝羞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甜蜜和依赖。 不过秦渊遮掩容貌,闯入胡府大开杀戒,这事暂时却是不太好透露的。 穆念慈正想糊弄过去,旁边的小傢伙却已挺起胸膛,骄傲又兴奋地抢答:“那是我爹爹!” “我爹爹去打坏人了。郭伯母,我跟你说,我爹爹可厉害了,咻咻咻咻,就……” “过儿!” 穆念慈有些窘。 忙捂住儿子嘴巴,將他后面的想要的话堵了回去,“童言无忌,妹妹別听他胡说。” 看穆念慈的羞窘,以及杨过自然而然的那一声爹爹,黄蓉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正想著向穆念慈道喜。 突然“吱呀”一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 31、在下只是读书人 那人穿著一袭沾染了不少血渍的青衫,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左手拎著哭丧棒一样的短棒,右手则是提著鑌铁长枪。 被鲜血浸润的枪尖,泛著暗红的色泽,而其周身,更是縈绕著一股尚未散去的凛冽杀气。 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房內三人的视线中。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穆念慈看著突然出现的秦渊,先是心头一惊,隨即有些不安地瞥了瞥黄蓉。 先生为何会这般装扮出现在黄蓉妹妹面前,是不打算继续隱藏身份了么? 黄蓉则是瞳孔微缩。 青衫!蒙面!铁枪! 那“绝命枪神”不就是这形貌? 他为何会出现在穆姐姐这里?他今夜不去胡府了么? 不对! 看他这模样,分明是刚经歷过一场颇为激烈的廝杀,这是已去过了? 黄蓉获知穆念慈的落脚地之后,就先带著女儿来这边寻穆念慈,並未留在酒楼,自是不知稍后胡府发生的一切。 如今一见秦渊,大感惊疑。 这一瞬间,她心底已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命枪神和穆姐姐的关係,绝不简单。 就在她念头疾转之时,杨过却如脱韁的小马驹,欢呼著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 而后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冲至门口。 “爹爹!” 小傢伙一把抱住秦渊大腿,仰起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坏人都打跑了吗?” 这声清脆响亮的“爹爹”,如惊雷般在房间里炸响。 穆念慈双颊浮起一抹緋红,羞得几乎要將脸埋进衣领里。 黄蓉看著煞气凛然、神秘莫测的绝命枪神,又看看天真烂漫、一脸欢欣的杨过,再看看旁边羞不可抑的穆念慈。 饶是她素来机变百出、巧舌如簧,此刻也是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话,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適。 “都打跑了。”秦渊若无其事地冲黄蓉微一頷首,而后才眼露笑意地开口道。 “太好了。” 小傢伙欢呼起来。 秦渊乐呵呵地抱起杨过,將手中鑌铁长枪和缴获的哭丧棒往墙角一靠。 再扯掉黑巾,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目疏朗、鼻樑秀挺,唇边噙著温润笑意。 若没有刚才那一幕,这儼然就是一位温文儒雅的翩翩书生。 这年轻俊朗、文质彬彬的模样,与传闻中的杀人如麻、煞气冲天的绝命枪神形象,可谓是有著天壤之別。 黄蓉又是禁不住怔了一怔。 “念慈,我回来了。” 秦渊已是抱著杨过走到穆念慈身前,柔声说道,“事情已了,不必担心。” 穆念慈见秦渊如此泰然自若,心下稍安,忙压下羞赧之意,为两人引见。 “蓉妹妹,这是秦渊先生。” 穆念慈声音轻柔,脸色仍有泛红,“先生,这位是郭靖郭大侠的夫人,也是如今的丐帮帮主黄蓉,妾身旧识。” “久闻郭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渊笑道,“还有郭大侠,在下方才在胡府也已见过,的確是侠肝义胆,令人钦佩。” 他之所以每次行动,都蒙著脸。 主要是不想身份彻底暴露,打破村子里的平静生活,给穆念慈和杨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江湖险恶,难免会有人寻仇报復。 但他的身份,只泄露给郭靖黄蓉夫妻俩,或者再加个柯镇恶,则无需有那样的顾虑。 当然,秦渊之所以在黄蓉面前光明正大地出现,最主要的还是想请她帮个忙。 几个月下来,玄黄道宫又有所虚淡,而玄黄珠的进度,却连一半都没到。 今日一战,秦渊对自己的实力,已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以,年后秦渊打算进行一次范围更广的扫荡,最好是能一鼓作气地聚满一颗玄黄珠。 如此一来,黄蓉丐帮帮主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丐帮消息之灵通,可是天下闻名的。 黄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敛衽还礼:“秦先生过奖了。倒是先生……与传闻中的『绝命枪神』,颇不相同。” “江湖传闻,难免夸大。” 秦渊摇头一笑,“在下不过是个读书人,最初习武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防身。” 读书人?习武防身? 听到这样的字眼,黄蓉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也是巧了。” 秦渊话锋一转,语调温和,“五日后正是黄道吉日,我和念慈准备成亲。” “念慈父母早逝,在嘉兴与过儿相依为命,再无其他亲故。” “黄帮主既是念慈故交,若是得空,还请与郭大侠赏光前来,做个见证。” “对了,婚宴地点,便在南湖边铁枪庙旁的村子里。” “先生。” 穆念慈声音哽咽,美眸泛起晶莹泪光。 她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秦渊为何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在黄蓉面前现身。 原来是怜惜她孤苦无依,特意请她故交,为她撑撑场面。 这份体贴入微的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颤。 穆念慈心绪激盪,此刻若非有旁人在侧,怕是已忍不住要扑入秦渊怀中。 看到她这突如其来的感动模样,秦渊稍微有点懵,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黄蓉也是有些愣神。 她见杨过叫秦渊叫得那般亲昵,还以为穆念慈早已和秦渊在一起。 没想到,两人竟要在五日后才成亲。 “恭喜秦先生,恭喜穆姐姐。” 黄蓉很快便回过神来,嫣然一笑,“穆姐姐的喜事,我与靖哥哥岂能错过?” 说著上前握住穆念慈的手。 真切的道,“姐姐在嘉兴无亲无故,”妹妹和靖哥哥,便是你的娘家人。 穆念慈心头一暖,这些年的芥蒂,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感激的道:“多谢妹妹。” “多谢黄帮主。” 秦渊也是放下杨过,拱手致谢。 “秦先生太见外了。” 黄蓉抿嘴一笑,“我靖哥哥父亲,和穆姐姐父亲,当年可是生死之交。” “姐姐放心,五日后,我与靖哥哥定早早到场。到时候,我还要为姐姐梳妆,定要让姐姐做个最美的新娘。” “有劳黄帮主。” “应当的。秦先生,穆姐姐,今日已晚,就不多打扰了,五日后再见。” “……” 黄蓉带著女儿,飘然而去。 她这一走,穆念慈便情难自禁,扑入秦渊怀中,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衣裳。 “先生……为何待妾身这般好……”穆念慈面庞紧贴著秦渊胸膛,抽噎道。 秦渊微微一愕,隨即瞭然,环住她颤抖的肩头,温声而笑:“这算什么好?” “不,先生不懂。”穆念慈抬起泪眼,“自父亲去世后,再无人为我这般著想……” 说著,穆念慈泪水又止不住地下落。 秦渊不但不嫌弃她的过去,还处处为她考虑周全,这如何不让她感动莫名。 秦渊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往后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平淡,穆念慈却是心头滚烫。 泪眼朦朧中看著秦渊清俊的面庞,忽然芳心激盪,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印。 这亲吻来得太过突然,秦渊不由愣住,待他回过神来,穆念慈已羞得將脸埋在他胸前,耳根都透著一层粉色。 楚楚可怜和娇艷欲滴同在她脸上出现,秦渊禁不住食指大动,轻舔嘴唇。 正要有所回馈,旁边突然想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娘亲羞羞,娘亲羞羞~~~” 杨过捂著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里面骨碌碌地乱转。 壮实如牛犊的小傢伙,突然做出这么个动作,竟莫名地有种强烈的喜感。 “过儿!” 穆念慈这才想起儿子还在旁侧,娇嗔著瞪了他一眼,羞得无地自容。 秦渊却是哈哈一笑,把好大儿也一把抱起。 在客栈呆到差不多丑正时分,穆念慈和杨过相继睡熟,重新黑巾蒙面的秦渊才悄然离开。 他这是准备先趁夜回村,毕竟带著这么长一桿铁枪,哪怕用布包裹起来,天亮再出城的话,依旧十分显眼。 身形起落,迅疾如电,没一会就已抵达城墙脚下。 此时守城兵士早已昏昏欲睡,秦渊提气轻身,金雁功施展开来,如大雁般翩然跃起,顷刻间便已上了城墙。 而后,足尖只在城砖上轻轻一点,便掠过宽可跑马的城墙,直接纵跃而下。 甫一落地,秦渊就毫无顾忌地疾速飞驰,不知不觉便已靠近南湖,却忽地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呼喝之声。 凝目一瞧,秦渊脸色顿时变得颇为古怪起来。 前方正有人交手,而交手双方,正是此前在城中见到的道士和年轻女子。 32、捡到个赤练仙子 那女子,依然是独身一人。 可道士却变成了十多个。 除了那个年老的,还多了十来个年轻的。 此刻,那女子显然伤势不浅,气息紊乱,脚步虚浮、甚至不时有些踉蹌。 在年老道士手中长剑的步步紧逼之下,已是险象环生。 不过她轻功高妙,身法灵巧,再加上年老道士似想將其生擒,不欲取其性命。 所以,每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总能凭藉轻功身法化险为夷,应对过去。 但以她目前情况,绝对撑不了太久,估计最多再过个十来招,就要被拿下。 秦渊不想多事,正要绕行。 那老道却突然放缓攻势,沉声喝道:“那边的朋友,可是『绝命枪神』?贫道全真郝大通,烦请过来一敘。” 郝大通? 原来是全真七子中的老六广寧子。 秦渊眉头一挑。 突然想起自己在扫灭黑蛇帮的时候,好像杀过一叫什么智障的全真弟子。 这郝大通千里迢迢从终南山跑来嘉兴,难不成是寻仇? “我路过,你们继续。” 秦渊念头一闪,却並未在意,只是个郝大通而已。 哪怕是全真七子全来,他也夷然无惧。 前世看书时,见到全丘处机出场,觉得此人当真是牛嗶得很。 只以为全真七子,都是绝顶高手。 可到后面才发现,他们的实力也就那样。 譬如这郝大通。 日后对上不满二十岁的小笼包……不对,小龙女,竟完全不是对手。 以秦渊如今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將这些人物放在眼里。 对方若是知情识趣,那也就罢了,否则,也就多费个几枪的功夫而已。 “沈强大哥,你总算是赶来了,这老牛鼻子简直欺人太甚。” 那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趁著刚获得的喘息之机,娇声大喊。 沈强?神枪? 这是绝命枪神的本名? 郝大通本不曾多想,可一听这话,却是眉头直皱。 这个绝命枪神,莫非与此女熟识? 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他在胡府,她也在胡府,她在此地,他也到了此地? 这疑心一起,再看蒙著脸的秦渊,便越发觉得此人藏头露尾,行跡鬼祟。 “沈强大哥,这老牛鼻子已知你在黑蛇帮杀过全真弟子,更知你从其身上搜出过金雁功秘笈,偷学了全真武功。” 那年轻女子挥舞长剑,抵挡郝大通的攻势。 口中再次娇喝,“沈强大哥,你先將那些小杂毛干掉,我继续缠住这老牛鼻子。” “这次我们绝不能放他们任何一人逃脱。否则,今后的麻烦势必无穷无尽。” 祸水旁引? 秦渊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年轻女子,倒是没有动怒,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如此简单的计策,如此拙劣的演技,这郝大通又不是蠢货,岂会相信? 郝大通的脸色,此刻却已是颇为难看。 此女和沈强,绝对是一伙的。 否则,她怎会连这些秘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沈强若非获得过玄门正宗的心法秘笈,怎可能將金雁功修炼到那等地步? 呵,路过? 贫道信了你的邪! 不过,此人倒真是天赋绝顶之辈。 要知道,就算是浸淫金雁功数十年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在空中连踏七步。 別说是他,就连修为最高的丘师兄也做不到。 但此人,击杀那孽障,获得金雁功秘笈,至今也不过区区数月时间而已。 当真不可思议! “阁下既然不愿过来,那就只好贫道过去了。” 郝大通语气转冷,“志光、志谨,此女交给你们,擒下即可,勿伤其性命。” 话音未落,他已是舍了那年轻女子,如大雁飞掠,朝秦渊暴射而去。 他听说郭靖夫妇在嘉兴,今夜本是想寻他一见,藉助丐帮之力,探查此女行踪。 却在路上见一蒙面持枪之人施展的金雁功。 当即意识到,那就是杀了自己那孽徒的绝命枪神,惊得够呛,立即追了上去。 可好巧不巧的。 刚接近胡府,就看到之前一路追踪的此女,从胡府鬼鬼祟祟地溜出。 於是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先將此女擒下再说。 可此女难缠得紧,仅他一人,竟险些再次令其逃脱。 於是召来全真弟子,一路围追堵截,从城內折腾到城外,如今才堪堪得手。 本以为想要再遇到那蒙面持枪之人,难如登天,却不料他竟自己追了过来。 这运气一好,真是挡都挡不住。 当初一时心软,只將郑志章逐出门墙,而未曾废除其武功,才致有如今“金雁功”外传之事。 那孽障死有余辜,被杀了也就被杀了,但从他那里流传出去的金雁功,却需得收回。 武林之中,偷学武功乃是大忌。 在城中时,他只是想寻此人,先问问他金雁功的来歷。 但如今,他已决意先拿下此人再说。 几个起落,郝大通就已逼近秦渊,立刻使出了一招全真剑法中的“大江东去”,直取秦渊腹部。 长剑寒光熠熠,凌厉无比。 秦渊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那女子虽居心不良,可他在黑蛇帮杀了全真弟子是真的,学了金雁功也是真的。 这郝大通,不论是真被那女子胡言乱语所蒙蔽,还是假被蒙蔽,藉机发作。 最终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秦渊眉头微抬,手中鑌铁长枪隨意一抖,枪尖精准地点在剑身之上。 “叮!” 枪剑相交,发出清脆鸣响。 郝大通只觉一股恐怖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痛麻,长剑险些脱手。 忙疯狂运转真气,脚下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躯,可右手虎口,却已被震裂开来,鲜血直流。 秦渊撇撇嘴,在他的记忆中,这郝大通的实力,好像是不怎么样的。 在全真七子中,似乎排名倒数,只比孙不二略强。 而实际上,他的实力,也的確不怎么样。 与今晚干掉的瀟湘子相比,大有不如,自己隨手一枪,他便已如此狼狈。 “好功夫!” 郝大通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又惊又怒,“难怪敢偷学我全真武功。” 他並不知道胡府后面发生的事,更不知道秦渊不到十招就干掉了瀟湘子。 若是知道,出手时绝不会如此托大。 那边年轻女子被几个年轻道士围攻,腾挪闪躲之间,却反倒轻鬆不少。 见郝大通吃了暗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娇声道:“沈强大哥真是厉害,快把这老牛鼻子杀了!” “再多说一字,我必先取你性命!”秦渊眼神微微一冷,枪尖寒芒闪烁。 年轻女子被他杀意所涉,顿时噤声,专心应付起几个年轻道士的围攻。 郝大通见状,眼中疑色一闪,可想到金雁功外传事大,还是咬牙喝道:“天罡北斗阵!” 六名年轻道士,顿时疾冲而来。 郝大通占位天枢,那六人则分別站位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 七人迅速结阵,剑光流转间气机相连,威势陡增。 秦渊心中一动。 这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的一门上乘功夫,练到炉火纯青,七人联手,威力无穷。 秦渊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郭靖带著杨过前往全真教时,就被这阵围攻过。 那时,他是怎么破阵的来著? 好像是占据北极星位,把七个道士当猴耍了一阵。 北极星位,正对天枢。 秦渊眼中多了一抹兴致,脚步一动,如大雁飞掠,立刻就占据了北极星位。 正准备率人合围过来的郝大通,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大喝一声,跟著变阵。 这阵一变,秦渊却身形一动,再次抢占北极星位,郝大通只能继续变阵。 这般变来变去,双方的对峙顿时就有了种老鹰抓小鸡、母鸡护小鸡的既视感。 秦渊初时还觉得有趣,但疾速奔腾了几圈,看到那六个年轻道士晕头转向的模样,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如果是另六人与郝大通实力相差不大,他想要破阵,还得多费些手脚。 但郝大通带著的却是六个连他一枪都顶不住的货色。 折腾到现在,这所谓的天罡北斗阵,在他的心神映照下,已是破绽百出。 於是,秦渊也不再浪费时间,龙象真气加持之下,鑌铁长枪直取天权位。 这一枪快如闪电,力贯千钧,尖锐的破空声,似能將耳膜都给刺破。 那天权位的道士慌忙举剑格挡,直接被连人带剑,震飞数丈之外。 秦渊长枪如龙,顺势横扫千军,玉衡位和开阳位的两道士,也被扫飞出去。 瞬息之间,这天罡北斗阵已毫无威力可言。 郝大通面色发黑,他万万没想到这阵法,竟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破去。 秦渊却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手中鑌铁长枪一震,枪尖划破夜空,直刺其面门,劲风呼啸,刚猛暴烈。 郝大通面色骤变,全真剑法中的“白虹经天”施展出来,剑尖颤动如灵蛇,想要以巧劲化解这极其霸道的一枪。 可四两,岂能轻易拨得了千斤? “当!” 枪剑相交的剎那,郝大通踉蹌而退,面庞泛起殷红的血色。 那排山倒海般咆哮而来的巨力,让他整条手臂近乎完全失去知觉,长剑再也握持不住,直接就飞射而出。 继而,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吐出来。刚才那一击,已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秦渊手腕微转,长枪如游龙般贴著剑身滑进,正是杨家枪法中的“毒龙出洞”。 这一变招,快逾闪电。 郝大通根本来不及抵挡,更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幽光闪烁的枪尖疾速袭来。 当他稳住脚步时,那枪尖也已抵住了其咽喉。 凌厉的锋芒和冷冽的寒意,让郝大通浑身寒毛直竖。 这个时候,只要对方长枪稍稍往前一递,自己必定命丧当场。 “师父!” “师叔!” 周围的年轻道士震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抢步上前,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还要继续?” 秦渊声音平静无波。 郝大通面色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数十年苦功,在此人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阁下武功高强,贫道……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郝大通颓然垂手,闭上眼睛。 “我要杀你,如屠狗!” “不过,杀你这样的蠢货,著实有些污了我这枪。” “也不知当年的王重阳真人,是出於怎样的考量,会收你这样的蠢货为徒?” 秦渊摇头轻嘆,收回长枪,“罢了,看在已故王真人的面子上,且留你一命。” 虽说很想试试,干掉这样的正道人士,是不是也能像杀瀟湘子那样能提升玄黄珠进度。 但他马上就要和穆念慈举办婚礼,郭靖夫妇也將作为穆念慈的娘家人出席。 而郭靖又与全真教关係极为密切,再加上日后襄阳保卫战,全真教出力甚多…… 只看这两点,今天也不好赶尽杀绝。 不过他刚才受的內伤,没个半年,是不可能调养得好的,这便算是给他的惩戒了。 周围全真弟子都是暗鬆口气,此人说话虽难听,可师父(师叔)的命算是保住了。 “要杀便杀,为何这般羞辱贫道!”郝大通羞愤交加,猛地睁眼,麵皮胀得通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別人隨意几句话,你就信了,你不是蠢货,谁是蠢货?”秦渊轻描淡写的道。 “你……” 郝大通面庞青红交错,咬牙道,“阁下武功虽高,但金雁功乃我全真教不传之秘,此事我全真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隨你们。” 秦渊淡然一笑,“再过段时间,就算你们全真七子不来找我,我也会去终南山,试试你们全真教如今的成色。” 说罢,秦渊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这群道士,可身后的声音却隨风送来。 “志光和志谨他们呢?” “几位师兄,好像和李莫愁打斗著往那边去了。”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 “是,师父(师叔)。” “……” 李莫愁? 秦渊身形一顿,刚才那个祸水引的年轻女人,竟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难怪如此狡猾! 刚才他试探郝大通等人的天罡北斗阵时,李莫愁就不著痕跡地引著几个道士越打越远。 现在,那几个道士应该是中了暗器,躺倒在那边的树底下,而李莫愁则已逃之夭夭。 “算计了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想得倒美!” 秦渊呵呵两声,疾速飞驰的同时,催动起了玄黄真气,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 从那树下呼啸而过时,果然瞧见了几道躺著的身影,倒是没死,但应该中了毒。 秦渊没有理会,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所有的蛛丝马跡尽皆呈现出来。 很快,秦渊便判断出了李莫愁离去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追逐了过去。 越是前行,地面留下的痕跡就越多,而秦渊脸上的神色,也越是古怪。 李莫愁虽成功逃脱,但情况显然极其不妙。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踏马不是自己回村的路么? 没过多久,一座熟悉的院落出现了。 循著痕跡跟到这里,秦渊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精彩。 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转眼左望。 院墙之下。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仰躺在冰冷的地上,手上还握著长剑。 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双目已经闭闔,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估摸著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跃过越墙后,便伤势发作,直接昏厥了过去。 “有门不走,非得翻墙!” “这下爽了?” 这女人还真是,逃去哪里不好,偏偏逃到我家里,这是送上门来给我捡尸么? 目光在李莫愁苍白的面庞上流转,秦渊表情属实有点难绷。 而后一手抓著枪棒,另一手则摩挲著下巴,考虑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是杀了,还是? ps:还是二合一,继续求票票求追读哦,拜谢拜谢~~ 33、守宫砂 李莫愁,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但现在的李莫愁,还只是心狠手辣,算不上杀人如麻。 要说杀人如麻,他才是当仁不让。 武三通回忆,那日陆、何婚宴出来后,李莫愁伤心迁怒毫不相干的何老拳师一家,灭其满门男女老幼二十余口。 只因其姓何。 这话,秦渊是不怎么信的。 那武三通,一个连自己养大的女儿都能覬覦,又被女儿嫁人刺激得疯疯癲癲、心智失常,甚至连刨坟挖尸之事都能干得出来的货色,他的话能信? 何老拳师一家,因姓何而被杀,这世间那么多姓何的,李莫愁可曾杀了? 目前为止,她受陆何成亲刺激乾的迁怒於人的坏事。 可以明確的,就只有一件,就那是在沅江之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 因为这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而她当时说这话的对象,正是武三通。 以李莫愁性子,若真灭了何老拳师满门,那她对武三通,说的就应该是这事,而不是摧毁货栈船行之事。 前者,可比后者更具威慑力。 所以,这事估摸著就跟李莫愁觉得自己和陆展元相恋一般,只是武三通那疯子的臆想。 没错,秦渊觉得,陆展元和她根本就没恋过。 所谓她和陆展元之间的柔情蜜意,私定终身,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因为她甚至从来没和陆展元拥抱过,更別说亲、嘴了。 两人的感情,若真是发展到了那样的地步。 再怎么发乎情止乎礼…… 最多也就是强忍著不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可该有的亲昵互动绝对是免不了的。 除非有生、理缺陷,不然根本就憋不住。 就像他和穆念慈。 这两天已经搂抱过好几回了,之前在客栈,穆念慈感动之时,更主动亲了他一下。 只要是正常人,一旦陷入热恋,势必会对这种相互间的身体接触有更多的渴望。 热恋时,会出现诸如多巴胺疯狂分泌、去甲肾上腺素升高、血清素水平下降、催產素释放……等一系列变化。 所以,这种渴望,受生物化学驱动,可以说是人类的一种繁、衍本、能,不以意志为转移。 不论男女。 至於所谓的定情信物。 她是给了陆展元一块红花绿叶锦帕,可陆展元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给。 既是定情信物,那双方必定是有来有往的。 怎会一方给,一方不给? 故而,秦渊有理由怀疑,陆展元和李莫愁之间,大概率只是后者的单相思。 毕竟有关两人的事。 要么是武三娘旁敘,要么是李莫愁自述,而陆展元人早已不在,死无对证。 陆展元这人,秦渊今晚还在胡府外瞥见过。 估摸著是怕他势单力孤,想来帮忙。 堪称侠义心肠。 而在秦渊的感觉中,他也的確是个实诚之人。 他和李莫愁相差起码有十岁以上,前些年被李莫愁所救之后,估摸著只是把救命恩人当成小妹妹来看待。 大哥哥对初出江湖、涉世不深的小妹妹说几句关切的话,小妹妹就觉得爱了爱了。 譬如陆展元见她衣衫单薄,隨口说上一句“莫愁妹妹,天凉记得添衣”,李莫愁便觉得这是情意绵绵的体贴。 又或者陆展元见她练功太过辛苦,又隨意劝一句“莫愁妹妹,莫要太过劳累”,她便以为这是两心相许的怜惜。 这种一厢情愿的误会越来越多,在情竇初开的少女心中,不断生根发芽。 让她误以为,双方已是两情相悦。 待她鼓起勇气送上那块锦帕的时候,陆展元恐怕只当是小妹妹的谢礼。 全然不知其中深意。 直到后面李莫愁跑到他和何沅君的婚礼上闹事,才恍然大悟。 只能说,有时候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用前世的话来说。 李莫愁此人,差不多就是个病娇,偏执狂,恋爱脑。 性格有严重缺陷。 一次小小的单恋失败,就把她刺激得黑化,变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 “咦,不对。” 秦渊盯著李莫愁,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却忽地发现李莫愁身下竟有血色渗出。 好奇之下,秦渊放下枪棒,走了过去。 把李莫愁娇躯扳转过来,才发现她右胁竟有一道伤口,细狭,但应该极深。 鲜血已是將其半边身子染红。 显然,她虽成功逃脱,但自身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这倒也正常。 现在的李莫愁,还不是日后那个武功高强、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 如今,她的赤练神掌搞不好刚有小成,赤练仙子之名,也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最后又被多个道士围攻。 想轻鬆逃脱,哪那么容易? 之前想是封闭了穴道,这才没在地面留下血跡。 而今昏厥,封穴止血自然无效。 以她如今这状况,若是袖手旁观,根本就不用人杀,她自己就会撑不住。 可按理说,李莫愁不应该这么早逝才对,且十年之约到来前,她好像也没来过嘉兴。 难不成是自己穿越后做的某件事,所引发的蝴蝶效应? 就像那郝大通。 如果不是自己杀了那个全真弟子,他或许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南下。 他不来南下,或许李莫愁就不会与其遭遇,自然便不会有后续这些事。 这么个重要角色,就这么死了,倒是有些可惜,要不先救活再杀掉。 要救她,势必会有肢体间的亲密接触。 以李莫愁那別人对她稍起邪念、就要取其性命的风格,只要醒来,大概率会向他出手。 你昏迷,我杀你,是趁人之危。 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这个救命恩人,呵呵,那你就真的有取死之道了。 到时候直接下狠手,应能大赚一笔玄黄珠进度。 在这神鵰世界,李莫愁的重要性,可比瀟湘子强多了。 杀个瀟湘子,都能有5%,李莫愁搞不好会更多。 而且,杀她是改变她的命运,把將死的她救活呢? 是不是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会不会也给几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救一次,赚一波,杀一次,再赚一波。 简直双贏。 秦渊心中一乐,也不再犹豫,駢指起落间,已是连点她伤口附近几处大穴。 他並没有专门学过点穴。 但普通的点穴手段,对他来说,就跟伐毛洗髓一样,都是一窍通百窍通。 片刻过后,鲜血果然不再溢出。 秦渊这才把將李莫愁捞起,抱入了前院西厢房。 將其平放榻上后,又在榻旁点燃了油灯。 黄昏的光晕驱散黑暗,洒落在李莫愁脸上。 之前秦渊不曾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李莫愁的顏值完全不在黄蓉之下。 眉如春山含远黛,肌肤白腻娇嫩似凝脂,五官精致而秀媚,果然是绝色倾城。 怪不得她的绰號中,“赤练”两字后面,衔接的是“仙子”。 的確是美若天仙。 不过,此刻她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面色苍白,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只打量了一眼,秦渊就开始了行动。 先是解下她腰间的荷囊。 对於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来说,应该都会隨身携带一点常见的疗伤药物。 打开一看。 荷囊內果然有几个精致的小药瓶,有二十多枚铜钱,有一些散碎银两。 还有一个捲成筒状的小布条,以及另外几样零零碎碎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 估摸著是为了方便自己取用,那些药瓶,李莫愁还全都贴上了標籤。 其中一瓶正是金疮药。 其它几瓶,一瓶写著“回春丹”,作用不明。 另有四瓶,一瓶写著“赤焰五毒煞”,一瓶写著“玄阴煞”。 一瓶写著“解煞一”,一瓶写著“解煞二”。 看名字,前两者搞不好是李莫愁用以修炼“赤练神掌”和淬炼“冰魄银针”的毒药。 而后两者,应是它们的解药。 其它零碎之物,秦渊没怎么关注,倒是那捲筒布条,他摊开来看了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插著数十枚细长银针,针身雕刻细密花纹,打造得十分精致。 这应该就是冰魄银针了。 將金疮药留在外面,其它的全部收回荷囊,秦渊又掰下李莫愁手中一直紧握著的长剑,才去解她身上道袍。 以后的李莫愁,似乎一直都是杏黄道袍穿扮,以拂尘为武器,但现在,穿的却是月白道袍,武器还是剑。 道袍一敞开,一册抄本就从李莫愁怀中滑落而出,封皮竟是殷红如血。 “《五毒秘传》?” 只翻看了两页,秦渊便隨手扔在一旁。 这东西在別的武林人士眼中,应是至宝,可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用。 等救治完李莫愁,倒是可以翻看一下,长长见识。 褪去了她道袍下的一件薄衫,里面竟还有一件上可覆胸下能裹肚的抹胸。 但两条嫩藕似的玉臂,却是显露了出来,白得晃眼。 而在其左臂之上,一颗红点娇艷欲滴,分外醒目。 “这就是守宫砂?” 秦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大感好奇地打量片刻。 这完全是前世科技无法解释的存在。 就很神奇。 “嗯!” 昏迷中的李莫愁感受到了冬夜的寒意,黛眉蹙起,有些虚弱地哼了一声。 秦渊顿然回神,忙收拾心情,去除其抹胸。 顿时风光无限。 只见其小腹平坦光润,纤腰不盈一握,大片雪腻娇嫩的肌肤呈现出来。 但其胸前,竟还有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裹胸布一圈圈地紧紧缠绕,將那本该圆满峭拔的弧度,收束到了极致。 而其右胁处的伤口,正是从那裹胸布上扎进去的。 秦渊看得有点头疼,懒得再一圈圈地去解。 乾脆让李莫愁面向自己侧躺,而后拿过她那柄长剑,玄黄真气灌注进去,再对著其右胁处的裂痕轻轻一划。 “哧啦!” 剑锋过处,裂帛般的声音迸响。 李莫愁肌肤没有丝毫的损伤,可那一圈圈的裹胸布却近乎同时向两侧崩开。 继而,似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突然蹦跳而出,白晃晃的,颤巍巍的。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她那被长时间压制的胸襟,这时却是变得极为宽广豪迈、伟岸壮观。 见状,秦渊眼皮也是不自禁地跟著弹了几弹,而后莫名地想到前世的某些文学作品。 那些主角在这样的情境下,总是会目不斜视,专心治疗,以凸显其君子之风。 此刻,秦渊才发现,那纯属扯淡。 因为不管斜视不斜视,该看的能看到,不该看的,眼角余光也都能看到。 便如秦渊此刻。 淡淡幽香混杂著血腥味没入鼻端,秦渊恍神了一会,才有些艰难地挪开目光。 而后,对其伤口进行探查…… …… “治个伤,估计搞了大半个时辰。” “真的是……” 秦渊长舒了口气。 给李莫愁清理完伤口,敷好金疮药粉后,秦渊又帮她擦拭了身上血跡。 而后见她裙裤湿了大半,又回后院拿了自己还没长高时的衣裳给她换上。 在这个过程中,那种活色生香的画面,对秦渊的確是个不小的考验。 尤其秦渊没想到的是,李莫愁居然还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极其罕见的超凡天赋。 哪怕是对前世阅歷丰富的秦渊来说,她那天赋依然具有极强的震慑力。 好在修炼了“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后的秦渊,定力还不错。 所以,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收拾好残局。 只是花了这么多时间,难免会生出光阴似箭的感慨。 摇摇头,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 玄黄珠的进度,竟没有丝毫变化。 “只治外伤还不够?” 秦渊微微皱眉,扶著依然昏迷不醒的李莫愁盘腿坐好,右手按在了她头顶。 隨即调动玄黄真气,从其百会穴缓缓渡入。 “有些不对。” 这一探查,秦渊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异色。 李莫愁內伤,比他预想中的更严重,五臟六腑、乃至经脉尽皆损伤不轻。 而且丹田气海近乎枯竭,显然是真气严重透支。 另外,她的经脉內,还正有一股外来真气在不停地四处游窜。 这真气纯正平和,倒有点像全真玄门正宗的內功路数,想来是源自於郝大通。 但真正致命的並不是这个。 而是另有一股阴柔歹毒的真气,它如附骨之疽般盘桓於李莫愁臟腑之间。 以前,李莫愁估计还能凭藉自身真气对其进行压制。 可现在,那阴毒真气已完全失控,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著李莫愁的生机。 有这阴毒真气在,不等其外伤癒合,就要一命呜呼了,怪不得玄黄珠没反应。 “从这伤势来看,李莫愁搞不好是在遇到郝大通之前,就已经受了內伤。” “以玄黄真气的特性,要化解李莫愁体內的两股外来真气,应该不算难事。” “这玄黄珠进度,我拿定了!” 秦渊念头一动,隨即凝神静气,玄黄真气如暖流般涌入李莫愁体內。 这股源自玄黄道经的真气中正平和,至精至纯,远非全真內功可比。 甫一碰触到郝大通的那股真气,就如春风化雨般迅速將其消融殆尽。 玄黄真气继续行进。 在触及到那股阴毒真气时,竟也是势如破竹。 在玄黄真气面前,那阴毒真气竟也是如冰雪消解,不过,它消解的速度,要比前面那股真气慢上不少。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玄黄真气多走几圈的事。 不到一刻,盘踞於李莫愁臟腑间的致命威胁就已消除,甚至她的臟腑、经脉都因玄黄真气的温养而有所好转。 秦渊正要收手,突然发现李莫愁双掌处,竟也隱含著两团含有剧毒的气息。 虽然它们暂时未曾对李莫愁显露出危害,但既然救了,那就救个彻底。 玄黄真气迅速冲刷过去,一点点地將那些剧毒,从李莫愁双掌剔除出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依稀可见血色毒气如丝如缕地从其掌间升腾而起,消散於空中。 又是差不多一刻过去。 秦渊令李莫愁重新躺回塌上,注意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47% ps:又是两更二合一。 这章被审了,修改了几小时,刪了千多字,总算过关了。 关於李莫愁的分析,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大家有不同见解的话,悠著点骂嗷~~ヾ(≧o≦)〃。 另外,大家觉得这本书的名字,改成“诸天从神鵰调教赤练仙子开始”怎样? 34、来,杀了我! 天际曙光微露。 油灯嗶嗶啵啵,榻上驀地一声轻哼。 李莫愁悠悠醒转。 先是茫然四顾,隨即猛然坐起。 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用冰魄银针伤了那几个道士的同时,躲闪不及,右胁也不小心被刺中一剑。 古墓派和全真教渊源极深,她也不想和全真结下死仇。 丟下一小瓶解药,便强提一口气挑了个方向狂奔。 后来好像是跑入了一个村子。 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院落,准备作为藏身之地,处理自己的伤势。 只是才翻墙跳入院內,便昏厥过去。 至於后面的。 只依稀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又翻来翻去,似是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处理伤口?” 李莫愁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被子滑落后,可以看到自己穿著的竟是一件松松垮垮的男子衣袍,內里似乎…… 空空如也。 李莫愁慌忙捋起左袖,见臂上守宫砂依旧红艷欲滴,这才暗鬆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毕竟那守宫砂的作用,是否真如师父当初所说,她也不能完全確定。 於是解开衣袍,开始查看自己身体,果然连最贴身的衣物,都已被脱掉。 伤口倒的確是处理好了,她也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 绑带环胸而束,创口处隱隱有血跡渗透而出。 但那绑带,她一眼便认出,是从她那用以束裹胸部的布带中截取而来。 好在肌肤之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腿间也是没有感受到丝毫异状。 確信自己贞洁未失,李莫愁这才彻底地如释重负,转眼打量起来。 一个布置得很简单的房间,一桌两椅一床榻,除此之外,別无装饰。 榻边的小桌上,亮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她的长剑和荷囊,也搁放於其上。 不远处的椅中,则堆放著她之前脱下的衣物。 內衫、抹胸、裙裤、束带乃至鲜血染红的道袍,全都在那,且叠得整整齐齐。 “此地,应还是昨夜闯入的院落。救我的,也应是此间主人,却不知是男是女?” 李莫愁面色阴晴不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若是女子,给自己换上的应该是女装,可现在身上穿的,偏偏是男子衣袍。 她很希望,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是女子,但理智告诉她,动手的,九成是男人。 一想到自己虽贞洁未失,但清白的身子却被陌生男子看了个乾乾净净。 再想到一双满是老茧、又黑又脏的粗糙大手,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哪怕是在帮自己处理伤口,她便觉浑身似有千万只毒虫在噬咬,万般难受。 更何况,处理伤口之余,谁知那人有没有趁机做点別的? 这么些年维持的冰清玉洁,竟如此毁於一旦。 若早知如此,她寧愿不被人救。 “你虽救了贫道!” 李莫愁俏脸冰冷,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可你既然看了贫道身子,那便留你不得!” 抓起长剑,便要起床。 可刚一站起,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便已涌来,忙拿过荷囊,打了开来。 只一看,李莫愁便又是俏脸一沉。 那瓶“回春丹”、金疮药和银两、铜钱等物,倒是都在。 可“赤焰五毒煞”、“玄阴煞”,以及那两瓶解药,还有冰魄银针却都已不见。 “很好,贫道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李莫愁咬咬牙,取出一颗回春丹吞入腹中。 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化开,顿时精神一振,头脑也隨之清醒了许多。 “对了,我的《五毒秘传》。” 李莫愁猛然念头一闪,先是双目在这房间內扫视了几圈,而后快步走到椅前,弯腰在那堆衣物中翻找了起来。 並无《五毒秘传》的影子。 李莫愁直起腰时,面色已是铁青,天知道她为这本《五毒秘传》吃了多少苦头。 “好!好!好!贫道杀你的理由,再多了一条。” 李莫愁冷笑一声,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这农户之家的主人,取走这些东西有何用处,也无心去琢磨。 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让自己清白之躯蒙污的男子,杀了他,然后马上离开。 推开房门,寒意冷冽。 李莫愁衣著单薄,又丹田真气尽失,无法以內力护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回春丹的暖意,正持续发散。 她很快便已適应这寒意,却突然听到一阵颇为尖锐的音啸,隱隱从后院传来。 似是兵刃破空之声。 “在那里!” 农户院中怎会有这动静?李莫愁眼神闪过一抹疑色,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可当她目光穿过月门,望向后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晨雾繚绕的院子里,一道青色身影正快速地腾挪闪跃,习练枪法。 其身形矫若游龙,一桿鑌铁长枪在其手中,气势如虹。 每一式,都带著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 枪尖过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刺耳爆鸣之声。 凌厉的劲风,卷得积雪漫空飘洒。 此刻,那院中之人,便像是一只人形凶兽。 其枪法透出的刚猛霸烈之意,宛如实质一般,层层叠叠地压迫著周围空间。 哪怕相隔数丈,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似从尸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的杀伐之气。 “怎会是他?” 李莫愁心惊肉跳,瞳孔骤缩,胸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已是看清了院中那人的面容,眉目疏朗,鼻樑秀挺,生得清俊绝伦。 在她眼中,这个俊美如玉、看起来仅有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已是和昨夜在胡府大杀四方、以及强势碾压全真老道的那个绝命枪神完全重合。 修长挺拔的身形,举重若轻的铁枪,霸道绝伦的枪法, 以及兔起鶻落间,不时展现出来的全真“金雁功”的痕跡。 若是再在他面庞蒙上黑巾的话,与绝命枪神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李莫愁虽不曾见过绝命枪神的真面目,但她已可断定,这年轻男子就是他。 根本没有假扮的可能。 只是他怎会在这里?为自己治疗的也是他不成? 李莫愁怔在原地,心绪翻涌如潮。 震惊、愤怒、疑惑、羞臊等各种情绪,在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交相混杂。 但很快,她所有的情绪,就被那长枪掀起的音啸震散。 两道目光下意识地追循那道枪影,在心中一边演练,一边揣摩其奥妙。 她虽是古墓派大弟子,但並不想遵从门规,常年累月困守於古墓之中。 因而古墓派最高深的《玉女心经》等武功,师父並不愿意传授给她。 她虽学了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等不少武功,但身手,最多只能算是二流。 两年前在那婚礼上受尽屈辱之后,她便痛定思痛,疯狂地修炼,甚至偷学。 如今见到这威势无匹的枪法,条件反射般地便想学一学,这几乎已成了她的本能。 后院之中。 秦渊早已察觉到李莫愁的靠近,却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催动龙象真气,没有丝毫停顿地练习杨家枪法。 但只过了片刻,秦渊就有点懵了。 脑海之中,那颗传道珠的进度,竟开始上涨。 365%……368%……370%…… 杨过现在还在嘉兴城,所学也无新变化,每天所能提供的进度,已差不多固定。 此刻这种进度,显然不是他提供的。 既不是杨过,又是哪里来的经验包? 一枪横扫之后,秦渊目光顺势掠过月门,一个名字猛然跳了出来:李莫愁! 竟是她? 她此刻在偷学我的杨家枪法? 秦渊下意识地放慢了舞枪的速度,甚至有意將枪法精要,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 果然,传道珠进度的涨势变得更快。 秦渊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似乎走入了一个极大的误区。 竟下意识地以为教授孩童学习,才能提升传道珠的进度。 原来成人跟著学习,一样的可以。 也是! 传道授业,哪分年龄? 以前真的是傻了。 早想到这一点,就该让念慈也跟著自己学习。 那样的话,现在攒的传道珠,势必能多出几颗。 思忖间,秦渊一遍遍地演练杨家枪法。 不知不觉。 进度已是超过了390%,而后,涨势才开始放慢。 直到进度突破400%。 院中枪势骤然一收,秦渊挽了个枪花,长枪斜指地面,转身望向月门。 而后,微微一笑,扬声说道:“李道长既已观看多时,何不入內一敘?” 李莫愁霍然惊醒,略一犹豫,便深吸口气,理了理衣袍,强装镇静地穿过月门。 这一瞬间,李莫愁驀地发现,此人静静站在那里,不演练枪法的时候。 刚猛霸道的气势一收,看起来竟宛如儒雅书生,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 气质变化如此之大,让李莫愁都是有点恍惚。 “呼!” 秦渊隨手一拋,鑌铁长枪呼啸而去,稳稳落在墙脚,而后两道目光看向李莫愁。 四目相对。 李莫愁心中一颤。 她突然想到昨夜很可能就是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將自己清白身子全看了去。 此刻触及对方目光。 再一想到自己內里空荡荡的,竟莫名地有种浑身都被剥得一乾二净的感觉。 一时浑身臊热,两条腿都变得有些僵硬,走路姿势也是颇有些怪异。 於是,距秦渊丈外。 李莫愁便停了下来,强忍著抬手遮掩胸前的衝动,努力让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显得平静:“阁下怎知贫道姓氏?” “李莫愁嘛,听那些全真道士说的。” 秦渊笑了一笑。 这李莫愁的个子,目测应有一米七五左右。 这样的李莫愁,就如同差不多一米八五的他一样。 放在古代江南之地的同性別当中,的確是称得上“鹤立鸡群”这四个字。 身高腿长,腰细胸大,亭亭玉立,身姿婀娜,寒风吹拂之下,曲线毕露,宽鬆衣袍覆住的火爆身材彰显无疑。 这样的身材,这样的容貌,要是放在前世去混娱乐圈的话,估计不需几年,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但是在宋朝,如她这般身量的女子,大概率是不怎么得男子喜欢的。 此时更受欢迎的,是那种削肩、小胸、柳腰、纤足的柔弱清秀型女子。 就如个子估摸只有一米五五,如小家碧玉般的何沅君。 当然,陆展元也不算特別高,应该还不到一米七,差不多就一米六八的样子。 “原来如此。” 李莫愁深吸口气,沉声道,“如今阁下虽未蒙面,但如果贫道没看错的话,” “阁下应该便是昨夜在胡府大杀四方的那位『绝命枪神』,不知阁下为何会出现在这?” “这里便是我家。” 秦渊淡然一笑,“我不在这,能去哪儿?” “什么?” “倒是李道长你,为何会摸黑跑到我家来?” “贫道……我……” 李莫愁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之所以选择闯入这种看起来不错,但又不算特別好的农户家中,也是有所考量的。 那种大户人家,必有眾多家丁护院,她伤势极重,不见得是他们对手。 若是贫苦之家,连自己果腹都十分艰难,很难为她提供足够的食物。 而似这样的中等农家,既无被擒之虞,又不用担心挨饿,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她原本是想著,一入院中,便將里面的人全部先控制住,抓紧时间疗伤。 可没想到,一入院就晕了。 更没想到,自己颇费了一番思量才挑选出来的农户之家,主人竟是这位杀神。 本以为找到的是羊圈,进入后却发现竟是虎窝。 这一刻,哪怕李莫愁是个女子,心內也是无比强烈地想要骂娘。 “那阁下……” 缄默了好一会儿,李莫愁才再次开口,却欲言又止。 手中长剑,则是下意识地紧了紧。 “李道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渊见状,颇有些善解人意的道。 “你的剑伤,是我敷的药,你的衣服,也是我换的。” “倒不是故意占你便宜,而是我这家中並无女眷。” 果然是此人污了我清白。 李莫愁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破灭,略显苍白的俏脸一时红、一时青。 她虽感激对方救治之恩,也知事急从权之理,但女儿家清白之躯岂容受污? 她与陆展元那负心汉两情相悦之时,都始终以礼相待,不曾有丝毫越界。 可如今,赤条条地袒露於其面前不说,更换衣物之时,也必然抚触甚多。 李莫愁思绪百转,羞愤莫名,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一次次想將手中长剑刺出去,却又一次次地將这念头,强行按捺了下去。 她虽想將此人斩杀,但理智无比清醒地告诉她。 这一剑若是真的刺了出去,那死的,必然是自己,即便他手中已无枪。 这时,秦渊却从怀中摸出一捲筒状物事展开,露出数十枚细针,“你这银针,也都在我这里……” “別……” 见秦渊伸出手指,想去捏那冰魄银针,李莫愁下意识地想要喝止,可话到嘴边,一个念头却又闪现出来。 他若碰触银针,必中剧毒。 虽说解药都在他那,不至毒发身亡,但也能受点教训,算是稍雪自身清白受污之辱了。 正这么想著,便见秦渊右手一拂,那数十枚冰魄银针,竟是尽入掌中。 顷刻之间,秦渊整只便都已泛黑。 李莫愁看得心中狂跳。 这针上之毒,是她亲手调配,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同时抓起如此之多的银针。 这般折腾,即便是將那瓶中剩余解药全部服下,怕也难以尽除银针之毒。 此人既然將毒药、解药,以及《五毒秘传》全都拿去,必然知晓这冰魄银针的厉害,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此人脑袋真是……” 念头一闪,李莫愁就禁不住眼皮狂跳,只见秦渊將针袋一扔,双手一阵揉搓。 掌间黑烟裊裊升腾,手上皮肤呈现出来的黑色则是迅速淡化,只十数息功夫,其肤色就已恢復了正常。 无需解药,只凭体內真气,便能將轻而易举地將冰魄银针之毒,尽皆消除? 李莫愁心神震骇之余,又有些茫然,原来不是此人脑袋有病,而是贫道肤浅了? “昨夜我牵制住了郝大通,你才能成功逃离,这银子,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一个声音钻入耳中,李莫愁猛然回神。 只见秦渊双掌摊开,数十枚冰魄银针,已被其揉搓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银蛋。 李莫愁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无话可说。 可她的心却在滴血,耗费无数精力淬炼而成的厉害暗器,竟这般化为乌有。 “这毒药,於我虽无用处,但我这院中,鼠类猖獗,用来毒鼠,想来效用极佳。” 秦渊从怀中摸出几个药瓶,又在李莫愁的注视下全都塞了回去,“昨夜为你疗伤,这毒药,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李莫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中已是怒极。 你可知道,为了寻找药材,调配这毒药,贫道花了多少精力,你竟想拿去毒鼠? “还有这《五毒秘传》。” 无视李莫愁越来越愤怒的目光,秦渊又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又塞了回去,“为你疗伤之后,我又为你换了衣物,这秘笈,便算是你给的报酬了。” 李莫愁俏脸胀得通红,险些气晕了过去。 你这破衣裳,金子做的么?能值几个钱! 贫道这《五毒秘传》若是拿出去,这江湖上,不知几人爭抢,几分疯狂? “清白之躯,被我看光不说,又收了你这许多报酬,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秦渊循循善诱,笑眯眯地向李莫愁靠近了些,“来,把你的剑刺过来,杀了我!” 李莫愁理智近乎丧失,一听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將长剑送了出去。 可触及秦渊眼眸的瞬间,理智却迅速回归,愤怒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了许多。 “阁下说笑了。” 李莫愁长剑一缩,心中虽是痛恨,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对贫道有援手之德,有救命之恩,贫道怎会对阁下出手?” “不,你想!” 秦渊脸上笑意更浓,缓缓道,“你只是觉得非我对手,才不敢出手而已。” “李道长,你我昨夜在胡府初次相见,稍后又在南湖畔二次相遇,而后你又於伤重之时入我院中,为我所救。” “可见你我,確是缘分不浅。” “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你今后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修炼。” “直到有一日,你觉得能杀了我为止。” “当然,在这期间,你若是觉得有把握,也可隨时向我出手。” 秦渊已经捨不得杀李莫愁了。 杀了她,估计就是7个点的玄黄珠的进度,但留著她,却可以让她变成稳定的经验包。 传道珠的进度,是以人物在本世界中的重要程度来计算的。 从刚才的情况看,她所能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应该不如杨过,但稳定之后,每天两三个点的进度,还是有的。 一时的几点玄黄珠进度,又怎比得上持续不断、每日都有进益的传道珠进度? 35、我的赤练神掌呢! 李莫愁彻底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人说的是什么话? 让她跟在他身边学习修炼,直到觉得能杀了她为止?期间甚至还可隨意出手?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她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提议。 去培养一个想杀掉自己的人? 疯了么? 李莫愁下意识地將剑柄握紧了几分,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多出一丝警惕甚至怒意。 此人定是別有所图。 或许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色? 昨夜已被看光了身子,怕是起了邪念,才想出此等荒唐的藉口想將自己留在身边? 除此之外,李莫愁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別的什么可供其图谋。 毕竟费力调配好的毒药,已落入其手,辛苦得来的《五毒密传》也被其所得。 她如今,也就剩这点姿色了。 在古墓之中时,她並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 可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却发现,长得比自己好看的,还真没几个。 就说何沅君那贱人,比自己更是远远不如。 也正因如此。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陆展元图那贱人什么?图她胸小?图她个子矮? 越想不明白,这两年她心里鬱积的不甘和愤恨便越多。 “阁下莫不是在说笑?” 李莫愁冷冷的道,“贫道虽感念阁下救命之恩,却也不是任人戏弄之辈。” 若此人真起了那样的心思,她即便明知不敌,也將拼命一搏。 就算是死,也断不能受这等侮辱。 “我从不拿修炼之事说笑。” 秦渊神色坦荡,“李道长莫非是担心我图谋你美色?” 被道破心中所想,李莫愁鼻中冷哼,算是默认。 “若我真有此意,昨夜你昏迷之时,我便可为所欲为,你那守宫砂焉能留至此刻?” 秦渊语气平静的道。 李莫愁面色羞红,一时无言以对。 她虽恨极此人,却也知道他这话说得在理。 昨夜自己昏迷,他若真想做点什么,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哪怕是现在,以其武功,若想强来,自己同样抗拒不了。 甚至她就算想自尽,也不见得能做到。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李莫愁实在难以理解秦渊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你可知道,我是这村中的蒙学先生,我平素最大的爱好,就是好为人师。” “见著资质不错的苗子,就忍不住想要指点一二。” 秦渊负手而立,语气悠然,晨光洒照而来,让他整个人都似镀上了一层金辉。 鬼话! 哄骗三岁幼儿么? 听到秦渊给出的理由如此儿戏,李莫愁黛眉紧蹙,手中长剑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剑拍在那张俊脸之上。 知道此人不可能透露其真实想法,李莫愁也不再追问。 只是冷声道:“阁下就不怕养虎为患,有朝一日当真被我杀了?” “若真如此,那也是我活该有此一劫。” “李道长,你资质並不差,只是走偏了路,若得名师指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虽不才,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位名师。” “我很看好你!” 秦渊欣赏的眼神看著李莫愁,道,“好了,李道长,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现在得去嘉兴一趟,把我娘子和儿子接回来。” “你自己考虑清楚,去留隨意。” “最后,我叫秦渊。秦朝的秦,深渊的渊。” “走了。” 说完,秦渊齜牙一笑,也不待李莫愁回应,便摆摆手,自顾自地出门而去。 秦渊根本不担心自己走后,李莫愁走掉。 她现在伤势未愈,再加上元气大伤,跑出去,绝对比在这里更危险。 还有,她视若珍宝的《五毒秘传》就在自己身上。 现在还不是十几年后。 这本秘笈,她显然也是刚到手不久,里面的很多东西,她都不曾掌握。 此外,她若想杀自己,也只有留在这里,才可能找到那么一点点机会。 等过些天,再给她点甜头尝尝,到时就算赶她走,她都不一定会走。 至於会不会殃及穆念慈和杨过? 秦渊则完全不担心,李莫愁现在武功还不曾大成,其最厉害的就是毒。 没有毒的李莫愁,就跟没了毒牙的毒蛇差不多。 秦渊早已將其毒牙,拔了个乾乾净净。 当然,更重要的是。 秦渊对自身修炼“玄黄道经”而淬炼出来的感官能力,有著强大的自信。 李莫愁有任何细微的异动,秦渊都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根本就不会让她有对穆念慈和杨过出手的机会。 “就这么走了?” 呆呆地看著秦渊的身影消失在外院门口,李莫愁一脸迷茫。 不可能! 搞不好他就藏在附近,一旦自己真决定离开,或许他就会跳出来拦阻。 李莫愁驀地清醒,快步走到外院门口。 却见远处村口,一道身影快速远去,片刻功夫,便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他真的走了! 若秦渊藏在暗处,拦阻她离去,她必定会想方设法地逃离。 可秦渊走得乾脆利落,连头都没回,仿佛去留真的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她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无所適从。 若是离开,以她现在的状况,的確不妙,万一全真教那些人还在附近,她搞不好还会被抓走。 可若是留下…… 这选择却让她倍感屈辱。 她李莫愁何曾需要仰人鼻息?更何况此人不仅看过她身子,还夺了她的秘笈、冰魄银针和苦心调配的药物。 但是。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脑中闪过那杆鑌铁长枪。 那人昨夜持枪大杀四方时那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以及方才习练枪法时那矫健如龙的英姿,都让她心驰神往。 “若真能学到此人武功……” 李莫愁喃喃自语,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渴望。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下去。 两年前,她因武功不济,受尽屈辱,连向那个负心汉討回公道都做不到。 这两年,更因不够强大,还被西毒欧阳锋那疯子掳了去。 说是要给他那个死鬼儿子欧阳克当媳妇,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逃脱。 她太想要变强了。 她要强到足以让所有负她、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对了,还有此人,也同样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莫愁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秦渊……” 李莫愁狠一咬牙,“也罢,暂且忍辱负重。贫道倒要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返身进入院子,掩上院门。 一回到厢房,李莫愁便拧著眉头坐於床榻。 而后解开衣袍看了看,右胁伤口位置,渗透而出的鲜血已將绑带染得殷红。 这人处理外伤,真是毫无经验。 又非男子或平胸,如她这般的女子胁处受伤,哪有將绑带直接束於胸上的? 方才她迈步之时,每当胸前一颤,便牵扯得伤口一痛。 卸去绑带,又敷了一点金疮药粉,找来新的绑带,不松不紧地束於胸下。 这才算处理妥帖。 只是看著胸前那平日颇感不便的累赘,李莫愁便是禁不住面红耳赤。 尤其是想到昨夜已这般袒露於那人面前,更是双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渊,贫道有朝一日定会杀了你!” 过了好半晌,李莫愁心绪才稍稍平復,咬牙切齿地理好衣袍,暗自寻思起来。 她的行李,在被全真道士追赶时就已丟失,昨夜的也得浆洗缝补后才能穿。 还是得赶紧去城中买几套衣裳才行。 以后要留在此地,总不能一直这么不伦不类地穿著那人衣裳,在其面前出现。 李莫愁盘腿端坐下来,却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方才再想到昨夜之事…… 虽依然是羞愤难当,恨不得立刻杀了秦渊,却已没有初醒时以为被农人污了清白那般如万虫噬咬,痛不欲生。 片刻过后,李莫愁便已凝神静气,运转古墓派独门內功心法“素女静心诀。” 这门功法,讲究清心寡欲,凝神守一。 修炼时需摒除杂念,心如止水,方能引动体內真气流转。 它不如“玉女心经”高深,却也是古墓派代代相传的精妙內功,最是能平心静气,疗伤养元。 当年师父便是以此功为基础,循序渐进地教导她修炼之道。 她在古墓中时,倒是能够做到清心寡欲,因而进境极快。 但出了古墓之后,尤其是近几年,便越来越难做到这四字,修为提升缓慢。 这才不得不另闢蹊径,钻研毒功。 最终从《五毒秘传》中摸索出了“赤练神掌”的修炼之法,如今已略有小成。 此番南下,杀了些心怀邪念之人,也由此而多了个赤练仙子的名头。 隨著功法的运转…… 李莫愁渐渐物我两忘,一股清凉气息,自丹田升起,於经脉中缓缓流淌。 没过多久。 李莫愁倏地神色微动,但很快便又平復下去。 可很快,她便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初时察觉体內臟腑间纠缠的那股阴毒真气已无影无踪,她还以为是错觉。 可反覆运功探查后,却发现它们竟真的全都不见了。 那阴毒真气是欧阳锋那疯子怕她逃跑,打入她体內的。 但每隔数月都会帮她缓解一次,免得她臟腑真的被侵蚀。 领悟赤练神掌后,发现自己竟可以一点点地將那阴毒真气吸噬至掌心,加以炼化。 於是,她找到机会后,终於逃脱了出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段时间在河南一处道观借宿时,杀了两个、並伤了几个色慾薰心的太乙弟子。 不料正率门人南下的郝大通,也来那里借宿。 双方正巧撞上。 全真、太乙、大道,这北方道门三教同气连枝。 几个太乙弟子恶人先告状,而郝大通也是不问青红皂白,要將她拿下,带回终南山。 於是她一路南逃,郝大通一路南追,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这江南嘉兴。 这一路之上,她根本没时间化解体內的阴毒真气,又连番与郝大通等人交手。 最终导致那阴毒真气造成的內伤越来越严重。 昨夜她故布疑阵,混入凶徒匪类匯聚的胡府,便是想要彻底摆脱那群全真道士。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还是撞上了。 接下来又一通追逐打斗,那阴毒真气便再也压制不住。 李莫愁仔细回想。 昨夜正是因为这阴毒真气在体內肆虐,她才昏厥过去。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昏厥期间,有人帮她化解了这最大的隱患。 “是他!” 李莫愁脑中闪过那道修长挺拔、风采卓绝的身影。 原道他只是疗治了自己的外伤,可却不料他竟將自己的內伤也一併疗治了。 体內两股外来真气,一道是郝大通的。 昨夜受了他一掌,有所残留,但那真气中正平和,短时间內不理会也无事。 只要她能恢復,便可轻鬆驱散化解。 但欧阳锋的那股阴毒真气,却是她的心腹之患。 这大患,她逃离时尚有信心凭藉赤练神掌消除。 但被郝大通一折腾,又耽搁了这么久,想要除去,不知要多耗费多少功夫。 哪怕最终成功,臟腑间怕也会留下难以弥合的暗伤。 可如今,不仅两股真气尽皆被驱除,甚至连经脉中的种种暗伤,也有所消弭。 李莫愁怔怔坐在榻上,一时心乱如麻。 一边是清白之躯受污之辱,一边是救她性命、解她顽疾之恩。 这恩怨纠葛,竟是让她有些理不清了。 “罢了,罢了。” 许久过后,李莫愁才狠一咬牙,呢喃道,“秦渊,若你日后,真对贫道无有恶念。” “那昨夜之事,贫道便权当没有发生过。” 这决定一下,李莫愁莫名觉得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再次平心静气,运转“素女静心诀”。 数十息过后。 “我的赤练神掌呢?” 李莫愁却是再次睁开眸子,不可思议地垂眸看著自己白皙秀美的双掌。 她的赤练神掌,是从《五毒秘传》中所悟。 为了修炼这门功夫,她吃过无数苦头。 譬如不断服食微量毒药令躯体產生耐受之力,再將双手浸泡於毒液之中淬炼。 而后又冒著被毒药反噬的巨大风险,蓄毒於双掌。 再经过无数次胆战心惊的尝试,才终於达到了以阴劲催毒、化毒为掌的效果。 至此,赤练神掌,终於小成。 可现在,双掌蓄养的毒素,竟已荡然无存,仿佛从未修炼过这门功夫一般。 这门毒功能练成,有极大的偶然性。 即便她重新修炼,也不敢保证自己就真的能再次成功。 脑中回想著秦渊无视剧毒、双手揉搓冰魄银针的画面,李莫愁知道,有能力、有机会干这事的除了她,不会有旁人。 “秦渊,又是你!” 李莫愁猛地从榻上站起,胸口剧烈起伏,面庞胀得通红,眼中怒火似要喷薄而出。 她好不容易才决定不再纠结昨夜之事,便获知苦心修炼的“赤练神掌”已被废去。 此时心中之愤恨,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秦渊,我必杀你!” “我必杀你!” “……” 李莫愁咬牙切齿地低吼著,抓起长剑毫无章法地对著身前空气劈砍削刺。 仿佛那里站著的便是秦渊。 足足几十下,李莫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把长剑一丟,颓然坐回床榻。 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掌,突然觉得方才的发泄,著实幼稚得可笑。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拿什么去杀秦渊? 必须修炼,儘快恢復功力。 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有可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做到一击必杀。 李莫愁重新盘腿做好,刻意不再去想秦渊,不再去想那赤练神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转“素女静心诀”。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於修炼之中的李莫愁,突然被一阵孩童的呼喝声惊醒。 “回来了?” 李莫愁心中一动。 那股怒火又在胸中窜起,却还是强压住了马上衝出去找秦渊算帐的衝动。 轻吸口气,起身来到窗前,往外望了过去。 便见院墙边,一个壮实的小男孩正拿著把奇形怪状的水枪,对著墙头的积雪在滋水。 口中biubiu不停,一枪一个小坑洞,玩得不亦乐乎。 “过儿,莫要顽皮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你爹爹给你改的玩具,仔细別弄坏了。” “娘亲,过儿会小心的。” 小男孩乖巧地应了一声,抱著水枪往后院跑去。 他从窗前不远处一衝而过的瞬间,李莫愁倏地面色微变。 她突然发现,那哪是什么水枪,分明是昨夜那瀟湘子的武器,哭丧棒。 如果瀟湘子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诈尸还魂。 不过,让李莫愁惊奇的不是这个。 而是那孩童不过五六岁,可起码三十斤的哭丧棒,在其手中竟轻若无物。 区区幼童,何来如此巨力?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下意识地走过去把房门拉开,一个年轻女子进入视线。 身姿窈窕、容顏俏丽、气质温婉,手中还捧著一叠衣物。 “李道长。” 见到李莫愁的瞬间,穆念慈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先生知道道长无女儿家的衣物更换,特意嘱我买来几套送与道长,还请收下。” “这……” 李莫愁顿时一愕,完全没想到秦渊竟连这点都想到了。 不过別以为这点小恩小惠,便可抵消贫道赤练神掌被废之事。 “多谢秦娘子。”李莫愁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接过衣物。 “不,不,道长,我不是。” 穆念慈俏脸微红,连连摆手否认,却又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现在还不是。” “嗯?” 李莫愁眉梢微挑,面露疑色。 秦渊是小男孩爹爹,这女子是小男孩的娘亲。 可她又说自己不是秦渊的娘子,还称秦渊为“先生”? 关係怎地如此混乱? “李道长,我和先生过几日才会成亲。”见李莫愁一脸疑惑,穆念慈只得有些羞涩地解释了一句。 “啊?” 李莫愁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她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女子应是个寡妇,而秦渊即將娶她入门。 可正因明白这点,她才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她儘管痛恨秦渊,却也不得不承认,其一身修为,已超越了自己师父。 即便不如五绝,怕也相距不远。 而看这女子,虽也有点功夫在身,但连二流都算不上,又是个带著孩子的寡妇。 虽年轻貌美姿色不错,但与秦渊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秦渊怎会娶她? 如果是以前,见到李莫愁露出这样的表情,穆念慈必定会深感自卑。 可现在,她心中却只有甜蜜。 “道长,我去忙了,有事唤我即可。”穆念慈嫣然一笑,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望著穆念慈的背影,李莫愁只觉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衝击。 秦渊何等人物?玉树临风,武功盖世,竟对一个带著孩子的寡妇如此珍视。 可陆展元那负心汉,却移情別恋,娶了何沅君那小贱人。 李莫愁眼中杀意暴涨,驀地想到此地已是南湖,那陆家庄应当就在附近。 “呵,两个贱人!” “十年之约救了你们,否则,贫道功力恢復之后,定要去陆家庄拜会。” “……” 36、杀个五绝来试手! “看来李道长是决定留下了?” 再见到李莫愁时,秦渊正在后院教导杨过习练杨家枪法。 这时的李莫愁,气色已是略有好转,苍白如纸的面庞上,多出了不少血色。 她身上,也是换了一套装束。 一袭青布道袍,虽是男子款式,但与她颇为契合,衬得她身段愈发高挑婀娜。 满头乌髮则是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道髻,依然是用先前那根木簪固定。 这让她娇媚冷艷之中,凭添了几分出尘之气,看起来的確是仙姿玉质,清丽脱俗。 李莫愁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美眸之中,透著一股想要杀人泄愤般的意味。 可触及秦渊目光,却有些不自然地避了开来,强烈的羞、耻感从心底涌起。 如她这般身高的女子,想要买到已做好的成、衣,著实不易。 仓促间,能有如此合身的道袍,哪怕是男装,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可是,竟连內里的各种贴、身衣物,居然也十分合身,这就非常过分了。 很明显,此人將她的尺、寸透露给了外面那位娘子。 否则,断不可能买得如此贴身。 一念及此,李莫愁便是银牙暗咬,恨不得將对面那张笑脸狠狠地踩在地上。 不过,想到自此来的目的,李莫愁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些杂乱的念头 目光回望秦渊,冷著脸,不答反问:“我这掌中之毒,也是你除去的?”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我见你双掌之毒极其顽固。” “若是任由其盘踞下去。日积月累之下,怕是再也难以消除。” “所以,在化解了你体內另两股真气之后,就顺手將其一併清理乾净了。” 不用谢! 贫道谢你、祖、宗、十、八、代! 儘管早猜到是怎么回事,可此刻听秦渊亲口道来,李莫愁还是难以接受。 剎那过后,她便已眼眶泛红,面颊微微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说得可真轻巧! 你这顺手干掉的,可是贫道辛苦练就的武功啊! 李莫愁心在不停的滴血。 这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种大哭一场的衝动。 发现掌中毒素尽无,她不想哭,心中只有愤怒,想將秦渊大卸八块的愤怒。 但现在听秦渊云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却感到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委屈。 为了修炼这武功,这两年,双手浸泡毒液,十指时常溃烂,夜里疼得辗转难眠。 贫道容易吗? 好不容易终有小成,双手恢復正常模样,如今却被人如此隨意地废去。 秦渊见状,也是微微一呆。 李莫愁不论是暴怒出手,还是冷语相向。 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是看到她现在这双肩微颤、眼眶通红、总似含著冰霜的眼眸中水光灩瀲、一副想哭却强忍著不哭的样子, 他心里竟莫名地有种欺负小女孩的负罪感。 这李莫愁,说到底也才二十出头。 要是放在前世,差不多是才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经歷社会毒打的年纪。 但李莫愁,却已是被社会毒打得遍体鳞伤。 “咳咳。” 秦渊乾咳两声,“看李道长的样子,似乎有点不高兴?” “贫道苦修的赤练神掌,功夫全在这双掌毒素之上,你觉得贫道应该高兴?” 李莫愁面色木然,语气冷漠。 话没说完,便忍不住把头偏转了过去。 而后,不动声色地抬手,宽大袍袖拂过眼眶,拭去了即將掉落的眼泪。 “原来如此。” 秦渊一脸恍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李道长无需太过掛怀。” “这样的毒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以毒功取巧,看似进境神速,实则自断前路。” “想要与当世五绝比肩,几无可能。” “便是要达到『全真七』子中丘处机那样的境地,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日后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赤练神掌”,虽听起来凶名赫赫。 但其真正的实力,还真不怎么样。 连打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耶律齐,几十招都拿不下来。 对上几十年没动手、打斗经验近乎为零的冯默风,也是搞得狼狈不堪。 她的真实战力,估摸著也就略强於全真七子中的王处一。 李莫愁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便想要反驳,却听秦渊又道:“但你若跟著我学。” “三年之內,必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十年之內,五绝层次也非遥不可及。” “我自身,便是明证!” “好大的口气!” 这话说得太过狂妄,李莫愁忍不住冷笑起来,“贫道……” 下一刻,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李莫愁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绝命枪神,看起来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 而现在的他,杀瀟湘子用不了十枪,败郝大通,也只需一两枪而已。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的话,他的修为,將会提升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过儿。” “来,把那个石墩搬来此处,给道长坐坐。”秦渊忽地开口叫住了练枪的杨过。 “好的,爹爹。” 小傢伙把今天在嘉兴城中新买的木桿铁头长枪往地上一扎,屁顛顛地朝石墩跑去。 李莫愁闻言,也是下意识地转眼望去。 只过了片刻。 她便禁不住美眸圆睁,小嘴微张,仿佛见鬼了一般。 只见那叫杨过的幼童,双掌按住磨盘大小的石墩两侧,也没见他如何运劲, 那圆硕的石墩,便被其轻鬆抱起,而后两条小短腿迈著稳健的步伐往她走来。 没一会,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那石墩便稳稳砸落在李莫愁面前。 地面狠狠一颤,小傢伙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隨即,轻拍了手中灰尘,邀功似的仰起小脸,其上满是“快来夸我”的得意。 “这、这……” 李莫愁著实被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那石墩,何止百斤! 如此重物,普通成年男子想要抱起,尚且吃力。 可它在一个五六岁幼童的手中,却犹如玩具。 这一刻,哪怕是“匪夷所思”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李莫愁此时的心情。 因为她发现,那幼童明明已修炼出真气,但他却似未曾催动。 完全是以肉躯之力,抱起了那百多斤重的石墩。 “不错,力气又长进了不少。” 秦渊在小傢伙脑袋上揉了揉,夸讚了一句。 “爹爹,过儿接著练枪了。” 小傢伙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地跑去了一旁。 秦渊迎著李莫愁震惊的目光,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过儿才隨我练了数月。” 数月? 李莫愁脑袋一阵眩晕,看看身前石墩,又看看旁侧继续舞动长枪的稚童。 只觉习武十几年来建立的武学认知,轰然崩塌。 “这……这是什么武功?” 李莫愁有些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秦渊淡然一笑,“这门功法,叫做『龙象般若功』,乃密宗无上护法神功。” “修炼至高深境界,不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千钧巨力,更可拥有刚猛沉雄的磅礴真气。 “这等武功,也可传授给我?” 李莫愁声音微颤,连“贫道”都忘了自称,眼神中交织著震惊,紧张、怀疑,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强烈渴望。 “有何不可?” 秦渊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龙象般若功”,女子也是可以修炼的,金轮法王便想將自身衣钵传给郭襄。 现在,秦渊已是意识到。 自己获得的“龙象般若功”,很可能比金轮法王修炼的“龙象般若功”更加高明。 他虽不曾在这个世界见过金轮法王,但他可以肯定,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八层的金轮法王,实力绝对不可能比得过如今刚修炼到第八层的自己。 自己修炼这功法,形貌並无明显变化。 但杨过这小傢伙,修炼自己的“龙象般若功”,却渐渐有成为肌肉男的趋势。 李莫愁修炼这功法,不知会有怎样的变化? 肌肉女? 秦渊打了个寒噤,想来不至於。 “贫道明白了。” 李莫愁先是眼神一黯,“这等功法……” 可下一剎那,便似意识到了什么,美眸之中猛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是说,这功法可以传授?” 这世间武功,向来都是各派不传之秘。 古墓派规矩森严,便是她这个大弟子,也不曾得授《玉女心经》,全真教號称玄门正宗,却也有內外之別。 可此人,竟要將这等惊世骇俗的功法传授给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杀他的人? 在李莫愁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秦渊坦然頷首,神色间不见丝毫作偽。 李莫愁怔怔地望著秦渊,一双美眸再次水光荡漾,鼻头竟是有些发酸。 “为……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李莫愁才张了张嘴,声音酸涩,“贫道明明……” “李道长,我说过,我很看好你。” 秦渊洒然一笑,道,“至於你要不要杀我……等你真有了那个本事再说。”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李莫愁必定勃然大怒,可此刻,她却莫名地心头一暖。 “既如此。” 李莫愁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保持平静,“贫道便多谢……先生了。” “不过有一事,贫道需得告知先生。” 李莫愁只略一迟疑,便道,“贫道体內之前的那股阴毒真气,源自於西毒欧阳锋。” “而贫道,也是刚从欧阳锋那边逃出来不久,那老疯子绝不会放过贫道。” “说不定,他现在正朝这边追踪而来。” “贫道若被其找到,必会为先生带来无妄之灾。这样,先生可还要留贫道在此修炼?” 李莫愁这番话说完,便紧抿嘴唇,静待秦渊的反应。 她已做好秦渊反悔的准备。 毕竟那西毒欧阳锋,乃是五绝之一,而五绝,已是屹立於武林绝巔之人。 秦渊哪怕不惧,想来也不想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此话当真?” 秦渊闻言,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惊喜,“欧阳锋真的会来?” 李莫愁被秦渊这反应弄得整个人都有点不会了,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 秦渊拊掌而笑,“李道长,此事你完全不必在意。欧阳锋若来,我自有应对之策。” “接下来几天,我要忙於婚事,你也好好疗伤,等婚后,我便传你功法。”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哦,哦,好的。” 李莫愁仍是没有回过神来,懵懵地转身而去。 目送其身影走出月门,秦渊脸上多出了一抹喜色。 没想到李莫愁还能带来这样的意外惊喜。 五绝中人,除了大理的一灯大师之外,其余的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周伯通四个,都是神出鬼没的。 大理相距太远,秦渊懒得去。 其他人又找不到,可如果那欧阳锋自己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了。 他自练武以来,还从未曾真正全力出手过。哪怕是昨夜在胡府,也不曾。 欧阳锋那疯子,不来便罢,他若来了,说不定可以杀个五绝之一,来试试手。 37、婚礼请帖 上一章被审了,奇怪,啥顏色都没啊~~ 改了一个半小时了,毫无头绪,真是要崩溃。 …… 李莫愁回到前院厢房坐下,又琢磨了半晌。 仍是想不明白,秦渊为何听说欧阳锋后会那般喜形於色。 “罢了,不想了。” 李莫愁摇摇头,不再多想。 以其武功,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就算不敌欧阳锋,自保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在不行,她到时候想办法將欧阳锋引走便是。 在其身边呆了一两年,对於怎么应付他,李莫愁还是积累出了不少经验的。 “秦先生,贫道之所以坦白欧阳锋之事,只是不想来日你被他打个措手不及而已。” “你若出了事,谁来传授贫道功法,你安然无恙,才能更好地指导贫道修炼。” “对,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你將那『龙象般若功』传给了贫道,昨夜你废除了贫道『赤练神掌』的过节,可不是那么好揭过的。” “若有朝一日找到机会,贫道还是会出手的!” 李莫愁盘坐榻上,下巴微扬,唇角抿出了一丝倔强的弧度。 好半晌过去,她才摒弃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凝神精气,开始修炼“素女静心诀”。 时间逝如流水。 没了欧阳锋那阴毒真气纠缠,李莫愁不仅內伤快速好转,修为也是快速恢復。 而这庭院,也是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秦渊先是请了村中几位工匠来整飭房屋,將前院后院都好好修葺了一番。 原本朴素的院落掛上了红绸,门窗也都贴上了喜字,处处透著喜庆气息。 而后,他好似亲自去了一趟嘉兴採买,採买了大红喜烛、合卺酒具等各种婚庆用品。 村里人听说秦先生要成亲,也是纷纷前来帮忙,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 李莫愁前两天,基本都是呆在房间里疗伤、调息、修炼,没怎么出去。 她倒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到得第三天,右胁伤口不怎么痛了,便也想出去帮帮忙。 只是能轮到她搭手的事情,著实不多。 而外边村民时不时投过来的异样目光,著实让她不喜,乾脆也不再出去。 这时,穆念慈已是不再每日过来,毕竟马上就是纳妾之礼,她需得避避嫌。 倒是杨过,依然每天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往这边跑。 看到秦渊认真教导杨过练功的画面,李莫愁羡慕得很,恨不得伤口马上癒合。 在这农村庭院,渡过了近两年来最轻鬆、最閒適的几天后,吉日终於到来。 村外,铁枪庙旁。 屋內,穆念慈坐在凳上,早已梳妆妥当。 此刻的她,青丝綰起,头戴花冠,身上则是穿著青绿色的大袖襦袄和石榴红罗裙。 脸上也是薄施粉黛,淡扫蛾眉,额间贴著珍珠花鈿,唇上涂著朱红胭脂。 她本就生得清秀美丽,这般打扮之后,更是多出了几分端庄嫻雅的气质。 “哇,真是漂亮。” 黄蓉细细打量著穆念慈,一脸满意的笑容。 “蓉妹妹,这是不是有些不妥?”穆念慈手指攥紧衣袖,有些侷促的开口道。 她虽不曾成过亲,却也知道,纳妾的话,只需一顶青布小轿,將她接走。 从侧门送入秦渊家中,不需繁琐仪式,更用不著拜天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婚书。 再摆几桌宴席,款待一下郭靖、黄蓉和柯前辈等人,以及这村中的亲友即可。 之后,她便真正算是先生的女人了。 “有什么不妥的?” 黄蓉笑道,“穆姐姐,这些可都是你家秦先生特意吩咐妹妹帮忙准备的哟。” 穆念慈俏脸微红,心中羞喜。 “是啊,世妹安心等著秦先生过来迎亲即可。”郭靖也是一脸憨厚的附和道。 “可是……” 穆念慈虽也羡慕那种花轿鼓乐、拜堂成亲的场面,但她既甘为妾室,侍奉先生,自然不会去奢求太多。 本以为今天走个过场就行,却没想到,先生竟准备了这么多。 感动之余,却还是有些不安,“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她只是妾,却穿著嫁衣,盛装打扮,而听黄蓉、郭靖的意思,先生还会亲自过来接亲,这是礼法所不容的,必会引来非议,有损先生声名。 “姐姐,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只是几件衣裳而已,怕什么?你啊,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做新娘子。” “其它的,都交给我和靖哥哥就行。” “……” 也就在这时,相距不远的南湖陆家庄內。 陆展元、何沅君夫妇,还有陆立鼎再次凑在一起。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桌上的那份婚礼请帖。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三张脸上仍旧写满了惊奇。 这张请帖,来自於附近的秦村。 陆家庄与秦村也算是近邻,平日里那边有什么婚丧嫁娶之事,即便没有请帖,陆家庄也都会备上一份薄礼送过去。 可今日这请帖,却有些奇怪,它竟是郭靖亲自送来的。 身为嘉兴人,不可能不知道郭靖。 那可是江南七怪的弟子、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的女婿、丐帮帮主黄蓉的夫君。 甚至连號称玄门正宗的全真教,也与其关係匪浅。 这等名满天下的人物,竟会因秦村一蒙学先生娶妻而专门送来请帖? 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郭靖登门送上请帖时,还特意嘱咐,让陆立鼎也带著妻小一起过去。 这就更让陆展元觉得不可思议了。 真去参加婚宴的话,他一人代表陆家庄过去就行了,了不起再带上何沅君。 何需把弟弟一家子也带上? 他自然不知道,郭靖来送请帖时,同样满头雾水。 这请帖是昨日送至。 现如今,陆展元已打探清楚了那蒙学先生的情况。 那人姓秦名渊,父母已故,家中只剩其一人。 曾在县学读书,科举无望后,便回到秦村,接下了蒙学先生这差事。 除了姿容俊美,其它的都是平平无奇。 对了,前几个月,还卖掉了家中所有田產,並免费为学童提供一顿加餐。 所以,被视作“败家子”的同时,邻人也多有称颂。 可即便是有这么一点仁德之举,似乎也不足以驱使郭靖为其奔走吧。 尤其还是这样的小事。 陆展元后来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女方的缘故? 可得知女方情况后,便觉得更不可能。 那穆娘子,只是与子独居的一个寡妇,前段时间被秦渊请去当了厨娘。 这同样没什么稀奇之处。 真是完全想不明白。 “大哥,那这婚礼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郭大侠都来送请帖了,怎能不去?你和弟妹,把双儿和英儿也都带上。” “……” ps:又是两章近六千字,有朋友说二合一不想追读,那我分开试试?テ_デ 38、仇人相见 已然入夜。 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新房內,红烛高烧。 穆念慈一身嫁衣,肩披霞帔(pei四声),头顶一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端坐不动。 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在烛光映照下,却是愈发显得端庄静雅。 只是没人知道,盖头下的新娘子,早已泪流满面。 这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 她原本以为,秦渊为自己准备花冠霞帔,是想弥补自己不能被明媒正娶的缺憾。 所以,心中虽有些不安,但被郭靖、黄蓉劝了几句,便也就接受了。 免得浪费了先生好意。 毕竟这大宋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风光大嫁。 虽此生已无机会那般嫁予先生,但能以如此规格被先生接回家中。 她同样是心愿已足。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最后等来的,竟不是静悄悄而至的青布小轿,而是锣鼓喧天和八抬花轿。 这完全就是迎娶正妻的规制。 以娶妻之礼来纳妾,礼法所不容,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非议。 可即便如此,先生还是做了,怎能不让她感动莫名? 外面的宴席,刚刚开始。 李莫愁推开门,走出了厢房。 其实,之前进行婚礼仪式的时候,她也是出来过的。 人多少都有点爱凑热闹的天性,李莫愁自然也不例外。 但只看了片刻,她心內就酸涩得不行,乾脆又回了房,眼不见心静。 这次再出来,便是想填填肚子,回房继续疗伤修炼。 外院坐著的,都是秦渊村中亲族。 这几日许多人都已知道,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出家女冠,借宿於秦渊院中。 见她现身,立刻便有农妇引她入座。 “李道长,来这边。” 然而,还不等她过去,一个清朗的声音便钻入耳中。 李莫愁循声望去,便见月门处,秦渊正在笑容满面地在冲自己招手。 今日的秦渊,穿著大红色的圆领襴袍,头上戴著黑色直角幞头,腰间束著革带,看起来便跟新科进士一般。 李莫愁知道,这叫公服摄盛。 在本朝,哪怕是平民百姓娶妻的时候,都可以穿上最低品级的官服去迎亲。 秦渊现在的直脚幞头、圆领襴袍、腰间革带,都是標准的官员公服。 当初与陆展元相恋时,她曾不止一次地遐想过两人成亲的风光场面。 甚至特意去了解过新郎、新娘该怎么穿衣打扮。 於是,她知道了什么叫“公服摄盛”,知道了什么是“红男绿女”。 也知道了什么是拦门礼、撒谷豆、跨马鞍、坐虚帐、拜堂、合髻、交杯等各种礼仪。 而今想来,竟是恍如隔世。 李莫愁略一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內院。 內院显然比外院要清净许多。只设了寥寥数席。 李莫愁眼眸微动,下意识地扫过席间。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瞽目老者,一个憨厚青年和一个抱著小女娃的美貌少妇。 杨过那小傢伙,此刻正和他们坐一起。 老者和青年,倒是在婚礼中看到过,但那少妇,则是第一次见,显是之前错过了。 李莫愁知道,他们都是穆念慈的娘家人。 那少妇似有所感,在她抬眼的瞬间便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而后一抹惊艷之色从各自眸中浮现,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 李莫愁很快便回过神来,冲她微一頷首,便移开了目光,寻找秦渊的身影。 可下一刻,她的视线,便猛地定格在了內院最右边那一桌。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血液似乎在剎那间凝固,又在瞬间疯狂涌向头顶。 那是两张令她刻骨铭心、恨入骨髓的面孔。 陆展元!何沅君! 他们竟在这里! 李莫愁压下上头的热血,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在了两人身上。 陆展元似乎比两年前胖了些许,但眉宇间依旧可见那份曾让她痴迷的儒雅俊秀。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何沅君说著些什么。 而何沅君! 穿著一件水绿襦裙,唇角笑意嫣然,却依然是胸那么小,个子那么矮。 但这琴瑟和鸣的一幕,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李莫愁心窝。 她那藏在道袍广袖之下的双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 “夫人。” 陆展元压低声音,语气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九成九可以確定,这位秦先生,就是那位『绝命枪神』。” “真的是太像了。” “不止身形像,个头像,连声音都像……不对,不是像,而是完全一样。” “真是没想到,我们一直所钦佩敬仰的大豪杰,竟是我们近在咫尺的邻居。” “完全是灯下黑……” 陆展元滔滔不绝,只是说著说著,便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疑惑地抬头。 下一剎那,他的目光便撞上了李莫愁那双似燃烧著刻骨仇恨的眸子。 陆展元脸上的激动和热切,瞬间僵滯,如同被冰水浇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何沅君似有所觉,下意识地循著丈夫的目光望去。 “她……她怎么在这?” 旋即,何沅君便是笑脸一僵,不自禁地低呼出声,眼神中透著一丝慌乱。 两人都是完全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李莫愁。 毕竟十年之约,才过去两年。 “莫慌!別怕!” 陆展元到底是陆家庄庄主,经歷过眾多大风大浪。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便迅速冷静下来,握了握妻子的手,轻声安慰道。 他对李莫愁还是颇为了解。 不到十年期满,她应当不会出手。 而且,就算李莫愁想违诺,郭大侠夫妇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今天的新娘子,可是他们的义妹。 更何况,还有秦渊这个主人在。 虽不知他和李莫愁是如何认识的,但他应当也不会允许李莫愁扰乱婚礼。 何沅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顿时安心不少。 旁侧的陆立鼎和一面容姣好的少妇,正怀里各抱著个女娃折腾得够呛,倒是完全没注意到兄嫂的异状。 但邻桌的郭靖、黄蓉却都隱隱有所察觉。 目光先是落在李莫愁身上,而后又望向陆展元等人。 这年轻貌美的道姑,和陆家庄有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突然想到,秦渊特意邀请陆庄主一家子过来,莫非是想为他们化解仇怨? 於是,两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秦渊身上。 招呼了一圈这后院的族老长辈后,秦渊已是来到了那年轻道姑身畔。 “李道长,你没事吧?”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如晨钟暮鼓,竟似带著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莫愁近乎被仇恨和怒火吞噬的理智,猛然回归。 冰冷的目光倏然落在秦渊身上,一句“你为何要请那对贱人”,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触及秦渊那双清澈幽邃的眼眸中,心中的那点迁怒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是了,是了,秦村与陆家庄是近邻。 秦先生成亲,陆展元和何沅君会过来祝贺,实属正常。 况且,秦先生又怎知自己与陆展元、何沅君的恩怨? 她与那对贱人在此遭遇,实在怪不得先生。 要怪,也只能怪冤家路窄。 一念及此。 李莫愁突然莫名地感到心虚,有些不想让先生知道自己和陆展元那段不堪的过往。 “先生,贫道没事。” 李莫愁轻吸口气,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那就好,来,李道长,这边请。” 秦渊心中一笑,引李莫愁入席。 他特意邀请陆展元、何沅君一大家子过来,就是准备给李莫愁来一波大的。 李莫愁既然深恨陆展元、何沅君二人,那就经常让他们见见面,多刺激刺激。 提高一下她的閾值。 有他在旁边,李莫愁不至於出手。 可陆家庄就在秦村附近,万一她实力提升后,哪天私下撞见了陆何两人。 一时头脑发热,根本不想再遵守什么十年之约,跑去把陆家庄灭了。 那就有点对不住好大儿了,毕竟那里有他未来的岳父岳母。 没错,程英、陆无双这两个目前才只有两岁的小女娃,就是秦渊为杨过准备的老婆。 秦渊现在不止是杨过的先生,还是杨过他爹,怎么著也得为他的將来打算一下。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程英、陆无双爱而不得,应该是终身未嫁、孤独终老的。 现在,就当是补偿她们一下。 至於杨过將来同意不同意? 呵呵,老子的话,他要是敢不听,说不得就要他尝尝,什么叫做十三龙十三象之力。 当然这么做,有点对不住李莫愁就是。 但没办法。 响鼓还需重锤敲。 李莫愁这人虽是个病娇恋爱脑,但秦渊真的挺看好她的。 黄蓉聪明,可心思都在厨艺和杂学上,到死都没能自创过什么武功。 而李莫愁,年纪轻轻就从《五毒秘传》中琢磨出了赤练神掌的修炼之法,而且不畏艰险,把它给练了出来。 天资聪颖、有悟性、有毅力,也不缺乏行动力,秦渊很想看看她將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道长,请坐。” 很快,秦渊就把李莫愁带到郭靖、黄蓉那一桌。 “爹爹。” 郭靖身边的杨过,欢呼一声,像只壮实的小猴子般从凳子上蹦起,扑了过去。 秦渊极为自然地伸手,一把將飞扑而至的小傢伙稳稳接住,抱了起来。 小傢伙搂著秦渊脖子,乐得眉开眼笑。 “郭兄、黄帮主、柯前辈,这位是借宿在舍下的李莫愁李道长。” 秦渊已是为双方引见起来,“李道长,这两位是拙荆义兄郭靖、夫人黄蓉伉儷,这位是他们的尊长柯镇恶柯老前辈。” 李莫愁目光掠过三人,尤其是在黄蓉那美丽绝伦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 郭靖、黄蓉、柯镇恶,都是名满天下之人,她如何不知? 没想到那位穆娘子,竟与他们有这样的渊源。 李莫愁心中惊异,只是方才心绪波动过大。 因而此时姿態清冷,並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只微微稽首,算是见礼。 “李道长!” 柯镇恶微微頷首回应,郭靖则是抱拳还礼。 他为人耿直,虽察觉这道姑似与陆家庄有纠葛, 但既是秦渊引见,自然便以礼相待。 黄蓉则是巧笑嫣然,热情招呼道:“李道长快请坐,今日是秦先生和穆姐姐大喜的日子,可得好好喝两杯。” 李莫愁依言坐下,却是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对周遭一切笑闹都漠不关心,全身更是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郭兄、黄帮主、柯前辈,李道长请慢用。” 秦渊似无所觉,陪著他们饮了一杯酒之后,便道,“我再去旁边转转。” “秦先生请自便。” “……” 看著秦渊走开,郭靖、柯镇恶都是颇为感慨。 五天前的深夜,在胡府,他们还因无缘与绝命枪神结识,而深感遗憾。 可没想到回到酒楼,与黄蓉会合后,却得到了一个令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他们没能结识的绝命枪神,黄蓉不但结识了,还见到了其庐山真面目。 知道对方身份、且五日后將与穆念慈成亲时,师徒俩真的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 那位將嘉兴地界眾多黑恶帮会一扫而光,更將瀟湘子、太行三煞、岷江双凶等恶徒尽皆干掉的绝命枪神。 竟居住在南湖湖畔,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之中。 更想不到,他们双方竟会因义妹穆念慈而结成姻亲关係。 秦渊很快抱著杨过,到了陆展元那一桌,让小傢伙看看两个未来媳妇。 “陆庄主,陆夫人,陆二爷,陆二夫人,多谢诸位赏光前来。”秦渊脸带笑意,一手抱著杨过,一手举起酒杯。 陆展元、何沅君连忙起身。 陆立鼎夫妇也是赶紧站起,怀中两个女娃才两岁的模样,小脸蛋粉粉嫩嫩的。 “秦先生言重了。” 陆展元一脸笑容。 声音中却隱隱带著一丝激动,“能得先生相邀,是我们陆家庄上下的荣幸。” 一杯饮尽,陆展元便忍不住试探道:“秦先生,我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何沅君、陆立鼎夫妇闻言,也都是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 毕竟陆展元先前所说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秦渊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的道:“陆庄主说是,那便是了。” 这回答看起来模稜两可,却相当於是默认了。 陆展元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何沅君,以及陆立鼎夫妇也都是一脸震撼。 “果然是先生!” 陆展元再次举杯,“先生枪法如神,陆某钦佩之至,这一杯,敬先生。” 说罢,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陆庄主过奖了。” 秦渊从容举杯回礼,而后目光落在了陆立鼎夫妇怀中,笑道,“这两位可都是陆二爷的千金,真是可爱。” 说著,轻拍了怀中杨过一下:“过儿,和妹妹们打个招呼。” 小傢伙大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著粉雕玉琢般的两个小女孩,有点嫌弃:“妹妹们好小啊。” “先生,这是小女双儿,这位则是襟兄之女程英,襟兄夫妇早故,便將她託付给我们照料。”陆立鼎忙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 秦渊目光一闪,又笑道,“我看这两个孩子与犬子年岁相仿。” “若是陆二爷不嫌弃,日后不妨带著孩子们多来走动走动。” “等她们再长大一些,要是根骨还不错的话,也可与犬子一同练功学习。” 程英、陆无双也是此方世界的重要人物了。过几年教他们读书习武,肯定也能贡献不少的传道珠进度。 “先生说得是。” 一听秦渊这话,陆展元便禁不住喜形於色 不等弟弟开口,就替他应下,“立鼎,你日后可要常带著双儿、英儿来拜访先生。” “一定,一定。”陆立鼎也忙不迭点头。 “……” 时间流逝。 秦渊把杨过放回郭靖那桌,而后在各桌间周旋。 可就在这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达到鼎盛之时。 “呜——” 一声尖厉怪啸,突然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如夜梟啼哭,令人不寒而慄。 39、东邪西毒 院中的普通宾客,被突如其来的怪啸惊得毛骨悚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可內院两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的武林人士,却都是禁不住面色一变。 他们自是听得出来,那声音乃是由无比深厚的真气催动,才会这般穿金裂石。 郭靖和黄蓉下意识地相视一眼,虽未曾出声,却都似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什么。 “欧阳锋!” 李莫愁面色微变。 她被欧阳锋抓去了两年,这样的鬼叫声,她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茧子了。 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李莫愁不知为何,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秦渊望了过去,想要向他示警。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又一声长啸破空而来,清越激昂。 与刚才那怪啸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著无比深厚的內力。 “是爹爹!”黄蓉惊喜交加地站起身。 “岳父大人怎会来此?” 郭靖也是面露讶色。 “靖儿,蓉儿,前面那可是老毒物的声音?” 柯镇恶却是铁杖一顿,弹身而起,面上怒不可遏。 他的六个兄弟姐妹,竟有五人直接或间接死於欧阳锋这老毒物之手。 此仇此恨,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听到那疑似老毒物的啸声,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躯都微微颤抖。 只是郭靖黄蓉未及回答,那尖厉怪啸便再次响起,清越长啸隨即跟上。 双方此起彼伏,在夜空中相互碰撞。 前者阴冷诡譎,后者激昂悠长,竟隱隱形成了对峙之势。 片刻过后,普通宾客就已承受不住这音波衝击,纷纷捂住耳朵,面露不適。 一些小娃儿,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郭兄,劳驾帮我坐镇此地。” 秦渊眉头微皱,口中低喝出声。 说话间,身形已是骤然暴起。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赤色惊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墙角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竟是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而就在即將撞上墙壁的剎那,秦渊已是一把抓起了藏置在那的鑌铁长枪。 脚步轻踏,如大雁展翅,扶摇直上。 竟是不藉助任何外力,直接腾空数丈。轻描淡写地跃过了不足一丈的院墙。 月色之下,一袭大红婚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神下凡。 下一刻,那火红身影便已飘落在院墙之外。 可紧接著。 一道迥异於先前两道长啸的清朗啸声激盪而起。 这啸声乍起时如溪流潺潺,温润平和,顷刻间便已化作长江大河,汹涌奔腾。 却依然不改其醇和中正之意,犹如九天龙吟,在夜空之中滚滚铺开。 转瞬之间,便如春风拂过湖面,暖阳融化冰雪,先前两道啸声交缠带来的刺耳余波,竟是消散於无形。 “哎呀,我一定是老眼昏花了,居然看到渊哥儿飞了起来。” “三伯,渊哥儿莫非是神仙下凡不成?” “哪有什么神仙下凡,渊哥儿定是学了法术。” “……” 短暂的沉寂过后,院中一片譁然。 眾多回过神来的宾客,都是目瞪口呆看著秦渊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震撼。 也就在这时,再次让內院宾客目震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貌美如花、俏脸凝霜的年轻道姑和那眉目如画、容色绝丽的抱娃少妇竟近乎同时离席而起,身影如电。 只三两步,便跃至高墙之上。 她们自然便是李莫愁和黄蓉,继两人之后,衝上墙头的,则是郭靖和柯镇恶。 眾人视线之內,一道火红身影在月色下展露出了无比惊人的轻功造诣。 秦渊口中长啸不绝,而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是飘逸灵动,身形起伏间如大雁翱翔,看似舒缓从容,实则快如闪电。 尤为奇妙的是,每当秦渊凌空换气之时。 双袖竟能够鼓盪如翼,那大红婚袍不断在月下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远远望去,便如大雁展翅,那姿態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月下起舞,飘然出尘,宛若神仙中人。 片刻功夫,便已身在百丈之外。 “这……这真是全真教的『金雁功』?”黄蓉看得目眩神迷,下意识的喃喃道。 “没错,再正宗不过了。” 郭靖也是赞惊嘆道。 这“金雁功”,他早就学了。 而且造诣不浅,但和此刻的秦渊相比,他的倒不像是大雁,而像是大鹅。 “可是……怎会如此精妙?” 黄蓉有些不敢相信,她此前听郭靖提过,说秦渊精通全真教的“金雁功”。 本以为就是“全真七子”那样的程度。 可现在看来,別说是“全真七子”。 就算是周伯通那个老顽童,在金雁功的造诣上,也不见得能与秦渊媲美。 “呼!” 一道窈窕的身影倏地从墙头纵跃而下。 是李莫愁。 黄蓉恍然回神,忙將女儿往郭靖怀中一塞:“靖哥哥,你在此地坐镇,我过去见见爹爹。” “靖儿,我也去。” 柯镇恶毫不犹豫跟上。 郭靖也是心中直痒痒,很想跟上去看看。 可一想到秦渊的嘱託,只得遥声喊道:“大师父,蓉儿,你们多加小心。” 忽地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没回身,一个稚嫩的声音就在脚边响起:“郭伯伯,能带我去找我爹爹么?” 郭靖垂眼一看,却是小杨过不知如何爬上了这近丈高的院墙。 见他正满脸兴奋和期待地看著自己,郭靖却是嚇得脸都木了。 这小傢伙要是摔了,如何跟世妹和妹夫交代? “不行!” 郭靖板著脸,一把抓住杨过腰间衣服,不顾他的抗议,拎著他直接跳了下去。 这个时候,陆展元、何沅君,陆立鼎夫妇,也是满脸惊奇地围拢了过来。 …… 秦渊催动玄黄真气,施展金雁功,速度快至极点。 发现有第三道长啸加入进来,那两道啸声,竟似起了爭雄的心思。 那怪啸陡然拔高,愈发尖厉,如万鬼齐哭。 另一声清啸也隨之激越,更显高亢,如鹤唳九天。 它们不止想与秦渊爭雄,相互之间也在继续爭锋。 忽而前者压制后者,忽而后者盖过前者。 与此同时,那两道音啸,也是滚滚滔滔地想要將秦渊的啸音彻底按压下去。 然而,秦渊那清朗长啸却如中流砥柱,在它们的夹击下,始终岿然不动。 甚至隨著玄黄真气的流转,秦渊的啸音反而愈发醇厚绵长。 它非但没有被压制,还將那两股啸声中的凌厉之意悄然化去。 转瞬之间,已过数里。 可就在秦渊即將接近啸声源头时,那尖厉的长啸,却驀地戛然而止。 仿佛突然被人掐断了喉咙。 紧接著,另一道清越长啸也隨之减弱,最终归於沉寂。 它们都停下,秦渊自是没必要继续,清朗啸音隨即停顿,只剩余音裊裊。 月色之下。 秦渊隨即捕捉到一道头下脚上的身影,正以手代足朝嘉兴城方向飞驰而去。 这轻功虽是诡异,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果然是西毒欧阳锋。” “只是,他居然见机如此之快,尚未照面,就已跑了。” “本还想看看能不能让他贡献点玄黄珠进度来著。” 秦渊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並没有追过去。 只看欧阳锋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他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金雁功,短时间內,是不太可能追得上他的。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费那功夫了,毕竟婚宴还没结束,新娘子也还在洞房等著。 反正只要李莫愁呆在自己身边,迟早能把他引来。 下次没黄药师在,欧阳锋应当不会再跑。 秦渊目光隨即落在湖畔一株最高的大树顶端,那里一道青色身影临风而立。 是个青袍长须老者,面容清癯,丰姿雋爽,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 此刻他並没有理会远去的欧阳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停在十余丈外的秦渊。 这人自然便是黄药师。 他原本是在江西一带游歷。 听闻嘉兴地界出了个枪法如神的神秘年轻人。 出手狠辣,行事酷烈。 竟以一己之力,將这边的黑恶帮会尽皆扫灭。 数月间,枪下亡魂就已多达数百近千条。 好奇之下,加之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女儿,於是便一边游览名山大川,一边朝这边而来。 今日抵达嘉兴,就听闻数日前那神秘年轻人又把来自各地的数十名凶徒匪类,尽皆屠戮。 甚至其中有不少,凶名还颇为显著,如湘西的那个瀟湘子,便连他都是有所耳闻的。 因而对那神秘年轻人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本打算找丐帮探探消息,却得知女儿一家三口已从桃花岛来到嘉兴。 问清他们去处后,又一路赶了过来,结果到这湖畔,就遇到了老毒物。 数年不见,老毒物已是愈发疯癲。 听他念念有词地说要去抓什么儿媳妇,又想到女儿女婿等人正是在附近参加婚礼,便以为老毒物是要去抢亲。 於是,拦下了他,听他怪叫之后,立刻以啸音相激。 一么,是探探他如今的底细,二,则是示警,以便女儿女婿那边有所防范。 第三道啸声加入时,黄药师下意识地觉得那是女婿,可细细一听却又不是。 而今看到那啸音主人,手持鑌铁长枪、身穿大红婚服出现,心中顿时瞭然。 看来今日这年纪轻轻的新郎官,就是那位颇为神秘的“绝命枪神”了。 他原本还奇怪,女儿女婿怎会跑来此地参加什么婚礼。 可新郎是那人,倒也正常了。 黄药师身影一动,轻盈地从树上飘落至秦渊身前不远处,笑道:“小兄弟那啸声,倒是颇得玄门正宗之妙。” “嘿嘿,全真教虽號称玄门正宗,可论內力之中正醇厚,不如小兄弟远矣。” “而且,即便是那所谓的『全真七子』,在老夫与老毒物两人的压制下,也……” 黄药师话锋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也绝不可能如小兄弟这般从容自若。” “更遑论以一人之力,调和两道,化去戾气。” “还有小兄弟刚才施展的,应是全真教的『金雁功』吧,果然是登峰造极,妙至毫巔。” “老夫敢断言,在这门功夫上,全真上下,绝无一人能与小兄弟相提並论。” “重阳真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再见到小兄弟你这身功夫,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 “哈哈哈哈。” 黄药师笑得畅快淋漓,言辞语气间,不止幸灾乐祸,更是对全真教颇为蔑视。 见他说得如此直白,秦渊也是一笑:“前辈说得在理,全真七子中的广寧子郝大通,我前几天已见识,连我两枪都接不住,的確是不值一提。” “咦?” 黄药师眼睛一亮。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前辈过奖了”什么的谦虚一番。 那就有点无趣了。 没想到竟比自己都还要直接。 他生平最討厌虚偽客套,秦渊这番话,顿时让他兴致大涨。 “小兄弟脾性,甚合老夫心意。” 黄药师抚须长笑,隨即目光再次落在秦渊那火红婚袍上,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不过,小兄弟你今日大喜。” “不去洞房陪伴新妇,反倒跑来这荒郊野外与我这个老傢伙和那个老毒物比拼內力,岂不是冷落了佳人?” “佳人在室,並不会走远。” 秦渊洒然一笑,道,“倒是欧阳锋这等人物不情自来,若不儘早打发,这良辰美景,怕是真要被他搅和了。” “只是没想到,我人还没到,那欧阳锋就已跑远了,著实有些扫兴啊。” “那是自然,老毒物只是疯,却並不傻。” “察觉到你修为高深,怕你我二人会联手对付他,自然得赶紧跑开。” 黄药师话一说完,就发现对面那小子眼珠子亮得惊人,心中顿觉不妙。 “前辈此言,倒是点醒了我。” 秦渊手中鑌铁长枪一振,灼灼目光落在了黄药师身上。 “我自枪法大成之后,还未逢敌手,本想找那欧阳锋试试枪,没想到他竟跑了。” “好在欧阳锋跑了,前辈还在。不若就请前辈亲自下场,指点在下几招如何?” 秦渊这话说得看似客气,但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战意,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体內龙象真气激盪之下,大红婚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个狂妄的小子!” 黄药师先是一愣,旋即气得笑出声来,“学了几年枪,就敢拿老夫试枪,是谁给你的勇气,那个瀟湘子么?” “前辈年岁已长,莫非是怕了在下这杆铁枪不成?” 秦渊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手中鑌铁长枪却已摆出了“杨家枪法”中的起手式。 枪尖在月光映照下泛著冷冽寒芒,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带著明显的挑衅。 黄药师这数十年,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杨家枪法?” 黄药师怒极而笑,“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而后,袖袍一拂。 傲然道:“百招之內,若不能让你弃枪认输,老夫黄药师三字从此倒著写!” 有真本事的狂妄,那叫率性而为,可若是没有真本事的狂妄,那就是不知死活。 他骄傲自负、蔑视礼法,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底气。 可眼前这小子,虽杀过瀟湘子等人,方才啸声中又展现出了深厚的修为。 但与他相较,又算得了什么? “百招?” 秦渊朗声长笑,“若在下能接住前辈百招,倒也无需前辈今后叫『师药黄』,只需答应为在下做一件事即可。” “当然,此事肯定不会是叫前辈杀人放火,抢劫掳掠,更不会辱没东邪威名。” “对前辈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 黄药师闻言怔了一怔,瞬即便已明白过来。 也不再气恼,而是哑然失笑:“好小子,我道你新婚之夜不去洞房,反倒想著跟老夫动手,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老夫。” “也罢,你若撑过百招,莫说答应你一件事,十件事又何妨。可你若是撑不过……” “在下也可以答应为前辈做一件事。”秦渊笑道。 若是丘处机听秦渊这么一说,怕是会暴跳如雷,越发觉得秦渊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的一件事,能与老道的一件事相提並论? 简直笑话。 但黄药师一听,不但不恼。 反倒觉得看此人更是顺眼了一些:“有趣,有趣,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出招吧!” “前辈,留神了!” 秦渊哈哈一笑,身形倏然前掠,大红身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惊艷的弧线。 鑌铁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黄药师胸前。 这一枪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龙象真气的磅礴巨力。 竟连周遭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枪尖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是激得黄药师身上青袍向后猎猎飞扬。 ps:还是二合一。 主角准备给自己取个更好听的外號,前面有许多朋友说可以叫“夺命书生”,大家还有没有其它更好听的? 40、大战黄药师 “嗯?”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眉宇间闪过些许异色。 此前见到这小子摆出的起手式,他已认出那是江南早有流传的杨家枪法。 这枪法用於沙场搏杀,自是威势不凡,可用於江湖比斗,那就不尽如人意了。 至於这小子那“绝命枪神”的绰號,他就更不在意了。 普通民眾懂得甚么,起鬨凑趣给他起了个这么个绰號,他就真的是“枪神”了? 在他的判断中,这小子应该是內力极为雄厚、轻功十分精妙。 但与內力轻功相比,枪法应当就有些相形见絀了。 毕竟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一流高手是以枪法而闻名。 当然,即便如此,仅凭前两项,这小子也称得上是一流中的顶尖高手了。 否则也杀不了那瀟湘子。 然而,此刻亲眼见到秦渊出招,那枪法威势之盛,却是令他大感意外。 “好枪法!” 低喝声中,黄药师不闪不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右手拇指与中指扣紧,蓄力於指节,覷准那呼啸而来的鑌铁枪尖,猛地一弹! 剎那之后,指头便於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弹落在了枪尖侧面。 “錚!” 一记金铁交鸣般的清越之声爆响。 枪尖顿时往左偏移。 然而,指头与枪尖接触的剎那,却有一股磅礴巨力却如山洪般反震而来。 “好大的力气!” 黄药师心中暗惊,只觉自己指骨都是麻得发痛。 这枪中蕴含的力道之强,竟是远超预估。 只这一招交锋,他便已意识到,自己当真是小覷了这年轻得过分的小子。 “好个『弹指神通』!” 此刻,秦渊却是暗赞一声。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不愧是能和“一阳指”齐名的指上功夫。 那一指弹来,看似轻描淡写。 可弹中的瞬间,秦渊手中长枪却似被被高速飞驰的火车,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时枪身剧震,手掌发麻。 若非秦渊的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八层,身怀巨力,且对力量的掌握已臻化境, 只怕刚才那一指,就不止是震得他枪尖偏移,而是整条枪都要脱手飞出。 不愧是五绝! 这实力,瀟湘子绝对是拍马难及。 秦渊借著这股力道,身形趁势腾空,金雁功催动到极致。 大红婚袍飘扬,宛如大雁迴旋,而枪势也隨之一变。 龙象真气迅速灌注枪身,重达数十斤的鑌铁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泰山压顶般劈砸而下 枪风呼啸,威势更胜之前。 和方才的直刺不同。 这一枪,可谓是將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的刚猛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黄药师双目微眯,脸上多出一抹凝重。 这次他没有选择硬接。 而是青袍飘飘,如鬼魅般向后滑出,施展的正是“奇门五转”中的精妙步法。 飘退的同时,黄药师衣袖拂扫间,右手屈指连弹。 “嗤!嗤!嗤!” 三颗石子,已是如连珠般朝铁枪暴射而去,分取枪头、枪身与秦渊持枪的右手。 每一颗都势若迅雷,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其威力较之强弓硬弩,只强不弱。 秦渊早已將感官能力催动到极致,身在半空,眼见石子袭来,却是不慌不忙。 手腕猛地一抖,鑌铁长枪仿佛活转了过来。 原本轰然劈砸而下的枪身犹如蟒蛇翻腾,电光石火间便划出了数道玄妙轨跡。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秦渊第一枪精准点碎了射向枪尖的石子,第二枪迴旋格开袭向枪身的石子。 第三枪更是妙到巔毫,枪柄后发先至,將威胁右手的石子震得粉碎。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枪法,看得黄药师眼中异彩连连。 他原本以为秦渊只是力大枪猛,没想到招式变化竟也是如此精妙。 “好!” 黄药师忍不住赞道,“能將枪法运用到这般境界的,你是老夫平生所见第一人。” 说话间,秦渊已是即將落地,而黄药师也已是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 而后双掌翻飞,落英神剑掌已如漫天飞花般洒落。 掌影虚实相生,每一掌都是凌厉如剑,暗藏杀机。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秦渊目前的主要攻击手段,都在这杆铁枪上,怎么可能真的让黄药师近身。 心神映照之下,已察觉黄药师的异动。 秦渊不待完全落地,便双臂一振,大袖鼓盪,如大雁滑翔,向后飘退。 手中长枪则是如灵蛇出洞,枪尖颤动间化作点点寒星,枪势绵密如雨,竟是將方圆数尺空间,尽数封死。 黄药师见他枪法攻守兼备,精严无比,竟无半分破绽可寻,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小子,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长笑声中,黄药师身形忽变,不再直攖其锋。 而是如穿花蝴蝶般绕著秦渊疾速游走起来…… …… “爹……” 黄蓉和柯镇恶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看到湖畔状况后,她下意识地便想阻止。 但很快。 她便明白爹爹和秦渊只是在切磋,於是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一会,李莫愁也已抵达。 她本是最先出发的,但她內伤未愈,外伤未合,功力还不曾完全恢復。 於是,被黄蓉和柯镇恶一一超过,最晚来到此地。 美眸扫掠,李莫愁眼底闪过一抹震撼。 只见十余丈外,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身影,仿佛在月下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流火。 其手中长枪,时而如长江大河,攻势连绵;时而如雷霆万钧,裂空贯日;时而又如巨岳倾颓,崩云碎石。 那杆鑌铁长枪在其手中,仿佛已不再是凡铁,而是翻江倒海的蛟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著摧城拔寨般的恐怖威势。 而在红影周围,一道青影却是飘忽不定,恍若鬼魅幽灵。 任凭那枪势如何刚猛霸道。 那青影总是能於千钧一髮之际寻隙而入,指掌翻飞间,精妙招式层出不穷。 双方都是以快打快,以攻对攻,金铁交鸣般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转眼间,便已数十招过去。 周遭区域,尘沙飞扬。 “这就是五绝级別的较量么?” 李莫愁心襟摇曳,目眩神迷。 已是明白自己与当世绝顶高手之间,到底隔著何等天堑鸿沟般的差距。 她原以为自己“赤练神掌”练成之后,天下大可去得。 可现在她才猛然惊觉。 自己即便是“赤练神掌”没被废去,遇上这等高手,也就是一两招的事。 不过,震撼过后,李莫愁又是难掩心中欣喜。 这喜的自然是秦渊实力,竟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 她原本以为,秦渊较之五绝,应当是略有不如,但是完全有自保之力。 但从此刻秦渊和黄药师交手的情况来看,明显是旗鼓相当。 若真能得秦渊倾囊相授,绝对比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赤练神掌”要强得多。 只是他如此厉害,日后想杀他,可就更难了。 相较於李莫愁的又惊又喜,喜大於惊,同样又惊又喜的黄蓉,却已是渐渐惊大於喜。 她喜的是终於又见到了爹爹,惊的却是秦渊竟能与自家爹爹相爭而丝毫不落下风。 她自幼便知爹爹武功盖世,在她心中,除了其他四绝,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靖哥哥武功也高强,数年前於华山论剑之时,能够接爹爹三百招而不败。 可若是再多个数十招,即便定力再强,也定会败於爹爹的“奇门五转”之下。 当然,现在靖哥哥修为又有所精进,接爹爹五六百招,应是毫无问题的。 但靖哥哥之所以能做到这点,是因为他所学的“降龙十八掌”、“空明拳”、“弹指神通”、“九阴真经”、乃至左右互搏之术,无一不是当世最顶尖的武功。 而这位比靖哥哥都还要年轻的教书先生。 虽不知其修炼的是何种內功,但显露出来的却只有杨家枪法和金雁功。 他能做到这一点,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至於柯镇恶,最初倒是没留意那么多。 察觉出场中打斗之人是秦渊和黄药师后,他专注倾听四周动静,想要找到欧阳锋。 但片刻过后,怒气冲冲的他脸上便只剩失望。 东邪敢和秦渊在此地放手切磋武艺,显然是那老毒物,已经远离了。 他这才將注意放在黄药师和秦渊身上。 没一会。 “秦小兄弟的杨家枪法,当真是出神入化,招招式式都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循。” “而且,他那刚猛无儔的內功激发而出的千钧巨力,与刚猛霸道的杨家枪法,堪称绝配。” “不过,蓉儿,你爹爹的『弹指神通』真是越发精进了。” 柯镇恶便感嘆道,“或许再过些年,真能做到弹指之间,劲发於外,隔空御敌。” 他目不能视,但耳力非凡。 从黄药师弹指破空、石子激射的威势中,已能感受到其指法中蕴含的那惊人造诣。 对黄药师的这手功夫,他是真心佩服。 “大师父说得是,爹爹的功力,这些年的確是又精进了不少,弹指神功更胜往昔。”黄蓉回过神来,也是点头一笑。 在旁人眼中功力大有精进的黄药师,此刻却是有苦自知。 这小子的杨家枪法,与他所知大为不同,其中不少精要奥妙,必是杨门嫡传。 当然,枪法再好,也得看什么人使。 而这小子的枪法,竟是毫无破绽,而且沉稳老练。 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在他手中,点、刺、撩、拨,轻灵如羽,妙至毫巔;劈、扫、崩、砸,沉重如山,势不可挡。 可柔可刚,力道收发由心。 竟全然不似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数十年尸山血海之中歷练出来枪道宗师。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修炼出了一身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 那沉雄厚重、暴烈无匹的力量,灌注於枪身之上,令其简简单单的一枪,都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黄药师只觉得每次与其枪身接触,指掌间的反震之力…… 都如惊涛拍岸,震得他气血翻腾,指头、手掌乃至整条臂膀都是痛麻不堪。 最初,黄药师是只用了七分功力的,想要指点指点这个有趣而顺眼的年轻人。 可后来,却不得不慢慢提到九分。 “这小子到底修的什么內功?” 黄药师心中惊奇,“如此刚猛霸道的力道,即便是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怕也是有所不及。” “八十招了!” 秦渊长啸一声,气势更盛。 体內龙象真气沛然运转,周身气血奔腾仿佛有龙吟象鸣之声激盪而出。 枪势也同时隨之一变,身隨枪走。 一招“横扫千军”使出,长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呜鸣,以无可阻挡之势拦腰扫来。 枪风过处,湖畔草木尽皆俯首。 黄药师眼神微,身形疾转。 如一缕青烟飘退的同时,腰间铁簫猛然抽出。 一式“玉簫剑法”中的“凤点头”疾点而出,落在了枪头之上。 “叮!” 剧烈的碰撞声中,一股巨大的黏吸拉扯之力。 引偏那铁枪势头的同时,黄药师已是毫无保留地將“奇门五转”施展到极致。 这一来,便似有数道青影同时出现,从不同方位攻向秦渊,右手玉簫剑法,左手时而辅以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劈空掌。 各种攻势层层叠叠,迅疾无抡。 这奇门五转施展开来,甚至还可惑乱心神。 如今数年过去,他的“奇门五转”较之二次华山论剑时,愈发精进了许多,威力自然也非当初所能比擬。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秦渊面对这眼花繚乱的攻势,竟似不曾受到丝毫影响。 他自是不知道,秦渊才將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的时候,体內玄黄真气也在快速流转。 而它不但没有对龙象真气的运行產生干扰,还不断化解躯体间的各种不適,更让秦渊的感知时刻保持在巔峰。 有玄黄真气保驾护航,秦渊心神根本不可能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他双目始终清明如镜,长枪沉稳如山。 任凭黄药师身法如何变幻,总能够无比准確地捕捉到其真身之所在。 而后长枪或点或刺,或拦或扫,每一招都能恰到好处地封住黄药师的攻势。 於是,周围黄蓉和李莫愁便看到了颇为神奇的一幕。 黄药师和秦渊每次出手,不等招式落实,便在电光石火间快速换招。 看上去,两人倒有点像是在隔空切磋。 “前辈,最后一招了!” 秦渊清喝一声,周身龙象真气如狂涛般奔涌。 继而,双臂猛然发力。 鑌铁长枪仿佛化作一条纵声咆哮的黑龙,带著撕裂长空般的恐怖气势直刺而出。 “嗤!” 音啸尖厉,似能穿透耳膜。 这一次,秦渊捨弃了所有招式的变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用了一招中平枪。 灌注於枪身之上龙象真气,也是迅速凝缩於一处。 狂暴的气息隱隱逼散开来,仿佛里面蛰伏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这一招,秦渊想要试试,自己第八层的“龙象般若功”,在真气內力方面,与五绝中人,到底是孰强孰弱。 黄药师显然看穿了秦渊的打算,也放弃了桃花岛各种精巧奇妙的招式,铁簫迎著那枪尖,直点而去。 这一击,已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在这个时刻,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留手。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两件武器,就已猛烈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鸣响中,秦渊只觉有股精纯无比的力量,沿著枪身汹涌而来。 一时双臂发麻,玄黄真气加速流转,才快速化解了这股力道,可脚下却是连退了三发,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对面黄药师,同样连退三步,手中铁簫嗡嗡作响,虎口阵阵痛麻。 体內气血也是急剧翻涌,麵皮之上有淡淡的血色浮现,却又迅速平復。 “百招已过!” 秦渊长吁口气,收枪而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前辈,多谢指教!” 黄药师凝视著这个与自己相斗百招、甚至硬拼內力而丝毫不落下风的年轻人,脸色神色变幻,极为复杂。 但只过了片刻,便终於放声长笑:“好小子,你贏了,说吧,想要老夫为你做何事?” “黄前辈,我年后將要出趟远门,怕是要大半年、甚至一年才能返回。” “希望前辈这段时间能够留在嘉兴,看顾一下在下妻儿,免得欧阳锋再来滋扰。” 秦渊拱手为礼,神色诚恳。 “就这?” 黄药师面颊微微抽搐,又好气又好笑。 他原以为,这小子费尽心思地激自己出手拼斗百招,会提出什么惊人的要求。 比如索要桃花岛的武功秘笈之类的,可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如此寻常的託付。 “就这!”秦渊齜牙一笑。 “……” 41、洞房花烛 夜色深沉,宴席已散。 宾客多是村中民眾,几步路便已回到家中。 今夜境遇,必然会成为他们今后多日、甚至是多年以后难得的谈资。 月色之下,黄药师和黄蓉等人,也在返回嘉兴的路上。 “蓉儿、靖儿,你们与这秦渊相识多久了?”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走在前面,忽地开口问道。 “也就这几日。” 黄蓉步履欢快地上前几步,挽住了父亲手臂,有些好奇的道,“爹爹,如果继续比拼下去,你几招能胜他?” 爹爹答应秦渊,帮他照看穆念慈母子,直到他返回。 这便意味著,爹爹最起码都会在嘉兴停留大半年甚至更久。 这让她心中欢喜得很。 郭靖抱著女儿,和柯镇恶,以及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等人跟在后面。 听到黄蓉这话,眾人不论是否去过湖畔观战,都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胜?” 黄药师摇头苦笑,哼道,“能维持个不败,就已是不易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惊。 郭靖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秦渊妹婿的实力,和岳父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的。 哪怕是听说双方百招打了个平手,这看法仍旧不曾改变。 可没想到,岳父对秦渊妹婿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陆展元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邪黄药师,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竟坦言无法胜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倒是柯镇恶,一脸若有所思。 “爹爹,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黄蓉挽著父亲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讶然道。 “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黄药师纠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既有棋逢对手的畅快,又有一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是百招之后,若再战下去,还能维持个平手。” “可若是千招之后,或许败的便是我了。” “那小兄弟的真气……极为奇特,刚猛沉雄,且举手投足,竟是巨力磅礴。” “我曾听闻,密宗有一『龙象般若功』,修炼至高深境界。” “便能身具龙象之力,刚猛无儔,只是那功法大成之后,会顶门凹陷,宛如碟盘。” “而秦小兄弟顶门却无丝毫异状,且其真气特性虽与之有几分相似,却似极为精纯凝炼,后劲更是绵绵不绝。” “加之听你们所言,他只是村中的蒙学先生,又能去何处学得密宗顶尖功法?” “所以,必定不是了。” 黄药师顿了顿,又道,“真气雄浑,更兼枪法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几无破绽。” “便是我那十余年苦修而成、可惑心乱神的『奇门五转』,竟也丝毫扰他不得。” 黄药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郭靖身上,“靖儿,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郭靖沉吟片刻,肃然道:“意味著妹婿的定力与感知,皆已臻绝顶之境。” 脑中却是忆起了当年二次华山论剑之时,面对岳父“奇门五转”时的狼狈。 那时他虽撑过了三百招,却已是手足酸软,头晕目眩。 哪怕是岳父已停手,仍旧是连转了十几圈都未能未能稳住。 最后还是靠著降龙十八掌的猛劲拨动地面,又反向转了十几圈,才算是清醒过来。 能在岳父那等奇功下始终保持灵台清明,秦渊妹婿这定力確实强得可怕。 “不错。” 黄药师微微頷首,望著远处沉沉的夜色。 悠然嘆道,“而且他年纪尚轻,筋骨气血,还未曾达到顶峰,不论是內功,还是外功,都还能有巨大的提升。” “假以时日,待其功力火候再升几分,便是重阳真人復生,怕也要败於其枪下。” 眾人一时默然。 竟连早已故去的“中神通”王重阳真人,都被拿出来比较。 可见黄药师对秦渊的评价,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才咋舌道:“爹爹,按您的说法,岂不是再过几年,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秦小兄弟,比靖儿都还要年轻,却已有如此修为。” “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时间,绝对会比你们想像得更快。” 黄药师哈哈一笑,“不过相较於他的修为,我倒是对他这人更感兴趣。” “明知穆念慈甘愿为妾,却瞒著她,以妻礼娶之……”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般不循常规、只问本心的做法,哈哈,深得吾心。” 他本就是个离经叛道,蔑视世俗礼法之人,秦渊此举,可谓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妹婿確实是个性情中人。” “……” 说话间,已是到了陆家庄附近。 陆展元、何沅君忙上前一步,拱手相邀:“黄前辈、柯前辈、郭大侠、黄帮主,敝庄已至,不如进去喝杯热茶?” 黄蓉知道父亲肯定不喜这种客套,於是笑道:“陆庄主,陆夫人不必客气。” “嘉兴不远,我们还是回城居住吧,日后有暇再来拜访。” 双方相互告辞。 陆展元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黄药师等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何沅君轻声道:“郎君,没想到秦先生竟有如此实力,竟连黄前辈,都这般推崇。” 陆展元感嘆道:“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蒙学教书先生,竟是连东邪前辈都自认难以取胜的绝顶高手。” 说著,看向身旁的陆立鼎夫妇,“立鼎,弟妹,你们说让双儿和英儿她们两个,拜入秦先生门下如何?” “大哥。” 陆立鼎怔了一怔,“秦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常走动,等她们长大了,再让她们和秦先生家的男娃儿一同学习练功么?” “立鼎,你怎如此实诚?” 陆展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秦先生或许只是看在大家都是邻里的份上,客套客套。” “我们若真等到那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虽现在少有人知道秦先生便是大名鼎鼎的绝命枪神,可日后,就不一定了。” “你想想,以秦先生的名声和实力,將来想拜师的必定踏破门槛,到时,我们这两家邻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我明白了。” 陆立鼎恍然頷首,“秦先生新婚,不便打扰,等过个三五日,我们再备些礼物,去登门拜访,探探秦先生口风。” “……” 后院,新房之內。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穆念慈在床沿端坐不动。 她脚边的铜炭盆內,木炭烧得正红。 天气寒冷,这般坐久了必定双脚冰凉,浑身发冷。 不过,先生十分贴心。 早令人送了炭盆进来,这一晚,盆中炭火就没有停过。 炭火的热意,不仅祛除了双脚的冰寒,更让她浑身上下始终暖意融融。 到了现在,察觉到外面越来越清静,她面颊甚至微微发烫。 对她来说,今夜的心绪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初,沉浸於感动之中难以自拔,却突然被那相继响起的两声长啸惊醒。 她虽不通高深武学,但见识却是不凡。 自然听得出那啸声中,所蕴含的可怕內力,以为是有人上门寻仇,心忧不已。 后面又听得先生以长啸加入相抗,更是担心。 本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看看。 只是想到自身实力不济,若真的出去了,说不定反倒会令先生忧心。 好在郭家大哥,似知道她会不安,在门外提醒了她一声。 说来人当中,有一位是他岳父,她这才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 先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外面也是愈发热闹,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而后,时间便在红烛的嗶啵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现在,宴终人散。 外面渐趋静謐,穆念慈也是渐趋紧张。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嫁衣。 脑中浮现出来的,儘是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挺拔身影。 终於。 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念慈浑身一颤,连忙端正坐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也似跟著漏跳了一拍,可紧接著却又更快地跳动起来,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盖头下的脸颊已然緋红。 穆念慈垂著眼眸,视线被盖头遮挡,只能看到一双穿著崭新皂靴的脚不断近前,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穆念慈面颊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念慈!” 秦渊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青绿嫁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虽遮著盖头,可这种感觉,就足以动人心魄。 “先生。” 盖头之下,穆念慈轻细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婉之中,似透著一抹娇羞。 秦渊越发心动,拿起旁边托盘上早就备好的秤桿,挑向那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盖头。 盖头轻轻滑落。 先是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娇艷唇瓣,在烛光映照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接著便是秀挺的鼻樑显露出来。 而后是那双水、润的眼睛,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涩。 最后,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容顏完全呈现,烛光下,更是肌肤如雪,眼波如醉。 花冠霞帔,嫁衣覆身,盛装之下的穆念慈,秀美端庄,美得令人心襟摇曳。 穆念慈鼓起勇气,抬起眼眸。 见秦渊一身大红婚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笑意温和地注视著自己。 穆念慈心头猛地一跳,本就红透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慌忙又垂下眼瞼,声如蚊蚋,带著一丝新娘特有的娇怯:“先生……夜深了……” “不急。” “妾身才……才没急……” 穆念慈大为羞窘,下意识地辩驳了一句,只觉双颊滚烫,似乎马上就烧起来。 秦渊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而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沿上拉起,牵著走到了桌边。 桌上备著酒壶,还有匏瓜剖成的两个小瓢,一根红线连接著两个瓢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剪刀,一个锦囊。 见秦渊將酒倒入瓢中,穆念慈心头一颤。 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切的道:“先生,这……这不合礼数。” “合卺酒是正妻之礼,妾身只是妾侍,先生以妻礼迎妾身入门,妾身已是无比感激,又怎能再得寸进尺?” 穆念慈既感动,又不安。 说话之时,美眸之中已是水光灩瀲。 她自忖能得秦渊以妻礼迎取,已是此生不敢奢望的福分。 如今竟还要行合卺酒之礼,这著实让她有些惶恐。 “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 “至於礼数,我在意时,它便是规矩,我不在意时,它便什么也不是。” “念慈,你既已余生托我,我又岂能真以妾侍待你?” 秦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目光灼灼地望著穆念慈,断然道,“今日这合卺酒,你我定要同饮。” 秦渊当然可以一顶青布小轿,將穆念慈从铁枪庙旁接入家中,她也必然不会拒绝。 但秦渊很清楚。 在这宋朝,妾侍的地位,有多低。 可以说,妾就跟物品差不多。 可以隨意转让、赠送或买卖。文人雅士將姬妾赠予朋友,甚至还是风流佳话。 穆念慈那般信重於他,他又怎能因为一些所谓的世俗礼法,而委屈了她? 而且,秦渊一个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何必遵循这古代的礼法。 要是什么都按照礼法来,那他这越不是白穿了,这身武功,不是白练了? 所以,他前几天去嘉兴採买的时候,通过丐帮弟子主动找上了郭靖黄蓉夫妇。 请他们帮忙准备穆念慈的嫁衣等物,毕竟仓促之间,他的確是难以找合適的。 有他们帮忙,则轻鬆多了。 “先生……” 穆念慈心中恍若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她心神俱颤。 望著对面那双真诚的眸子,红唇微颤,只叫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热泪却如滚珠般簌簌而落。 “来!” 秦渊將酒瓢递去,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穆念慈含泪接过,与秦渊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隨后,秦渊又摘下她头上的花冠,拔掉簪子,青丝如瀑,瞬间垂散而下。 穆念慈猜到秦渊想做什么。 这次没有再阻拦他,可眼中的泪水却愈发汹涌。 秦渊隨即拿起剪刀,剪下她一小缕髮丝,又从自己头上剪下另外一小缕。 按理说,这两缕头髮应该编成同心结的。 不过,秦渊没费那功夫,直接把它们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入锦囊。 这就是结髮礼。 结髮夫妻的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正常情况下,一个古代的男子,一生只有一次举行结髮礼的机会。 也就是初婚的时候。 续弦是没这流程的。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无所谓的,他一个现代的灵魂,怎可能受古代礼法束缚? “念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秦穆氏了。” 秦渊玩笑般地说了一句,又神態认真的说道,“也是我真正的娘子!” “嗯。” 穆念慈泣不成声。 见穆念慈梨花带雨、感动无比的模样,秦渊心中满是怜惜,將她拥入怀中。 笑道,“娘子,你可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可就要把过儿吵醒了。” 穆念慈嚇了一跳,忙止住哭声,擦拭眼泪,转眼朝房门处望去。 “放心,放心,逗你的。” 秦渊狡黠一笑,“我点了过儿睡穴,不到明日醒不来的。” 穆念慈这才有些羞赧地暗鬆口气,把脸庞偎著秦渊胸膛。 感受著其中的坚实和温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继而便忍不住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庞,声音兀自有些哽咽: “先生对妾身如此情深义重,妾身……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想报答还不容易?” 秦渊目光炽热,在穆念慈的娇呼声中,將她横抱而起。 “娘子,现在才是真的该歇息了。” 青绿嫁衣、大红婚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 没一会,床榻上的穆念慈就已化作了羊脂白玉。 青丝如墨般铺散开来,垫於身下的火红锦被,衬得她肌肤白皙雪嫩。 “先生,先熄了那烛火……” 穆念慈不自禁地闔起了美眸,腿儿紧拢,唇间呢喃而出的音符带著丝颤慄。 虽已育一子,此刻的她却依然如初嫁少女般紧张羞涩。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心如鹿撞。 肌肤也是悄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便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愈发显得娇艷欲滴,风韵盎然。 “娘子,我还嫌这烛火太暗,洞、房之夜,乌漆嘛黑的,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哎呀,先……先生……莫要再作弄妾身了……” “……” 烛影轻摇,被翻红浪。 伴隨著细若萧管、如泣如诉的一声轻吟,这场婚礼今夜的最后步骤,终於开始…… 42、道长请留步 “什么声音?” 前院厢房,正沉浸於修炼的李莫愁,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细的动静。 今夜不同往日。 她先是意外见到了陆展元、何沅君那对贱人。 而后又观看了秦渊和东邪黄药师的大战。 心绪波盪之下,她花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才总算沉心静气,摈除了杂念。 然而,“素女静心诀”才运转没多久,就又被惊扰。 细细凝神一听,似乎是女子的哭声。 若有若无的,如在抽噎。 李莫愁眉头微皱,忍不住下榻出门。 外面已是一片清静。 摆席用的桌子长凳,乃至部分锅碗瓢盆,全都是村中所借。 宴席散去时,它们都已由原主领回。 甚至前院和后院残留的各种垃圾杂物,那些妇人离去时也都收拾乾净,一併带走。 整个院落显得乾净整洁。 李莫愁循著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往后院而去。 “是穆娘子……呃,秦娘子在哭?” 李莫愁黛眉紧蹙。 新婚之夜,就哭得这般伤心! 难不成那秦先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刻正在欺辱於她? 她本以为秦渊是个重情重义、与眾不同的男子。 才会对已育有一子的穆念慈这般爱护。 可现在看来…… “贫道看错他了?” 一念及此,李莫愁心底便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本就因陆展元之事,对负心男子深恶痛绝。 这时听到穆念慈的哭声,下意识地便以为秦渊也是那等虚偽薄倖之徒。 “可恨贫道还以为……你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同。” 李莫愁银牙暗咬,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而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好看清那秦渊的真实面目。 李莫愁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后院。 越靠近那红烛映照的新房,哭声便越是清晰。 但很快,李莫愁便发现了怪异之处。 那哭声似乎並非因悲伤而起,而是源於源於某种无法言语的愉悦和欢畅。 那声音之內,甚至还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慄,似乎穆念慈在极力压抑。 其间,甚至还隱隱有男子低沉的鼻哼以及一些莫可名状的怪异声响传出。 反正乱七八糟的。 “先……先生……” “娘子,別叫先生,叫哥哥。” “哥……哥哥……” “……” 夜风拂过,带来几声模糊的低语。 李莫愁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虽未经人事,但毕竟行走江湖已有些年,多少有了点阅歷。 如今哪还不明白屋內的动静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欺辱,而是…… “无耻!” 李莫愁似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险些跳了起来。 脸颊唰地滚烫起来,甚至连耳根都染成了红色。 心中又羞又恼,暗骂自己怎会这般迟钝? 早该想到的。 於是,慌忙转身,落荒而逃。 疾步如飞地回到前院厢房,李莫愁重重关上房门。 背靠门板,心儿依然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阵子。 李莫愁才稍稍平復心绪,轻吸口气,盘坐於榻上,尝试运转“素女静心诀”。 “可恶!” 数十息后,李莫愁便一脸羞愤,近乎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前院和后院相隔有一段距离,可架不住后院那边的动静著实太大。 扰人的声响不断传来,搅得她心绪烦乱,气息不稳。 根本不可能静心凝神。 李莫愁烦躁起身,不停地在厢房內来回踱步。 只觉后院的声响,如魔音贯耳,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知羞耻。” 李莫愁面颊臊热,低声啐骂。 那秦先生,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值此新婚之夜,美色当前,有些把持不住,这般放浪形骸也就罢了, 可穆念慈,平日里温婉端庄,看起来也是一个谨守本分的矜持女人。 何以今夜如此不知收敛,竟也跟著一起放浪形骸了?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莫愁越想越气,乾脆推开门窗,一跃而出,施展古墓派轻功,快速驰行。 没一会,便已来到村外,铁枪庙及旁侧穆念慈住过的已是依稀可见。 “若只是今夜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可若是夜夜如此,贫道还怎么修炼?” “那院子是绝不能呆了,而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李莫愁心中一动,在庙外逡巡片刻,却忽地发现了一两里外湖畔一处庄园灯火通明。 “陆家庄!” 李莫愁眼神一冷。 可下一刻,她眼中便闪过一抹异色。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非常愤怒。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蚀骨的恨意和暴怒,却並未如潮水那般涌来。 许是今夜经受的刺激过多,已然麻木? 李莫愁望著那片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中甚至多出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仿佛纠缠她两年的执念和恨意,已是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过了片刻。 李莫愁在铁枪庙的屋檐下盘坐下来,没了院中异响的干扰,功法很快便已运转…… …… 那《红楼梦》中有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秦渊以前是不怎么信的,但现在他真的信了。 因为这话,已在穆念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秦渊也不知道自家娘子的泪水,怎么会那么多。 他初次体验这古代婚礼,再加上练功之后…… 筋骨强壮、气血旺盛。 又久不曾释放,自是免不了兴致高昂了一些。 结果,本已止住泪水的穆念慈,再次变得泪眼婆娑,哭哭啼啼的。 哭到最后,已是眼儿红肿,连床单都被泪水打湿了。 当然,对秦渊来说,自家娘子这般爱哭爱流泪,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流点眼泪,反倒可以让她身心更加通畅。 不知不觉,已听得雄鸡唱晓。 房內红烛即將烧尽。 锦被之下,穆念慈美眸闭闔,软若无骨地蜷缩在秦渊怀中,只剩螓首露了出来。 她面庞之上,掛著一抹醉酒般的酡红,却已是连根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秦渊看著怀中人儿慵懒无力的模样,心中愜意,忍不住拨开她额头汗湿的髮丝,在她光洁的额头啄了一口。 却驀地发现,她黛眉轻蹙,唇瓣微抿,情绪中似乎有些低落。 “娘子,可是身子不適?” 秦渊略有些讶异。 今夜的確有些过於放纵了,她还不適应,也在情理之中。 穆念慈摇头不语,只是將脸庞更深地埋入其胸膛。 秦渊抬手,捧住穆念慈依旧微微发烫的脸庞。 让她避不开自己的视线:“娘子要是再不说,那为夫可就要动用家法了。” 穆念慈眼神躲闪,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怯和慌乱。 但很快,她终究还是轻轻咬了咬娇艷的下唇,鼓起勇气,细若蚊吟地囁嚅道: “先生……可是觉得妾身残花败柳之身,不配……不配为先生生儿育女?” 一番话说完,穆念慈眸中已是泪光涌动,泫然欲泣。 秦渊禁不住呆了一呆,愕然道:“娘子,何出此言?我何曾有过这等想法?” 穆念慈眸中晃动的泪珠终於滚落,訥訥道:“妾身知道,先生枪法通神,劲力收发由心。” “可先生適才演练枪法,为何每每锋芒毕露、劲力喷薄之际,总是收势回撤,寧可外泄空耗也不愿劲发於內?” 秦渊一听,顿时就有点懵逼,看向穆念慈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惊奇。 他本以为穆念慈真的是在说枪法,后面才发现,她真的是在说枪法。 只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竟被她描述得这般……形象? “先生为何这般看著妾身?” 见秦渊目光呆愣地看著自己,穆念慈又羞又气,“难道妾身说的不对吗?” “不,不,娘子,你没说错,的確是我疏忽了。” 秦渊恍然回神,忙语带歉意的安慰道。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 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而已。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二十岁。 虽已有了杨过这么个好大儿,但这是她婚前所生,並非他亲生,自然是不算的。 在他的想法中,三十岁再当爹,的確有点晚。 但二十五六岁,甚至二十七八岁,还是比较合適的。 可他却忽略了前世与古代的不同,这才导致穆念慈生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前世像他这年纪,许多人都还在象牙塔內学习。 而在古代,二十岁已可以是好几个娃儿他爹了。 见穆念慈强忍羞臊,瞪著泪眼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秦渊顿时有些犯难。 在古代,对任何新婚夫妻来说,生育可是头等大事。 要不然,“无子”这两个字,也不会排在七出之条的前面。 自己要是直说,听入穆念慈耳中,可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还会让她自卑。 而且,等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穆念慈都差不多三十岁了。 在古代,这妥妥的高龄產妇了。 罢了,早一点就早一点吧,不能太自私了,实在不想带娃,就多请些人。 “我原本是想著,先为娘子伐毛洗髓一两次,將娘子身体完全调理好。” “根基稳固之后,再考虑生育之事。这样对娘子,对將来的孩儿,都更好些。” “怪不得娘子多想,我早该对娘子言明的。” 秦渊本来也是这般计划的,现在只是把计划提前了。 “啊?原来是妾身错怪先生了。” 明白秦渊的良苦用心,穆念慈心中甜蜜之余,却也是羞愧到了极点。 天吶,自己怎会怀疑先生的情意,而且还不知羞耻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先生,妾身错了。” 穆念慈垂下眼瞼,不敢去看秦渊,只是羞臊的道,“妾身任凭先生责罚。” 紧接著,又细声细气地补充,“先生並未尽兴,妾身还可承受得住,莫要怜惜。” 回想此前经歷,穆念慈依旧有些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静臥榻上,任由先生施为一番便结束了。 却哪知,先生不知从何处学来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花招,折腾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的是羞煞人。 秦渊一听,顿时怦然心动。 自家娘子確是称得上人间极品四字,加之多年习武让她肢体柔韧性极佳。 且不论何种招数,都可任他予取予求,放手施为,让他乐此不疲,欲罢不能。 否则,怎会到现在还未曾歇息。 “不可,娘子已颇为疲累,我怎能只顾自己欢乐,而罔顾娘子身子?” “娘子还是趁著天色未曾放亮,赶紧睡一会。” “来日方长,也不必急於一时,得细水长流。”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掐灭,还是得节制。 过於放纵,不止男人会虚,女子也会虚。 “先生,妾身真的不累……” 穆念慈眼波流转间,水光漾起,柔媚中透著羞意,“只是……只是先生莫要再像先前那般……那般作弄妾身了。” “闺、房之乐,怎叫作弄?” 秦渊呀然一笑,拭去她脸上泪痕,放柔了声音,“好了,莫再多想,安心歇息。” 说著,帮穆念慈掖好了被角。 她的確已是疲累不堪,没一会便已贴靠著秦渊,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那唇角,却不知何时已微微上扬,悄然多出了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秦渊倒是没有丝毫睡意,待其睡熟。 便从藕臂玉腿的缠绕中脱身而出,穿上衣裳,在床榻之上盘腿而坐。 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传道珠:409% 玄黄珠:43% 这几天疏於教导杨过,李莫愁也没跟著学习修炼,传道珠的进度比较缓慢。 倒是玄黄珠,一夜之间涨了2%。 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和穆念慈成亲,已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秦渊先是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温和的玄黄真气迅速流遍全身。 片刻功夫,腰间的些许异状,便已一扫而空。 又继续將体內玄黄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秦渊才转而修炼那“龙象般若功”。 这几日功夫,这功法的第八层“八脉归宗”,本已精进不少。 但此刻运转功法,秦渊却发现,一夜之间,这功法,竟似悄然提升了不少。 丹田內那团如汞浆的龙象真气,不仅愈发凝实精纯,且隱隱透著淡金光泽。 原本以为,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功夫,才能將龙象般若功第八层修炼至大成。 可现在看来,估摸著最多两个月就够了。 莫非这是夫妻敦伦的妙用? 这念头浮现,秦渊並未多想,而是继续对体內的龙象真气进行压缩、凝炼。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才缓缓收功。 见穆念慈睡得正香,秦渊也不惊扰她,径直起身出了房间,去隔壁房间看了看。 小杨过还在呼呼大睡。 秦渊笑了一笑,同样没去吵醒他,而是往前院而去。 刚穿过月门,便听得前院吱呀声起,李莫愁推门而入。 此刻她依旧是一袭青布道袍,腰间繫著丝絛,满头乌髮用木簪挽著道髻。 看起来清爽利落,清丽冷艷。 原本,李莫愁唇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看到月门处秦渊的身影后,却禁不住俏脸微热,很恨地瞪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自己所住的厢房而去。 “道长请留步!” 一声清朗的喝叫,倏地自身后传来。 ps:还是二合一,好几天没求票票了,大佬们还有票票的话,再来点哦。 另外前面那章放出来了,末尾加了几百字,昨天上午看过的朋友可以再看看~~ 43、娘亲,你受伤了? “何事?” 李莫愁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秦渊缓步上前,在李莫愁身后不远处站定:“道长昨夜未曾宿在院中?” 这话本是寻常,可听在李莫愁耳中,却似別有意味。 霎时耳根泛红,有些羞恼却强作镇定的道:“贫道宿於何处,与先生何干?” “这倒也是。” 秦渊颇为隨意地頷首一笑。 看李莫愁这模样,他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昨夜李莫愁进入后院,靠近新房,却又匆匆而去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只是,当时穆念慈正如树袋熊般悬於他身前,哭得花枝乱颤,泣不成声。 而他也正兴致勃勃地托著自家娘子,细细欣赏她泪流满面的娇媚姿態。 哪有心思去理会李莫愁的心情和感受。 “你……” 李莫愁看到秦渊这轻鬆写意的模样,禁不住俏脸凝霜,被气得够呛。 贫道说与你有何相干,你就真的觉得与你无关了? 昨夜……昨夜要不是你们在后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贫道又何须冷颼颼地跑去村外小庙修炼? 你们在屋子里你儂我儂,贫道却在寒风中坐了半夜! 一时间,李莫愁觉得手中长剑又有些蠢蠢欲动。 “请道长留步,其实是想问问道长伤势如何了?” 无视李莫愁那想要捅人的目光,秦渊又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我曾答应过,婚后要传道长功法,若是道长伤势……” “没事,没事。” 李莫愁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贫道伤势已然大好,先生若是有暇,贫道隨时都可以。” 说著,手中长剑还快速挥舞了几下。 却似牵扯到了右胁伤口,黛眉不由蹙起,但旋即便如没事人般舒展开来。 这几日她虽在疗伤,可心里,却已將秦渊承诺的功法惦念了无数遍。 此刻听到终於可以开始传授,哪还顾得上其它,便连刚才的羞恼都淡了几分。 见她强忍伤痛的模样,秦渊也不点破。 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便现在吧。我先传你第一层心法。” 李莫愁闻言,忙將长剑归鞘。 而后,插剑於地,神色肃然,美眸之中既有期待,又隱隱可见几分紧张。 不论自己与秦渊有什么恩怨,但他的確身负绝学,不弱於东邪黄药师。 能得其亲自传授,实乃莫大的机缘。 “这『龙象般若功』,入门易而精进难。” “它在修炼真气的同时,可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淬炼筋骨,滋生巨力。” 秦渊负手而立,缓缓道,“此功法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名为『灵象踏地』,需配合特定桩功、呼吸和观想进行修炼。”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著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身如巨象,沉稳如山。 李莫愁天资聪颖,立刻依样画瓢,只是动作略显生硬,气息也未能沉静。 “意守丹田,呼吸需深沉缓慢。” 秦渊拔出李莫愁那把长剑。 剑鞘轻点其肩膀,仔细调整其姿势。 “吸气如巨象汲水,纳气入腑,呼气要沉稳,將体內浊气尽数喷吐而出。” “一呼一吸之间,当有闷雷之声於胸腔之內迴响……” 李莫愁依言调整呼吸,初时还有些紊乱,但在秦渊的引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节奏。 呼吸,渐渐变得低沉有力。 “好!现在闭目凝神,观想自身化为远古巨象。 “那巨象……” 秦渊声音温和,又根据观想图,一点点地讲解,那头远古巨象的形貌特徵。 “然后,引动体內气血,刺激皮肉筋膜,感受气力滋生。” 李莫愁美眸闭闔,努力观想。 然而,她不观想还好,这一观想,眾多杂乱的念头,立刻纷至沓来。 时而想起秦渊於胡府大杀四方的霸道果决和与黄药师切磋时的威武英姿。 时而想起昨夜后院那可恶的动静;时而想起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琴瑟和鸣。 时而又想起两年前在他们二人婚礼上所承受的羞辱…… 她那张冷艷面庞上。 神色也是变幻不定,崇慕、羞恼、愤怒、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相浮现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观想出来的巨象,自然是模糊不清。 “心神有点弱了。” 秦渊微微摇头。 杨过心神比李莫愁更弱,但他年仅五岁,心思纯净,不易滋生杂念。 这“龙象般若功”的观想法,自然上手极快。 但李莫愁不同。 她已二十来岁,出古墓后,经歷坎坷,心绪复杂,执念可谓是极其深重。 此刻强行观想,居然引动了心魔。 正常情况下,修炼这第一层是不可能出现心魔的,可偏偏在她身上出现了。 也是奇蹟。 当然,这第一层的修炼,就算出现心魔,对躯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最多就是清醒之后,精神疲惫而已。 只是以她目前这样的状態,想要第一层入门,可不容易。 感受了一番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秦渊略作沉思, 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落在她眉心之上。 “也罢,送佛送到西!” “我便助你一把,你修炼得快,我得的传道珠进度也多。” 一股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李莫愁娇躯微微一颤,只觉一股清凉而柔和的气息,在眉心处散开。 纷乱的杂念,被迅速抚平,躁动的情绪,如冰雪消融。 脑海中那模糊的巨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自己真的化身为一只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巨象,厚重,沉稳,力量磅礴。 与此同时。 她周身气血受这外力的温和引动,也是加速流转。 丝丝缕缕的暖流由四肢百骸滋生,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法门,运转起来。 初时细弱,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充满力量感。 “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驀地响起。 那匯聚的暖流轰然散开,融入全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下一剎那,李莫愁只觉浑身肌肉微微紧绷,脚下传来前所未有的厚重和踏实。 远超从前的力量,也是从躯体各处涌现。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 瞬即,李莫愁猛地睁开眼睛,灿亮的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此刻,她已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起码增加了三成都不止。 而且,浑身筋骨强度更似大有提升。 “贫道这第一层,入门了?” 李莫愁细细感受著自身的巨大变化,激动得嗓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她习武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功法。 “不错。” 秦渊收回手指,淡然一笑,“此功越是往后,越是艰难。” “但每突破一层,实力便会有巨大飞跃。” “你的身法轻巧灵动,配上此功的沉凝厚重,刚柔相济,实力绝不会低。” “多谢先生传功。” 李莫愁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激奋,对著秦渊郑重一礼。 声音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冷淡,竟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次感谢,她是真心实意。 在没有真正学到这功法之前,她对秦渊的承诺,一直都是將信將疑的。 如今感受到了这功法的神妙,心中的那点疑虑,已是完全烟消云散。 而且,相对於此刻的巨大收穫,昨夜的那点羞恼,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甚至觉得,能学得此神功,莫说在寒风中坐上半夜,便是再听几夜那恼人的动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念及此,便连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跳。 面颊也是微微发烫,忙低下头去,遮掩自己的异状,免得被秦渊瞧见。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秦渊似毫无所觉地把长剑插回地上。 而后微一頷首,“你伤势未愈,不宜过度修炼。且好生休养,循序渐进地来。” “待你这第一层大成之后,我再传你第二层。” “过儿只用三个月,便修炼到了第三层,你天资聪颖,应当不会比他慢。” “是,先生。” 看著秦渊转身而去的背影,李莫愁心潮澎湃。 行走江湖多年的她,深知一门高深功法的珍贵。 这等功法,不论放在什么门派,都是敝帚自珍的。 师徒间传授,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遑论其它。 可秦渊却如此轻易地传授给了层信誓旦旦想要杀他的自己。 这份胸襟和气魄,著实令人心折不已。 便连她那颗被仇恨冰封已久的心,此刻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丝丝暖流。 “若是当初贫道遇到的不是陆展元那个负心之人,而是秦先生……” 这想法刚一冒头,李莫愁便是悚然一惊,一股混杂著羞臊和惶恐的情绪涌起。 李莫愁甩了甩头,慌忙掐灭这荒诞不经的念头。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新修的功法之上。 “没想到杨过小小年纪,这功法就修炼到了第三层。怪不得能轻鬆抱起那般重物。” “贫道虽入门更晚,却也不能输给一个小小孺童,需得儘早追上他才行。” 李莫愁毫不犹豫地继续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 不要过度修炼? 不可能的! 这么厉害的功法,就得练它个天昏地暗才行。 察觉到身后动静,秦渊没有拦阻。 以李莫愁的性子,遇到这等高深功法,不日以继夜地勤修苦练,才是怪事。 注意力转向脑海,秦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传道珠:458% 玄黄珠:45% 这次传授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进度暴涨,甚至连玄黄珠都涨了两个点。 虽不如杨过的五个点,但已比得上扫灭那鱼龙会了。 不愧是神鵰世界的重要配角! …… 內院,新房。 穆念慈猫猫祟祟地將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先是探出头来,飞快地左右张望了几眼。 见院中无人,她这才暗鬆口气,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將房门重新关起。 如今的她,已换下了昨日那身华丽的青绿嫁衣,只是穿著一袭寻常的红色襦裙。 满头秀髮隨意挽起,斜插著一支简单的木簪。 虽无浓妆华服,但经一夜雨露,她眉梢间却自然流露出一抹慵懒娇媚的风情。 白皙脸蛋之上,也还残留著一层淡淡的緋色。 眼波流转间,水光荡漾,较之往日,温婉清美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和娇艷。 “娘子,怎不多睡一会?”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呀!” 穆念慈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娇呼一声。 转身见到近在咫尺的秦渊,她面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宛如初绽桃花。 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鬢角髮丝,眼神躲闪,带著新妇特有的娇羞和慌乱:“先生……妾身想著该起来准备早餐了。” 说著便要迈步,可这动作一快,便显出脚步虚浮,腰膝也是一阵酸软无力,竟是立足不稳,直接向前栽倒。 “娘子小心。” 秦渊眼疾手快,忙將穆念慈扶住。 旁侧厢房,小杨过刚揉著惺忪睡眼开门走了出来。 恰巧见到娘亲步履蹣跚、向前栽倒的这一幕画面,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一阵风似的衝过来,拉住穆念慈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慌。 急声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昨晚有坏人闯入?” 他昨晚睡得特別沉,什么都不曾听见。 此刻见到娘亲模样。 立刻想到是不是有坏人闯入,让娘亲受了伤,小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秦渊闻言,面庞微微有些僵硬。 昨夜的確有坏人闯入,伤了你娘亲。不过,你小子知不知道,那坏人就是你老子我! 而刚重新站稳的穆念慈,听到儿子这天真关切的询问。 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本就白里透红的脸蛋,霎时红得几乎要溢出血来,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穆念慈有些无地自容,有些慌乱地瞟了秦渊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瞼。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过儿……娘亲没事……不是受伤……没有坏人……娘亲是……” “咳咳!” 见穆念慈羞得不行,秦渊只得亲自出马,咳嗽两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自家娘子。 一本正经的道:“过儿莫慌,你娘亲没有受伤,只是昨夜风大,起身关窗时,不小心扭了脚,歇息一阵就好。” 小杨过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如红霞的娘亲,又看著一脸正气凛然的先生。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先生的话,他向来深信。 於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娘亲要小心哦,过儿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著,蹲下身子,煞有介事地对著穆念慈的脚踝,用力吹了几口气。 “过儿乖,娘亲真的一点不疼了。”穆念慈越发羞窘,忙將儿子扶起。 “咦?娘亲,你声音怎么了?”小杨过又发现了新状况,疑惑地打量著娘亲。 “娘亲没……” 穆念慈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已是颇为沙哑,更感羞臊。 慌忙清了清嗓子,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呃,昨夜风大,娘亲许是……呃,著了凉,这才……嗯,嗓子不適。” 杨过还待再问,秦渊见娘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只得再次出马: “过儿,些许风寒,不必担心,稍后爹爹帮你娘亲调理一下即可,你先去练功。” “先將杨家枪法练十遍,再修炼龙象般若功。” “是,爹爹。” 杨过一听练功这两字,刚才的那点疑惑,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地应了一声,就兴冲冲地跑去拿枪。 穆念慈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却仍觉双腿酥软,一脸羞臊地睨了秦渊一眼。 声如蚊蚋地娇嗔道:“都怪先生昨夜……害得妾身在过儿面前那般失態。” “好,好,都怪为夫。” 秦渊握住穆念慈柔软的小手,温声道,“来,娘子,我这便为你伐毛洗髓。” 穆念慈心头一甜,却仍惦记著家务:“先生,要不晚些再来,妾身还需准备餐食……” “娘子莫要操心这些了。” 秦渊笑道,“灶房之事,我已另有安排。” “从今往后,你和过儿一样,首要之事,便是跟著为夫专心练功,强身健体。” “啊?” “……” ps:继续二合一,非常感谢大家的票票和打赏,拜谢拜谢。 另外,一两章日常后,主角又要开始行动了~~ 44、何以这般挑逗贫道? 伐毛洗髓这种事,秦渊在杨过身上试过两次。 早已驾轻就熟。 如今第三次换成穆念慈,秦渊更是得心应手。 而且,有过前两次的经验。 秦渊在穆念慈身上施为起来,也用不著再如首次那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功法运转间,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便如拥有了生命一般,顺著她经脉徐徐而入。 得益於那“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出的强大感应能力。 穆念慈体內每一处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穴位的关窍,甚至气血流动的细微变化。 都在他心神映照下纤毫毕现,宛如亲见。 “娘子这身体还真是有点糟糕啊。” 秦渊暗暗摇头。 虽说在这当厨娘的几个月,穆念慈的身体比初见时,看起来丰润了许多。 但她身体里的许多暗伤,用肉眼却是看不见的。 譬如此前常年辛苦劳累,而导致的经脉淤塞。 生育之时条件艰苦、生育之后也未能妥善调理,而导致的气血亏虚。 还有常年鬱鬱寡欢,以至心神耗损,也让她的心脉,不似常人那般强健有力。 等等,等等。 这些沉疴,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却如同潜藏的暗流,默默消耗她的生机。 她再如原来的时间线那般,数年后病逝倒是不可能。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寿数必高不到哪去。 当然,有秦渊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秦渊虽然不諳医道,但玄黄真气对躯体的温养疗治之效,堪称神奇。 而且,也无需特意针对这些沉疴,去做些什么。 在伐毛洗髓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可將其尽皆扫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秦渊引导玄黄真气,如春风化雨般滋润著穆念慈的经脉,进而渗透至躯体各处。 伐毛洗髓,本是逆天改命之举,按理说当有刮骨剔肉之痛,需大毅力者方能承受。 但秦渊已摸索出了不少诀窍。 第二次给杨过伐毛洗髓的时候,其所承受的疼痛,就已是大幅减弱了。 如今,自然更是如此。 而且这伐毛洗髓的过程,不仅是助人,也是助己。 每来一次,他对真气的精细掌控,都有不小的提升。 在秦渊妙至毫巔的操纵下。 玄黄真气就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在不停地穿针引线,准確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刺激。 穆念慈只觉周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泰安適。 偶尔夹杂著些许酥麻酸胀,却非凡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积年疲惫被拔除的轻鬆感。 杨过十分机灵,担心惊扰到爹爹和娘亲,早已悄悄溜到前院继续练功。 前院,摆著灵象桩的李莫愁长吁口气,缓缓收功,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感,比之前又浑厚凝实了几分。 周身筋骨也同样强韧了些许。 这龙象般若功,果真是神妙非凡。 仅仅这第一层,每多修炼一会,都能真真切切地察觉到自身的进步。 “嘿!哈!嘿!哈……” 驀地一阵呼喝,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转眼望去,一道壮实的小身影,正在旁侧不远处聚精会神地演练掌法。 “杨过!” 李莫愁心中一动,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那掌法直来直去,看似非常简单。 但每一掌推出。 都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雄劲道。 尤其是掌风呼啸间,竟隱隱呈现出了几分巨象狂奔猛突的蛮横气势。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 “这功法上的造诣,果然要比我强得多。” 李莫愁脑中念头一闪,眼底掠过一抹艷羡。 但紧隨而起的,便是强烈的紧迫感。 看杨过这掌法的威势,怕是距第三层大成,也已不远了。 要是自己好不容易衝上第三层,他却上了第四层,贫道岂非更加丟人? 她素来心高气傲,虽知天赋异稟,又有秦渊悉心教导,进境神速情有可原。 但若真被一个五岁稚子,在武学修为上远远甩在身后。 她这“赤练仙子”的脸面,往哪搁? “道长姐姐,我这叫『奔象掌』。”小杨过停下手。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衝著李莫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教我的。” 这奔象掌,是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的配套修炼方法。 秦渊修炼时,第三层可以说是轻鬆突破,自是用不著专门去练这掌法。 但杨过就不行了,他还是得脚踏实地地配合著相应的掌法,勤修苦练。 看著杨过天真无邪的模样,李莫愁心底那点被比下去的鬱闷,顿时消散了几分。 却又板起脸,故作严肃的道: “杨过,贫道是出家人,你当唤我『道长』才是,切不可叫什么『道长姐姐』。” 小杨过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道长姐……” 小杨过忙捂住嘴巴,將差点出口的另一个“姐”字,咽了回去。 而后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的道:“道长,你也在练我爹爹教的龙象般若功么?” “我爹爹说过,这武功练好了,力气会变得很大很大,人也会变得很大很大。” “人会变得很大?” “有多大?” 看著他纯真又带著几分炫耀的小模样,李莫愁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妙。 “就是……” 小杨过伸出双臂,比划著名环抱的姿势,似在抱著棵大树,“就是这么这么大。” 脑子里也回忆著爹爹的描述,“爹爹说,练到一定境界后,身高能长到六七尺。” “全身筋肉,会坚如铁石,块块鼓凸虬结,胳膊比常人腰身都还要粗壮。” “到那时,开山裂石,完全不在话下。” 说起这些时,小杨过眼珠子亮晶晶的,眉飞色舞,小脸蛋上满是神往。 显然是对爹爹所描述的那般威猛雄壮的形象,期待不已。 而李莫愁根据杨过的描述。 脑中却是自动浮现出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女巨人形象。 “杨过,此话当真?” 李莫愁声音微有些发颤,可心底终究还是存著那么一丝侥倖的想法。 “当然!我爹爹说的,肯定是没错的。”小杨过挠了挠头,斩钉截铁的道。 李莫愁一听,脸都绿了。 一想到自己將来变成脑中那幅粗壮的模样,便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因陆展元负心薄倖而遁入道门,绝了男女情爱的念头。 可这並不意味著她对自身的容顏体態,便毫不在意。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身容顏,即便她是坤道,也不是例外。 说不在意的,多半是自身並无好容顏。 李莫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便发现了疑点。 “不对,你爹爹也修炼的是这种功法,且境界极高,为何他始终形貌如常?” 李莫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问道。 小杨过一愣,挠了挠头,又歪著脑袋想了想。 才有些不太確定的道:“可能是爹爹修炼的速度太快,身体来不及出现变化?” “什么意思?” 李莫愁闻言一怔,连忙追问。 小杨过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爹爹说,他修炼这功法的时候,一夜之间,是连破六境的哦。” “从第一层,嗖地一下就衝到了第六层,所以,身体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什么?” 李莫愁倒抽了口凉气,冷艷面庞上满是骇异。 她虽接触龙象般若功,还不到一个上午,却也能感觉得出来。 这功法的修炼,最是讲究循序渐进。 可秦渊甫一修炼,便连破六境。 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秦渊这还是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修炼进度,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否则,才区区二十岁的他,何以能与东邪黄药师硬拼百招而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过后,接受了杨过所说理由的李莫愁回过神来,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这龙象般若功,她才刚入门,隨时可以放弃。 可是,体验过功法的妙处之后,说放弃,谈何容易? 可若不放弃,万一真变成那般壮硕魁梧的的模样? 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先生!呵呵!” 旋即,她冷艷绝美的脸庞上便是怒意浮现,牙齿咬得喀喀响。 “看光了贫道冰清玉洁的身子,却又助贫道疗治外伤、甚至清除体內大患。” “废除了贫道辛苦修炼而成的『赤练神掌』,可这『龙象般若功』,竟说传授就传授了。” “我道你这般高深精妙的功法,何以传授得如此轻易,原来是在这等著贫道!” “什么好为人师!什么看好贫资质!” “全是狗屁!” 李莫愁越想越怒。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前衣襟那挺拔而饱满的弧度也是不断地膨胀又收缩。 秦渊必是故意为之。 正如杨过所说,秦渊龙象般若功的层次极高,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隱患? 可他依然传授给了自己这样的女子。 这分明就是存心戏弄。 若非今日偶然从杨过口中得知,怕是要修炼许久之后才能够有所察觉。 “秦渊,贫道一次次放下杀念,你却一次次激起贫道杀心。” “你何以这般一次次地挑逗贫道?” 李莫愁俏脸一阵青一阵红,眉目中闪过一丝羞愤,“是觉得贫道好欺负不成?” “道长,你怎么了?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身体,你不开心吗?” 见李莫愁脸色变幻不定,小杨过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莫愁,她彻底破防。 转头瞪著杨过,目若喷火,冰冷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开心?贫道开心得很!” 让贫道修炼拥有这等隱患的功法,还问贫道开不开心?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蹬蹬蹬地便要去往內院,质问秦渊。 但几步过后,冷风一吹,头脑却又清醒了许多。 此刻去喝问秦渊,只不过是让他看了笑话,徒增羞辱。 倒不如继续蛰伏隱忍,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继续修炼此功法。 待其鬆懈之时,再给他来个狠的。定要叫他知道欺负戏弄贫道的下场! 李莫愁深吸口气,冷著脸转而走向厢房,砰的一声,將房门关闭起来。 杨过狐疑又无辜地眨巴著眼睛,肿么肥事,道长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啊? 秦渊注意力都在穆念慈身上,心神也並未生出警兆,自然不知前院发生的一幕。 但接下来的时日,他却发现李莫愁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颇为奇怪。 明明想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像是一只被反覆撩拨,却又只能强收起爪牙的小母狮子。 似乎隨时可能扑过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秦渊虽心中生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伐毛洗髓过后的穆念慈,不止身体大好,肌肤也愈发莹润光泽。 连带著整个人都变得明艷照人起来。 她本就生得温婉秀美,如今更是凭添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生机和活力。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娇柔而嫵媚。 秦渊更是心喜。 再加上穆念慈在床、笫之间,总是逆来顺受。 对他前世体验过或者只想像过的各种尝试,近乎毫无底线地满足与逢、迎。 这让他如何把持得住? 於是一次次清晨囊中羞涩地想著要节制,一次次夜晚继续倾囊相授。 浑然不知节制为何物! 算了,新婚期间,还节制个毛。 反正这身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有玄黄真气温养身体,有龙象真气淬炼的强健体魄。 还怕什么? 该干嘛就干嘛吧。 从此,秦渊一边练功,一边过上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愜意生活。 在此期间,穆念慈也开始跟著秦渊修炼。 对自家娘子,秦渊自然不可能贸然传授“龙象般若功”。 要是娘子真变成了《十万个冷笑话》中哪吒的那种形象,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儘管秦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不过秦渊现在兜里能拿出来的只有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想了想,秦渊还是决定让穆念慈先修炼金雁功。 这功法不仅是轻功,也是內功,而且上手也颇为容易。 等日后攫取到更合適的功法,再传授给穆念慈也不迟。 专注修炼后,穆念慈无需再忙碌於准备餐食。 厨灶之事,已是完全交给了秦渊托陆展元找来的一位厨娘。 与杨过和李莫愁一样。 穆念慈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在经歷了最初的暴涨期后,也逐渐趋於稳定。 最后,他们三人相加,差不多每天可以为秦渊提供八个点左右的进度。 这般勤修苦练中,不知不觉就过掉了秦渊穿越到这世界后的第一个元旦。 时间,也是来到了大宋绍定四年的正月。 秦渊的院中相继迎来了两拨客人。 第一拨是陆家庄诸人。 他们其实在年前、也就是他婚后第五日来过。 带著礼物,说是要让陆无双和程英拜入他门下。 她们是秦渊为自家好大儿预定的媳妇,自然不会拒绝,於是顺水推舟地答应。 只不过,两个女娃儿实在太小,现在还是由陆立鼎夫妇带著,拜师礼也日后再办。 得到秦渊肯定的答覆,陆展元夫妇和陆立鼎夫妇都是欢欢喜喜而去。 那次,他们倒是不曾与李莫愁照面。 李莫愁早在他婚后的第三天,就搬去了铁枪庙旁,入住穆念慈留下的小屋。 此后,陆立鼎夫妇又带著两个娃儿来走动过几次,倒是也遇到过李莫愁。 每每看到李莫愁那杀意冷冽的眼神,夫妇两人自是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但想著秦渊就在旁边,倒也胆气充足,不曾露怯。 第二拨客人,便是黄药师、柯镇恶,以及郭靖、黄蓉、郭芙一家三口。 他们在年前,其实也来过的。 只不过並非像如今这般全部过来,而黄药师先来,隔几日换成郭靖、黄蓉。 “秦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名录。” 黄蓉笑吟吟取出一本册子,“大江两岸,从江南到荆湖,再到巴蜀……” “稍有名气的黑恶帮会势力,已尽皆记录在册。” “你若去了,可联繫丐帮弟子稍作確认。” “多谢多谢。” “……” ps:还是二合一,又是周一了,三百六十度前空翻后空翻,求各种票票,拜谢拜谢~~ 另外,前几天集思广益了一下主角的绰號。 选了几个在评论区做投票,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还有更好的,也可以在那留言~~ 45、还吃?杀你们来了! 正月十五,元宵已至。 这个节日,不止城中张灯结彩,太湖莫厘峰鰲头寨內,也是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太湖八百里水域,四十八岛,七十二峰,向来都是山寨林立,盗匪眾多。 当年陆乘风以归云庄,坐镇太湖。 其子陆冠英为太湖群盗之首,尚能对麾下那些盗匪势力,严加约束。 令其不敢过分滋扰百姓。 可自从归云庄被一把火烧毁,陆家北上大胜关,盗匪中的心腹也隨之迁移后。 这太湖,便已群龙无首。 数年间,不断有旧的匪寨,灰飞烟灭,亦不断有新的匪寨,强势崛起。 渐渐地,便形成了如今太湖三十六寨的格局。 莫厘峰的鰲头寨,便是趁乱而起的一家新寨。 前年,寨主顾俊杰更是凭藉一身颇为厉害的武功。 压服了其余眾多匪寨,一举成为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不过,顾俊杰行事远不如当年的陆冠英行事有底线,麾下盗匪更是凶残成性。 过往商旅无不提心弔胆,周边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官府也曾多次想要將其剿灭,可三十六寨依仗太湖复杂的地形进行周旋。 因而不但未能成功,反而令其越发猖狂。 甚至这太湖三十六寨,还在江湖之上贏得了不小的名头。 被一些不明就里的江湖人士,称作“太湖群豪”。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侠义之举。 纯粹是靠著抢劫掳掠获得的钱財,出手阔绰,又善於结交三教九流,才在江湖上营造出了这样的声势。 今日,元宵佳节,顾俊杰在鰲头寨聚义厅大摆筵席。 太湖三十六寨的大小头目上百人,齐聚一堂。 厅內觥筹交错,喧囂震天。 二三十个被掳来的年轻女子,战战兢兢地斟酒伺候,稍有怠慢便会招来打骂。 粗鲁的呼喝声和惶恐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一个醉醺醺的头目,一把抓过旁侧正为自己斟酒的女子。 把她按倒在自己腿上,肆意揉捏,听得其惊惧的哭喊,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旁侧另一斟酒女子见状,不由得惊惶手抖。 壶中酒水不小心洒落在一疤脸头目的衣袍之上,顿时被嚇得慌忙跪倒。 “贱人!” 可她尚未求饶,一只酒杯便狠狠地砸落在其额角。 那女子根本不敢吭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鲜血流淌。 疤脸头目却犹自不解恨,狠狠一脚踹出,直接將其踢飞。 那女子撞於柱上,又摔落在地,痛得如虾米般佝僂成一团,却仍是不敢发出声音。 周围头目见状,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爆发出阵阵狂笑。 “冯老三,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 一个独眼龙拍桌大笑,狞声道,“不过跟老子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 “前日老子劫了支商队,那领队的还想反抗,被我剁成八块扔进湖里餵鱼了!” “你那算什么?”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不屑地撇嘴,“上月我带著弟兄们洗劫了一个大户人家,男的统统杀光,女的都掳上山来,光是金银就搜颳了上千两!” “一千两也好意思显摆。” 一个高瘦头目嗤笑出声,“前些日子,老子带人劫了官银,整整三千两,押运的官兵一个没留,全送去见了阎王。” 眾人闻言,顿时譁然。 太湖,距大宋行在临安,也就三四百里,在这里劫官银,所冒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高瘦头目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补充道:“最妙的是,老子还顺手掳了个知县的小妾。” “嘖嘖,那皮肤真是嫩得出水……特么的,害得老子三天都捨不得出房间。” “胡老四,你还真是好艷福。” 一个光头汉子挤眉弄眼地调笑了一句,隨即又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肥了,敢劫官银,就不怕引来官兵对我等大举围剿?” 眾多头目纷纷附和。 那高瘦头目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哂笑道:“怕个鸟!老子这身皮一脱,往湖畔村里一钻,就是个老实渔民。” “那些官兵能奈我何?难不成还能把太湖沿岸的村子都屠了?” “等官兵一走,老子换身行头,照样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太湖八百里水域,就是我等最好的护身符。” “好!” 主位之上。 一个中年男子拍案大讚,“有气魄!有胆识!这才是我们太湖好汉的做派!” 这中年男子,便是顾俊杰。 鹰鉤鼻、三角眼,麵皮之上坑坑洼洼,似被沸油烫过一般,皮肉扭曲,更显凶恶。 而他不仅面相凶恶,行事也极其凶狠,否则,也当不了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可谓是既不俊,也不杰。 顾俊杰举起酒杯,高声道:“来,诸位兄弟,我等为胡老弟的胆色干一杯!” 眾头目轰然应诺,纷纷举杯起身,一时间杯盏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兄弟们,接著喝,今夜元宵,不醉不归!” “来,吃菜!吃菜!” “……” “还吃?杀你们来了!” 就在这喧囂鼎沸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 聚义厅大门之外,一个五官清俊,身躯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踏著满地清辉而来。 其肩上,似扛著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在他身侧,还跟著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体態窈窕的白衣道姑,其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 这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什么人?” 顾俊杰勃然大怒,几是想都没想便拍案而起。 厉声大喝:“来人!是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厅外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隱隱间,似有一抹血腥味隨风涌入。 这一瞬间,眾人心底都是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这些寨主,都是带著好几个心腹过来的。 三十六寨的人手加起来,足有一两百人之眾,分散於外边各处饮宴。 如今,竟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他们都已先走一步,你们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一声轻笑,秦渊已跨过门槛,踏入聚义厅中。 靠近厅门的几个头目凝神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那年轻人肩上扛著的,分明是一桿寒光闪闪的鑌铁长枪! “神……神枪?”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已是忍不住失声惊呼,手中酒杯“啪”地掉落在地。 这惊呼就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整个聚义厅鸦雀无声。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嗶啵声。 嘉兴胡府覆灭,瀟湘子,乃至太行三煞、岷江双凶、覆將龙王、三手毒蛟等眾多道中高手,尽皆一战而没。 虽无人知其姓名、来歷、容貌,但“神枪”之大名,却已是轰传天下。 这太湖与嘉兴如此之近,他们岂能不知? 其实,当初胡连城遍发请柬之时,也曾给太湖三十六寨来了一封。 邀请他们也去助拳。 只是顾俊杰觉得那胡连城太过小题大做,便婉拒了。 后来听得嘉兴消息,顾俊杰等太湖三十六寨眾多头目,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而后便时刻留意嘉兴周边以及太湖周边动静,生怕那人杀出嘉兴,甚至杀来太湖。 又过了多日,再无任何风吹草动,便觉得那人或许只会嘉兴折腾,这才放下心来。 却不料在这元宵佳节,那人竟趁眾头目聚宴之时,悄然杀上了鰲头寨。 这是想要將他们太湖三十六寨一扫而光么?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那杀神,岂是他么这些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之人所能抵挡? 一时间,眾人心中惊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惊骇过后,不少头目下意识地就生出了脚底抹油的想法。 “诸位兄弟莫慌!” 高踞主位的顾俊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已是迅速冷静。 阴沉著脸大喝道:“那『神枪』行动之时,向来黑巾蒙面,且独来独往。” “可此人不但显露真容,还带著一女子同行,与那『神枪』的做派全然不符。” 说到最后,已是盯著秦渊,声色俱厉地冷笑起来,“朋友,你以为穿身青衫,扛条长枪,便是『神枪』了?”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 聚义厅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一个人的做派,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尤其是像“神枪”这等名动天下的人物。 “原来是个冒牌货!” 刚还嚇得两腿发软的胡老四,立刻精神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下扫视著秦渊,满脸戏謔地调侃道:“兄弟们,这估摸著是哪个初出江湖的小子。” “听了『神枪』的大名,便跟著有样学样,想借著『神枪』的名头,来我们太湖逞威风,拿我们太湖好汉扬名立万。” 聚义厅內,一阵鬨笑。 若真这样,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而这时,胡老四却又酒壮色胆,忍不住稍稍靠近李莫愁,色眯眯地打量起来。 “这小娘子倒是生得水灵,还有这道袍,穿在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意趣。” 胡老四色慾薰心,脸上笑容说不出的猥琐,“小娘子,与其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江湖,餐风露宿的,倒不如跟爷好好快活快活,保证你……” “嗖!” 一声轻响,胡老四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入的长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道白色身影。 “先生,你还不出手?听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李莫愁长剑一抽,俏脸凝霜。 胡老四则是软软倒地,双目圆睁,胸前鲜血汩汩而出,到死都不明白那道装小娘子的一剑,是如何刺来的。 此刻,聚义厅內,又是一静,眾多头目,也都是禁不住心头咯噔一跳。 胡老四一身武功不差的,打四五个普通人,毫无问题。 可这年轻道姑,竟一剑就杀了他,而他们甚至连她如何出手的,都不曾看清。 她这么厉害的么? “本想多欣赏一下他们此生最后的表演。” 秦渊不觉一笑,“不过道长说得对,还是得抓紧时间,那就请道长查缺补漏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剎那,秦渊便动了。 其身形如大雁般掠出,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弧光,闪电般刺向最近的一个头目。 那人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刃,枪尖就已洞穿其喉咙。 秦渊手腕一抖,那人躯体就被甩飞出去,接连將数人砸得骨断筋折。 “一起上!一起上!” 顾俊杰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抽出一柄长刀,挥舞著朝秦渊扑了过去。 周围头目也是惊醒过来,立刻便有附近七八人,凶神恶煞般一跃而出。 刀光剑影霎时將秦渊包围。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秦渊枪如如电,后发先至。 只一个照面,便有三人咽喉中枪,踉蹌倒地。 两人腹部多了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另有三人,被枪桿扫飞,骨裂声刺耳。 秦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如流光,在桌席间疾速游走。 手中长枪,或点、或刺、或挑、或扫……每一招都是简洁而致命。 枪尖所向,必有人倒下。 血雨纷飞中,秦渊青衫猎猎,长枪如龙,行云流水般收割匪贼头目的生命。 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能瞒过他的感知,他的每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 有头目举刀欲劈,枪尖已先一步穿透其胸膛。有头目铁鞭刚挥动,就已被砸得头骨迸裂、脑浆横飞。 有头目试图从侧面偷袭,长枪如似长了眼睛般迴旋而至,將其扫飞,摔落在地时,整个人似摺叠了起来。 另有头目想要从侧门逃窜,长枪挑飞的一条长凳,就已砸断其脊骨,惨叫连连。 “上啊!快上啊!” 顾俊杰前扑到一半,两腿交替得更快。 混杂著震愕和恐慌的面庞愈显狰狞,声嘶力竭地迭声咆哮,可其身影距聚义厅大门,却是变得越来越远。 “怪……怪物啊……” “他真的是那个神枪,快逃!快逃!” “神枪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良民,只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只得上了太湖水寨。” “……” 剩余头目彻底崩溃。 已被杀破了胆的他们,哪还敢再往前冲。 或是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或是惶恐万状的四处逃窜。 然而,秦渊依然是身若流光,手中长枪也没有丝毫停顿。 枪尖点过,求饶声戛然而止,枪桿扫过,逃窜的身影化作了断线风箏。 聚义厅大门口。 李莫愁身姿窈窕、体態婀娜如仙女降临凡尘,可手中长剑却是狠辣无比。 剑光闪耀间,杀气四溢。 但凡有试图夺门而出的盗匪头目,不是被一剑封喉,就是被一剑穿胸。 最后更是进入聚义厅,將尚未死透的头目,一一送去与他们的同伴团聚。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聚义厅,完全化作了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只不过短短数十息,厅內就已一片死寂。 越冲越远,即將冲至后门的顾俊杰,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浑身更是毛骨悚然,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凶狠残暴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眼见后门就在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伸手一推,便可逃离。 可他不敢赌。 眼中戾气一闪,顾俊杰猛地伸手,抓住了旁侧瑟缩颤抖的一个女子。 將其拽过来的同时,转身嘶声大吼:“放老子离开,否则老子杀了……” 一个她字尚未出口,森寒幽光就已破空而至。 “噗嗤!” 枪头近乎插著女子肩膀而过,直接贯穿了顾俊杰胸膛,却余势未消,將其串得倒飞而出,钉在了后门框柱之上。 那女子瘫倒在地,顾俊杰却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枪头。 喉间“喀喀”作响,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秦渊踏入如飞,跃至近前,抓住长枪往回一抽,顾俊杰失去支撑,尸体普通落地。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李莫愁也是翩然而至,收剑入鞘,俏脸依旧冷淡。 秦渊目光扫过蜷缩在厅堂各个角落中的那些可怜女子。 她们此刻或是震骇、或是惊慌、或是一脸大仇得报的解恨,神色不一。 “我们只管杀,自有人会帮忙善后。” “现在杀的只是头目,太湖三十六寨还有眾多嘍囉不曾扫灭,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今夜有得忙活了!” “……” ps:继续二合一,感谢大家的票票,拜谢拜谢。 另外绰號按照投票结果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叫“神枪”。 刚开始取“绝命枪神”这绰號时,是因为脑子里突然跳出“绝命毒师”这四个字。 咳咳,確实有点尬~~ 46、道长,我带你飞! 月色如练。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莫厘峰半山腰处翩然跃下。 衣袂翻飞间,宛若大雁翱翔,又如仙人临世。 几个起落,秦渊和李莫愁便已至山脚。 “道长,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秦渊笑呵呵地放开了李莫愁手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叶扁舟。 李莫愁俏脸凝霜,一声不吭,身形有些僵硬地跟著上了小舟,盘腿坐下。 白皙冷艷的面庞,却是一阵发烫,胸腔之內,心跳加速,羞恼和气愤在心头縈绕。 贫道古墓派轻功火候不足,的確是比不得你已出神入化的“金雁功”。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別以为看过贫道身子,便可肆意妄为! 还嫌弃贫道速度慢? 若是觉得贫道速度慢,大可不必將贫道带在身边,玩什么惩奸除恶。 下次…… 若下次你再这般胡来,休怪贫道当场与你翻脸! 李莫愁瞪著秦渊的背影,咬牙狠下决心。 小舟之上,一个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不敢多看一脸生人勿进的美貌道姑。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却满是崇拜和敬仰。 “小兄弟,接下来由你指路。” “神枪大侠,包在我身上,这太湖数十水寨,我闭著眼睛,都能够找到。” “好,坐稳嘍,出发!” 长笑声中,秦渊双脚微沉,龙象真气灌注而去。 脚下这小舟,先是猛然往下一顿。 继而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在湖面之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月下映照之下,这艘小舟刚消失没多久,便又有好几条小船快速驶来。 甫一靠岸,船上数十名乞丐便蜂拥而下。 除留下几人守船外,其余全都顺著道路往山上飞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丐,双手奇大,几为常人两倍。 这老丐,便是丐帮污衣派长老鲁有脚。 他奉帮主黄蓉之令,专门处理那位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后的善后事宜。 在太湖边见到两人后。 他先是派了个机灵的丐帮弟子,为两人引路,自己则率眾隨后出发。 原本他还打著接应两人的主意。 毕竟太湖三十六寨人多势眾,穷凶极恶之辈不在少数。 那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再厉害,也仅有区区两人。 万一寡不敌眾,也能从容而退,所以他带的个个都是帮中污衣派的好手。 可一路追赶,竟是越落越远。 而今好不容易来到这莫厘峰,却驀地发现这地方,竟是静謐得有些可怕。 除了他们这些人的脚步声,几乎已听不到其它动静。 “长老,此地怎会如此安静,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一个丐帮弟子压低声音道。 “加快速度。” 鲁有脚自然不可能给出什么答案,拧眉低喝一声,眾人速度隨即提升。 很快,他们便发现,沿途所见,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个个都是一击毙命。 而且,除了少数站岗放哨的,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窝窝地死在宴席之上。 没过久,鲁有脚率眾来到了鰲头寨聚义厅外。 被掳掠而来的女子,正互相搀扶著准备下山,见到他们,顿时嚇得抱作一团。 “去安抚百姓,救治伤者。” 交代一声,鲁有脚身影迅疾如奔马,冲入聚义厅內,目力所及之处,儘是尸体,而石板地面,更是被鲜血染红。 鲁有脚一脸惊容。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始终听不见打斗之色。原来,打斗早已结束。 先前还担心他们寡不敌眾,真是杞人忧天了。 鲁有脚暗自苦笑一声。 隨即压下胸中震撼,指挥紧隨而入的眾多丐帮弟子,开始善后事宜。 “速速清点尸体,收拾財物。” “……” “长老,后面发现数十名被关押的百姓。” “长老,库房发现大量赃物,光是白银就有上万两,铜钱,也有上万贯。” “先登记造册,取部分铜钱,予盗匪掳掠而来的百姓做盘缠,稍后送他们回家。” “其余钱財,先放入丐帮分舵,日后一併送至嘉兴,交由神枪大侠处置。” “……” 太湖,横山。 “李道长,走,下一寨。” 秦渊手提长枪,从一处厅堂中大步而出,看著门口的李莫愁頷首一笑。 身后,是二十多具盗匪嘍囉尸体,伤口或在眉心,或在咽喉,或在胸膛。 之前在嘉兴时,秦渊喜欢戳人咽喉,並不是对咽喉有什么独特癖好。 只是想要藉此,锤炼自身枪法而已。 如今秦渊枪法已臻至化境,已是完全没必要只对著敌人咽喉下手。 胸腹、后背、脖颈、头颅…… 哪里快戳哪里,哪里方便扎哪里。 反正对他手中这杆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来说,敌人身上任何部位,都是要害。 李莫愁扫了一眼厅堂,没有多说,只是冷著脸默默地跟在秦渊后面。 “来,道长,我再带你飞!” 秦渊抓住李莫愁手腕,体內玄黄真气运转,“金雁功”瞬间催动到极致。 旋即,两人便如大雁般朝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山下飞掠。 “还来!” 耳畔风声呼啸,李莫愁又一次感受到了腕间传来的温热触感。 只觉身躯一阵僵硬,白皙面庞再次浮起了一抹嫣红,心中倍感羞愤。 想要如先前所想的那般,当场甩脱其手掌的握持,可心底却莫名有些迟疑。 罢了,看在你曾为贫道疗治外伤的份上,贫道就再忍你一次。 下次! 下次若再如此,定要当场翻脸,绝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 小半个时辰后。 “道长,来,我带你再飞一次。”秦渊带著李莫愁,踏著树梢纵跃如飞,衣袍猎猎。 “又来?” 李莫愁咬著红唇,面色胀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气,酥胸已是急剧起伏。 罢了,看在你曾替贫道祛除体內大患的份上,贫道便再再忍让一次。 若再有下次…… …… 数个时辰后。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座深藏於矮峰之內的山谷庄院內,秦渊和李莫愁近乎是並肩迈步而出。 “李道长……” 秦渊倏地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绷著脸。 面无表情地將左手伸了过去,玉指纤细,手掌柔嫩,皓腕如霜雪般白皙。 “道长,你这是?”秦渊讶异。 “秦先生,你不是要带贫道飞么?”李莫愁木然的面庞上多出了一抹冷笑。 “已经飞完了。” 秦渊畅快一笑,“这是太湖三十六寨中的最后一座寨子。从现在开始,太湖三十六寨可以在这片区域除名了。” “就完了?” 李莫愁有些愣神,此刻一回想,那带路的少年,好像还真这么提过。 只是她当时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 李莫愁脸上微微臊热,忙把手收回。 “看来被带飞的感觉还不错。” 秦渊看著李莫愁白嫩玉手,调侃了一句。 见她面庞有迅速红温的趋势,忙又补充道,“开个小玩笑,莫要介意。” “道长,我们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待真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赶路。” 说罢,秦渊便径直走到旁侧的一个石墩上盘坐了下来,微微闔起了眼眸。 李莫愁压下心头的那点羞怒,深吸口气,在旁侧摆开了灵象桩的架势。 她修炼“龙象般若功”已有二十来天,自觉距功法第一层大成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借著今夜连番激战积累的感悟,李莫愁很快便摈弃杂念,沉浸於修炼中。 体內气血奔涌如潮…… 而秦渊,却並没有马上开始运转功法,而是先將注意力已转向脑海。 传道珠:688% 玄黄珠:47% 这座寨子拔除的瞬间,他脑海之中,玄黄珠进度便从45%,涨到了47%。 2%的进度,和胡连城的鱼龙会一样。 这太湖三十六寨的实力,较之当初匯聚了各地凶徒的胡府,差距还是蛮大的。 之所以能给这个进度,主要还是因为扫灭的盗匪头目和嘍囉,数量足够多。 至於传道珠,现在已快叠加到了七颗。 但离开嘉兴后,没有他亲自指导,穆念慈和杨过提供的进度都开始大幅降低。 昨日一天,他的传道珠,只涨了4%。 显而易见,穆念慈母子俩提供的进度,都各减半了。 李莫愁这里也减半,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没怎么修炼。 如果修炼的时间多天,每天2%还是有的。 把李莫愁带在身边,既可以提供传道珠进度。 又可以在他扫灭黑恶帮会势力时帮忙拦截、击杀漏网之鱼,可谓一举两得。 转念间,秦渊收拾心情,静心凝神,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一夜辗转奔袭数百里,彻底扫灭太湖三十六寨。 哪怕是秦渊,也有点撑不住,体內龙象真气,完全枯竭,玄黄真气,也所剩不多。 当然,击杀那些盗匪头目,其实费不了什么真气。 赶路,才是最耗真气的。 驾驭小舟,在湖面疾速飞驰,这让龙象真气损耗的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到后面,龙象真气耗尽的时候,秦渊不得不调动玄黄真气来驭舟赶路。 施展枪法时,也这凭藉纯粹的肉躯之力。 也好在秦渊体魄强横,体內更有两股真气支撑。 否则的话,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將分散太湖各地的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隨著功法运转,如丝如缕的清凉气息,匯入体內。 近乎乾涸的丹田气海,仿佛久旱逢甘霖。 玄黄真气开始缓慢滋生,並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与此同时,龙象般若功也在自行运转。 这门密宗神功,展现出了它独特的恢復能力。 秦渊体內气血汹涌澎湃,筋骨齐鸣,隱隱间,似有龙吟象吼之声激盪而出。 而在气血奔涌之时,龙象真气也是一点点恢復。 玄黄真气温润平和,龙象真气刚猛沉雄,两股真气,在体內並行不悖。 甚至新生的龙象真气在流转之时,还因玄黄真气的滋养,而变得愈发精纯。 时间逝如流水。 当真气完全恢復时,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倾洒而下,驱散了不少早春的寒意。 “將体內龙象真气彻底耗尽后,新滋生而出的龙象真气,竟比之前的要凝炼得多。” 秦渊双目闭闔,细细感受著自身状况。 以前,不论是扫灭嘉兴的那些帮会势力,还是在胡府大杀四方,又或者与东邪大战百招,他的龙象真气都不曾耗尽过。 此刻初次体验,不止有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感觉。 当然,想来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这样的效果。 估摸著是真气耗尽的次数越多,效果便越趋近於零。 可即便只是前几次这般,也足以將“龙象般若功”推至大成,而后开始第九层的修炼。 秦渊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啸。 转眼望去,便见李莫愁额头鬢角鼻尖都噙著细密汗珠,可眸中却是精光闪烁。 心神映照之下,秦渊已察觉李莫愁体內气血奔涌之势已达顶峰,显然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灵象踏地”已然大成。 “恭喜道长,功力大进。”关注了一下脑中传道珠进度,秦渊含笑开口。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感,听到秦渊这话,冷艷面庞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瞬即,李莫愁便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忙伸手抓了抓自己胳膊,稍作感受,这才禁不住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秦渊目光却是忍不住在她胸、臀处稍作停顿,似乎凸耸了一点,也挺翘了点? 或许,只是错觉? 念头只微微一闪,秦渊便已长身而起。 “秦先生恢復得倒是快。”李莫愁鼻中轻哼,看向秦渊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是自然。” “修炼『龙象般若功』,身具龙象之力,真气恢復速度確是比寻常內功要快得多。” 秦渊哈哈一笑,“道长,太湖之事已了,我们该抓紧时间,去下一处了。” 说著,向李莫愁伸出了手。 “作甚?”李莫愁一愣。 “道长,既然真气已恢復,那我便继续带你飞。”秦渊神色泰然,洒然笑道。 李莫愁面色微红,美眸中却现出羞恼之意,气鼓鼓地將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便感手腕一紧,周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林子上空起落。 李莫愁紧咬嘴唇,心绪如麻。 却忽地听到秦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注意听,我为你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 儘管丐帮已尽力遮掩,但太湖三十六寨一夜覆灭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毕竟死了上千盗匪,上至大小头目,下至普通嘍囉,全都被一扫而空。 这么大的事,哪是那么容易遮掩。 短短几天时间,消息便如风暴一般,以太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更多知名盗匪帮会势力覆灭的类似消息在其它地方传开。 数日后。 盘踞芜湖多年的“水阎王”焦雄,及其麾下数百悍匪在江心沙洲的老巢被连根拔起。 据侥倖在岸上办事逃过一劫的嘍囉说,那夜只见到一青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登岛。 一炷香不到,寨中灯火尽灭,再无生息。 十余日后。 九江府的“横江堂”,一夜之间,化为白地。 会首“双刀”季霸,及其座下四大金刚,连同精锐帮眾一百多人,尽数毙命。 二十余日后。 鄂州地界,號称弟子数千、与官府往来密切、据说由“铁掌帮”余眾聚合而成的“铁拳帮”,在一个雨夜遭遇灭顶之灾。 除数百帮眾被杀之外,副帮主及其亲信骨干十余人,也尽皆倒毙於密室之內。 被发现时,他们周身无半点创口,唯有胸口微微凹陷,皮肤凸显出秀气的掌印。 似被女子,硬生生以强横掌力击毙。 至於“铁拳帮”帮主裘鸿飞,因当夜临时外出,而仅以身免,不知所踪。 …… ps:继续二合一~~继续求票票~~拜谢拜谢~~~ 47、神枪侠侣 襄阳。 玉海酒楼。 时值傍晚,这座襄阳城中颇负盛名的酒楼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跑堂伙计,端著酒菜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唱喏。 二楼临窗一桌。 几位携刀佩剑的江湖豪客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耳。 “听说了吗?『镇三江』吴黑闥也栽了!” “就在昨天,他那经营了十几年的坞堡,竟是被人给强行闯入。” “堡里数十好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將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嘿嘿笑道。 粗獷面庞上,一副无比解恨的模样。 “吴黑闥算个屁!” 同桌一个精瘦汉子,有些不屑地撇嘴一笑, “这二十多天来,从太湖开始,沿著大江两岸,多少响噹噹的字號都被抹了去?” “太湖三十六寨总寨主顾俊杰、水阎王焦雄、横江会季霸、铁拳帮裘鸿飞……” “哦,这个没死,铁拳帮副帮主『轰天雷』傅英……” “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平日里咱们听了都得绕道走的狠角色,现在全完了!” “即便不算他们,也还有『丧门斧』蒋大彪、『一阵风』万鹏程、『辣手观音』汪三娘等人。” “与他们相比,吴黑闥也是完全排不上號。” “可不是嘛。” 另一个白脸汉子咂咂嘴,脸上露出既敬畏又好奇的神色,“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 “都说动手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惯穿青衫,使一桿鑌铁长枪的年轻男子。” “据说就是去年在嘉兴连杀瀟湘子、太行三煞等数十高手的神枪大侠。” “但如今出了嘉兴,他已不再蒙面,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端的是年轻。” “另外一个,则是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一身白衣,貌若天仙,却心狠手辣。” “据说其姿容较之丐帮的黄帮主,也是毫不逊色,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个矮壮男子接茬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年轻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去年在北地刚闯出些名头的赤练仙子,却不知她如何与神枪大侠凑在了一起?” “这还用问?” 那粗獷汉子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道,“神枪大侠英俊非凡,赤练仙子貌美如花。” “这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爱来爱去的,岂不就紧紧地黏在一起了?” 这汉子说得兴起,言辞自然显得粗鄙。 周围眾多食客闻言,顿时会意地鬨笑起来。 玉海酒楼侧边,路边小摊。 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似听到了什么,调羹突然顿在了空中。 那刚舀入口中的餛飩,竟是险些喷吐而出。 好在反应及时,赶忙吞入腹內,可面庞却已有些僵硬,神色颇为古怪。 男子对面,一名正小口小口吃著餛飩的黑衣道姑,这一刻,也似有所觉。 动作猛然凝固,那张清丽冷艷的绝美面庞之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可是,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却已是被羞恼迅速填满。 这对男女,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该死的混帐,竟敢如此编排贫道!”李莫愁有些气急败坏,俏脸上煞气腾腾。 “道长,稍安勿躁。” 秦渊忙道,“江湖之上,多是些粗鄙之人,就喜欢这般乱嚼舌根,你我若是与他们计较,反倒是落了下乘。” 顿了顿,秦渊打量著李莫愁因羞愤而凭添了几分艷色的俏脸。 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而且,他们说道长你貌美如花,这话却也不是胡说,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李莫愁闻言,双颊又红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內竟是有几分窃喜。 只是她却不想让秦渊看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於是故作凶狠地著秦渊,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竟还有心思说笑!” “不过你说得对,的確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话虽这么说,却似有些不解恨地舀起一只餛飩,放入口中,狠咬下去。 玉海酒楼之內,那几名江湖豪客的閒扯,还在继续。 “说的是!” 那精瘦汉子点头一笑,“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专挑那些行事不端、恶贯满盈的帮会下手。” “两人又都是心狠手辣,几乎从不留活口,的確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嘿!那可不!” 白脸汉子一拍大腿,“他们两人现在名头可响亮了!” “钦佩他们的,说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於是称他们为『神枪侠侣』。” “可黑道上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傢伙,却也给他们取了个『青白双煞』的绰號。”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毕竟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听说,西边不少帮会,已开始准备解散,免得被神枪侠侣杀上门来。” “我还听说,铁拳帮被灭的那晚,其实就是准备商议解散事宜,可惜晚了一步。” “说到铁拳帮,那个號称『铁拳无敌』的帮主裘鸿飞,可真是够幸运的。” 粗獷汉子有些感慨,也有些遗憾,“也不知他是前世烧了几辈子的高香,竟能侥倖从这两位杀神手底下逃脱?” “这裘鸿飞的情况,你们可没我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从神枪侠侣手底下逃脱的。” 矮壮男子怪笑道,“是他家中两个小妾恃宠而骄,打得厉害,匆匆把他叫回城中。” “他刚走没多久,神枪侠侣就杀入铁拳帮,这才无比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否则,神枪大侠的铁枪之下,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真能『铁拳无敌』不成,哈哈。” “对,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都只敢叫『铁掌水上漂』,而不敢叫『铁掌无敌』。” “那裘鸿飞据说只是裘千仞的侄辈堂亲,居然敢叫『铁拳无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要说『无敌』的话,那也该是神枪大侠。神枪无敌,这才是真无敌。” “裘鸿飞那个无敌,只是假无敌,不值一提,哈哈。” “……” 话题渐渐偏移,可几人所言,却是引得酒楼食客议论纷纷,喧闹无比。 48、再次悟道 “神枪侠侣……青白双煞……” 街边小摊,秦渊口中咂摸著这几个字,脸上表情颇为精彩。 倒是没想到,江湖好事者竟给自己和李莫愁取了这样的两个合称绰號。 在这个世界,“神鵰侠侣”今后肯定是无了,可现在却有了这么个“神枪侠侣”。 而且,自己还成了“神枪侠侣”中的一员,这著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与李莫愁两人,可是一点情侣爱侣的边都搭不上。 当然,虽说看到“侣”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情侣爱侣,但它也有同伴的意思。 所以,“神枪侠侣”倒也算不得全错。 还有“青白双煞”,这绰號倒是还凑和,只是今天衣服的顏色有点对不上。 毕竟他和李莫愁並不是只有青衫、月白道袍,偶尔也会换换其它顏色的。 这般胡思乱想著,秦渊目光落在对面李莫愁身上。 见她横眉竖眼,面罩寒霜,耳根处刚褪下的红晕再次出现,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想是被“神枪侠侣”给刺激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由得笑道:“道长不必在意,江湖閒言而已,我们无需放在心上。” “那些人真的是无聊至极。” 李莫愁虽看起来极为羞怒,可她却隱隱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愤怒,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强烈。 她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又担心会被秦渊瞧出异状,於是避开其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酒楼二楼。 “若是依著贫道以前的性子。” 李莫愁鼻中一哼,寒声道,“听到他们这这般胡说八道,非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不可。” 说著,不等秦渊搭话,便快速地转移了话题:“秦先生,铁拳帮已灭,你我正该继续西进巴蜀,何故跑来这襄阳?” “道长莫急,你很快便会知道了。”秦渊略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卖了个关子。 “故弄玄虚。” 李莫愁有些不满地冷哼一声,垂下眼瞼,三两下便將碗中剩余的餛飩吃尽。 放下调羹,李莫愁起身道:“贫道先去城中逛逛,先生吃完可先回客栈,贫道逛完,自会去客栈与先生会合。” 秦渊一听,顿时有些稀奇。 这二十多天,他们从两浙西路,杀至荆湖北路。 虽绝大多数时候。 不是在剿灭黑恶帮会势力,便是施展轻功、狂奔於剿灭黑恶帮会势力的路上。 但也偶有入城修整之时。 李莫愁向来与他一同行动,即便分开,也是秦渊去购置杂物,寻丐帮弟子打探消息。 李莫愁则是在客栈静修。 似今天这般主动提出要独自去城中逛逛的,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 转念间,秦渊已是笑道,“这襄阳城確实颇为繁华,道长可需要我陪同?” “不必,贫道独自游逛即可。”李莫愁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却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 “也罢。” 秦渊也不再多说,取出一小锭银子,“这银子道长且带上,若是见著什么新奇玩意……” “用不著,贫道自有盘缠。” 李莫愁却似被蛰了一般,猛地后退半步。 脸上浮起红晕,似有些恼羞成怒,“想买什么,贫道自然会买,无需先生操心。” 一句话说完,李莫愁不待秦渊做出反应,便拂袖而去,脚步匆匆,没过一会就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 秦渊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赤练仙子,今天吃什么枪药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渊摇摇头,懒得再想,起身结帐走人。 他和李莫愁的住处,就在玉海酒楼对面,名叫安远客栈。 在出来吃餛飩前,就已办好入住。此番一回房,秦渊便径直盘坐了下来。 而后,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806% 玄黄珠:78% 自辞去村中蒙学先生的差事、离开嘉兴以来,这二十多天,玄黄珠进度暴涨了33%。 如太湖三十六寨、横江会之类的大帮派,扫灭了七家,总共给了14%。 其余的都是些小帮派,每家只给1%。 铁拳帮,因其帮主裘鸿飞逃脱的缘故,未能尽全功。 该给的2%进度,到现在都还不曾入帐。不然的话,现在的玄黄珠该是80%了。 根据丐帮提供的消息,这年月,巴蜀的黑恶帮会势力,还是比较猖獗的。 待此间事了,到那边去转一圈,玄黄珠进度,估摸著就能够满了。 秦渊微微一笑,意念沉浸於叠影重重的传道珠內。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 一道强大的意念,倏地从玄黄道宫深处涌出,“可任取『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金雁功』之一,进行参悟。” “请选择!” 玄黄悟道的半年间隔已过,可以再次动用了。 再下个月,则能攫取神鵰世界的第四种功法。 秦渊可以等那功法到手后再来悟道,但他没打算等,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谁也不知道最终获取的,会是什么功法。 若只是寻常功法,岂不是白等一月。 若是厉害功法,先自行修炼一番,五个月后圩再玄黄悟道,效果还更好 “龙象般若功!” 秦渊立刻做出了决定。 对於要对哪种功法动用“玄黄悟道”,秦渊早就琢磨过了,自是不会有丝毫迟疑。 杨家枪法,已入化境,再悟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金雁功,也同样极为精通,对其悟道的话,速度等各方面必定都会大有提升。 但相较之下,还是比不得“龙象般若功”。 早在十几天前。 他的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就已大成,而今第九层“龙象归真”已然入门。 若以其为“玄黄悟道”的对象,说不定能够一举衝破第九层的关窍,將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十方龙象”之境。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是否对『龙象般若功』,进行参悟?” “是!” 几乎是脑中这闪过念头的瞬间,传道珠华光大放,他的意识瞬间被淹没。 磅礴的暖流,也是涌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却不伤及自身分毫,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不过,同样是未能细细体味这次伐毛洗髓的过程。 秦渊意识就被再次抽离,投入到了一处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空间之內。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空间当中,竟充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暗金色洪流。 洪流之內,隱约可见庞硕的龙象虚影。 龙躯翻腾,象足落地。 每一个细小动静,都能引得虚空震颤。 “吼!!!” “昂~~~”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陡然在秦渊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著,便是巨象那沉重如山岳的嘶吼。 龙吟象鸣,相互交织。 这持续不断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蕴含无数力量至理的神妙字符,疯狂涌秦渊脑海。 霎那间,秦渊对龙象般若功的理解,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且无比奇妙的方式深化拓展。 ps:今天分两章,大佬们,继续求点票票哦~~ 49、十方龙象 第一层,灵象踏地。 第二层,伏龙初醒。 第三层,狂象奔突。 第四层…… …… 这些早已突破过的功法层次,此刻在玄黄悟道的状態之下,如同被置於一面明镜之前。 过往修炼中所有的细微瑕疵、理解上的偏差,以及未曾被发掘出来的潜力。 都被一一映照、修正,乃至补全。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第九层。 所谓“龙象归真”,即是功法由外显转向內蕴。 它不再追求力量的无限增长,而是將前八层所积累下来的滔天气血和磅礴巨力,尽数收敛內炼,返璞归真。 便如龙归深渊、象隱丛林。 这第九层的修炼,最终要达到的便是举重若轻,运磅礴之力於方寸之间的玄妙境界。 大成之后,踏雪无痕、拈花掷象都不再是梦想。 这一层,秦渊原本才刚入门没多少天。 但此刻,在那暗金色的玄黄悟道洪流冲刷之下。 第九层的种种关隘,竟是如同阳光照射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贯通。 秦渊清晰地看到,自身那凝炼如汞浆般的龙象真气,在被进一步压缩、凝炼之后。 再次从丹田之內四散而去,深深融入到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大江大河般汹涌翻腾的磅礴真气,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 一种举重若轻、掌控入微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念头微动,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便可收敛於方寸之间,不泄分毫。 但心念一转,却又能於剎那之间,將自身力量聚於一点,爆发出雷霆万钧般的气势。 第九层的壁垒,在这种深层次的悟道中,轰然洞开,直达圆满之境。 然而,“玄黄悟道”,並未就此结束。 那暗金洪流直接挟第九层“龙象归真”的大成之势,悍然冲向了第十层。 “嗡~~~” 意识空间內,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这是体內气血与龙象真气產生的共鸣。 第九层“龙象归真”是將磅礴力量极致內敛,化奔涌江河为深邃幽潭。 它追求的是举重若轻、掌控入微。 那么,第十层“十方龙象”则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是力量从掌控到化身的蜕变! 那原本已深深融入血肉骨骼、如臂使指的龙象之力。 在暗金洪流的冲刷下,並没有再次暴涨,而是发生了奇妙的共振。 体內气血、龙象真气,以及筋骨之力,不再仅仅是协调运作。 而是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彻底熔铸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秦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不再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那幽潭般的內敛力量,並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更加深厚的底蕴。 但是,力量的表现形式已截然不同。 第九层时,力量从收敛状態转换至爆发状態,虽心念电转,可终究存在一丝转换的痕跡。 而第十层。 念动之间,力量便自然而生,周身十方皆可为发力之点,根本无需刻意调动。 防御时,固若金汤。 进攻时则如十龙十象之力瞬间加持,刚猛无儔,且没有任何的预兆。 这是一种质变。 第九层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第十层,则是修炼者自身成为了那至刚至猛之力的化身。 两者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就像是犹如精於计算的棋手,与洞悉了整个棋局规则的棋道宗师之间的差別。 前者固然能妙到毫巔地运用每一分力量,但后者,却已然与力量本身浑然一体。 动念之间,便是可怕的碾压。 暗金洪流终於消失。 秦渊意识回归,双目睁开,眸中精光湛然,似有龙象之形一闪而逝,可瞬即便已神光內敛,深不可测。 “一次玄黄悟道,直接就將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十层,省却了无数水磨功夫。” “而且,同样是第十层,原时间线中,金轮法王的第十层,绝无我此刻这般强大。” 静静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磅礴无比的龙象之力,秦渊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这次“玄黄悟道”,不止是將他的龙象般若功,从第九层入门推进到了第十层大成。 更重要的是,对前面八层的修整与补全。 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都被一一纠正。 无论是真气的凝练度,气血与真气的融合效果,还是经脉的韧性与承载能力,都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优化。 正是如此铸就的完美无缺的根基,才让他在后面的突破中,能够水到渠成。 如今,不论是真气的精纯凝炼,还是掌控的圆融自如,以及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都不是靠水磨功夫修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能比擬的。 转念间,秦渊轻轻抬手握拳。 看起来十分隨意,拳中不见丝毫的劲力激盪,也无其它异状凸显出来。 但秦渊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拳中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汹涌澎湃。 下一刻,秦渊右拳舒展,轻轻按落於旁侧桌面之上。 桌子不曾晃动,也没有碰撞的声响。 可秦渊收掌之后,一口气吹去,木屑竟簌簌而落。 那桌面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手掌模样的窟窿,窟窿周遭,却无丁点损伤。 “现在若是再与黄药师交手,百招必胜,或许都不用百招。” 秦渊心中一笑。 此前从李莫愁那里听到欧阳锋的消息,他还想著要杀个五绝来试试手。 但与黄药师交手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乐观了。 那时,欧阳锋虽奈何不得他,但他想要留下欧阳锋,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他是否还会追到这边来? 当然,他能追来,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追来,秦渊也懒得去寻他。 有那时间,不如多灭几家黑恶帮会。 转念间,秦渊已是再次沉心静气,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三颗传道珠的再一次伐毛洗髓,以及“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大成,给肉躯带来的巨大提升,对这种功法的修炼,也是產生了巨大的助益。 几乎是玄黄很气一流转,秦渊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周遭灵气匯聚的速度,並没有加快,但吸聚入体的却更加精纯,更容易炼化。 尤为奇妙的是,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大成后变得无比敏锐的肉身感知,与“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所赋予的超然感知,竟开始缓慢地交织融合。 他不仅能清晰內视自身气血、真气、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状况。 更能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视角,感知到自身与周围环境的微妙联繫。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甚至墙角一只蜘蛛的细微爬动,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中,几乎是纤毫毕现。 这种感知,已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堪称全方位的立体呈现。 “或许直到此刻,『玄黄道经』的『神灵天象篇』,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 秦渊心中恍然,沉浸於修炼之中,静静地感受著“玄黄真气”一点点地壮大。 不知何时,秦渊捕捉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进入了隔壁房间。 显然是李莫愁独自游逛回来了。 不过,回来后的李莫愁,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勤修苦练,而似忙起了针线活?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渊虽是好奇,却也没有太过关注,念头一闪,便继续专注於修炼。 直到曙光微露,秦渊才缓缓收功,正要起身洗漱。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般的口哨…… 50、菩斯曲蛇 约莫半刻钟后。 秦渊手持长枪,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道长?” “等……等一下?”里面传来李莫愁略显慌乱的回应,而后又是一阵细碎动静。 这是在干嘛?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总感觉这两天的李莫愁莫名地就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昨夜游逛回来后,好像穿针引线地做针线活,忙碌了不短的时间。 赤练仙子那双拿剑的手,用来做女红? 怎么想,怎么怪异。 半晌过后。 房门终於打开,李莫愁出现在秦渊视线中。 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晕红,让她於冷艷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 “先生何事?”李莫愁眼神略有躲闪,不敢直视秦渊目光。 “我……” 才刚开口,秦渊便眉头一挑。 抽了抽鼻子,狐疑道,“怎会有血腥味?道长,你受伤了?” 昨夜修为大进。 秦渊感知大有提升,立刻便闻到了李莫愁身上、甚至房內可疑的血腥味。 “你……你……” 李莫愁只残留著淡淡红晕的面庞,瞬即胀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已泛著緋红。 那双素来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满是慌乱和羞愤。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当场把门甩上。 “先生休要胡说八道,贫道没事!” “至於血腥味,许是昨夜返回途中,贫道顺手料理了一个淫贼,沾染了些许。” 李莫愁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斥道,语气却因羞窘和尷尬,而不显丝毫凌厉,甚至透著几分无措。 这人是属狗的么? 鼻子竟这般灵敏?她昨夜只是觉得日子差不多快到了,於是提前做了一番准备。 今晨才刚察觉身子不便,已小心处理过,怎料还是被他发现到了端倪? 秦渊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隨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心中顿然明白,自己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李莫愁应是亲戚来了。 这在前世,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他下班时,还给前女友顺手带过相关用品。 他买得大大方方,旁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但在南宋,这事虽不似后世蟎清时期那般礼教严苛。 却依然被视作不洁之事,需得避讳,甚至早已有了“程姬之疾”这样的避忌用语。 秦渊一时疏忽,无心点破此事,也怪不得李莫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秦渊神色一正,而后肃然道,“我打算出门一趟,特来告知道长一声。” “道长昨夜似睡得极晚,不如在客栈中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邀道长同行了。” 他尽力让自己脸上不露丝毫异状,免得面红耳赤的赤练仙子更加恼羞成怒。 “大可不必!” 李莫愁见秦渊並未追问,不由暗鬆了口气,神色有所好转。 看来这秦先生虽感知敏锐得过分,但於这女儿家私密之事上,倒是意外的迟钝。 当然,这也正常。 对於此事,世间哪个男子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秦先生又怎能免俗? 也幸得如此,让她避免了更难堪的境地,心中那股羞恼不知不觉已是散去了大半。 脸上虽是红晕未褪,语气却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贫道虽睡得晚,可精力却未受丝毫影响。” “可是附近有黑恶帮会?走,我与先生同去。” “……” 朝阳初升。 襄阳城外数十里,一座山谷谷口处。 “什么帮会,会建在这等荒无人烟之处?” 李莫愁看著眼前这林深草密、人跡罕至的山谷,一脸懵逼,满心疑惑。 “道长,我何时说过,今日是出来扫灭帮会的?” 秦渊笑了一笑。 就在这时,前方草木微动。 “噝!噝!” 两条头生肉角,身泛金光的怪蛇,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相继自草丛暴起射来。 电光石火间,一点寒芒乍现。 长枪破空而至。 瞬间將两蛇蛇首贯穿,將其牢牢钉於地上。 “菩斯曲蛇!” “果然是此处!” 秦渊唇角微扬,拔出长枪。 枪尖之上,那两条怪蛇犹自奋力扭动挣扎,不肯僵伏。 他到这襄阳城来。 自然是为了独孤求败剑冢之中所藏的玄铁重剑。 隨著龙象般若功不断的精进,他越来越感到手中这普通的鑌铁长枪用得不怎么趁手了。 若能寻得玄铁重剑…… 將其熔铸成铁,再配以龙象般若功施展杨家枪法,威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秦渊只知独孤求败的剑冢,就在襄阳城外。 可具体在城外的哪个方位,却无从知晓。 好在,丐帮还是好用的。 昨日抵达襄阳时,秦渊便拿著黄蓉所给的信物,与此地丐帮弟子取得联繫。 而后提供了菩斯曲蛇的形貌,请他们打探。 果然今日一早,就有了消息。 而后与李莫愁轻鬆寻到此处,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见到了菩斯曲蛇。 如今才是二月份,襄阳的天气还颇为严寒。 这蛇的冬眠期就过了? “不是扫灭帮会,那你一大早跑来此地,总不会是为了这蛇吧?” 李莫愁黛眉微蹙,“此蛇形貌怪异,怕是有剧毒。” “道长可莫要小瞧了这蛇。” 秦渊手腕一抖,震散蛇身残存的挣扎之力。 笑道,“此蛇名为『菩斯曲蛇』,蛇胆服用后,不仅可增长內力,还可滋养筋骨,增长气力,是我等习武之人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你我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与这菩斯曲蛇蛇胆,简直就是绝配。” 说话间,秦渊已捏住一蛇。 將其拔出,锋锐的枪尖隨即划开蛇腹,取出了一颗深紫蛇胆,也就拇指大小。 “道长,来一颗?”秦渊將这蛇胆递向李莫愁。 “真有那等奇效?” 腥臭扑鼻而来,李莫愁微微皱眉。 此前她调配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之毒,再臭的东西都闻过,这么点蛇胆的臭味,自然不可能让她感到不適。 可是要她將此物吃下,却难免有些犹豫。 但一想到,自己离开嘉兴时,杨过那稚童,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已然大成。 这么些天过去,说不定已踏入第四层,而自己现在还停留在第二层,心內的那点疑惑,顿时便烟消云散。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渊笑道。 李莫愁再不迟疑,捻过蛇胆,屏住呼吸,闭著眼睛,一口吞入腹中。 而后,摆出灵象桩,施展伏龙手,就在这里,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 秦渊见状,也取出另一条菩斯曲蛇蛇胆吃下,运转起了龙象般若功。 磅礴真气迅速流转,体內气血沸腾,筋骨迸发出龙吟象鸣般的声响。 內视之下,秦渊可看到已入腹中的那颗蛇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 蛇胆蕴含的药力,仿佛化作了一个温热的气流,散化开来,融入四肢百骸。 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温热气流,就已被龙象真气彻底炼化,融入肉躯。 “这蛇胆,对別的武者,是难得的宝贝。” “可对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十层的我来说,它对肉躯的那点增益,已可忽略不计。” 秦渊暗自摇头。 就像从黑蛇帮获得的“赤血珊瑚”一样。 这菩斯曲蛇蛇胆的那点药效,发生在秦渊体內,便如溪流匯入大海,几乎激不起什么波澜。 想要以此物提升修为,除非是长年累月的大量服用。 坚持吃吃它个二三十年,才有可能量变引发质变。 但李莫愁应该是不一样的,秦渊转眼朝赤练仙子望去。 ps:二更到,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来自东方无非的打赏,多谢多谢~~ 51、好大一只鸟! 李莫愁体內气血明显活跃了许多,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隱隱透著红晕。 其额角,也是有著细密的汗珠渗出。 显然正在催动龙象真气,炼化蛇胆药力。 从她眉宇间依稀可见的喜色来看,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对龙象般若功才第二层的她来说,显然效果很是不错。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莫愁才缓缓收功,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以及筋骨间残留的丝丝温热,禁不住讚嘆起来:“这蛇胆,果然神异。” 继而,转眼望向秦渊。 见他神色如常,李莫愁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先生服用后,感觉如何?” “於我而言,聊胜於无。” 秦渊摇头一笑,“不过,此物可强筋健骨,夯实根基,辅助『龙象般若功』的前期修炼,效果极佳,正好適合道长。” 李莫愁螓首轻点,清冷俏脸也是多出了些许笑意。 可旋即又有些迟疑的道:“贫道如今一日最多炼化两三颗蛇胆,再多就难以吸收了。” “要是以此物练功,岂非要常驻此地?” “能修为大进的话,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又何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道,“待道长蛇胆取得差不多了,再回嘉兴与我会合也不迟。” “道长也无需担心后续功法的问题,我可先將前六层心法,一併授予道长。” “只不过道长修炼时,切莫心急,务必循序渐进,以免根基不稳,反受其害。” “这……” 李莫愁犹豫片刻,仿佛终於下了某种决心。 咬牙问道,“先生,我曾听杨过说,修炼龙象般若功,会肌肉虬结,身躯变得壮硕无比……这可是真的?” 此事,她已纠结许久。 最初获知时,她怒不可遏,曾想过去质问秦渊。 后面却忍了下来,故作不知地继续修炼。 但听到秦渊刚才话,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过儿来说如此,对你却不是。” 秦渊笑道,“过儿年幼,筋骨尚未定型,修炼这等刚猛功法,气血催发之下,筋骨生长极快,假以时日,自然是高大威猛、强壮健硕,远超常人。” “但道长你不同。” 秦渊目光扫过李莫愁道袍之下那婀娜窈窕的身段,“你早已成年,身形骨骼都已定型。” “龙象般若功於你,主要是淬炼筋骨强度,提升气血质量,增长全身气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种功法只会让你身姿更为挺拔,肌体更加紧致。” “简单来说,它並不会改变你原有的身形轮廓。” “甚至还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將你身形体態,塑造得更加完美。” 这一点,也是秦渊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李莫愁身形的细微变化,才发现的。 “当真?” 李莫愁闻言,美眸闪过一抹惊喜。 其实她也想过,杨过那小子会不会是在胡说八道。 毕竟她修炼到现在,躯体只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浑不似杨过那般明显。 此刻,听秦渊这般解释,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只是惊喜之余,却又颇感羞愧。 亏得她先前还觉得这“龙象般若功“,是个陷阱,而今想来,真是小人之心了。 “李道长,元旦前后,你那般纠结,就是因为这个?”秦渊有些好笑的道。 “贫道亦是女子,在意身形容貌,岂不是天经地义?” 李莫愁面色微红。 鼻中轻哼,而后正色道,“先生,贫道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在此地久留了。” “贫道既应允相助先生惩奸除恶,自当言出必践。先生往何处,贫道便往何处。” “若因区区几颗蛇胆,便於此地栈恋不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徒?” “更何况……贫道若不跟隨,万一出现绝佳的下手时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贫道虽叫你先生,可若是真有了机会…… “贫道绝!不!手!软!” 似为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李莫愁下巴微扬,紧了紧手中剑柄。 最后几字,更是加重了语气,近乎一字一顿。 秦渊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李莫愁这后几句话,说得杀气凛然,但他却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 这赤练仙子不仅病娇,还傲娇上了。 “也罢!” 秦渊沉吟道,“既然道长执意同行,那便多杀些蛇,道长多服用些蛇胆。” “我先助道长化开蛇胆药力,封存于丹田窍穴之中,道长日后慢慢吸收便可。” “还能如此?” 李莫愁闻言,又惊又喜。 她原本想的是,日后有暇,再来襄阳一趟,杀蛇取胆,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可若真能如秦渊所说,那倒真的是两全其美了。 “自然可以。” 秦渊点了点头。 如果是昨天,秦渊还真不敢这么说。 因为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对自身真气的掌控能力,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但一夜过去,以他现在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做到这点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隨即,秦渊身形如电,进入谷中,手中鑌铁长枪,则似化作了一道黑色旋风。 所过之处,金光频闪,蛇影翻飞。 在秦渊心神映照之下,身周的菩斯曲蛇,无所遁形。 不论是深藏洞穴的,还是暴起突袭的,亦或是匍匐於草丛之中蓄势待发的…… 尽皆逃不过枪尖洞穿头颅的命运。 李莫愁原本是想跟上去一起杀蛇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洞穿头颅的菩斯曲蛇,一条接一条地甩落在她面前。 最终,她连剖腹取胆,都有些忙不过来。 没过多久,铺展於草地的手帕上,就已堆叠起了二十多颗深紫蛇胆。 李莫愁头皮都有些发麻,见秦渊还在杀蛇,忙扬声大叫,“够了!先生,够了!” 过了片刻,秦渊手提铁枪,飞掠而回,枪头处还串著三条扭曲挣动的怪蛇。 “道长,你確定够了?” 秦渊笑了一笑,手中长枪一抖,將三条怪蛇震落在地。 “够了,绝对够了!” 李莫愁苦笑道,“两三颗蛇胆,尚能捏著鼻子吃下去,这二三十颗蛇胆……” 利落地將剩余三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手帕上的蛇胆总数,已多达二十八颗。 光是想著那股腥臭之气在口中翻腾繚绕的感觉,李莫愁肚子里就一阵汹涌。 太噁心了。 “既然如此,便先这些吧。” 秦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示意李莫愁盘坐下来后,自己也在其身后盘腿而坐。 捕捉到身后的动静,李莫愁身躯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 耳根也是微微发烫,却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静:“先生,先吃几颗蛇胆?” “五颗吧。”秦渊隨意的道。 如果不是怕李莫愁吞咽不下去,十颗,甚至全部吃下,也是可以的。 李莫愁再次闭气,捏起一颗蛇胆飞快地拋入口中。 来不及细细感受其中滋味,便囫圇吞下,而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两息不到,五颗蛇胆就已尽皆入腹,这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才涌上喉头。 李莫愁忙捂住嘴巴,强压了下去。 “开始!”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喝,隨即,一只宽厚的手掌,就已按在她后腰命门穴。 温热的触感隔著衣裳传来,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竟莫名地有些心慌。 只是还没等她恍过神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已从后腰命门穴沛然涌入。 这力量精纯浩瀚,刚猛沉雄,透著股无法形容的威严。 她那尚显稚嫩的龙象真气,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江河。 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莫愁心神大为震动,与秦渊相处了这二十多天,一次次见他催动龙象真气,自忖对他龙象般若功的造诣已颇为了解。 可此刻亲自感受到他的龙象真气,李莫愁才发现,竟比自己了解的要强得多。 她可以確信,在昨天之前,秦渊的龙象真气都还不曾深厚到这等地步。 一夜之间,先生的龙象般若功,又出现了飞跃般的提升? 就在李莫愁心神激盪之际,那股外来的磅礴真气。 已是引导著她自身的龙象真气,包裹住她刚吃下去的那五颗深紫蛇胆,將其蕴含的药力快速化开、提炼。 而后压缩、凝聚。 最终又分化成小小的五团,分別引导至丹田气海以及四肢的重要窍穴,小心封存。 一切步骤,如行云流水,显示出了秦渊对力量的那妙至毫巔的掌掌控力。 整个过程,没有浪费丝毫药力,也没有对她的经脉造成任何的负担。 而她的龙象真气,对秦渊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同样没有任何的抵抗和排斥。 就如江河入海般自然交融,仿佛两者本就同源而生。 这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让李莫愁心底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受—— 温暖,安心,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让她沉浸其间,有些难以自拔。 “张嘴!”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李莫愁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刻,便感腹內一阵翻涌。 紧接著就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升腾而起,凝聚成尾指粗细的一束,如利箭般从口中激射而出,落於丈外。 李莫愁怔了一怔。 看著草叶沾染的墨绿之色,心中顿然明白。 那应当是提炼药力后,残存的蛇胆胆汁,但口中既无异味,也不苦涩。 “差不多了。” 听到秦渊的轻笑,李莫愁立刻便发现,体內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已开始如潮水般从命门穴快速退出。 这一瞬间,李莫愁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悵然若失。 但下一刻,这点感觉就被满心的震撼所替代。 此刻,她已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五团温热气息的存在。 秦渊那磅礴的龙象真气离去后,包裹它们的,就只剩她自身的龙象真气。 而极度凝缩的它们,只是静静地蛰伏于丹田窍穴。 丝毫没有衝破她真气束裹,扩散溢出的跡象。 但李莫愁清楚,日后自己修炼龙象般若功时。 这些蛇胆药力,必定能隨著真气的运行、气血的流转,而一点点地被吸收。 这样的玄奇手段,称得上是化腐朽为神奇,已是完全超越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至少在古墓派,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已逝的祖师婆婆不能,至於师父,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么想虽有些不敬,但应是事实。 “先生真气之精纯磅礴,掌控之精妙入微,实在是令贫道……嘆为观止。” 李莫愁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声音莫名地柔和了许多。 “道长过奖了,那我们继续?”秦渊笑道。 “好。” 李莫愁轻吸口气,欣喜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蛇胆的腥臭,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於是又捏起五颗蛇胆,快速吞入腹中。 隨即,熟悉的磅礴真气,又自命门穴涌入,开始带飞她的龙象真气。 水乳、交融般的奇妙感觉,再次涌现。 原本觉得这蛇胆,难以下咽,即便是硬著头皮咽下去了,也是噁心欲呕。 可现在…… 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香? …… 一个时辰后。 “先生若是尚有余力的话,要不我们再多杀些蛇取胆?”李莫愁忽地扭头开口。 “道长现在觉得不够了?” 秦渊打量著李莫愁,神色间多出了一丝促狭。 “那是不知先生手段之神妙,如今既已知晓,蛇胆药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莫愁面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转回头去,竟是莫名地心里有些发虚。 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般提议,到底是想要多在体內积攒点蛇胆药力,还是贪恋那种真气交融的奇妙体验。 这赤练仙子麵皮薄,秦渊没再调侃他,而是琢磨了起来。 菩斯曲蛇仅此地可见,別处是没有的。 而据他之前杀蛇时探查到的情况来推测,菩斯曲蛇的数量,也的確不太多。 不过,两百条应该是有的。 但这种蛇的繁衍,想来比较困难,一次性猎杀太多,势必会影响其种群延续。 从这个角度来看,再杀个三十条,还是没问题的,再多就不太合適了。 当然,一次杀绝也是可以的。 只是为日后考虑,还是得多留点做种,说不定將来他的娃儿也能用到。 就是不知这菩斯曲蛇,能否换地方培育? 他日若是有暇,倒是可以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菩斯曲蛇为何只在此地生存。 弄明白这一点,或许就能做到异地培育。 “行,那就再杀三十条。”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长身而起,朝谷內闪掠而去。 “呱——” 可就在这时,一声鸣叫自山谷深处激盪而出。 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愤怒情绪,与寻常鸟叫截然不同。 旋即,地面微微颤动,一道巨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谷深处猛衝而出。 气势汹汹,迅猛无比,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木尽皆俯首。 赫然是一只体型庞硕、形貌奇丑的巨雕。 毛色黑黄,稀稀疏疏,露出不少灰褐色的粗糙皮肤。 头顶长著颗血红肉瘤,尖喙如鉤,双爪似铁,竟差不多有秦渊这么高。 “世间竟有如此大雕!” 李莫愁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剑,而后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秦渊身畔。 她曾听师父说过,前唐之时,万邦来朝,有域外贡品“条支大鸟”(鸵鸟)。 立地八尺,虽不能飞,但奔行如风,重达两三百斤,堪称世间巨禽之最。 眼前这似被拔光了近半羽毛的丑陋巨雕,高虽不及那条支大鸟,可其凶悍之势,条支大鸟必然是拍马难及。 “终於按捺不住了?” 秦渊见状,却是微微一笑。 这显然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那只雕了。 之前他大肆猎杀菩斯曲蛇时,便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山谷深处窥视。 那个时候,那目光只是带著审视的意味,並未发作。 如今见他还想继续猎杀菩斯曲蛇,这头活了已不知多少年岁的灵物,终究是坐不住了。 “呼!” 数丈之外,巨雕身形猛然一顿,锋锐如剑的目光扫过李莫愁,落在秦渊身上。 狂风翻卷,將两人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先生小心,这扁毛畜生来者不善。” 李莫愁沉声道。 不过这话一出口,李莫愁自己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贫道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先生去年年底便可硬抗黄药师,如今修为大进,实力必然已在东邪之上。 这大雕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东邪? “扁毛畜生?” 巨雕性已通灵,一听李莫愁这几个字,愤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蠢萌。 可瞬即,巨雕眼中怒意更盛,爪子往身前一拍。 砰的一声,坚硬的岩石直接爆裂开来。 而后,巨雕双翅一震,作势欲扑,带起漫空草屑尘沙,威势极其可怕。 “雕兄莫恼,我再杀三十条蛇可好?” 面对巨雕的滔天怒焰,秦渊竖起三根手指,扬声笑道。 这话一出,不止巨雕愣住了,李莫愁都忍不住侧目。 和这雕,还能討价还价? “呱——” 那巨雕显然听懂了秦渊的话,片刻呆愣后,口中发出了更高亢刺耳的怒鸣。 它本意只是想將此二人嚇退逐走,却未料,它们不但不走,还肆意辱骂,甚至得寸进尺。 这能忍? 巨雕双翅猛振,庞大的身躯裹挟著狂风朝秦渊直扑而去。 铁鉤般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啸,锋锐的尖嘴悍然啄出,迅疾如电。 那对展开足有两丈多的巨大翅膀,搅动气流,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风,沙石翻腾,草木摧折,声势骇人。 ps:想不出好的章节名,今天还是二合一~~ 52、收服神鵰 巨雕这扑击之威,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都掀翻过来。 李莫愁虽知秦渊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所慑,俏脸微微色变。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秦渊却依旧从容。 隨即脚下微蹬,竟是不退反进。 “嗤!” 尖锐的鸣啸声中,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黑龙出海,流光破空,后发先至。 速度之快,肉眼都难以捕捉。 巨雕利爪,尚未触及他面门,枪尖就已无比精准地点落在巨雕啄来的喙部。 “砰!” 巨雕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尖嘴上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大山,震得它头晕眼花。 先是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仰,而后带动整个庞硕的躯体翻了个跟斗。 不等巨雕重新稳住,秦渊身躯暴近,长枪横扫。 电光石火间,枪身已带著破空厉啸,重重拍在巨雕胸腹之间。 “轰!” “呱!” 巨雕悽厉的惨叫,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迸起。 这一刻,它竟是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躯体,直接被这一枪扫得横飞而出。 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才狠狠地摔落在地,顿时烟尘四起。 巨雕身上的羽毛更是稀疏了几分,挣扎著站起,眼中满是极其人性化的震骇和难以置信。 它在这山谷以及周围地带,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除了已故主人之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此人实力,简直超乎想像。 “雕兄,可还要继续?” 秦渊持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呱——” 巨雕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口中发出不甘的鸣叫,而后猛地振翅,双爪蹬地,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它虽看起来羽毛凌乱,颇为狼狈,可实际上並未受伤。 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此刻再次发动攻势, 它也学乖了一些。 不再直扑,而是侧身挥动翅膀横扫,劲风凌厉。 就像是一柄大铡刀,朝著秦渊狠狠地切了过去。 然而,这並没什么卵用。 剎那过后。 “嘭!” 震耳欲聋的鸣响,迴荡开来。 巨雕痛呼一声,再次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 在地上顺势翻滚了几圈,巨雕挣扎欲起,秦渊却已如影隨形,纵跃而至。 这一次,秦渊弃枪不用。 左手五指箕张,龙象真气汹涌澎湃,一掌按落在巨雕背上。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已是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磅礴巨力。 巨雕奋力挣扎,双翅狂振,铁爪在地上刨出深深沟壑。 可身上却似背负著一座山岳。 任凭它如何用力,身躯却是越来越矮。 片刻过后,巨雕便已是双翅耷拉,趴伏於地,脖颈脑袋也跟著一併垂落。 “雕儿,適可而止。” 感受著掌下残存的挣动力度,秦渊眯眼盯著巨雕,语气间透著一丝冷淡。 这雕常年食用菩斯曲蛇,身具神力,战力惊人,完全能抗衡武林中一般的一流高手了。 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刚才他已三番四次留手,这雕若还不知情识趣,继续纠缠不休的话。 他那玄黄珠说不得就要涨几点进度了。 旁侧,正看得心襟摇曳的李莫愁,险些便“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还是“雕兄”,几枪之后,就变“雕儿”了。 不过,秦渊叫它“雕儿”,李莫愁却並不会因此而对它心生轻视。 这巨雕的威势,她是亲自见识过的,其一身实力,怕是还在自己师父之上。 当然,对先生来说,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这样一只可怕的巨禽异种,在先生手下,也走不过三招两式。 准確地说,若先生一早就起杀心的话,那第一枪,就能够洞穿其头颅了。 巨雕灵性,不在人下,显然感受到了秦渊的言外之意,猛地一个激灵。 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化作了茫然和无奈,最终双眼彻底地清澈了下来。 而后放弃了挣动,口中发出一声哀婉的低鸣。 这雕显然是服输了。 “很好!” 秦渊微微一笑,龙象真气一收,玄黄真气则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渡入其体內。 这股真气温润醇和。 不仅迅速抚平了刚才交手时,给它留下的些许伤痛,更在其经脉中缓缓流转。 打一巴掌,还得给颗甜枣。 要完全收服这等已通人性的异兽,不能光靠武力压制,还得施之以恩。 那巨雕本还因屈服而泄气,此刻却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舒適。 它只觉有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內游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通透,竟是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愉悦至极的呻吟。 “咦,这莫非就是雕儿变成如今这副丑样的原因?” 秦渊忽地心中一动。 这巨雕臟腑之间,竟潜藏著大量燥热的毒素。 搞不好这就是菩斯曲蛇之毒。 这雕儿在此地呆了数十年、甚至更久,前前后后吞食了不知多少菩斯曲蛇。 它又不像人类,可以修炼內功心法来炼化药力、化解毒素。 长年累月下来,菩斯曲蛇赋予了它巨力。 可蛇毒却积存在它的臟腑之间,不断侵蚀著它的身体。 或许这便是导致它宛如脱毛鸡一般形貌丑陋的元凶。 甚至损伤了它的筋骨,让它空有一双巨翅,却难以如真正的雕儿那般翱翔九天。 想通这点,秦渊立刻开始了行动。 温润的玄黄真气,犹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轻柔地探入巨雕臟腑深处。 那些燥热毒素,竟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化作屡屡黑烟,顺著巨雕的呼吸,从其口中排了出去。 不过,这巨雕臟腑间的毒素,可比李莫愁双掌的毒素,要顽固得多。 漫长岁月的鬱积,已是让它们根深蒂固,与巨雕彻底臟腑融为了一体。 所以,秦渊也不敢一次性把它们全部剔除乾净,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得让这巨雕,有个適应的过程。 约莫半刻钟后,估摸著已剔除了巨雕臟腑间一成的毒素,秦渊便已收手。 巨雕原本粗重的呼吸,竟是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它那双眼眸之中,有著舒爽、激动、感激以及匪夷所思。 李莫愁看得颇为惊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禽类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眼神。 “呱——” 巨雕站起身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秦渊手掌。 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后,竟是转身朝谷內狂奔而去。 53、独孤剑冢 秦渊和李莫愁面面相覷。 “先生,它就这么走了?” 李莫愁愕然道。 看那巨雕的模样,明显已对先生心悦诚服,感激涕零。 按理说,不至於这么转身就跑的。 “应当不会。”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追寻著巨雕的身影,已猜到它想要干什么。 很快。 李莫愁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那巨雕只跑出数十丈便已停下,左右扑腾了片刻,就已狂奔而回。 片刻过后,狂风翻卷间,巨雕就已来到两人面前。 竟是双爪各抓著一条菩斯曲蛇,嘴里也叼著一条菩斯曲蛇。 “呱!” 献宝似地將三条菩斯曲蛇,往秦渊面前一甩,巨雕再次返身冲向谷內。 三条蛇,七寸都已啄烂,在地面翻滚扭曲。 “先前还拦著不让我们杀蛇,现在倒是主动抓起蛇来。” 回想巨雕最初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李莫愁清冷麵庞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既然它要帮忙,那就让它儘儘心意。” 秦渊也是笑了起来,开始剖蛇取胆。 李莫愁一见,也跟著动起手来。 巨雕速度极快,没一会又带了三条菩斯曲蛇过来,而后再一次兴冲冲地扎入谷中。 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回往返十次。 地面手帕之上,堆叠的蛇胆又已多达二十七颗。 “雕儿,够了。” 眼见巨雕丟下三条蛇后,又要往谷中跑,秦渊忙把它叫住。 巨雕看看蛇胆,又看看秦渊,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问,这真的够了? “再杀下去,这蛇的繁衍速度,就要大受影响了。” 秦渊哑然失笑,解释了一句,“且让它们多生点小蛇,我们日后再杀。” 他估摸著,自己要是不叫住它的话,搞不好它会將这谷中的菩斯曲蛇抓个乾净。 正常情况下,以这傢伙的脾性,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方才助它消除体內积毒,显然是让它尝到了莫大的甜头。 现在应是赖上自己了。 等自己离开此地的时候,它必定会跟隨,而且是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秦渊心中一笑。 见李莫愁已將巨雕刚抓来的三条蛇取了胆,於是道:“道长,我们继续。” “……” 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张嘴!” “噗!” 一束墨绿胆汁,从李莫愁口中激射而出,最后五颗蛇胆药力已被处理完毕。 至此,李莫愁丹田窍穴中储存的菩斯曲蛇蛇胆药力,已是多达五十八团。 秦渊已撤离真气,李莫愁却沉迷於真气交融的奇妙感觉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种感觉,不止让她如浸泡於温泉之中,浑身舒爽愉悦,飘然若仙。 她更是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龙象真气,竟也在一次次地水乳、交融中不断壮大。 今日上午,这么两个时辰下来,她的龙象真气,已是壮大了起码一倍。 若是再这么多来几次…… “呱!”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雕鸣將浮想联翩的李莫愁惊醒,忆及方才的胡思乱想,禁不住有些脸红。 “道长,跟上。” 秦渊清朗的声音,倏地钻入耳中。 李莫愁定神一看,却发现数丈之外,那巨雕和秦渊,已是一前一后地往谷內而去。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忙弹身而起,施展出古墓轻功,迅疾如电地赶了上去。 “先生,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李莫愁有些好奇。 “不晓得,跟上去就知道了。” 秦渊摇摇头。 心中却已猜到,这雕儿必是要將自己二人带去剑魔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 巨雕宛如奔马,在山谷之中越走越快。 半晌过后,两人一鸟就已抵达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山洞前。 洞內幽暗,影影绰绰。 “呱!呱!呱!” 巨雕鸣叫三声,又衝著山洞点头三下,似在行礼。 “先生,小心。” 李莫愁见状,还以为洞中有人居住,下意识地轻声提醒。 这巨雕被先生压服之后,虽表现得十分乖顺,但防人……呃,防鸟之心不可无。 从眼前情形来看,它极可能有人驯养。这样的话,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为何要將先生带来其主人居所。 更不知其主人,是何方神圣,脾性如何?但能驯养如此大雕,必非寻常之辈。 巨雕听到李莫愁的声音,顿时有些恼火。 再一想先前又被她骂作“扁毛畜生”,自是更加不爽,扭头衝著她便是呱呱两声。 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而后又叼住秦渊衣袖轻轻扯动,仰头呱呱哀鸣,眼珠子里似有水光泛起,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莫愁一见,顿时气乐了,这扁毛畜生竟在向先生告状? 这雕儿特么也是个戏精! 秦渊不觉失笑,拍了拍巨雕脖颈,安抚道:“莫恼,李道长这也是出于谨慎。” 转而又向李莫愁解释道,“道长,这洞中並无他人。若我所料不差,这山洞,想是雕儿故主的埋骨之地?” 说著,秦渊整了整衣袍,对著洞口郑重一礼,这才举步朝洞內行去。 李莫愁对秦渊的感应能力,早已钦佩之至,既然他说洞中无人,那自是不错的。 当下也向山洞躬身为礼,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巨雕这才满意地低鸣一声,抢先几步,走在了秦渊前头,率先迈入洞內。 这洞並不深,也就三丈的样子,里面除了石桌、石凳之外,並无其它摆设。 但洞角却有一个小石堆,状若坟墓。 “呱!” 巨雕挥动翅膀,拍了拍洞壁,青苔遮蔽之下,依稀可见三行字跡。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天下更无抗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剑魔独孤求败?” 李莫愁凑近前去,借著洞外天光,一字一句地念完。 眉宇间难掩惊奇:“先生,这剑魔独孤求败是何许人也?口气竟如此之大。” “即便重阳真人当年,怕也不敢这般说话,这位独孤前辈,较之重阳真人如何?”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都想不起“独孤求败”这个名字。 按理说,这等天下无敌、屹立於武林巔峰的绝顶人物,该是闻名遐邇才对。 见李莫愁质疑故主,巨雕很是不满地比划著名两只翅膀,口中呱呱不止。 “这位独孤前辈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一二,的確是当世无敌的绝顶高手。” 秦渊笑了一笑,“至於独孤前辈和重阳真人,孰强孰弱,这却不太好说。” “毕竟这位独孤前辈,作古起码已由数十年。” “他纵横天下之时,重阳真人应该年岁还不是很大,两人不见得交过手。” “不过,若真把他们放在一起切磋比拼的话,想来还是独孤前辈更胜一筹的。” 当然,两人也可能真的交过手。 独孤求败有一柄紫薇软剑,因误伤义士,而被丟弃。 那位义士搞不好就是抗金的王重阳,而那个时候的王重阳,想来还不会先天功。 不过,这只是秦渊的胡乱猜测,不一定为真,自是无需跟李莫愁说了。 说完,秦渊冲那石坟行了三礼。 李莫愁也跟著行礼,只是心中却依旧惊嘆於那剑魔的气魄,竟以求败为名。 这等人物,確是世间罕见。 巨雕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眼中闪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骄傲。 隨即又叼住秦渊衣袖扯了扯,呱呱鸣叫著往洞外而去。 秦渊和李莫愁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出。 不到一刻钟,巨雕便將两人带到了一面高耸的崖壁之下,竟是陡峭如屏风。 但在离地二十余丈的峭壁中段,却有一块斜突而出的平台,约莫方圆数丈。 石台处,依稀可两个大字。 “剑冢?什么意思?葬剑的坟墓?”李莫愁满头雾水。 “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有些蠢动,玄铁重剑,总算是要到手了。 “走,上去!” “……” 半个时辰后。 秦渊和李莫愁身形如电,在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已是在返回襄阳的路上。 秦渊的金雁功极其高明。 纵跃间身形舒展,每次起落都带著一股磅礴气势,仿佛真能御风而行。 李莫愁的古墓轻功,则別有一番韵味。 白衣飘飘,步履轻盈,在林木间穿梭时,宛如仙子临尘,不带丝毫烟火气。 两人身后,那只形貌丑陋的巨雕虽不能飞翔,亦不懂轻功,却也是健步如飞,口中不时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巨雕背上,用柔软藤条,绑负著一把剑,剑身通体黝黑,暗沉无光,笨拙无锋,甚至连剑尖都圆润无比。 正是独孤求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的玄铁重剑,不下七八十斤重。 秦渊没猜错,他从独孤剑冢下来,准备离开时,这雕就亦步亦趋地跟隨。 於是,这雕便成了驮剑的苦力。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回到襄阳,为免惊世骇俗,秦渊令巨雕藏於城外山林。 他和李莫愁,则是先入城。 然而才刚到客栈户外,便看到了丐帮弟子留下的记號。 …… ps:二更到, 感谢大佬们的月票和推荐票票,感谢“喜欢小说的路人”这位大佬的打赏。 另外,今天下午要上三江推荐啦。 有点激动,上周一,5000多追读pk失败,没上去,这周一7000多追读,终於pk上去了,非常感谢大家的追读。 拜谢拜谢~~ 54、东邪弟子 襄阳城北,小镇。 秦渊手提玄铁重剑,站在了一家铁匠铺外。 至於那鑌铁长枪,则依然和巨雕留在镇外。 李莫愁也没跟来,留在襄阳客栈修炼。 眼前这铺子十分简陋,正中一个大铁毡。 墙上稀稀疏疏地掛著镰刀、锄头、铁铲等农具,或是菜刀、锅铲等厨具。 此刻,一个鬚髮杂乱、弓腰驼背的跛足中年,正在里面不断地挥动铁锤。 锤头一下下地敲落在初具锄头雏形的通红铁胚之上,火花四溅,噹噹不绝。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已是看出了不少名堂。 那铁锤看似落得隨意,节奏也並不迅疾,可每一下都敲击在铁胚最需锤炼之处。 锤头与铁胚碰撞之际,溅射而出的也並非零星火花。 而是密集绚烂如鲜花傲放,飞出丈外才纷纷熄灭。 铁锤落下时的精准度和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挥锤之时,跛足中年的手臂,却是稳如磐石。 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竟是显得轻巧无比。 且那敲击之声,初听杂乱。 可细听之下,却能够察觉,每一响的间隔、音调几乎都是毫釐不差。 这样的力气和控制力,果然不是寻常铁匠所能为。 “功力不弱,铸造技艺也极深。” “这趟的確来对了,这冯铁匠,必然是黄药师最小的弟子冯默风无疑!” 见冯默风已將锄头锤炼完毕,秦渊也不再耽搁,大步迈入了铁匠铺中。 这时,冯默风正將打好的锄头浸入水中,嗤啦一声,淡淡的白雾升腾而起。 听到动静,冯默风头也不抬,只是以略带沙哑的嗓音,习惯性地问道:“客官要打些什么?锄头?镰刀?菜刀?” 秦渊唇角含笑,將玄铁重剑提起,轻轻放在厚重的铁毡上。 “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闷响,彰显出了这玄铁剑惊人的重量。 “不打农具,也不打厨具。” 秦渊声音清朗,缓缓开口,“烦请冯师傅,以此剑为材,为我铸一桿长枪。” “铸枪?” 冯默风猛地抬头看了看身形挺拔的秦渊,又看了看铁毡上的重剑,“玄铁?” 这一瞬间,他那被烟火熏得又细又红的双目猛然大睁,眸中爆出摄人的亮光。 “师傅好眼力。” 秦渊赞道。 冯默风没有吭声,却忍不住跛著脚,上前几步。 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见到了金银財宝的窃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便又收回了手。 眼神重新变得暗淡浑浊:“客官说笑了,小人只造寻常铁具,不懂铸造兵刃。” “若东邪门人出身的铁匠,都不懂得铸造兵刃,那这世上也无人能懂了。”秦渊笑道。 冯默风身躯一颤,垂首默然片刻,才哑著嗓音道:“客官认错人了,小人只不过是这镇中一寻常铁匠罢了。” “东邪门下,皆非凡俗。” 秦渊目光扫过他微跛的左腿,不疾不徐的道,“师傅虽隱居於此,但打铁之时,终究还是带著桃花岛的影子。” “我见师傅挥锤,必先在空中画个半圆,落锤时,却又一偏一拖,这手法与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可是颇为相似。” 这番说辞,就是秦渊在胡扯了。 这冯默风挥锤落锤的特徵,的確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但这是否真的暗合落英神剑掌的手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对这门桃花岛的武功,並不了解。 就算黄药师与他切磋时用过,他也不知道,现在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冯默风面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缄默片刻才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落英神剑掌如此熟悉?” 这话,显然已默认了自己的师承来歷。 “我去年年底在嘉兴,曾与黄前辈切磋过百招,对桃花岛武学也算是有所了解。” 秦渊坦然一笑。 冯默风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神色间隱有不悦:“桃花岛主学究天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位居天下五绝之一。” “便是寻常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走不了几招。” “你一年轻后生,才多大年纪,有何倚仗,竟敢妄言与他老人家切磋百招?” 说著,冯默风语气间已是颇有怒意,被烟火熏红的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话音落下时,更是忍不住逼前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前一刻还佝僂卑微的老铁匠,竟是展露出了几分桃花岛弟子的风骨。 秦渊闻言微愕,瞬即失声而笑。 都说桃花岛弟子,不论是逃离桃花岛的梅超风,还是被打断腿逐出师门的陆乘风等人,对黄药师都是尊崇有加,心心念念想著能够重归师门。 前世看书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张。 而今一看冯默风只因他將自己与黄药师放在同等地位的反应,便知所言不虚。 “有何倚仗?” 秦渊隨意地抬起右掌,轻轻地在那铁毡上一按,似有低沉的嗡鸣从掌下震盪而出,继而,手掌边缘,尘灰翻卷。 “这个……可以么?” 一息不到,秦渊便已抬手。 冯默风垂眼而望,瞬即瞳孔骤缩。 厚重的铁毡纹丝不动。 可秦渊按掌处,却已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了不少,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边缘光滑如镜,掌纹脉络更是清晰可见,仿佛在按掌的瞬间,这铁块已化作了软泥。 “好厉害的掌力!” 冯默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老人家功参造化,催动毕生修为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够在铁块表面留下一点痕跡。 但痕跡绝无可能这般的清晰明显,而出手,更不可能这般的轻描淡写。 这后生到底什么来歷,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就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难怪能与师父他老人家切磋百招,只是不知这切磋的结果,是他胜,还是师父胜? 从这掌印来看,八成是前者。 “冯兄,现在能否为我铸枪?” 秦渊的声音,將冯默风惊醒,重新抬眼时,却並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神色地复杂握住剑柄,將玄铁重剑提起。 “既然小兄弟与恩师有旧,我便破例一回。” 半晌过后,冯默风终於开口,“不知小兄弟,想將此玄铁剑熔铸成什么样式的长枪?” “这玄铁剑,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熔铸成枪后,则无需如此。” 秦渊淡然一笑,“我要的便是锋利,是破甲,所以,枪尖需开八面刃,带血槽。还有,枪长最好能到一丈。” “小兄弟,这是想要上阵杀敌不成?”冯默风眼露异色。 “我其实只是一个读书人。” 秦渊慨然一笑,“只是如今大宋江河日下,北边金国苟延残喘,恐不日將亡。” “一旦金国灭亡,蒙古铁蹄必定南下。” “到那时,说不得也要试试蒙古兵锋,有这样一桿適用於战阵的长枪,也可有备无患。” “只是不知道这玄铁,是否足以支撑铸造长枪所用?” 这冯默风,將来也是个敢於潜入蒙古大营、刺杀敌方將领的侠义之人。 秦渊倒是不介意和对方多说几句。 冯默风闻言,大为动容:“若要铸造战阵之枪,这铁量应是有些不足。” “不过,小兄弟无需多虑,我前些年为镇中一富户锻造农具,对方不愿足额支付报酬,只以一块黑石抵帐。” “后面我发现,那黑石竟是一块玄铁,足有二三十斤,加上它,足够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谢冯兄。” 秦渊倒是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顿时脸露喜色,朝冯默风躬身为礼。 “小兄弟不必客气。” 冯默风道,“那玄铁我留著也无用,將来小兄弟若真能以此枪多杀些韃子,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微末之功。” 顿了顿,冯默风语气已是热切了几分,“小兄弟对这长枪,可还有其它要求?” 秦渊摇头一笑道:“冯兄,你是行家,其余的,冯兄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既如此,小兄弟半月后来取枪即可。” 冯默风点头道,“这玄铁,不比寻常鑌铁,锻造起来,需得多废些时日。” “这倒无妨。” 秦渊沉吟道,“只是我即日便將启程离开,无暇在这边逗留。” “若是半月內不曾返回的话,能否麻烦冯兄將此枪送至嘉兴南湖畔的秦村?” “至於酬劳,待我他日回到嘉兴,再给冯兄可好?” “这……”冯默风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渊会毫无徵兆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黄前辈也在那里。” 秦渊脸露笑意,补充了一句,而后又道,“去年年底,我与黄前辈閒聊。” “他提起当年驱逐弟子离岛旧事,说陈玄风、梅超风纯属自己作孽,但曲陆武冯四位弟子却是无辜受累。” “他早已悔不当初,而冯兄应当就是黄前辈那曲陆武冯四位弟子中的冯默风。” “冯兄若去嘉兴,见到黄前辈,当可重入桃花岛门墙。” 如果只是请冯默风千里迢迢送枪前往嘉兴,这的確十分冒昧,也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双方只是萍水相逢,並无深交。 可若是帮他重归东邪门下,那就是助人为乐。 而且,黄药师虽不曾和秦渊说过这些话,但他也並非瞎扯,这的確是黄药师所想。 “小兄弟,师、师父……他当、当真这么说过?” 冯默风身躯剧震,猛地抓住秦渊双手,眶中泪水奔涌而出,在满是尘灰的面庞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痕跡。 他当年被断腿驱逐,伤心之下,远来这荆湖之地,潜居乡镇,打铁为生。 再不曾留意过江湖动静,也不曾再听到过师门讯息。 但心心念念都想著能重入桃花岛门下,如今听到秦渊说辞,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千真万確。” 秦渊頷首一笑,“冯兄可知,令师姐梅超风,去世前已被黄前辈重新收为弟子。” “梅师姐她……去世了?” 冯默风一愣,脸上隨即露出悽然之色。 可紧接著,泪水模糊的眼眸中便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师父连梅师姐都……都原谅了?” 秦渊笑道:“不错,还有你的陆乘风师兄,数年前,也已重入桃花岛门下。” 冯默风嘴唇哆嗦著,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只道此生再无重归师门之望,可没想到,如今希望,竟是就在眼前。 冯默风忽地双膝跪地,朝著东方重重叩首。 而后又起身向秦渊深施一礼:“小兄弟,多谢了,我这就为小兄弟铸枪。” “待枪成之日,若小兄弟未曾返回,我便马上启程前往嘉兴,拜见师父。” “……” 55、神鵰大侠? 传道珠:510% 玄黄珠:82% 閒庭信步般走向镇外,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进度涨了四个点。 一半来自於那雕,一半则是来自於冯默风。 不论是收服巨雕,还是让冯默风重归桃花岛门下,都算是极大地改变了二者的命运。 尤其是冯默风,若不遇到他,日后怕是免不了死於蒙古大营中的命运。 “秦兄弟。” 出小镇不远,秦渊正准备唤出巨雕,一道身影便从襄阳城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个脸型方正的矮壮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衣著襤褸。 应是快速奔跑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如今已是满头大汗,浑身热气蒸腾。 “万兄!” 秦渊笑著拱了拱手,“你不是在襄阳么,怎地跑这来了?” 这人是丐帮襄阳分舵的舵主万长安。 据说其父是长安、也即是京兆府人。 在金国之下活不下去,带著妻儿逃难到了襄阳。 朝思暮想地盼著大宋有朝一日能够北復长安,所以给儿子改名为“长安”。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这愿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武功一般,估摸著也就比全真弟子郑志章略强一些,为人倒是古道热肠。 这两天,秦渊已是和他见过好几面了。 不论是菩斯曲蛇的消息,还是冯默风的下落,都是他发动丐帮弟子打探而来。 “秦兄弟,我……” “呱!” 万长安稍稍平復呼吸,正要说话,路旁便狂风大作,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猛地窜出。 那雕儿虽不能飞,这一跃却带起漫天尘土,威势十足,颇为骇人。 “这、这是……” 万长安惊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 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眼前这庞然巨物般的猛禽?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雕並不理他,只亲昵地凑到秦渊身边,顶著肉瘤的大脑袋轻蹭著秦渊胳膊。 秦渊拍了拍巨雕脖颈,对万长安笑道,“万兄莫惊,这是我的……伙伴。” 万长安惊魂甫定,打量著巨雕,这才发现它背上还绑负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秦兄弟果真非凡人,连这等神骏异兽都能收服。” 万长安见状,彻底放下心来,又是惊奇又是钦佩。 继而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开口道,“秦兄弟,铁拳帮帮主裘鸿飞有消息了。” “哦?” 秦渊脸上微微一喜,“他逃去了哪里?” 那裘鸿飞,毕竟关係到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在拜託万长安打探菩斯曲蛇和冯默风消息的时候。 万长安提起铁拳帮,確认裘鸿飞已逃,於是自告奋勇地帮忙探查其行踪。 秦渊自无不可,但他並未抱多大希望。 铁拳帮覆灭,那裘鸿飞好不容易才侥倖逃过一劫,必定会藏得死死的。 绝不轻易出来走动! 哪怕消息灵通如丐帮,短时间內想要把他找到,想来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就算远遁,想来也不至於恰好遁来这边。 “能获知其行踪,也是运气所致。” 万长安笑呵呵的道,“蒙、金战况愈发紧张,我去年底派了些帮中弟子,北上打探消息。” “他们返回途中歇脚,聊起秦兄弟惩奸除恶的英雄事跡,结果惹怒了旁侧一路人。” “双方干了一架,两败俱伤。” “他们刚刚回到襄阳,一听他们说起那路人形貌,我便猜到那人应该便是裘鸿飞。” “情况紧急,所以,我便马上赶来告知秦兄弟。” “以秦兄弟武功,若是抓紧时间出发的话,应该还能够赶上。” “另外,那几位帮中弟子办事也颇为机敏,见那人乔装改扮,行跡鬼鬼祟祟,便留下两人暗中盯著裘鸿飞。” “到时候,秦兄弟联繫上那两位本帮弟子,应能获知那裘鸿飞的最新消息。” “好,万兄,贵帮弟子在何处遭遇的裘鸿飞?”秦渊点了点头,拊掌而笑。 “南阳城外。”万长安忙道。 “他竟逃得如此之快,短短数日就从鄂州跑到了南阳。” 秦渊微感讶异,脑中则是闪过了这片区域的地图,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万兄,南阳往北,应是伏牛山吧?” “正是。” 万长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秦兄弟觉得,那裘鸿飞,会逃往伏牛山?” “这倒不是,隨口一问而已。” 秦渊隨意一笑,目注万长安,“万兄,多谢了。” 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完全可以在城中等自己回去,再告知自己这消息。 可他却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赶来传送消息。 这份心意,秦渊得领。 “我观万兄,体內气息紊乱,似有多处暗伤鬱结。” “若不儘早处理,今后不止功力难有寸进,恐怕还会折损寿数。” “这两日万兄襄助颇多,无以为报,我便助万兄去处这隱患。” 说罢,也不待万长安答允,右掌便已按落在其左肩。 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缓缓渡入进去,如春风化雨般在其经脉中游走。 万长安浑身一震,前些年与金人廝杀拼斗时留下的旧伤,竟开始快速消融。 没过多久。 万长安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轻鬆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试著运转真气,发下原本滯涩的几处关窍,竟已畅通无阻。 甚至连带著自身的真气,都变得精纯浑厚了几分。 “秦兄弟,这……” 万长安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年旧伤,片刻痊癒,这等疗伤的手段,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万兄日后修炼,当可事半功倍。”秦渊收功而立,含笑道。 万长安连连点头。 他功力多年没什么进步,便是因为体內暗伤掣肘,而今暗伤尽去,久已停滯的修为,必定会大有提升。 “万兄,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狂喜之下,万长安正待拜谢,秦渊却已是大袖飘飘,身形如大雁振翅疾驰,迅疾如电。 那只巨雕也是甩开粗壮的双腿,在道路之上狂奔,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万长安热泪盈眶地衝著两道身影远去的方向,深施一礼,心绪久久难以平復。 片刻过后,几个年轻的丐帮弟子,从翻卷的烟尘间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舵主,舵主,有怪物!有怪物啊!世间怎会有体型如此庞大的鸟儿!” “什么怪物!那是一只……神鵰,是神枪大侠收服的异兽。” “神鵰?那神枪大侠,以后要不乾脆叫神鵰大侠得了?感觉比神枪大侠好听得多。” “去!去!尽瞎扯淡!” “……” ps:两更到,这个人物挺重要的,所以多花了点篇幅^0^。 56、剑名青霜 南阳城郊。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林间一空地,一簇篝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 李莫愁盘腿坐於火堆旁,跃动的火光,將她白皙清冷的面庞衬得多了几分明艷。 此刻,一柄出鞘长剑,正横置於她双腿之上。 火光闪耀下,剑身青芒流转,寒光灩瀲,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淬炼而成。 剑脊笔直如尺,霜纹脉络分明,宛如冰花,两侧刃口,则是薄如蝉翼,透溢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凌厉孤绝,锋芒毕露。 而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青霜”两个小字清晰可见。 独孤求败剑冢之內,能用的剑就两把,一把玄铁重剑,秦渊已拿去铁匠铺。 还有一把,便是这青霜剑。 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此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其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雄。 回到襄阳城中,她试了试,发现剑魔前辈所言不虚。 这青霜剑,的確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如今回想起白天经歷,李莫愁犹有种如在梦幻之中的感觉。 得了把好剑且不说,竟还得秦渊之助,获得了近六十团菩斯曲蛇的蛇胆药力,並將它们尽皆封存于丹田窍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药力尽数吸收后,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推进到第五层,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那数十团药力的存在,让她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融融。 哪怕只穿一件单薄的道袍,在这依旧冷冽的早春,都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尤其是以往每月这几日,总免不了寒客胞脉,冷痛如绞,可现在却减轻了无数。 不过,相较於这青霜利剑和蛇胆药力,更乱她心绪的,却还是身前这葫芦。 秦渊寻访铁匠回来后,將这装得满满当当的葫芦拋给她,说是给她调理身体。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地便以为里面可能是某种药汤。 可回房尝过一口后,她当时便臊得面红耳赤,方寸大乱。 那葫中盛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汤,而是用石蜜和生薑熬製而成的糖水。 女子潮信之期,常以其温经散寒。她在古墓时也常喝,的確颇有效果。 步入江湖后餐风露宿、尤其是被欧阳锋抓去的这段时间,没那条件,便只能硬熬。 她虽久已不喝这糖水,可其中味道,却是记忆犹新。 秦渊出去一趟,竟给她带来了此物,显然早已猜到她目前是什么状况。 当时只是装作信了她的胡扯,免得她尷尬罢了。 “既然清晨装作不知,为何不一直装作不知,害得贫道这般……丟脸!” 即便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此刻忆起当时情状,李莫愁仍是羞窘难当,心里有些气恼地暗自咕噥了几句。 而后,便绷著俏脸,轻咬红唇,探手抓过葫芦,將凉透后、又已被篝火温热的剩余小半糖水一口气喝了个光。 糖水混杂著生薑的辛辣和石蜜的甘甜,滑润过喉,落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 胞宫之间,残存的那丝隱痛,仿佛也已迅速散去。 李莫愁轻吁口气,將葫芦狠狠地往地上顿去。 可葫底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力道却又变得极为轻缓,似生怕將其顿坏。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也是不自禁地落在秦渊脸上,眼神中夹杂著羞恼、烦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连这等世间男子避之唯恐不及之事,都能顾念得到,先生果然是与眾不同的。 原以为先生也难以免俗,倒是错怪先生了。 望著那张清俊的面庞,李莫愁脑中胡乱转动著各种念头,不知不觉间,眼神竟已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而在她目光注视之下的秦渊,同样盘腿端坐,身姿挺拔如枪。 右掌则是按在巨雕背上,玄黄真气流转不息,显然正在为巨雕调理身体。 而巨雕则是趴伏於地,脑袋低垂,双目微眯,看模样,竟是无比愜意和享受。 半晌过后,秦渊猛然睁眼、抬手、收功。 “呱——” 巨雕睁开眼睛,欢快地鸣叫起来,脖颈一伸,脑袋亲昵地磨蹭著秦渊胸口,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咕嚕声。 李莫愁驀然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竟盯著秦渊出了神,顿时心头猛跳。 慌忙別开脸,垂下眼瞼,手指拂过剑身,假装专注地擦拭著横放於腿上的青霜剑。 可白嫩双颊却已是热意上涌,浮起醉酒般的酡红,好在火光映照,並不明显。 “道长,好了么?” 秦渊倏地似有所觉,转眼看著李莫愁问了一声。 手指则是抓著巨雕头顶的肉瘤捏了捏,肉嘟嘟的,弹性十足,手感颇佳。 那巨雕却似被搔到了痒处。 脖颈一绷,身躯一翻,肚皮朝天,双爪乱蹬。 两只翅膀也扑腾了起来,口中发出愈加响亮的咕嚕声,不知似哭似笑。 秦渊见它经常用头顶肉瘤磨蹭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一抓,它反应会这么大。 就像是怕痒之人,被挠了胳肢窝一般,赶忙鬆手,巨雕这才恢復正常。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旁侧,李莫愁正神不守舍,听闻秦渊询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回应。 旋即,眼角余光捕捉到秦渊脸上的愕然,这才驀然回神,俏脸红如火烧。 於是急忙改口,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贫道是说……已经歇息好了,隨时都可以继续出发了。” “那就好。” 秦渊頷首一笑,“道长请做好准备。” 几乎是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木阴影中,便有一道身影快速逼近过来。 李莫愁同样有所察觉,也顾不得羞臊,猛地转眼望去。 没一会,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乞丐,便进入了火光所笼罩的范围之內。 “丐帮弟子陈洛阳,见过秦大侠,见过李仙子。” 年轻乞丐见到李莫愁时,还只是颇为惊艷。 可看到秦渊后,眼神就透著股近乎狂热的崇拜,忙不迭地上前躬身行礼。 “陈兄弟不必多礼,那裘鸿飞的下落可是確定了?” 秦渊长身而起,將他扶住,看著这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心中却是颇有些触动。 这襄阳城的丐帮弟子,取名还真是颇为独特,前有万长安,现在又有陈洛阳。 搞不好还有人叫张凤翔、周临潼、蒋咸阳之类的。 “確定了,我这便带秦大侠和李仙子过去。” “……” 57、裘帮主,谢了! 清晨,旭日东升。 伏牛山南麓,向城,街边一早餐铺內。 一个头戴斗笠、约莫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风捲残云般將几个大大的肉包子塞入口中,又將一大碗热汤一饮而尽,这才舒適地打了个饱嗝。 这个黑衣男子,正是鄂州那位侥倖逃过一劫的“铁拳帮”帮主裘鸿飞。 前些天,他召集帮中心腹,准备解散帮派,先避避风头。 毕竟那青白双煞,顺著大江西来,一路之上,毁帮灭派,血雨腥风。 无一势力,可攖其锋。 铁拳帮虽人多势眾,可青白双煞一旦杀过来的话,那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与其硬抗、然后被杀,倒不如暂时退避,待其离开之后,再重整旗鼓。 只是他没想到,青白双煞来得这么快。 当日,他因处理家事,临时离开了帮派。 返回时,便远远瞧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似割稻穀般收割著铁拳帮眾的性命。 惊惶之下,裘鸿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鄂州城都不入,就直奔这边而来。 什么帮派基业,什么妻妾家財,都不如自家性命重要。 据他所知,被青白双煞所灭的那些帮会,其首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他若贪恋家业,滯留鄂州,一旦被找到,必死无疑,唯有速速逃离,才是上策。 所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短短数日,就狂奔了数百里,直到前日,抵达南阳,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来这边,不止是为了逃命,更是为了求援。 耗费无数精力,才將解散的铁掌帮帮眾重新聚拢,在鄂州创立了铁拳帮。 几年下来,帮派经营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然而,一夜之间,铁拳帮就被青白双煞彻底摧毁,这让他怎能甘心? 只是,仅凭他一人,想报仇雪恨,无异於痴人说梦……因此,只能找人帮忙。 堂叔裘千仞是指望不上的。 当年的“铁掌水上漂”,何等英雄,可惜听了一灯老和尚几句鬼扯,就解散铁掌帮出了家。 简直就是个废物!令裘家列祖列宗蒙羞! 因而,他虽知道堂叔裘千仞在荆湖北路的隱居之处,却压根没想过去那里。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现在,他所能指望的强援,就在北边不远处。 “青白双煞,这对狗男女!” “待我请来援手,定要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裘鸿飞念及帮派基业尽付流水,而自己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便禁不住暗自咬牙切齿,手中汤碗重重地顿在桌面。 砰的一声,惊到了正在忙碌的夫妻两口子,见其神色不善,都不敢多说。 “该死的乞丐!” 动作一大,裘鸿飞便觉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心中暗恨,宽大斗笠下,线条凌厉的瘦削麵庞,已是阴沉如水。 前日在南阳郊外一家茶棚歇脚时,听得路过的几个乞丐,在那大肆谈论。 说神枪侠侣如何如何的替天行道、惩奸除恶,如何如何的得人钦佩,受人敬仰。 又说那些被灭的帮派,如何如何的欺凌乡里、作恶多端,如何如何的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裘鸿飞不忿之下,又自忖南阳与鄂州相距甚远,应不会被人认出,便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那几个乞丐。 可没想到对方个个实力不弱,又人多势眾,竟斗了个两败俱伤,甚至他吃得暗亏还多些。 不得不回到南阳休息了一天,直到今日天尚未放亮,才又继续出发,来到了南阳下辖的这么一座小县城。 “结帐!” 裘鸿飞压了压斗笠,隨意丟下几个铜板走出铺子。 见前面几个小乞丐正捧著破碗、倚在墙边晒太阳。 “又是乞儿!” 裘鸿飞心头恶意横生。 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中,闪过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忽地冷笑著大步而去。 “闪开,莫要挡道!” 沉喝声中,裘鸿飞一脚一个,將他们全都踹翻在地,这才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乞丐们才痛哼著爬起。 个个脸上都是写满了气愤,他们都靠著墙,旁边路那么宽,哪里就挡道了? 又是片刻过后。 他们便再也顾不得气愤了,目光已是完全被两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书生和一个清丽绝伦的绝美道姑。 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白衣胜雪。 大袖翻飞,衣袂飘飘,两人並肩而行,竟是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个偏远小城的小乞丐,何尝见过这等气质非凡的人物? 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方才挨打的委屈和愤懣,已是拋到了九霄云外。 浑然没意识到,那两道身影已似徐实疾地来到近前。 更不曾发现,那年轻书生从他们身前路过时,竟於电光石火间分別在他们胸腹之间,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只觉微风拂面而过,待恍过神来时,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飘然远去。 隱约间,似有轻细的声音隨风而来。 “……果然是个歹毒狠厉之徒,先生若不出手,那几个乞儿必活不过三日。” “既然见到了,自不能见死不救。” “……” “活不过三日……这说的是我们?”几个已清醒过来的小乞丐,面面相覷。 “那人明明踹的是你们肚子,可你们起身时,却捂著心口。” “显然,那人在踹翻你们时,已用暗劲伤了你们心脉。”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位大侠从你们身前经过时,已为你们疗治好了心脉暗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旁侧已是悄然多出了两个年轻乞丐。 “陈大哥,林大哥。”几个小乞丐都是面露惊喜。 “陈大哥,刚才那两位一人青衫,一人白衣,是不是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青白双煞?” 紧接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乞丐,便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来。 “呸,呸,青白双煞是那些坏人给起的绰號,我们应该叫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 “……” 伏牛山深处。 一座石屋矗立於峰巔,在周边苍翠林木掩映下若隱若现。 屋后,更有巨峰巍然耸峙。 其山腰处裂开一道深谷,谷口恰好与这处峰巔的平旷之地连接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裘鸿飞顺著陡峭崎嶇的山径,爬上了这处峰巔。 “终於到了!” 长吁了口气,斗笠之下,裘鸿飞脸上难掩激奋和期待,冲那石屋拱手:“铁掌帮裘家后辈裘鸿飞,求见……” 话没说完,便觉心口一痛。 裘鸿飞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尖锐的利器已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正顺著利器下沿不断往下滴落。 是谁?是谁在杀我? 念头一闪,利器便已抽离,创口鲜血狂涌。 裘鸿飞只觉浑身力气正疯狂流逝,眼中不由多出了绝望,拼命扭转身躯。 终於,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印入眼帘。 “青白双煞!” 裘鸿飞突然莫名地悲愤。 你们两个是属狗的么?老子跑了上千里,你们竟还阴魂不散地追上来斩草除根! 要不要这么狠啊! 裘鸿飞喉咙喀喀作响,想要怒骂,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颓然仆倒在地。 恍惚间,似听到了男子的笑声:“裘帮主,谢了!” “谢!你!娘啊……” 最后一道念头闪过,裘鸿意识彻底泯灭,犹自睁开的眼珠子里还残留著不甘。 …… ps:二更到,关於一灯大师和裘千仞的隱居之地。 旧版说的是湖广南路,新版说的是荆湖北路。 而在南宋,是没有湖广南路这行政区划的,所以选用新版的荆湖北路。 上架感言 看到章节名中的四个字,大家就都明白了。 咳咳,没错,写了一个月,又到了上架的时候了。 好多朋友都已经猜到,我不是什么新人。大家都猜对了,的確不是新人。 起点的新人作者里面,绝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新人,哈哈。<(* ̄▽ ̄*)/ 不过,以前一直都是折腾玄幻,写了一两千万字。 去年心血来潮第一次写了本都市,不出意外地扑了,高订有一万多,均订还不到两千。 不过还是写了一百大几十万字,正常完本了。 这次诸天无限类的武侠同人,也是第一次写,感觉比都市顺手得多,不过,比起以前写玄幻来说,感觉要难不少。 主要是得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查资料。 像前面成亲的那段,神鵰侠侣原著里面,公孙止强娶小龙女时,用的就是“凤冠霞帔”。 按理说,我沿用就行了, 但还是忍不住去查了查,查了两三个小时的结果就是,宋朝的確可以用霞帔,这是通过南宋那本《梦梁录》的原文,可以明確推断出来的。 但凤冠,还是不能確定。所以最后只写了“花冠霞帔”,没写“凤冠霞帔”。 就这还有好些朋友说这凤冠霞帔(估计没仔细看我写的是花冠霞帔),是明朝才开始有的,你在宋朝搞这玩意,是大逆不道,不怕九族消消乐? 还好我早有准备,把《梦梁录》原文贴上去,妥了。~( ̄▽ ̄~)(~ ̄▽ ̄)~ 还有南宋末期的田价,僱工的工钱,也是查了半天,但还有很多朋友,想要用北宋的价,来买南宋的田,用北宋的钱,来雇南宋的工,这就没办法了。 还有许多其它有可能引起爭议的东西,我都会查一查。 像是“修为”这两个字,也有朋友发评论说,武侠小说用“修为”,你这不搞笑么? 嘿嘿,要不是我早就查过神鵰侠侣原著里面,“修为”这两个字出现过几十次,就要中招了。 这么查来查去的结果,就是码字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存稿二十章开始发书,搞到现在,一章存稿都没得。 以前写玄幻的时候,一天一万还是能做到的,偶尔爆发一下,还能一天两万。 写这个武侠同人,就完全不行了。 所以这次上架,也不放大话了,免得话放出去了又做不到,被啪啪打脸。 我儘量多写,儘量多更。 今天正常的更新量已经有了,不过我再多写点,中午十二点左右再一起发出来。。 现在先发个上架感言,然后继续滚去码字。 呃,虽然没办法大爆发,但首订还是得求一求的,对新书来说,首订实在是太重要了。 大佬们,不閒扯了,首订就靠大家了。 假新人先在这提前拜谢啦~~~~ 第42章 洞房花烛 第42章 洞房花烛 夜色深沉,宴席已散。 宾客多是村中民眾,几步路便已回到家中。 今夜境遇,必然会成为他们今后多日、甚至是多年以后难得的谈资。 月色之下,黄药师和黄蓉等人,也在返回嘉兴的路上。 “蓉儿、靖儿,你们与这秦渊相识多久了?”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走在前面,忽地开口问道。 “也就这几日。” 黄蓉步履欢快地上前几步,挽住了父亲手臂,有些好奇的道,“爹爹,如果继续比拼下去,你几招能胜他?” 爹爹答应秦渊,帮他照看穆念慈母子,直到他返回。 这便意味著,爹爹最起码都会在嘉兴停留大半年甚至更久。 这让她心中欢喜得很。 郭靖抱著女儿,和柯镇恶,以及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等人跟在后面。 听到黄蓉这话,眾人不论是否去过湖畔观战,都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胜?” 黄药师摇头苦笑,哼道,“能维持个不败,就已是不易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惊。 郭靖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秦渊妹婿的实力,和岳父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的。 哪怕是听说双方百招打了个平手,这看法仍引旧不曾改变。 可没想到,岳父对秦渊妹婿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陆展元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邪黄药师,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竟坦言无法胜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倒是柯镇恶,一脸若有所思。 “爹爹,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黄蓉挽著父亲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讶然道。 “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黄药师纠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既有棋逢对手的畅快,又有一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是百招之后,若再战下去,还能维持个平手。” “可若是千招之后,或许败的便是我了。” “那小兄弟的真气—极为奇特,刚猛沉雄,且举手投足,竟是巨力磅礴。” “我曾听闻,密宗有一『龙象般若功,修炼至高深境界。” “便能身具龙象之力,刚猛无儔,只是那功法大成之后,会顶门凹陷,宛如碟盘。” “而秦小兄弟顶门却无丝毫异状,且其真气特性虽与之有几分相似,却似极为精纯凝炼,后劲更是绵绵不绝。” “加之听你们所言,他只是村中的蒙学先生,又能去何处学得密宗顶尖功法?” “所以,必定不是了。” “可是,既非密宗绝学,他又是去何处习得这等奇妙莫测的高深武学?” 黄药师也琢磨不透这点。 他自忖见闻广博,这世间高深武学,他即便不曾见识过,也都有所耳闻。 可是,却无一样能与秦渊所学对应得上。 黄药师摇摇头,又道,“真气雄浑,更兼枪法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几无破绽。” “便是我那十余年苦修而成、可惑心乱神的『奇门五转』,竟也丝毫扰他不得。” 黄药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郭靖身上,“靖儿,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郭靖沉吟片刻,肃然道:“意味著妹婿的定力与感知,皆已臻绝顶之境。” 脑中却是忆起了当年二次华山论剑之时,面对岳父“奇门五转”时的狼狈。 那时他虽撑过了三百招,却已是手足酸软,头晕目眩。 哪怕是岳父已停手,仍引旧是连转了十几圈都未能未能稳住。 最后还是靠著降龙十八掌的猛劲拨动地面,又反向转了十几圈,才算是清醒过来。 能在岳父那等奇功下始终保持灵台清明,秦渊妹婿这定力確实强得可怕。 “不错。” 黄药师微微頷首,望著远处沉沉的夜色。 悠然嘆道,“而且他年纪尚轻,筋骨气血,还未曾达到顶峰,不论是內功,还是外功,都还能有巨大的提升。” “假以时日,待其功力火候再升几分,便是重阳真人復生,怕也要败於其枪下。” 眾人一时默然。 竟连早已故去的“中神通”王重阳真人,都被拿出来比较。 可见黄药师对秦渊的评价,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才咋舌道:“爹爹,按您的说法,岂不是再过几年,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秦小兄弟,比靖儿都还要年轻,却已有如此修为。” “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时间,绝对会比你们想像得更快。” 黄药师哈哈一笑,“不过相较於他的修为,我倒是对他这人更感兴趣。” “明知穆念慈甘愿为妾,却瞒著她,以妻礼娶之—”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般不循常规、只问本心的做法,哈哈,深得吾心。” 他本就是个离经叛道,蔑视世俗礼法之人,秦渊此举,可谓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妹婿確实是个性情中人。” 说话间,已是到了陆家庄附近。 陆展元、何沅君忙上前一步,拱手相邀:“黄前辈、柯前辈、郭大侠、黄帮主,敝庄已至,不如进去喝杯热茶?” 黄蓉知道父亲肯定不喜这种客套,於是笑道:“陆庄主,陆夫人不必客气。” “嘉兴不远,我们还是回城居住吧,日后有暇再来拜访。” 双方相互告辞。 陆展元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黄药师等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何沅君轻声道:“郎君,没想到秦先生竟有如此实力,竟连黄前辈,都这般推崇。” 陆展元感嘆道:“谁能想到,一个看以普通的蒙学教书先生,竟是连东邪前辈都自认难以取胜的绝顶高手。” 说著,看向身旁的陆立鼎夫妇,“立鼎,弟妹,你们说让双儿和英儿她们两个,拜入秦先生门下如何?” “大哥。” 陆立鼎怔了一怔,“秦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常走动,等她们长大了,再让她们和秦先生家的男娃儿一同学习练功么?” “立鼎,你怎如此实诚?” 陆展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秦先生或许只是看在大家都是邻里的份上,客套客套。” “我们若真等到那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虽现在少有人知道秦先生便是大名鼎鼎的『神枪』,可日后,就不一定了。” “你想想,以秦先生的名声和实力,將来想拜师的必定踏破门槛,到时,我们这两家邻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我明白了。 陆立鼎恍然頷首,“秦先生新婚,不便打扰,等过个三五日,我们再备些礼物,去登门拜访,探探秦先生口风。” 后院,新房之內。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穆念慈在床沿端坐不动。 她脚边的铜炭盆內,木炭烧得正红。 天气寒冷,这般坐久了必定双脚冰凉,浑身发冷。 不过,先生十分贴心。 早令人送了炭盆进来,这一晚,盆中炭火就没有停过。 炭火的热意,不仅祛除了双脚的冰寒,更让她浑身上下始终暖意融融。 到了现在,察觉到外面越来越清静,她面颊甚至微微发烫。 对她来说,今夜的心绪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初,沉浸於感动之中难以自拔,却突然被那相继响起的两声长啸惊醒。 她虽不通高深武学,但见识却是不凡。 自然听得出那啸声中,所蕴含的可怕內力,以为是有人上门寻仇,心忧不已。 后面又听得先生以长啸加入相抗,更是担心。 本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看看。 只是想到自身实力不济,若真的出去了,说不定反倒会令先生忧心。 好在郭家大哥,似知道她会不安,在门外提醒了她一声。 说来人当中,有一位是他岳父,她这才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 先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外面也是愈发热闹,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而后,时间便在红烛的嗶啵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现在,宴终人散。 外面渐趋静謐,穆念慈也是渐趋紧张。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无意识地抓紧嫁衣。 脑中浮现出来的,儘是那道穿著大红婚袍的挺拔身影。 终於。 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念慈浑身一颤,连忙端正坐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也似跟著漏跳了一拍,可紧接著却又更快地跳动起来,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盖头下的脸颊已然緋红。 穆念慈垂著眼眸,视线被盖头遮挡,只能看到一双穿著崭新皂靴的脚不断近前,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穆念慈面颊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念慈!” 秦渊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青绿嫁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虽遮著盖头,可这种感觉,就足以动人心魄。 “先生。” 盖头之下,穆念慈轻细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婉之中,似透著一抹娇羞。 秦渊越发心动,拿起旁边托盘上早就备好的秤桿,挑向那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盖头。 盖头轻轻滑落。 先是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娇艷唇瓣,在烛光映照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接著便是秀挺的鼻樑显露出来。 而后是那双水、润的眼睛,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涩。 最后,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容顏完全呈现,烛光下,更是肌肤如雪,眼波如醉。 花冠霞帔,嫁衣覆身,盛装之下的穆念慈,秀美端庄,美得令人心襟摇曳。 穆念慈鼓起勇气,抬起眼眸。 见秦渊一身大红婚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正笑意温和地注视著自己。 穆念慈心头猛地一跳,本就红透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慌忙又垂下眼瞼,声如蚊蚋,带著一丝新娘特有的娇怯:“先生—夜深了—” “不急。” “妾身才—才没急—” 穆念慈大为羞窘,下意识地辩驳了一句,只觉双颊滚烫,似乎马上就烧起来。 秦渊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而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沿上拉起,牵著走到了桌边。 桌上备著酒壶,还有匏瓜剖成的两个小瓢,一根红线连接著两个瓢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剪刀,一个锦囊。 见秦渊將酒倒入瓢中,穆念慈心头一颤。 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切的道:“先生,这—这不合礼数。” “合卺酒是正妻之礼,妾身只是妾侍,先生以妻礼迎妾身入门,妾身已是无比感激, 又怎能再得寸进尺?” 穆念慈既感动,又不安。 说话之时,美眸之中已是水光灩瀲。 她自忖能得秦渊以妻礼迎取,已是此生不敢奢望的福分。 如今竟还要行合卺酒之礼,这著实让她有些惶恐。 “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 “至於礼数,我在意时,它便是规矩,我不在意时,它便什么也不是。” “念慈,你既已余生托我,我又岂能真以妾侍待你?” 秦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目光灼灼地望著穆念慈,断然道,“今日这合卺酒,你我定要同饮。” 秦渊当然可以一顶青布小轿,將穆念慈从铁枪庙旁接入家中,她也必然不会拒绝。 但秦渊很清楚。 在这宋朝,妾侍的地位,有多低。 可以说,妾就跟物品差不多。 可以隨意转让、赠送或买卖。文人雅士將姬妾赠予朋友,甚至还是风流佳话。 穆念慈那般信重於他,他又怎能因为一些所谓的世俗礼法,而委屈了她? 而且,秦渊一个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何必遵循这古代的礼法。 要是什么都按照礼法来,那他这越不是白穿了,这身武功,不是白练了? 所以,他前几天去嘉兴採买的时候,通过丐帮弟子主动找上了郭靖黄蓉夫妇。 请他们帮忙准备穆念慈的嫁衣等物,毕竟仓促之间,他的確是难以找合適的。 有他们帮忙,则轻鬆多了。 “先生—” 穆念慈心中恍若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她心神俱颤。 望著对面那双真诚的眸子,红唇微颤,只叫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热泪却如滚珠般簌簌而落。 “来!” 秦渊將酒瓢递去,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穆念慈含泪接过,与秦渊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隨后,秦渊又摘下她头上的花冠,拔掉簪子,青丝如瀑,瞬间垂散而下。 穆念慈猜到秦渊想做什么。 这次没有再阻拦他,可眼中的泪水却愈发汹涌。 秦渊隨即拿起剪刀,剪下她一小缕髮丝,又从自己头上剪下另外一小缕。 按理说,这两缕头髮应该编成同心结的。 不过,秦渊没费那功夫,直接把它们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入锦囊。 这就是结髮礼。 结髮夫妻的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正常情况下,一个古代的男子,一生只有一次举行结髮礼的机会。 也就是初婚的时候。 续弦是没这流程的。 当然,对秦渊来说是无所谓的,他一个现代的灵魂,怎可能受古代礼法束缚? “念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秦穆氏了。” 秦渊玩笑般官说了一句,又神態认真的说道,“也是我真正的娘子!” “嗯。” 穆念慈泣不成声。 见穆念慈梨花带雨、感动无比的模样,秦渊心中满是怜惜,將她拥入怀中。 笑道,“娘子,你凉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凉伶要把过儿吵醒了。” 穆念慈嚇了一跳,忙止住哭声,擦拭眼泪,转眼朝房门处望去。 “放心,放心,逗你的。” 秦渊狡黠一笑,“我点了过儿睡穴,不到明日醒不来的。” 穆念慈这才有些羞赧高暗鬆口气,把脸庞偎著秦渊胸膛。 感受著其中的坚实和温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继而便忍不住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庞,声音兀自有些哽咽: “先生对妾身如此情深义重,妾身—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谦—” “想报答还不容易?” 秦渊目光炽热,在穆念慈的娇呼声中,將她横抱而起。 “娘子,现在才是真的该歇息了。” 青绿嫁衣、大红婚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 没一会,床榻上的穆念慈仱已化作了羊脂白玉。 青丝如墨般铺散开来,仕於身下的火红佩被,衬得她肌肤白皙雪嫩。 “先生,先熄了那烛火—” 穆念慈不自禁言闔起了美眸,丫儿紧拢,唇间呢喃而出的音符带著丝颤慄。 虽已育一子,此刻的她却依然如初嫁少女般紧张羞涩。 双手不自觉言攥紧了被褥,心如鹿撞。 肌肤也是悄然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便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愈发显得娇艷欲滴,风韵盎然。 “娘子,我还嫌这烛火太暗,洞、房之夜,乌漆嘛黑的,还有什么意趣凉言?” “哎呀,先—先生—莫要再作弄妾身了—” 烛影轻摇,被翻红浪。 伴隨著细若萧管、如泣如诉的一声轻吟,这场婚礼今夜的最后步骤,终於开始之 第43章 道长请留步 第43章 道长请留步 “什么声音?” 前院厢房,正沉浸於修炼的李莫愁,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细的动静。 今夜不同往日。 她先是意外见到了陆展元、何沅君那对贱人。 而后又观看了秦渊和东邪黄药师的大战。 心绪波盪之下,她花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才总算沉心静气,摈除了杂念。 然而,“素女静心诀”才运转没多久,就又被惊扰。 细细凝神一听,似平是女子的哭声。 若有若无的,如在抽噎。 李莫愁眉头微皱,忍不住下榻出门。 外面已是一片清静。 摆席用的桌子长凳,乃至部分锅碗瓢盆,全都是村中所借。 宴席散去时,它们都已由原主领回。 甚至前院和后院残留的各种圾杂物,那些妇人离去时也都收拾乾净,一併带走。 整个院落显得乾净整洁。 李莫愁循著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往后院而去。 “是穆娘子——呃,秦娘子在哭?” 李莫愁黛眉紧蹙。 新婚之夜,就哭得这般伤心! 难不成那秦先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刻正在欺辱於她? 她本以为秦渊是个重情重义、与眾不同的男子。 才会对已育有一子的穆念慈这般爱护。 可现在看来—— “贫道看错他了?” 一念及此,李莫愁心底便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本就因陆展元之事,对负心男子深恶痛绝。 这时听到穆念慈的哭声,下意识地便以为秦渊也是那等虚偽薄倖之徒。 “可恨贫道还以为——你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同。” 李莫愁银牙暗咬,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而后,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好看清那秦渊的真实面目。 李莫愁很快便穿过月门,步入后院。 越靠近那红烛映照的新房,哭声便越是清晰。 但很快,李莫愁便发现了怪异之处。 那哭声似乎並非因悲伤而起,而是源於源於某种无法言语的愉悦和欢畅。 那声音之內,甚至还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慄,似乎穆念慈在极力压抑。 其间,甚至还隱隱有男子低沉的鼻哼以及一些莫可名状的怪异声响传出。 反正乱七八糟的。 “先——先生——” “娘子,別叫先生,叫哥哥。” “哥——哥哥——” “——”” 夜风拂过,带来几声模糊的低语。 李莫愁如遭雷击,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虽未经人事,但毕竟行走江湖已有些年,多少有了点阅歷。 如今哪还不明白屋內的动静意味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欺辱,而是“无耻!” 李莫愁似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险些跳了起来。 脸颊唰地滚烫起来,甚至连耳根都染成了红色。 心中又羞又恼,暗骂自己怎会这般迟钝? 早该想到的。 於是,慌忙转身,落荒而逃。 疾步如飞地回到前院厢房,李莫愁重重关上房门。 背靠门板,心儿依然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阵子。 李莫愁才稍稍平復心绪,轻吸口气,盘坐於榻上,尝试运转“素女静心诀”。 “可恶!” 数十息后,李莫愁便一脸羞愤,近乎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前院和后院相隔有一段距离,可架不住后院那边的动静著实太大。 扰人的声响不断传来,搅得她心绪烦乱,气息不稳。 根本不可能静心凝神。 李莫愁烦躁起身,不停地在厢房內来回踱步。 只觉后院的声响,如魔音贯耳,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知羞耻。” 李莫愁面颊臊热,低声啐骂。 那秦先生,毕竞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值此新婚之夜,美色当前,有些把持不住,这般放浪形骸也就罢了,可穆念慈,平日里温婉端庄,看起来也是一个谨守本分的矜持女人。 何以今夜如此不知收敛,竟也跟著一起放浪形骸了?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莫愁越想越气,乾脆推开门窗,一跃而出,施展古墓派轻功,快速驰行。 没一会,便已来到村外,铁枪庙及旁侧穆念慈住过的小屋已是依稀可见。 “若只是今夜不知收敛,也就罢了,可若是夜夜如此,贫道还怎么修炼?” “那院子是绝不能呆了,而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李莫愁心中一动,在庙外逡巡片刻,却忽地发现了一两里外湖畔一处庄园灯火通明。 “陆家庄!” 李莫愁眼神一冷。 可下一刻,她眼中便闪过一抹异色。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非常愤怒。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蚀骨的恨意和暴怒,却並未如潮水那般涌来。 许是今夜经受的刺激过多,已然麻木? 李莫愁望著那片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中甚至多出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仿佛纠缠她两年的执念和恨意,已是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过了片刻。 李莫愁在铁枪庙的屋檐下盘坐下来,没了院中异响的干扰,功法很快便已运转—. 那《红楼梦》中有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秦渊以前是不怎么信的,但现在他真的信了。 因为这话,已在穆念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秦渊也不知道自家娘子的泪水,怎么会那么多。 他初次体验这古代婚礼,再加上练功之后— 筋骨强壮、气血旺盛。 又久不曾释放,自是免不了兴致高昂了一些。 结果,本已止住泪水的穆念慈,再次变得泪眼婆娑,哭哭啼啼的。 哭到最后,已是眼儿红肿,连床单都被泪水打湿了。 当然,对秦渊来说,自家娘子这般爱哭爱流泪,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流点眼泪,反倒可以让她身心更加通畅。 不知不觉,已听得雄鸡唱晓。 房內红烛即將烧尽。 锦被之下,穆念慈美眸闭闔,软若无骨地蜷缩在秦渊怀中,只剩嗪首露了出来。 她面庞之上,掛著一抹醉酒般的酡红,却已是连根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秦渊看著怀中人儿慵懒无力的模样,心中大感愜意之余,又愈发怜惜。 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头和鬢角汗湿的髮丝。 却驀地发现,她黛眉轻蹙,唇瓣微抿,情绪中似乎有些低落。 “娘子,可是身子不適?” 秦渊略有些讶异。 今夜的確有些过於放纵了,她还不適应,也在情理之中。 穆念慈摇头不语,只是將脸庞更深地埋入其胸膛。 秦渊抬手,捧住穆念慈依旧微微发烫的脸庞。 让她避不开自己的视线:“娘子要是再不说,那为夫可就要动用家法了。“ 穆念慈眼神躲闪,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怯和慌乱。 但很快,她终究还是轻轻咬了咬娇艷的下唇,鼓起勇气,细若蚊吟地囁嚅道: “先——可是觉得妾身残花败柳之身,不配——不配为先育?” 一番话说完,穆念慈眸中已是泪光涌动,泫然欲泣。 秦渊禁不住呆了一呆,愕然道:“娘子,何出此言?我何曾有过这等想法?” 穆念慈咬了咬红唇,却还是强忍著羞臊,凑近秦渊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秦渊听完,顿时就有点懵逼,看向穆念慈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惊奇。 穆念慈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归纳起来很简单。 也就寥寥几个字。 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云山雾罩,秦渊也是咂摸了一遍,才领悟其中真意。 “先为何这般看著妾身?” 见秦渊目光呆愣地看著自,穆念慈又羞又,“难道妾身说的不对吗?” “不,不,娘子,你没说错,的確是我疏忽了。” 秦渊恍然回神,忙语带歉意的安慰道。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 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而已。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二十岁。 虽已有了杨过这么个好大儿,但这是她婚前所生,並非他亲生,自然是不算的。 在他的想法中,三十岁再当爹,的確有点晚。 但二十五六岁,甚至二十七八岁,还是比较合適的。 可他却忽略了前世与古代的不同,这才导致穆念慈生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前世像他这年纪,许多人都还在象牙塔內学习。 而在古代,二十岁已可以是好几个娃儿他爹了。 见穆念慈强忍羞臊,瞪著泪眼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秦渊顿时有些犯难。 在古代,对任何新婚夫妻来说,生育可是头等大事。 要不然,“无子”这两个字,也不会排在七出之条的前面。 自己要是直说,听入穆念慈耳中,可没什么说服力,搞不好还会让她自卑。 而且,等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穆念慈都差不多三十岁了。 在古代,这妥妥的高龄產妇了。 罢了,早一点就早一点吧,不能太自私了,实在不想带娃,就多请些人。 “我原本是想著,先为娘子伐毛洗髓一两次,將娘子身体完全调理好。” “根基稳固之后,再考虑生育之事。这样对娘子,对將来的孩儿,都更好些。” “怪不得娘子多想,我早该对娘子言明的。” 秦渊本来也是这般计划的,现在只是把计划提前了。 “啊?原来是妾身错怪先了。” 明白秦渊的良苦用心,穆念慈心中甜蜜之余,却也是羞愧到了极点。 天吶,自己怎会怀疑先生的情意,而且还不知羞耻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先生,妾身错了。” 穆念慈垂下眼瞼,不敢去看秦渊,只是羞臊的道,“妾身任凭先生责罚。” 紧接著,又细声细气地补充,“先並未尽兴,妾身还可承受得住,莫要怜惜。” 回想此前经歷,穆念慈依旧有些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静臥榻上,任由先生施为一番便结束了。 却哪知,先生不知从何处学来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花招,折腾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的是羞煞人。 秦渊一听,顿时怦然心动。 自家娘子確是称得上人间极品四字,加之多年习武让她肢体柔韧性极佳。 且不论何种招数,都可任他予取予求,放手施为,让他乐此不疲,欲罢不能。 否则,怎会到现在还未曾歇息。 “不可,娘子已颇为疲累,我怎能只顾自己欢乐,而罔顾娘子身子?” “娘子还是趁著天色未曾放亮,赶紧睡一会。,“来日方长,也不必急於一时,得细水长流。”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掐灭,还是得节制。 过於放纵,不男人会虚,女子也会虚。 “先生,妾身真的不累——” 穆念慈眼波流转间,水光漾起,柔媚中透著羞意,“只是—只是先生莫要再像先前那般——那般作弄妾身了。“ “闺、房之乐,怎叫作弄?” 秦渊哑然一笑,拭去她脸上泪痕,放柔了声音,“好了,莫再多想,安心歇息。“ 说著,帮穆念慈掖好了被角。 她的確已是疲累不堪,没一会便已贴靠著秦渊,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那唇角,却不知何时已微微上扬,悄然多出了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秦渊倒是没有丝毫睡意,待其睡熟。 便从藕臂玉腿的缠绕中脱身而出,穿上衣裳,在床榻之上盘腿而坐。 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传道珠:409% 玄黄珠:43% 这几天疏於教导杨过,李莫愁也没跟著学习修炼,传道珠的进度比较缓慢。 倒是玄黄珠,一夜之间涨了2%。 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和穆念慈成亲,已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秦渊先是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温和的玄黄真气迅速流遍全身。 片刻功夫,腰间的些许异状,便已一扫而空。 又继续將体內玄黄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秦渊才转而修炼那“龙象般若功”。 这几日功夫,这功法的第八层“八脉归宗”,本已精进不少。 但此刻运转功法,秦渊却发现,一夜之间,这功法,竟似然提升了不少。 丹田內那团如汞浆的龙仁真气,不仅愈发斜实精丏,且隱隱透乍淡金光泽。 顺本以为,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功夫,才能將龙仁般若功第八层修炼至大成。 可现在看来,估摸著最多两个月就够了。 莫非这是夫妻敦伦的妙用? 这念头浮现,秦渊並未多想,而是继续脂体內的龙仁真气进行压缩、斜炼。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才缓缓收功。 见穆念慈睡得正香,秦渊也不惊扰她,径直起身出了房间,去隔壁房间看了看。 小杨过还在呼呼大睡。 秦渊笑了一笑,同样没去吵醒他,而是往前院而去。 事穿过月门,便听得前院吱呀声起,李莫愁推门而入。 此刻她依旧是一袭青布道马,腰间系乍丝絛,满头乌髮用木簪挽乍道髻。 看起来清爽利保,清丽冷艷。 顺本,李莫愁唇角还掛乍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看到月门处秦渊的身影后,却禁不住俏脸微热,狠狠地瞪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自己所住的厢房而去。 “道长请留步!” 一声清朗的喝叫,倏地自身后传来。 : 第44章 娘亲,你受伤了? 第44章 娘亲,你受伤了? “何事?” 李莫愁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 秦渊缓步上前,在李莫愁身后不远处站定:“道长昨夜未曾宿在院中?” 这话本是寻常,可听在李莫愁耳中,却似別有意味。 霎时耳根泛红,有些羞恼却强作镇定的道:“贫道宿於何处,与先生何干?” “这倒也是。” 秦渊颇为隨意地頷首一笑。 看李莫愁这模样,他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昨夜李莫愁进入后院,靠近新房,却又匆匆而去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只是,当时穆念慈正如树袋熊般悬於他身前,哭得花枝乱颤,泣不成声。 而他也正兴致勃勃地托著自家娘子,细细欣赏她泪流满面的娇媚姿態。 哪有心思去理会李莫愁的心情和感受。 “你—” 李莫愁看到秦渊这轻鬆写意的模样,禁不住俏脸凝霜,被气得够呛。 贫道说与你有何相干,你就真的觉得与你无关了? 昨夜昨夜要不是你们在后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贫道又何须冷地跑去村外小庙修炼? 你们在屋子里你儂我儂,贫道却在寒风中坐了半夜! 一时间,李莫愁觉得手中长剑又有些蠢蠢欲动。 “请道长留步,其实是想问问道长伤势如何了?” 无视李莫愁那想要捅人的目光,秦渊又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我曾答应过,婚后要传道长功法,若是道长伤势——.” “没事,没事。” 李莫愁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贫道伤势已然大好,先生若是有暇,贫道隨时都可以。”,说著,手中长剑还快速挥舞了几下。 却似牵扯到了右胁伤口,黛眉不由蹙起,但旋即便如没事人般舒展开来。 这几日她虽在疗伤,可心里,却已將秦渊承诺的功法惦念了无数遍。 此刻听到终於可以开始传授,哪还顾得上其它,便连刚才的羞恼都淡了几分。 见她强忍伤痛的模样,秦渊也不点破。 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便现在吧。我先传你第一层心法。” 李莫愁闻言,忙將长剑归鞘。 而后,插剑於地,神色肃然,美眸之中既有期待,又隱隱可见几分紧张。 不论自己与秦渊有什么恩怨,但他的確身负绝学,不弱於东邪黄药师。 能得其亲自传授,实乃莫大的机缘。 “这龙象般若功』,入门易而精进难。” “它在修炼真气的同时,可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淬炼筋骨,滋生巨力。” 秦渊负手而立,缓缓道,“此功法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名为灵象踏地』,需配合特定桩功、呼吸和观想进修炼。”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著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身如巨象,沉稳如山。 李莫愁天资聪颖,立刻依样画瓢,只是动作略显生硬,气息也未能沉静。 “意守丹田,呼吸需深沉缓慢。” 秦渊拔出李莫愁那把长剑。 剑鞘轻点其肩膀,仔细调整其姿势。 “吸气如巨象汲水,纳气入腑,呼气要沉稳,將体內浊气尽数喷吐而出。” “呼吸之间,当有闷雷之声於胸腔之內迴响—” 李莫愁依言调整呼吸,初时还有些紊乱,但在秦渊的引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节奏。 呼吸,渐渐变得低沉有力。 “好!现在闭目凝神,观想自身化为远古巨象。 “那巨象——” 秦渊声音温和,又根据观想图,一点点地讲解,那头远古巨象的形貌特徵。 “然后,引动体內血,刺激肉筋膜,感受滋。” 李莫愁美眸闭闔,努力观想。 然而,她不观想还好,这一观想,眾多杂乱的念头,立刻纷至沓来。 时而想起秦渊干胡府大杀四方的霸道果决和与黄药师切磋时的威武英姿。 时而想起昨夜后院那可恶的动静:时而想起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琴瑟和鸣。 时而又想起两年前在他们二人婚礼上所承受的羞辱她那张冷艷面庞上。 神色也是变幻不定,崇慕、羞恼、愤怒、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相浮现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观想出来的巨象,自然是模糊不清。 “心神有点弱了。” 秦渊微微摇头。 杨过心神比李莫愁更弱,但他年仅五岁,心思纯净,不易滋生杂念。 这“龙象般若功”的观想法,自然上手极快。 但李莫愁不同。 她已二十来岁,出古墓后,经歷坎坷,执念深重。 她虽天资聪颖,要不然也不可能现在就琢磨出了“赤练神掌”,未来还自创了“三无三不手”。 但她此刻的状况,却与天资无关。 心思太杂,强行观想,心魔滋生。 正常情况下,修炼这第一层是不可能出现心魔的,可偏偏在她身上出现了。 也是奇蹟。 当然,这第一层的修炼,就算出现心魔,对躯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最多就是清醒之后,精神疲惫而已。 只是以她目前这样的状態,估计得多尝试几次,折腾个三四天才能入门。 感受了一番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秦渊略作沉思,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落在她眉心之上。 “也罢,送佛送到西!” “我便助你把,你修炼得快,我得的传道珠进度也多。” 一股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李莫愁娇躯微微一颤,只觉一股清凉而柔和的气息,在眉心处散开。 纷乱的杂念,被迅速抚平,躁动的情绪,如冰雪消融。 脑海中那模糊的巨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仿佛自己真的化身为一只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巨象,厚重,沉稳,力量磅礴。 与此同时。 她周身气血受这外力的温和引动,也是加速流转。 丝丝缕缕的暖流由四肢百骸滋生,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法门,运转起来。 初时细弱,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充满力量感。 “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躯体深处的嗡鸣,驀地响起。 那匯聚的暖流轰然散开,融入全身的筋骨皮膜之中。 下一剎那,李莫愁只觉浑身肌肉微微紧绷,脚下传来前所未有的厚重和踏实o 远超从前的力量,也是从躯体各处涌现。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 瞬即,李莫愁猛地睁开眼睛,灿亮的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此刻,她已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起码增加了三成都不止。 而且,浑身筋骨强度更似大有提升。 “贫道这第一层,入门了?” 李莫愁细细感受著自身的巨大变化,激动得嗓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她习武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功法。 “不错。” 秦渊收回手指,淡然一笑,“此功越是往后,越是艰难。” “但每突破一层,实力便会有巨大飞跃。” “你的身法轻巧灵动,配上此功的沉凝厚重,刚柔相济,实力绝不会低。” “多谢先生传功。” 李莫愁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激奋,对著秦渊郑重一礼。 声音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冷淡,竞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次感谢,她是真心实意。 在没有真正学到这功法之前,她对秦渊的承诺,一直都是將信將疑的。 如今感受到了这功法的神妙,心中的那点疑虑,已是完全烟消云散。 而且,相对於此刻的巨大收穫,昨夜的那点羞恼,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甚至觉得,能学得此神功,莫说在寒风中坐上半夜,便是再听几夜那恼人的动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念及此,便连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跳。 面颊也是微微发烫,忙低下头去,遮掩自己的异状,免得被秦渊瞧见。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秦渊似毫无所觉地把长剑插回地上。 而后微一頜首,“你伤势未愈,不宜过度修炼。且好生休养,循序渐进地来。” “待你这第层成之后,我再传你第二层。” “过儿只用三个月,便修炼到了第三层,你天资聪颖,应当不会比他慢。” “是,先生。” 看著秦渊转身而去的背影,李莫愁心潮澎湃。 行走江湖多年的她,深知一门高深功法的珍贵。 这等功法,不论放在什么门派,都是视如拱璧的。 师徒间传授,都要经过重重考验,遑论其它。 可秦渊却如此轻易地,传授给了曾信誓旦旦想要杀他的自己。 这份胸襟和气魄,著实令人心折不已。 便连她那颗被仇恨冰封已久的心,此刻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丝丝暖流。 “若是当初贫道遇到的不是陆展元那个负之,是秦先. 这想法刚一冒头,李莫愁便是悚然一惊,一股混杂著羞臊和惶恐的情绪涌起。 李莫愁甩了甩头,慌忙掐灭这荒诞不经的念头。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新修的功法之上。 “没想到杨过年纪,这功法就修炼到了第三层。怪不得能轻鬆抱起那般重物。” “贫道虽入门更晚,却也不能输给个孺童,需得儘早追上他才。” 李莫愁毫不犹豫地继续摆出了灵象桩的架势。 不要过度修炼? 不可能的! 这么厉害的功法,就得练它个天昏地暗才行。 察觉到身后动静,秦渊没有拦阻。 以李莫愁的性子,遇到这等高深功法,不日以继夜地勤修苦练,才是怪事。 注意力转向脑海,秦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传道珠:458% 玄黄珠:45% 这次传授龙象般若功,不止传道珠进度暴涨,甚至连玄黄珠都涨了两个点。 虽不如杨过的五个点,但已比得上扫灭那鱼龙会了。 不愧是神鵰世界的重要配角! ... 內院,新房。 穆念慈猫猫祟祟地將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先是探出头来,飞快地左右张望了几眼。 见院中无人,她这才暗鬆口气,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將房门重新关起。 如今的她,换下了昨日那身华丽的青绿嫁衣,只是穿著一袭寻常的红色襦裙。 满头秀髮隨意挽起,斜伶著一支简单的木簪。 虽无浓妆华服,但经一夜雨丼,她眉梢间却自然流丼出一抹慵懒娇媚的风情。 白皙脸蛋段上,乌还残留著一层淡淡的緋色。 眼波流转间,水光荡漾,较段往日,温婉清美中更是凭添了很分嫵媚和娇艷。 “娘子,怎不多睡一会?”—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呀!” 穆念慈像是受惊的小丐般娇呼一声。 转身兄到近在咫尺的秦渊,她面颊瞬间迅起两朵红云,宛如初绽桃花。 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鬢角髮丝,眼神躲闪,带著新妇特有的娇羞和慌乱:“先——妾身想著该起来准备早餐了。” 说著便要迈步,可这动作一快,便显出脚步虚浮,腰膝乌是一阵酸软无力,竞是立足不稳,直接向前栽倒。 “娘子小心。” 秦渊眼疾手快,忙將穆念慈扶住。 旁侧厢房,小杨过刚揉著惺忪睡眼恆门走了出来。 恰巧兄到娘亲步履蹣跚、向前栽倒的这一幕画面,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一阵风似的衝过来,拉住穆念慈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慌。 急声道:“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昨晚有坏人闯入?” 他昨晚睡得特別沉,什么都不曾听见。 此刻兄到娘亲模样。 立刻想到是不是有坏人闯入,让娘亲受了伤,小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秦渊闻言,面庞微微有甩僵硬。 昨夜的確有坏人闯入,伤了你娘亲。不过,你小子知不知道,那坏人就是你老子我! 而刚重新站稳的穆念慈,听到亍子这天真关切的询问。 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本就白里透红的脸蛋,霎时红得很乎要溢出血来,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穆念慈有甩无地自容,有甩慌乱地瞟了秦渊一眼,刃妹速垂下眼瞼。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过——娘亲没事——不是受伤——丛有坏人——娘亲是——” “咳咳!” 兄穆念慈羞得不,秦渊只得亲自出马,咳嗽两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自家娘子。 一本正经的道:“过儿莫慌,你娘亲丛有受伤,只是昨夜风大,起身关窗时,不扭了脚,歇息阵就好。” 小杨过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如红霞的娘亲,刃看著一脸正气凛永的先生。 总觉得哪里有甩奇怪,但先生的话,他向来深信。 於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娘亲要小哦,过亍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著,蹲下身子,煞有介事地对著穆念慈的脚踝,用力吹了很口气。 “过亍乖,娘亲真的一点不疼了。”穆念慈越发羞窘,忙將亍子扶起。 “咦?娘亲,你声音怎么了?”杨过刃发现了新状况,疑惑地打量著娘亲o “娘亲丛——” 穆念慈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是颇为沙哑,更感羞臊。 慌忙清了清嗓子,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呃,昨夜风大,娘亲许是—呃,著了,这才——嗯,嗓子不適。” 杨过还待再问,秦渊兄娘子说话都有甩不利索,只得再次出马: “过亍,许风寒,不必盟心,稍后爹爹帮你娘亲调理一下即可,你先去练功。” “先將杨家枪法练遍,再修炼龙象般若功。” “是,爹爹。” 杨过一听练功这两字,刚才的那点疑惑,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地应了一声,就尸冲冲地跑去拿枪。 穆念慈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却仍觉双腿酥软,一脸羞臊地睨了秦渊一眼声如蚊蚋地娇嗔道:“都怪先昨夜——害得妾身在过面前那般”態。” “好,好,都怪为夫。” 秦渊握住穆念慈柔软的小手,温声道,“来,娘子,我这便为你伐毛洗髓。” 穆念慈心头一甜,却仍惦记著家务:“先生,要不晚甩再来,妾身还需准备餐食——” “娘子莫要操心这了。” 秦渊笑道,“灶房之事,我已另有安排。” “从今往后,你和过亍一样,首要段事,便是跟著为夫专心练功,强身健体。” “啊?” “—” > 第45章 何以这般戏弄贫道? 第45章 何以这般戏弄贫道? 伐毛洗髓这种事,秦渊在杨过身上试过两次。 早已驾轻就熟。 如今第三次换成穆念慈,秦渊更是得心应手。 而且,有过前两次的经验。 秦渊在穆念慈身上施为起来,也用不著再如首次那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功法运转间,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便如拥有了生命一般,顺著她经脉徐徐而入。 得益於那“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修炼而出的强大感应能力。 穆念慈体內每一处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穴位的关窍,甚至气血流动的细微变化。 都在他心神映照下纤毫毕现,宛如亲见。 “娘子这身体还真是有点糟糕啊。” 秦渊暗暗摇头。 虽说在这当厨娘的几个月,穆念慈的身体比初见时,看起来丰润了许多。 但她身体里的许多暗伤,用肉眼却是看不见的。 譬如此前常年辛苦劳累,而导致的经脉於塞。 生育之时条件艰苦、生育之后也未能妥善调理,而导致的气血亏虚。 还有常年鬱鬱寡欢,以至心神耗损,也让她的心脉,不似常人那般强健有力。 等等,等等。 这些沉疴,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却如同潜藏的暗流,默默消耗她的生机。 她再如原来的时间线那般,数年后病逝倒是不可能。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寿数必高不到哪去。 当然,有秦渊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秦渊虽然不諳医道,但玄黄真气对躯体的温养疗治之效,堪称神奇。 而且,也无需特意针对这些沉疴,去做些什么。 在伐毛洗髓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可將其尽皆扫除。 秦渊引导玄黄真气,如春风化雨般滋润著穆念慈的经脉,进而渗透至躯体各处。 伐毛洗髓,本是逆天改命之举,按理说当有刮骨剔肉之痛,需大毅力者方能承受。 但秦渊已摸索出了不少诀窍。 第二次给杨过伐毛洗髓的时候,其所承受的疼痛,就已是大幅减弱了。 如今,自然更是如此。 而且这伐毛洗髓的过程,不仅是助人,也是助己。 每来一次,他对真气的精细掌控,都有不小的提升。 在秦渊妙至毫巔的操纵下。 玄黄真气就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在不停地穿针引线,准確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刺激。 穆念慈只觉周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舒泰安適。 偶尔夹杂著些许酥麻酸胀,却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积年疲惫被拔除的轻鬆感。 杨过十分机灵,担心惊扰到爹爹和娘亲,早已悄悄溜到前院继续练功。 前院,摆著灵象桩的李莫愁长吁口气,缓缓收功,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感,比之前又浑厚凝实了几分。 周身筋骨也同样强韧了些许。 这龙象般若功,果真是神妙非凡。 仅仅这第一层,每多修炼一会,都能真真切切地察觉到自身的进步。 “嘿!哈!嘿!哈” 驀地一阵呼喝,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转眼望去,一道壮实的小身影,正在旁侧不远处聚精会神地演练掌法。 “杨过!” 李莫愁心中一动,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那掌法直来直去,看似非常简单。 但每一掌推出。 都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雄劲道。 尤其是掌风呼啸间,竟隱隱呈现出了几分巨象狂奔猛突的蛮横气势。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 “这功法上的造诣,果然要比我强得多。” 李莫愁脑中念头一闪,眼底掠过一抹艷羡。 但紧隨而起的,便是强烈的紧迫感。 看杨过这掌法的威势,怕是距第三层大成,也已不远了。 要是自己好不容易衝上第三层,他却上了第四层,贫道岂非更加丟人? 她素来心高气傲,虽知杨过天赋异稟,又有秦渊悉心教导,进境神速情有可原。 但若真被一个五岁稚子,在武学修为上远远甩在身后。 她这“赤练仙子”的脸面,往哪搁? “道长姐姐,我这叫『奔象掌。”小杨过停下手。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衝著李莫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教我的。” 这奔象掌,是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的配套修炼方法。 秦渊修炼时,第三层可以说是轻鬆突破,自是用不著专门去练这掌法。 但杨过就不行了,他还是得脚踏实地地配合著相应的掌法,勤修苦练。 看著杨过天真无邪的模样,李莫愁心底那点被比下去的鬱闷,顿时消散了几分。 却又板起脸,故作严肃的道: “杨过,贫道是出家人,你当唤我『道长』才是,切不可叫什么『道长姐姐』。” 小杨过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晴,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道长姐—” 小杨过忙捂住嘴巴,將差点出口的另一个“姐”字,咽了回去。 而后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的道:“道长,你也在练我爹爹教的龙象般若功么?” “我爹爹说过,这武功练好了,力气会变得很大很大,人也会变得很大很大。” “人会变得很大?” “有多大?” 看著他纯真又带著几分炫耀的小模样,李莫愁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妙。 “就是—” 小杨过伸出双臂,比划著名环抱的姿势,似在抱著棵大树,“就是这么这么大。” 脑子里也回忆著爹爹的描述,“爹爹说,练到一定境界后,身高能长到六七尺。” “全身筋肉,会坚如铁石,块块鼓凸虬结,胳膊比常人腰身都还要粗壮。” “到那时,开山裂石,完全不在话下。” 说起这些时,小杨过眼珠子亮晶晶的,眉飞色舞,小脸蛋上满是神往。 显然是对爹爹所描述的那般威猛雄壮的形象,期待不已。 而李莫愁根据杨过的描述。 脑中却是自动浮现出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女巨人形象。 “杨过,此话当真?” 李莫愁声音微有些发颤,可心底终究还是存著那么一丝侥倖的想法。 “当然!我爹爹说的,肯定是没错的。”小杨过挠了挠头,斩钉截铁的道。 李莫愁一听,脸都绿了。 一想到自己將来变成脑中那幅粗壮的模样,便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因陆展元负心薄倖而遁入道门,绝了男女情爱的念头。 可这並不意味著她对自身的容顏体態,便毫不在意。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身容顏,即便她是坤道,也不是例外。 说不在意的,多半是自身並无好容顏。 李莫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便发现了疑点。 “不对,你爹爹也修炼的是这种功法,且境界极高,为何他始终形貌如常?” 李莫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问道。 小杨过一愣,挠了挠头,又歪著脑袋想了想。 才有些不太確定的道:“可能是爹爹修炼的速度太快,身体来不及出现变化?” “什么意思?” 李莫愁闻言一怔,连忙追问。 小杨过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爹爹说,他修炼这功法的时候,一夜之间,是连破六境的哦。” “从第一层,嗖地一下就衝到了第六层,所以,身体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什么?” 李莫愁倒抽了口凉气,冷艷面庞上满是骇异。 她虽接触龙象般若功,还不到一个上午,却也能感觉得出来。 这功法的修炼,最是讲究循序渐进。 可秦渊甫一修炼,便连破六境。 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秦渊这还是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修炼进度,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否则,才区区二十岁的他,何以能与东邪黄药师硬拼百招而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过后,接受了杨过所说理由的李莫愁回过神来,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这龙象般若功,她才刚入门,隨时可以放弃。 可是,体验过功法的妙处之后,说放弃,谈何容易? 可若不放弃,万一真变成那般壮硕魁梧的的模样? 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先生!呵呵!” 旋即,她冷艷绝美的脸庞上便是怒意浮现,牙齿咬得喀喀响。 “看光了贫道冰清玉洁的身子,却又助贫道疗治外伤、甚至清除体內大患。” “废除了贫道辛苦修炼而成的『赤练神掌,可这『龙象般若功,竟说传授就传授了“我道你这般高深精妙的功法,何以传授得如此轻易,原来是在这等著贫道!” “什么好为人师!什么看好贫资质!” “全是狗屁!” 李莫愁越想越怒。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前衣襟那挺拔而饱满的弧度也是不断地膨胀又收缩。 秦渊必是故意为之。 正如杨过所说,秦渊龙象般若功的层次极高,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隱患? 可他依然传授给了自己这样的女子。 这分明就是存心戏弄。 若非今日偶然从杨过口中得知,怕是要修炼许久之后才能够有所察觉。 “秦渊,贫道一次次放下杀念,你却一次次激起贫道杀心。” “你何以这般一次次地逗弄贫道?” 李莫愁俏脸一阵青一阵红,眉目中闪过一丝羞愤,“是觉得贫道好欺负不成?” “道长,你怎么了?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身体,你不开心吗?” 见李莫愁脸色变幻不定,小杨过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莫愁,她彻底破防。 转头瞪著杨过,目若喷火,冰冷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开心?贫道开心得很!” 让贫道修炼拥有这等隱患的功法,还问贫道开不开心?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蹬蹬蹬地便要去往內院,质问秦渊。 但几步过后,冷风一吹,头脑却又清醒了许多。 此刻去喝问秦渊,只不过是让他看了笑话,徒增羞辱。 倒不如继续蛰伏隱忍,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继续修炼此功法。 待其鬆懈之时,再给他来个狠的。定要叫他知道欺负戏弄贫道的下场! 李莫愁深吸口气,冷著脸转而走向厢房,砰的一声,將房门关闭起来。 杨过狐疑又无辜地眨巴著眼睛,肿么肥事,道长姐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啊? 秦渊注意力都在穆念慈身上,心神也並未生出警兆,自然不知前院发生的一幕。 但接下来的时日,他却发现李莫愁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顏为奇怪。 明明想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像是一只被反覆撩拨,却又只能强收起爪牙的小母狮子。 似乎隨时可能扑过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秦渊虽心中生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伐毛洗髓过后的穆念慈,不止身体大好,肌肤也愈发莹润光泽。 连带著整个人都变得明艷照人起来。 她本就生得温婉秀美,如今更是凭添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生机和活力。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娇柔而嫵媚。 秦渊更是心喜。 原本还想著要有所节制的他,如何把持得住? 於是每日清晨,总免不了看到他扶腰而出的画面。 算了,新婚期间,还节制个毛。 反正这身武功也不是白练的,有玄黄真气温养身体,有龙象真气淬炼的强健体魄。 还怕什么? 该干嘛就干嘛吧。 从此,秦渊一边练功,一边过上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愜意生活。 在此期间,穆念慈也开始跟著秦渊修炼。 对自家娘子,秦渊自然不可能贸然传授“龙象般若功”。 要是娘子真变成了《十万个冷笑话》中哪吒的那种形象,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儘管秦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不过秦渊现在兜里能拿出来的只有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想了想,秦渊还是决定让穆念慈先修炼金雁功。 这功法不仅是轻功,也是內功,而且上手也颇为容易。 等日后攫取到更合適的功法,再传授给穆念慈也不迟。 专注修炼后,穆念慈无需再忙碌於准备餐食。 厨灶之事,已是完全交给了秦渊托陆展元找来的一位厨娘。 与杨过和李莫愁一样。 穆念慈提供的传道珠进度,在经歷了最初的暴涨期后,也逐渐趋於稳定。 最后,他们三人相加,差不多每天可以为秦渊提供八个点左右的进度。 这般勤修苦练中,不知不觉就过掉了秦渊穿越到这世界后的第一个元旦。 时间,也是来到了大宋绍定四年的正月。 秦渊的院中相继迎来了两拨客人。 第一拨是陆家庄诸人。 他们其实在年前、也就是他婚后第五日来过。 带著礼物,说是要让陆无双和程英拜入他门下。 秦渊自然不会拒绝,於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只不过,两个女娃儿实在太小,现在还是由陆立鼎夫妇带著,拜师礼也日后再办。 得到秦渊肯定的答覆,陆展元夫妇和陆立鼎夫妇都是欢欢喜喜而去。 那次,他们倒是不曾与李莫愁照面。 李莫愁早在他婚后的第三天,就搬去了铁枪庙旁,入住穆念慈留下的小屋。 此后,陆立鼎夫妇又带著两个娃儿来走动过几次,倒是也遇到过李莫愁。 每每看到李莫愁那杀意冷冽的眼神,夫妇两人自是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但想著秦渊就在旁边,倒也胆气充足,不曾露怯。 第二拨客人,便是黄药师、柯镇恶,以及郭靖、黄蓉、郭芙一家三口。 他们在年前,其实也来过的。 只不过並非像如今这般全部过来,而黄药师先来,隔几日换成郭靖、黄蓉。 而这次来,黄蓉这位丐帮帮主,终於带来了秦渊托她帮忙探查的东西。 “秦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名录。” 黄蓉笑吟吟取出一本册子,“大江两岸,从江南到荆湖,再到巴蜀—” “稍有名气的黑恶帮会势力,都已差不多记录在册。” “我已传令下去,先生若是去了,可联繫当地丐帮弟子,稍作確认。” “多谢多谢。” > 第46章 还吃?杀你们来了! 第46章 还吃?杀你们来了! 正月十五,元宵已至。 这个节日,不止城中张灯结彩,太湖莫厘峰螯头寨內,也是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太湖八百里水域,四十八岛,七十二峰,向来都是山寨林立,盗匪眾多。 当年陆乘风以归云庄,坐镇太湖。 其子陆冠英为太湖群盗之首,尚能对麾下那些盗匪势力,严加约束。 令其不敢过分滋扰百姓。 可自从归云庄被一把火烧毁,陆家北上大胜关,盗匪中的心腹也隨之迁移后。 这太湖,便已群龙无首。 数年间,不断有旧的匪寨,灰飞烟灭,亦不断有新的匪寨,强势崛起。 渐渐地,便形成了如今太湖三十六寨的格局。 莫厘峰的鰲头寨,便是趁乱而起的一家新寨。 前年,寨主顾俊杰更是凭藉一身颇为厉害的武功。 压服了其余眾多匪寨,一举成为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不过,顾俊杰行事远不如当年的陆冠英行事有底线,麾下盗匪更是凶残成性。 过往商旅无不提心弔胆,周边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官府也曾多次想要將其剿灭,可三十六寨依仗太湖复杂的地形进行周旋。 因而不但未能成功,反而令其越发猖狂。 甚至这太湖三十六寨,还在江湖之上贏得了不小的名头。 被一些不明就里的江湖人士,称作“太湖群豪”。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侠义之举。 纯粹是靠著抢劫掳掠获得的钱財,出手阔绰,又善於结交三教九流,才在江湖上营造出了这样的声势。 今日,元宵佳节,顾俊杰在螯头寨聚义厅大摆筵席。 太湖三十六寨的大小头目上百人,齐聚一堂。 厅內觥筹交错,喧囂震天。 二三十个被掳来的年轻女子,战战兢兢地斟酒伺候,稍有怠慢便会招来打骂。 粗鲁的呼喝声和惶恐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醉醺醺的头目,一把抓过旁侧正为自己斟酒的女子。 把她按倒在自己腿上,肆意揉捏,听得其惊惧的哭喊,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旁侧另一斟酒女子见状,不由得惊惶手抖。 壶中酒水不小心洒落在一疤脸头目的衣袍之上,顿时被嚇得慌忙跪倒。 “贱人!” 可她尚未求饶,一只酒杯便狠狠地砸落在其额角。 那女子根本不敢吭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鲜血流淌。 疤脸头目却犹自不解恨,狠狠一脚踹出,直接將其踢飞。 那女子撞於柱上,又摔落在地,痛得如虾米般佝僂成一团,却仍是不敢发出声音。 周围头目见状,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爆发出阵阵狂笑。 “冯老三,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 一个独眼龙拍桌大笑,狞声道,“不过跟老子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 “前日老子劫了支商队,那领队的还想反抗,被我剁成八块扔进湖里餵鱼了!” “你那算什么?”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不屑地撇嘴,“上月我带著弟兄们洗劫了一个大户人家,男的统统杀光,女的都掳上山来,光是金银就搜颳了上千两!” “一千两也好意思显摆。” 一个高瘦头目嗤笑出声,“前些日子,老子带人劫了官银,整整三千两,押运的官兵一个没留,全送去见了阎王。” 眾人闻言,顿时譁然。 太湖,距大宋行在临安,也就三四百里,在这里劫官银,所冒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高瘦头目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补充道:“最妙的是,老子还顺手掳了个知县的小妾。” “嘖嘖,那皮肤真是嫩得出水—特么的,害得老子三天都捨不得出房间。” “胡老四,你还真是好艷福。” 一个光头汉子挤眉弄眼地调笑了一句,隨即又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肥了,敢劫官银,就不怕引来官兵对我等大举围剿?” 眾多头目纷纷附和。 那高瘦头目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晒笑道:“怕个鸟!老子这身皮一脱,往湖畔村里一钻,就是个老实渔民。” “那些官兵能奈我何?难不成还能把太湖沿岸的村子都屠了?” “等官兵一走,老子换身行头,照样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太湖八百里水域,就是我等最好的护身符。” “好!” 主位之上。 一个中年男子拍案大讚,“有气魄!有胆识!这才是我们太湖好汉的做派!” 这中年男子,便是顾俊杰。 鹰鉤鼻、三角眼,麵皮之上坑坑洼洼,似被沸油烫过一般,皮肉扭曲,更显凶恶。 而他不仅面相凶恶,行事也极其凶狠,否则,也当不了这太湖三十六寨的总寨主。 可谓是既不俊,也不杰。 顾俊杰举起酒杯,高声道:“来,诸位兄弟,我等为胡老弟的胆色干一杯!” 眾头目轰然应诺,纷纷举杯起身,一时间杯盏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兄弟们,接著喝,今夜元宵,不醉不归!” “来,吃菜!吃菜!” “. “还吃?杀你们来了!” 就在这喧囂鼎沸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 聚义厅大门之外,一个五官清俊,身躯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踏著满地清辉而来。 其肩上,以扛著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在他身侧,还跟著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体態窈窕的白衣道姑,其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 这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什么人?” 顾俊杰勃然大怒,几是想都没想便拍案而起。 厉声大喝:“来人!是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厅外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隱隱间,似有一抹血腥味隨风涌入。 这一瞬间,眾人心底都是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这些寨主,都是带著好几个心腹过来的。 三十六寨的人手加起来,足有一两百人之眾,分散於外边各处饮宴。 如今,竟全都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他们都已先走一步,你们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一声轻笑,秦渊已跨过门槛,踏入聚义厅中。 靠近厅门的几个头目凝神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那年轻人肩上扛著的,分明是一桿寒光闪闪的檳铁长枪! “神—神枪?习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已是忍不住失声惊呼,手中酒杯“啪”地掉落在地。 这惊呼就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整个聚义厅鸦雀无声。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嗶啵声。 嘉兴胡府覆灭,瀟湘子,乃至太行三煞、岷江双凶、覆將龙王、三手毒蛟等眾多道中高手,尽皆一战而没。 虽无人知其姓名、来歷、容貌,但“神枪”之大名,却已是轰传天下。 这太湖与嘉兴如此之近,他们岂能不知? 其实,当初胡连城遍发请柬之时,也曾给太湖三十六寨来了一封。 邀请他们也去助拳。 只是顾俊杰觉得那胡连城太过小题大做,便婉拒了。 后来听得嘉兴消息,顾俊杰等太湖三十六寨眾多头目,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而后便时刻留意嘉兴周边以及太湖周边动静,生怕那人杀出嘉兴,甚至杀来太湖。 又过了多日,再无任何风吹草动,便觉得那人或许只会嘉兴折腾,这才放下心来。 却不料在这元宵佳节,那人竟趁眾头目聚宴之时,悄然杀上了鰲头寨。 这是想要將他们太湖三十六寨一扫而光么?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那杀神,岂是他么这些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之人所能抵挡? 一时间,眾人心中惊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惊骇过后,不少头目下意识地就生出了脚底抹油的想法。 “诸位兄弟莫慌!” 高踞主位的顾俊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已是迅速冷静。 阴沉著脸大喝道:“那『神枪』行动之时,向来黑巾蒙面,且独来独往。” “可此人不但显露真容,还带著一女子同行,与那『神枪』的做派全然不符。” 说到最后,已是盯著秦渊,声色俱厉地冷笑起来,“朋友,你以为穿身青衫,扛条长枪,便是『神枪』了?”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 聚义厅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一个人的做派,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尤其是像“神枪”这等名动天下的人物。 “原来是个冒牌货!” 刚还嚇得两腿发软的胡老四,立刻精神了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下扫视著秦渊,满脸戏謔地调侃道:“兄弟们,这估摸著是哪个初出江湖的小子。” “听了『神枪』的大名,便跟著有样学样,想借著『神枪』的名头,来我们太湖逞威风,拿我们太湖好汉扬名立万。” 聚义厅內,一阵鬨笑。 若真这样,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而这时,胡老四却又酒壮色胆,忍不住稍稍靠近李莫愁,色眯眯地打量起来。 “这小娘子倒是生得水灵,还有这道袍,穿在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意趣。” 胡老四色慾薰心,脸上笑容说不出的猥琐,“小娘子,与其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江湖,餐风露宿的,倒不如跟爷好好快活快活,保证你—” “嗖!” 一声轻响,胡老四的话音夏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入的长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道白色身影。 “先生,你还不出手?听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李莫愁长剑一抽,俏脸凝霜。 胡老四则是软软倒地,双目圆睁,胸前鲜血汩汩而出,到死都不明白那道装小娘子的一剑,是如何刺来的。 此刻,聚义厅內,又是一静,眾多头目,也都是禁不住心头咯噔一跳。 胡老四一身武功不差的,打四五个普通人,毫无问题。 可这年轻道姑,竟一剑就杀了他,而他们甚至连她如何出手的,都不曾看清。 她这么厉害的么? “本想多欣赏一下他们此生最后的表演。” 秦渊不觉一笑,“不过道长说得对,还是得抓紧时间,那就请道长查缺补漏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剎那,秦渊便动了。 其身形如大雁般掠出,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列弧光,闪电般刺向最近的一个头目。 那人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刃,枪尖就已洞穿其喉咙。 秦渊手腕一抖,那人躯体就被甩飞出去,接连將数人砸得骨断筋折。 “一起上!一起上!” 顾俊杰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抽出一柄长刀,挥舞著朝秦渊扑了过去。 周围头目也是惊醒过来,立刻便有附近七八人,凶神恶煞般一跃而出。 刀光剑影霎时將秦渊包围。 然而,他们冲得快,退得更快。 秦渊枪如如电,后发先至。 只一个照面,便有三人咽喉中枪,踉蹌倒地。 两人腹部多了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另有三人,被枪桿扫飞,骨裂声刺耳。 秦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如流光,在桌席间疾速游走。 手中长枪,或点、或刺、或挑、或扫—每一招都是简洁而致命。 枪尖所向,必有人倒下。 血雨纷飞中,秦渊青衫猎猎,长枪如龙,行云流水般收割匪贼头目的生命。 心神映照之下,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能瞒过他的感知,他的每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0 有头目举刀欲劈,枪尖已先一步穿透其胸膛。有头目铁鞭刚挥动,就已被砸得头骨进裂、脑浆横飞。 有头目试图从侧面偷袭,长枪如似长了眼睛般迴旋而至,將其扫飞,摔落在地时,整个人似摺叠了起来。 另有头目想要从侧门逃窜,长枪挑飞的一条长凳,就已砸断其脊骨,惨叫连连。 “上啊!快上啊!” 顾俊杰前扑到一半,两腿交替得更快。 混杂著震愕和恐慌的面庞愈显狰狞,声嘶力竭地迭声咆哮,可其身影距聚义厅大门, 却是变得越来越远。 “怪—怪物啊—” “他真的是那个神枪,快逃!快逃!” “神枪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良民,只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只得上了太湖水寨。 剩余头目彻底崩溃。 已被杀破了胆的他们,哪还敢再往前冲。 或是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或是惶恐万状的四处逃窜。 然而,秦渊依然是身若流光,手中长枪也没有丝毫停顿。 枪尖点过,求饶声夏然而止,枪桿扫过,逃窜的身影化作了断线风箏。 聚义厅大门口。 李莫愁身姿窈窕、体態婀娜如仙女降临凡尘,可手中长剑却是狠辣无比。 剑光闪耀间,杀气四溢。 但凡有试图夺门而出的盗匪头目,不是被一剑封喉,就是被一剑穿胸。 最后更是进入聚义厅,將尚未死透的头目,一一送去与他们的同伴团聚。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聚义厅,完全化作了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只不过短短数十息,厅內就已一片死寂。 越冲越远,即將冲至后门的顾俊杰,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浑身更是毛骨悚然,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凶狠残暴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眼见后门就在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伸手一推,便可逃离。 可他不敢赌。 眼中戾气一闪,顾俊杰猛地伸手,抓住了旁侧瑟缩颤抖的一个女子。 將其拽过来的同时,转身嘶声大吼:“放老子离开,否则老子杀了—” 一个她字尚未出口,森寒幽光就已破空而至。 “噗嗤!” 枪头近乎擦著女子肩膀而过,直接贯穿了顾俊杰胸膛,却余势未消,將其串得倒飞而出,钉在了后门框柱之上。 那女子瘫倒在地,顾俊杰却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枪头。 喉间“喀喀”作响,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秦渊踏步如飞,跃至近前,抓住长枪往回一抽,顾俊杰失去支撑,尸体扑通落地。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李莫愁也是翻然而至,收剑入鞘,俏脸依旧冷淡。 秦渊目光扫过蜷缩在厅堂各个角落中的那些可怜女子。 她们此刻或是震骇、或是惊慌、或是一脸大仇得报的解恨,神色不一。 “我们只管杀,自有人会帮忙善后。” “现在杀的只是头目,太湖三十六寨还有眾多嘍囉不曾扫灭,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今夜有得忙活了!” “” ps:继续二合一,感谢大家的票票,拜谢拜谢。 另外绰號按照投票结果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叫“神枪”。 刚开始取“绝命枪神”这绰號时,是因为脑子里突然跳出“绝命毒师”这四个字。 咳咳,確实有点尬> 第47章 道长,我带你飞! 第47章 道长,我带你飞! 月色如练。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莫厘峰半山腰处翩然跃下。 衣袂翻飞间,宛若大雁翱翔,又如仙人临世。 几个起落,秦渊和李莫愁便已至山脚。 “道长,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秦渊笑呵呵地放开了李莫愁手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叶扁舟。 李莫愁俏脸凝霜,一声不吭,身形有些僵硬地跟著上了小舟,盘腿坐下。 白皙冷艷的面庞,却是一阵发烫,胸腔之內,心跳加速,羞恼和气愤在心头縈绕。 贫道古墓派轻功火候不足,的確是比不得你已出神入化的“金雁功”。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別以为看过贫道身子,便可肆意妄为! 还嫌弃贫道速度慢? 若是觉得贫道速度慢,大可不必將贫道带在身边,搞什么惩奸除恶。 下次— 若下次你再这般胡来,休怪贫道当场与你翻脸! 李莫愁瞪著秦渊的背影,咬牙狠下决心。 小舟之上,一个衣衫襤楼的瘦弱少年,不敢多看一脸生人勿进的美貌道姑。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却满是崇拜和敬仰。 “小兄弟,接下来由你指路。” “神枪大侠,包在我身上,这太湖数十水寨,我闭著眼睛,都能够找到。” “好,坐稳嘍,出发!” 长笑声中,秦渊双脚微沉,龙象真气灌注而去。 脚下这小舟,先是猛然往下一顿。 继而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在湖面之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月下映照之下,这艘小舟刚消失没多久,便又有好几条小船快速驶来。 甫一靠岸,船上数十名乞丐便蜂拥而下。 除留下几人守船外,其余全都顺著道路往山上飞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丐,双手奇大,几为常人两倍。 这老丐,便是丐帮污衣派长老鲁有脚。 他奉帮主黄蓉之令,专门处理那位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后的善后事宜。 在太湖边见到两人后。 他先是派了个机灵的丐帮弟子,为两人引路,自己则率眾隨后出发。 原本他还打著接应两人的主意。 毕竟太湖三十六寨人多势眾,穷凶极恶之辈不在少数。 那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再厉害,也仅有区区两人。 万一寡不敌眾,有他们接应,也可从容而退。 所以他带的,个个都是帮中污衣派的好手。 可一路追赶,竟是越落越远。 而今好不容易来到这莫厘峰,却驀地发现这地方,竟是静謐得有些可怕。 除了他们这些人的脚步声,几乎已听不到其它动静。 “长老,此地怎会如此安静,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一个丐帮弟子压低声音,有些惊疑不定。 “加快速度。” 鲁有脚自然不可能给出什么答案,拧眉低喝一声,眾人速度隨即提升。 很快,他们便发现,沿途所见,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个个都是一击毙命。 而且,除了少数站岗放哨的,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窝窝地死在宴席之上。 没过多久,鲁有脚率眾来到了鰲头寨聚义厅外。 一干被掳掠而来的女子,正互相搀扶著准备下山,见到他们,顿时嚇得抱作一团。 “去安抚百姓,救治伤者。” 交代一声,鲁有脚身影迅疾如奔马,冲入聚义厅內,目力所及之处,儘是尸体,而石板地面,更是被鲜血染红。 鲁有脚一脸惊容。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始终听不见打斗之声。 原来,打斗早已结束。 先前还担心他们寡不敌眾,现在想来,真是杞人忧天了。 鲁有脚暗自苦笑一声。 隨即压下胸中震撼,指挥紧隨而入的眾多丐帮弟子,开始善后事宜。 “速速清点尸体,收拾財物。” “,.刃“长老,后面有一地牢,找到数十名被关押的百姓。” “长老,库房发现大量赃物,光是白银就有上万两,铜钱,也有上万贯。” “登记造册,先取部分铜钱,予盗匪掳掠而来的百姓做盘缠,稍后送他们回家。” “其余钱財,先运至丐帮分舵,日后一併送至嘉兴,交由神枪大侠处置。” 太湖,横山。 “李道长,走,下一寨。” 秦渊手提长枪,从一处厅堂中大步而出,看著门口的李莫愁頷首一笑。 身后,是二十多具盗匪嘍囉尸体,伤口或在眉心,或在咽喉,或在胸膛。 之前在嘉兴时,秦渊喜欢戳人咽喉,並不是对咽喉有什么独特癖好。 只是想要藉此,锤炼自身枪法而已。 如今秦渊枪法已臻至化境,已是完全没必要只对著敌人咽喉下手。 胸腹、后背、脖颈、头颅— 哪里快戳哪里,哪里方便扎哪里。 反正对他手中这杆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来说,敌人身上任何部位,都是要害。 李莫愁扫了一眼厅堂,没有多说,只是冷著脸默默地跟在秦渊后面。 “来,道长,我再带你飞!” 秦渊抓住李莫愁手腕,体內玄黄真气运转,“金雁功”瞬间催动到极致。 旋即,两人便如大雁般朝腾空而起,在空中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山下飞掠。 “还来!” 耳畔风声呼啸,李莫愁又一次感受到了腕间传来的温热触感。 只觉身躯一阵僵硬,白皙面庞再次浮起了一抹嫣红,心中倍感羞愤。 想要如先前所想的那般,当场甩脱其手掌的握持,可心底却莫名有些迟疑。 也罢,看在你曾为贫道疗治外伤的份上,贫道就再忍你一次。 下次! 下次若再如此,定要当场翻脸! 小半个时辰后。 “道长,来,我带你再飞一次。”秦渊带著李莫愁,踏著树梢纵跃如飞,衣袍猎猎。 “又来?” 李莫愁咬著红唇,面色胀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气,酥胸已是急剧起伏。 罢了,看在你曾替贫道祛除体內大患的份上,贫道便再再忍让一次。 若再有下次— 数个时辰后。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座深藏於矮峰之內的山谷庄院內,秦渊和李莫愁近乎是並肩迈步而出。 “李道长—” 秦渊倏地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绷著脸。 面无表情地將左手伸了过去,玉指纤细,手掌柔嫩,皓腕如霜雪般白皙。 “道长,你这是?”秦渊讶异。 “秦先生,你不是要带贫道飞么?”李莫愁木然的面庞上多出了一抹冷笑。 “飞完了。” 秦渊畅快一笑,“这已是太湖三十六寨中的最后一座寨子。” “从此刻起,太湖三十六寨便可除名了。” “这就完了?” 李莫愁有些愣神,此时一回想,那带路的少年,好像还真这么提过。 只是她当时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 李莫愁脸上微微臊热,忙把手收回。 “看来被带飞的感觉还不错。” 秦渊看著李莫愁白嫩玉手,调侃了一句。 见她面庞有迅速红温的趋势,忙又补充道,“开个小玩笑,莫要介意。” “道长,我们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待真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赶路。” 说罢,秦渊便径直走到旁侧的一个石墩上盘坐了下来,微微闔起了眼眸。 李莫愁压下心头的那点羞怒,深吸口气,也在旁侧摆开了灵象桩的架势。 她修炼“龙象般若功”已有二十来天,自觉距功法第一层大成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借著今夜连番激战积累的感悟,李莫愁很快便摈弃杂念,沉浸於修炼中。 体內气血奔涌如潮— 而秦渊,却並没有马上开始运转功法,而是先將注意力已转向脑海。 传道珠:688% 玄黄珠:47% 这座寨子拔除的瞬间,他脑海之中,玄黄珠进度便从45%,涨到了47%。 2%的进度,和胡连城的鱼龙会一样。 这太湖三十六寨的实力,较之当初匯聚了各地凶徒的胡府,差距还是蛮大的。 之所以能给这个进度,主要还是因为扫灭的盗匪头目和嘍囉,数量足够多。 至於传道珠,现在已快叠加到了七颗。 但离开嘉兴后,没有他亲自指导,穆念慈和杨过提供的进度都开始大幅降低。 昨日一天,他的传道珠,只涨了4%。 显而易见,穆念慈母子俩提供的进度,都各减半了。 李莫愁这里也减了半。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没怎么修炼。 如果修炼的时间多些,每天2%还是能保证的。 把李莫愁带在身边,既可以提供传道珠进度。 又可以在他扫灭黑恶帮会势力时帮忙拦截、击杀漏网之鱼,可谓一举两得。 转念间,秦渊收拾心情,静心凝神,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夜辗转奔袭数百里,彻底扫灭太湖三十六寨。 哪怕是秦渊,也有点撑不住,体內龙象真气,完全枯竭,玄黄真气,也所剩不多。 当然,击杀那些盗匪,其实费不了什么真气。 赶路,才是最耗真气的。 驾驭小舟,在湖面疾速飞驰,这让龙象真气损耗的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到后面,龙象真气耗尽的时候,秦渊不得不调动玄黄真气来驭舟赶路。 施展枪法时,也都凭藉纯粹的肉躯之力。 也好在秦渊体魄强横,体內更有两股真气支撑。 否则的话,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將分散太湖各地的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隨著功法运转,如丝如缕的清凉气息,匯入体內。 近乎乾涸的丹田气海,仿佛久旱逢甘霖。 玄黄真气开始缓慢滋生,並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与此同时,龙象般若功也在自行运转。 这门密宗神功,展现出了它独特的恢復能力。 秦渊体內气血汹涌澎湃,筋骨齐鸣,隱隱间,似有龙吟象吼之声激盪而出。 而在气血奔涌之时,龙象真气也是一点点恢復。 玄黄真气温润平和,龙象真气刚猛沉雄,两股真气,在体內並行不悖。 甚至新生的龙象真气在流转之时,还因玄黄真气的滋养,而变得愈发精纯。 时间逝如流水。 当真气完全恢復时,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倾洒而下,驱散了不少早春的寒意。 “將体內龙象真气彻底耗尽后,新滋生而出的龙象真气,竟比之前的要凝炼得多。” 秦渊双目闭闔,细细感受著自身状况。 以前,不论是扫灭嘉兴的那些帮会势力,还是在胡府大杀四方,又或者与东邪大战百招,他的龙象真气都不曾耗尽过。 此刻初次体验,不禁有种发现新大陆股的感觉。 当然,想来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这样的效果。 估摸著是真气耗尽的次数越多,效果便越趋近於零。 可即便只是前几次这般,也足以將“龙象般若功”推至大成,而后开始第九层的修炼秦渊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啸。 转眼望去,便见李莫愁额头鬢角鼻尖都噙著细密汗珠,可眸中却是精光闪烁。 心神映照之下,秦渊已察觉李莫愁体內气血奔涌之势已达顶峰,显然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灵象踏地”已然大成。 “恭喜道长,功力大进。”关注了一下脑中传道珠进度,秦渊含笑开口。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澎拜的力量感,听到秦渊这话,冷艷面庞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瞬即,李莫愁便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忙伸手抓了抓自己胳膊,稍作感受,这才禁不住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秦渊目光却是忍不住在她胸、臀处稍作停顿,似乎凸耸了点,也挺翘了点? 或许,只是错觉? 念头只微微一闪,秦渊便已长身而起。 “秦先生恢復得倒是快。”李莫愁鼻中轻哼,看向秦渊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是自然。” “修炼『龙象般若功,身具龙象之力,真气恢復速度確是比寻常內功要快得多。” 秦渊哈哈一笑,“道长,太湖之事已了,我们该抓紧时间,去下一处了。” 说著,向李莫愁伸出了手。 “作甚?”李莫愁一愣。 “道长,既然真气已恢復, 那我便继续带你飞。”秦渊神色泰然,洒然一笑。 李莫愁面色微红,美眸中却现出羞恼之意,气鼓鼓地將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便感手腕一紧,周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林子上空起落。 李莫愁紧咬嘴唇,心绪如麻。 却忽地听到秦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注意听,我为你讲解『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刃儘管丐帮已尽力遮掩,但太湖三十六寨一夜覆灭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毕竟死了这么多盗匪。 上至大小头目,下至普通嘍囉,除了少数幸运儿,几乎全被一扫而空。 这么大的事,哪是那么容易遮掩。 短短几天时间,消息便如风暴一般,以太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更多知名盗匪帮会势力覆灭的类似消息在其它地方传开。 数日后。 盘踞芜湖多年的“水阎王”焦雄,及其麾下上百悍匪在江心沙洲的老巢被连根拔起。 据侥倖在岸上办事逃过一劫的嘍囉说,那夜只见到一青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登岛。 一炷香不到,寨中灯火尽灭,再无生息。 十余日后。 九江府的“横江会”,一夜之间,化为白地。 会首“双刀”季霸,及其座下四大金刚,连同精锐帮眾一百多人,尽数毙命。 二十余日后。 鄂州地界,號称弟子数千、与官府往来密切、据说由“铁掌帮”余眾聚合而成的“铁拳帮”,在一个雨夜遭遇灭顶之灾。 除百余帮眾被杀之外,副帮主及其亲信骨干十余人,也尽皆倒毙於密室之內。 被发现时,他们周身无半点创口,唯有胸口微微凹陷,皮肤凸显出秀气的掌印。 似被女子,硬生生以强横掌力击毙。 至於“铁拳帮”帮主裘鸿飞,因当夜临时外出,而仅以身免,不知所踪。 > 第48章 神枪侠侣 第48章 神枪侠侣 襄阳。 玉海酒楼。 时值傍晚,这座襄阳城中颇负盛名的酒楼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跑堂伙计,端著酒菜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唱喏。 二楼临窗一桌。 几位携刀佩剑的江湖豪客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耳。 “听说了吗?镇三江”吴黑闥也栽了!” “就在昨天,他那经营了年的坞堡,竟是被给强闯入。” “堡里数十好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將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嘿嘿笑道。 粗獷面庞上,一副无比解恨的模样。 “吴闥算个屁!” 同桌一个精瘦汉子,有些不屑地撇嘴一笑,“这二十多天来,从太湖开始,沿著大江两岸,多少响噹噹的字號都被抹了去?“ “太湖三十六寨总寨主顾俊杰、水阎王焦雄、横江会季霸、铁拳帮裘鸿飞—.” “哦,这个没死,铁拳帮副帮主“轰天雷』傅英——” “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平日里咱们听了都得绕道走的狠角色,现在全完了!” “即便不算他们,也还有丧门斧』蒋大彪、“一阵风』万鹏程、辣手观音』汪三娘等人。” “与他们相比,吴黑闥也是完全排不上號。” “可不是嘛。” 另一个白脸汉子咂咂嘴,脸上露出既敬畏又好奇的神色,“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都说动的,只有两个。” “个是惯穿青衫,使杆鑌铁长枪的年轻男子。” “据说就是去年在嘉兴连杀瀟湘子、太行三煞等数十高手的神枪大侠。” “但如今出了嘉兴,他已不再蒙面,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端的是年轻。” “另外一个,则是个同样年轻的女子。一身白衣,貌若天仙,却心狠手辣。” “据说其姿容较之丐帮的黄帮主,也是毫不逊,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个矮壮男子接茬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年轻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去年在北地刚闯出些名头的赤练仙子,却不知她如何与神枪大侠凑在了一起?“ “这还用问?” 那粗獷汉子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道,“神枪大侠英俊非凡,赤练仙子貌美如花。” “这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爱来爱去的,岂不就紧紧地黏在一起了?” 这汉子说得兴起,言辞自然显得粗鄙。 周围眾多食客闻言,顿时会意地鬨笑起来。 玉海酒楼侧边,路边小摊。 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似听到了什么,调羹突然顿在了空中。 那刚舀入口中的餛飩,竟是险些喷吐而出。 好在反应及时,赶忙吞入腹內,可面庞却已有些僵硬,神色颇为古怪。 男子对面,一名正小口小口吃著餛飩的黑衣道姑,这一刻,也似有所觉。 动作猛然凝固,那张清丽冷艷的绝美面庞之上,突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可是,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却已是被羞恼迅速填满。 这对男女,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该死的混帐,竟敢如此编排贫道!”李莫愁有些气急败坏,俏脸上煞气腾腾。 “道长,稍安勿躁。” 秦渊忙道,“江湖之上,多是些粗鄙之人,就喜欢这般乱嚼舌根,你我若是与他们计较,反倒是落了下乘。” 顿了顿,秦渊打量著李莫愁因羞愤而凭添了几分艷色的俏脸。 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而且,他们说道长你貌美如花,这话却也不是胡说,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李莫愁闻言,双颊又红了几分,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內竟是有几分窃喜。 只是她却不想让秦渊看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於是故作凶狠地著秦渊,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竞还有心思说笑!” “不过你说得对,的確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话虽这么说,却似有些不解恨地舀起一只餛飩,放入口中,狠咬下去。 玉海酒楼之內,那几名江湖豪客的閒扯,还在继续。 “说的是!” 那精瘦汉子点头一笑,“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专挑那些行事不端、恶贯满盈的帮会下手。” “两人又都是狠辣,几乎从不留活口,的確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嘿!那可不!” 白脸汉子一拍大腿,“他们两人现在名头可响亮了!” “钦佩他们的,说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於是称他们为神枪侠侣”。 ,,“可黑道上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傢伙,却也给他们取了个青白双煞』的绰號。”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毕竟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听说,西边不少帮会,已开始准备解散,免得被神枪侠侣杀上门来。” “我还听说,铁拳帮被灭的那晚,其实就是准备商议解散事宜,可惜晚了一步。“ “说到铁拳帮,那个號称铁拳无敌』的帮主裘鸿,可真是够幸运的。” 粗獷汉子有些感慨,也有些遗憾,“也不知他是前世烧了几辈子的高香,竟能侥倖从这两位杀神手底下逃脱?” “这裘鸿飞的情况,你们可没我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从神枪侠侣手底下逃脱的。” 矮壮男子怪笑道,“是他家中两个小妾恃宠而骄,打得厉害,匆匆把他叫回城中。” “他刚走没多久,神枪侠侣就杀入铁拳帮,这才无比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否则,神枪大侠的铁枪之下,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真能“铁拳无敌』不成,哈哈。” “对,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都只敢叫铁掌水上漂』,而不敢叫“铁掌无敌”。” “那裘鸿飞据说只是裘千仞的侄辈堂亲,居然敢叫铁拳无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要说无敌』的话,那也该是神枪大侠。神枪无敌,这才是真无敌。” “裘鸿那个无敌,只是假无敌,不值一提,哈哈。” “——” 话题渐渐偏移,可几人所言,却是引得酒楼食客议论纷纷,喧闹无比。 第49章 再次悟道 第49章 再次悟道 “神枪侠侣——白双煞——” 街边小摊,秦渊口中咂摸著这几个字,脸上表情颇为精彩。 倒是没想到,江湖好事者竟给自己和李莫愁取了这样的两个合称绰號。 在这个世界,“神鵰侠侣”今后肯定是无了,可现在却有了这么个“神枪侠侣” 而且,自己还成了“神枪侠侣”中的一员,这著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与李莫愁两人,可还没到情侣爱侣那个地步。 当然,虽说看到“侣”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情侣爱侣,但它也有同伴的意思。 所以,“神枪侠侣”倒也算不得全错。 还有“青白双煞”,这绰號倒是还凑和,只是今天衣服的顏色有点对不上。 毕竟他和李莫愁並不是只有青衫、月白道袍,偶尔也会换换其它顏色的。 这般胡思乱想著,秦渊目光落在对面李莫愁身上。 见她横眉竖眼,面罩寒霜,耳根处刚褪下的红晕再次出现,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想是被“神枪侠侣”给刺激的。 不由得笑道:“道长不必在意,江湖閒言而已,我们无需放在心上。” “那些人真的是无聊至极。” 李莫愁虽看起来极为羞怒,可她却隱隱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愤怒,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强烈。 她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又担心会被秦渊瞧出异状,於是避开其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酒楼二楼。 “若是依著贫道以前的性子。” 李莫愁鼻中一哼,寒声道,“听到他们这这般胡说八道,非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不可。” 说著,不等秦渊搭话,便快速地转移了话题:“秦先生,铁拳帮已灭,你我正该继续西进巴蜀,何故跑来这襄阳?” “道长莫急,你很快便会知道了。”秦渊略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卖了个关子。 “故弄玄虚。” 李莫愁有些不满地冷哼一声,垂下眼脸,三两下便將碗中剩余的餛飩吃尽。 放下调羹,李莫愁起身道:“贫道先去城中逛逛,先生吃完可先回客栈,贫道逛完,自会去客栈与先生会合。” 秦渊一听,顿时有些稀奇。 这二十多天,他们从两浙西路,杀至荆湖北路。 虽绝大多数时候。 不是在剿灭黑恶帮会势力,便是施展轻功、狂奔於剿灭黑恶帮会势力的路上。 但也偶有入城修整之时。 李莫愁向来与他一同行动,即便分开,也是秦渊去购置杂物,寻丐帮弟子打探消息。 李莫愁则是在客栈静修。 似今天这般主动提出要独自去城中逛逛的,还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 转念间,秦渊已是笑道,“这襄阳城確实颇为繁华,道长可需要我陪同?” “不必,贫道独自游逛即可。”李莫愁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却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 “也罢。” 秦渊也不再多说,取出一小锭银子,“这银子道长且带上,若是见著什么新奇玩意——” “用不著,贫道自有盘缠。” 李莫愁却似被蛰了一般,猛地后退半步。 脸上浮起红晕,似有些恼羞成怒,“想买什么,贫道然会买,无需先操。” 一句话说完,李莫愁不待秦渊做出反应,便拂袖而去,脚步匆匆,没过一会就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 秦渊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赤练仙子,今天吃什么枪药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渊摇摇头,懒得再想,起身结帐走人。 他和李莫愁的住处,就在玉海酒楼对面,名叫安远客栈。 在出来吃餛飩前,就已办好入住。此番一回房,秦渊便径直盘坐了下来。 而后,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806% 玄黄珠:78% 自辞去村中蒙学先生的差事、离开嘉兴以来,这二十多天,玄黄珠进度暴涨了33%。 如太湖三十六寨、横江会之类的大帮派,扫灭了七家,总共给了14%。 其余的都是些小帮派,每家只给1%。 铁拳帮,因其帮主裘鸿飞逃脱的缘故,未能尽全功。 该给的2%进度,到现在都还不曾入帐。不然的话,现在的玄黄珠该是80%了。 根据丐帮提供的消息,这年月,巴蜀的黑恶帮会势力,还是比较猖獗的。 待此间事了,到那边去转一圈,玄黄珠进度,估摸著就能够满了。 秦渊微微一笑,意念沉浸於叠影重重的传道珠內。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 一道强大的意念,倏地从玄黄道宫深处涌出,“可任取“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金雁功』之一,进行参悟。” “请选择!” 玄黄悟道的半年间隔已过,可以再次动用了。 再下个月,则能攫取神鵰世界的第四种功法。 秦渊可以等那功法到手后再来悟道,但他没打算等,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谁也不知道最终获取的,会是什么功法。 若只是寻常功法,岂不是白等一月。 若是厉害功法,先自行修炼一番,五个月后圩再玄黄悟道,效果还更好“龙象般若功!” 秦渊立刻做出了决定。 对於要对哪种功法动用“玄黄悟道”,秦渊早就琢磨过了,自是不会有丝毫迟疑。 杨家枪法,已入化境,再悟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金雁功,也同样极为精通,对其悟道的话,速度等各方面必定都会大有提升。 但相较之下,还是比不得“龙象般若功”。 早在十几天前。 他的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八脉归宗”就已大成,而今第九层“龙象归真”已然入门。 若以其为“玄黄悟道”的对象,说不定能够一举衝破第九层的关窍,將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十方龙象”之境。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是否对龙象般若功”,进行参悟?” “是!” 几乎是脑中这闪过念头的瞬间,传道珠华光大放,他的意识瞬间被淹没。 磅礴的暖流,也是涌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却不伤及自身分毫,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不过,同样是未能细细体味这次伐毛洗髓的过程。 秦渊意识就被再次抽离,投入到了一处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空间之內。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空间当中,竟充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暗金色洪流。 洪流之內,隱约可见庞硕的龙象虚影。 龙躯翻腾,象足落地。 每一个细小动静,都能引得虚空震颤。 “吼!!!” “昂~~”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陡然在秦渊灵魂深处炸响,紧接著,便是巨象那沉重如山岳的嘶吼。 龙吟象鸣,相互交织。 这持续不断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蕴含无数力量至理的神妙字符,疯狂涌秦渊脑海。 霎那间,秦渊对龙象般若功的理解,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且无比奇妙的方式深化拓展。 第50章 十方龙象 第50章 十方龙象 第一层,灵象踏地。 第二层,伏龙初醒。 第三层,狂象奔突。 第四层—— 这些早已突破过的功法层次,此刻在玄黄悟道的状態之下,如同被置於一面明镜之前。 过往修炼中所有的细微瑕疵、理解上的偏差,以及未曾被发掘出来的潜力。 都被一一映照、修正,乃至补全。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第九层。 所谓“龙象归真”,即是功法由外显转向內蕴。 它不再追求力量的无限增长,而是將前八层所积累下来的滔天气血和磅礴巨力,尽数收敛內炼,返璞归真。 便如龙归深渊、象隱丛林。 这第九层的修炼,最终要达到的便是举重若轻,运磅礴之力於方寸之间的玄妙境界。 大成之后,踏雪无痕、拈花掷象都不再是梦想。 这一层,秦渊原本才刚入门没多少天。 但此刻,在那暗金色的玄黄悟道洪流冲刷之下。 第九层的种种关隘,竟是如同阳光照射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贯通。 秦渊清晰地看到,自身那凝炼如汞浆般的龙象真气,在被进一步压缩、凝炼之后。 再次从丹田之內四散而去,深深融入到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中。 如大江大河般汹涌翻腾的磅礴真气,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 一种举重若轻、掌控入微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念头微动,那堪称恐怖的力量便可迅速收敛,不泄分毫。 但心念一转,却又能於剎那之间,將自身力量聚於一点,爆发出雷霆万钧般的气势。 第九层的壁垒,在这种神妙的悟道中,轰然洞开,直达圆满之境。 然而,“玄黄悟道”,並未就此结束。 那暗金洪流直接挟第九层“龙象归真”的大成之势,悍然冲向了第十层。 “嗡~~~” 意识空间內,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这是体內气血与龙象真气產生的共鸣。 第九层“龙象归真”是將磅礴力量极致內敛,化奔涌江河为深邃幽潭。 它追求的是举重若轻、掌控入微。 那么,第十层“十方龙象”则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是力量从掌控到化身的蜕变! 那原本已深深融入血肉骨骼、如臂使指的龙象之力。 在暗金洪流的冲刷下,並没有再次暴涨,而是发生了奇妙的共振。 体內气血、龙象真气,以及筋骨之力,不再仅仅是协调运作。 而是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彻底熔铸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秦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不再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那幽潭般的內敛力量,並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更加深厚的底蕴。 但是,力量的表现形式已截然不同。 第九层时,力量从收敛状態转换至爆发状態,虽心念电转,可终究存在一丝转换的痕跡。 而第十层。 念动之间,力量便自然而生,周身十方皆可为发力之点,根本无需刻意调动。 防御时,固若金汤。 进攻时则如十龙十象之力瞬间加持,刚猛无儔,且没有任何的预兆。 这是一种质变。 第九层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第十层,则是修炼者自身成为了那至刚至猛之力的化身c 两者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就像是犹如精於计算的棋手,与洞悉了整个棋局规则的棋道宗师之间的差別。 前者固然能妙到毫巔地运用每一分力量,但后者,却已然与力量本身浑然一体。 动念之间,便是可怕的碾压。 暗金洪流终於消失。 秦渊意识回归,双目睁开,眸中精光湛然,似有龙象之形一闪而逝,可瞬即便已神光內敛,深不可测。 “一次玄黄悟道,直接就將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十层,省却了无数水磨功夫。” “而且,同样是第十层,原时间线中,金轮法王的第十层,绝无我此刻这般强大。“ 静静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磅礴无比的龙象之力,秦渊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这次“玄黄悟道”,不止是將他的龙象般若功,从第九层入门推进到了第十层大成。 更重要的是,对前面八层的修整与补全。 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都被一一纠正。 无论是真气的凝练度,气血与真气的融合效果,还是经脉的韧性与承载能力,都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优化。 正是如此铸就的完美无缺的根基,才让他在后面的突破中,能够水到渠成。 如今,不论是真气的精纯凝炼,还是掌控的圆融自如,以及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都不是靠水磨功夫修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能比擬的。 转念间,秦渊轻轻抬手握拳。 看起来十分隨意,拳中不见丝毫的劲力激盪,也无其它异状凸显出来。 但秦渊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拳中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汹涌澎湃。 下一刻,秦渊右拳舒展,轻轻按落於旁侧桌面之上。 桌子不曾晃动,也没有碰撞的声响。 可秦渊收掌之后,一口气吹去,木屑竟簌簌而落。 那桌面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手掌模样的窟窿,窟窿周遭,却无丁点损伤。 “现在若是再与黄药师交手,百招必胜,或许都不用百招。” 秦渊心中一笑。 此前从李莫愁那里听到欧阳锋的消息,他还想著要杀个五绝来试试手。 但与黄药师交手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乐观了。 那时,欧阳锋虽奈何不得他,但他想要留下欧阳锋,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他是否还会追到这边来? 当然,他能追来,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追来,秦渊也懒得去寻他。 有那时间,不如多灭几家黑恶帮会。 转念间,秦渊已是再次沉心静气,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三颗传道珠的再一次伐毛洗髓,以及“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大成,给肉躯带来的巨大提升,对这种功法的修炼,也是產生了巨大的助益。 几乎是玄黄很气一流转,秦渊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周遭灵气匯聚的速度,並没有加快,但吸聚入体的却更加精纯,更容易炼化。 尤为奇妙的是,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大成后变得无比敏锐的肉身感知,与“玄黄道经! 神灵天象篇”所赋予的超然感知,竟开始缓慢地交织融合。 他不仅能清晰內视自身气血、真气、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状况。 更能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视角,感知到自身与周围环境的微妙联繫。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甚至墙角一只蜘蛛的细微爬动,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中,几乎是纤毫毕现。 这种感知,已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堪称全方位的立体呈现。 “或许直到此刻,玄黄道经』的神灵天象篇』,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 秦渊心中恍然,沉浸於修炼之中,静静地感受著“玄黄真气”一点点地壮大。 不知何时,秦渊捕捉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进入了隔壁房间。 显然是李莫愁独自游逛回来了。 不过,回来后的李莫愁,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勤修苦练,而似忙起了针线活?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渊虽是好奇,却也没有太过关注,念头一闪,便继续专注於修炼。 直到曙光微露,秦渊才缓缓收功,正要起身洗漱。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般的口哨— : 第51章 菩斯曲蛇 第51章 菩斯曲蛇 约莫半刻钟后。 秦渊手持长枪,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道长?” “等—等一下?”里面传来李莫愁略显慌乱的回应,而后又是一阵细碎动静。 这是在干嘛?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总感觉这两天的李莫愁莫名地就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昨夜游逛回来后,好像穿针引线地做针线活,忙碌了不短的时间。 赤练仙子那双拿剑的手,用来做女红? 怎么想,怎么怪异。 半响过后。 房门终於打开,李莫愁出现在秦渊视线中。 白皙娇嫩的面庞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晕红,让她於冷艷中更是凭添了几分嫵媚。 “先生何事?”李莫愁眼神略有躲闪,不敢直视秦渊目光。 “我——” 才刚开口,秦渊便眉头一挑。 抽了抽鼻子,狐疑道,“怎会有血腥味?道长,你受伤了?” 昨夜修为大进。 秦渊感知大有提升,立刻便闻到了李莫愁身上、甚至房內可疑的血腥味。 “你——你——” 李莫愁只残留著淡淡红晕的面庞,瞬即胀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已泛著緋红。 那双素来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满是慌乱和羞愤。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当场把门甩上。 “先生休要胡说八道,贫道没事!” “至於血腥味,许是昨夜返回途中,贫道顺手料理了一个淫贼,沾染了些许。“ 李莫愁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斥道,语气却因羞窘和尷尬,而不显丝毫凌厉,甚至透著几分无措。 这人是属狗的么? 鼻子竟这般灵敏?她昨夜只是觉得日子差不多快到了,於是提前做了一番准备。 今晨才刚察觉身子不便,已小心处理过,怎料还是被他发现到了端倪? 秦渊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隨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心中顿然明白,自己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李莫愁应是亲戚来了。 这在前世,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他下班时,还给前女友顺手带过相关用品。 他买得大大方方,旁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但在南宋,这事虽不似后世蟎清时期那般礼教严苛。 却依然被视作不洁之事,需得避讳,甚至早已有了“程姬之疾”这样的避忌用语。 秦渊一时疏忽,无心点破此事,也怪不得李莫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秦渊神色一正,而后肃然道,“我打算出门一趟,特来告知道长一声。” “道长昨夜似睡得极晚,不如在客栈中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邀道长同了。” 他尽力让自己脸上不露丝毫异状,免得面红耳赤的赤练仙子更加恼羞成怒。 “大可不必!” 李莫愁见秦渊並未追问,不由暗鬆了口气,神色有所好转。 看来这秦先生虽感知敏锐得过分,但於这女儿家私密之事上,倒是意外的迟钝。 当然,这也正常。 对於此事,世间哪个男子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秦先生又怎能免俗? 也幸得如此,让她避免了更难堪的境地,心中那股羞恼不知不觉已是散去了大半。 脸上虽是红晕未褪,语气却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贫道虽睡得晚,可精力却未受丝毫影响。” “可是附近有黑恶帮会?走,我与先生同去。” “” 朝阳初升。 襄阳城外数十里,一座山谷谷口处。 “什么帮会,会建在这等荒无烟之处?” 李莫愁看著眼前这林深草密、人跡罕至的山谷,一脸懵逼,满心疑惑。 “道长,我何时说过,今是出来扫灭帮会的?” 秦渊笑了一笑。 就在这时,前方草木微动。 “噝!噝!” 两条头生肉角,身泛金光的怪蛇,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相继自草从暴起射来。 电光石间,一点寒芒乍现。 长枪破空而至。 瞬间將两蛇蛇首贯穿,將其牢牢钉於地上。 “菩斯曲蛇!” “果然是此处!” 秦渊唇角微扬,拔出长枪。 枪尖之上,那两条怪蛇犹自奋力扭动挣扎,不肯僵伏。 他到这襄阳城来。 自然是为了独孤求败剑冢之中所藏的玄铁重剑。 隨著龙象般若功不断的精进,他越来越感到手中这普通的鑌铁长枪用得不怎么趁手了。 若能寻得玄铁重剑— 將其熔锻成枪,再配以龙象般若功施展杨家枪法,威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秦渊只知独孤求败的剑冢,就在襄阳城外。 可具体在城外的哪个方位,却无从知晓。 好在,丐帮还是好用的。 昨日抵达襄阳时,秦渊便拿著黄蓉所给的信物,与此地丐帮弟子取得联繫。 而后提供了菩斯曲蛇的形貌,请他们打探。 果然今日一早,就有了消息。 而后与李莫愁轻鬆寻到此处,只是没想到,竞这么快就见到了菩斯曲蛇。 如今才是二月份,襄阳的天气还颇为严寒。 这蛇的冬眠期就过了? “不是扫灭帮会,那你早跑来此地,总不会是为了这蛇吧?“ 李莫愁黛眉微蹙,“此蛇形貌怪异,怕是有剧毒。” “道长可莫要瞧了这蛇。” 秦渊手腕一抖,震散蛇身残存的挣扎之力。 笑道,“此蛇名为“菩斯曲蛇”,蛇胆服用后,不仅可增长內力,还可滋养筋骨,增长气力,是我等习武之人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你我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与这菩斯曲蛇蛇胆,简直就是绝配。” 说话间,秦渊已捏住一蛇。 將其拔出,锋锐的枪尖隨即划开蛇腹,取出了一颗深紫蛇胆,也就拇指大小。 “道长,来一颗?”秦渊將这蛇胆递向李莫愁。 “真有那等奇效?” 腥臭扑鼻而来,李莫愁微微皱眉。 此前她调配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之毒,再臭的东西都闻过,这么点蛇胆的臭味,自然不可能让她感到不適。 可闻是一回事,吃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要將此物吃下,她胃里便一阵翻腾。 但再一想到,自己离开嘉兴时,杨过那稚童,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已然大成。 这么些天过去,说不定已踏入第四层,而自己现在还停留在第二层,心內的那点疑惑,顿时便烟消云散。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渊笑道。 李莫愁再不迟疑,捻过蛇胆,屏住呼吸,闭著眼睛,一口吞入腹中。 而后,强忍著噁心反胃的感觉,快速摆出“灵象桩”,施展“伏龙手”,就在这里,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 秦渊见状,也取出另一条菩斯曲蛇蛇胆吃下,运转起了龙象般若功。 磅礴真气迅速流转,体內气血沸腾,筋骨迸发出龙吟象鸣般的声响。 內视之下,秦渊可看到已入腹中的那颗蛇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 蛇胆蕴含的药力,仿佛化作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化开来。 而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温热暖流,就已被龙象真气彻底炼化、吸收。 “这蛇胆,对別的武者,是难得的宝贝。” “可对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十层的我来说,它的那点增益,已可忽略不计。” 秦渊暗自摇头。 就像从黑蛇帮获得的“赤血珊瑚”一样。 这菩斯曲蛇蛇胆的那点药效,发生在秦渊体內,便如溪流匯入大海,几乎激不起什么波澜。 想要以此物提升修为,除非是长年累月的大量服用。 坚持吃它个一二十年,才有可能量变引发质变。 但李莫愁应该是不一样的,秦渊转眼朝赤练仙子望去。 ps:二更到,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来自东方无非的打赏,多谢多谢~~ 第52章 好大一只鸟! 第52章 好大一只鸟! 李莫愁体內气血明显活跃了许多,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隱隱透著红晕。 其额角,也是有著细密的汗珠渗出。 显然正在催动龙象真气,炼化蛇胆药力。 从她眉宇间依稀可见的喜色来看,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对龙象般若功才第二层的她来说,显然效果很是不错。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莫愁才缓缓收功,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以及筋骨间残留的丝丝温热,禁不住讚嘆起来: “这蛇胆,果然神异。” 继而,转眼望向秦渊。 见他神色如常,李莫愁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先生服用后,感觉如何?””於我而言,聊胜於无。“ 秦渊摇头一笑,“不过,此物可强筋健骨,夯实根基,辅助龙象般若功』的前期修炼,效果极佳,正好適合道长。“ 李莫愁嗪首轻点,清冷俏脸也是多出了些许笑意。 可旋即又有些迟疑的道:“贫道如今一日最多炼化两三颗蛇胆,再多就难以吸收了。” “要是以此物练功,岂非要常驻此地?” “能修为大进的话,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又何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道,“待道长蛇胆取得差不多了,再回嘉兴与我会合也不迟。” “道长也需担后续功法的问题,我可先將前六层法,並授予道长。” “只不过道长修炼时,切莫急,务必循序渐进,以免根基不稳,反受其害。” “这——”” 李莫愁犹豫刻,仿佛终於下了某种决。 咬牙问道,“先生,我曾听杨过说,修炼龙象般若功,会肌肉虬结,身躯变得壮硕无比——这可是真的?” 此事,她已纠结许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初获知时,她怒不可遏,曾想过去质问秦渊。 后面却忍了下来,故作不知地继续修炼。 但听到秦渊刚才话,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过儿来说如此,对你却不是。” 秦渊笑道,“过儿年幼,筋骨尚未定型,修炼这等刚猛功法,气血催发之下,筋骨生长极快,假以时,自然是大威猛、强壮健硕,远超常人。” “但道长你不同。” 秦渊目光扫过李莫愁道袍之下那婀娜窈窕的身段,“你早已成年,身形骨骼都已定型。” “龙象般若功於你,主要是淬炼筋骨强度,提升气血质量,增长全身气力。” “这种功法只会让你身姿更为挺拔,肌体更加紧致。” “简单来说,它並不会改变你原有的身形轮廓。“ “甚至还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將你身形体態,塑造得更加完美。” 这一点,也是秦渊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李莫愁身形的细微变化,才发现的。 “当真?” 李莫愁闻言,美眸闪过一抹惊喜。 其实她也想过,杨过那小子会不会是在胡说八道。 毕竟她修炼到现在,躯体只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浑不似杨过那般明显。 此刻,听秦渊这般解释,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只是惊喜之余,却又颇感羞愧。 亏得她先前还觉得这“龙象般若功“,是个陷阱,而今想来,真是小人之心了。 “李道长,元旦前后,你那般纠结,就是因为这个?”秦渊有些好笑的道。 “贫道亦是女子,在意身形容貌,岂不是天经地义?” 李莫愁面色微红。 鼻中轻哼,而后正色道,“先生,贫道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在此地久留了。” “贫道既应允相助先生惩奸除恶,自当出必践。先生往何处,贫道便往何处。” “若因区区颗蛇胆,便於此地栈恋不去,岂成了背信弃义之徒?” “更何况—贫道若不跟隨,万一出现绝佳的下手时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贫道虽叫你先生,可若是真有了机会— “贫道绝!不!!软!” 似为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李莫愁下巴微扬,紧了紧手中剑柄。 最后几字,更是加重了语气,近乎一字一顿。 秦渊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李莫愁这后几句话,说得杀气凛然,但他却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 这赤练仙子不仅病娇,还傲娇上了。 “也罢!” 秦渊沉吟道,“既然道长执意同行,那便多杀些蛇,道长多服用些蛇胆。” “我先助道长化开蛇胆药力,封存于丹田窍穴之中,道长日后慢慢吸收便可。“ “还能如此?” 李莫愁闻言,又惊又喜。 她原本想的是,日后有暇,再来襄阳一趟,杀蛇取胆,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可若真能如秦渊所说,那倒真的是两全其美了。 “自然可以。” 秦渊点了点头。 如果是昨天,秦渊还真不敢这么说。 因为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对自身真气的掌控能力,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但一夜过去,以他现在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做到这点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隨即,秦渊身形如电,进入谷中,手中鑌铁长枪,则似化作了一道黑色旋风。 所过之处,金光频闪,蛇影翻飞。 在秦渊心神映照之下,身周的菩斯曲蛇,无所遁形。 不论是深藏洞穴的,还是暴起突袭的,亦或是匍匐於草丛之中蓄势待发的—.. 尽皆逃不过枪尖洞穿头颅的命运。 李莫愁原本是想跟上去一起杀蛇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洞穿头颅的菩斯曲蛇,一条接一条地甩落在她面前。 最终,她连剖腹取胆,都有些忙不过来。 没过多久,铺展於草地的手帕上,就已堆叠起了二十多颗深紫蛇胆。 李莫愁头皮都有些发麻,见秦渊还在杀蛇,忙扬声大叫,“够了!先生,够了!” 过了片刻,秦渊手提铁枪,飞掠而回,枪头处还串著三条扭曲挣动的怪蛇。 “道长,你確定够了?” 秦渊笑了一笑,手中长枪一抖,將三条怪蛇震落在地。 “够了,绝对够了!” 李莫愁苦笑道,“两三颗蛇胆,尚能捏著鼻子吃下去,这二三十颗蛇胆—.” 利落地將剩余三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手帕上的蛇胆总数,已多达二十八颗。 光是想著那股腥臭之气在口中翻腾繚绕的感觉,李莫愁肚子里就一阵汹涌。 太噁心了。 “既然如此,便先这些吧。” 秦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示意李莫愁盘坐下来后,自己也在其身后盘腿而坐。 捕捉到身后的动静,李莫愁身躯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 耳根也是微微发烫,却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静:“先生,先吃几颗蛇胆?” “五颗吧。”秦渊隨意的道。 如果不是怕李莫愁吞咽不下去,十颗,甚至全部吃下,也是可以的。 李莫愁再次闭气,捏起一颗蛇胆飞快地拋入口中。 来不及细细感受其中滋味,便囫圇吞下,而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两息不到,五颗蛇胆就已尽皆入腹,这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才涌上喉头。 李莫愁忙捂住嘴巴,强压了下去。 “开始!”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喝,隨即,一只宽厚的手掌,就已按在她后腰命门穴。 温热的触感隔著衣裳传来,李莫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竟莫名地有些心慌。 只是还没等她恍过神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已从后腰命门穴沛然涌入。 这力量精纯浩瀚,刚猛沉雄,透著股无法形容的威严。 她那尚显稚嫩的龙象真气,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江河。 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莫愁心神大为震动,与秦渊相处了这二十多天,一次次见他催动龙象真气,自忖对他龙象般若功的造诣已颇为了解。 可此刻亲自感受到他的龙象真气,李莫愁才发现,竟比自己了解的要强得多。 她可以確信,在昨天之前,秦渊的龙象真气都还不曾深厚到这等地步。 一夜之间,先生的龙象般若功,又出现了飞跃般的提升? 就在李莫愁心神激盪之际,那股外来的磅礴真气。 已是引导著她自身的龙象真气,包裹住她刚吃下去的那五颗深紫蛇胆,將其蕴含的药力快速化开、提炼。 而后压缩、凝聚。 最终又分化成小小的五团,分別引导至丹田气海以及四肢的重要窍穴,小心封存。 一切步骤,如行云流水,显示出了秦渊对力量的那妙至毫巔的掌掌控力。 整个过程,没有浪费丝毫药力,也没有对她的经脉造成任何的负担。 而她的龙象真气,对秦渊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同样没有任何的抵抗和排斥。 就如江河入海般自然交融,仿佛两者本就同源而生。 这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让李莫愁心底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受温暖,安心,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让她沉浸其间,有些难以自拔。 “张嘴!”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李莫愁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刻,便感腹內一阵翻涌。 紧接著就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升腾而起,凝聚成尾指粗细的一束,如利箭般从口中激射而出,落於丈外。 李莫愁怔了一怔。 看著草叶沾染的墨绿之色,心中顿然明白。 那应当是提炼药力后,残存的蛇胆胆汁,但口中既无异味,也不苦涩。 “差不多了。” 听到秦渊的轻笑,李莫愁立刻便发现,体內那股磅礴的龙象真气,已开始如潮水般从命门穴快速退出。 这一瞬间,李莫愁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悵然若失。 但下一刻,这点感觉就被满心的震撼所替代。 此刻,她已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那五团温热气息的存在。 秦渊那磅礴的龙象真气离去后,包裹它们的,就只剩她自身的龙象真气。 而极度凝缩的它们,只是静静地蛰伏于丹田窍穴。 丝毫没有衝破她真气束裹,扩散溢出的跡象。 但李莫愁清楚,日后自己修炼龙象般若功时。 这些蛇胆药力,必定能隨著真气的运行、气血的流转,而一点点地被吸收。 这样的玄奇手段,称得上是化腐朽为神奇,已是完全超越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至少在古墓派,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已逝的祖师婆婆不能,至於师父,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么想虽有些不敬,但应是事实。 “先生真气之精纯磅礴,掌控之精妙入微,实在是令贫道——嘆为观止。“ 李莫愁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声音莫名地柔和了许多。 “道长过奖了,那我们继续?”秦渊笑道。 “好。” 李莫愁轻吸口气,欣喜地点点头,忽然觉得蛇胆的腥臭,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於是又捏起五颗蛇胆,快速吞入腹中。 隨即,熟悉的磅礴真气,又自命门穴涌入,开始带飞她的龙象真气。 乳、交融般的奇妙感觉,再次涌现。 原本觉得这蛇胆,难以下咽,即便是硬著头皮咽下去了,也是噁心欲呕。 可现在—— 嗯,似平有那么一点点? 一个时辰后。 “先生若是尚有余力的话,要不我们再多杀些蛇取胆?”李莫愁忽地扭头开口。 “道长现在觉得不够了?” 秦渊打量著李莫愁,神色间多出了一丝促狭。 “那是不知先生手段之神妙,如今既已知晓,蛇胆药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莫愁面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转回头去,竞是莫名地心里有些发虚。 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般提议,到底是想要多在体內积攒点蛇胆药力,还是贪恋那种真气交融的奇妙体验。 这赤练仙子麵皮薄,秦渊没再调侃他,而是琢磨了起来。 菩斯曲蛇仅此地可见,別处是没有的。 而据他之前杀蛇时探查到的情况来推测,菩斯曲蛇的数量,也的確不太多。 不过,两百条应该是有的。 但这种蛇的繁衍,想来比较困难,一次性猎杀太多,势必会影响其种群延续。 从这个角度来看,再杀个三十条,还是没问题的,再多就不太合適了。 当然,一次杀绝也是可以的。 只是为日后考虑,还是得多留点做种,说不定將来他的娃儿也能用到。 就是不知这菩斯曲蛇,能否换地方培育? 他日若是有暇,倒是可以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菩斯曲蛇为何只在此地生存。 弄明白这一点,或许就能做到异地培育。 “,那就再杀三十条。”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长身而起,朝谷內闪掠而去。 “呱” 可就在这时,一声鸣叫自山谷深处激盪而出。 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愤怒情绪,与寻常鸟叫截然不同。 旋即,地面微微颤动,一道巨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谷深处猛衝而出。 气し汹汹,迅猛无比,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草木尽皆俯首。 赫然是一只体型庞硕、形貌奇丑的巨雕。 毛色黑黄,稀稀疏疏,露出不少灰褐色的粗糙皮肤。 头顶伏著颗血红肉瘤,尖喙如鉤,双爪似铁,竟差不多有秦渊这么高。 “世间竟有如此大雕!” 李莫愁惊呼出声,亨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任剑,而毫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秦渊身畔。 她曾听师父说过,前唐之时,万邦来朝,有域外贡品“条大鸟”(鸵鸟)。 立地八哲,虽不能飞,但奔行如风,重达两世百斤,堪称世间巨禽之最。 眼前这似被拔光了近半羽毛的丑陋巨雕,高虽不及那条支大鸟,可其凶悍之し,条支大鸟必然是拍马难及。 “终於按捺不住了?” 秦渊糠状,却是微微一笑。 这显然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那只雕了。 之前他大肆猎杀菩斯曲蛇时,便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山谷深处窥视。 那个时候,那目光只是带著审视的意味,並未发锻。 如今糠他还想继续猎杀菩斯曲蛇,这头活了已不知多少年岁的灵物,终究是坐不住了。 “呼!” 数丈之外,巨雕身形猛然一顿,锋锐如剑的目光扫过李莫愁,落在秦渊身上。 狂风翻卷,將两人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先生小心,这扁毛畜生来者不善。” 李莫愁沉声道。 不过这话一出口,李莫愁自己脸色就变得古疑起来。 贫道是不是杞人忧了? 先生去年年底便可硬抗黄药师,如今修为大进,实力必然已在东邪之上。 这大雕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东邪? “扁畜生?” 巨雕哲已通灵,一听李莫愁这几个字,愤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蠢萌。 可瞬即,巨雕眼中怒意更盛,爪子往身前一拍。 砰的一声,坚硬的岩石直接爆裂开来。 而毫,巨雕双翅一震,锻し欲扑,带起漫空草屑尘沙,威し极其可怕。 “雕兄莫恼,我再杀毌十条蛇可好?” 面对巨雕的滔天怒焰,秦渊事起毌根手指,扬声笑道。 这话一出,不止巨雕愣住了,李莫愁都忍不住侧目。 和这雕,还能討价还价? “呱” 那巨雕显然听懂了秦渊的话,片刻呆愣毫,口中发出了更高六刺耳的怒鸣。 它本意只是想將此二人嚇退逐走,却未料,它们不但不走,还肆意辱骂,甚至得寸进哲。 这能忍? 巨雕双翅猛振,庞大的身躯裹挟著狂风朝秦渊直扑而去。 铁鉤般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啸,锋锐的尖嘴悍然啄出,迅疾如电。 那对展开足有两丈多的巨大翅膀,搅动气流,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风,沙石翻腾,草木摧折,声l骇人。 ps:想不出好的章节名,今还是二合~~ > 第53章 收服神鵰 第53章 收服神鵰 巨雕这扑击之威,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都掀翻过来。 李莫愁虽知秦渊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所慑,俏脸微微色变。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秦渊却依旧从容。 隨即脚下微蹬,竟是不退反进。 “嗤!” 尖锐的鸣啸声中,秦渊手中鑌铁长枪如黑龙出海,流光破空,后发先至。 速度之快,肉眼都难以捕捉。 巨雕利爪,尚未触及他面门,枪尖就已无比精准地点落在巨雕啄来的喙部。 “砰!” 巨雕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从尖嘴上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大山,震得它头晕眼花。 先是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仰,而后带动整个庞硕的躯体翻了个跟斗。 不等巨雕重新稳住,秦渊身躯暴近,长枪横扫。 电光石火间,枪身已带著破空厉啸,重重拍在巨雕胸腹之间。 “轰!” “呱!” 巨雕悽厉的惨叫,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迸起。 这一刻,它竟是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躯体,直接被这一枪扫得横飞而出。 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才狠狠地摔落在地,顿时烟尘四起。 巨雕身上的羽毛更是稀疏了几分,挣扎著站起,眼中满是极其人性化的震骇和难以置信。 它在这山谷以及周围地带,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除了已故主人之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此人实力,简直超乎想像。 “雕兄,可还要继续?” 秦渊持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呱!!” 巨雕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口中发出不甘的鸣叫,而后猛地振翅,双爪蹬地,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它虽看起来羽毛凌乱,颇为狼狈,可实际上並未受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此刻再次发动攻势,它也学乖了一些。 不再直扑,而是侧身挥动翅膀横扫,劲风凌厉。 就像是一柄大钡刀,朝著秦渊狠狠地切了过去。 然而,这並没什么卵用。 剎那过后。 “嘭!” 震耳欲聋的鸣响,迴荡开来。 巨雕痛呼一声,再次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 在地上顺势翻滚了几圈,巨雕挣扎欲起,秦渊却已如影隨形,纵跃而至。 这一次,秦渊弃枪不用。 左手五指箕张,龙象真气汹涌澎湃,一掌按落在巨雕背上。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实际上却已是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磅礴巨力。 巨雕奋力挣扎,双翅狂振,铁在地上刨出深深沟壑。 可身上却似背负著一座山岳。 任凭它如何用力,身躯却是越来越矮。 片刻过后,巨雕便已是双翅耷拉,趴伏於地,脖颈脑袋也跟著一併垂落。 “雕儿,適可而止。” 感受著掌下残存的挣动力度,秦渊眯眼盯著巨雕,语气间透著一丝冷淡。 这雕常年食用菩斯曲蛇,身具神力,战力惊人,完全能抗衡武林中一般的一流高手了。 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刚才他已三番四次留手,这雕若还不知情识趣,继续纠缠不休的话。 他那玄黄珠说不得就要涨几点进度了。 旁侧,正看得心襟摇曳的李莫愁,险些便“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还是“雕兄”,几枪之后,就变“雕儿”了。 不过,秦渊叫它“雕儿”,李莫愁却並不会因此而对它心生轻视。 这巨雕的威势,她是亲自见识过的,其一身实力,怕是还在自己师父之上。 当然,对先生来说,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这样一只可怕的巨禽异种,在先生手下,也走不过三招两式。 准確地说,若先生一早就起杀心的话,那第一枪,就能够洞穿其头颅了。 巨雕灵性,不在人下,显然感受到了秦渊的言外之意,猛地一个激灵。 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化作了茫然和无奈,最终双眼彻底地清澈了下来。 而后放弃了挣动,口中发出一声哀婉的低鸣。 这雕显然是服输了。 “很好!” 秦渊微微一笑,龙象真气一收,玄黄真气则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渡入其体內o 这股真气温润醇和。 不仅迅速抚平了刚才交手时,给它留下的些许伤痛,更在其经脉中缓缓流转。 打一巴掌,还得给颗甜枣。 要完全收服这等已通人性的异兽,不能光靠武力压制,还得施之以恩。 那巨雕本还因屈服而泄气,此刻却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舒適。 它只觉有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內游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通透,竟是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愉悦至极的呻吟。 “咦,这莫非就是雕儿变成如今这副丑样的原因?” 秦渊忽地心中一动。 这巨雕臟腑之间,竟潜藏著大量燥热的毒素。 搞不好这就是菩斯曲蛇之毒。 这雕儿在此地呆了数十年、甚至更久,前前后后吞食了不知多少菩斯曲蛇。 它又不像人类,可以修炼內功心法来炼化药力、化解毒素。 长年累月下来,菩斯曲蛇赋予了它巨力。 可蛇毒却积存在它的臟腑之间,不断侵蚀著它的身体。 或许这便是导致它宛如脱毛鸡一般形貌丑陋的元凶。 甚至损伤了它的筋骨,让它空有一双巨翅,却难以如真正的雕儿那般翱翔九天。 想通这点,秦渊立刻开始了行动。 温润的玄黄真气,犹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轻柔地探入巨雕臟腑深处。 那些燥热毒素,竟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化作屡屡黑烟,顺著巨雕的呼吸,从其口中排了出去。 不过,这巨雕臟腑间的毒素,可比李莫愁双掌的毒素,要顽固得多。 漫长岁月的鬱积,已是让它们根深蒂固,与巨雕彻底臟腑融为了一体。 所以,秦渊也不敢一次性把它们全部剔除乾净,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得让这巨雕,有个適应的过程。 约莫半刻钟后,估摸著已剔除了巨雕臟腑间一成的毒素,秦渊便已收手。 巨雕原本粗重的呼吸,竟是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它那双眼眸之中,有著舒爽、激动、感激以及匪夷所思。 李莫愁看得颇为惊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禽类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眼神。 “呱!” 巨雕站起身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秦渊手掌。 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后,竟是转身朝谷內狂奔而去。 > 第54章 独孤剑冢 第54章 独孤剑冢 秦渊和李莫愁面面相覷。 “先生,它就这么走了?“ 李莫愁愕然道。 看那巨雕的模样,明显已对先生心悦诚服,感激涕零。 按理说,不至於这么转身就跑的。 “应当不会。”秦渊摇头一笑,目光追寻著巨雕的身影,已猜到它想要干什么。 很快。 李莫愁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那巨雕只跑出数十丈便已停下,左右扑腾了片刻,就已狂奔而回。 片刻过后,狂风翻卷间,巨雕就已来到两人面前。 竟是双爪各抓著一条菩斯曲蛇,嘴里也叼著一条菩斯曲蛇。 “呱!” 献宝似地將三条菩斯曲蛇,往秦渊面前一甩,巨雕再次返身冲向谷內。 三条蛇,七寸都已啄烂,在地面翻滚扭曲。 “先前还拦著不让我们杀蛇,现在倒是主动抓起蛇来。“ 回想巨雕最初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李莫愁清冷麵庞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既然它要帮忙,那就让它儘儘心意。“ 秦渊也是笑了起来,开始剖蛇取胆。 李莫愁一见,也跟著动起手来。 巨雕速度极快,没一会又带了三条菩斯曲蛇过来,而后再一次兴冲冲地扎入谷中。 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回往返十次。 地面手帕之上,堆叠的蛇胆又已多达二十七颗。 “雕兄,够了。“ 眼见巨雕丟下三条蛇后,又要往谷中跑,秦渊忙把它叫住。 巨雕看看蛇胆,又看看秦渊,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问,这真的够了? ”再杀下去,这蛇的繁衍速度,就要大受影响了。“ 秦渊哑然失笑,解释了一句,“且让它们多生点小蛇,我们日后再杀。“ 他估摸著,自己要是不叫住它的话,搞不好它会將这谷中的菩斯曲蛇抓个乾净。 正常情况下,以这傢伙的脾性,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方才助它消除体內积毒,显然是让它尝到了莫大的甜头。 现在应是赖上自己了。 等自己离开此地的时候,它必定会跟隨,而且是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秦渊心中一笑。 见李莫愁已將巨雕刚抓来的三条蛇取了胆,於是道:“道长,我们继续。“ “——“ 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张嘴!” “噗!” 一束墨绿胆汁,从李莫愁口中激射而出,最后五颗蛇胆药力已被处理完毕。 至此,李莫愁丹田窍穴中储存的菩斯曲蛇蛇胆药力,已是多达五十八团。 秦渊已撤离真气,李莫愁却沉迷於真气交融的奇妙感觉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那种感觉,不止让她如浸泡於温泉之中,浑身舒爽愉悦,飘然若仙。 她更是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龙象真气,竟也在一次次地交融中不断壮大。 今日上午,这么两个时辰下来,她的龙象真气,已是壮大了起码一倍。 若是再这么多来几次—— “呱!”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雕鸣將浮想联翩的李莫愁惊醒,忆及方才的胡思乱想,禁不住有些脸红。 ”道长,跟上。“ 秦渊清朗的声音,倏地钻入耳中。 李莫愁定神一看,却发现数丈之外,那巨雕和秦渊,已是一前一后地往谷內而去。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忙弹身而起,施展出古墓轻功,迅疾如电地赶了上去。 “先生,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李莫愁有些好奇。 ”不晓得,跟上去就知道了。“ 秦渊摇摇头。 心中却已猜到,这巨雕必是要將自己二人带去剑魔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 巨雕宛如奔马,在山谷之中越走越快。 半晌过后,两人一鸟就已抵达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山洞前。 洞內幽暗,影影绰绰。 “呱!呱!呱!” 巨雕鸣叫三声,又衝著山洞点头三下,似在行礼。 “先生,小心。“ 李莫愁见状,还以为洞中有人居住,下意识地轻声提醒。 这巨雕被先生压服之后,虽表现得十分乖顺,但防人——呃,防鸟之心不可无。 从眼前情形来看,它极可能有人驯养。这样的话,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为何要將先生带来其主人居所。 更不知其主人,是何方神圣,脾性如何?但能驯养如此大雕,必非寻常之辈o 巨雕听到李莫愁的声音,顿时有些恼火。 再一想先前又被她骂作“扁毛畜生”,自是更加不爽,扭头衝著她便是呱呱两声。 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而后又叼住秦渊衣袖轻轻扯动,仰头呱呱哀鸣,眼珠子里似有水光泛起,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莫愁一见,顿时气乐了,这扁毛畜生竟在向先生告状? 这雕儿特么也是个戏精! 秦渊不觉失笑,拍了拍巨雕脖颈,安抚道:“莫恼,李道长这也是出于谨慎。” 转而又向李莫愁解释道,“道长,这洞中並无他人。若我所料不差,这山洞,想是巨雕故主的埋骨之地?“ 说著,秦渊整了整衣袍,对著洞口郑重一礼,这才举步朝洞內行去。 李莫愁对秦渊的感应能力,早已钦佩之至,既然他说洞中无人,那自是不错的。 当下也向山洞躬身为礼,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巨雕这才满意地低鸣一声,抢先几步,走在了秦渊前头,率先迈入洞內。 这洞並不深,也就三丈的样子,里面除了石桌、石凳之外,並无其它摆设。 但洞角却有一个小石堆,状若坟墓。 “呱!” 巨雕挥动翅膀,拍了拍洞壁,青苔遮蔽之下,依稀可见三行字跡。 “纵横江湖三·余载——天下更无抗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剑魔独孤求败?” 李莫愁凑近前去,借著洞外天光,一字一句地念完。 眉宇间难掩惊奇:“先生,这剑魔独孤求败是何许人也?口气竟如此之大。” “即便重阳真人当年,怕也不敢这般说话,这位独孤前辈,较之重阳真人如何?”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都想不起“独孤求败”这个名字。 按理说,这等天下无敌、屹立於武林巔峰的绝顶人物,该是闻名遐邇才对。 见李莫愁质疑故主,巨雕很是不满地比划著名两只翅膀,口中呱呱不止。 “这位独孤前辈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一二,的確是当世无敌的绝顶高手。 秦渊笑了一笑,“至於独孤前辈和重阳真人,孰强敦弱,这却不太好说。“ ”毕竟这位独孤前辈,作古起码已由数十年。“ ”他纵横天下之时,重阳真人应该年岁还不是很大,两人不见得交过手。“ “不过,若真把他们放在一起切磋比拼的话,想来还是独孤前辈更胜一筹的。” 当然,两人也可能真的交过手。 独孤求败有一柄紫薇软剑,因误伤义士,而被丟弃。 那位义士搞不好就是抗金的王重阳,而那个时候的王重阳,想来还不会先天功。 不过,这只是秦渊的胡乱猜测,不一定为真,自是无需跟李莫愁说了。 说完,秦渊冲那石坟行了三礼。 李莫愁也跟著行礼,只是心中却依旧惊嘆於那剑魔的气魄,竟以求败为名。 这等人物,確是世间罕见。 巨雕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眼中闪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骄傲。 隨即又叼住秦渊衣袖扯了扯,呱呱鸣叫著往洞外而去。 秦渊和李莫愁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出。 不到一刻钟,巨雕便將两人带到了一面高耸的崖壁之下,竟是陡峭如屏风。 但在离地二十余丈的峭壁中段,却有一块斜突而出的平台,约莫方圆数丈。 石台处,依稀可两个大字。 “剑冢?什么意思?葬剑的坟墓?”李莫愁满头雾水。 ”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有些蠢动,玄铁重剑,总算是要到手了。 “走,上去!” 半个时辰后。 ““ 秦渊和李莫愁身形如电,在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已是在返回襄阳的路上。 秦渊的金雁功极其高明。 纵跃间身形舒展,每次起落都带著一股磅礴气势,烟佛真瓷御风而行。 李莫愁的古墓轻功,则別有一番韵味。 白衣飘飘,步履轻盈,在林木间穿梭时,宛如尔子临尘,不带丝毫火气。 两人身后,那再形貌丑陋的巨雕虽不姿飞翔,亦不懂轻功,却也是健步如飞,口中不时发出一声欢仫的鸣叫。 巨雕背乖,用柔软藤条,绑负著一把剑,剑身通体黝黑,暗沉无光,笨拙无锋,甚至连剑尖都圆润无比。 正是独孤求败四十岁丫恃之横行天下的玄铁重剑,不下亓八十斤重。 秦渊没猜错,他从独孤剑家下来,准备离开时,这雕就亦步亦锐地跟隨。 於是,这雕便成了驮剑的苦力。 以比来时更仫的速度回到襄阳,为免惊世骇俗,秦渊令巨雕藏於城外山林。 他和李莫愁,则是先入城。 然而才刚到客栈户外,便看到了丸帮弟子留下的记號。 第55章 东邪弟子 第55章 东邪弟子 襄阳城北,小镇。 秦渊手提玄铁重剑,站在了一家铁匠铺外。 至於那鑌铁长枪,则依然和巨雕留在镇外。 李莫愁也没跟来,留在襄阳客栈修炼。 眼前这铺子十分简陋,正中一个大铁毡。 墙上稀稀疏疏地掛著镰刀、锄头、铁铲等农具,或是菜刀、锅铲等厨具。 此刻,一个鬚髮杂乱、弓腰驼背的跛足中年,正在里面不断地挥动铁锤。 锤头一下下地敲落在初具锄头雏形的通红铁胚之上,火花四溅,噹噹不绝。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已是看出了不少名堂。 那铁锤看似落得隨意,节奏也並不迅疾,可每一下都敲击在铁胚最需锤炼之处。 锤头与铁胚碰撞之际,溅射而出的也並非零星火花。 而是密集绚烂如鲜花傲放,飞出丈外才纷纷熄灭。 铁锤落下时的精准度和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挥锤之时,跛足中年的手臂,却是稳如磐石。 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竟是显得轻巧无比。 且那敲击之声,初听杂乱。 可细听之下,却能够察觉,每一响的间隔、音调几乎都是毫釐不差。 这样的力气和控制力,果然不是寻常铁匠所能为。 ”功力不弱,锻造技艺也极深。“ ”这趟的確来对了,这冯铁匠,必然是黄药师最小的弟子冯默风无疑!“ 见冯默风已將锄头锤炼完毕,秦渊也不再耽搁,大步迈入了铁匠铺中。 这时,冯默风正將打好的锄头浸入水中,嗤啦一声,淡淡的白雾升腾而起。 听到动静,冯默风头也不抬,只是以略带沙哑的嗓音,习惯性地问道:“客官要打些什么?锄头?镰刀?菜刀?“ 秦渊唇角含笑,將玄铁重剑提起,轻轻放在厚重的铁毡上。 “咚!” 一声闷响,彰显出了这玄铁剑惊人的重量。 “不打农具,也不打厨具。” 秦渊声音清朗,缓缓开口,“烦请冯师傅,以此剑为材,为我锻一桿长枪。 “锻枪?” 冯默风猛地抬头看了看身形挺拔的秦渊,又看了看铁毡上的重剑,“玄铁?” 这一瞬间,他那被烟火熏得又细又红的双目猛然大睁,眸中爆出摄人的亮光“师傅好眼力。” 秦渊赞道。 冯默风没有吭声,却忍不住跛著脚,上前几步。 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见到了金银財宝的窃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他便又收回了手。 眼神重新变得暗淡浑浊:“客官说笑了,小人只造寻常铁具,不懂锻造兵刃。” “若东邪门人出身的铁匠,都不懂得锻造兵刃,那这世上也无人能懂了。”秦渊笑道。 冯默风身躯一颤,垂首默然片刻,才哑著嗓音道:“客官认错人了,小人只不过是这镇中一寻常铁匠罢了。“ ”东邪门下,皆非凡俗。“ 秦渊目光扫过他微跛的左腿,不疾不徐的道,“师傅虽隱居於此,但打铁之时,终究还是带著桃花岛的影子。“ “我见师傅挥锤,必先在空中画个半圆,落锤时,却又一偏一拖,这手法与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可是颇为相似。“ 这番说辞,就是秦渊在胡扯了。 这冯默风挥锤落锤的特徵,的確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但这是否真的暗合落英神剑掌的手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对这门桃花岛的武功,並不了解。 就算黄药师与他切磋时用过,他也不知道,现在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冯默风面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缄默片刻才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落英神剑掌如此熟悉?” 这话,显然已默认了自己的师承来歷。 “我去年年底在嘉兴,曾与黄前辈切磋过百招,对桃花岛武学也算是有所了解。” 秦渊坦然一笑。 冯默风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神色间隱有不悦:“桃花岛主学究天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位居天下五绝之一。 “ ”便是寻常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走不了几招。“ “你一年轻后生,才多大年纪,有何倚仗,竟敢妄言与他老人家切磋百招? 说著,冯默风语气间已是颇有怒意,被烟火熏红的眼中,进射出锐利的光芒。 话音落下时,更是忍不住逼前了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前一刻还佝僂卑微的老铁匠,竟是展露出了几分桃花岛弟子的风骨。 秦渊闻言微愕,瞬即失声而笑。 都说桃花岛弟子,不论是逃离桃花岛的梅超风,还是被打断腿逐出师门的陆乘风等人,对黄药师都是尊崇有加,心心念念想著能够重归师门。 前世看书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张。 而今一看冯默风只因他將自己与黄药师放在同等地位的反应,便知所言不虚。 “有何倚仗?” 秦渊隨意地抬起右掌,轻轻地在那铁毡上一按,似有低沉的嗡鸣从掌下震盪而出,继而,手掌边缘,尘灰翻卷。 “这个——可以么?” 一息不到,秦渊便已抬手。 冯默风垂眼而望,瞬即瞳孔骤缩。 厚重的铁毡纹丝不动。 可秦渊按掌处,却已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了不少,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边缘光滑如镜,掌纹脉络更是清晰可见,仿佛在按掌的瞬间,这铁块已化作了软泥。 “好厉害的掌力!” 冯默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老人家功参造化,催动毕生修为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够在铁块表面留下一点痕跡。 但痕跡绝无可能这般的清晰明显,而出手,更不可能这般的轻描淡写。 这后生到底什么来歷,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就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难怪能与师父他老人家切磋百招,只是不知这切磋的结果,是他胜,还是师父胜? 从这掌印来看,八成是前者。 ”冯兄,现在能否为我锻枪?“ 秦渊的声音,將冯默风惊醒,重新抬眼时,却並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神色地复杂握住剑柄,將玄铁重剑提起。 “既然小兄弟与恩师有旧,我便破例一回。“ 半晌过后,冯默风终於开口,“不知小兄弟,想將此玄铁剑熔锻成什么样式的长枪?” “这玄铁剑,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熔锻成枪后,则无需如此。 秦渊淡然一笑,“我要的便是锋利,是破甲,所以,枪尖需开八面刃,带血槽。还有,枪长最好能到一丈。“ “小兄弟,这是想要上阵杀敌不成?”冯默风眼露异色。 “我其实只是一个读书人。“ 秦渊慨然一笑,“只是如今大宋江河日下,北边金国苟延残喘,恐不日將亡。” ”一旦金国灭亡,蒙古铁蹄必定南下。“ “到那时,说不得也要试试蒙古兵锋,有这样一桿適用於战阵的长枪,也可有备无患。“ ”只是不知道这玄铁,是否足以支撑锻造长枪所用?“ 这冯默风,將来也是个敢於潜入蒙古大营、刺杀敌方將领的侠义之人。 秦渊倒是不介意和对方多说几句。 冯默风闻言,大为动容:“若要锻造战阵之枪,这铁量应是有些不足。 ” “不过,小兄弟无需多虑,我前些年为镇中一富户锻造农具,对方不愿足额支付报酬,只以一块黑石抵帐。“ “后面我发现,那黑石竟是一块玄铁,足有四五十斤,加上它,足够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谢冯兄。“ 秦渊倒是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顿时脸露喜色,朝冯默风躬身为礼。 “小兄弟不必客气。” 冯默风道,“那玄铁我留著也无用,將来小兄弟若真能以此枪多杀些韃子, 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微末之功。“ 顿了顿,冯默风语气已是热切了几分,“小兄弟对这长枪,可还有其它要求?“ 秦渊摇头一笑道:“冯兄,你是行家,其余的,冯兄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既如此,小兄弟半月后来取枪即可。“ 冯默风点头道,“这玄铁,不比寻常鑌铁,锻造起来,需得多废些时日。 “这倒无妨。” 秦渊沉吟道,“只是我即日便將启程离开,无暇在这边逗留。“ “若是半月內不曾返回的话,能否麻烦冯兄將此枪送至嘉兴南湖畔的秦村?” “至於酬劳,待我他日回到嘉兴,再给冯兄可好?“ “这——”冯默风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渊会毫无徵兆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黄前辈也在那里。“ 秦渊脸露笑意,补充了一句,而后又道,“去年年底,我与黄前辈閒聊。“ “他提起当年驱逐弟子离岛旧事,说陈玄风、梅超风纯属自己作孽,但曲陆武冯四位弟子却是无辜受累。“ “他早已悔不当初,而冯兄应当就是黄前辈那曲陆武冯四位弟子中的冯默风。” ”冯兄若去嘉兴,见到黄前辈,当可重入桃花岛门墙。“ 如果只是请冯默风千里迢迢送枪前往嘉兴,这的確十分冒昧,也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双方只是萍水相逢,並无深交。 可若是帮他重归东邪门下,那就是助人为乐。 而且,黄药师虽不曾和秦渊说过这些话,但他也並非瞎扯,这的確是黄药师所想。 ”小兄弟,师、师父——他当、当真这么说过?“ 冯默风身躯剧震,猛地抓住秦渊双手,眶中泪水奔涌而出,在满是尘灰的面庞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痕跡。 他当年膨断腿驱逐,伤心个下,远来这荆湖个地,潜居乡镇,打铁为生。 再不曾仍意过江湖动静,也不曾再衰到过师门讯息。 但心心念吃都想著能重入桃花岛门下,如今衰到秦渊说辞,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千真万確。” 秦渊頷首一笑,“冯兄可知,令师姐梅超风,去世前已膨黄前辈重新收为弟子。” “梅师姐她——去世了?” 冯默风一愣,脸上隨即露出悽然个色。 可紧接著,泪水模糊的眼眸杯便进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师父连梅师姐都——都原谅了?” 秦渊笑道:“不错,还有你的陆乘风师兄,数年前,也已重入桃花岛门下。 冯默风嘴唇哆嗦著,禁不住泪流满井。 他只道此生再无重归师门个望,可变想到,如今希望,竟是就在眼前。 冯默风忽地双膝跪地,朝著东方重重叩首。 而后又起身向秦渊深施一礼:“小兄弟,多谢了,我这就为小兄弟锻枪。“ “待枪成尔日,若小兄弟未曾返回,我便马上启程前往嘉兴,拜见师父。 “ > 第56章 神鵰大侠? 第56章 神鵰大侠? 传道珠:510% 玄黄珠:82% 閒庭信步般走向镇外,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脑海之內。 玄黄珠进度涨了四个点。 一半来自於那雕,一半则是来自於冯默风。 不论是收服巨雕,还是让冯默风重归桃花岛门下,都算是极大地改变了二者的命运。 尤其是冯默风,若不遇到他,日后怕是免不了死於蒙古大营中的命运。 “秦兄弟。” 出小镇不远,秦渊正准备唤出巨雕,一道身影便从襄阳城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个脸型方正的矮壮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衣著槛褸。 应是快速奔跑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如今已是满头大汗,浑身热气蒸腾。 “万兄!” 秦渊笑著拱了拱手,“你不是在襄阳么,怎地跑这来了?” 这人是丐帮襄阳分舵的舵主万长安。 据说其父是长安、也即是京兆府人。 在金国之下活不下去,带著妻儿逃难到了襄阳。 朝思暮想地盼著大宋有朝一日能够北復长安,所以给儿子改名为“长安”。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这愿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武功一般,估摸著也就比全真弟子郑志章略强一些,为人倒是古道热肠。 这两天,秦渊已是和他见过好几面了。 不论是菩斯曲蛇的消息,还是冯默风的下落,都是他发动丐帮弟子打探而来。 “秦兄弟,我——” “呱!” 万长安稍稍平復呼吸,正要说话,路旁便狂风大作,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猛地窜出。 那雕儿虽不能飞,这一跃却带起漫天尘土,威势十足,颇为骇人。 “这、这是——” 万长安惊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 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眼前这庞然巨物般的猛禽? 巨雕並不理他,只亲昵地凑到秦渊身边,顶著肉瘤的大脑袋轻蹭著秦渊胳膊。 秦渊拍了拍巨雕脖颈,对万长安笑道,“万兄莫惊,这是我的——伙伴。” 万长安惊魂甫定,打量著巨雕,这才发现它背上还绑负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秦兄弟果真非凡人,连这等神骏异兽都能收服。” 万长安见状,彻底放下心来,又是惊奇又是钦佩。 继而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开口道,“秦兄弟,铁拳帮帮主裘鸿飞有消息了。” “哦?” 秦渊脸上微微一喜,“他逃去了哪里?” 那裘鸿飞,毕竟关係到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在拜託万长安打探菩斯曲蛇和冯默风消息的时候。 万长安提起铁拳帮,確认裘鸿飞已逃,於是自告奋勇地帮忙探查其行踪。 秦渊自无不可,但他並未抱多大希望。 铁拳帮覆灭,那裘鸿飞好不容易才侥倖逃过一劫,必定会藏得死死的。 绝不轻易出来走动! 哪怕消息灵通如丐帮,短时间內想要把他找到,想来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就算远遁,想来也不至於恰好遁来这边。 “能获知其行踪,也是运气所致。” 万长安笑呵呵的道,“蒙、金战况愈发紧张,我去年底派了些帮中弟子,北上打探消息。” “他们返回途中歇脚,聊起秦兄弟惩奸除恶的英雄事跡,结果惹怒了旁侧一路人。” “双方干了一架,两败俱伤。” “他们刚刚回到襄阳,一听他们说起那路人形貌,我便猜到那人应该便是裘鸿飞。” “情况紧急,所以,我便马上赶来告知秦兄弟。” “以秦兄弟武功,若是抓紧时间出发的话,应该还能够赶上。” “另外,那几位帮中弟子办事也颇为机敏,见那人乔装改扮,行跡鬼鬼祟祟,便留下两人暗中盯著裘鸿飞。” “到时候,秦兄弟联繫上那两位本帮弟子,应能获知那裘鸿飞的最新消息。” “好,万兄,贵帮弟子在何处遭遇的裘鸿飞?”秦渊点了点头,拊掌而笑。 “南阳城外。”万长安忙道。 “他竟逃得如此之快,短短数日就从鄂州跑到了南阳。” 秦渊微感讶异,脑中则是闪过了这片区域的地图,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万兄,南阳往北,应是伏牛山吧?” “正是。” 万长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秦兄弟觉得,那裘鸿飞,会逃往伏牛山?” “这倒不是,隨口一问而已。” 秦渊隨意一笑,目注万长安,“万兄,多谢了。” 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完全可以在城中等自己回去,再告知自己这消息。 可他却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赶来传送消息。 这份心意,秦渊得领。 “我观万兄,体內气息紊乱,似有多处暗伤鬱结。” “若不儘早处理,今后不止功力难有寸进,恐怕还会折损寿数。” “这两日万兄襄助颇多,无以为报,我便助万兄去处这隱患。” 说罢,也不待万长安答允,右掌便已按落在其左肩。 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缓缓渡入进去,如春风化雨般在其经脉中游走。 万长安浑身一震,前些年与金人廝杀拼斗时留下的旧伤,竟开始快速消融。 没过多久。 万长安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轻鬆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试著运转真气,发下原本滯涩的几处关窍,竟已畅通无阻。 甚至连带著自身的真气,都变得精纯浑厚了几分。 “秦兄弟,这——” 万长安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年旧伤,片刻痊癒,这等疗伤的手段,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万兄日后修炼,当可事半功倍。”秦渊收功而立,含笑道。 万长安连连点头。 他功力多年没什么进步,便是因为体內暗伤掣肘,而今暗伤尽去,久已停滯的修为,必定会大有提升。 “万兄,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狂喜之下,万长安正待拜谢,秦渊却已是大袖飘飘,身形如大雁振翅疾驰,迅疾如电0 那只巨雕也是甩开粗壮的双腿,在道路之上狂奔,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万长安热泪盈眶地衝著两道身影远去的方向,深施一礼,心绪久久难以平復。 片刻过后,几个年轻的丐帮弟子,从翻卷的烟尘间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舵主,舵主,有怪物!有怪物啊!世间怎会有体型如此庞大的鸟儿!” “什么怪物!那是一只——神鵰,是神枪大侠收服的异兽。” “神鵰?那神枪大侠,以后要不乾脆叫神鵰大侠得了?感觉比神枪大侠好听得多。” “去!去!尽瞎扯淡!” ” “,ps:两更到,这个人物挺重要的,所以多花了点篇幅^0^。 第57章 剑名青霜 第57章 剑名青霜 南阳城郊。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林间一空地,一簇篝火熊熊燃烧,啪作响。 李莫愁盘腿坐於火堆旁,跃动的火光,將她白皙清冷的面庞衬得多了几分明艷。 此刻,一柄出鞘长剑,正横置於她双腿之上。 火光闪耀下,剑身青芒流转,寒光灩瀲,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淬炼而成。 剑脊笔直如尺,霜纹脉络分明,宛如冰花,两侧刃口,则是薄如蝉翼,透溢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凌厉孤绝,锋芒毕露。 而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青霜”两个小字清晰可见。 独孤求败剑冢之內,能用的剑就两把,一把玄铁重剑,秦渊已拿去铁匠铺。 还有一把,便是这青霜剑。 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此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其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雄。 回到襄阳城中,她试了试,发现剑魔前辈所言不虚。 这青霜剑,的確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如今回想起白天经歷,李莫愁犹有种如在梦幻之中的感觉。 得了把好剑且不说,竟还得秦渊之助,获得了近六十团菩斯曲蛇的蛇胆药力,並將它们尽皆封存于丹田窍穴。 將药力尽数吸收后,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推进到第五层,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那数十团药力的存在,让她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融融。 哪怕只穿一件单薄的道袍,在这依旧冷冽的早春,都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尤其是以往每月这几日,总免不了寒客胞脉,冷痛如绞,可现在却减轻了无数。 不过,相较於这青霜利剑和蛇胆药力,更乱她心绪的,却还是身前这葫芦。 秦渊寻访铁匠回来后,將这装得满满当当的葫芦拋给她,说是给她调理身体。 一听这话,她下意识地便以为里面可能是某种药汤。 可回房尝过一口后,她当时便臊得面红耳赤,方寸大乱。 那葫中盛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汤,而是用石蜜和生薑熬製而成的糖水。 女子潮信之期,常以其温经散寒。她在古墓时也常喝,的確颇有效果。 步入江湖后餐风露宿、尤其是被欧阳锋抓去的这段时间,没那条件,便只能硬熬。 她虽久已不喝这糖水,可其中味道,却是记忆犹新。 秦渊出去一趟,竟给她带来了此物,显然早已猜到她目前是什么状况。 当时只是装作信了她的胡扯,免得她尷尬罢了。 “既然清晨装作不知,为何不一直装作不知,害得贫道这般——丟脸!” 即便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此刻忆起当时情状,李莫愁仍是羞窘难当,心里有些气恼地暗自咕噥了几句。 而后,便绷著俏脸,轻咬红唇,探手抓过葫芦,將凉透后、又已被篝火温热的剩余小半糖水一口气喝了个光。 糖水混杂著生薑的辛辣和石蜜的甘甜,滑润过喉,落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 胞宫之间,残存的那丝隱痛,仿佛也已迅速散去。 李莫愁轻吁口气,將葫芦狠狠地往地上顿去。 可葫底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力道却又变得极为轻缓,似生怕將其顿坏。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也是不自禁地落在秦渊脸上,眼神中夹杂著羞恼、烦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连这等世间男子避之唯恐不及之事,都能顾念得到,先生果然是与眾不同的。 原以为先生也难以免俗,倒是错怪先生了。 望著那张清俊的面庞,李莫愁脑中胡乱转动著各种念头,不知不觉间,眼神竟已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而在她目光注视之下的秦渊,同样盘腿端坐,身姿挺拔如枪。 右掌则是按在巨雕背上,玄黄真气流转不息,显然正在为巨雕调理身体。 而巨雕则是趴伏於地,脑袋低垂,双目微眯,看模样,竟是无比愜意和享受。 半晌过后,秦渊猛然睁眼、抬手、收功。 “呱!!” 巨雕睁开眼睛,欢快地鸣叫起来,脖颈一伸,脑袋亲昵地磨蹭著秦渊胸口,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咕嚕声。 李莫愁驀然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竟盯著秦渊出了神,顿时心头猛跳。 慌忙別开脸,垂下眼脸,手指拂过剑身,假装专注地擦拭著横放於腿上的青霜剑。 可白嫩双颊却已是热意上涌,浮起醉酒般的酡红,好在火光映照,並不明显。 “道长,好了么?” 秦渊倏地似有所觉,转眼看著李莫愁问了一声。 手指则是抓著巨雕头顶的肉瘤捏了捏,肉嘟嘟的,弹性十足,手感颇佳。 那巨雕却似被搔到了痒处。 脖颈一绷,身躯一翻,肚皮朝天,双爪乱蹬。 两只翅膀也扑腾了起来,口中发出愈加响亮的咕嚕声,不知似哭似笑。 秦渊见它经常用头顶肉瘤磨蹭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一抓,它反应会这么大。 就像是怕痒之人,被挠了胳肢窝一般,赶忙鬆手,巨雕这才恢復正常。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旁侧,李莫愁正神不守舍,听闻秦渊询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回应。 旋即,眼角余光捕捉到秦渊脸上的愕然,这才驀然回神,俏脸红如火烧。 於是急忙改口,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贫道是说——已经歇息好了,隨时都可以继续出发了。 “那就好。” 秦渊頷首一笑,“道长请做好准备。” 几乎是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木阴影中,便有一道身影快速逼近过来。 李莫愁同样有所察觉,也顾不得羞臊,猛地转眼望去。 没一会,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乞丐,便进入了火光所笼罩的范围之內。 “丐帮弟子陈洛阳,见过秦大侠,见过李仙子。 年轻乞丐见到李莫愁时,还只是颇为惊艷。 可看到秦渊后,眼神就透著股近乎狂热的崇拜,忙不迭地上前躬身行礼。 “陈兄弟不必多礼,那裘鸿飞的下落可是確定了?” 秦渊长身而起,將他扶住,看著这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心中却是颇有些触动。 这襄阳城的丐帮弟子,取名还真是颇为独特,前有万长安,现在又有陈洛阳。 搞不好还有人叫张凤翔、周临潼、蒋咸阳之类的。 “確定了,我这便带秦大侠和李仙子过去。” _” 年轻乞丐见到李莫愁时,还只是颇为惊艷。 可看到秦渊后,眼神就透著股近乎狂热的崇拜,忙不迭地上前躬身行礼。 “陈兄弟不必多礼,那裘鸿飞的下落可是確定了?” 秦渊长身而起,將他扶住,看著这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心中却是颇有些触动。 这襄阳城的丐帮弟子,取名还真是颇为独特,前有万长安,现在又有陈洛阳。 搞不好还有人叫张凤翔、周临潼、蒋咸阳之类的。 “確定了,我这便带秦大侠和李仙子过去。” ” ” 第58章 裘帮主,谢了! 第58章 裘帮主,谢了! 清晨,旭日东升。 伏牛山南麓,向城,街边一早餐铺內。 一个头戴斗笠、约莫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风捲残云般將几个大大的肉包子塞入口中,又將一大碗热汤一饮而尽,这才舒適地打了个饱嗝。 这个黑衣男子,正是鄂州那位侥倖逃过一劫的“铁拳帮”帮主裘鸿飞。 前些天,他召集帮中心腹,准备解散帮派,先避避风头。 毕竟那青白双煞,顺著大江西来,一路之上,毁帮灭派,血雨腥风。 无一势力,可攖其锋。 铁拳帮虽人多势眾,可青白双煞一旦杀过来的话,那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与其硬抗、然后被杀,倒不如暂时退避,待其离开之后,再重整旗鼓。 只是他没想到,青白双煞来得这么快。 当日,他因处理家事,临时离开了帮派。 返回时,便远远瞧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似割稻穀般收割著铁拳帮眾的性命。 惊惶之下,裘鸿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鄂州城都不入,就直奔这边而来。 什么帮派基业,什么妻妾家財,都不如自家性命重要。 据他所知,被青白双煞所灭的那些帮会,其首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他若贪恋家业,滯留鄂州,一旦被找到,必死无疑,唯有速速逃离,才是上策。 所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短短数日,就狂奔了数百里,直到前日,抵达南阳,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来这边,不止是为了逃命,更是为了求援。 耗费无数精力,才將解散的铁掌帮帮眾重新聚拢,在鄂州创立了铁拳帮。 几年下来,帮派经营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然而,一夜之间,铁拳帮就被青白双煞彻底摧毁,这让他怎能甘心? 只是,仅凭他一人,想报仇雪恨,无异於痴人说梦——因此,只能找人帮忙。 堂叔裘千仞是指望不上的。 当年的“铁掌水上漂”,何等英雄,可惜听了一灯老和尚几句鬼扯,就解散铁掌帮出了家。 简直就是个废物!令裘家列祖列宗蒙羞! 因而,他虽知道堂叔裘千仞在荆湖北路的隱居之处,却压根没想过去那里。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现在,他所能指望的强援,就在北边不远处。 “青白双煞,这对狗男女!” “待我请来援手,定要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裘鸿飞念及帮派基业尽付流水,而自己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便禁不住暗自咬牙切齿,手中汤碗重重地顿在桌面。 砰的一声,惊到了正在忙碌的夫妻两口子,见其神色不善,都不敢多说。 “该死的乞丐!” 动作一大,裘鸿飞便觉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心中暗恨,宽大斗笠下,线条凌厉的瘦削麵庞,已是阴沉如水。 前日在南阳郊外一家茶棚歇脚时,听得路过的几个乞丐,在那大肆谈论。 说神枪侠侣如何如何的替天行道、惩奸除恶,如何如何的得人钦佩,受人敬仰。 又说那些被灭的帮派,如何如何的欺凌乡里、作恶多端,如何如何的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裘鸿飞不忿之下,又自忖南阳与鄂州相距甚远,应不会被人认出,便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那几个乞丐。 可没想到对方个个实力不弱,又人多势眾,竟斗了个两败俱伤,甚至他吃得暗亏还多些。 不得不回到南阳休息了一天,直到今日天尚未放亮,才又继续出发,来到了南阳下辖的这么一座小县城。 “结帐!” 裘鸿飞压了压斗笠,隨意丟下几个铜板走出铺子。 见前面几个小乞丐正捧著破碗、倚在墙边晒太阳。 “又是乞儿!” 裘鸿飞心头恶意横生。 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中,闪过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忽地冷笑著大步而去。 “闪开,莫要挡道!” 沉喝声中,裘鸿飞一脚一个,將他们全都踹翻在地,这才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乞丐们才痛哼著爬起。 个个脸上都是写满了气愤,他们都靠著墙,旁边路那么宽,哪里就挡道了? 又是片刻过后。 他们便再也顾不得气愤了,目光已是完全被两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书生和一个清丽绝伦的绝美道姑。 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白衣胜雪。 大袖翻飞,衣袂飘飘,两人並肩而行,竟是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几个偏远小城的小乞丐,何尝见过这等气质非凡的人物? 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方才挨打的委屈和愤懣,已是拋到了九霄云外。 浑然没意识到,那两道身影已似徐实疾地来到近前。 更不曾发现,那年轻书生从他们身前路过时,竟於电光石火间分別在他们胸腹之间,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只觉微风拂面而过,待恍过神来时,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飘然远去。 隱约间,似有轻细的声音隨风而来。 “——果然是个歹毒狠厉之徒,先生若不出手,那几个乞儿必活不过三日。” “既然见到了,自不能见死不救。” ” “活不过三日——这说的是我们?”几个已清醒过来的小乞丐,面面相覷。 “那人明明踹的是你们肚子,可你们起身时,却捂著心口。” “显然,那人在踹翻你们时,已用暗劲伤了你们心脉。”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位大侠从你们身前经过时,已为你们疗治好了心脉暗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旁侧已是悄然多出了两个年轻乞丐。 “陈大哥,林大哥。”几个小乞丐都是面露惊喜。 “陈大哥,刚才那两位一人青衫,一人白衣,是不是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青白双煞?” 紧接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乞丐,便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来。 “呸,呸,青白双煞是那些坏人给起的绰號,我们应该叫神枪大侠和赤练仙子。” ” ” 伏牛山深处。 一座石屋矗立於峰巔,在周边苍翠林木掩映下若隱若现。 屋后,更有巨峰巍然耸峙。 其山腰处裂开一道深谷,谷口恰好与这处峰巔的平旷之地连接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裘鸿飞顺著陡峭崎嶇的山径,爬上了这处峰巔。 “终於到了!” 长吁了口气,斗笠之下,裘鸿飞脸上难掩激奋和期待,冲那石屋拱手:“铁掌帮裘家后辈裘鸿飞,求见——” 话没说完,便觉心口一痛。 裘鸿飞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尖锐的利器已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正顺著利器下沿不断往下滴落。 是谁?是谁在杀我? 念头一闪,利器便已抽离,创口鲜血狂涌。 裘鸿飞只觉浑身力气正疯狂流逝,眼中不由多出了绝望,拼命扭转身躯。 终於,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印入眼帘。 “青白双煞!” 裘鸿飞突然莫名地悲愤。 你们两个是属狗的么?老子跑了上千里,你们竟还阴魂不散地追上来斩草除根! 要不要这么狠啊! 裘鸿飞喉咙喀喀作响,想要怒骂,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颓然仆倒在地。 恍惚间,似听到了男子的笑声:“裘帮主,谢了!” “谢!你!娘啊——” 最后一道念头闪过,裘鸿意识彻底泯灭,犹自睁开的眼珠子里还残留著不甘。 ps:二更到,关於一灯大师和裘千仞的隱居之地。 旧版说的是湖广南路,新版说的是荆湖北路。 而在南宋,是没有湖广南路这行政区划的,所以选用新版的荆湖北路。 > 第59章 先生是在暗示贫道? 第59章 先生是在暗示贫道? 玄黄珠:84% 覆灭铁拳帮的好处,虽然迟了些时日,但终究还是到了。 感受到脑海中玄黄珠进度的变化,秦渊满意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荒山僻地,竟藏有这般的世外桃源!” 李莫愁目光越过石屋,望向后面那座深谷,清冷的眼眸之中,多出了一丝惊奇。 哪怕天气严寒,那山谷之中,依然是草木青翠,繁花似锦。 且林木之间,白鹿成群,鹤鸣起伏。 山谷深处,更有雾气繚绕,亭台楼阁,若隱若现,竟如天宫仙境一般。 “此地名为——” 秦渊微微一笑。 话没说完,一声怒喝便已响起:“大胆狂徒,竟敢在我绝情谷行凶!” 四个手持绿色渔网的绿衫男子,已是从石屋之中衝出,个个脸上满是怒意。 李莫愁眸中异色更浓。 行走江湖数年,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此前却从未见过,有人以这渔网来充当武器。 “渔网阵?” 秦渊却是眼神微动,口中轻呼出声。 这绝情谷的“渔网阵”,堪称是变幻无方,即便是较之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也毫不逊色。 而且,若论狠辣,这“渔网阵”,甚至还在“天罡北斗阵”之上。 因为渔网之上,还可缠缚眾多倒鉤和利刃。 一旦被渔网覆裹住,必定是皮开肉绽、全身窟窿,绝无活命之希望。 此外,渔网是用极其坚韧柔软的金丝编织而成,刀剑难伤。 还可將吸铁石编织入网,防御铁製暗器袭击。 若是按照原时间线那般发展下去,十几年后,这渔网阵可擒下了不少武林高手。 哪怕是老顽童周伯通,也是两次陷落於渔网阵中。 不过,眼前的这张绿色金丝渔网,倒是比较普通,既无倒鉤,也无利刃。 “你是何人?竟识得我绝情谷的渔网阵?”一名年岁稍长的绿衫男子沉声喝问。 “何需与他多说废话!敢在此地杀人,杀的还似是夫人娘家人,必然是敌非友,我等擒了他,交给谷主发落即可!” “动手!” 低喝声中,四个绿衫男子身形闪烁,同时出手。 呼! 金丝渔网应声而开。 夕阳映照,绿意粼粼,令人目眩神迷。 那四人,则是疾速奔走协同,大网如碧云罩顶,瞬间封死了秦渊和李莫愁的所有退路。 李莫愁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双目微眯,正要拔剑。 却见旁侧秦渊手腕一抖,鑌铁长枪如毒蛇出洞。 竟是后发先至,枪尖猛然刺入网格之內。 而后手臂抡转,长枪疾速搅动,原本舒展的绿色渔网受此缠卷,不断扭曲变形,顷刻间便收缩了將近一半。 四人只觉有股沛然巨力从网上传来,虎口剧痛。 都是死死咬牙强撑,顺著长枪的搅动之势,飞速奔行,渔网这才没有脱手,可前冲封堵之势却已戛然而止。 下一刻,秦渊趁势变招,枪尖猛然一挑一甩。 四人顿觉身子一轻,竟被这股巨力带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著撞向石屋墙壁。 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个绿衫男子先后撞在墙上。 那厚重的石墙岿然不动,可他们却连哼都没哼一哼,便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皆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金丝渔网飘落,覆盖在那四个绿衫男子身上时。 李莫愁甚至没来得及將青霜剑完全拔出。 见秦渊气定神閒,风采依旧,哪怕对秦渊的实力早已有著无比真切的感受,李莫愁此刻仍是心神大为激盪。 她看了那四人刚才穿梭奔行的身法,確是诡譎莫测,自忖若易地而处,且独身一人。 最好的办法,便是以古墓轻功暂时避开,退入林木之间,寻觅更佳的出手时机。 若硬拼的话,还真是难以抵挡,搞不好三五息后,就会被一网成擒。 当然,若有冰魄银针在身,那就另当別论了。 可秦渊倒好,一无暗器,二不曾退避,甚至连一式杨家枪法都不曾使出。 只是隨意地一刺一搅一挑一甩,那令她颇感头疼的渔网阵,就已轻鬆告破。 除了秦渊实力超绝之外,长兵器面对这种奇诡手段,的確是有著巨大的天然优势。 因为,对方很难近身。 “呱!” 落后了一段距离的巨雕,也终於扑腾著跳上了峰巔。 歪著脑袋扒拉了一下裘鸿飞的尸体,顿时有些嫌弃地在其衣袍上擦拭沾染的血跡。 瞥见那绿色丝网时,眼睛却是一亮,好奇地蹦跳过去,尖喙轻啄,竟发出叮叮脆响。 秦渊笑了一笑:“道长,我们入谷。裘鸿飞只是只虾米,谷中的才是大鱼。” 他之所以连夜从襄阳赶来南阳,又追至向城—— 干掉裘鸿飞,收取覆灭铁拳帮那2%的玄黄珠进度,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想找到这绝情谷。 秦渊只知,绝情谷位於关洛之间,可具体在哪个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在襄阳时,他还曾向万长安打探过。 不过,这位丐帮分舵的舵主,竟连绝情谷都不曾听说过。 但有裘鸿飞,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万长安口中,听说裘鸿飞出现在南阳时,秦渊立刻便想到了绝情谷。 铁拳帮覆灭后,身为当年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家族后辈的裘鸿飞,不潜藏起来,不逃往別处,偏偏快速北上。 除了投靠裘千尺所在的绝情谷之外,秦渊也想不出別的什么原因了。 事实证明,秦渊的判断没错。 跟在裘鸿飞后面,还真的找到了绝情谷。 而后,秦渊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手,免得夜长梦多,那2%的玄黄珠进度泡汤。 毕竟按时间算,如今的绝情谷,已不是裘千尺的绝情谷,而是公孙止的绝情谷。 裘鸿飞这个裘家族人一旦入谷,公孙止搞不好比秦渊更想要干掉它。 李莫愁早知秦渊目的,闻言,只是唇角微挑,见谷中花儿爭奇斗艳,兔鹿在道旁奔跑,白鹤於高空飞翔,全不避人。 大感讶异的道:“先生,此地风景如画,美若仙境,却为何冠以绝情”二字?” “这谷中栽有一种奇花,叫做情花”。” 秦渊笑了一笑,沉吟道,“別看这花有个情”字,却是种断情绝性之物。” “因为中了情花之毒,十二个时辰,都不可动男女情思,否则,必定痛苦难当。” “想来便是因著此故,才取名为绝情谷”。” 说著,秦渊看向李莫愁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这绝情谷,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然,现在有了他的介入,李莫愁必不可能还如原时间线那般境遇悽惨。 李莫愁清冷的面庞上悄然泛红,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娇艷欲滴。 先生这么说,难不成是在向贫道暗示什么? 这念头一起,便是把李莫愁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不可能的,先生已然娶妻,必不可能如此? 可若非如此,先生为何待贫道这般——好? 先是不求任何回报地传授“龙象般若功”这等绝顶武功,后又耗费大量真气,助贫道封存药力,更送贫道那一葫芦生薑糖水。 还有这一路之上。 先生不知多少次,施展轻功与贫道执腕而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说明了先生的心思。 可是——不行的!不行的! 贫道—— 李莫愁一手攥紧腰间那曾用来盛放糖水的葫芦,疯狂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见李莫愁先是如怀春少女般面红耳赤,继而又面色变幻不定,秦渊有些懵逼,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开口,绝情谷內便是急促的钟声阵阵而起,更有呼喝声传出:“敌袭!敌袭!!!” > 第60章 惊天一枪 第60章 惊天一枪 原本寧静祥和的绝情谷,顿时人影闪动。 一名名绿衫弟子,从各处亭台楼阁中涌现,顺著大道往外狂奔而来。 片刻功夫,谷口就已聚集了上百人。 当先一个中年男子,穿著墨绿衣袍,身高不足四尺,形如侏儒,相貌清奇,却留著及地长须,手中拿著一条钢杖。 其身后绿衫弟子,或是手中持刀,或是拿著金丝渔网。这一次的渔网,密密麻麻的都是倒鉤利刃,寒光闪闪。 两道目光越过秦渊两人,见到那只巨雕时,侏儒中年明显吃了一惊。 可瞬即便已掩藏起来,侏儒中年目光扫掠而过,將石屋旁的情状收入眼底。 而后,眉宇间怒意浮现,声如洪钟的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来绝情谷撒野!” 近乎同时,其手中钢杖重重往下一顿。 砰的闷响声中,其脚下石板隨之龟裂,竟连地面也似跟著颤了一颤。 李莫愁羞乱的心绪才刚稍稍平復,便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眼神微凝。 这杖,怕是不下於百斤。 人如此矮小,武器却是这般沉重。 本以为先生的长枪就已经够重了,没想到这小矮人武器之重,犹胜先生。 能使如此武器,这小矮人的实力必然不弱。 不过,他再强,了不起也就瀟湘子那水准。 去年的瀟湘子,都接不了先生几枪,此人,又能接得了如今的先生几枪? 相较於这小矮人,李莫愁反倒更关注那些手持绿色金丝渔网的绿衫弟子。 这些渔网,可比之前那渔网要凶险得多,若那些倒鉤利刃上都淬了毒—————— 李莫愁面色微变,却募地想到先生已是百毒不侵,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笑意。 “樊一翁?” 秦渊没有理会侏儒中年的喝叫,反倒是盯著他的鬍子,兴致盎然地打量起来前世刚接触《神鵰侠侣》时,他年纪还不大,那时便颇为惊奇,一个人的鬍子,真能长到垂地的地步? 长大后,他才知道自己肤浅了,阿三那边,大把鬍子长得一批的奇葩。 不过,那都是网络上看到的图片,现实中,秦渊今日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樊一翁的鬍鬚,还能用来当武器使用,若是像书中那般搞把大剪刀———— 樊一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捞起鬍鬚,甩到肩后,神色间更是怒意勃然。 “伤我绝情谷弟子,还敢这般无礼!” “布阵!” 十六名绿衫弟子应声而动,四张金丝渔网同时展开,而后交叉换位,飞速迫近。 秦渊自不可能傻愣愣地呆在原地,任由自己和李莫愁被那渔网给围住。 “道长稍待,我先將他们打发了!” 几乎是在那十六名绿衫子挥网迫来的同时。 秦渊也是大笑一声,身如流光,暴射向前。 心神映照之下,那十六人的穿梭轨跡,以及那金丝渔网的变化,无不瞭然於胸。 他们每四人操纵一张渔网,而那四张渔网也是忽横忽竖,忽平忽斜,变幻莫测。 但如今尚未合围,十六人交错而进,每隔片刻,四张渔网必会有部分重叠。 而且,重叠的时间,也只有一瞬。 別人或许察觉不到这点,就算察觉到了,也难以针对这点做出有效的应对。 但秦渊不同。 “就是此刻!” 秦渊脚步不停,手腕猛地一振,鑌铁长枪竟是如同標枪一般脱手而出。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恐怖巨力加持下———— 长枪裹挟著龙吟象吼般的颤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洞穿虚空,向前暴进。 所过之处,尖锐的音啸震盪而出,仿佛能將眾人的耳膜都给撕裂开来。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长枪枪尖就在四张渔网重叠的剎那,一穿而过,摧枯拉朽般继续突进。 四张渔网被长枪串起、拖拽———— 十六名藏於网后的绿衫弟子,立刻便觉有股无可匹敌、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o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直接就被带得离地飞起。 如狂风卷落叶般倒飞出去后,又重重砸落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痛嚎连连。 四张渔网,自然不可能再握持得住,全都脱手而去。 而那鑌铁长枪却余势未消。 刺耳的音啸中,竟依旧裹挟著渔网,势如破竹地破空向前,直奔樊一翁而去,威势竟是不曾削减太多。 樊一翁骇然失色,急忙抬起手中钢杖,运转毕生功力,狠狠朝那枪尖撞去。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 樊一翁似被疾速翻滚的万钧巨石砸中,如断线风箏般,连人带杖地倒飞而出o 扑通一声,摔落於数丈之外,將身下几块石板砸得爆裂开来,碎石四溅。 而鲜血,也同时从其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刺目的红线。 至於那长枪———— 几乎是在它倒射而回的剎那,秦渊便已如影隨形地追逐而至,只隨意地探手一抓,枪桿便已落入掌中。 而他竟只是手臂微微一晃,枪身蕴含的力道,竟似不曾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努力想要仰头的樊一翁,捕捉到这幕画面,不由得双目暴睁。 他虽被那一枪击退,可与他百多斤的钢杖撞击,那枪中挟带的反震之力何等巨大,居然被那书生般的年轻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卸去了? “你————” 樊一翁手指哆嗦著指向秦渊,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似看到一撞之后,已脱离长枪的四张渔网竟向自己覆压而来。 惊骇之下,只勉力抬起双臂往面庞一遮,便眼睛一闭,直接昏厥了过去。 下一剎那。 “叮叮噹噹!” 一阵密集的声响中,缠捲成一团的四张金丝渔网,罩落在了樊一翁身上。 继而,这谷口区域,便是陷入了死寂。 眾多绝情谷的绿衫弟子,看著那道在山风中青衫猎猎、手持长枪的身影,惊骇欲绝之时,竟有些神思恍惚。 自家引以为傲的渔网阵,竟被其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枪破去,也就罢了。 竟连刚加入绝情谷不久、且实力並不比谷主弱多少的大师兄,竟也在那一枪之中,遭受重创,直接昏迷。 一枪之威,竟恐怖如斯? 这当真是人力所能为? “呱呱!” 巨雕兴奋地扑扇著翅膀跑到秦渊身边,口中迭声啼鸣,似在为其鼓劲助威。 李莫愁清冷美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动人的光彩。 哪怕是早知秦渊实力超绝,此刻仍旧是被他刚才那一枪的风采所震撼。 “道长,我们入谷。” 秦渊则是回头一笑,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天一枪,只是信手为之。 第61章 孽障,你想我死? 第61章 孽障,你想我死? “好一个入谷”!” “阁下当我绝情谷是什么地方,想入就入?” 李莫愁回过神来,刚走到秦渊身边,一个冷淡的声音,就已从谷中传出。 山谷大道之上,一道身影奔腾如飞,只几个呼吸,便已来到了谷口区域。 是个穿著宝蓝缎子的男子。 看上去只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英俊,身形顾长,风度翩翩。 可所持武器,却颇为怪异,竟是左手一把锯齿金刀,右手一把黑剑。 这人正是绝情穀穀主公孙止。 “谷主!” 看到这人,眾多刚刚惊醒过来、不知是退散还是继续阻拦的绿衫弟子,便似找到了主心骨,都是如释重负,或是去扶摔倒同门,或是去救助樊一翁。 打量著对面的年轻男女和巨雕,公孙止眼神阴翳,面色沉冷如水。 可心中惊怒之余,却著实有些惶恐。 刚才谷口动静,他也是瞧见了的。 於是,本不欲现身的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出现。 这绝情谷是他的家业,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对方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只是那年轻男子的实力,的確让他震惊。 只脱手飞出一枪,便可破去渔网阵,重创他大弟子,便是天下五绝,也不过如此吧? 他虽自忖实力高强,却也不敢与五绝相提並论。 所以,此人绝不可力敌。 “你就是公孙止?” 秦渊打量著来人,手中长枪蠢蠢欲动。 这个阴险狠毒,十数年后还想强娶小龙女的傢伙,也是个如瀟湘子那般的重要角色。 起码值五个点的玄黄珠进度! “阁下竟知我姓名?” 公孙止面色微变,隨即脸上就挤出了一丝笑容,“既认得我,那想来便是朋友了。” “不知朋友来我绝情谷,所为何事?” 公孙止脸上笑容愈发温和,仿佛真是在招待故友,“且先不忙说,此地山风甚大。” “不如先入石屋,吃杯我谷中独有的情花茶,再慢慢说来也不迟。至於方才爭斗,想来也是些误会,无需再提。” “我绝情谷向来与世无爭,门下弟子不甚知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朋友海涵。” 呃,话还能这么说? 秦渊眨巴了一下眼睛,顿时就有些无语。 你都唾面自乾到这个地步了,我若是再出手的话,岂不成了无理取闹? “谷主!不是误会!不是误会!” 石屋旁,一个最早被撞晕过去的绿衫弟子刚刚甦醒。 听到谷主这话,突然扯著嗓子大叫,“夫人的娘家后辈来此拜访,此人追杀而至,二话不说,就把他杀掉了。” 这的確是个人才!秦渊闻言,神色颇有些古怪。 公孙止却是面色发黑,一股无名之火直衝脑门,恨不得隔空一掌,將那孽障拍死。 那么大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本谷主看不到么? 別说只是夫人娘家区区一后辈,就算是谷中一弟子被杀了,与绝情谷大好基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若不捅破,本谷主只当没看见即可,你这般一说,还让本谷主如何自处? 孽障,你这是想要我死? “原以为只是误会,却不料朋友竟杀了我谷中贵客,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公孙止面颊微微抽搐著深吸了口气,手中刀剑一振。 目光微微闪烁,沉声喝道,“不过,我绝情谷隔绝世外,不愿多起纷爭。” “且朋友远来亦是客,我也不为已甚,请朋友接我五十招,若五十招內仍奈何不得朋友,此事便这般揭过不提。” “不过,此地林木成荫,空间狭窄,朋友用的又是长枪,怕是施展不开。” “若朋友並无异议,便请隨我入谷中演武场切磋一二。” 一番话说完,公孙止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看向秦渊的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幽怨。 你想杀裘家后辈,早些说与我知啊,我可找个时机,亲自將尸体送你! 何需劳烦你亲自出手,搞得本谷主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出手与你爭斗? 见识过秦渊那一枪后,公孙止是一万个不愿与其动手。 但裘千尺在谷中威望极高,原本平平无奇的绝情谷也是因其而有如今这实力。 虽其人已不在,但威望不减。 其娘家后辈,在谷口被人所杀,他若是什么都不做,谷中弟子岂不离心离德? 现如今,也只能將其引入谷中,以情花围困,再辅以渔网阵,或可有五成胜算。 至於那女子———— 他这般厉害,那女子总不能也这般厉害吧? 若能將其与那道装女子分开,再以渔网阵將她擒住,以之威胁,令其分心,胜算想来能够再加个两三成。 还有那雕,虽体型庞硕惊人,可到底只是一扁毛畜生。 且浑身毛髮稀疏,想来连飞行都极为困难,应当不足为虑,渔网阵足以。 转念之间,公孙止心神定了不少。 眼角余光瞥著李莫愁,见其身姿窈窕,体態婀娜,绝美面庞之上,清冷中可见嫵媚,当真是別具风情。 尤其是月白道装,更是將她衬得如同超尘脱俗的仙子,令人愈发想要狠狠褻瀆。 如此绝世尤、物,不知在床、第之间,是何等风韵撩人? 公孙止一时心头火热,神色间便多出了几分急切,如今绝情谷中夫人之位空缺,这美丽道姑,正好可以补上。 但前提是,要將这男子解决了。 “何需如此麻烦?” 想要演我,你还差点!这傢伙居心叵测,秦渊根本不想再陪他表演,嗤笑一声,“狭窄之地,照样能拿你!” 话音未落,手中鑌铁长枪,已如蛟龙出海,直取公孙止面门。 以秦渊如今的修为,哪怕隨意一枪,都是巨力澎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枪尖裂空,音啸不绝,威势骇人。 公孙止完全没想到,秦渊说干就干,心头的灼热,顿似被一片冰水浇灭。 这般直接动手,本谷主如何抵挡得住? 慌急之下,却也只能挥动手中的黑剑和锯齿金刀,施展平生绝学“阴阳倒乱刃法”。 左刀右攻,右剑左击,剑施刀法,刚猛暴烈,刀展剑技,轻盈灵巧。 刀是剑,剑是刀。 金刀黑剑在身前挥舞,顷刻间,刀光剑影,便在身前交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屏障,金黑二色交杂,令人目眩神迷,赫然是“阴阳倒乱刃法”中最强大的守招,有个名字,叫做“阴阳交泰”。 周围眾多绝情谷的绿衫弟子,见状都是精神振奋不已,口中大声喝彩。 哪怕是李莫愁,眸中也是现出一抹奇色,从这刀剑功夫来说,这绝情谷主的实力,著实不弱。 没想到荒山僻谷之內,竟还藏有这样的高手。 “花里胡哨!” 秦渊却是冷笑一声,看也不看,鑌铁长枪没有丝毫犹豫地点落在那刀光剑影之中。 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当!”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鸣响中,一抹金光斜飞而出,却是公孙止的锯齿金刀应声脱手。 那刀剑编制而成的屏障,也是立刻崩溃於无形。 “不堪一击!” 公孙止惊骇欲绝,然而不待其变招,秦渊手中枪势就变了。 枪桿如神龙摆尾,重重抽在那柄黑剑之上。 “当!” 又是一记剧烈碰撞。 公孙止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手中黑剑更是寸寸碎裂。 “砰!” 待其重重摔落在地时,秦渊已是踏步而来,手中枪尖,已抵在他咽喉。 不过寥寥两枪,便已分出了胜负。 本以为会有场激烈大战的眾绝情谷弟子,都是嗔目结舌,面如土色。 一个个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颈的鸭子,衝到嘴边的叫好声,全都戛然而止。 “朋友,有话好说。” 公孙止不止体內气血翻腾,真气乱窜,浑身更是痛麻难当,仿佛所有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但相较於这伤势,更让他冷汗直冒的,是喉前枪尖透出的刺骨寒意。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裘家子弟,必是得罪了朋友,被朋友所杀,可谓是咎由自取。” “但我绝情谷与朋友无冤无仇————” “聒噪!” 秦渊没有马上杀他,却也懒得听他喋喋不休。 隨手点了他哑穴,將他拎起扔向巨雕。 那巨雕立刻明白了秦渊的意思,嘴巴一张,啄住他腰间衣袍,將其叼著。 而后昂首挺胸地阔步向前,那模样,竟宛如得胜回朝的大將军一般。 “道长,现在真的可以入谷了。”秦渊笑道。 “先生,请!” 李莫愁唇角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只是不知想到什么,仍是耳垂微晕,眼神躲闪,不敢与秦渊对视。 眾多绿衫弟子,根本不敢再堵住谷口,纷纷跑向山谷两侧,瞬间逃散一空。 两人一雕,刚进入谷中没多久,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突然从道旁衝出。 后面不远处,还追著个五十来岁的老僕。 “大坏鸟,放了我爹爹!放了我爹爹!” 小女孩衝到巨雕面前,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愤怒。 明明害怕得腿儿都在打颤,却犹自鼓起勇气,盯住了那巨雕,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公孙绿萼?” 秦渊立刻便想到了原时间线中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微微一笑,“道长,交给你了。” 李莫愁点了点头。 隨即,上前数步,只一抓,小女孩便已落入掌中。 见她张嘴欲叫,李莫愁又点了她穴道。 小女孩口不能呼,更无法动弹,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却转来转去,气愤无比o “大侠饶命、女侠饶命,千万莫伤了我家小姐。” 那老僕追至近前,惊恐万状地跪伏於地,拼命求饶。 李莫愁懒得多说,剑鞘点在老僕后脑,將其敲晕了过去。 “公孙止,厉鬼峰可是在那边?” 这个时候,秦渊却忽地解开公孙止哑穴,抬手指了指谷后的一座山峰。 “厉鬼峰?” 公孙止勉力抬头看了看,而后强笑道,“正是!不过,朋友问这作甚,谷中世代相传,那厉鬼峰中,有鬼魅作祟————” “听说那厉鬼峰,与你谷中的鱷鱼潭相连?”秦渊打断了公孙止,意味深长的笑道。 “鱷鱼潭?” 公孙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瞬即却似想到了什么。 那张英俊面庞,突然变得狰狞扭曲,满是惶恐地颤声道:“你、你————” 两指点落,又戳在了他哑穴上。 ps:三更到。 第62章 扶摇出渊 第62章 扶摇出渊 “先生,此地除了这深不见底的洞窟之外,再无別物,甚至连条上山的路都没有。” “先生特意跑来此地,总不能是这坑洞之內,藏有什么奇珍异宝吧?” 厉鬼峰巔,李莫愁快速环扫一眼,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厉鬼峰和绝情谷,也就相距数里,对秦渊、李莫愁和巨雕来说,片刻已至。 “奇珍异宝没有,人或许有那么一个。”秦渊笑道。 “人?” 李莫愁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公孙止。 一路之上,那巨雕只管叼著他往前跑,至於磕磕碰碰的,则是浑然不顾。 到现在,公孙止已是鼻青脸肿,额头上更是多出了几道醒目的血痕。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听到秦渊刚才那句话,公孙止的神情,已是变得颇为难看。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自从秦渊在那绝情谷中,提到“厉鬼峰”、“鱷鱼潭”这样的字眼后,其脸色就再没好看过。 “道长,你在这看著他们,我下去看看。”秦渊吩咐一声,走到坑洞边缘。 “先生,要不还是贫道陪先生一同下去吧?” “若真出了什么变故,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这上面,有雕兄看著就行。” 李莫愁看了看暗沉幽邃、深不见底的洞窟,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著秦渊说道。 只是这话一说完,李莫愁便觉不妥,清冷的面庞微微泛红。 於是,有些不太自然地补充道:“倒不是说先生会在下面遇到什么危险。” “而是这洞窟之內,暗淡无光,里面还不知藏有多少沟堑岔道,深谷幽穴。” “贫道曾在这等幽暗之地久居,对辨別方位颇有心得,到时,或可为先生指路。” 见秦渊神色间並无异样,李莫愁也是鬆了口气,心中暗哼,贫道可不是关心他! 只是他若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再无人传授贫道“龙象般若功”的后续心法了。 “这个————” 秦渊只略一迟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长与我同行” 。 裘千尺应是被公孙止挑断手筋脚筋,拋入鱷鱼潭不久,如今情状必然悽惨。 李莫愁和裘千尺,都是女子,若真有什么状况,有她在,也比较好处理。 “雕兄,这上面就交给你了。” 此前,这雕冥顽不灵,秦渊便叫它“雕儿”。 而今既已驯服,便又叫回了“雕兄”,算是给它点尊重,也给剑魔前辈点面子。 “呱!” 巨雕闻言脑袋一昂,右爪一伸,將刚被李莫愁放下不久的公孙绿萼抓到了自己面前,与她爹公孙止並排而放,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先生,没有绳索,我们如何下去?” “这个简单。”秦渊微微一笑,把手掌伸过去,“我带道长再飞一次即可。 “” 也不等李莫愁回应,便抓住她小手,径直跃入坑洞之內。 看到这一幕,公孙止和公孙绿萼父女,都是无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但很快,公孙止眼中的惊愕,就化作了惊喜。 这坑洞,他虽不曾下去过,幼时却曾听父亲说过,起码有百丈之深。 这么跳下去,任凭轻功再高,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而李莫愁猝不及防之下,被拉著落入坑洞,几乎是下意识地娇呼出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起码已沉落了十余丈。 耳畔风声呼啸,下方无所依託,四周峭壁耸峙,周遭愈发幽深黑暗,哪怕曾久居古墓,李莫愁亦是不免有些心中发慌。 只是感受著掌中温热和力度,再一想到秦渊出神入化的金雁功,李莫愁的心绪便已变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有先生在,何需担心? 果然,片刻过后,李莫愁便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竟是秦渊五指如鉤,插入崖壁之內,沉降之势,陡然一缓。 李莫愁心中讚嘆,如此坚硬的石壁,在先生指下,竟软如豆腐一般。 这等功力,便是当年全真教的重阳真人,也是没有的。 每隔十余丈,便这么来一下,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两人终於飘落坑底。 却发现这天光所笼罩的区域,竟长著数十株树木,看模样,倒像是枣树。 “这坑底果然別有洞天。” 李莫愁环视一眼,忍不住开口一笑,“不过,先生,你说的那个人呢?” “你们是来找我的?” 一声嘶哑的冷笑,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语气间满是愤懣和怨恨,“公孙止那个贼杀才,让你们来的?” “谁?” 李莫愁一个激灵,猛然转身,循声望去,右手已是握住了腰间剑柄。 却见不远处的暗影中,盘坐著一道身影。 披头散髮,形如鬼魅,看身形,的確是个女子。 但身上衣袍脏污不堪,已分辨不清原本顏色。 而面容,也被垂散的长髮遮住,看不真切。 不过,隱约可见的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却似燃烧著无比骇人的恨意。 “真的有人?” 李莫愁著实吃了一惊。 她原本以为,秦渊是在开玩笑,她刚才那番话,自然也是在开玩笑。 可没想到,在深达百丈的坑洞底部,竟真的住著个女人。 “裘千尺?” 秦渊打量著那女子,神色平静。 那女子猛然抬头,乱发间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庞。 “竟知我姓名。” 裘千尺声音悽厉,“果然是那贼杀才,他这是生怕我没死透么?” “我们是如何下来的,你想来也都看到了。就公孙止那点微末修为,也配驱使先生?” 李莫愁回过神来,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清冷的嗓音,在这洞窟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裘千尺闻言一怔,脸上惊疑不定。 他们如何下来的,她的確是看在了眼里。 那年轻男子手牵这美貌道姑,直接从百丈高处一跃而下。 落地之时,竟依然气息平稳,纤尘不染。 轻功如何,暂且还不太好说,但他五指不时插入石壁,以此来延缓降落之势————却著实让她惊为天人。 若非內功修为已经登峰造极,又怎可能指插石壁,如戳烂泥一般? 要知道,就算她那位武功直追五绝的二哥裘千仞,也是绝无这等实力的。 的確,年纪轻轻,一身艺业又如此可怕,怎会受公孙止那贼杀才驱使? 看来的確是自己想岔了。 裘千尺缄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冀:“那两位所为何来,难不成是来救我的?” “猜对了,我们正是为助你重见天日而来。” 秦渊微微一笑,缓步上前,手掌按向裘千尺肩膀。 裘千尺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却募地发现,那看似缓慢的手掌,竟快得不可思议。 躲闪之念刚起,那手掌已落在了自己肩上,顿时大为惊悚,对这年轻人的实力,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等绝世高手,若真想对自己不利,自己一个手脚残废之人,再怎么反抗也是枉然。 明白这一点后,裘千尺索性彻底放弃了挣扎。 旋即便感觉有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从肩井穴汩汩而入,流转於四肢百骸。 暖流过处,断筋处的剧痛,竟奇蹟般缓解。 甚至连三月来鬱积在胸口的闷气,竟也消散了不少。 裘千尺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適的嘆息,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是带上了几分敬畏。 “先生大恩。” 裘千尺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三月前,於深潭中醒来时。 发现自己手脚筋腱俱断,裘千尺心灰意冷,恨不得立刻死於潭中。 可在即將窒息的剎那,却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於是拼命挣扎著爬出水潭,又一路爬到此地,最终发现这片小枣林,靠著树上的干枣,才侥倖存活至今。 这数十天来,她无时无刻不想著逃离。 她想要再见到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女儿,想要让那忘恩负义的贼子付出代价。 所以,她一次次顺著那不知延伸了多远的地底洞窟继续爬行,想要找到出口。 可最终,也只能一次次地爬回此地。 这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她明白,自己逃脱的希望,已是极其渺茫。 可万一呢! 正是抱著“万一”的念想,她才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苦苦支撑。 天可怜见,这个机会终於出现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们这就上去!” 秦渊頷首一笑,抓住裘千尺手臂。 带著她走到崖壁底下,又回头望著李莫愁,“道长,快趴到我背上来。” “啊?” 李莫愁先是一愣,继而心跳加速,清冷麵庞之上,霎时飞起两抹红霞。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倒是与先生认识后,先是被其看光了身子,后又一次次被其抓过手腕。 但这般伏於其背上,却也是从未有过的。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李莫愁便禁不住心头一阵悸动,心跳又快了几分。 “道长,快点。” 见李莫愁愣著不动,秦渊催了一句,笑道,“这地方跳下爬上两趟,还是比较累的,我们乾脆一次全都上去。” “哦,哦。” 李莫愁恍然回神。 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走到秦渊身后:“那就————有劳先生了。” 略一迟疑,终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秦渊的脖颈。 可胸腹触及他温热的脊背时,李莫愁还是忍不住娇躯一颤,连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那坚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著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让她目眩神迷,口乾舌燥,整个人都似绵软了下来,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抱稳了。” 秦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莫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紧手臂。 “先生,这真的能行么?” 裘千尺抬眼看了看上空那曾仰望过无数次的洞口,免不了有些忧心。 带著一人从上往下跳,和带著两人,从下往上攀升,这难度有天壤之別。 “放心!” “起!” 轻喝声中,秦渊手提裘千尺,背负李莫愁。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似大雁展翅冲霄,带著她们腾云驾雾般扶摇直上。 龙象般若功突破至第十层后,秦渊不但肉躯更强、真气更盛、枪法更猛,便连轻功,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原先只能再空中连踏七步,现在已可连踏九步,且每次踏步,都可腾升更高。 此刻,踏出九步之后,秦渊已是攀升了差不多十丈,脚步於崖壁凸起处轻轻一踏,身躯便再次腾空而上。 这般借力九次,洞口光线已是极其明亮。 秦渊清啸一声,如一只展翅大鹏般衝出坑洞,带著两人稳稳落於峰巔。 “呱!” 巨雕兴奋地鸣叫一声,挥动了几下翅膀,枯枝败叶、尘土沙粒漫天狂舞。 公孙止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那般跳下去,不但没摔死,还衝了出来,而且还是带著两个女人衝出来的。 等等,两个女人? 还有一个女人是谁? 公孙止凝目望去,瞬即便似见鬼了一般,双目暴睁,脸色煞白,浑身剧颤。 他旁侧的公孙绿萼,一双眼珠子也是睁得溜圆,里面满是惊喜和激动,却苦於哑穴被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片刻过后,一个充斥著恨意的尖利声音,便在这厉鬼峰的峰巔迴响起来。 “公孙止?你也在这?”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贼杀才,可曾想过,我裘千尺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 “” > 第63章 先生才是绝情谷主! 第63章 先生才是绝情谷主! 绝情谷,水仙山庄。 清晨,阳光斜斜洒落而至,庄內亭台楼阁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经过昨日的一场风波,如今的绝情谷,显得格外寧静。 潺潺溪流旁,李莫愁正以灵象桩,配合著“伏龙手”,修炼龙象般若功。 体內气血涌动,丹田窍穴中封存的菩斯曲蛇蛇胆的药力,如丝如缕地散溢而出。 或是被真气吸收炼化,或是直接融入躯体之间。 几乎每时每刻,李莫愁都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细微的提升。 这也让她修炼起来,越发乐此不疲。 不远处,呱呱之声不绝。 那巨雕也不知是不是被这绝情谷中的白鹤给刺激了,天还没放亮,就发起了疯。 不停地挥动著翅膀,想要飞起来。 可扑腾来扑腾去,最多也就只能离地两三丈,滑翔十来丈,便如铁砣般扑通坠地。 折腾到现在,已只能离地丈许,滑翔四五丈,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放弃。 好好的一片草地,被搞得狼藉不堪。 溪流上端,秦渊则是迎著朝阳,盘坐於一个巨大的树墩下,身如磐石,岿然不动。 虽山风猎猎,却衣袍不惊,仿佛有一股无形劲气,將其完全隔绝开来。 “以我现在的功力,若是施展劈空掌”和弹指神通”之类的手段,应能劲发於外,隔空御敌。” 感受著体內刚猛沉雄,奔腾汹涌的龙象真气,秦渊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剎那过后。 秦渊募地抬掌,对准溪流拍出,磅礴而凝炼如汞浆的真气瞬间爆发。 “呼!” 呼啸声中,似有一股淡金劲气从掌中喷吐而出,但每前进一分,都要扩散一分。 瞬息过后,已散化许多的淡金劲气,终於触及溪流。 那水面微微一沉,流淌之势中断。但紧接著,阻滯的流势便又恢復正常。 秦渊又將龙象真气,凝聚於食指,而后瞄准地面的一颗小石子,扣指弹出。 “嗤!” 轻细的破空声中,又是一小团暗金劲气从指端激射而出,落在那石子上。 石子似被推动,快速翻滚著落入溪流之中。 心神映照之下,同样可以察觉到。 从弹出的剎那,到击中石子的瞬间,那道淡金指劲,已是扩散了数倍。 “的確是能劲发於外,可劲气却散而不凝,威力不能说没有,但真的不大。” 秦渊摩挲著下巴琢磨起来。 他刚才只是隨手劈掌,隨意弹指,黄药师的“劈空掌”和“弹指神通”,应该都是有独特的真气运行路线和发劲技巧的。 如果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琢磨、去尝试的话,秦渊估摸著自己应该也能琢磨出一点门道。 不过,他哪有那时间,等下次回到嘉兴,看能不能从黄药师那里,把他这两种桃花岛的绝学给抠出来。 我帮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弟子,要这两门武功当报酬,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能也无所谓。 等修为再高一些,比如龙象般若功再提升个一层,很多东西都可做到无师自通。 只是这武林之中的门户之见,实在是根深蒂固。 有朝一日,若能布武天下,定要打破这藩篱。 將什么“传內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这不传,那不传什么的,通通扫入歷史的垃圾堆。 要是真能做到这点,玄黄珠的进度说不定能暴涨。 绝对比这里搞一两个点、那里弄三五个点强多了。 一念及此,秦渊怦然心动。 “先生果然神功盖世,超凡入圣、震古烁今————”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侧传来。 秦渊定下心神,转头望去,见裘千尺坐著轮椅,由一个绿衫侍女缓缓推了过来。 小姑娘公孙绿萼,脸上笑容灿烂地跟在她母亲身边,蹦蹦跳跳,欢快无比。 “打住,打住。” 听到裘千尺的夸讚,秦渊莫名地有种星宿老仙和东方不败出场时的既视感,忙止住了她的话茬,“这谷中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现在的裘千尺,虽因困居洞窟数月而面色略显苍白,但和昨日相比,气色已是好了不少。 而且,如今的她,也浑然不似困居十几年后,那头髮稀疏、满脸皱纹的丑陋模样。 她容貌虽称不上美丽,但面相还算端正,而且双目炯炯,眉宇间颇有股英气。 即便如今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却也还是有著几分当年“铁掌莲花”的风仪。 “多谢先生,都已处理妥帖。” 裘千尺神色一肃,感激的道,可眉宇间依旧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敬畏。 她手脚残废,武功近乎全失,更不曾练成日后那种口吐枣核钉的绝技,但眼力犹在。 秦渊方才劈掌、弹指,虽不曾彰显出什么威力。 但这份內力修为,给她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於昨日见其指插石壁之时。 “那就好。” 公孙止的死活,裘千尺没提,秦渊自然也不问,只是微微点头,等待其下文果然,片刻过后,裘千尺便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 先取出一本:“先生,此册记载的是闭穴功、渔网阵等绝情谷的诸多武功,以及绝情丹等多种药物的炼製之法。” “先生救妾身於地底石窟,让妾身重见天日,如此大恩,妾身无以为报,也唯有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还有这一本,记载的是铁掌帮的各种武学。” “这些功法,妾身本无资格处置,但现在铁掌帮风流云散,我大兄已死,二兄出家,也无需顾及那么多。” “便一同赠予先生,请先生务必收下。”说著,便將两本册子递给女儿。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无比好奇地偷偷打量著秦渊,见状忙接过册子,送了过去,心底满是欢喜。 原本以为这先生和那只大雕、还有那个练功的漂亮姐姐一样,都是坏蛋。 可没想到,他竟將本以为已经去世的娘亲,救了回来,真是太厉害了。 “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秦渊並没有拒绝,微一頷首,便抬手接下,而后又开口道,“裘谷主————” “不,先生才是绝情穀穀主。” 裘千尺连忙纠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绝情谷,以后便归先生所有了。” “这地方,留给妾身的只有伤心和背叛,妾身已决意带著萼儿离开,返回铁掌帮故地,那里虽已物是人非,但终究是妾身自小长大的地方。” 裘千尺声音中带著一丝悵惘,却又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透著轻鬆和解脱。 她性情暴躁、为人强势,与公孙止相遇后,以为得遇良人,费劲心思助其提升实力,让绝情谷蒸蒸日上。 却不料最终竟落得手脚俱废的下场,如今大仇得报,她心中那股怨恨和执念,已然消失。 继续留在此地,只会让她不断回想起不堪往事。 倒不如带著女儿重回故土,重新开始生活。 “裘————娘子何必如此?” 秦渊连连摇头,唇角弧度却有些难压。 以秦渊的感知,自是知道裘千尺刚才那番话完全是真心实意,出自肺腑。 不得不说,裘千尺的確很上道。 他又是跟踪裘鸿飞,又是留公孙止一条小命,又是亲自跑去地底石窟救人,除了获取玄黄珠进度外,也是看中了绝情谷这一处世外桃源。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暗示,她就主动送了上来。 只是她过於上道,就让秦渊有点头疼了。 他现在身边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手,这裘千尺要是一走了之,难不成要让他亲自留下来,打理这绝情谷? 这绝逼是不行的。 > 第64章 再收一徒,根基初定 第64章 再收一徒,根基初定 “秦某閒云野鹤惯了,实在是无力打理这偌大的绝情谷。” “裘娘子,就算要走,也不必急於一时。” 秦渊心念电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况且————” 目光扫过正偷瞄著自己的小女孩,笑道,“我见萼儿天资聪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若是裘娘子不弃,秦某愿收她为徒,传授她上乘武学。” 这话一出,裘千尺顿时愣住了。 公孙绿萼也是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惊喜。 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听到秦渊这话,估计会懵懵懂懂的,毫无所觉。 但公孙绿萼不同。 早在一年前,她就开始跟著娘亲练功习武了。 听人说过秦渊昨日一枪强破渔网阵、重创樊一翁,两枪击败爹爹的事跡后。 在她心里,已將秦渊视作举世无敌的大强者。 能拜这等厉害人物为师,实在是天大的机缘。 “先生————先生当真愿收萼儿为徒?”裘千尺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能传授给自己女儿的,也就铁掌帮的武学。 至於这绝情谷的功法,大都还是她帮忙补全完善的,实在称不得绝顶。 而铁掌帮的武学,虽然更胜一筹,但同样称不得绝顶。 否则,二兄又怎会沦落到出家为僧的地步? 但眼前这位先生则大不一样。 其它且不论,光是轻功造诣,就已是出神入化,而內功修为,更是强得不可思议。 她虽不曾见过五绝,却也能判断得出来,秦渊內功,绝对已在五绝之上。 最关键的是,秦渊才二十来岁,若是再给他二三十年,修为又將何等恐怖? 女儿能拜入这样的绝顶强者门下,岂不比学她的铁掌帮和绝情谷武功强得多? “自然是真的。” 秦渊笑道,“不过,既然要收徒,总得有个落脚之处。” “不如裘娘子暂且留下,继续打理谷中事务,也好让萼儿安心在此习武。” 顿了顿,又道,“至於铁掌帮故地,待萼儿年岁稍长,再陪裘娘子回去探望也不迟。”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给了裘千尺留下的理由,又给了她未来的盼头。 裘千尺面色变幻,十分纠结。 既想远离这伤心之地,將前尘往事尽数切割,又不想因此而误了女儿。 秦渊也不急,只静静等待,根本不担心裘千尺会拒绝。 他很清楚,在这神鵰世界中,五绝、甚至五绝之上的绝顶高手收徒的诱惑,对一个武林人士来说,是何等巨大。 而他昨日展现出来的手段,足以让裘千尺判断出他如今的真正实力了。 果然,只纠结了十数息,裘千尺便狠一咬牙。 “好,就依先生。” 裘千尺点头,“妾身先代为代理绝情谷,待先生找到合適之人,隨时可来接手。” 和女儿前途相比,自己那点伤心往事,算得了什么。 说著,冲女儿使了个眼神,轻喝道,“萼儿,还不快跪下给师父磕头。” 神色间透著几分急切,似生怕秦渊会反悔。 公孙绿萼忙乖巧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坐在树墩上的秦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徒儿,拜见师父。”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二弟子了。” 秦渊坦然受了她这礼,才飘身而下,將她扶起。 “在你前面,还有个与你年岁差不多的师兄,日后我带他来与你见见。” “在你后面,应该还有两个师妹,不过她们现在年纪太少,尚未入门。 “入我门下,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和条条框框的规矩,只需尊敬师长,不可同门相残,不可恃强凌弱即可。 “其它的,但凭本心。” 秦渊顿了顿,语气转缓和,“为师传你武功,是希望你能护己护人,而非束缚你的天性。” 旁侧裘千尺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浓公孙绿萼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的道:“徒儿记下了。” “去吧,你与你娘亲才刚重逢,且先休息一日,明日为师便正式授你功法。” “是,师父。” ” ,,又呆了片刻,裘千尺才带著女儿离去。 走时,裘千尺仍是激动难抑。 公孙绿萼一双眼珠子却是时不时地落在扑腾不休的巨雕身上,好奇心爆棚。 “恭喜先生得偿所愿,既得佳徒,又將绝情谷收入囊中。” 她们母女的身影一消失,清脆的声音,便在旁侧响起。 却是李莫愁停止练功,走了赶过来。 “你都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秦渊摸了摸自己微微上翘的唇角。 “贫道隨先生自嘉兴而出,一路之上,毁帮灭派,杀伐果断,出手毫不留情。” “唯独对这绝情谷,只伤人,不杀人,甚至还救人,便连那公孙止,都只伤而不杀,专门留给裘千尺来处置。” “先生举止反差如此之大,已是差不多將我想要绝情谷”这刘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李莫愁娇嗔著横了秦渊一眼。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抹嫵媚的风情,大异於往日的清冷孤傲。 秦渊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那因练功而微微泛红的脸蛋上。 娇嫩肌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一双美眸含嗔带笑,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这模样,竟是较之谷中情花都要动人几分。 秦渊眼神不自觉地炽热起来。 虽只一闪而逝,瞬即便已恢復清明,却还是被正凝视著他的李莫愁给捕捉到了。 赤练仙子只觉脸上轰地一下燃烧了起来,心跳都似漏跳了一拍,而后骤然加速。 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与秦渊对视,心中却是又羞又恼。 先生怎用这种眼神看人? 以往旁的男子,对她露出这种眼神,她腰间长剑早就出鞘了。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虽觉羞恼,却並无丝毫厌恶之意。 反倒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心头荡漾不已。 甚至忍不住忆起昨日在地底洞窟时,趴在先生背上、不断腾空而上的画面。 那种紧密挤压的温热触感,让她一夜未眠,只得不断练功,才止住胡思乱想。 而今再次想起,那种感觉却依旧无比清晰。 李莫愁只觉脸上的臊热不断蔓延,浑身都似要跟著燃烧起来了一般。 第65章 你脑子真的有病! 第65章 你脑子真的有病! “道长果然冰雪聪明。” 秦渊於咳一声,收回目光,转而望著远处群山。 悠然而笑,“不过,我並非单纯地贪图他人家业,而是想要一处合適的根基。” “这绝情谷地处隱秘,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极適合开宗立派。” “先生想要开宗立派?” 李莫愁顾不得羞臊,颇有些吃惊的说道。 没想到先生竟有这般雄心壮志,不过,以先生修为,开宗立派,那是足够了o “只是有这想法而已,真想实施,起码也得几年之后了。” 秦渊笑了一笑,所谓开宗立派,也是刚刚裘千尺母女过来前才冒出的想法。 此前之所以想要这绝情谷,其实是想给穆念慈和杨过他们准备一条后路。 嘉兴那地方,一马平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旦金国被灭,蒙古铁蹄大举南下,江浙之地,必然是无法倖免的。 而这绝情谷,居於深山僻地,易守难攻,正是避祸的绝佳所在。 他虽有心力挽狂澜,既可避免將来神州陆沉,遍地腥膻,又可获取大量玄黄珠进度。 但万一事不可为,有这绝情谷,也可安身立命。 “此地確实適合创立宗门。” 李莫愁点头一笑。 只是想到公孙止和裘千尺这对夫妻的恩怨纠葛,却也禁不住暗嘆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贫道原以为,夫妻之间,当生死与共,白头相偕,可没想到他们二人竟会这般。” “公孙止阴险狠毒,暗害妻子,不论最终境地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而裘娘子性情刚烈,宛如男儿,婚后虽尽心扶持夫君,兴旺家业,竟也落地如此下场,不免令人扼腕。” “当然,贫道也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公孙止和可怜裘娘子。贫道与那陆展元—— “”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李莫愁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中竟是透著一丝迷惘。 这个名字,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此前,將那负心汉和那贱人杀之而后快,可现在,贫道已有多久不曾想起他们了? 至於对他们的痛恨,似乎————依然存在,但好像,並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多? 这都跑哪去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李莫愁完全懵住了。 “道长,说起陆展元,我一直想问问,你与他可是有什么仇怨。去年我婚礼,你见到他时,似乎极为不快?”秦渊忽地笑道。 “贫道————” 李莫愁猛然回神,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语无伦次的囁嚅道,“我、我————没有————” 不知怎地,她竟有些害怕那段不堪的过往,被先生知道。 至於到底为何会有这样,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可是道长曾与陆展元相恋,而后陆展元又移情別恋,与何沅君成了亲?” 秦渊故作隨意的道。 “你、你————先生,你怎么知道?”李莫愁面色煞白,娇躯微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渊,眼神中竟透著一丝惶恐。 两年来,这段情伤,她一直深埋心底,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尤其是认识秦渊后,呆在其身边越久,便越是不想透露分毫。 可现在被秦渊一语道破。 她却感觉自己似被剥开了所有偽装,完全袒露在其眼前,再无丝毫遮掩。 这一刻的她,没有羞涩,只有莫名的惶恐。 她曾与陆展元相恋,虽双方始终持之以礼,不曾与其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可先生会不会觉得她清白被玷污了,从此视她为路人? “一猜就知道了。” 秦渊虽有些讶异於李莫愁的反应,却还是开解道,“区区一次年少时的失恋,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些许风霜而已,道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李莫愁心头微震,看著秦渊清澈的眸子,那目光中竟无鄙夷,只有关切。 这一瞬间,充塞胸膛,让她几欲窒息的惶恐,突然莫名地消散了个乾净。 李莫愁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羞怯:“先生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贫道与他人相恋,先生不觉得贫道清白————有污?” “为何要在意?李道长,你脑子真是病得不轻。” 秦渊怔了一怔。 旋即哭笑不得的道,“只是一次失败的恋爱,你竟也能扯到清白有污上去?” “当真?” 李莫愁被骂了一句,不但不气恼,反倒觉得似被一股莫大的欢喜击中,不止心花怒放,那清丽绝美的面庞上,也是绽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还行,能笑得出来,看来此事对你已无太大影响。”秦渊见状,也是一笑。 “先生,贫道也觉得十分奇怪。” 李莫愁心中释然之余,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鬆。 虽颇感难为情,却还是道,“贫道本以为,自己对那陆展元和何沅君恨之入骨。” “可如今却发现,贫道对他们竟似恨不起来了————先生,这是不是很可笑? “” 对此,李莫愁的確是十分困惑。 对陆展元和何沅君的痛恨,让她哪怕吃尽无数苦头,依然练成了赤练神掌。 可现在,那痛恨,竟莫名其妙地无了? “那倒不至於,这只是说明你已差不多將此事彻底放下。”秦渊轻轻一笑。 “真的么?” 李莫愁美眸先是有些迷茫,可瞬即就变得清亮起来,“或许真的如此。” 隨即,竟又鬼使神差般的道,“先生,贫道此前虽曾与陆展元相恋,却始终谨守礼数,从不逾矩,便是牵手,都是不曾有过的。” 似生怕秦渊不信,李莫愁又捋起左袖,露出一颗红艷欲滴的守宫砂,“先生请看,这守宫砂是我师父所点,唯有处子————”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些,似想要向先生证明,自己完全是清白之身。 只是说著说著,面颊便越来越红,神情也越来越妞怩。 而后便再也说不下去。 慌忙放下袖子,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早上起得匆忙,房中————床铺好像还未曾整理妥当,先生,我————我先回房看看————” 李莫愁耳根红透,支支吾吾地边说边溜,说到最后,已是近乎落荒而逃。 秦渊倒是没想到,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竟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禁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见她有些仓惶地溜得没了影,秦渊也是收回目光。 飘身而起,重新盘坐於树墩之上,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传道珠:514% 玄黄珠:98% 第66章 玄黄珠满 第66章 玄黄珠满 暴涨了14%! 感应到这个进度的时候,秦渊著实有些吃惊。 昨天干掉裘鸿飞后,忙忙碌碌,玄黄珠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刚才收公孙绿萼为徒,秦渊才隱隱有所感应,但此刻才得空细察。 十四个点的涨幅,的確是颇为出乎秦渊的预料。 他本以为有十个点就挺不错了,毕竟这绝情谷中的重要角色,他一个都没杀。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虽一人未杀。 可公孙止、裘千尺、公孙绿萼,乃至樊一翁的命运都將得到极大的改变。 而且,他收公孙绿萼为徒,驱使裘千尺为己所用,將绝情谷彻底收入囊中。 这有可能產生的影响,更是远在杀人之上。 他若先杀樊一翁,估摸著能有1%或2%,再杀公孙止,得个5%,救裘千尺,2%。 这样的话,便不可能再收公孙绿萼为徒,而小姑娘也不可能拜他这个杀父仇人为师。 当然,也可以不救裘千尺,直接把她也干掉。 只是那样一来,公孙绿萼父母双亡,未免有些可怜。 或者將小姑娘也一併解决,这就有点太无人性了,秦渊自然也不忍心。 毕竟在原时间线中,几个小姑娘中,最可怜的就是她。 而如昨日那般,把公孙止留给裘千尺处置,不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今天,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將小姑娘收入门下。 嗯,大家都有个好结果。 果然,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可惜了,要是再多个2%,玄黄珠直接就满了。” 秦渊有些贪心不足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脑中则是琢磨起来,要从哪里再搞两个点的进度,凑足一颗玄黄珠。 但只过了片刻,秦渊便禁不住哑然失笑。 现成的徒儿,就在这绝情谷,还有什么好琢磨的。 明天传授给她“龙象般若功”,2%的进度,想来是没问题的。 秦渊收拾心情,拿起放在树墩上的两本册子翻看了起来。 裘千尺誊录下来的武功,他不见得都要去练,但熟悉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绝情谷祖上是唐朝武官。 传下来的武功虽颇为巧妙,但破绽极多。 可以说是全靠裘千尺去芜存菁,完善补全,绝情谷才能有今日之实力。 “裘娘子,的確是个武学奇才。” 秦渊翻看一阵,心中暗赞。 就如那闭穴功,也算是门上乘內功,可封闭全身穴道,无惧任何点穴手段。 但难练易破,不能沾半点荤腥,否则立刻便会破功,需茹素许久才可恢復。 而这还是裘千尺完善之后的情况。 在其完善之前,这门闭穴功的破绽其实更大。 不止不能沾荤腥,连闻到肉香都会都会功力大减,更別提用荤油烹製素菜了o 这些,裘千尺在册子上都是写明了的。 “为了练一门武功,终生不能吃肉,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秦渊微微摇头,又往下看渔网阵。 渔网阵涉及到的身法和步法,的確极为精妙。 原时间线中。 杨过被渔网阵困住,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靠著公孙绿萼放水,才能脱身而出。 但这阵,要破也容易、 十六人施展的四网大阵,只要强力破其一点,或者伤其一人,阵势立溃。 当然,像秦渊那般纯靠暴力的破阵之法,没什么普遍性,一般高手也学不来。 绝情谷的阴阳倒乱刃法、铁掌帮的铁掌功、水上飘轻功———— 一样样看下来,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这些功法中,秦渊最感兴趣的,还是裘千仞赖以成名的“铁掌”和“水上飘”。 前者不仅掌法招数精妙,而且掌力刚猛暴烈,与他龙象般若功极为契合。 而后者,更是將轻功中的轻身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与全真金雁功各有千秋。 有时间的话,这两者倒是可以学学,只不过没有传道珠灌顶,难度怕是不小。 “呱!” 一声有气无力的轻鸣,打断了秦渊的思绪。 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巨雕身上。 这傢伙已是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正翅膀耷拉,嘴巴大张,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雕兄!”秦渊放下册子,招了招手。 “呱?” 巨雕抬起头,没精打采地叫了一声,而后奋力起身,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浑身羽毛已是凌乱不堪,处处沾著草屑泥土。 靠近秦渊后,口中低鸣几声,用脑袋蹭著他胳膊。 那双锐利的眼睛中,竟满是委屈和沮丧。 “雕兄,你虽不能飞,但绝对是所有雕儿中,跑得最快的。” “所以,能不能飞,一点都不重要。” 秦渊打了个哈哈,有些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这雕在襄阳城外数十年,估计都不曾想过要飞。 如今是因为体內臟腑间淤积的毒素正在逐渐消除,所以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是,雕儿,你对自己的形象,还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啊。 身上鸟毛没几根,体型又这般壮硕,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能扑腾个几丈高,就已经很不错了。 秦渊心中一笑,手掌按落在它背上。 尚未来得及渡入玄黄真气,秦渊便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些许异色。 这雕后背光禿之处,居然长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绒毛。 再一细看。 不止后背,前胸、翅膀、脖颈、头颅、甚至双腿、尾巴处也是如此。 这是要全身长毛的节奏啊。 难不成,这傢伙真有展翅飞天的一天? 以它的体型和这一身巨力,若能展翅翱翔,搭一两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么看来,搞不好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雕骑士! 一念及此,秦渊怦然心动,看向巨雕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巨雕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脖颈立刻竖起,颇为警惕地打量著秦渊。 “雕兄啊,是我肤浅了!” 秦渊脸上笑眯眯的,循循善诱的开口道,“你继续操练,狠狠地操练!” “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不但是跑得最快的雕,也必定是飞得最快的雕。” “而且这一天,绝不会太远。” “呱?呱!呱————” 短暂的惊愣过后,巨雕便在秦渊的鼓励中迅速迷失了自我。 昂首挺胸,兴奋地扑扇著翅膀,表示自己接下来,定会全力以赴。 秦渊这才满意一笑,將玄黄真气渡入其体內————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公孙绿萼几乎是天刚放亮,就早早地跑到了秦渊住所外。 继而,便看到那只大肥鸟,早已在草坪上练习飞翔。 一次次奋力窜至高空,又一次次笨拙地沉落下来。 一时间,草屑翻飞,烟尘滚滚,“砰砰”的重物落地之声,不绝於耳。 见巨雕如此百折不挠,小姑娘心中惊嘆不已。 忍不住溜到旁边,时不时地拍掌、鼓劲。 巨雕顿时抖擞精神,练习得愈发来劲,而公孙绿萼的鼓劲方式也越发多样。 情绪价值给得这么足,巨雕又一次迷失了,越看觉得这小姑娘越看越顺眼。 於是,不到半刻钟。 小姑娘便成功摸到了巨雕的羽毛,乐得嘴都有些合不拢,眼睛更是眯成了月牙儿。 “萼儿!” 一声轻唤,远远传来。 公孙绿萼扭头一看,却见师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溪畔。 顿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屁顛顛地朝秦渊跑了过去。 到他面前时,已收起了那副调皮捣蛋的面孔,恭恭敬敬地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起来吧。” 秦渊唇角含笑,看著这个新收的弟子,“先坐好,为师先为你伐毛洗髓,再传你功法。” 伐毛洗髓之后,再修炼龙象般若功,堪称事半功倍。 而且这种手段,施展一次,对他来说也费不了多少精力,倒也不必对自己徒儿吝嗇。 还有李莫愁也是。 若不是怕她疑神疑鬼,胡思乱想,出来这个把月,他早就帮他伐毛洗髓了。 “多谢师父。”小姑娘虽不知伐毛洗髓是什么东西,却还是眉开眼笑的应道。 “... 一个时辰后。 已换过一身衣服的公孙绿萼,整个人看起来都通透、灵动了许多。 她在溪流畔站著灵象桩,修炼起了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 这种功法对修炼者形貌的改变。 於成人而言,只是微调身姿,修正体態,令其形体看起来更加的完美。 可对骨线尚未闭闔的幼童来说,强筋健骨的效果,却能够发到极致。 而在这个过程中,躯体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异常的身高体长,筋骨强壮。 而且,这种改变,应当是不分男女的。 当然,女子再怎么强壮,也不可能如男子那般。 但身高方面,肯定会远超普通女子,就算高到一米八,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渊盘坐於树墩之上,看著认真修炼的小女孩,心里莫名地有点负罪感。 这样的身高,对前世女子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对宋朝女子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事。这宋朝女子,可是以纤细柔弱为美的。 当然只是现在,以后却不见得了。等她长大了,这天下已然改换也说不定。 秦渊眼神微妙,注意力转向脑海之中。传道珠的进度,果然正在大涨。 而玄黄珠———— 冥冥之中,似有奇妙的气息,如丝如缕地匯聚而来,快速融入进去。 玄黄珠:100% 满了! 果然是加了2%的进度! 第67章 灵犀传道 第67章 灵犀传道 就在这一瞬间。 秦渊只觉脑海深处的“玄黄道宫”猛地一震,玄黄珠也似发出了应和般的颤鸣。 珠子骤然绽放出了璀璨光华,上黑下两色光芒竟是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在秦渊脑海深处掀起了阵阵涟漪。 其中那黑色部分,深邃如夜空,似有无数星辰闪烁,而黄色区域,则厚重如大地,仿佛蕴含著无限生机。 黑得耀眼,黄得也耀眼。 隨著光芒流转,那黑黄两色竟不再涇渭分明,而是相互交融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玄黄珠表面浮现出了无数细密的纹路,似山川脉络,又似星罗棋布。 一股苍茫古老而玄妙的意韵,瀰漫开来。这意韵之中,似承载著无穷的奥妙。 “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渊正待细细感受,一团黑黄交缠的气息,突然如瀑流般从珠中倾泻而下。 “轰!” 仿佛一颗水珠,滴落滚油之內。 玄黄道宫竟似沸腾了起来,猛然剧烈震颤。 黑黄两色气息,如水流般向四周铺展开来。 所过之处,迅速融入,宫墙上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数息过后,上空的玄黄珠彻底暗淡,进度清零。 斑驳的宫墙,裂缝似消弭了不少,黯淡的纹路,也重新绽放出了淡淡的光华。 殿门上方“玄黄道宫“四字骤然亮起,莹光流转间,整座宫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但这亮光,只维持了片刻,就已收敛,“玄黄道宫”看上去依然显得破败。 不过,秦渊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首先就是那股寂灭的气息,淡化了许多,道宫的崩溃之势已然停止。 但想要真正修復,还任重而道远。 其次,便是在玄黄珠对玄黄道宫的修復过程中,竟有一股极其浩瀚的力量,从玄黄道宫之內反哺而来。 他体內的玄黄真气,不由自主地就运转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將那力量吸收。 到最后修復结束,他的玄黄真气,就已是奔腾如潮,壮大了近乎两倍。 只短短片刻功夫,就抵得上他苦修一两年的《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第三,则是秦渊明显感觉到。 自己与这“玄黄道宫”之间的联繫,已是变得极为清晰、极为紧密。 而在此之前,这联繫一直都是若有若无的。 “这道宫之內,也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秦渊念头一动,旋即便发现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之內。 但剎那之后,秦渊就愣住了。 这空间呈现出来的,居然是他前世住了二三十年的那个家。 那个三室两厅两卫,號称一百三十多平米,实际上连一百一十平米都不到的家。 茶几、沙发,电视柜,电视机,餐桌,墙画,乃至各种家具摆设———— 与他记忆中的情况,不能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但也几乎没什么差別。 “这是什么情况?” 秦渊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冲向主臥。 里面的布置依然与前世一样,但並无父母的身影。 又马不停蹄地在其它房间游逛一圈。 所有布置,甚至连卫生间內牙刷的朝向、洗手盆周边一圈发黑的玻璃胶。 都与前世一般无二。 却唯独少了————人! 意识回到客厅位置,秦渊心中暗嘆一声,有些悵惘。 早该想到的。 前世的家,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应该只是潜意识深处的念想,通过玄黄道宫呈现出来了而已。 如果他想的话,说不定这里还能变幻成其它的形状。 暗嘆一声,秦渊心中一动,这三室两厅的房子果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座繁花似锦,亭台楼阁相间的深谷。 正是绝情谷! 终究是回不去了! 秦渊没再把这处空间的形状变回去,而是收拾心情,重新打量起来。 很快,他发现了异状。 山谷之上,並不是澄澈如洗的碧蓝天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星海之中,似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闪烁不断,绽放著或强或弱的星光。 而且这些星辰,竟似触手可及。 秦渊注意力集中过去,庞大的信息顿时汹涌而来。 “每一颗星辰,便是一个世界。” “动用玄黄珠可以锁定世界,世界等级越高,所需动用的玄黄珠便越多。” “锁定世界后,可消耗一定数量的传道珠,施展一种叫做灵犀传道”的手段。” “於那方世界中,隨机选定一人,隨机抽取自身两种功法进行传授。” “传道之时,传道珠蕴含的力量,可助其伐毛洗髓,疏通经络,强化筋骨。” “那得道者学习修炼,我可获得传道珠的进度。” “而那得道者改变所在世界重要人物的命运,或扰乱世界线时,我亦可获得玄黄珠进度。” “待那得道者集满一颗玄黄珠,或者消耗两颗玄黄珠,直接真身降临於那方世界。” “待玄黄道宫多修復一点,道宫之內还可开启诸天镜璧”,以及诸天万藏”。” “得道者所在世界的玄黄珠进度每涨50%,便可將其真灵映照至镜壁之內,进行修炼。” “而在诸天镜璧中,得道者的悟性,乃至修炼速度,都会大大地提升。” “而那诸天万藏”,则相当於可隨身携带的储物空间,可將诸天世界除生灵活物之外的各种物品放入其中,隨意取用。” “若是玄黄道宫,修復得更多,甚至可以具现实体,携带他人,一同於诸天世界穿梭。” “这玄黄道宫,不愧是诸天至宝,果然妙用无穷。” 许久过后,將庞大的信息完全消化之后,秦渊暗自感嘆。 “” 注意力转向上空星海,“现在已用掉一颗玄黄珠,按理说,应该可以锁定一方等级较低的世界了。” 念头一动,秦渊隨意选定了一颗距离最近的星辰。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界域锚定,气运相连。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几乎是下一剎那,那颗星辰便是光芒大盛。 继而一小团奇妙的气息,从那星辰中迸射而出,融入秦渊脑海之中。 一息不到,秦渊便感觉自己与那颗星辰之间,多出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道种心莲,慧通诸天,伐毛洗髓,授业无边。是否开始灵犀传道”?” “是!” 灵犀传道这种手段,使用时所需消耗的传道珠数量,同样与世界等级有关。 等级越高,需要的传道珠越高。一颗玄黄珠锁定的世界,则五颗就够了。 感觉了一下那500%多的传道珠进度,秦渊虽觉有些肉痛,但还是狠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霎时间,传道珠近乎清空,浓郁的白色气息升腾而起,与秦渊意识中分离而出的一道灵光,交相混融,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锁定的那颗星辰之中。 秦渊只觉心神,似跨越了无尽星海,隱约感应到了那方遥远世界之中。 一个千娇百媚、面若桃花、身段妖嬈的花季少女,正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 第68章 般若龙象 第68章 般若龙象 就在她满脸愁容,蹙眉轻嘆之际,那道流光已是悄无声息地没入其眉心。 少女娇躯微颤,周身白色莹光如水流般盈盈淌动,传道珠的力量,正对其伐毛洗髓。 而她却是毫无所觉。 一双眼眸甚至不自禁地闭闔而起,似乎正在接收源自於秦渊的功法讯息。 似弹指一瞬间,又似过了一两个时辰,少女体表流转的白色莹光彻底暗淡。 那少女也是如梦初醒,猛然翻身坐起。 覆於身上的薄被滑落,圆满峭拔的弧度,將那嫣红抹胸撑得鼓鼓囊囊的,几欲崩裂开来,而下方陡然收束的纤腰,也被映衬得愈发不堪一握。 少女浑然不觉,只是一脸茫然地呢喃自语:“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 “这是什么?武功?” “哎呀呀,身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剎那之后,少女似被伐毛洗髓后的体表异状惊到了,娇呼著从床上跳下,凸凹有致的火爆身材,顿时展露无遗。 明明只是少女,却有著熟妇般的身姿体態,顰蹙间更是娇媚之態毕现。 端端端端! 少女慌乱跑出了房间,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至此,“灵犀传道”的画面如水泡般破灭。 “又是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 秦渊回过神来,颇有些无语。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现能拿得出来的功法,除了《玄黄道经》之外,也就杨家枪法、龙象般若功和金雁功。 玄黄道经,与玄黄道宫密切相关,应该不会被隨机出去。 剩下三个,不论哪一个被选中的机率都极高。 “看那女孩的情况,应该只是个普通人,之前不曾练过武功。” “或许意识不到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的厉害之处,若她不练的话,那我这五颗传道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秦渊回忆著那少女的表现,眉头微拧。 传道珠,刚才一下就消耗掉了五颗,目前只剩31%的进度。 她若不练功的话,这损失可就大了。更何况,还损失一个世界的锁定名额。 但事已至此,也別无它法,只能静静等待。 估计最迟明天,那边就能有所反馈,只是不知,那是一处怎样的世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思乱想片刻,秦渊退出这已化作绝情谷模样的道宫空间,意识迴转自身。 使用传道珠,可伐毛洗髓,而使用玄黄珠,则能直接提升玄黄道经的造诣。 此前,秦渊体內,论真气之玄妙,龙象真气肯定是比不上玄黄真气的。 可若论真气之磅礴,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龙象真气,则是远超玄黄真气。 毕竟前者藉助了一次“玄黄悟道”,而后者,则全靠秦渊自己修炼得来。 但此刻感应了一番,秦渊却募地发现。 自身体內的玄黄真气竟是汹涌奔腾,已是完全追上了龙象真气,甚至犹有过之。 玄黄真气一壮大,秦渊的感应能力,顿时就有了飞跃般的巨大提升。 原本,他的感应范围,只局限於方圆十几丈的样子。 可现在起码翻了个倍,达到了方圆三十丈左右。 在神鵰侠侣这样的武侠世界中,將近方圆百米的感应范围,非恐怖二字无以形容。 秦渊沉心静气,周围动静,尽皆映照於心神。 数丈之外,公孙绿萼呼吸绵长,体內气血运转的细微声响,清晰可辨。 十数丈外,巨雕还在奋力扑腾,翅膀挥动间,气流的波动都能一清二楚。 二三十丈外,李莫愁———— 她竟没有练功,而是在房间里穿针引线? 上次她在襄阳客栈里穿针引线,是在缝製女儿家的私密用品,这次却是在缝製什么? 上次准备的还不够用? 秦渊心中大奇,下意识地想要过去瞅瞅,但还是按捺住了这样的念头。 窥人阴私这种事,还是少干为妙。 秦渊收摄心神,不再关注外界动静,开始琢磨起了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层。 前几日悟道之后,“龙象般若功”修为大进,直接飞跃般地跨入了第十层。 那时,相对於汹涌磅礴的龙象真气来说,更弱的玄黄真气所能起到的温养和润滑的效果,自是大大下降。 所以,这几天,秦渊一直在巩固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修为,没有躁进。 毕竟这第十一层,连日后的金轮法王,都不曾达到过。 甚至连创造这种功法之人,或许也不曾修炼到这个地步。第十层之后,很可能只是存在於推衍和想像中的境界。 修炼起来,自然得小心一点。 但现在玄黄真气暴涨,对龙象真气的辅助效果,也必將大幅度地提升。 有玄黄真气托底,秦渊也无需有什么顾虑。 这“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有个名目,叫做“般若龙象”。 这一层,需要在极致的力量中,感悟般若智慧,明悟刚极易折之理。 当然,这並不是说,功法的修炼就要从刚猛,转向阴柔。 而是要在力量巔峰处,领悟如何更高效、更精准地运用这一身滔天巨力。 也就是要用智慧来驾驭力量,做到刚猛而不失精准,狂暴而不失控制。 什么时候,能够做到力发千钧而点落於蝇,能够做到拳碎巨石而劲不泄於外。 这一层“般若龙象”,便算是大成了。 就像之前在襄阳客栈,掌拍木桌之时,掌下尽为齏粉。 而这十一层大成后,则可更进一步,做到掌下木桌表层不伤分毫,可內里却已是烂如软泥,彻底粉碎。 到了这样的地步,劈空掌、弹指神通之类的武功施展起来,已是轻而易举。 秦渊心无旁騖,沉浸其间,不知时间之流逝。 不知不觉,已至日暮。 秦渊驀地被脑海中的异动惊醒,注意力一转移过去,便发现传道珠的进度,蹭蹭猛涨。 公孙绿萼已停止修炼,她今日首次修炼所带来的传道珠进度,最终止步於53% 。 而现在,传道珠的涨势,竟丝毫不下於公孙绿萼修炼之时,甚至还要快点。 不是公孙绿萼,更不可能是穆念慈、李莫愁和杨过,那带来大量传道珠进度的,就只可能那个娇媚如画,却身材异常火爆的少女了。 脑中闪过那少女浮凸曼妙的身影,秦渊心头悬著的那块大石落地,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练了好啊! 享受过了以武止戈的酣畅淋漓,体验过以武杀敌的爆爽感觉之后,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够再甘於平庸? ps:三更到~~ 第69章 贫道好欺负么? 第69章 贫道好欺负么? 转眼间,便是数日过去。 又是一个清晨,阳光明媚,绝情谷內更是鸟语花香,令人陶然欲醉。 恨不得长居此地,从此不问世事。 但这是不可能的。 公孙绿萼的“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已入门,修为一日比一日精进。 秦渊又將后两层的心法留给裘千尺,让她適时教给女儿,便准备离开了。 “先生,道长,保重!” 谷口石屋前。 裘千尺坐著轮椅,由侍女推著,与女儿一同为秦渊、李莫愁两人送行。 看著秦渊时,她眼神中满是敬重和感激:“妾身定会打理好绝情谷,静候先生归来。” “好,有劳裘娘子了!”秦渊微微頷首。 “裘娘子,保重。” 李莫愁也是轻轻地道了一句,神色冷淡,一双美眸又下意识落在秦渊身上。 捕捉到这一幕,裘千尺心中一笑,这位李道长一颗心,已全在先生身上了。 但她自己,却似浑然不知。 这倒是有趣。 不过,先生和道长的確是一对璧人。 一个清俊绝伦,温润儒雅,一个清丽冷艷,姿容绝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两句话,似乎就是专为他们而写。 唯一可惜的是,李道长已出家,而先生也已娶妻。 当然,双方若情投意合,这都不是问题。 道人不似僧人,有些道派是不禁嫁娶的,即便是禁止,还俗也就是了。 而先生这般的绝顶强者,虽已娶妻,便是再娶一个又何妨。 像公孙止那贼子。 若有先生这般本事,又何需与侍女勾搭? 只要他想,便是光明正大为其纳几房小妾又如何? 可那贼子,明明一身艺业,绝大多数都是由她所授,却还敢肆意偷腥? 这能忍? 裘千尺心念电转,暗自神伤。 旁侧公孙绿萼却是眼眶通红,拽著秦渊衣袖哽咽:“师父,你可要早些回来看我。” “放心吧,为师————” 突然发现,她话是对自己说的,可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瞟著的却是巨雕。 秦渊又好气又好笑,屈指在她额头处弹了一下,“你这小丫头,你究竟是捨不得为师,还是捨不得这雕?” “呱?”巨雕疑惑地鸣叫出声。 小姑娘捂著额头,脸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道:“师————师父,萼儿都捨不得。” “行了,时候到了,为师自会回来,走了!” 辞別裘千尺母女,秦渊和李莫愁顺著陡峭山径,飘然而下。 巨雕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它背上则是绑负著鑌铁长枪和两个装著衣物银两等隨身物品的行囊。 两人一雕,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就已到了山峰脚下,回首而望,绝情谷早已掩映於峰峦间。 “道长,这几日你都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你踪影。”秦渊隨意地笑问道。 “贫道这身道袍沾染了不少血污,难以清洗乾净,正巧这几日得閒,於是找裘娘子要了些布料,准备重新缝製一件。” 李莫愁双颊微热,故作淡然的道,只是心跳却免不了又乱了节拍。 这几日她深居简出,便连练功,也大都在房內。 除了缝製衣服外。 更因每每见到秦渊,总会想到自己主动將守宫砂暴露於他面前的羞人情景,而后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於是,这几日便乾脆避而不见。 “原来如此。” 秦渊恍然頷首,又半开玩笑的道,“没想到道长还有这般手艺,日后若是得空,可否也帮我做一件衣袍?” 李莫愁眸光微动,隨即默默打开了巨雕背上的一个行囊。 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衫,抖开递去:“拿著,若不合身,再与贫道说。” “已经做好了?”秦渊一怔,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触及秦渊愕然的目光,李莫愁眼神躲闪,別过脸去。 “男子衣袍简单,做得自然很快。用的也都是剩余料子,先生不必掛心。” 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將这番话说完,李莫愁耳垂却已悄然染上了一层緋红。 秦渊脸色略有些古怪。 手中这件青衫,明显是用整块布料裁剪缝製而成。 而且,她给自己缝製的道袍,多半还是白色的。 白色布料,怎能剩出青色的料子来? 这青衫,明显是她专门做出来的。 且衣裳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袖缘都还绣著暗纹,显然也是花了十足的心思。 秦渊暗暗好笑之余,心中却也是颇为感动。 “道长费心了。” 知道她麵皮薄,秦渊也不戳破,只是温声赞道,“道长这针线活当真做得精致,便是嘉兴城中最好的绣娘,手艺与道长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秦渊这番话,倒也不纯是吹捧,而是李莫愁的技艺,的確非常出色。 “不过是寻常缝补,当不得先生夸讚。” 李莫愁抿了抿红唇,一边云淡风轻地说著,一边扭头,避开了秦渊的视线。 可微微上挑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欢喜。 就在这时,忽地听到旁侧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莫愁有些狐疑地转眼望去。 却看到秦渊正在宽衣解带,顿时嚇了一跳,慌忙转身。 连声音都变了调:“先————先生,你————你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道长,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是以为我想对你————” 秦渊啼笑皆非。 不过,见李莫愁耳朵乃至脖颈都红得似能溢出血来,也不再逗她,“只是换衣而已。道长手艺这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新衣了。” 秦渊笑著將外袍脱下,乾脆利落地换上了青衫,崭新布料的味道混杂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断沁入鼻端。 “果然合身,道长连尺寸都量得这般准。” 秦渊舒展双臂,裁剪得体的青衫,隨著动作勾勒出挺拔身形,愈发衬得他丰神如玉。 李莫愁偷瞥著秦渊,美眸之中,也是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 这青衫穿在他身上,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合身。 李莫愁满意之余,暗鬆了一口气,訥訥道:“不过是目测罢了,看来贫道眼力还不错。” “何止不错?是非常精准。不过道长,你自己的新道袍呢,怎不换上?”秦渊忽地问道。 “呃————女子衣裳缝製要麻烦许多,还需些时日才行。” 李莫愁的確是打算给自己缝製衣裳。 但如今却还是完整的布料形態,连裁剪都不曾开始。 在绝情谷的库房挑选自己的衣裳布料时,心血来潮顺手多拿了一匹青色的。 回去之后,竟又鬼使神差地先將那青色布料做成了男子青衫,倒把自己的给忘记了。 此刻听秦渊问起,心中有些羞窘,只觉脸上又开始升温。 “道长心意,我明白了。 瞧见李莫愁这神態,秦渊哪还不明白,於是轻轻握起她小手,柔声说道。 李莫愁却似被踩著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猛地跳开,手也从秦渊掌中抽离。 “你————你明白什么!” “贫道没————没什么心意!先生传授贫道高深功法,贫道无以为报,用剩余布料缝製一件衣袍,聊表谢意而已。” “你、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日后若有机会,我————我还是会向你下手的!” “误,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李莫愁娇泛起醉酒般的配红,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完,便往前疾驰。 只是心绪杂乱,脚下步伐也失了章法。 很快便不小心踩到了路中碎石,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莫愁霍然惊醒,正要施展古墓轻功,调整身姿,便有一阵轻风拂来。 “道长小心。” 下一刻,李莫愁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竟是被先生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温热触感透过衣裳传来,李莫愁瞬间僵直了身子,面庞霎时红如火烧。 “先————先生,放我下来————” 李莫愁声如蚊蚋,语气间带著几分慌乱,娇躯也是下意识地轻轻挣动了一下。 可秦渊不但没有鬆手,反而开始带著她这山路之上疾速起落,纵跃如飞。 耳畔风声呼啸,林木疾速倒退。李莫愁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渊衣袍,声音发颤:“先生————” “山路崎嶇,还是我带著道长同行,稳妥一些。”秦渊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我————你————” ” ” “贫道好心帮你缝製衣袍,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这般————真当贫道好欺负么?” 是夜,南阳城內一客栈中。 李莫愁又羞又气地挥舞拳头,对著床上的枕头施展起某种不知名拳法。 只是打著打著,不知想到了什么。 李莫愁又红了脸颊,娇躯阵阵酥软,手上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轻柔无力。 最后更是抱住了枕头,忽而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意,忽而咬著下唇痴痴出神,忽而又將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 半晌过后,李莫愁才似回过神来。 “秦先生,下次你若再对贫道这般————这般无礼,贫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贫道的確武功不如你,可即便贫道打不过你,咬————咬也要咬你两口!” 李莫愁对著枕头,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威胁,仿佛那枕头便是秦渊一般。 只是语气中,不但没有多少威胁的力度,反而似带著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眼波流转间,那双美眸更是波光灩瀲,柔媚如水,动人的风韵不经意地流露而出。 次日一早,南阳城西,数里外。 “道长,这路真的是越发不好走了,要不我再带道长一程?”秦渊笑道。 “贫道自己会走,就不劳烦先生了!” 李莫愁眼神飘忽,有些羞恼地摇头,只是娇躯却下意识地朝著秦渊的方向,倾斜了些许。 “自己走,哪有我带著快?道长就不必推辞了,我不仅好为人师,还助人为乐。” “呀,先生,你————你放手————” 片刻过后,羞恼的娇呼声中,青白两道紧密贴合的身影,开始在山间小路疾驰。 又是片刻过后。 李莫愁一双玉臂,攀搂著秦渊肩背,臻首靠在其肩颈。 轻咬樱唇,双颊羞红,艷若桃花,浑无平日的清冷,只是心中不免暗气。 又这般欺负贫道! 贫道现在不咬————咬你,是因为此地路径极其凶险,处处悬崖壑谷,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害了两人性命。 待山路平坦些,贫道绝不嘴软! “呱?” 巨雕驮著数十斤中的武器和行囊,跟在后面狂奔,时不时地减速屈腿,免得那长枪剐蹭到上方的枝条蔓藤。 ““ 时间一长,它那双大眼珠子里便已满是极具人性化的幽怨,好好赶路不行么?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隱隱隨风而来。 “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路是去往西北?” “没走错。我们青白双煞”的凶名太盛,回襄阳、过鄂州,再顺著大江,西进巴蜀,意义已然不大,那些黑恶帮会必定早已化整为零,潜藏了起来。” “所以,倒不如继续北上。此地距终南山只有千里左右,那里的全真教威名极盛。” “那日在嘉兴南湖湖畔,我与全真七子中的广寧子郝大通结怨,曾说有朝一日要去试试那全真教的成色。” “如今正是时候。” “先生要灭了全真教?” “这倒不至於。若是全真教知情识趣,让他们吃点教训即可,否则,全真教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 “ 第70章 玉女心经 第70章 玉女心经 傍晚时分。 终南山,普光寺內,一男一女正在享用晚餐。 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身儒雅书生气。 女子身姿裊娜,却是月白道装打扮,五官清丽,姿容绝美,宛如画中仙子。 两人旁侧,还有一只体型壮硕的巨雕,正一口一口地啄著面前盘中的大馒头。 此刻的它显然颇为不满,啄两口,就瞪一眼不远处正好奇打量著它的两个小和尚。 雕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嫌弃,让那两个小和尚感觉自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一脸尷尬地訕訕而笑。 雕肯定是吃荤的,但没办法,庙中不可能提供荤菜,只能给点素食了。 要不然,这雕就只能自己去山林间寻找吃食。 “行了,雕兄,有的吃就不错了。” 年轻男子一指弹在巨雕头顶的肉瘤上,笑骂道,“还有,別浪费食物啊。” 巨雕闷闷地咕嚕一声,倒不再去瞪那两个小和尚,转而专心对付起了盘中食物。 那绝美道姑见状,眼眸微眯,不觉莞尔。 可触及男子目光时,似有些害羞,忙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瞥。 两人,自然便是秦渊和李莫愁。 这一回从伏牛山过来,秦渊倒是没再像以前那般,经常日以继夜地赶路。 虽说依旧需要玄黄珠进度,但已不似先前那么急。 毕竟一颗玄黄珠下去,玄黄道宫的崩溃之势已然止住,燃眉之急已解。 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地继续积攒进度,按部就班地修復玄黄道宫即可。 所以,从伏牛山到终南山,最终花了差不多十天。 当然,这十天也並不全是在赶路。 期间,两人还灭了几伙打家劫舍的贼寇,以及两拨啸聚山林的金国溃兵逃將o 尤其是后者。 杀人放火,屠村灭寨,无恶不作,秦渊为追查其行踪,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在最终还是寻到了他们的老巢,除了极少数漏网之鱼,其余已尽数歼灭。 一路下来,玄黄珠进度倒是涨了5%。 今日抵达终南山时,天色已晚。秦渊和李莫愁,打算先在这普光寺借宿一晚。 这寺庙不大,老老少少的和尚加起来,也才十来个。 原本见秦渊和李莫愁两人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和尚们都是颇为冷淡的。 但银子一拿出来,和尚们立刻便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很快,一桌丰盛的素斋,便已摆了上来。 便连巨雕,也跟著得了一大盘馒头。 吃过晚餐,洗漱完毕,住进了普光寺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 只是稍作休息,秦渊便在蒲团之上盘坐下来,开始修炼“龙象般若功”。 经过这么些天的琢磨和不断尝试,这门功法的第十一层,已差不多入门。 龙象真气流转,体內磅礴气血相隨,宛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龙吟象吼般的鸣响,不时从体內激盪而出。 秦渊肌肤表层,也似渐渐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不知不觉,已是半夜过去,万籟寂静。 “终於又可以攫取功法了。” 蒲团之上,秦渊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多出了些许笑意。 对於这第四次攫取的功法,秦渊也是颇为期待。 “这里是终南山,有全真教,有古墓派,待会到手的不会是这两派的功法吧?” 秦渊心中一笑,也不在意。 功法的获取,其实只是个机率问题。 並不是说待在这个地方,最终到手的,就一定是全真教或古墓派的武功。 这世界的任何武功,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早已可以確定。 不论是这世界的什么功法,由“传道珠”攫取之后。 到手的,都会是本世界原功法的升级版。 杨家枪法如此,龙象般若功如此,金雁功亦如此。 所以,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套最普通的太祖长拳,照样可以发挥出莫大威力。 转念间,秦渊已收拾心情,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166% 玄黄珠:5%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传道珠轰然震动。 白色气息从圆珠之內滚滚而落,顷刻间,奇异的暖流就已蔓延至全身。 近乎同时,熟悉的情景再一次出现。 秦渊脑海之中,无数功法在游转闪烁,宛如走马灯一般。 似弹指一瞬间,又似过了好半晌,一道清冷幽深的意念,骤然定格。 大量的功法要诀、招式图谱,以及精要诀窍,竟如幽泉般在秦渊脑海中爆开。 “玉女心经?” 秦渊先是一怔,旋即脸上多出了一点古怪的笑意。 这“玉女心经”,本是林朝英竭尽心智,专门创造出来的克制全真派的一种武功。 而按照它的修炼步骤,得先练好古墓和全真的各种武功,才能正式修炼玉女心经。 所以,这“玉女心经”虽听起来只是一门武功,却將古墓和全真两派武学尽皆囊括。 现在的秦渊,等於是除了王重阳后得的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外,两派武学已全在掌握。 这倒是比单独获得一门“全真剑法”或者“天罗地网势”之类的武功要强得多。 这么一想,秦渊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浓了几分。 隨即弹身而起,一边琢磨脑海中的各种武学精要,一边在这房间內尝试。 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玉女剑法———— 三花聚顶掌法、全真剑法、同归剑法———— 秦渊催动玄黄真气,在这客房內翩然起舞。 古墓和全真两派的功法,他虽是初次接触,可各种精要奥义,已了如指掌,此刻演练起来,竟是熟练无比。 或是身形飘忽,將古墓掌法中的擒拿锁敌之妙发挥得淋漓尽致,或是並指如剑,將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信手拈来。 或是以掌化拳,古墓拳法的柔美灵动,表现得惟妙惟肖,或是步踏罡斗,全真掌法的沉稳,尽皆展露无遗。 最妙的是,不论是什么武功,由玄黄真气催动,都是如臂使指,游刃有余。 秦渊越练越是畅快,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苍松立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不知不觉,已是完全沉浸其间,不知东方之既白。 而这个时候,相隔不远处,那全真教內外的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队队全真弟子手持长剑,或是在门派之內穿梭,或是衝出山门,在晨雾繚绕的林木之间四处搜寻。 “这边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 “后山再搜一遍!” “多派些人手,各个下山的路口都需守住。” ” ”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不时將林间的飞鸟惊得腾窜而起。 ps:今天有事耽搁,就两更啦。感谢大家的订阅和票票,感谢“成熟的为成年”这位大佬打赏的舵主,拜谢拜谢(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第71章 玄黄为源,真气万化 第71章 玄黄为源,真气万化 ”林朝英果然是一位不世出的奇女子,竟能创出如此之多的奇功妙法。” “怪不得连王重阳都自嘆弗如。” 半夜修炼,秦渊依旧精神抖擞,比较著两派功法,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这些古墓功法里面,秦渊最喜欢的倒不是玉女剑法或者玉女素心剑法。 而是那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 这虽是掌法。 可与这掌法配套的身法,却是將小范围內的进退趋避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说是修炼时,要將放出的八十一只麻雀尽皆拦住,不使一只跑掉,才算练成。 所以,这掌法施展时。 双掌翻飞如织罗网,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轻盈灵动到了极点。 这身法化用於轻功的效果,秦渊已经从李莫愁身上见识过了,的確是神妙无比。 她如今的速度,之所以赶不上秦渊,主要还是她的功力和秦渊差距有些大。 若两人修为相当,快的一定会是她。 这样的一种身法,若是与金雁功融合—————— 將前者的闪转腾挪,与后者的纵跃奔腾,这两大优势集於一身,他的轻功,必定能够迎来飞跃般的提升。 秦渊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不过,他还是按捺住了立刻尝试的衝动,开始琢磨“玉女心经”的內功心法。 林朝英所创的这种功法,虽然玄妙,但是也有个极大的缺陷。 那就是需要二人合练,且需选择空旷之处,解衣散热。 否则热气便会鬱积体內,小则重病,大则丧命。 但经“传道珠”优化过后的“玉女心经”,却是將这个缺陷,给大大缓解。 可以双人合练,也可以单独修炼。 当然,独修的效果,较之合练,还是要差些的。 修炼过程中,虽会散发热气,但也不会热气蒸腾到原版那个地步。 解衣修炼,当然效果更佳,可不解衣,也是可以的。 所以,对修炼环境的要求,也是进一步下降。 最重要的是,原版这功法的行功之法,分阴进和阳退。 后者可以隨时终止,但前者却需一气呵成,半途不能受到任何惊扰。 升级版的功法,却无此区分。 似小龙女般“阴进”行功,受干扰后走火入魔,严重內伤的情况,不可能再出现。 秦渊回到蒲团,盘膝而坐,依照“玉女心经”的心法要诀,开始运转周天。 “玄冰凝魄,素雪铸魂。太阴引炁,少阴归元。玉枢通幽,瑶台照影————” 一股清凉气息,自丹田升腾而起,循著经脉缓缓流转。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甘霖滋润、晨露洗涤,浑身上下都是清凉通透。 尤为奇妙的是,伴隨著这清凉气息的运转。 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竟也一点点地沾染上了清凉之意,隨之一同运行。 於是,那清凉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不知不觉间,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已尽数转化。 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如浸寒潭,浑身都是清凉无比。 甚至连呼吸,都带著股清冽的意味。 之所以会如此,这显然不是因为玉女心经玄妙莫测,而是源於玄黄真气神奇无方。 “玄黄真气,竟可转化为其它特性的真气?” “以前居然没发现。” “不过,为何这清凉真气可以转化,龙象真气却转化不得?” 感受著体內滚滚滔滔的清凉真气,秦渊略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心中便已瞭然。 那“龙象般若功”与“玉女心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 后者虽然精深玄妙,但还在正常內功的范畴之內。 而“龙象般若功”这种密教的护法神功,却是集淬炼肉躯、激发气血和真气內力於一体。 它所修炼的龙象真气,本质上是气血之力与內息的特殊结合,更偏向於强化筋骨体魄。 自然难如寻常真气那般,可以隨意转化。 秦渊心念微动,“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开始运转。 那股清凉真气,又渐渐转化为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 而当秦渊再次运转“玉女心经”时,才刚迴转的那点玄黄真气,也重新浸染清凉之意。 “果然如此。” 秦渊心中一笑,已是完全明悟。 玄黄真气就如同一方璞玉,可依据不同的內功心法,展现出不同的特性。 但不论它如何千变万化,却始终万变不离其宗。 玄黄真气可以是古墓派真气,可以是全真教真气,甚至可以是桃花岛真气。 但归根究底,玄黄真气始终是玄黄真气。 “天龙八部世界中,李秋水所学的逍遥派小无相功”。” “配合其它武功的招式,可凭藉高深內功修为模仿、甚至超越原版武功。” “但它再神妙,也只是模仿原版,而不是真正的原版。” “而我这玄黄真气,直接就能化为原版。” 秦渊哈哈一笑,又开始运转全真教的內功心法。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隨著功法运转,体內清凉真气再次转化,竟是渐渐变得醇厚绵长、中正平和,甚至还隱隱透著浩然纯正之意。 全真教內功,乃是玄门正宗,道家绝学。 它所修炼而出的真气,特性与玄黄真气,的確极为相似,都是醇厚中正。 当然,只是相似,根源上还是有著云泥之別。 前者终究还是囿於道家武学范畴,而后者包罗万象,远非任何內家真气可比。 甚至已经超脱於寻常武学之上。 没多久,真气就已彻底完成了转变。 “现在,就算是重阳真人復生,站在我面前,也绝不敢说我这全真功法不正宗。” 秦渊唇角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而后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听著隔壁客房传来的动静,於是也长身而起。 走出房间的瞬间,隔壁房门也是吱呀而开,李莫愁近乎同时从里面走出。 “先生。” 今日的李莫愁,脸上竟蒙著一层面纱,清丽脱俗的绝美容顏被遮掩。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在触及秦渊目光时,还是不自觉地漾起盈盈水光。 “道长,你这是?” “贫道师门与全真教颇有渊源,今日陪先生去全真教,倒是不宜露出真面目。 “” 李莫愁下意识地理了理鬢角,眼帘微垂,眉宇间悄然爬起一抹淡淡的娇羞。 不知从何时起,李莫愁神色间的清冷便开始淡化。 女儿家的娇柔之態,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多,却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原来如此。” 秦渊微笑頷首,“既然如此,不如道长今日便在普光寺休息,那全真教,我自去即可。 “那倒不必————” 李莫愁摇摇头,话没说完,突然远远传来呼喝,且正在快速往这边靠近。 那动静,倒像是有人在前面逃跑,有人在后面追赶。 秦渊感知超强,察觉到的情况比李莫愁更多。 他已捕捉到了衣袂不断划破空气时、那持续震盪而起的阵阵细微声响,以及那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 前后加起来,共有十八人。 后面十四个追赶之人,气息似不算强,但醇厚绵长。 想来都是修炼玄门正宗內功的全真弟子。 前面四个,气息则是要强大得多,却显得颇为杂乱,带著明显的仓惶和急促。 他们逃窜时全无章法,不时撞断沿途树枝,踩踏地上鬆动石块,显然已慌不择路。 与后方全真弟子沉稳有序的追赶,对比极为鲜明。 “走,看看去。” 秦渊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隨即一把抓住她小手,往这寺庙侧门而去。 李莫愁眼波柔媚,面纱之下,桃腮晕红,只弱弱地挣扎了一下,便跟上了秦渊的步伐。 “呱?” 早已把脑袋凑至两人身前的巨雕,感觉被无视了,不满地鸣叫一声,甩开双腿追去。 跑出几步,又似想起了什么,忙跑回墙角。 嘴巴一张,叼起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巨雕扑扇著翅膀,紧紧跟上。 > 第72章 他自己掛我枪上的! 第72章 他自己掛我枪上的! 普光寺侧边。 四道身影正慌不择路地狂奔。 一人禿顶无毛,眼球突出,双目布满红丝,一人头顶生著三个肉瘤子。 一人身材魁梧、头戴僧帽,身披大红袈裟,还有一个是矮小精悍的汉子。 “四位,你们逃不掉的,若是束手就擒,隨我等回去向掌教师伯请罪,还可从轻发落。”清朗的喝叫从后面传来。 “放你娘的狗屁!” 那头生肉瘤的汉子,头也不回地大骂,“从轻发落?” “就是把老子关回那不见天日的石室,日日念那劳什子道经吗?老子受够了!” “別那么多废话,赶紧跑!”禿顶中年低声喝斥一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恼怒。 他们四个被关押在重阳宫中,日日都要念诵道经,一日不念就得饿肚子。 数年下来。 早已被折磨得欲仙欲死,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脱,怎愿再回去受罪? 只是没想到那些牛鼻子们反应这么快,不但早早发现他们已逃跑,还轻而易举地追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如今既被追上,想要脱身,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这一点,不止禿顶中年清楚,其余几人也都明白,因而都是心急如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嘎吱!” 就在这时。 前方数丈之外,寺庙院墙处的侧门,突然打开,一对年轻男女走了出来。 “抓住他们!” “把他们当人质!” 那禿顶中年眼睛大亮,“全真教的牛鼻子们,假仁假义,最是虚偽不过。” “对!牛鼻子们顾虑名声,必定投鼠忌器。 “快!快!別让他们跑了!” “若牛鼻子们逼迫太甚,就先杀一个!”另三人一听,顿似沙漠旅人见到了绿洲,眼珠子里闪露出了希冀的光彩。 “1 这一刻,秦渊內心其实是有点懵逼的。 看清这四人形貌的瞬间,再想到他们是从全真教重阳宫逃脱出来的。 秦渊立刻就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个禿顶的,应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头长三颗肉瘤的,是三头蛟侯通海。 矮个子是千手人屠彭连虎,那个高大和尚,则是来自藏地密宗的大手印灵智上人。 这四个傢伙数年前,被全真教的周伯通所擒,后被丘处机带至重阳宫关押了起来。 若按照原来的时间线。 他们被关押十数年后,才趁著蒙古武士火烧重阳宫的机会,成功逃离全真教。 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曾三次逃跑失败。 第三次时,因杀了不少全真弟子,彭连虎、侯通海和灵智上人,都被打断一腿,戳瞎双眼。 看他们如今的模样,估摸著还只是初次逃跑。 秦渊倒是没想到。 自己还没出手收割这送上门来的玄黄珠进度,他们竟先打起了自己二人的主意。 还打算先杀一人震慑全真道士? 这是看我们好欺负? “小娘皮,今日算你和这小子倒霉!” 头生肉瘤的侯通海狞笑一声,三两步便窜了过来。 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抓向李莫愁脖颈,试图先將其制住。 抓两个与全真教毫不相干的路人,来威胁全真教的道士。 这的確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他们四个已走投无路,只能搏一搏。 若全真道士投鼠忌器,他们搞不好真的脱身有望。 可如果全真道士不顾这两人死活,那也无妨。 他们最多也就是,被抓回去继续关押。 能用这两人性命,噁心一下全真教,也可稍稍出一口被囚禁数年的恶气。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触及那女子肩膀时,侯通海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並未出现。 年轻女子静立原地,不闪不避,虽见不到纱巾下的脸色,可眼神却无丝毫波动。 那双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反应不对啊! 寻常女子,哪怕就是江湖中人,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也不可能这般镇定! 侯通海心头咯噔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 可到了这步境地,他也不可能退缩。 就在手爪即將触及到女子脖颈时,突然听到旁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嗤!” 侯通海眼角余光已然瞥见,女子旁侧,一点寒芒,如毒蛇吐信,毫无徵兆地暴射而来。 快!太快了! 快得已超越了侯通海眼睛所能捕捉的极限。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继而,身躯骤然倒退,双脚离地而起。 “小心!” 而这时,身后才传来几声惊急大喝。 侯通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一桿鑌铁长枪,不知何时已刺中他左胸,將他整个人都挑在了枪头之上。 看枪头没入的深度。 必然已是前面进,后面出,身躯完全被洞穿。 可他甚至都没看见,这枪是如何出现的,是谁出的手。 是那个男的? 侯通海一脸迷茫地抬眼,顺著鑌铁长枪的枪桿望去。 果然看到枪桿的另一端,被那年轻男子抓在手中,其面色竟是平静得可怕。 “呱?” 一声鸣叫响起。 侯通海眼睛左瞟,又看到了一颗毛绒绒的、顶上长著肉瘤的硕大鸟头。 那鸟只伸了一截粗壮的脖颈出来,其躯体,竟是卡在门內出不得。 它的体型实在太壮硕了,但体表却颇为怪异。 有些地方跟脑袋一样毛绒绒的,有些地方的羽毛,却又生得极长。 像是被大片大片拔禿后,新生羽毛才刚刚冒出的模样。 好大的雕!好丑的雕! 念头一闪,侯通海嘴角扯了扯,便瞥见那长枪已然抽离,他身躯失去依託,隨即便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师弟!” “侯兄弟!” ,1 隱隱听到师兄三人的惊叫,侯通海嘴巴张了张,眼皮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最后一道有些气愤的残念闪过:“师兄啊,老子都中枪了,你们才提醒,有个屁用哦! 从侯通海出手,到秦渊取枪出枪,再到秦渊抽枪,侯通海坠落於地。 这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有一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紧隨其后的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猛地剎住了脚步。 脸上才刚显露没一会的狂喜和希冀,瞬间凝固,旋即化作了无边的惊怒。 他们虽骇异於对方出手之狠辣迅捷。 但多年横行江湖的凶性。 不但没有被重阳宫数年的幽禁生涯磨灭,反而被压抑得愈发暴戾。 而今见同伴惨死,更是被彻底激发。 “好贼子,拿命来!” 三人狂吼著往前扑了过去,状若疯虎。 沙通天双目赤红,形如恶鬼。 他膝不弯曲,足不跨步,施展出移形换位的功夫,诡异地出现在秦渊面前。 呼的一声,已泛起乌青之色的肉掌,抓向那鑌铁长枪。 他一身武功,大多在用以当作武器铁浆之上,但他的拳掌功夫也是不弱的。 此刻施展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鬼影夺魄手”。 灵智上人,则是僧袍鼓盪,如蛮牛衝撞,数十年苦练的“大手印”带著凌厉掌风,从侧边直拍秦渊头颅。 至於彭连虎,则选了李莫愁当目標,动作快如狸猫。 矮身疾窜,右手並指如戟,直戳李莫愁胁下要穴。 左手则呈鹰爪之形,狠厉地扣向其腰间。 虽出手仓促,可三人配合却极为默契。 沙通天和灵智上人,一个针对秦渊手中长枪,一个则是直取秦渊本身。 而彭连虎则心知持枪男子武功极高,於是便向对方这娇弱的女伴下手。 不但可令其分心,无法全力应对沙通天和灵智上人,得手之后,更可以此作为要挟。 李莫愁见状,眸光微动,她自觉功力大进,正想找个厉害点的试试手。 现在这机会,就送上来了! 覷准彭连虎来势,李莫愁脚下步伐微错。 身形如弱柳扶风,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穴道要害,右掌则是猛然一翻,势若迅雷地拍向彭连虎脑袋。 另一边。 秦渊瞧见沙通天的动作,脸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当初在南湖湖畔,可是连东邪都不敢这般托大,直接抓触他手中长枪的。 既然你这么想抓,让你抓抓又何妨? 秦渊心中一笑,长枪朝其手爪一靠。 “抓住了!” 沙通天想过他会抽枪回撤,也想过他会变招反击,却唯独没想到长枪会送上门来。 “抓住了?” 当冰冷的触感从手爪间传来时,沙通天甚至有那么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可下一剎那,感觉就已无比真实。 “嗡!” 对面秦渊手腕只是轻轻一抖,枪身便如怪蟒翻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而沙通天却觉有股恐怖无比的力量,陡然如火山爆发一般在掌间骤然爆发。 他这“鬼影夺魄手”抓住的,仿佛不是一桿鑌铁长枪,而是一条翻滚旋转的巨龙。 那力量沛然莫御,远非他所能抗衡。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沙通天只觉五指连同腕骨瞬间被震得寸寸断裂。 一时,剧痛钻心,整条右臂似被雷霆击中,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出落。 沙通天狰狞的面庞,彻底僵滯,无边的骇然和恐惧,从眼底浮起。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功力何以能深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惊恐之余,沙通天再也顾不得其它,忙施展出“移形换位”的功夫,想要后退。 可剎那过后,便觉眼前乌光一闪,身躯猛然一顿,所有的后续动作都来不及施展。 那枪尖,已无比精准地洞穿其喉咙,並迅速抽离。 沙通天双目暴睁,满眼绝望和不甘地倒地,似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而此刻,秦渊已身躯微侧,手中长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虚空。 竟是直接以枪尾,刺向侧边袭来的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势大力沉的“大手印”才刚刚拍出,眼见沙通天瞬间毙命,心下已是骇然。 如今见长枪袭来,他再想变招已是来不及。 幸好来的是枪尾,不是枪头! 灵智上人把心一横,鼓动全身功力,“大手印”稍稍偏移,猛然拍向那枪尾,企图以浑厚掌力,將其震开。 砰! 肉掌与枪尾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灵智上人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他苦修数十年的大手印掌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 顷刻之间,他那只手掌就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条手臂也是痛麻不堪。 而那枪尾,却无丝毫偏离。 “怎么可能?” 灵智上人心神剧震,惊骇欲绝,完全来不及闪避。 只能眼睁睁地那枪尾洞穿了自己的僧袍,没入自己心口,又眼睁睁看著其抽出。 “噗!” 灵智上人魁梧的躯体,轰然倒地,脸上犹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只知锋锐尖利的枪头能杀人,却不料圆钝无锋的枪尾,竟也是如此致命。 “砰!” 这个时候,避无可避的彭连虎,才刚和避开自己攻势的李莫愁硬撼了一掌。 脚下踉蹌而退。 他原以为这女子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看起来娇滴滴的,掌力竟是极其的刚猛霸道。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被关押在重阳宫几年,根本无法修炼,实力较之以前,已是退步不少。 竟完全抵挡不住。 这女子短时间內,应该是拿不下了。也不知沙通天和灵智上人那边如何? 脚步尚未稳住的彭连虎,以眼角余光匆忙瞥向旁侧。 却驀地发现,两个同伴竟已躺地不动,身上创口和身下血色触目惊心。 显然是不活了。 彭连虎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只觉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救命、救————” 见十数名全真弟子已逼近,彭连虎顾不得其它,声嘶力竭地求救起来。 刚稳住身形的他,更是脚尖连连点地,运转全身所有真气,拼命暴退。 “住手!” 正当这时,耳中传来一声喝叫,彭连虎却觉后背前胸,驀地涌来一阵剧痛。 彭连虎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垂眼看去,胸口竟已多出一截尖锐的利器。 “我————” 彭连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觉眼前被黑暗笼罩,悔恨莫名地仆倒在地。 老子为何要逃跑,逃著逃著,竟把命逃掉了。 若是不逃,再表现好一点,怕是再过十几年就能重获自由,然后再活个十几二十年。 可惜,晚了啊。 “先生~~~” 李莫愁娇嗔一声,眼神中透著点幽怨。 “道长,这不能怪我,他自己掛我枪上的。”秦渊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是准备,將彭连虎留给李莫愁的,可谁想到,他竟自己往枪头撞来。 当然,秦渊也没撤枪就是。 “噗嗤!” 李莫愁忍俊不禁,发出一声清脆的娇笑。 虽隔著面纱,看不清容顏。 可那微微弯起的眉眼,以及眸中那如春水漾开的层层涟漪,却能让人猜到她此刻的笑容,是何等的迷人。 “欻!欻!————” 十四名全真道士,终於赶了过来,而后迅速散开。 虽还不曾拔剑相向,却已是將秦渊和李莫愁围在了中间,个个脸上又惊又怒。 ps:今天还是两更,快月尾了,有票票的大佬们来点哦,摆碗,摆碗~ 第73章 打上重阳宫! 第73章 打上重阳宫! 一道道目光,在秦渊和李莫愁两人,以及地上的四具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这四个凶人,被关押后,虽修为已远不如巔峰之时,可实力依然不错。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追到普光寺,都还不曾將四人截下。 可没想到,这样的四个凶人,竟被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子几枪就干掉了。 由此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贫道赵志敬!” 一个年约三旬、身材高大的长须道人,面色阴晴不定地打量著秦渊。 “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 赵志敬的目光落在秦渊手中鑌铁长枪之上,眼神闪烁。 他有些怀疑,此人就是嘉兴的那位“神枪”。 此人先是以一柄木枪杀了不少帮会恶徒,並干掉了全真弃徒郑志章。 后又以一桿铁枪强破“天罡北斗阵”,並重伤了“广寧子”郝大通郝师叔。 直到今日,郝师叔的內伤,都不曾完全康復。 前几天,隱隱听得传闻,有一男一女顺著大江西进,一路毁帮灭派,大肆杀戮。 闯下了“神枪侠侣”和“青白双煞”的赫赫威名。 那女子是什么来路,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那以鑌铁长枪为武器、號称枪法天下无双的年轻男子。 绝对就是重创了郝师叔的“神枪”。 之所以如此肯定,倒也不是因为绰號。 绰號可以盗用,但枪法,却是做不了假的。 江湖之上,绝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有那般出神入化的厉害枪法。 眼前这两人的武器穿扮,倒是与那传闻中的“青白双煞”,一般无二。 可他们不是正顺著大江扫灭那些为非作歹的帮会势力么,怎会突然来到终南山? “在下秦渊。” 秦渊淡然一笑,“赵道长,我帮你们处理了四个逃跑的恶徒,你们打算怎么谢我?” 心中却是有些遗憾。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沙通天、侯通海、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在数年前,还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可如今到了这神鵰世界,已成囚徒的他们,居然跟路人甲没什么区別。 杀了四个,玄黄珠竟毫无动静。 听到秦渊这话,周围全真弟子顿时面露不愉。 “谢你?” 赵志敬面色一沉,冷声说道,“秦施主,你在我全真教地界擅开杀戒。” “甚至连贫道的喝止,也充耳不闻。此事尚未与你计较,你倒先討起赏来了?” 赵志敬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尸首,又回到秦渊脸上,语气转为严厉。 “这四人虽是从我重阳宫逃出,但终究是我全真教的囚徒。” “该如何处置,自有我教规戒律。阁下不由分说便取人性命,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还请隨我等前往重阳宫,向掌教师伯说明原委。” 他的確是忌惮这秦渊武功。 如果是在嘉兴,甚至別的什么地方,遇到此人,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 免得激怒对方,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好道士自然更不吃了。 但这是哪里? 这是终南山!是全真教地界! 身为玄门正宗的弟子,他自然是底气十足,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因此而不满。 再不满又能如何? 还敢在全真教地界,对全真弟子出手不成? 周围十余名全真弟子,一听赵志敬这话。 都是纷纷按剑,虎视眈眈,一副隨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秦渊闻言,唇角微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回应赵志敬,反而向李莫愁笑道:“道长,看到没有,这就是不知情识趣”了。” “先生说得是。” 李莫愁轻轻一笑,目光转向赵志敬时,轻柔的声音却变得清冷,“好一个玄门正宗!” “方才这四人,要拿我等做人质时,不见你喝止,如今恶徒伏诛,反倒怪我们出手狠辣?” “莫非在你们全真教的教规里,写著只许恶人行凶,不许旁人自卫?” 她的语气透著几分漫不经心,可美眸之內,流转的讥誚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赵志敬被这话一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放肆!” 他身后一个全真弟子,忍不住厉声喝斥,“我全真教行事,岂容你置喙?” “师兄何必与他们多言。” 旁侧一道士,更是冷笑道,“他们擅杀我教囚徒,分明是不將我教放在眼里。” “依我看,不如先將他们拿下,交由掌教发落。” 赵志敬眼神微微闪烁。 去年在嘉兴,郝师叔布下“天罡北斗阵”,完全奈何此人不得。 但那不是“天罡北斗阵”不行,而是————郝师叔不太行。 他虽修为还比不得郝大通,但心里对郝大通,其实是不太看得上眼的。 只是因为侥倖拜入了重阳师祖门下,才位列“全真七子”之一。 可他的修为,与师父、掌教师伯,尤其是丘师伯等人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当然,他再看不上郝大通,郝大通也是师门长辈。 去年郝大通在嘉兴被此人重伤並羞辱。 今日此人送上门来,不论有没有那四人被杀之事,都是不能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此刻这里有十四人,完全可以布下两套“天罡北斗阵”。 拿下这人或许不够,但是,围困住他一段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附近还有大量全真弟子。 察觉此处状况,他们必定会速速靠拢过来,到那时,此人插翅难飞。 “既如此————” 转念之间,赵志敬已是下定决心,眼神一狠,右手一抬。 正要顺势下令布阵,侧边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普光寺的侧门连同大片石头砌造而成的院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滚滚烟尘之中,一道庞硕的身影猛地衝出。 正是那只被门框卡住的巨雕。 它原本是没打算出来的,但此刻见秦渊和李莫愁被围住,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它原本也可以扑腾著越过院墙的,但它没有这么做。 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撞了出来。 “呱!” 巨雕展开巨大的双翅,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继而甩动两条粗壮的腿儿,带著一股狂风,在眾多全真弟子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朝秦渊和李莫愁奔腾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世上怎会有如此之大的鸟儿!” ” “” 惊呼声中,首当其衝的几名全真弟子,都是骇然失色。 此前,他们的確看到了门框处伸出的鸟头,但未见全貌,哪知它竟是如此庞大? “布阵!布阵!” 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志敬回过神来,面色惊疑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有一只威势这般惊人的异兽相助。 眼见局势即將失控,当机立断地厉声大喝,“天罡北斗阵!” 一声令下,另外十三名全真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在我眼皮子底下这般布阵,是当我不存在么?” 秦渊摇头一笑,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晃动起来。 李莫愁一见,美眸之中突然闪过一抹惊奇。 先生此刻施展的。 竟不是全真教的“金雁功”,而是由“天罗地网势”身法中脱胎而出的古墓轻功。 而且,先生这古墓轻功之上的造诣,与她这古墓弟子相较,竟是只强不弱。 便是师父她老人家,怕也达不到先生这般境地。 这————先生这是从何处习得的? 难不成是看她多次施展过后,自行摸索出来的? 就在李莫愁心念电转之时,秦渊已是一步卡在了两名全真弟子换位的必经之路上。 那两名全真弟子猝不及防,险些撞在了一起。 尚未成形的阵法,立时变得混乱。 “不好!” 赵志敬见状,面色骤变。 秦渊手中长枪一抖。 “嗡~~~” 枪身宛如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鬆开的弹簧,猛地崩落於那两名全真弟子身上。 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飞数丈。 摔落於路边林木之间,落叶翻卷中,口內鲜血狂喷,已然昏厥了过去。 秦渊脚步不停,在全真弟子间穿梭游走,手中长枪如游龙般在身周翻转流绕。 没有什么凌厉的招式。 只是或扫或点,或拍或拨,简简单单。 “咔嚓!” “砰!” “啊————” 清脆的骨裂声和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全真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便连人带剑,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只不过呼吸之间,秦渊便已重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周围十四名全真弟子,除了赵志敬外,已是全部躺倒不动,不知生死。 “呱!” 这时,巨雕也才扑到秦渊身边,昂首挺胸,极其不屑地斜睨著赵志敬。 翅膀扑扇而来的狂风,將起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如果是平时,发现自己被一只鸟给鄙视了,赵志敬怕是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但此刻,他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个。 赵志敬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秦渊,心神骇异到了极点,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 他完全没想到,在此人枪下,这么多全真弟子,竟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个躺倒在地、姿势各异的同门,將他先前的那点图谋衬托得如同一个笑话。 “秦渊,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伤我全真弟子!” 赵志敬不仅握剑的右手在发颤,声音也在发颤,色厉內荏地喝叫道。 这又是他所不曾料到的。 他原本想著,此人不管在別处是如何的肆无忌惮。 到了终南山这全真教的地盘,势必得收敛一二的,毕竟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武林泰斗,也是天下正道领袖。 可没想到,此人行事就如此百无禁忌,下手狠辣果决,浑然不將全真教的在天下武林中的威名和地位放在眼里。 “我不但敢伤,还敢杀!”秦渊目光平静,语气淡漠。 “什么?” 赵志敬心头警兆骤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这一瞬间,他已是將全真轻功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却仍嫌太慢。 甚至恨不得能够多生两条腿出来,让他可以跑得再快一点。 只可惜,他很快便看到一点寒芒在身前进起。 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瞳孔中急剧扩张。 惊恐的情绪刚从心底涌出,赵志敬便觉喉头一凉,后退之势戛然而止。 赵志敬绝望地低头,只见鑌铁长枪已洞穿了自己咽喉。 “今日,我原本是要去重阳宫拜访的,可没想到,全真教有你们这群好弟子” “所以,现在我已更喜欢打上重阳宫!” 秦渊淡然一笑,长枪一收。 “你————” 赵志敬双目暴睁,喉间喀喀作响,本已绝望无比的他,突然出离地愤怒。 贫道日你祖宗,你要去重阳宫,为何不早说? 你若说了,贫道还会多此一举? 赵志敬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朝著秦渊所在的方向挥动了一下手中长剑,才仰面而倒,喉间鲜血汩汩而出。 玄黄珠:7% 看著此人的尸体,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按照原时间线,此人后来是投靠了蒙古人的。提前干掉他,也是除一祸害。 “赵师兄死了————赵师兄他们全都被杀了!” 远处山道上,一声惊恐的尖叫,陡然划破了山间的沉寂。 几名闻讯而来的全真弟子,看到赵志敬被一枪戳死,再看到地面躺著不动的十数道身影,登时嚇得亡魂大冒。 “快、快去稟报掌教!” “魔头!这是大魔头啊!” “6 1 几人一边惊恐大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逃去,连佩剑掉了都顾不得捡起。 秦渊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身影,並没有追上去阻拦,只是轻轻抖落了枪尖的血珠。 “先生这一下,可是把马蜂窝捅破了。”李莫愁轻轻一笑,面纱下唇角微扬。 “捅破了又如何?” 秦渊哂然一笑,“原本想著,他们若是知情识趣,给他们点教训也就罢了。” “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这玄门正宗的全真教,不先付出惨痛的代价,是不可能知情识趣的。” 顿了顿,秦渊看著李莫愁,“现在,我便要打上重阳宫了,道长,可还要隨我一行?” “先生,贫道求之不得。”李莫愁轻一頷首,那双美眸却已眯出了弯月般的弧度。”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飘然前行。 “呱!” 巨雕兴奋地鸣叫一声,双翅震动,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跑在两人身后。 待到外面彻底清净了下来,院墙崩塌处,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十来颗光头———— > 第74章 枪破北斗,摧枯拉朽 第74章 枪破北斗,摧枯拉朽 “————i乐i宗,,急促的钟声,自重阳宫內传散开来,在终南山间激盪,引得回声阵阵。 当秦渊和李莫愁带著巨雕,跟在十几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全真弟子身后,从崎嶇陡峭、蜿蜒曲折的山道中转出时,看到的便是一副严阵以待的画面。 群山环抱之间,一个巨大的圆形草坪呈现了出来。 圆坪之中,一百多名黄冠灰袍的年轻道士,手持长剑,面色凝重。 见到那十数同门的模样,眾道士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而看到他们后面跟隨而来的两人一雕时,人群中更是起了一阵骚动。 “你这恶徒,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全真地界,杀我全真弟子!” 一个眉目俊秀、身形瘦削的年轻道士,却是神色陡然一沉,怒声大喝,“布阵!天罡北斗,七星匯聚!” 这一声令下,部分道士纷纷往草坪边缘退避。 而包括那瘦削道士在內的九十八人,则是应声而动。 一时间,人影闪烁,剑光流转。 片刻功夫,所有道士,便都以七人为一组,按照北斗七星方位站定。 已是布下了十四个天罡北斗阵。 这些天罡北斗阵,又环环相扣,每七个北斗阵,又组合成了一座大北斗阵。 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剋,互为特角,玄妙莫测,威力无穷。 “北斗大阵?” 秦渊见状,不觉一笑。 原时间线中,八九年后,郭靖带杨过来全真教拜师时,便被眾道士以这北斗大阵所阻。 而后被郭靖轻鬆破去。 这全真教的阵法,说起来都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可对战高手时,表现得都比较拉胯。 当然,这也跟施展的人有关。 “既知我教北斗大阵,便知今日断无倖免之理。” 那瘦削道士长剑遥指秦渊,冷笑一声,喝斥道,“你若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发落,否则————” 近百道士,手中长剑一震,激越的颤鸣中,剑光纵横交错,似有一张无形巨网笼罩全场。 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杀机,已是瀰漫开来。 “道长,雕兄,且在此稍候。” 秦渊哑然失笑,看著李莫愁和巨雕道。 “先生小心。” 李莫愁臻首微点,虽知全真教的北斗大阵,不可能奈何得了秦渊,可毕竟利剑无眼,还是下意识地叮嘱一声。 “呱?”巨雕却是拍著双翅,有些不满地叫唤起来,看那模样,似想跟著一起行动。 “就凭你们这破阵,也配让我束手就擒?” 秦渊长笑一声,手持长枪,如离弦之箭向前暴进,顷刻间,便已直入大阵之內。 那瘦削道士一见,心中不怒反喜。 他最担心的,是此人绕过此地,或转身而走,却不料此人竟是如此托大。 这北斗大阵,阵中有阵,阵势运转之时,九十八人內力呼应、剑光相连,威势无边。 便是五绝中人,被困此阵,也休想轻易脱身。 此人不过二十来岁,再强还能强过五绝? “猖狂!” “放肆!” “找死!” “6 ” 其余眾道士却都是怒极,阵势疾速变幻的同时,一柄柄利剑指向秦渊。 一时间,剑光暴涨。 攻势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秦渊。 顷刻间,凌厉的剑气,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大网,將其困在中央。 秦渊面色沉静如水,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破!” 清喝声中,秦渊体內龙象真气汹涌奔腾。 巨力加持的鑌铁长枪如蛟龙出海,以无可匹敌的霸道之势横扫而出。 “呼!” 枪身过处,劲风呼啸之声,竟如雷鸣般响亮。 “噹噹当————” 霎时,密集如雨点般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七柄长剑应声而断。 首当其衝的七名道士,如遭巨锤轰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在恐怖的力量面前,剑招再怎么玄妙,阵法再怎么神奇,都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秦渊手中握著的还是长达一丈有余的鑌铁长枪。 以前,秦渊偶尔还会觉得,长枪携带不便,有些碍事。 可如今,却越发觉得,这武器妙不可言。 便如此刻,不论周围那些道士如何腾挪闪烁,变幻方位。 在他眼中,便如吱哇鬼叫、活蹦乱跳的猴群一般,动作的確是令人眼花繚乱。 可一枪扫去,周遭聒噪尽去。 而对方,根本近不得他身。 看到这幕画面,主持北斗大阵的那瘦削道士,脸上喜色瞬间冻结,化作了骇然。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一力降十会,直接摧毁大阵根基。 阵法的运转,依赖於每个节点的严密配合。 七人重伤飞出的瞬间,他们所在的天枢、天璇两个天罡北斗小阵立刻崩溃。 原本浑然一体的剑网,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气机牵引之下,相邻数个北斗阵的步法、剑势都出现了致命的迟滯和混乱。 “变阵!变阵!困住他!” 瘦削道士声嘶力竭地大声喝叫。 然而,他话音未落,秦渊便已人隨枪走,鬼魅般闯入因小阵崩溃而露出的空隙当中,以惊人的速度穿梭起来。 长枪或抽或扫,每一击都爆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所过之处,剑断人飞,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正阵转奇阵!” “天璇守位!瑶光补位!” 瘦削道士脸色煞白,不断下达变阵指令,试图封阻秦渊的狂飆急进的衝击。 可令他无比崩溃的是,对方对这北斗大阵的运转规律,竟似了如指掌。 甚至还能无比精准地指出阵势变换中出现的缺陷。 “天枢转天璇,太慢了!” “玉衡接开阳,这步法真是乱成一团。” 只不过片刻功夫,九十八人组成的北斗大阵,就已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倒地昏迷或呻吟的,已是达到了六七成。 ““ ““ 剩下的道士,勉强还能够组成三个天罡北斗小阵,却是个个满脸惊惶如丧家之犬,只敢在周围奔腾挪移。 一旦发现秦渊长枪指向自己,便疯狂退避,已是完全被秦渊给嚇破了胆。 “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重阳宫方向炸响。 声音中明显蕴含著精纯內力,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著,六名年老道士,如大雁展翅翱翔一般,从重阳宫深处飞掠而出。 相继轻飘飘地落在了场中。 第75章 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功法! 第75章 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功法! 速度最快的那个老道士。 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目光如炬,頷下长髯拂胸。 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其身后相继飘落的五个老道,则是丹阳子马鈺、长生子刘处玄、玉阳子王处一、广寧子郝大通,以及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坤道,清静散人孙不二。 至於长真子谭处端,则是早已被西毒欧阳锋所杀。 “掌教师伯!” “师父!” ” “1 见到六人,场中的瘦削道士等人,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窝蜂地围拢而去。 丘处机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 目光掠过场地边缘的李莫愁和巨雕,定格在秦渊身上,已是面色铁青。 “好贼子,竟敢在我全真教撒野!” 丘处机鬚髮戟张,身上道袍无风自动,脾气火爆的他,此刻已是怒至极点。 马鈺等五人,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此前,他们六人是呆在地底密室之內闭关,琢磨重阳真人留下的先天功。 这种功法,重阳真人传给了一灯大师,並没有传给他们这几位弟子。 原因也简单,嫌他们资质不够。 可即便如此。 重阳真人逝世前,还是將先天功的心法誊录下来,留在了重阳宫。 这么些年,他们都不曾尝试修炼。 可近年来,眼见金蒙战况激烈,天下乱世將至。 便觉得若能藉助先天功,而对自身修为有所增益,也能更好地保全全真教。 於是,这几日师兄妹六人齐聚后,便打开了封存的先天功秘笈,开始钻研。 以至於疏忽之下,令沙通天四人逃脱了出去。 对此,他们並不在意。 那四人修为已然大降,门下弟子凭藉天罡北斗阵,足以將他们擒回。 所以,他们连密室都不曾出。 可没想到,刚才竟有门下弟子跑来密室传讯。 说有强敌来袭,先是杀了赵志敬,以及逃脱的沙通天等人,如今更是闯入山门之內,连北斗大阵都无法抵挡。 惊急之下,六人匆匆出关。 结果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此刻,马鈺等人心底的惊怒,可想而知。 惊的是,对面那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其长枪之下,连九十八名全真弟子布下的北斗大阵,都一败涂地。 而怒的是,此人著实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跑来全真教杀人逞凶。 全真教自师父创立以来,执天下正道之牛耳,何尝这般被人打上门来过? “是你!” 就在这时,郝大通突然面色大变,指著秦渊道:“你就是去年嘉兴那贼子!” 虽然那时是夜晚,那人又蒙著脸,可其身形体態,早已印在他灵魂之內。 哪怕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更何况,对方手中那条鑌铁长枪,与去年令他备受羞辱的那一桿,完全一样。 丘处机、马鈺等人都是一惊。 去年郝大通在嘉兴饱受羞辱一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也曾找隨同而去的那些全真弟子问过详情,知道那人枪法出神入化。 见此人手中同样持枪,方才不曾多想,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同一人。 “郝道长,別来无恙。” 秦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么多天过去,你那点內伤居然还不曾痊癒,看来这全真內功,你练得很不到家啊。” “你、你————” 郝大通感觉又被羞辱了一次,老脸霎时涨得通红。 “好!好!好!” 丘处机回过神来。 怒极而笑,“好个贼子,先偷学我教金雁功————” “偷学?”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渊便是嗤笑一声。 隨即朗声大笑,“丘道长此言差矣,你怎知不是你们全真教偷学了我的金雁功?” “一派胡言!” “偷学我教武功,竟还倒打一耙,简直无耻!” “6 ” 一听这话,全真教上下,都是气得七窍生烟,纷纷怒骂出声。 然而下一刻,眾人便似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般,所有的叫器,尽皆戛然而止。 视线之內,手持长枪的秦渊,身形竟是如大雁展翅,飞速拔地而起。 到最高处/即將势尽之时秦渊脚步一踏,双臂一震,大袖鼓盪如雁翼扇动,身形竟是再次向拔升。 数息之间,秦渊连踏九步,竟是衝上了十数丈高空,衣袍猎猎,飘然若仙。 这一刻,全真教鸦雀无声。 便连丘处机、马鈺等人,都是震骇无比。 他们修炼了数十年的金雁功,都不知道,金雁功竟能凌空虚渡般踏出九步。 更不知道,金雁功竟能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攀升到如此之高的地步。 至於郝大通,心中更是惊骇。 在嘉兴初见此人施展金雁功时,他只能踏出七步,可现在,竟增加到了九步。 这才过去多久啊,他修为竟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你们全真教,若有一人,能將金雁功修炼到我这等地步,那这金雁功,便是我偷学的?” 秦渊长笑一声,身形飘然落地,“否则,便是你们全真教学了我的金雁功!” 场地边缘,李莫愁心襟摇曳,看著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禁不住抿嘴一笑。 丘处机等人,则是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这一刻,他们都是有些怀疑人生,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敬的念头。 难不成自家的金雁功,真是学自此人————的师门前辈或者是家族长辈? 毕竟师父他老人家,再怎么学究天人,也不可能自创所有全真教武功。 在自创武功前,师父必定还学过別家的武功。 “不止金雁功,你们全真教的其他武功也是如此。” “既然说我偷学了全真功法,那你们接下来,便不如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全真功法!” 秦渊笑容一敛,沉声道,“哪位是马道长?” “老道便是。” 马鈺霍然醒神,惊疑不定。 “听说你最擅全真教最高深的內家掌法,三花聚顶掌”,那你便接我一记三花聚顶掌”!” 长枪一顿,石板爆裂,枪尾直入地面三尺,秦渊踏步上前,右掌抬起。 磅礴的全真真气运转起来,掌心凹陷,三道气流,自掌心升腾而起,宛如三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般缓缓流转。 “三花————聚顶!” 这一瞬间,不止马鈺,便连丘处机和刘处玄等人,也都是尽皆骇然色变。 “看好了!” 秦渊清喝一声,大步如飞,掌中真气汹涌。 三朵小小的气莲陡然疾速旋转,於掌心匯聚成一朵盛放的莲花,带著沛然莫御的掌力,直取马鈺。 马鈺急忙运起毕生功力,同样施展出了“三花聚顶掌”,朝秦渊右掌迎去。 微微凹陷的掌心,却只有三道小小的气莲,並未匯聚。 而且这三朵气莲,不但远比秦渊虚淡,运转之时,更不如秦渊灵动自然。 电光石火间,双掌便已硬撼在了一起。 “砰!” 闷雷般的鸣响声中,马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 而且这力量醇厚中正,沉稳雄浑,绝对是最正宗的全真內家功法修炼而出。 在这力量面前,他数十年苦修的“三花聚顶掌”掌力,竟几乎是一触即溃。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马鈺瞬即如败革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全场死寂。 所有全真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敬若神明的掌教,竟在最为得意的內家掌法上,败得如此彻底。 最匪夷所思地的是,击败掌教“三花聚顶掌”的,居然也是“三花聚顶掌” 。 “掌教师兄!” 丘处机等人震骇莫名,而秦渊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哪位是刘道长?” “贫道————”刘处玄一个激灵,神色骤变。 “不知你擅长全真何种武功,那你便接我一记纯阳指”。” 秦渊一指点出,指尖涌动著极度凝缩的真气。 按照全真教的说法,这“纯阳指”需得童子之身方能修炼,秦渊表示,完全不需要。 哪怕已不是童子,他这一指的指力,已然是无比刚猛。 “你————” 刘处玄心中骇异,有过师兄的前车之鑑,他同样不敢怠慢,催动了毕生功力。 但他並未施展“纯阳指”,而是直接一拳迎上。 “砰!” 闷雷般的撞击声中,刘处玄口吐鲜血,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摔落在马鈺身畔。 右臂袍袖,已是崩裂如布条。 其整条臂膀,如麵条般耷拉在地,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肿胀起来。 “王道长,该你了!” > 第76章 落指惊神,盖压全真 第76章 落指惊神,盖压全真 “你號称铁脚仙”,曾使一招风摆荷叶”,独足跂立凭临万丈深谷,慑服河北山东群雄。” “不仅胆量惊人,腿上功夫也是极为了得,那你便试试这一式踏罡步斗”!” 秦渊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鹤舞九天般腾空而起。 右腿划过一道圆融弧线,踢向王处一。 其脚底处,真气已是凝如实质,迅速聚合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印记。 王处一脸上原本还能勉强保持平静,可见到这一幕画面,顿时面色骤变。 他號称“铁脚仙”,对本教最高深的腿法“踏罡步斗”,可谓是再熟悉不过o 据说,这腿法修炼到至高境界时。 可以在空中踏出七道聚而不散、暗合北斗七星方位的罡气印记,御敌於丈外。 可他即便是苦修数十年,如今依然只能做到真气压缩凝聚於脚掌之內。 而“罡气”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依然只是传说。 至於以七道“罡气印记”,御敌於丈外,那自然更是跟神话没什么区別了。 可对面这年轻人的“踏罡步斗”。 虽还没达到“罡气印记”离体御敌的地步,可它们確確实实在他双脚脚底出现了。 只这一点,对方在“踏罡步斗”这腿法上的造诣,就不知比他高明了多少倍。 面对如此可怕的腿功,王处一明白,自己不论施展什么手段,都必败无疑。 但身为全真七子之一,他无法退缩,只能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出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 下一刻,王处一体內真气已是疯狂运转,双腿如风车般旋转著踢了出去,每一脚都是势大力沉,劲风激盪。 在如此高明的“踏罡步斗”面前,施展连他那平平无奇的“踏罡步斗”,徒惹人笑。 所以,他选择以“北斗连环踢”相抗。 这也是全真教一种颇为高明的腿法。 但与秦渊的“踏罡步斗”相比,便如萤火之於皓月,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砰!” 一连串闷响之后,王处一双腿剧震,飞旋著摔出数丈之外,砸落於刘处玄身畔。 身下石板崩裂,而他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 “郝道长,该你————” 秦渊飘然落地,看著郝大通摇摇头,“罢了,你就算了。” “我哪怕只施展一式全真拳法中的推窗望月”,你也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你、你————” 正准备上前的郝大通,一听这话,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体內气血翻腾。 本就內伤未好的郝大通,直接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秦渊却已不再理会他,目光落在了孙不二身上:“孙道长,听闻你精於剑术,那不如便试试我的全真剑法”。” 说著,回头望向李莫愁,“道长,借剑一用。” “先生,接剑!” 一听这话,十余丈外的李莫愁想也未想。 娇喝声中,手中青霜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蒙蒙的虹光,朝秦渊呼啸而去片刻过后,秦渊信手一抄,青霜剑便已入手。 “孙道长,来,抓紧时间!” 秦渊隨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欺人太甚!” 孙不二面色忽青忽红,此人说话如此轻忽,分明是存心羞辱於她。 当即怒叱一声,手中拂尘疾挥,千百根银丝如灵蛇狂舞,带著凌厉的劲风,闪电般袭向秦渊胸前要穴。 秦渊眼中波澜不惊,手捏剑诀,一脚左踏,青霜剑弹跃而起,剑尖斜刺而上。 “定阳针?” 孙不二瞳孔骤缩,心中已是掀起了狂涛骇浪。 这一式“定阳针”,乃是无比正宗的全真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奥妙无穷。 全真弟子,练剑十几年,都不见得能將这一招练好。 而她练剑数十年,也才將这一招练至神完气足的地步,堪称完美无瑕。 可对方此招。 剑尖微颤间,竟是蕴含了多种变化,而每一变,都正好克制住了她拂尘的攻势。 尤其是这一剑,劲力吞吐之精妙,更是令她嘆为观止。 剑尖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一股柔韧绵长的后劲。 看似朴实,却已將全真剑法中正平和、以静制动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脑中闪过这几个字,孙不二急忙变招,手中拂尘如银龙摆尾,试图以精妙变化应对。 然而,秦渊的剑势始终如影隨形,青霜剑剑尖始终不离她拂尘三寸之处。 片刻之间,变招数次。 孙不二已是面色发白,汗流浹背。 她发现自己所有精妙的招式,在这最基础的“定阳针”面前,竟显得破绽百出,花哨无力。 “当!” 剎那之后,剑尖点中拂尘。 孙不二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道汹涌而至,拂尘立刻脱手而出。 身躯则是被那巨力推动,不受控制地拋飞出去,落地之后又是踉蹌数步,才一屁股坐倒在王处一身畔。 一口鲜血隨即喷吐而出,右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酸麻不堪,几无任何知觉。 丘处机扶起马鈺、扶起刘处玄,又扶起王处一,而今又见孙不二坐了过来———— 四位师兄、师弟、师妹这整整齐齐排列的场景,让他脸上现出了一丝迷茫。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年接受师父指点武功、聆听师父教诲的日子。 “丘道长,就剩你了!” 一个声音钻入耳中,丘处机猛然抬头。 就见对面那年轻男子手中长剑贴臂而置,气定神閒的笑道,“全真七子,以你武功最高。” “听说你剑法精通,拳腿俱佳,此番便由你先出手。” “我施以同样的手段,好好指点你一番,让你认识认识真正的全真功法!” “你————” 前面半段话,听起来还是夸讚。 可后面半段话听入耳中。 丘处机顿时怒髮衝冠,本就泛著红光的面庞,急速红温。 “狂妄小辈!安敢如此!” 怒喝声中,旁侧一名全真弟子的长剑,已入掌中,丘处机朝秦渊疾掠而去。 “丘道长,你这金雁功”还欠了几分火候啊。 秦渊微微一笑,“提气时太过刚猛,少了几分绵柔。” “落步时又太过沉重,缺了几分轻灵,你这般运功,如何能得雁过长空,不留痕跡”的真意?” 丘处机纵横江湖数十年。 向来只有他指点別人的份儿,何曾被人这般指点过。 尤其还是指点他浸淫数十年的全真武功。 “小辈住口!” 丘处机麵皮霎时涨成了紫红色,手中长剑一颤,使出了一招“大江似练”。 凌厉剑光,已是如匹练般向秦渊倾洒而去。 “这一招太过急躁了些。” 秦渊不慌不忙,青霜剑斜斜一引,一招“柔櫓不施”,剑势圆转如意。 顷刻间便將那凌厉剑光,尽数化解,“剑意未至,剑势先老,何来大江奔流? “” 丘处机又惊又怒,剑招再变,化作“西风残照”,剑光淒冷萧瑟,直取秦渊咽喉。 “西风残照”,重在一个残”字。” “你这剑招太过圆满,少了那份苍凉落寞之意。” 秦渊摇头轻笑,一招“细斟北斗”迎上。剑尖微颤,如北斗七星般闪烁不定。 剑光交错间,丘处机只觉自己的剑招处处受制,仿佛所有的变化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让他愈发惊怒,大喝道,“接我素月分辉”!” 剑光骤然散开,如月华洒落,笼罩秦渊周深大穴。 秦渊微微一笑,青霜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势看似稀疏,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丘处机的所有攻势,正是“疏星淡月” 。 “素月分辉,该是月光如水,不是星光点点,剑势稍显分散,少了点凝聚之力。” “这式云淡风轻”,你使得有些软弱了。” ““悲歌击筑”,重在悲壮,不是让你一味刚猛。” ““凭高酹酒”,该有豪迈之气,你的剑势却太过拘谨。” “6 ” 秦渊一边见招拆招,一边隨口点评。 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转瞬之间,便已是十几招过去。 丘处机面色铁青,又惊又怒,已是变成了又羞又怒。 他向以剑法精深而自傲,而这套全真剑法,更是他苦练数十年的得意之作。 自认已得其中三昧。 可如今在这小辈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法竟显得如此不堪。 每一招,都被对方以全真剑法中的招数破去,且还被点评得体无完肤。 “不可能!” 气急败坏之下,丘处机双目赤红,突然收剑后撤,浑身真气疯狂运转。 “丘师弟,不可!”马鈺似意识到了什么,急声惊叫。 丘处机充耳不闻,隨即再次出剑。 剑势陡然变得惨烈无比,竟完全放弃了防守,仿佛已抱著与敌俱亡的决心。 霎时间,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同归剑法?” 秦渊冷笑一声。 手中青霜剑斜刺而去,竟是再次使出了最初用过的那一式“定阳针”。 电光石火间,这平平无奇的剑招,却在漫天剑影中精准地找到了破绽。 剑尖轻点,丘处机只觉手腕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紧接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竟是秦渊倒转长剑,剑柄撞上了他胸膛。 “砰!” 丘处机隨即步入了另外几人的后尘,重重摔落在孙不二身畔。 眼前阵阵发黑,口中鲜血狂喷,只觉一撞之后,胸骨都已爆裂开来。 “丘师兄!” 郝大通悲呼出声,马鈺等人也是面色惨然。 周围眾多全真弟子,更是一脸惶然。 重阳真人已逝,周伯通又不在,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已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们也知道,丘处机不可能获胜,可是,若稍微能挽回点顏面也好啊。 却没想到,依然是惨败。 “真正的同归剑法,不让你一味求死,而是以必死之心,求必胜之道!” 秦渊收剑而立。 看著倒地不起的丘处机,淡淡的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也配用这招?” 马鈺等人闻言,脸上都是现出迷茫之色。 刚缓过口气的丘处机,听到秦渊这话,也是一脸茫然。 同归剑法,是老道等师兄妹七人,为防落单遭遇欧阳锋所创,而在创此剑法的过程中,老道更是出了八成以上的力。 现在,你这小辈竟大言不惭地斥责老道,说老道不懂自创的同归剑法? 丘处机扯了扯嘴角,莫名地想笑,却完全笑不出声来。 一番话说完,秦渊看著並排的全真五子,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等目光扫过郝大通时,他终於明白缺了什么。 “郝道长,你的师兄师妹都在那了,要不你也过去躺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你、你————” 郝大通手指点著秦渊,气得浑身哆嗦。 可喝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未等他倒地,秦渊便已闪电般一掌按在其胸口,將其拍飞,落於丘处机身畔。 终於整齐了! 可惜缺了个谭处端,要是加上他,全真七子就全了。 “师父!”几名全真弟子围拢过去。 “郝师弟。” 丘处机终於勉力坐起,见郝大通只是晕了过去,並无大碍,这才暗鬆口气。 可目光落在秦渊身上时,心中却是怒意翻腾,却又带著几分无法形容的苦涩。 “小兄弟武功高强,贫道佩服。” 马鈺深吸口气,也不再自称老道,“只是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学得我全真教诸多武功?” “学?现在不说偷学了?” 秦渊哈哈一笑。前世有一句话,强权即真理。这话,在武侠世界也是通用的。 若他方才没有展现出恐怖的实力,此刻这位全真掌教,说话又怎会这般好听。 竟连“小兄弟”都叫上了! 马鈺摇头苦笑,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缄默不语,脸色都是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仅有金雁功,说偷学,那还说得过去。 可对方一身全真武功。 不论金雁功、三花聚顶掌法,或是踏罡步斗腿法、纯阳指,亦或是全真剑法。 造诣尽皆远超於他们这几位重阳真人的亲传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说偷学,那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即便传到江湖之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小兄弟想来是与我全真教大有渊源,小兄弟不愿透露,老道也不强求。” 马鈺强笑著垂死挣扎,想要为全真教挽回些许顏面,“既有这份渊源,小兄弟当与我全真教同气连枝才对。” “可小兄弟先杀我教弟子,又强闯此地,大肆伤人,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 秦渊哂然一笑,“当日在嘉兴,贵教郝道长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妄图將我拿下,不知那时,他可曾觉得过分?” “今日普光寺外,从贵教逃脱的四个恶徒,欲將我等拿下充作人质,被我反杀。” “贵教弟子,却要我等来重阳宫听候发落,不知那时,他们可曾觉得过分? ” “这、这————” 马鈺张口结舌,訥訥无言,丘处机等人也是张了张嘴,同样说不出话来。 当日嘉兴之事,他们都知道。 郝大通发现有外人施展极其高明的金雁功,恰巧全真弃徒又死於对方之手。 便以为对方偷学了全真武功,想將对方拿下问话,这並没有什么不妥。 换他们在场,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他们並不觉得郝大通做错了什么,错只错在,郝大通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至於今日之事。 他们不曾亲见,但听对方所言,赵志敬等人所为,好像也没什么错。 你杀了我教囚犯,来我教听候发落,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个“发落”,並不是一定要对你如何如何,只是要你表达出一个態度而已。 你不愿意,那使点手段,简直再正常不过。 要说他们错了,同样是错在力不如人。 当然,站在他们全真教的立场,是这么说的。 毕竟这天下武林大派,行事莫不如此。对方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受著。 面对玄门正宗、道家大派,区区一人,还能翻得了天? 可谁能想到,实力竟这般可怕?竟以一人之力,压得全派抬不起头来? “小兄弟————” 马鈺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郝师弟当初行事,的確欠妥,而我教弟子今日所为,也確实有些盛气凌人了。” “贫道先在这里替他们赔个不是,而郝师弟和我教弟子,也都已受惩戒,甚至丟了性命。” “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他们六个,一晕五重伤,都已无力再战,而北斗大阵,对其又形同虚设。 若不能消弭对方怒火,全真教今日真有倾覆之威。 看到马鈺忍气吞声,而丘处机等人垂头丧气的模样,秦渊心中莫名地有些爽快,可瞬即便感觉有点索然无味。 就如同奋力搏杀许久之后,对手终於雌伏。 而己身,也已兴致勃发,接下来,自然不可避免地都会进入贤哲模式。 “道长,收剑!” 秦渊头也不回地一扬手,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蒙蒙的流光,往后呼啸而去。 到李莫愁面前时,刚好势尽而落,被看得心潮澎湃的李莫愁,一把抓住。 当年祖师婆婆,心心念念都想压全真一头,这才苦心孤诣地创出了“玉女心经”。 只是尚未来得及一偿宿愿,便溘然长逝。 可没想到,先生凭藉不知何处学来的全真功法,竟让全真教溃不成军。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先生用的是全真功法,而不是古墓功法。 不然的话,祖师婆婆泉下有知,还不知何等高兴。 “马道长,一句话就想揭过此事,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秦渊拔出长枪。 “小————兄弟,你待如何?” 丘处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阴沉著脸道。 不过,他再怎么性烈如火。 也还是明白如今情势的,硬生生將衝到嘴边的“辈”字,换成了“兄弟”两字。 “很简单。” 秦渊淡然一笑,“第一,在下今后若有事,哪怕是只一纸相召,贵派上下都得听从。” “当然,在下要做的事,必不会有损江湖道义,更不会有违家国大义。” “第二,听说贵宗重阳真人的先天功”,乃是一种直指武道本源、修炼人体先天之气的无上法门,我极有兴趣,贵教可將其誊录一份予我,当然,还有九阴真经”?” 听到第一点时,全真教上下的脸色就已颇为难看,而听到第二点后,更是面色发黑,周围也是一阵譁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丘处机勃然大怒。 “若如此,今后全真道统,由我承继即可!这全真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秦渊眼中隱隱闪过一抹兴奋,龙象真气沛然流转,磅礴巨力如江河奔涌。 他手中鑌铁长枪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一般,发出龙吟象鸣般的颤响。 一股刚猛无儔、狂悍暴烈的恐怖气息,以其躯体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枪未出,可那凝炼至极的杀意,却已让周围修为较弱的全真弟子,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脚下不自禁地连连倒退。 仿佛在视线中傲然挺立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尊从户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马鈺等人,也是骇然色变。 这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最擅长的。 不是什么全真剑法,也不是什么踏罡步斗、三花聚顶掌,而是枪法! 听郝大通说,对方用的好像还是江湖之上流传颇广的“杨家枪法”,真是见了鬼。 “小兄弟莫怒。” 马鈺连忙开口安抚,而后,有些期期艾艾的道,“贫道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小兄弟可否一听?” “哦?” 秦渊眉头微挑。 马鈺看了看旁侧几位师弟师妹的惨状,狠一咬牙,道:“小兄弟既与全真大有渊源,不如合两家为一家。” “怎么个合法?”秦渊异声道。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也是疑惑地看著马鈺。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马鈺似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乾笑著道:“若周师叔在教內,此事由他来做最为合適。” “可他既然不在,那就只有贫道厚著脸皮为之了。小兄弟,贫道愿代师祖收徒,请小兄弟入我全真门下。” “今后小兄弟便是我师父重阳真人的师弟,也是贫道几个的师叔。” “日后师叔有命,全真上下,自然都需遵从。师叔想要先天功”,也无需贫道誊录,直接看贫道师父留下的原本。” “还有那九阴真经”,原本虽在周师叔身上,但重阳宫內,也还是有一份抄本的。” 听完马鈺这番说辞,不止丘处机等人目瞪口呆,秦渊也是瞠目结舌不已。 代师祖收徒? 只听说代师收徒的,从没听说过,还有代师祖收徒这一招。 这老道士真踏马是个人才啊。 不过,他这一招,的確称得上两全其美。 师叔惩戒师侄,甚至重手击杀忤逆长辈的弟子,可以说是天经地义。 师叔指点师侄们武功,这同样是天经地义。 至於,师叔阅览本门武功,以及徒子徒孙们听从师叔號令,这不更是天经地义么? 如此一来,有人打上山门,在全真教如入无人之境? 不存在的,那叫师叔驾临重阳宫。 全真六子口吐鲜血,一败涂地? 也不存在的。 那是师叔在教训不成器的门中弟子,只是出手略重而已。 从此,全真教收穫了一个武功强得可怕的师叔。 而秦渊,也获得了一个唯命是从的全真教。 以及“九阴真经”,和全真教的至高武学“先天功”。 简直双贏! 也难为马鈺一把年纪,竟有此急智,在极短的时间內,想出了这么个绝妙的主意。 一下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当然,前提是秦渊赞同。 刘处玄和王处一等人显然也都想明白了这点,相互交换了眼神后,看向秦渊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希冀。 丘处机沉著脸一语不发,他虽觉得此法,极为丟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保全全真顏面的最好法子。 “噗嗤!” 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突然响起,“怪不得马道长说要厚著脸皮为之,脸皮若是不够厚,也的確想不出这法子。” 却是李莫愁已悄然走到秦渊身后不远处。 很显然,她也已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得眉眼弯弯,双肩不住抖动。 “呱?” 倒是那巨雕依旧不明所以。 目光瞄著秦渊和李莫愁,以及其余眾人,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马鈺和丘处机等人闻言,都是老脸臊热,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秦渊做出决定。 “不行!”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在眾多道人复杂的目光下,口中冷淡地吐出这两个音符。 认下这么一个名號,对他来说的確没什么损失,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好处。 但他对这个號称玄门正宗的大派,著实没有太大的好感。 在真实的歷史上,这位长春子丘处机,是以七十多岁高龄率弟子门人,万里迢迢跑去西域拜见铁木真。 而后被奉为蒙古国师,掌管天下道教,为蒙古稳住统治,做出了不少贡献。 在这个世界中,虽不知出了怎样的变故,让全真教始终不曾归顺蒙古,甚至在日后的襄阳保卫战中出力甚多。 可即便如此。 知道原时间线中,全真教弟子对杨过和小龙女做的那些醃事,秦渊依旧是对这玄门正宗,好感不多。 尤其是亲自体验过这全真教弟子的盛气凌人之后,更是如此。 你们盛气凌人,我可以更加的盛气凌人。 而今形势如此,又何需为了顾全全真教的顏面,而给自己上一层枷锁? 见秦渊断然拒绝,马鈺等人,都是脸色煞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o 他们原以为这唾面自乾的法子,对双方都有好处,却不料对方根本不屑於此。 “给你们十息考虑。” 秦渊声音冷硬如铁。 手掌摩挲著冰冷的枪身,一个个数字从其口中蹦出,“一、二、三————” 每多数出一个数字,手中长枪的颤鸣便激越一分,似乎隨时都有可能咆哮而出。 才刚有所缓和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是再一次瀰漫开来,令人心头悸颤。 眾多全真弟子,面色惨澹,眉宇间浮现出惶恐。 马鈺等人额头冷汗涔涔,面色变幻不定,似想激昂奋起,拼死一搏。 又似在权衡尊严与全真教传承之间,孰轻敦重,再一看弟子们惊惶无助的表情,心內都是发出了无力的嘆息。 “八————九————” 秦渊双目微眯,枪尖已微微抬起,空气中似瀰漫著凝若实质的杀气。 “且慢!” 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將从秦渊口中迸出的剎那,马鈺嘶声大喊,“我们应下了!” 几个字喊出,马鈺便似被抽空了浑身力气,整个人似苍老了十几岁。 丘处机等人也是面色灰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却是无人再出言反对。 “果然知情识趣。” 秦渊手中长枪一收,长笑道,“马道长,那就劳烦將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取来吧。” “小兄弟请稍待。” 马鈺惨然一笑,返身前往后面重阳宫。没过多久,便已返回,奉上两本薄薄的册子。 秦渊信手接过,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 马鈺等人神色木然,李莫愁美眸之中却是闪过激奋的光彩。 这两本武功秘笈,无论哪一本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 可现在,它们真被先生得到了。 “马道长,记得你说过的话。” 目的已达到,秦渊也不打算多留,“还有,我姓秦名渊,记住我的名字!” “贫道记下了。”马鈺失魂落魄的道。 “道长,雕兄,我们走————” 正要离开的秦渊,看到草坪边缘那面光滑如镜的峭壁,突然笑道,“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做。” “呼!” 说话间,秦渊已是施展金雁功,纵跃如飞,扶摇腾空。 瞬息过后,便已跨越十数丈、並贴近石壁窜升至最高处后,竟是並指如枪,在那石壁之上,快速挥洒起来。 旋即便见石屑纷飞,龙飞凤舞的刻痕,隨著秦渊指尖的游走而清晰显现。 原本颓丧欲死的马鈺、丘处机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双目暴睁,震骇到了极点。 当年,林朝英前辈与师父重阳真人,打赌比拼在石头上刻字,师父无能为力。 而林朝英前辈却是用化石丹,偷偷软化石面,才成功留字於石上,胜了师父一筹,师父由此让出了活死人墓。 但此刻,那叫秦渊的年轻人,手上明显没有化石丹,他竟完全是以强横无四的指力,石上刻字如划烂泥。 每一道刻痕,起码深达三分。 这是何等骇人的功力! 当年师父重阳真人,一身功力,號称天下第一,却也只能望石兴嘆。 这秦渊却能轻易做到这一步,岂不是说,其修为早已超越师父不知多少? 相较於全真道士的震骇,李莫愁一双美眸,却是绽露出了灿亮的神采。 “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秦渊,留字!” 轻轻念叨著秦渊写出的字符,李莫愁望著那道瀟洒恣意,飘然若仙的身影,只觉心尖儿都在隨著刻痕轻轻颤动。 面纱之下的唇角,已是不自觉地扬起,素来清冷的眼眸之中,波光灩瀲,柔媚似水,心儿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片刻过后,秦渊轻盈落地。 而后,对著目瞪口呆的全真眾人纵声长笑:“这面石壁,就留给贵教做个纪念罢!” “望诸位能够知耻而后勇,莫要辜负了重阳真人创下的这一份基业!” “先生~~~” 李莫愁心绪激盪,情难自禁,如一只翩躚玉蝶般轻快地跑至秦渊面前。 却在最后一步硬生生地止住了扑入他怀中的衝动。 可刚才那一声呼喊却是娇媚入骨,甚至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缠绵意味。 “道长,现在我们真的可以走了。” 虽不知李莫愁为何会突然耳垂潮红、媚眼如丝。 但秦渊却已能想像得到,她面纱之下,那张清丽的俏脸此刻是何等娇艷。 不由得心头一热,顺势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嗯。” 李莫愁鼻中柔腻地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悄悄翻转手腕,让两人的掌心,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顺从著秦渊的力道,向前迈步,温热触感不断传递而来,李莫愁只觉浑身在升温,心都似要融化开来。 “呱?” 巨雕歪著脑袋,怔愣片刻后,怪叫著狂奔追去,真是气啊,这是把我忘掉了? 马鈺等人从极度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看看石壁上的字,又看看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面庞之上阴晴不定。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可不知为何。 发现对方实力远超师父之后,心里的那股耻辱感,竟莫名地淡去不少。 向一位如此强大的人物俯首低眉,似乎也不再是那么令人难受的一件事。 “李莫愁!” 秦渊转身而去时才甦醒的郝大通,在地上呆坐片刻后。 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惊道:“与他一起的那女子,必是活死人墓中的那个李莫愁!” 这话喊完,郝大通突然发现马鈺、丘处机等人只是眼神闪了闪,便再无其它动静,脸上不由得现出茫然之色,老道错过了什么? 第77章 赤练倾心 第77章 赤练倾心 “掌教师兄,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就这么走了?” 郝大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又转眼看了看丘处机等人。 见他们都是默不作声,一副失魂落魄、神思恍惚的模样,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马鈺长嘆口气,有些无力地指了指对面石壁。 郝大通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去。 “是谁在那刻的字?竟刻得如此之深?” 郝大通先是倒抽了口气,隨即惊疑不定地念出声来,“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欺————欺人————噗————” 郝大通脸皮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竟是怒气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继而两眼一翻,再次气晕了过去。 马鈺等人心神犹自震盪不已,对郝大通的再度昏厥,竟是浑然不觉。 好在有郝大通的亲传弟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將自家师父抬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 马鈺才似想到什么,转眼望著旁侧呆立的瘦削年轻道士,声音沙哑的问道:“志常,今日我教弟子伤亡如何?” “回稟掌教师伯。” 那年轻道士,正是丘处机门下二弟子李志常,回过神来,忙躬身回应。 “今日我教共九十余人受伤,两人死亡,一是赵志敬师兄,一是甄志丙师弟。” “还有,沙通天,侯通海、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四位,也全都死在了普光寺外。” “只是两人?” 马鈺禁不住愣了一愣,他们出关时收到的消息,是赵志敬等十数人被杀。 李志常忙解释道:“与赵师兄同行的十三人,只是受伤昏迷,並未身亡。” “只因当时附近的几位师弟,心中惊惶,误以为他们全部被杀,才错传了消息。” 说到这里,李志常也是苦笑不已。 若早知只死了赵志敬一人,他根本不会召集这么多同门,摆下北斗大阵。 那样的话,局势或许不至於恶化到这样的地步。 “原来如此。” 马鈺摇头轻嘆,“志敬被其所杀的原因,我知道,志丙呢,又是因何被杀?” “那人一身修为登峰造极,志丙不可能是被误杀的。志丙会死,必是那人故意为之。” “在此之前,志丙可曾得罪过他?” “不曾,连话都不曾说过。” 李志常摇摇头,“当时,弟子正下令变阵,叫了一声志丙师弟的名字。” “可紧接著,那人便捨弃了其他师弟,直奔志丙师弟而去,一枪便將他刺死。” 李志常一脸迷糊。 对当时状况,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人与甄志丙有旧仇? 可甄志丙也不曾隨郝大通师叔去过嘉兴,连与其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才初次见面的两人,何来这般深仇大怨,以至於一听其名字,就要致其余死地? “罢了,不论他为何对志丙出手,如今再去细究其原因,已是毫无意义。” 马鈺也想不通,乾脆懒得再想,挥挥手涩声道,“志常,你也去帮忙吧。” “是,掌教师伯。” 李志常躬身而退。 马鈺的目光,又落在丘处机等人身上,此刻,他们也都稍稍缓过神来。 几人一时相视无言。 “诸位师弟师妹可还记得,方才郝师弟所言?” “他说,与那人同行之蒙面女子,乃是那位叫李莫愁的古墓大弟子。” 最终还是马鈺打破了沉寂。 “当年那位林朝英前辈—————心想要压师父一头。” 孙不二幽幽的道,“林朝英前辈虽早已故去,可那位李师妹必会继承其遗志。” “孙师妹的意思是说,那人和李莫愁一样,都是古墓弟子?”王处一愕道。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孙不二轻嘆道,,“只是不知李师妹,自何处寻来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传人。” “又是如何培养的,竟让他年纪轻轻便有了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可怕修为?” “不接触任何外物,纯以指力,在石上刻字、且字字入石三分,便师父当年都做不到啊。” ” “ 马鈺等人不觉默然。 他们都知道,孙不二口中的李师妹,就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李玉娘。 林朝英去世后,她便成了活死人墓的第二任掌门。 据说他们所知,李玉娘只两位女弟子,一位叫李莫愁,一位叫小龙女。 她何时还培养了这么一位男弟子,距活死人墓如此之近的他们,竟丝毫不知? 马鈺等人虽不想相信,却不得不承认,孙不二的猜测,可能性非常之大。 据他们所知,师父並无后人。 而以林前辈和师父的关係,获知整套全真功法,並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让他们不解的是,按理说,李玉娘该传那人古墓功法才是,为何传授的竟全是全真教的功法? 以全真功法,压得全真俯首,只能说明全真功法厉害,而不能证明古墓功法强悍。 那位李师妹是怎么想的? “事已至此,再计较他是什么来歷,已无意义。” 丘处机闷声一哼,而后扼腕长嘆,“唉,若非当年师父留下遗言,严禁全真门下修炼九阴真经”,我等又何至於此?” 当年,“九阴真经”在武林之中,掀起血雨腥风,不知多少人因此而亡。 他们师父重阳真人参加华山论剑,夺取“九阴真经”,抱著的是为武林除一祸害的心思。 九阴真经到手后,重阳真人曾一度想將其焚毁。 只是后来念及前人耗费无数心血才著就此经,毁之可惜,才留了下来。 可自己並未修炼,甚至还遗训本门任何弟子,都不许研习经中武功,並將“九阴真经”交予周伯通师叔。 令其將上下两部经文,分开放置,免得出现疏失,同时落入奸人之手。 周师叔藏妥上卷经文,携带下卷经文,准备藏於南方雁盪山。 却阴差阳错之下,受桃花岛黄药师矇骗刺激,怒而將其撕毁,甚至焚烧乾净。 可下卷经文则被近乎过目不忘的黄夫人全部默诵而出,落入东邪之手。 而后歷经诸多风波,多年以后,周师叔才机缘巧合之下,从郭靖手中得回下卷经文。 数年前,一灯大师感念重阳真人传授先天功之恩,將梵文翻译而出的经文总纲送至终南山。 由此,完整的“九阴真经”,才重回全真教。 周师叔担心再生出各种意外,特意抄录了一份完整的经文,令马鈺藏好。 此事,在全真教,也仅有他们六人知晓。 不过,虽有经文,他们依然恪守师父遗训,不曾修炼,更不曾下传。 “丘师弟,师父自有师父的考量,我等就不要妄言了。” 马鈺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更何况,就算练了九阴真经,我们就能胜过那人?”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心头。 崎嶇山道之上。 秦渊放慢了脚步,注意力已是悄然转向脑海。 传道珠:72% 玄黄珠:32% 传道珠加了几个点。 看得出来,昨夜到现在,大家都认真修炼了,包括未知世界的那个女孩。 玄黄珠,则是暴增了25%。 这其中有20%,都是慑服全真教所获得的。 收绝情谷,只得14%。 全真教,却是比它还多6%。 当然,这也正常,全真教是武林正道之魁首,影响力自是比绝情谷大得多。 至於另外那五个点,则是击杀甄志丙所得。 秦渊干掉赵志敬后,本没想再杀人的。 可在北斗大阵之內,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出的名字时,这便有些忍不住了。 手中长枪,失控了一下。 本以为和赵志敬一样,就两个点的玄黄珠进度,没想到他竟爆了五个点。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便已明白过来。 这虽然是小角色,可在原时间线中,正是他失控的邪念,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变故。 从这方面来说,只给五个点,都算是少的了。 “还是压服这种大派爽啊!” “才半天时间不到,玄黄珠进度,就暴涨了27%。 秦渊心中感慨。 正要转移注意力,突然发现冥冥之中有一股玄妙的气息涌入玄黄珠。 玄黄珠:42% 这进度,竟是毫无预兆胖饼次暴涨了10%。 和传道珠进度不同,秦渊能够清晰胖感觉到,那玄妙气息来自於新锁定的世界。 於是,忍不住將意识沉浸於玄黄道宫之。 继而便“看”到,被锁定的那颗星辰,正在快速闪烁。 虽只持续片刻。 可当它停止闪烁时,却已比之前灿亮了不少。 秦渊注意旁集中过坚。 发现这颗星辰同样亚了一个“10%”的玄黄珠进度。 当然,只是一个进度数值,並没亚分化出独属於它的玄黄珠。 而且,也只亚玄黄珠进度,没亚传道珠进度。 “那女孩子到底干了什井,竟一下搞来了这井丛玄黄珠进度,难不成是把那个世界的天命主角,弗干掉了?” 秦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先生,你方才在那石壁之上,为何多神鵰侠侣”,而不是神枪侠侣”?” 最初的迷乱过后,李莫愁汹涌澎湃的心潮渐渐平復,一股羞意隨即涌现。 於是悄悄將仇手从秦渊掌中抽离,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上,双颊悔依然潮热。 秦渊注意旁从脑海中抽离。 转头一笑,解释道:“今日来到全真教的,除了你我之外,还亚雕兄。 “雕兄一路之上,驮枪运物,劳苦功高,既要在全真留名,自不能望漏了它” 。 当伶,这只是一个理由。 另亚一个理由就是,如果多“神枪侠侣”,那四句十六字中,“枪”字便重复了。 感觉上,便要差一些。 反正日后,不论是“神枪侠侣”,还是“神鵰侠侣”,指的都是他和李莫愁。 换一个字也无所谓。 “呱!” 一听秦渊这话,巨雕顿时就高兴了起来,昂首挺胸,阔亢任行,志得意满。 看到巨雕这模样,李莫愁禁不住抿嘴一笑。 继而又亚些好奇的道:“先生,如果刚才马鈺他们抵死不低头,怎井办?” “真要把全真教灭了?” “不至於到那一亢的。” 秦渊笑了一笑,道,“一边是重阳真人的道统,一边是修炼不了的功毫,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心神映照之下,他提出那两个条件时,马鈺等人的神情变化,他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妥协,秦渊反倒会丛敬重他们几分。 自伶也会换一种方式处理。 话音微顿,秦渊又笑道:“本来我的非標,只是先天功”。 “至於那“九阴真经”,也就隨口一说,没想到还真亚。” 当今世上,掌握“九阴真经”最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郭靖,一个周伯通。 但现在还亚没亚完整的经文,被抄录出来,秦渊真不能確定。 可如果亚的话,必定不是在全真教,就是在桃花岛。 所以,便顺带出言一诈。 能成功把它诈出,的確是意外之喜。 “要是他们知道先生的心思,怕是要气得吐血。”李莫愁唇角微抿,不觉莞尔。 “这经书,他们並不能修炼,与其放在重阳宫发霉,倒不如交由我保管。” 秦渊笑道。 “这是为何?”李莫愁大奇。 “重阳真人遗言如此,便连重阳真人自己也是不曾修炼过的。”秦渊说道。 当伶,重阳真人虽不曾修炼,但还是翻阅过的。 最后又將破解“玉女心经”的部分,刻录於古墓,直到丛年后才被发现。 “竟伶如此。” 李莫愁的確是被惊了一下。 她的確是无毫理解。 拥亚这般高深的功毫悔不修炼,还不许门人弟子习练,是一种什井样的心欠。 “先生知道的真多?” 李莫愁回过神来后,又钦佩的道,脑子里悔闪过一个念头。 先生连这等隱秘都知道,更精通那井丛的全真功毫,会不会是重阳真人的后人? “我只都是道听途说。” 秦渊隨口一笑。 从怀中摸出两本册子,隨意將其中一本拋弗李莫愁,“道长,看看?” 李莫愁嚇了一跳,手忙脚乱了好几下,才接住册子。 待看清封面上的“九阴真经”四字时,更是险些將书掉落在胖。 “先————先生,这————这可是武林至宝,你————你就这井隨手弗我看。” 李莫愁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止声音发颤,捧著经书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饼珍贵的武功,若是无人修炼,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秦渊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道,“道长若是想修炼九阴真经,只管拿坚练。” 说完,秦渊便翻阅起了自己手中的“先天功”。 秘笈上的墨跡,都还是新的,明显是马鈺刚刚抄录。 这也正常。 秘笈不曾准备第二份的话,马鈺总不可能把原本弗他,只能临时誊抄。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先天一气————” 秦渊开始翻看功毫。 李莫愁看著手中这无数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秘籍,却是渐渐红了眼眶,险些落下泪来。 先是龙象般若功,后是九阴真经———— 她甚至怀疑,若是自己稍微露出点兴致,便连那“先天功”,先生也不会藏私。 先生情深恩重至此,贫道———— 李莫愁本已稍稍平復的心绪,饼次翻涌如潮,甚至比不久任汹涌百倍。 饼思及这一路之上的种种———— 无数次在心底浮现、又强抑下去的衝动,竟如决堤江河,再也遏制不住。 “先生~~~” 李莫愁毫无翻看经书的心思,颤呼一声,猛胖从背后紧紧抱住秦渊,脸庞贴在了他坚实的脊背上,泪水无声而落,声音已是带上了几分哽咽,“,先生————为何待贫道这般好?” 她自幼饼古墓长大,走入江湖后又遭遇坎坷,何曾体会过这般毫无保留的呵护和信任? 此刻满腔情思奔涌,平日里的矜持,已是完全顾不上。 秦渊也是没想到,李莫愁会主动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怔愣一剎,才反应过来。 於是闔起书册,手掌覆住她贴於自己腹部的秀美仇手,轻轻摩掌起来。 感受著掌下的光润滑腻以及后背弹挺柔软的触感,也是心头微微一热。 忍不住迴转身坚,揽住她纤柔腰肢,又解坚了她脸上面纱,露出了绝色姿容。 柔声道:“若我说,那日初见道长时,便已被道长风姿所惑,道长可愿相信?” “啊?” 李莫愁泪眼婆娑地从秦渊怀中抬起头来,愣愣地看著他。 赤练仙子此刻这呆傻的模样,让秦渊著实亚点按捺不住,忍不住低头吻坚。 唇瓣才紧密接触,秦渊尚未来得及感受其中滋味。 李莫愁便一个激灵,猛胖从秦渊怀中跳开,仿佛他身上带著烙铁一般。 第78章 敌袭古墓 第78章 敌袭古墓 秦渊不觉愕然。 李莫愁抿了抿红唇,飞快地抹掉了眼眶和脸上的泪水,双颊已是红如火烧,甚至连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緋红。 “道长这是何意?” 秦渊回过神来,看她这副模样,禁不住故作伤心地嘆道,“方才主动抱我的是你,现在避我如蛇蝎的,也是你。” “你、你、你————谁————谁避你如蛇蝎了?” 听到秦渊语气间的伤感,李莫愁心中一急,猛地回头辩解。 眸中水光迷离,却强撑著摆出平日的冷傲模样,“贫道只是一时————一时被风沙迷了眼睛,这才失態罢了。” 眼角余光却隱秘地瞥了瞥。 “风沙?” 秦渊打量著绿树成荫的山道,不解的道,“此时连风都没有,哪来的沙?” 李莫愁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红晕更甚,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之方才之事,不过是感怀之下一时衝动,先生切莫多想。” “若是————若是让贫道找到下手的机会,贫道还是————还是不会放过先生的” o 果然是傲娇病又发作了。 是病,就得治。 秦渊心中一笑,故意逗她,一脸好奇的道:“真有那样的机会,道长打算如何下手?” “把我剥光,然后把我这颗心挖出来,看看里面是否藏有道长的影子?” 秦渊这话,若是对前世的那位前女友说,得到的,搞不好会是嘲弄和嫌弃。 可这个时候.———— 李莫愁长这么大,何曾听过如此生猛的说辞? “你————你胡说什么!” 李莫愁羞得差点跳了起来,只觉心儿如擂鼓般狂跳,几欲撞破胸腔。 脸颊、耳朵、乃至白皙修美的脖颈,都是瞬间红透,几乎能滴出血来。 “先生休要再说这等浮浪之词。” 李莫愁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不敢与其对视,娇嗔道,“贫道下手,自然是————自然是一剑杀了乾净!” 这话说出,竟无丝毫凶悍之意,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和秦渊打情骂俏。 意识到这点后,李莫愁更觉羞窘,忙转移话题:“先生,这本九阴真经”,你收回去吧。” 说完,便將经书塞入秦渊怀中。 若是以前,获得了“九阴真经”,她必然会迫不及待地马上研读,而后勤修苦练。 刚才,“九阴真经”入手的剎那,她的確十分激动。 但她激动的,並不是这高深功法本身,而是秦渊对自己近乎毫无保留的信任o 可最初的过后,她却连翻看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你不想看看?” 秦渊讶异一笑,“不多学点厉害功法,只凭龙象般若功,道长可杀不了我哦” 。 “贪多嚼不烂。” 李莫愁面色愈发红润娇艷,“一门龙象般若功”,就足够贫道精研一生了。” “至於能否杀得了先生,那就不劳先生费心了。杀人,又並非只能用武功。” “到时候,贫道自有贫道的法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收起来,若道长改变主意,隨时可说与我听。” 秦渊笑著將“九阴真经”重新塞入怀中,边往前走,边继续翻阅手中的先天功。 “哼!” 李莫愁鼻中一哼,算作回应。 走了几步,却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只亦步亦趋的巨雕。 巨雕喉中咕嚕咕嚕,嘴巴开开合合,似在大笑。 见李莫愁望来,忙闭紧嘴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眼中却满是人性化的笑意。 李莫愁一看就知道它是在笑话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探手抓住它头顶的肉冠,就是一顿狠狠地揉搓。 “咕嚕咕嚕————” 巨雕要害被拿,张著嘴吧,上气不接下气地乱叫,差点直接在这山道上翻肚皮了。 秦渊听到身后动静,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李莫愁正轻柔地摩挲著巨雕脖颈上的绒毛,而那巨雕却嘴巴大张地喘著粗气。 “道长,雕兄,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呱?”巨雕委屈地叫唤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用脑袋去蹭秦渊胳膊。 “没什么,在和雕兄玩呢。” 李莫愁侧身挡在了秦渊和巨雕之间,美艷俏脸之上,犹自红晕未褪。 “行,你们继续玩。” 秦渊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笑了一笑便继续往前,並未戳破。 李莫愁却安抚般地拍拍巨雕脑袋,跟上了秦渊的脚步。 片刻过后,却募地脚下加快,走到秦渊身侧。 故作隨意的道:“先生方才说,初见贫道时,便被贫道————这是何意?” 李莫愁一脸的漫不经心,可心儿却已是怦怦狂跳。 秦渊那番说辞,她已听过。 可那时,她正心潮澎湃,总感觉听得有些不太真切,便忍不住想要从他口中再確认一遍。 秦渊转眼望向李莫愁。 见她目光看似望著远方的山路,实则眼瞼低垂,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著自己的动静。 还有耳朵竖起,红唇轻抿,甚至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一副明明在意地要命,却偏偏作出“我只是隨口问问”的可爱表情,秦渊不觉莞尔。 於是故意放缓语调语调,神色间带著几分追忆:“那日初见道长,见道长风姿飘逸,清冷如姑射仙子,真是惊为天人。” “后来道长悄然离去,未能与道长相识,我还曾颇感遗憾,可没想到,不久之后竟在自家庭院与道长重逢。” “我与道长,著实缘分匪浅。” 秦渊感慨一声,又补充道,“如今想来,我应在那时便对道长————心怀不轨”了。” 他这话当然只是用来哄她开心的。 最初,他只是抱著赚取玄黄珠才救她的。 后来为她疗治时,被狠狠地刺激了一把,或许心里真起了点別的心思。 想到她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传道珠进度时,於是便顺势引诱,將她留在了身边。 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秦渊发现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傲娇女子。 所以,现在便直接打了一记直球过去。 “油嘴滑舌!” “那时贫道被郝大通率全真弟子捉拿,明明狼狈得很,哪来什么风姿飘逸如仙子?” 李莫愁似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一时面红耳赤,心儿反而跳动得更加厉害。 如果是以往,听到有男子这般对对自己说话,李莫愁怕是早就怒叱一声,拔剑相向了。 可此刻,她脸上却是宜嗔宜喜,嘴上很是不满,实则心花怒放,如饮蜜糖。 “还有,哪有自己说自己“心怀不轨”———— 提到秦渊所说的“心怀不轨”这四字时,李莫愁莫名地又回想起那夜秦渊为自己疗治时的画面,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时她正昏迷不醒,如今脑中闪过的画面,都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可正因如此,却反倒愈发地清晰,让她羞不可抑,只觉整个人似被剥光一般o “登徒子!” 双颊臊热地啐了一口,李莫愁身影一动,越过秦渊,往前跑去,片刻功夫,婀娜身姿就已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秦渊哑然一笑,正要加快速度,却见李莫愁又俏脸红馥馥地跑了过来。 “先生,我们走错路了,这不是下山的。” 李莫愁神色间,隱隱有些慌乱。这条路不是下山,而是去往活死人墓。 这路她走过不知多少次,再熟悉不过了。 可刚才心神迷乱,竟始终不曾发现,如今距活死人墓堪堪只剩百丈,才恍然醒悟。 “道长,我们现在不下山。”秦渊笑道。 “不下山,去哪?” 李莫愁一愕。 秦渊悠然笑道:“在这终南山中,除了有全真教,还有一个古墓派————” 听到古墓派这三字,李莫愁心头咯噔一跳。 在遇到秦渊之前,她才刚因自创的赤练神掌,而闯出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被江湖人称“赤练仙子”。 但她暂时还从未在人前喊出过“古墓派”的名號。 她这出身,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可认识秦渊之后,不知为何,却越来越不想將自己的来歷,告知於他。 先生出身虽非大富之家,却也是饱读诗书。 而她只是自幼幽居古墓的山野女子,虽能识文断字。 但与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相比,差了不知多少。 或许,这样的出身不让先生知道,会更好一些? “听说那古墓派中,有一位风华绝代,姿容无双的美丽仙子。” 秦渊轻轻一笑,“如今既然来了终南山,若是不去拜访一下,岂不可惜?” “呀?” 李莫愁顿时傻眼,尚未平復的心跳,竟是再次加速,双颊更是一阵滚烫。 先生这说的是贫道么? 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出身来歷了? 是了,是了,先生既对全真教的武功和隱秘了如指掌。 那么,对与全真教渊源颇深的“活死人墓”,想来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样的话,知道贫道来歷,好像也不足为奇。 而且,听先生的语气,竟是一点都不在意贫道的出身。 李莫愁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各种念头,鬱积心底许久的那种患得患失,竟莫名地消失了。 “若那位仙子,见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觉得我是个可託付终生的对象,就此以身相许,我这趟岂不是赚大了?”秦渊目注李莫愁,打趣的道。 “先生休————休要胡说,贫————贫道何时说过要以————以身相许了?” 李莫愁大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一双美眸,更是盈盈脉脉,水波荡漾。 “我说的是古墓派中的那位仙子,何时提过道长了?”秦渊促狭地笑了笑。 “你、你————我————” 见秦渊这般戏弄自己,李莫愁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 正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怪啸和喝斥隱隱从活死人墓方向传来,不由得神色大变。 “有敌人!” 秦渊却是不惊反喜,那怪啸之声,竟是极为熟悉,“道长,我先走一步。” ps:两更8000字~ 第79章 这真是本门武功? 第79章 这真是本门武功? 茂盛林木间。 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古墓,巍然耸立。 此刻,墓门洞开,露出了里面幽深黑暗的通道。 墓门前,正站著两人。 一个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穿著一袭素白衣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这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鬼斧神工细细雕琢而成。 虽因年纪尚小,娇嫩面庞上还带著点可爱的婴儿肥,却已显露出了绝色之姿o 女孩身畔,还站著一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 两人都是满脸焦灼,目光聚焦在墓前空地之上。 那里两道白色身影,正以快打快,进行著极其激烈的交锋。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女子,皮肤白皙,身姿绰约。 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但依稀能够看得出年轻时的秀美。 她掌法精妙凌厉,身形飘忽闪烁,正是活死人墓如今的主人,李玉娘。 与她对战的,则是个体形高大的老头。 高鼻深目,满腮短须,根根似戟,一张脸看上去,便如同刺蝟一般。 那高大老头,竟以双掌撑地,头下脚上,將身躯倒悬空中。 身形忽东忽西,快得只余道道残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 他虽倒立而行,攻势却並非一味倒悬,其身法在正、倒之间瞬息万变。 方才,还是倒立飞踢。 下一刻便已借著掌力腾空翻转,以正身出掌横劈。 招式路数,完全违背武学常理,令人防不胜防。 李玉娘修为並不弱,但她常年幽居古墓,数十年来,与人交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敌的经验,更是少得可怜。 哪怕进退趋避、辗转腾挪间的身法,玄妙莫测,数十招下来,还是落入了下风。 “臭婆娘,赶紧把我儿媳妇交出来,否则踢死你!” 高大老头怪叫一声,双掌拍击地面,双腿却是在迅疾无比地在空中连环踢出。 腿风呼啸,劲气强横,每一腿都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道。 李玉娘不敢硬接,只能凭藉精妙身法不断闪避,却还是差点就被扫中。 白衣小女孩见李玉娘险象环生,下意识地想要惊呼。 却在声音出口的前一剎那,赶紧捂住嘴巴,免得师父听到声音分神。 旁边老妇也是急得直跺脚,不时张嘴欲呼,却也如小女孩一般,不敢真的出声。 “阁下找错地方了,我这古墓之中,並无你儿媳妇。” 李玉娘身形如柳絮般飘退,袖中陡然射出数点寒星,直取高大老头面门。 “雕虫小技!” 高大老者身形微微一晃,已是尽数避开。 而后再次朝李玉娘扑了过去,“我不管!我儿媳妇说过他就住在这里,现在见不到,肯定是你们把他藏了起来!” “简直是胡搅蛮缠!” 李玉娘面色铁青,被高大老者追上,只得又与他缠斗一起。 数招过后,高大老者怪啸一声,倒立的身形猛地一弹,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般凌空扑击而下,双掌带著沛然之力轰然拍向李玉娘头颅。 不仅速度迅疾无比,招式更是狠辣绝伦。 李玉娘见状脸色一变。 对方这攻势来得太突然,想完全避让已然不及,只得在飘退的同时,运足毕生功力,挥动双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交击。 李玉娘只觉有股诡异阴寒,却又强猛无匹的力道透体而入,经脉顿时一阵剧痛。 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唇角已是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师父!”白衣小女孩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就要衝上去。 “姑娘,不可!你上去只是送死!” 老妇一把拉住她,而后急声大叫,“小姐,快撤,回古墓!回古墓!” “你们先入古墓!” 李玉娘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身形稍稳,便强提真气,向后暴退。 “不交出我儿媳妇,你哪都去不了!” 高大老者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倒立的身形,近乎瞬间赶上李玉娘双腿交错,踢出漫天腿影,每一腿都是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可怕力量。 凌厉的腿风扑面而来,李玉娘髮丝狂舞,心底一寒。 正要拼死博取一线退入古墓的机会,一个清朗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欧阳前辈,上次在嘉兴,你不战而走,今日怎么在此欺负起一个女子来了?” 李玉娘怔了一怔,脑中立刻想到一个人,西毒欧阳锋。 她没什么对敌经验,对江湖之事也了解不多,难以通过招数判断其身份。 但西域白驼山、西毒欧阳锋的大名,她却是知道的。 难怪完全不是对手!没想到竟是天下五绝之一。 这念头只是一闪,李玉娘便觉耳畔微风拂面。 继而,一道青色身影竟如幽灵般从旁侧掠过,出现在了她和欧阳锋中间。 身形挺拔,风姿瀟洒。 听声音,看体態———— 再加上刚刚眼角余光瞥见的侧脸,来人明显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可他尚未站稳脚步,右手便隨意一挥,大袖拂扫而去。 袍袖之內,手掌疾速吞吐。 “袖里乾坤?” 李玉娘惊愕莫名。 那年轻男子,此刻施展的武功,赫然就是自家“天罗地网势”中的一式掌法。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爆发。 欧阳锋那连环数腿,竟被尽数挡下。 劲气鼓盪,袍袖猎猎。 年轻男子脚下纹丝不动,反而是欧阳锋自己倒翻而出,落於数丈之外。 面庞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潮,显是体內气血正在翻腾。 “你是谁?欧阳前辈是谁!谁是欧阳前辈!” 欧阳锋惊疑不定地盯著来人,怪呼乱叫,手舞足蹈,神情一时狂乱无比。 当日追踪到南湖湖畔,却被惊退之后,他脑子又混乱了起来,到处游荡。 一日忽地想起“儿媳妇”提到过此地,便一路找了过来。 又在终南山辗转半月,总算是成功寻到了这么一座疑似有人居住的古墓。 於是在墓外喝骂。 半晌过后,果然有人出现。欧阳锋大喜之下,立刻出手,想要逼迫其交人。 眼见就要將其拿下,却没想到竟会突然冒出这个內力雄厚得过分的年轻人。 一击过后,竟令他双腿发麻,体內气血剧烈翻腾。 震撼之下,又想到对方所说的“欧阳前辈”,脑子立刻就再度迷糊起来。 至於嘉兴之事,他早已忘了个乾净。 “师父!” “小姐!” 那白衣小女孩和老妇见强敌被人挡下,终於忍不住扑了过来,脸上又惊又喜。 “师父,你没事吧?”见师父面色苍白如纸,小女孩眶中泪珠荡漾,却强忍著没哭出声来。 “没事!” 李玉娘长长地吐了口气,目光则是紧紧盯著那道几乎触手可及的身影。 “又犯病了?” 来人自然便是秦渊,见状洒然一笑,“倒也无妨,只要你武功不受影响就行” 说话间,已是身形微动,贴近欧阳锋,双掌微抬,拍出。 看似隨意,掌势却已笼罩欧阳锋周身数尺,如同悄然洒开了一张无形大网。 “罗网初张!” 李玉娘又是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这又是自家“天罗地网势”中的招式。 而且还是这套掌法中的第一招。 欧阳锋虽神智不清,但武学本能犹在,怪叫一声,蛤蟆功应念而发。 双掌平推之下,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向秦渊。 秦渊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而是掌势一变,在与其双掌相触的瞬间,竟是轻巧一拨,圆融掌力之至。 欧阳锋刚猛的双掌,立刻就偏向一旁。 “好一式惊雀迴环”!” 李玉娘不由自主地清喝一声,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欧阳锋掌力之可怕,她深有体会,眼前这年轻人,竟能如此轻巧地將其引开。 可见对“天罗地网势”劲力运用的理解,已臻化境。 欧阳锋一击不中,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又使出倒立身法,双腿如狂风暴雨般踢来。 招式狠辣,全无章法。 秦渊脚下步伐轻盈变幻,青衫闪动间,已是將那漫天腿影尽数避开。 用的正是“天罗地网势”中的“浮光掠影”。 同时袍袖鼓盪,掌拍如电,又是一招“袖里乾坤”。 霎时间,袖风掌影浑然一体,反倒是將欧阳锋逼得手忙脚乱,仓促间再次变招。 秦渊却依旧是从容不破。 忽而掌风绵密,如丝如缕,缠绕在欧阳锋身周,令其蛤蟆功有力使不出。 忽而掌力瞬间进发,指东打西,逼得欧阳锋连连怪叫,疲於应付。 只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已过了十多招。 “千丝缚影!” “星罗棋布!” “游丝百转!” ” ” 李玉娘越看越是心惊。 这步法、身法,乃至每一招每一式,竟都是源自於自家的入门掌法“天罗地网势”。 自小姐去后,其传下来的武功,习练者仅有寥寥四人,这里便有三个了。 还有一个,则是那令她又气又怒,又悔又恨的不成器的大弟子李莫愁。 其已近三年杳无音讯,想是已死於江湖仇杀。 “莫非是她传出去的?” 这念头闪过,李玉娘心中一喜,能传出武功,想必她如今还活著。 但下一剎那。 李玉娘便暗嘆著摇头。 她那大弟子,一身武功对普通江湖人来说,算得上厉害,可是並未真正练到家。 以其在“天罗地网势”上的功力,又如何能教人將此掌法,练到这等出神入化的地步。 竟让浸淫“天罗地网势”数十年的她看到了,都是嘆为观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本门武功? > 第80章 欧阳前辈,请受死! 第80章 欧阳前辈,请受死! “这————这真是本门武功?” 旁侧老妇,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有著与李玉娘相同的感受。 “当然是了。” 小女孩已是將一双清澈的眼珠子睁得溜圆,看得眼花繚乱。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道,“婆婆,这位大哥哥的天罗地网势”真是太厉害了,感觉比师父————” 话没说完,便惊醒过来。 忙捂住小嘴,飞快地瞄了师父一眼,见她似毫无所觉,这才放下心来。 旋即又似想到什么,收敛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显露出清清冷冷的模样。 可再次望向场中后,那不时挑动的眉梢,不时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双越来越亮、几乎要溢出光来的眸子,却將她內心的激动和崇拜,展露无遗。 师父说本门武功,要心境清净、少私寡慾,但现在根本就做不到嘛。 这位大哥哥的武功真是太厉害了! 连师父都对付不了的大坏蛋,在大哥哥的“天罗地网势”中,只能四处扑腾。 她修炼“天罗地网势”已有多年,从来没想过这种入门掌法,居然能厉害到这般地步。 对了,这位大哥哥,为什么也会“天罗地网势”? 这疑问只是一闪,就被拋去了九霄云外。 小女孩强忍著不表现出眉飞色舞的模样,免得挨师父训斥,可心內却已在不停地大呼小叫。 其实,何止她这般。 她师傅李玉娘,也是同样看得目眩神迷,心襟摇曳。 这年轻人,不止“天罗地网势”使得分毫不差。 更难得的是。 这套掌法中所蕴含的神韵和变化,竟似比小姐当年所传更加的精妙深邃。 她將自己所学於对方所使,相互印证,竟时不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游丝百转!” “闭月羞花!” “镜花水月!” ” ” 李玉娘只觉这每一式掌法,都是神妙无方,竟是渐渐看得如痴如醉。 而欧阳锋此刻,竟真如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的麻雀一般。 任他如何衝撞、扑击,施展浑身解数,甚至將那些违背常理的倒立功夫、诡异身法都用遍了,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轻飘飘的、实则绵密无比的掌影束缚,已是左支右絀,气息渐粗。 “小子,你这使得到底是什么武功?为何与那婆娘的看起来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欧阳锋怒吼一声,双目赤红,狂性大发。 忽地四肢著地,腮帮鼓动,咕咕几声后,猛地腾空扑击,竟是势若雷霆,威不可挡。 秦渊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於半空之中,使出一招“天罗地网势”中的“燕返旧巢”,手掌诡异地拂中欧阳锋手腕。 而后,一按一引。 欧阳锋那裹挟著惊人威力的扑击之势,竟被引得方向偏转。 砰地一声拍落在旁侧的一棵大树之上,顿时树木摧折,树叶簌簌而落。 秦渊落地,追逐而上。 欧阳锋猛然回身,如困兽犹斗,状若癲狂,双掌朝著秦渊疾速拍出。 一式“落叶惊秋”,秦渊身形飘忽如秋叶,瞬间切入欧阳锋掌势空隙当中。 而后一招“青鸟探看”接上,右手双指駢起,闪电般点落在欧阳锋胸前膻中穴。 欧阳锋浑身一震,狂乱的眼神,瞬间呆滯,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猛然栽倒。 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白衣小女孩脸上写满了兴奋,张嘴欲呼,却强忍忍住了。 那老妇则是心神震撼至极,而李玉娘看著气定神閒的秦渊,心中的震惊同样无法形容。 这年轻人的確是一直占据了上风,取得最终胜利,可以说是早晚之事。 可是见到他仅凭数十招“天罗地网势”中的入门掌法,就將对方拿下,还是让她此刻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高手,而是五绝中的西毒,乃是天下武功最厉害的几人之一。 小姐当年,是何等的惊才绝艷,较之这欧阳锋,想来也只是略胜一筹。 李玉娘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那刚刚才倒地不动的欧阳锋,竟猛然翻身跃起。 “没事!我没事,哈哈,小子,你点不倒我————” 欧阳锋口中狂笑,身形略显不稳。 虽然穴道没被封住。 可秦渊那一指进发而出的强尽指力,却也是让他气血翻腾,极不好受。 “倒是忘了你逆炼九阴真经,经脉已然顛倒错乱,寻常点穴手法对你几乎无用。” 秦渊恍然一笑,“不过也无所谓,方才只是陪你玩玩,现在也差不多玩够了。” 他之所以,以“关罗地网势”这种古墓武功和欧阳锋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十招。 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出场,能够给李莫愁的师父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来,接下来行事或许能方便不少。 现在最开始的目的已达到,自是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九阴真经?” 欧阳锋却似乎被这四个字给触动了,癲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清明。 可瞬即就又变得迷乱,手舞足蹈地大叫,“什么经脉?什么九阴真经?” “老子武功天天第一,哈哈,老什么老毒物、老叫化,全都不是老子对手。” “拿枪来!” 秦渊没有理会欧阳锋的乱喊乱叫,只是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而后探手抓住。 “嗤!” 一道乌黑流光,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林木之间呼啸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鸣响,被秦渊一把握入掌中。 枪一入手,秦渊浑身气势陡然一变。那杆鑌铁长枪,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枪尖震颤,发出龙吟象吼般的嗡鸣。 凛冽的杀机,隨即从枪中弥散而出,竟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滯了几分。 李玉娘等人惊愕至极,下意识地顺著那铁枪来处望去。 一只形貌丑陋的巨雕,和一名高挑窈窕、美艷绝伦的白衣女子印入眼帘。 白衣女子自然就是李莫愁。 扬起的手臂,才刚刚垂下,铁枪明显是她甩过去的。 那巨雕对此似乎极为不满,正满眼气恼地瞪著她。 那模样,就像是自己的差事被抢了一般。 “师姐!” 小女孩看见李莫愁,眼睛顿时一亮,精致脸蛋上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迈步飞奔过去。 可脚步刚动,便猛地想起身旁的师父,又硬生生止住了衝动,只是用一双蕴满喜悦的眸子,眼巴巴看著李玉娘。 “大姑娘————真的是你————” 老妇也是眼眶发红,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李玉娘在见到李莫愁的剎那,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可紧接著,李玉娘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下来,眼神之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对这个大弟子,她曾寄予厚望,想传其衣钵,令其成为下一代吧活死人墓之主。 甚至还让她跟隨自己的姓氏。 可惜,她被外面的繁华世界所迷,受不得古墓幽居之苦,偷溜下山,闯荡江湖。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可她离开古墓之后,竟是一去不返。 前年她曾忍不住下山打探,偶然得知,其在云南一带闹出不小的风波。 又气又怒又担忧,接著打探许久,却再无音讯,想是已死於江湖仇杀。 只得失落而回,此后每每思及,便痛心疾首不已。 若是当年对其管束再严一些,又何至於此? 李莫愁来到旁侧,已有一会。 听到这边动静时,心中急得不行,可见秦渊挡住强敌,师父也似並无大碍之后,却突然有些不敢现身了。 於是在林木间藏了许久,都没有现身,直到秦渊出声要枪,才下意识地从巨雕背上拔枪扔枪,露了行藏。 此时远远看著师父熟悉的身影,再看到师父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数年来的漂泊、委屈、挣扎,以及深埋心底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李莫愁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滚落。 旋即,李莫愁快步奔至李玉娘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不肖弟子莫愁,回来了————” 李莫愁哽咽著俯下身,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双肩也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的弟子,李玉娘冰冷的面容微微鬆动。 但想到她这数年所为,终究还是硬起心肠,冷哼一声,將头转向一旁,不去看她。 老妇见状,心中不忍,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看到李玉娘阴沉的面庞,终究没敢出声,只是暗自嘆息不已。 白衣小女孩看著跪地痛哭的师姐,又看看面色冰冷的师父,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上,写满了无措和焦虑。 她们这边师徒重逢,气氛凝滯,不远处,秦渊已是盯住了欧阳锋。 “欧阳前辈,请!受!死!” 秦渊眼中略显期待,近乎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与此同时,手中长枪微抬,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奔腾汹涌著灌注於枪身。 这长枪顿时发出愈加激越的颤鸣,仿佛一头可怕的凶兽,已然甦醒过来。 欧阳锋虽神智不清,可身为五绝之一,对危险的直觉,却是异乎寻常的敏锐。 “邪门!你武功太邪门了!” “老子不跟你玩了,老子要去找我儿媳妇了。” 欧阳锋浑然没发现,自己要找的“儿媳妇”,就跪倒在不远处。 说话间,脚下猛然发力倒退,想要施展轻功遁走。 秦渊双目微眯,脚步猛然前踏,迅速追上。 手中长枪竟是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直刺欧阳锋咽喉。 这只是一记“中平枪”。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巧,唯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欧阳锋骇然失色,只觉浑身汗毛倒倒竖,怪叫一声,仓促间以毫釐之差拧身避过。 同时全力催动蛤蟆功,反手一掌拍向枪桿,企图凭藉雄厚掌力將其震开。 秦渊眼神平静无波。 手腕却是一抖,枪身如灵蛇般顺势下压,避开掌力。 继而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下至上反撩而起。 正是杨家枪法中的“乌龙摆尾”。 枪风呼啸如雷,直取欧阳锋胸腹空门。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欧阳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只得狼狈后仰。 电光石火间,锋锐的枪尖便已擦著他胸腹衣衫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不待欧阳锋喘息,秦渊踏步进身,长枪如影隨形,带著恐怖巨力,横扫而去。 欧阳锋已然避无可避,只得推出双掌,运起十成功力硬接,一时鬚髮皆张。 “轰!” 枪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欧阳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汹涌而来。 双掌、乃至双臂都是剧痛欲折,体內气血翻腾如沸。 整个人竟是如断线风箏一般,被狠狠地扫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尚未落地。 秦渊已是人隨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黑色惊虹扎了过来。 “噗!” 血光进现! 鑌铁长枪毫无悬念地从欧阳锋前胸钻入,后背透出! 欧阳锋倒飞之势戛然而止,竟是被长枪牢牢钉在半空之中。 高大身躯募地一僵,赤红双眼中的疯狂之色,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前尘往事,尽皆於脑海之中浮现。 “欧阳锋!老夫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突然哈哈大笑,口中血沫狂喷,“还有你这小子,老夫记起你声音了。” “当日嘉兴,以啸声抗衡老夫与黄药师的,便是你吧!”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年轻!” “便是当年重阳真人修为巔峰之时,与你此刻相比,也是大大的不如。” “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能死於你手,不冤了,不冤了,哈哈,哈哈————” 长笑数声,欧阳锋眼中神采彻底涣散,而后脑袋一歪,已然气绝身亡。 “欧阳前辈,一路走好!” 秦渊手臂一振,长枪回撤,欧阳锋高大的躯体摔落在地,只激起些许落叶尘埃。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 功力就是深厚,心臟被长枪洞穿之后,竟还能够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看著欧阳锋尸身,秦渊心中颇有些唏嘘。 他逆练九阴真经,疯癲多年之后,才在华山与北丐洪七公拼斗多日后同时身亡。 今日也算是助其提前解脱了。 不过,他一身高明的白陀山武功就此失传,倒是有些可惜。 > 第81章 我要报答大哥哥! 第81章 我要报答大哥哥! 古墓之前,一时静謐得落针可闻。 李玉娘眉宇间,儘是骇然。 她知道,西毒落败,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那年轻男子施展“天罗地网势”这套入门掌法,面对欧阳锋时,都能游刃有余。 如今武器在手,欧阳锋又能抵挡得了几招? 且听年轻男子刚才的说辞,似乎之前与欧阳锋交手时,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这话她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觉得那年轻男子,是故意这么夸大其词,目的便是为了进一步打击欧阳锋的信心。 毕竟欧阳锋可是五绝之一,与其交手,是何等凶险,谁敢这般托大。 但那年轻男子修为之高深,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在她的判断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欧阳锋仓惶逃窜的模样了。 可没想到,只一眨眼的功夫,西毒就已死於枪下。 真的就一眨眼啊! 纵横天下的西毒,在其枪下,竟连五招都没走过。 而且,他刚才施展枪法时的霸道绝伦,与先前的飘逸灵动,简直判若两人。 太可怕了! 怪不得欧阳锋临死之前,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原来他竟不曾有丝毫的夸大其词。 白衣小女孩,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 欧阳锋躯体落地的瞬间,她也跟著往师父一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观看。 至於旁侧的老妇,更是目瞪口呆,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满是敬畏。 哪怕是跪在地上的李莫愁,竟也一时忘了哭泣。 抬起泪流满面的俏脸,呆呆望著那道持枪挺立的身影。 即便是早已知道秦渊修为深不可测,却也未料竟高绝至此。 一旦先生认真起来。 名满天下的西毒,在其枪下,竟犹如稚子一般,几无丝毫反抗之力。 她被欧阳锋当作“儿媳妇”,抓去两年,也被迫在他身边呆了两年。 知道他虽因逆练九阴真经而变得疯疯癲癲,可一身修为,反倒日益精进。 看到这等天下有数的强者,毙命於先生枪下,还是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震撼o “呱!” 巨雕却没那么多想法,鸣叫一声,便扑扇著翅膀,兴奋地狂奔至秦渊身边。 秦渊笑了一笑,摸了摸巨雕脑袋,而后將手中鑌铁长枪往其背上一插。 在赶往终南山时,路过一小镇,秦渊请木匠做了个托架,又请李莫愁缝製绑带,將其固定於巨雕背上。 不用长枪时,只需將其插入巨雕背上的托架中即可。 李玉娘终於回过神来,看了看正往这边走来的秦渊和巨雕,又看了看李莫愁终是暗嘆一声。 “还跪著做什么?起来罢!” 李玉娘声音依旧冰寒,却已不復先前的冰寒,“莫要在你朋友面前失了体统“” o 她虽恼恨李莫愁在外惹是生非,更气其一去不返。 但终究是自己亲眼看著长大的弟子,不忍她在外人面前太过失了顏面。 否则的话,李莫愁不在这跪上三天————一天一夜,她是不可能轻易原谅的。 白衣小女孩和老妇闻言,都是鬆了口气。 李莫愁娇躯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下一刻。 巨大的惊喜,便从心底升腾而起,忙以袖拭泪,恭敬的道:“是,师父。” “师姐。” 白衣小女孩已是强压著眉梢间的喜意,跑到李莫愁身边,扶住了她一条胳膊。 这小女孩,自然便是小龙女。 “大姑娘!” 老妇则是几步跨至另一边,眉开眼笑地扶住了李莫愁的另一条手臂。 “谢谢婆婆,谢谢师妹。” 李莫愁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顺势站起身来,而后强压著心绪的激盪,为已近前的秦渊和师父引见。 “师父,这位是秦渊秦先生,对弟子有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李莫愁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一热,眸中羞意浮现,忙掩饰了下去。 目光转向秦渊,虽眼瞼微垂,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可语气间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先生,这是家师,姓李,讳玉娘。” 秦渊唇角含笑,拱手为礼:“晚辈秦渊,见过李前辈。” 李玉娘目光扫过秦渊和李莫愁面庞。 她自小看著李莫愁长大,对其熟悉无比,方才她眉宇间闪露出来的那种娇羞之態,又怎能瞒过她的眼睛。 而今完全看清秦渊容貌,才意识到他长相竟是如此清俊不凡,心中顿时瞭然。 “秦先生。” 李玉娘脸上不动声色地还了一礼,郑重的道,“今日多亏先生及时出手。” “否则,我师徒几个危矣。救命之恩,老身没齿难忘。” 她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秦渊及时赶到,今天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李前辈言重了。” 秦渊笑道,“欧阳锋行事癲狂,晚辈既然遇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稳,言语得体,李玉娘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 看了一眼欧阳锋的躯体,对老妇道:“孙婆婆,先將此地处理一下,欧阳锋不管为人如何,到底是一代宗师,把他好好埋了,再为他立个碑。” “是,小姐。” 孙婆婆连忙应下。 李玉娘这才转向秦渊,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生若是不弃,还请入內奉茶,让老身略尽地主之谊。” 按照她这一门的规矩,是不能让任何外人进入古墓的,男子尤其如此。 但受了秦渊救命大恩,破例一次也无妨。 “那就叨扰前辈了。” “” 隨即李玉娘在前引路,秦渊隨后,李莫愁和小龙女则是跟在了最后面。 经过那巨雕时,小龙女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想伸手去摸,却被巨雕傲慢地一瞥给嚇了回去,赶紧小跑著跟上。 穿过墓门的瞬间,秦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怎么了?” “没事,刚才那边有两个人跑掉了,想来是全真弟子?” ” ,,没过多久。 嘆息阵阵、气氛压抑的全真教重阳宫內。 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什么?欧阳锋死了?” 马鈺、丘处机等人都是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的年轻道士。 “志平,你確定没看错?”丘处机呼吸都有些急促。 “师父,各位师伯师叔,绝对没错。” 尹志平眉宇间依旧残留著浓浓的震骇,“那人先以天罗地网势”与欧阳锋交手数十招,由始至终,都非常轻鬆。 “而后弃掌用枪,欧阳锋毫无还手之力,那人只使了四枪,便將其刺死。” “四枪?” 已猜到那人身份的马鈺和丘处机等人,都是呆若木鸡。 连西毒都只能接不下四枪,那他们呢? 这一瞬间,他们才无比深切地意识到,那人与他们交手时,放了多少的水。 “那人会天罗地网势”,我就说嘛,他必是李师妹偷偷培养出来的弟子。” 孙不二苦笑道。 “不,孙师叔,那人並非李师叔弟子,他与李师叔,今日还是初次相见。” “什么?怎么可能?既非李师妹弟子,他的两派武功,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6 ,活死人墓。 一间石室內,烛光摇曳,將这片颇为宽敞的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这石室没有任何摆设,仅有两个蒲团。 蒲团之上,秦渊盘腿而坐。 一杯茶过后,秦渊估摸著李玉娘和李莫愁她们刚刚重逢,必然有话要说。 於是便藉口刚才与欧阳锋交手大耗真气,找李玉娘要了间石室休息。 此刻,秦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脑海之內。 玄黄珠:42%。 这涨幅,比秦渊预料中的要多不少。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8%,毕竟这欧阳锋虽武功高绝,但是在这神鵰世界中,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人物。 不过,想必是击杀欧阳锋,等於是救了李玉娘,也等於是救了北丐洪七公。 所以才高达10%? 秦渊捏著下巴摩挲了几下,也懒得再去细究,开始静气凝神,运转“玉女心经”,体內的全真真气开始迅速转化。 不远处,另一间灯火通明、摆设同样简单、却更为宽阔的石室之內。 安排好秦渊的休息之所,一回到这里,李玉娘便面色一沉:“莫愁,过来!” “是,师父。” 李莫愁紧走几步,来到李玉娘面前,低眉顺眼,心中却是有些惴惴。 “师父。” 小龙女还以为师父要再次责罚师姐,也忙跑了过去。 抱住了师父另一条胳膊,下意识地想要像小时候那般撒娇。 却又想到师父平日常教诲自己要稳重,忙又放下,在旁眼巴巴地看著。 李玉娘没有理会自己这二弟子,只是抓起李莫愁左手,將衣袖往上捋。 李莫愁已明白师父意思,顿时面红耳赤。 很快,守宫砂显露出来。 见到色泽嫣红的那一点,李玉娘脸色才缓和下来。 放下其左手,哼道:“总算你还没昏了头,知道留住自己的处子之身。” 见师父不是要责罚师姐,小龙女也放下心来,忍不住捋起自己袖子看了看左臂。 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处,也有一点嫣红如血。 这是师父不久前才点上去的,说是处子之身不失,这东西就会一直在。 “师父,师姐,什么是处子之身?” 小龙女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珠子,精致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好奇。 李玉娘和李莫愁师徒俩闻言,都是一怔,脸上同时浮现出尷尬之色。 李莫愁放下衣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解释:“处子之身————唔,就是————呃,就是————嗯,就是————” 就是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面颊越发緋红,求助的眼神望向师父。 “龙儿,莫要多问!” 李玉娘乾咳一声,面色一板,出声训斥,“这等女儿家的事情,不该问的別问,等你再长大些,为师自会告诉你。 “哦。” 见师父语气严厉,小龙女忙一副乖巧状。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珠子里,却依旧闪烁著不解的光芒。 李玉娘目光又回到大弟子身上,轻吸口气,沉声道:“说吧,你这些年是什么情况,和秦先生又是如何认识的?” “是,师父。” 李莫愁收拾心情,兀自双颊发热,开口便直接略过和陆展元之间的那点事,“两年多以前,弟子却被欧阳锋抓走————” “等等,你被欧阳锋抓走?怎么回事?”李玉娘愕然道,小龙女也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 李莫愁苦笑道,“那时弟子本想回古墓看望师父师妹,半路之上遇到个疯老头。” “一见我,便说是他“儿媳妇”,把我抓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西毒欧阳锋,他有个儿子叫欧阳克,但早已死去————” 李莫愁將那两年经歷,缓缓道出。 小龙女一边抽噎,一边擦著眼泪,已完全忘了师父的教诲,哭得稀里哗啦。 李玉娘也是红了眼眶,她本以为李莫愁一直杳无音讯,是因胡作非为,惹来了杀身之祸。 没想到,竟是一直受制於西毒,被他带著,在江湖之上,四处漂泊。 那两年经歷,她虽说得轻描淡写,可李玉娘却也能想像得到,她受了多少苦楚。 “那欧阳锋,著实该杀!” 一念及此,李玉娘便咬牙暗恨,怒声道。 早知如此,何必令孙婆婆將那欧阳锋好生埋葬,直接令其曝尸荒野即可。 “师父,师妹,不必难过,都是早已过去之事了。” 李莫愁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安慰起李玉娘和小龙女。 亲眼见到欧阳锋被先生所杀,李莫愁心中也已释然,甚至还隱隱有些感激。 若非被其所擒,她又怎会有机识得先生? “去年,弟子终於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李莫愁將后续经歷,娓娓道出。 如何返回古墓途中,被不问青红皂白,就偏听偏信的郝大通捉拿,艰难逃至嘉兴。 然后如何被认识秦渊,跟在其身边修炼。 而后又如何跟隨他一路西行,毁帮灭派,剷除黑恶势力。 又如何北上终南山,盖压全真教,又如何特意来此拜访,遇上欧阳锋来袭。 对於许多不便提及的细节,则是一语带过或乾脆不讲。 至於“神枪侠侣”这称號,乃至秦渊所刻的“神鵰侠侣”几字,更是提都不敢提。 可对於秦渊一路之上的威风举措、尤其是在全真教所为,则是浓墨重彩。 小龙女听得两只眼珠子都冒起了星光。 她自幼长於古墓,到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终南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连最近的京兆府,都不曾去过。 何曾听过这般快意恩仇、纵横江湖的故事? 尤其是听到秦渊单枪匹马,压得全真上下尽皆俯首之时,更是心绪激盪。 相对於只有寥寥四人的活死人墓来说,那门人弟子眾多的全真教,真的是庞然大物。 可这等天下第一大派,面对那位叫秦渊的大哥哥时,竟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太厉害了! 小龙女心潮澎湃,无数次想要欢呼喝彩,但顾及师父在侧,只能一次次按捺下来。 可故作淡然的表情下,那不时挑动的眉头,不时扬起的唇角,不时放大的眼眸———— 等等,等等,各种丰富的细微表情,早已將她此刻的心情出卖得乾乾净净。 不止小龙女如此。 便是李玉娘,如今虽看似面色颇为平静,可心中何尝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短短数月之间,竟是做出了这么多惊人的事情。 对於秦渊扫除黑恶帮会之举,她虽也觉得大快人心,却也並不如何在意。 可秦渊今日在全真教大破北斗大阵,施展全真武功,力压全真六子,令其俯首听命之举,却著实令她心中畅快。 尤其是想到那郝大通曾追捕李莫愁,险些害得她丧命,而今听闻他气得吐血晕厥,心中的畅快,又浓了几分。 她虽居住在全真教附近,可对全真教,其实並无多少好感。 对全真教视若神明的王重阳,更是无有多少敬意。 当年之事,她必然是偏向自家小姐的。 觉得当年自家小姐和王重阳未能成为眷侣,固然有自家小姐爭强好胜的原因在內,可王重阳的迁阔固执、道貌岸然,尤其可恨。否则,自家小姐又何至於早逝。 如今得知王重阳留下的宗门,这般狼狈不堪,顏面扫地,她心情之愉悦,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位秦先生,可以说是替自家小姐,狠狠出了口恶气。 也就是小姐逝后,她多年幽居古墓,性子清冷惯了,否则早忍不住拍手叫好o 半晌过后。 李玉娘才稍稍平復心情,“莫愁,如你所说,那位秦先生,长於嘉兴,自幼读书,他又是如何学来的各种全真武功?” “这个弟子也不是很清楚。” 李莫愁揣测,“弟子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师父,先生会不会是王重阳族中后裔?” 在师父面前,她对王重阳,是不敢称“重阳真人”的,必得直呼其名才行。 李玉娘摇摇头,没有说话。 若秦先生真是王重阳族裔,学得全真武功,倒是有可能。 可他应当不至於对王重阳的道统,这般不留情面。 当然,这也並不绝对。 全真教的郝大通、赵志敬先后得罪他,他给全真教一个教训,也属正常。 “秦先生的天罗地网势”呢?可是你传授的?”片刻过后,李玉娘又沉吟道。 “不是,不是。” 李莫愁连连摆手,“门中武功,未得师父准允,弟子怎敢传授给先生?” “弟子也是今日见到先生与欧阳锋交手,才知道先生,竟连我门中武功也会。” “先生天资过人,且有过目不忘之能,会不会是先生看弟子习练过多次,就学会了?” “若秦先生只会天罗地网势,那倒是有此可能。” 李玉娘沉吟道,“可他若是————也如全真武功那般,精通我门中的各种武功,那就————” “这,师父————不至於吧。” 李莫愁和小龙女面面相覷,却也有些不太確定,毕竟现在的秘密確实很多。 李玉娘沉默片刻,吩咐道,“莫愁,龙儿,你们先出去,为师在这里好好想想。” “是,师父。” 李莫愁和小龙女躬身而退。 两人的身影一出石室不久,小龙女雀跃的声音就隱隱传来:“师姐,师姐,再和我说说,秦先生的事跡唄。” “师妹,这个一下子也讲不完,待我喝点水,你还有哪些想知道的,我再慢慢讲。” “好吧,好吧。对了,师姐,处子之身到底是什么?你和师父刚才都不肯说。” “呃、呃————就是女儿家最宝贝的东西,哎呀,师妹別问了,日后你就知道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处子之身是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那————师姐,秦渊大哥哥救了你,又救了师父,我把我的处子之身送给他可好?” “你、你、你————师妹,莫要胡说八道?这、这、这处————怎能胡乱送人?” “师姐,你为何这般生气?我可没胡乱送人,我只是想送给大哥哥,报答她对你和师父的救命之恩,这也不行么?” “不要再说了,先生————不需要你这种报答。” ” ,> 第82章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第82章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石室內。 正缓步踱来踱去的李玉娘,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往前栽倒,撞於石壁之上。 忙双手撑著石壁,稳住身躯,可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庞,却已是黑了下来。 龙儿性子还是太跳脱了! 竟要將自己的————送予一名男子,这等羞人的话,也是能隨意说出口的? 不过,李玉娘也知道。 自家这个二弟子天真烂漫,不知世事,更不知那四个字,究竟意味著什么,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无心之语。 可她不懂不要紧,若是当真將这话说予秦渊听,那可就真的丟人现眼了。 “需得管教更严才行,不能让她如莫愁那般,误入歧途。” 李玉娘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暗自下定决心。 而后想到大弟子李莫愁,便是一阵头疼。 先前每每讲到“先生”两字时,语气便会莫名地柔和,眼中的的光彩也似要溢了出来,且她讲述这数月经歷时,每至含糊之处,便总会时不时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李玉娘如何看不出,自己这大弟子对秦先生早已情根深种,可偏偏她自己还有些不知。 不过,这样也好。 喜欢这位容貌出眾、仪表非凡,且武功强得可怕的秦先生,总比去纠缠那位叫陆展元的有妇之夫要强得多了。 对这位大弟子,她虽深感痛心和失望,可自小带大,跟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区別了。 又怎可能真的铁石心肠,只因其偷离古墓,便完全对其不管不顾? 得知她过往经歷后,李玉娘对她已无別的奢望,也不想著她继承小姐衣钵。 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能够平平安安地活著就行,將来能来古墓看看也就够了。 “此事需得儘早处理才行。” 李玉娘揉揉额角,嘆了口气,愈发感到头疼。 她本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林朝英去世后,她无处可去,又不想自家小姐断了传承。 於是,便继续居住於古墓,勤修苦练小姐留下的功法。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社会阅歷,甚至还比不得闯荡过江湖的李莫愁。 对於处理这等事情,著实没什么经验,可事已至此,却又不得不办。 只看大弟子神態便可知道,那位秦先生只要稍微用点强,她就会半推半就地从了。 若不抓紧时间,將两人的事情办好,说不得他们花前月下,就会做出苟且之事。 “得先弄明白那秦先生的武功出处,再试试他心思才行。” 主意既定,李玉娘便出了石室,在幽暗通道中辗转穿梭了好一阵子,终於在另一间石室外面停了下来。 “外面可是李前辈?”秦渊清朗的声音,从火光闪动的室內,传散而出。 “正是。先生休息得可好?” 李玉娘应声而入。 室內,秦渊盘坐於蒲团之上。 身侧油灯火苗摇曳,將其投映於石壁之上的身影,拉得极长。 然而,目光触及秦渊的剎那,李玉娘整个人却似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她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之內,也满是震骇和无法置信。 火光之下,秦渊姿態从容,双目微闔,似乎只是寻常调息。 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手背、脖颈、面庞,竟都隱隱透著温润剔透的光泽。 犹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被灯光从內部点亮一般。 而且这光泽並非静止不动,隨著其体內真气的运转,竟如月华流淌,水银泻地一般。 更让李玉娘心神俱震的是。 在那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下,竟还有一丝极其微淡的火红色泽若隱若现。 看上去,便如同冰封的火山深处,奔涌的熔浆,散发著柔和的暖意,让这石室之內的阴寒,都驱散了几分。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李玉娘口中呢喃,小姐当年曾说过的几个字符,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小姐所创的“玉女心经”这门无上绝学,修炼高深处,肌肤会呈现出美玉般的清冷光辉。 这便是所谓的“玉润”。 另外,这门功法修炼出来的真气,看起来是至阴至柔的特性。可在阴柔之中,实则內蕴纯阳,凶险霸道。 所以才需要在空旷通风之处修炼,並且修炼的过程中,还要解衣散热。 为的便是將阴柔外表下,潜藏的那股纯阳炽热之气发散出来。 免得走火入魔,甚至焚身而死。 她曾听小姐说过,这门功法,练成之后,真气阴柔无比。 可再进一步,当此功法臻至圆满无暇的大成之境时,至阴之中,便会生出一缕纯阳真气,而后阴、阳、交、融,生生不息。 谓之“阳回”。 小姐当年只是刚刚练成玉女心经,“玉润阳回、冰魄蕴华”之境,还只存在於小姐的推断之中,连小姐自己都不曾达到。 而她,更是连“玉女心经”都还不曾练成。 因为这功法需要两人合练,小姐去世后,这古墓之中,已无人可与她一同修炼。 但眼前这位秦先生,又是如何获得的“玉女心经”? 又是如何將其修炼至这等连小姐这位创始之人,都未曾达到的至高境界? 李玉娘心潮涌动,面色变幻不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前辈?” 秦渊的声音,將李玉娘从震惊中唤醒。 见秦渊已然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失態许久。 忙收敛心神,只是两道目光依旧难以从秦渊那玉润光泽的肌肤处挪开。 “先生见谅。” 李玉娘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老身只是————见先生修为通玄,” “竟將我门中玉女心经”,修炼到了前所未有的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心中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疑惑,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 “先生,容老身冒昧一问,不知先生这玉女心经,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如果说入门掌法“天罗地网势”,有可能是莫愁那丫头偷传,这“玉女心经”,则绝不可能。 因为这功法,小姐只是口头传授给她,並无文字记载,莫愁那丫头想偷看都看不了。 而她也不曾传授给任何人。 既非她所传,也不可能是小姐所传,当年小姐在世时,她日夜陪伴在小姐身边———— 不对!不对! 小姐当年修成“玉女心经”后,曾独自离开过古墓一年多,难不成那时將功法传了出去? 也不可能! 若真如此,小姐不可能不说与她知道。 难不成———— 李玉娘突然神情大变,猛地上前,紧紧地盯著秦渊。 声音也是因激动而颤动:“难不成————难不成先生你是我家小姐,与王重阳————不,重阳真人的血脉嫡传?”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灯火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秦渊一脸懵逼,连忙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我乃嘉兴人士,家世清白,与重阳真人,以及贵派祖师绝无关联。” “必是如此,必是如此。” 李玉娘却似完全没听见秦渊的说辞,仿佛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环,眼神亮得惊人。 “小姐“玉女心经”修成后,曾离开古墓一年有余。” “必是那时,与重阳真人和好过一段时间————而后珠胎暗结,诞下子嗣。” “而后小姐,许是觉得古墓阴冷,不利幼儿生长,才不曾將其带回。” 李玉娘呼吸急促,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无比合理:“可小姐也不曾想到,她回古墓不久便已故去,以至子嗣流落在外。” “小姐抱憾而去,但重阳真人,却还活著,必是他悄悄照顾子嗣长大,不仅授予全真所有武功,更將小姐武学一併传下。” “先生,可是精通我门中,除天罗地网势”和玉女心经”內功心法之外的所有武学,如美女拳法,玉女剑法,玉女素心剑法等?” “的確如此。” 李玉娘这般脑洞大开,秦渊听得一愣一愣,见她问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 李玉娘双掌重重一拍,喜动顏色,“先生若非我家小姐嫡传血脉,又如何能精通两家所有武学,且年纪轻轻就將它们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地步?” 秦渊哑然。 见李玉娘情绪激动,知她已先入为主,一般的辩驳肯定都听不见去。 念头一转,秦渊便道:“前辈有没有想过,我的年纪,与他们两位完全对不上啊。 “怎么对不上?” 李玉娘哈哈一笑,一副“老身早知你会有此疑问”的模样,“老身何曾说过先生是我家小姐与重阳真人的儿子了?” “不是儿子,但孙子,却是可以的。” “至於先生说自己是嘉兴人氏,那更不是问题。” “重阳真人,乃全真掌教,是出家人,若让人得知其有子嗣留下,必惹来非议。” “因此之故,那子嗣必然是托人收养的,重阳真人虽传下两家武功,但绝不会让其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份。” “所以,先生才至今不知自己祖父祖母为何人。” “若先生还想否认的话,那么请问,先生所学的两派武学,又是何人传授?” “.. ” 秦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样也能行? 他原本是想著,一旦李玉娘问起,就说是林朝英託梦所授。 这样的说辞,在前世,毫无市场。 要真有人这么说,收穫的必定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外加一句“你哄鬼呢”。 但是在这古代,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会有很多人信以为真的。 毕竟类似的说辞,在帝王將相的身上,屡见不鲜。 可现在,李玉娘已认定他就是林朝英和王重阳的孙子。 再这么说,她估计一句都不信。 不过,秦渊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番。 於是认真的道:“前辈,我家中並无任何功法秘笈,我所修炼的两派功法,都是梦中得林朝英前辈所授。” “我这么说,前辈可愿相信?” “信!信!老身当然信!” 李玉娘听罢,只是微微一愕,而后便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更是印证了老身的判断。” “否则,我家小姐何以不入他人梦中,而入先生梦中,传授两派功法?” “这必是受血脉牵引所致。” “先生且在此稍待,老身去去就回。”李玉娘兴冲冲地跑出了石室,只留秦渊哭笑不得地揉著额角,无风凌乱。 果然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是————李前辈,你这么胡言乱语,你家小姐和重阳真人要是现在还活著的话,搞不好也会直接被你气死! > 第83章 请先生执掌古墓! 第83章 请先生执掌古墓!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若是在李玉娘脑补之前,说出託梦的说辞,李玉娘大概率会选择相信。 而不是冒出刚才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现在,想要扭转她的想法,已不可能。 毕竟站在李玉娘的角度,在完全排除功法是由她自己传授的可能性后。 他是林朝英和王重阳后裔的可能性,的確是最大的。 罢了!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先当著李玉娘的面施展“天罗地网势”,再道出自己的古墓武功,都是由林朝英託梦传授。 如此一来,“古墓传承,尽在吾身”就变得水到渠成。 现在既被李玉娘误会得那么深,那就顺其自然吧。 虽然过程与他设想的不一样,但结果却差不多,说不定效果还会更好。 秦渊不再多想,继续修炼“玉女心经”。 “玉润阳回、冰魄蕴华————” 这种功法的最高境界,该怎么称呼,传道珠攫取的功法中並无相关信息。 但是,这八个字对他此刻状態的描述,的確是十分形象。 刚才,秦渊只是想將体內的全真真气,转换成“玉女心经”的那种清凉真气o 转换完成后,觉得时间还早,便继续修炼“玉女心经。” 可没想到,那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地奔腾游走至某些特定窍穴的时候,竟於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丝暖意。 那些暖意,其性纯阳,初时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 与至阴至柔的清凉真气,不但没有衝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缠绕共生。 阴柔真气不断滋养著那些纯阳之气,而纯阳之气,又温润著阴柔真气。 两者相生相济,竟在秦渊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循环,秦渊在“玉女心经”上的造诣,也是更上一层楼。 悄然达到了李玉娘口中的“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 甚至在隱隱在体表呈现除了至阴生阳、阴阳交泰的异象。 而此刻伴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行秦渊体表的光泽,也是越发温润如玉。 光泽掩映下的火红之意,同样更加明显。 募地,秦渊似有所觉,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体表肌肤隨即恢復原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过后,轻细的脚步声响起,却是李玉娘抱著一个古朴的木匣走了进来。 “先生,请看。” 李玉娘拿过蒲团,在秦渊对面坐下。 而后,眼眶泛红地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取出一副保存完好的画轴。 换卷徐徐展开,一位女子展现出了她的绝世风姿。 画中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如画,清丽脱俗。 一袭白衣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宛如雪中寒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明亮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不让鬚眉的英气,而微扬的唇角,又透著一丝傲然。 虽只是静態的画像,却栩栩如生,灵动无比,已能想见其当年是何等风采。 “这是————” 秦渊迟疑著开口,心中已是隱隱有所猜测。 果然。 “先生,这便是小姐年轻时的模样。” 李玉娘轻抚画纸,声音带著追忆和感伤,“当年,小姐走得极其突然。” “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否则,老身说什么都要找到小姐诞下的子嗣,將其带回古墓,悉心抚养” “好在,小姐子嗣不但黯然长大,连孙儿都已这么大了。” 李玉娘目光在秦渊脸上细细端详,似在寻找小姐的影子,却越看越是激动。 “像!真像!这嘴巴,这鼻子,还有这眉眼,与小姐当年简直一般无二。 1 “小姐若在世,见到先生必定十分欢喜。” 秦渊打量著画像,发现自己的鼻子、嘴巴和眉眼的確是有那么一点相似。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林朝英和王重阳的孙儿? 这荒唐的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秦渊拋到脑后。 丑陋的模样,千奇百怪,但俊美的容顏,却总是能找到几分相似的。 自己与林朝英,一男一女,从五官中找到点相似之处,並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尤其是李玉娘先入为主,就算一点不像,她都能够发掘出一点相似之处来。 “对了,先生,令尊令堂如今可好?”李玉娘再次开口,神色间满是关切。 虽不知当年小姐生的,是儿是女,但必是先生父母之一。 “有劳前辈掛念。”秦渊轻嘆口气,“家父家母,前年就已染病身故了。” 李玉娘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心中暗嘆。 小姐早故,小姐的血脉竟也早逝。 唉,那孩儿流落民间,虽成家立业,却也难逃病厄。 好在老天垂怜,还留下了先生这点骨血。 李玉娘伤感之余,看向秦渊的眼神中,更是凭添了几分怜爱:“是老身唐突了。斯人已逝,先生还需节哀。” “不妨事。” 秦渊洒然一笑,却还是再次开口道,“前辈,我与林前辈、还有重阳真人当真————” “明白,明白。” 李玉娘不等秦渊把话说完,便頷首一笑,道,“此事,的確是太过突然,先生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先生也不需要因此而有任何的负担,以前是如何,今后便还是如何。 “不过,这里有一样东西,还请先生一定要收下。” 李玉娘说著,珍而重之地將画轴卷好,重新放入木匣,却又从匣底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图纸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李玉娘缓缓展开图纸,其上,竟用精细的笔触,绘製著古墓的完整结构。 这古墓,原本是王重阳当年用来储存兵器钱粮的大仓库,机关重重,墓门处,更有两块重达万斤的断龙石。 而今,这些密密麻麻的机关暗道,全都在图纸上,无比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这古墓图纸,是小姐当年亲手绘製而成。” 李玉娘轻抚图纸,郑重地將其递给秦渊,“如今先生归来,自当执掌古墓,这古墓图纸,便交由先生保管了。” 见秦渊脸露迟疑,不等其开口,李玉娘便恳切的道:“先生切不可推辞。” “你是小姐孙儿,又將玉女心经”修炼至最高境界,不论是血脉还是武功,都是继承这座古墓的不二人选。” “有先生执掌古墓,小姐在天之灵定感觉欣慰。” “好吧。” 秦渊有些无奈,“不过,我得事先说明,我並非林前辈血脉,若有朝一日,前辈確认真相,可別怪我欺瞒。” 他来这古墓,的確是有点图谋,但从未想过,要將古墓据为己有。 可现在,古墓已送到手边,像拒绝都拒绝不了。 “绝无可能,先生儘管放心。” 李玉娘笑容可掬的道,“还有,先生也无需再叫我前辈”,我本是小姐丫鬟,所以,先生今后直呼我名即可。” “前辈,你是莫愁师父,要不我还叫前辈为婆婆”吧。” 李玉娘只是因为常居古墓,皮肤白皙,显得年轻,才会看起来如四十许人。 但她的实际年龄,绝对是超过了五十。 “好,好,就依先生。” “6 ” > 第84章 將你许配给先生! 第84章 將你许配给先生! “还送不送?还送不送了?” “哎呀,不送,不送了,师姐饶了我吧,人家也不知道是这个意思的嘛。” “师妹,以后切不可胡说八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不过,师姐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为何要那般生气啊?”看著好嚇人啊。 “谁、谁、谁生气了,贫道————我,你看你,刚还答应得好好的,又胡说八道了,看来刚才吃的苦头还不够。” “饶命,师姐,饶命————,师姐,你再这样,人家可就还手了哦。” “哎呀呀,你还敢还手” “————“ 一间石室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森寒彻骨的寒玉床上,李莫愁和小龙女闹做一团。 月白道袍和素白纱裙交缠翻飞,宛如两只嬉戏的蝴蝶,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咳咳!” 驀地一声咳嗽在石室门口响起。 脸蛋红扑扑的李莫愁和小龙女两人,便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作霎时僵住。 下一刻,两人就同时惊醒。 慌忙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又手忙脚乱地理好凌乱的衣襟,捋好散乱的髮丝o 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此刻,李莫愁倒是还好,只是觉得以师父的耳力,自己和师妹方才嬉闹时说的那些话,多半已被听去,心內很是不好意思。 小龙女却著实心中惴惴。 师父虽待她极好,但也是极其严厉的。 尤其是师姐离开古墓后,更是如此。 这两年甚至还让她摒弃喜怒哀乐,说是要让她做好修炼“玉女心经”的准备。 但凡见她哭笑,必会训斥。 现如今,在师父面前,她是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得时刻维持清冷的模样。 这对自幼性情活泼的她来说,著实是个莫大的煎熬。 如今借著师姐回来的机会,好不容易放肆了一回,就被师父抓了个正著。 惨了,惨了啊~~~ 小龙女苦著小脸,小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衣领之中,一双大眼睛却是偷偷往上瞟。 尚未瞧见师父面庞,只见到师父迈步近前,便赶紧闭上了眸子,准备挨骂。 纤长的睫毛则是紧张地发颤,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女儿家家的,这般嬉戏,成何体统!” 李玉娘板著脸,严肃地呵斥一声,“龙儿,你先出去,为师有话要单独与你师姐说。” “嘎?” 小龙女抬起头来,小嘴微张,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脸“这就完了?”的迷糊样。 “怎么?还要为师再说一遍不成?”李玉娘面色一沉。 “是,是,哦,不是,不是。” 小龙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师父竟不曾重斥自己,如蒙大赦地吐了吐舌头,当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对师姐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听得二弟子脚步声快速远去,李玉娘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李莫愁身上。 先前没来得及留意,而今细细观看,发现和几年前相比,这丫头身量竟似又长开了不少。 虽是穿著一身素净道袍,却难掩曲线的玲瓏有致,身段的婀娜曼妙。 而当年眉宇间的青涩倔强,也已化作了娇媚入骨的慵懒风情。 尤其是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色,便连隨意站在那里的姿態,都透著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风流韵致。 “师父。”这下轮到李莫愁惴惴不安了,见师父眼神有异,她心也是悄然悬起。 “莫愁,你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李玉娘轻声感嘆。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隨便摔一跤都要坐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不点儿,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师父,莫愁再大,也是师父的弟子。” 李莫愁眼圈泛红,神色间涌动著孺慕。 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李玉娘衣袖,如年幼之时那般依赖。 “莫愁,你可曾怨恨过为师?” 李玉娘心中一暖,也是眼眶微红,嘆息道,“若为师当年传你玉女心经”,让你行走江湖之时,能多些自保之力,或许便不会受这几年的苦楚了。” 李莫愁始终不愿发誓,留在古墓,李玉娘便一直不曾传她“玉女心经”中的武功。 所以,当李莫愁离开古墓时,她所会的,便只是这一门中的“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等入门功夫。 更厉害点的玉女剑法,她虽也教了,其中许多精深的奥妙,则並未传授。 当然,小姐传下的武学,即便都只是入门功法,那也是极为精妙的。 一般的江湖好手,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可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就不行了o 前几年下山打探李莫愁消息,以为她已江湖仇杀时,李玉娘曾无比的痛悔和自责,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执著於当初定下的古墓规矩了? 可大弟子捨不得外界繁华,做不到清净无为,少私寡慾,又如何练得了小姐所创“玉女心经”中的上乘心法? 强行修炼,不但修为难有进益,反倒更易走火入魔,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返回古墓后,李玉娘对小龙女愈发严厉,便是生怕她步入其师姐后尘。 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大弟子这两三年,虽遭遇坎坷。 可终究还是好好地回来了,甚至还因祸得福,结识了自家小姐的嫡亲孙儿。 “不瞒师父,最初的確是有些的,但现在已完全没有了。” “弟子自知受不得古墓清苦,达不到修炼“玉女心经”內功心法的条件。” “师父不传授这门功法,也是为弟子自身考虑,怕弟子强行修炼遭受反噬。” 李莫愁老老实实的道。 要说一点都不怨恨,那肯定是假的。 虽说师父曾透露过修炼“玉女心经”所需的心境要求,可不真正尝试,又怎会死心? 所以,哪怕是去年从西毒手底下逃脱出时,她对师父,都还是有些怨恨的。 可遇到秦渊后,那点怨恨就已悄然风流云散,到如今,则更是不縈於怀了。 只觉师父不传自己“玉女心经”,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 不然的话,自己或许如今还呆在古墓之內。 又去哪里识得先生————不对,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还是杀他的。 念头一闪,李莫愁双颊微热。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李玉娘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凝视著李莫愁的眼睛,“莫愁,你觉得先生如何?” “啊?” 李莫愁被师父这天马行空般的说话方式给弄得怔了一怔,下意识地回道:“先生————呃,先生自然是极好的。” “好在何处?”李玉娘追问道。 “啊?” 李莫愁又是一愣. 而后眼神飘忽,有些忸怩的道,“先生他————武功高深莫测,已为当世第一” “惩奸除恶,极有侠义心肠————” “自幼熟读诗书,见识广博,虽不曾中举,但那並非因为先生学识不够————” “虽是读书人,但从无读书人的架子,哪怕是对街边乞儿,先生都是————” 李莫愁初时还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可越说越顺畅,越说眼神越亮。 秦渊的各种优点,都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还有,先生待女子,也是与眾不同。” 李莫愁感受著体內那数十团菩斯曲蛇药力,依旧暖意融融。 虽秦渊不曾明言说过,她却觉得秦渊將它们封存於自己体內,多半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胞宫寒痛之苦。 否则,將蛇胆取下,浸泡於烈酒之中,照样可以携带,何需那般大耗真气和精力。 还有那生薑糖水———— 行走江湖数年,她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男子,会亲自为女子准备这东西的。 李莫愁下意识地握了握依旧系在腰间的葫芦,美眸之中,温情浮现“世间男子,不论如何重视女子,对女子天葵,也是视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可先生————” 一番话脱口说到这里,李莫愁才猛然惊觉,一张白皙俏脸涨得通红。 说得太快,竟连这等事情,都差点全告知了师父。 李莫愁锤受敛眸,强抑羞臊,细声囁嚅道:“师父,先生的优点————弟子能想到的,大抵便是这些了。” 李玉娘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小姐嫡传血脉,果然非凡俗男子可比。 “莫愁,你觉得先生较之王————嗯,重阳真人如何?” 李玉娘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突然发现,师父说到王重阳时,竟用了“重阳真人”四字,不由得心头微惊o “弟子不曾见过重阳真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莫愁覷著师父脸色,一时摸不清她心思,於是小心翼翼地回来一句。 心中却是暗道,重阳真人武功高强,自是令人佩服,但与如今的先生相比,自然是大大不如的。 重阳真人兴义师,抵抗金兵,同样令人崇敬,但先生惩奸除恶,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同样不输於他。 还有对待男女之事,重阳真人与相比,自然更是高下立判,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啊,在先生相比这个年纪,重阳真人是完全无法与先生相提並论的。” “而到日后重阳真人创立全真教的那个年纪,先生成就必然也会远超於他。” 李玉娘畅快一笑。 她虽因自家小姐有血脉留下,而对王重阳少了些许恶感,但好感依然多不到哪去。 只是看在他是先生祖父或者外祖父的份上,才改口称一句重阳真人罢了。 “师父说得是。”李莫愁眉间笑意盎然,连连点头。 “很好,其它的就不多说了。” 李玉娘看著李莫愁,笑容可掬的道,“莫愁,既然你对先生如此满意,那就由为师做主,將你许配给先生了。” “什————什么!” 李莫愁猛地抬头,美眸睁得溜圆,双颊瞬间红透,难以置信的道:“师父,这————这如何使得?我、我、我————” 李莫愁结结巴巴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听到师父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羞臊,紧接著,便是极度的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过,师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什么我?” 看到弟子吃惊的模样,李玉娘没好气的道,“你不是对先生十分满意么?” “可、可、可是————” 李莫愁脑子一片混乱,可是了好一会儿,才訥訥的道,“可是,师父,我已是出家人,怎————怎能嫁给先生?” “出家人?” 李玉娘嗤笑一声,“你是在哪家道观出的家?可曾去官府申领过度牒?” “正一、上清、灵宝、金丹、东华、神霄、清微,还有重阳真人的全真等等诸多道派,你皈依的又是哪一门?” “你可知道,道士不同僧侣,许多道派,都是不禁婚姻、嫁娶隨意的?” “你怕是连它们有哪些分別都不知道,穿上一件道袍,就当自己是出家人了?” 李玉娘毫不留情的叱道,“况且你师父我还没死呢!你出家,问过你师父我么?” “1 李莫愁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两年多以前,她离开云南时,心灰意冷,路过一道观,便起了出家之念。 而后换了一身道袍穿上,便把自己当成出家人了。 她当然出家为道,有诸多讲究,不是这么简单,却我行我素,浑不在意。 可现在被师父这么一斥责,却募地发现,自己竟连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出家三年,竟是出了个寂寞。 “行了,过两日,为师去一趟京兆府,给你弄两身漂亮衣裙,这道袍就不用穿了。” 李玉娘握住李莫愁手儿,转嗔为笑,“马上便要嫁人,总穿著道袍算怎么回事。” “可是————可是————” 见师父三两句话便要定下此事,李莫愁大急,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穆念慈,“师父,先生已有妻室啊。” 这一句话说出,李莫愁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道师父这下应该没话说了吧? 於是暗鬆了口气,只是心底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已经娶妻?” 李玉娘眉头一皱,“当真?” 秦渊的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李莫愁正要点头,就见师父脸上一喜,“先生什么时候娶的妻?可育有子嗣?” “这倒没有。” 李莫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师父的这个反应,就让她有些看不太懂了。 她心中虽觉疑惑,却还是將秦渊去年年底迎娶穆念慈之事,一一道出。 以前还不觉得怎样,可今日说起此事,心中竟是有点发酸,当真奇怪得紧。 “可惜,虽有一子,竟非亲生。” 李玉娘颇感惋惜地摇摇头,“不过这也无妨,先生和你都还非常年轻。” “那穆娘子,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日后再多为先生诞些子嗣便是。” “那穆娘子倒是还好,早已育过一子,日后若是再育,必然要轻鬆许多。” “莫愁你仍是黄花闺女,在这一点上,必不及她,日后若是有孕,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李莫愁耳根发烫,越听越羞。 刚才说的还是嫁娶,怎么转眼间,竟连生儿育女都安排上了? 这真是自己那个熟悉的清心寡欲的师父? 莫不是邪祟附了身? “师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莫愁俏脸红得似能溢出血来,“先生————弟子说的是,先生已有家室!已有家室!” 李莫愁极度抓狂。 恨不得伸出双手按住师父肩膀狠狠摇晃,將她熟悉的那个师父摇晃回来。 “为师知道,不过这有何妨。” 李玉娘哂然一笑,“先生如此人品武功,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一人能媲美。” “如先生这般出眾的人物,三妻四妾又有什么打紧的?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 “可是,师父,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 李莫愁目瞪口呆。 急声道,“你提到祖师婆婆和重阳真人时,说世间情侣,当如彩凤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方得圆满。” “师父,你怎地全都忘了?倒劝著弟子,嫁给————嫁给已有妻室的先生?” “莫愁,此一时彼一时。” 李玉娘看著自己这位大弟子,轻嘆道,“为师看得出来,先生对你十分喜爱,而你对先生,必然也已爱入骨髓。” “你们两个明明情投意合,难道为师还要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师父,弟子、弟子没有————” 李莫愁似被一道惊雷击中,怔愣片刻,才红著脸儿,羞窘无比地慌忙摆手。 “你不承认倾心先生,难不成是还在念著那个陆展元?”李玉娘语调一沉。 “不是,不是,师父,弟子没有。” 李莫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已不知多久,没再忆起过那人,如今听师父道出其名字。 听起来竟是无比陌生,恍如隔世。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定了。” 李玉娘一锤定音的的道,“待为师择个吉日,便在这古墓为你们两个完婚。” ” ” ps:两更到,又是新的一月了,大佬们,有票票的话,来点哦,拜谢拜谢~ 第85章 女为悦己者衣 第85章 女为悦己者衣 ps:日常过渡章节,个人觉得有点意思,但不喜可跳。 “嫁与先生?” “可是————贫道一直心心念念的,不是要对他下手,要杀了他么?” “为何念来念去,念到最后,倒要成为他娘子了?” 目送师父离开石室后,李莫愁坐在寒玉床上。 不止思绪纷乱如麻,心头更似有一团熊熊烈焰在翻腾。 丝丝寒意从臀股间传来,却完全无法將这股急剧汹涌的滚烫热意浇灭。 这热意由內而让地发散,让她感觉自己浑身都似要燃烧起来。 李莫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面颊,触手处,果然是灼热得厉害。 不用照镜子,李莫愁都知道,此刻自己的面庞,必然已是红得不行了。 能名正言顺地与那人相伴一生,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便让她浑身发软,难以言喻的窃喜和甜蜜,悄然从心底泛起。 只是伴隨著这窃喜和甜蜜一同升腾而起的,却还有巨大的茫然和无措。 她最初决定留在秦渊身边。 是因清白受污,功法被废,心中极度愤懣,极度不甘,再加上高深功法的诱惑,於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不仅可提升修为,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出口恶气。 至於说杀他———— 那也只是在心里念念的泄愤之语。 哪怕是最初真有那么一点点杀意,也早在学得“龙象般若功”时烟消云散了。 甚至连心底的愤懣和不甘,也在离开嘉兴后西来的一路上,被一点点地抹平。 但嫁给先生,她却是从未想过的。 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秦渊已娶了那个温婉美丽的寡妇,怎可能再娶她? 是以每当觉得不太对劲的时候,便总要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一句“贫道有朝一日定要如何如何”,或者“若让贫道找到机会,定要如何如何”。 其目的,便是想要让自己坚持留在先生身边的初衷不变。 可今日师父一句话戳破,却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竟早已满满的都是先生的身影。 而对於师父的决定,她竟也是千肯万肯。 只是师父的话,说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心慌意乱,无所適从。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吃惊。 隨后又想到各种理由,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嫁给先生。 可潜意识里,只不过想给自己找个违背初衷,嫁给先生的藉口罢了。 什么她是出家人,什么先生已有家室,只不过相当於她溺水时抓住的两块浮木而已。 师父將这两块浮木抽走,她別无依託,从今往后,便只能於红尘俗世中沉沦了。 “非是贫道不想坚守初衷,而是没有办法。” “对,就是这样,贫道本是要杀他的,可他救了师父,贫道又能如何?” 李莫愁脸上红馥馥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师姐,那我以后就叫秦渊大哥哥“姐夫”了哦?” 忽地,小龙女从门口处探了颗小脑袋出来,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师妹,別乱叫。” 李莫愁惊得娇躯一颤,继而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猫儿般,从寒玉床上一跳而下。 “师姐是不愿嫁给大哥哥吗?” 小龙女溜了进来,歪著头,面露不解,“那我去求师父,让师父莫要勉强师姐————” “別,別去!” 见小龙女转身要走,李莫愁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忙一把抓住其衣袖,而后深吸口气,强作镇定,摆出一副委委屈屈,无可奈何的模样:“先生,对师父和师姐都有救命之恩,师姐————无以为报————” “就只能————嗯,只能这般报答先生了。” 她若真的不愿意,只需態度坚决地对师父稟明,师父就绝不可能强迫她。 哪用得著师妹去向师父求情? “可是,师姐,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被逼的呀。”小龙女看著师姐通红的面颊和闪烁的眼神,一脸的困惑。 李莫愁被这话噎住,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既是报恩,又怎能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么说,师姐是心甘情愿的?” 小龙女追问,已是被师姐搞得满头雾水,“那我以后叫大哥哥为姐夫”,也没问题呀。师姐方才为何让我別乱叫?” “我————我那是————” 李莫愁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只得红著脸儿,羞恼地跺跺脚,“算了,算了,隨你怎么叫便是,但我和先生成————成亲之前,绝不能乱叫。” 说完,便是有些狼狈地出了石室。 “师姐今天好奇怪呀,早几天迟几天叫有什么关係?” 小龙女狐疑地咕噥了一声。 而后,扁著小嘴,飘身落在寒玉床上,盘腿端坐了下来,“又该修炼了。” “师父所说的,本门那种“断七情、绝六欲”的功夫,我真能练成么?” “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这十二少,真的太难了。” 小龙女鼓著腮帮子,愁眉苦脸一阵,才深吸口气,闔起眼睛,摒除杂念。 精致的面庞之上,竟是渐渐多出了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清冷之意。 “52%! ” 感受著脑海中,玄黄珠进度的再次飆升,秦渊唇角微扬,心情颇为愉悦。 10%的增长,比不上收下绝情谷的14%和压服全真教的20%,但也很是惊人了。 毕竟如今的活死人墓,只有可怜的那几个人。 甚至连“古墓派”这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经由李莫愁之口在江湖中传开。 能有这么多的进度,估摸著主要还是应在小龙女身上。 毕竟她是原世间线中的唯一女主,执掌古墓,也算是改变了她今后的命运。 若是传授她功法,不论是玄黄珠进度,还是传到道进度,必定都不会弱於杨过。 不过,这事倒是不用著急。 过些天再提出来也不急,得给她们一点缓衝的时间。 转念间,秦渊拿起那张古墓地图细细查看起来。 半晌过后,秦渊突然抬头望向门口,没一会,一道窈窕的身影便款款而入。 正是李莫愁,手中端著盘子,盘中放著麵食。 秦渊顿时眼睛一亮。 此刻的赤练仙子,已是褪下了月白道袍,换上了素白褙子、百褶长裙。 轻盈布料,贴合著玲瓏有致的身段,广袖飘飘,裙袂曳地,更显身姿婀娜。 满头青丝也不再束成道髻,而是如瀑般垂落肩后,仅用木簪挽起部分。 显是刚刚沐浴过,头髮似还带著潮湿的水汽,白嫩肌肤也泛著淡淡的粉晕。 换了身装束的李莫愁,就像是从超尘脱俗的九天仙子,变成了墮入凡尘的绝世佳人。 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却多了几分极为罕见的娇柔嫵媚。 烛光映照下的她,便如同一株夜放的玉兰,呈现出了完全迥异於往日的醉人风情。 “道长。”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下意识地长身而起,绕著李莫愁打量起来。 “这就是道长为自己做的新衣么?果然好手艺!” 秦渊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讚赏和意外,“我还以为,道长会再做一身道袍来著。” 看惯了道装穿扮的赤练仙子,见到如今常服打扮的李莫愁,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的確是让人倍感惊艷。 被秦渊那双炽热炯亮的眸子注视著,李莫愁虽脸上略显急促,感觉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可心內却是一阵窃喜。 和师妹分別,回到自己那间数年不曾居住、却依旧打扫得纤尘不染的石室。 心绪稍稍平復后,忆起师父的说辞,李莫愁心底莫名地涌出一股强烈的衝动o 於是沐浴更衣,换上了早就缝製妥当、却不敢在秦渊面上穿上的常衣。 而后,她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可心中却是免不了有些患得患失。 毕竟,自相识起,她在秦渊面前就是坤道装束。 相处这么久,她也能感觉得出来,秦渊的確非常喜爱穿著道袍的她。 万一先生习惯了她的道袍,觉得她穿著常服彆扭———— 好在她担心的那一幕,並没有出现。 秦渊的反应,让她悄悄鬆了口气,可听到秦渊的说辞,俏脸却立刻绷了起来。 “不过,道袍虽雅致脱俗,却终究掩去了道长的几分顏色。” “而这褙子群裾,清雅之中不失柔美,正与道长相得益彰,更显风华。” 秦渊目光柔和,语气诚挚,“如今这般,才不负赤练仙子”的绝色姿容。” “油嘴滑舌!” 李莫愁面色稍霽,鼻中轻轻一哼。 可唇角却不受控制扬起了柔美的弧度,那双美眸,也是弯成了月牙儿。 已是心花怒放! 许是察觉到自己神情过於外露,忙偏转头,故作淡然的道:“我————贫道本不想穿,是师父非得让贫道换上。” 继而,不等秦渊作出回应,便马上转移了话题,“先生,你刚才在看什么?” “这个。”秦渊將图纸在李莫愁面前一展。 “古墓图纸?” 李莫愁吃了一惊。 这东西和“玉女心经”一样,都代表著古墓的传承。 连她这个大弟子都不曾见过。 按理说,这图纸应该是要留给小龙女师妹的,为何师父会交给先生? “没错。我本不想要,可李婆婆,也就是你师父,非得把它送给我。” “什么?” 就在李莫愁惊疑不定之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裹住了她的小手。 隨即,又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去,“走,道长,带你去这古墓探探险。” “等等,先生,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今早出来到现在,都还不曾用过餐。 “” “边走边吃!” “... ” “先生,这棺底,居然是条通道!” “通道之后,果然別有洞天————这就是九阴真经”————先生,那是什么,地图么?” “先生,居然还有通道!” “这通道也太长了————先生,下了这么远,我们这是到终南山山底了么?” “水越来越深,我们还要往前么?” “哇,先生,我们终於出来了~~” 终南山山脚一处隱秘荒僻的山谷之中,清脆悦耳的欢呼声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山谷深处,石洞洞口,李莫愁如出水芙蓉般探出身来。 那一身素白褙子和淡绿长裙早已被水浸透,紧贴在她浮凸玲瓏的娇躯之上,勾勒出了极其曼妙的曲线。 李莫愁却浑然未觉,只是兴奋地指著前方:“先生,快看。” 秦渊紧隨其后,踏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幽深,林荫遍地。 尤为奇异的是。 与山中严寒截然不同,此地竟是温暖如春,谷中已是山花绽放,爭奇斗艳。 “没想到,活死人墓,竟与这般仙境相连。” 李莫愁一边打量著谷中景象,一边將鬢角湿发拂至而后,口中则是不住惊嘆。 此刻,一身湿衣的赤练仙子,不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如出水洛神一般。 清丽绝伦的面庞,高挑裊娜的身姿,在渐渐西沉的阳光映照之下,竟是愈发显得风情万种,魅惑无限。 久未听到回应,李莫愁忍不住转眼望来,触及到的却是先生炽热的眼神。 李莫愁顺著他的视线低头,顿时似被灼了一下,娇躯猛地一颤,忙双臂抱胸背过身去,耳根红得滴血:“先生,你、你不许~~~“ 话没说完,便觉腰间一紧,已是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拥住,男子阳刚热烈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李莫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 浸湿的衣裳薄如蝉翼,两人之间仿佛已无丝毫阻隔。 感受到身后的强劲心跳和灼、热、体、温,李莫愁只觉整个人都似要融化开来。 而后身躯发软,那点微弱的抵抗瞬间消散。 之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音符,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嚶嚀,从喉间流溢而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洞口突然响起一个慌乱羞急却又坚决的声音:“先生,不可,不可———— 待————待再过些天,莫愁再————可好?” “好,不过————道长此物绝不可再缠!还有,只你我二人之时,不可自称莫愁”,还是贫道”二字,听得更顺耳。 “你、你、你————我————贫道,知道了!” 片刻后,平坦的大青石上。 一道衣裳凌乱的身影,慌张而起,略显仓惶地冲入石洞,婀娜身姿隨即没入幽暗。 紧接著,另一道身影也跟著翻身坐起,一脸的悵然若失,意犹未尽。 可隨即便是洒然一笑,待心绪稍稍平復,洞內的窣声也消失,才弹身而起,不疾不徐地迈入石洞之內———— 古墓深处。 “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重阳真人————呵,王重阳,当真是有点不要脸。” ““玉女心经”,乃是小姐自己所创,而九阴真经”,却是你由从他人手中夺得。” “你拿著他人的武学,来破解小姐自创的玉女心经”,还得意洋洋地说什么重阳一生,不弱於人”,当真可笑至极?” “小姐,消消气,消消气————” “你也就是欺小姐早逝。” “若小姐还活著,你安敢在小姐面前这般大放厥词?” “你甚至在將古墓交给小姐后,连这墓中还留有一条逃生通道,都不敢告知小姐。” “呵,怕小姐笑话你是个胆小怕死的懦夫么?” “小姐,消消气,消消气————” [” ” 棺下石室中,刚刚原路返回的秦渊和李莫愁。 一入此地,便听到李玉娘愤怒的喝骂声,以及孙婆婆单调的劝解声。 估摸著是寻他们两人,最后找到此地,发现了打开的石棺材,以及棺盖上的刻字。 昏黄烛光下,秦渊和李莫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眸中羞臊闪逝,李莫愁下意识地避开了秦渊目光,当先顺著石阶往上走去。 一路运转真气,她身上衣裳已然干得差不多了。 可胸前衣襟高隆,看起来伟岸、壮阔了许多。 素白褙子竟是被撑起了惊心动魄的弧度,再不復先前的含蓄和缓———— 第86章 拜堂成亲 第86章 拜堂成亲 “西毒欧阳锋————之墓!” 崎嶇山道旁,马鈺和孙不二看著那座新坟以及坟前新刻的石碑,眼皮直哆嗦。 早几天听到欧阳锋被杀的消息时,他们虽是震惊,但震惊一下也就过了。 毕竟他们刚刚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更加惊人的事情,震得心神俱裂。 相较之下,欧阳锋之死,倒显得稀鬆平常了。 但此刻,亲眼看到欧阳锋的坟墓,两人仍觉心惊肉跳。 这可是与他们师父“中神通”重阳真人齐名的人物。 当年华山论剑,爭夺“九阴真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並称“五绝”。 西毒之名,由是名震天下。 可这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西毒,如今却也葬於这终南山的荒领之中,即將化作一抔黄土。 唏嘘半晌,两人才走回道中,继续前行。 他们此番是要前往活死人墓,是要去参加那秦渊和李莫愁的婚礼的。 前几日接到请束时,他们几人的心情实在是无以言表。 若只是秦渊的婚礼,他们是绝不想去的。 刚被其懟脸羞辱了一番,又腆著脸去参加其婚礼,这不是辱上加辱? 但女方李莫愁,却是林朝英前辈的徒孙,这就不能不去了。 毕竟师父与林朝英前辈渊源极深,全真教,终究是要念这份香火情的。 当年师父去世,更曾留下遗言,要他们对活死人墓,多加看顾一二。 若是不去,岂不有违师命。 所以,全真六子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觉得由他们两个代表全真教参加。 马鈺为掌教,他亲自出马,可见重视程度,而孙不二为坤道,若有需要帮忙之事,也可方便搭把手。 那古墓人丁实在稀少,且毫无操办婚事的经验,或许连婚礼流程都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两人便已来到活死人墓前。 此刻,墓门洞开,门侧贴著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囍字,旁边还掛著两盏红灯笼。 墓前的林木间,一个老妇正繫结著彩带,已忙得差不多了,很快便可绑完。 这老妇,两人都认识,叫孙婆婆。 古墓日常所需,大都是由其外出採买。门下弟子经常碰见,他们也遇过多次。 如今,此地虽然冷冷清清的不见宾客,但这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倒是出来了。 “马真人,孙真人。” 孙婆婆见到两人,忙停下手中活计,乐呵呵地招呼一声,又朝墓內喊道,“小姐,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李玉娘便从墓中缓步而出。 今日的她,也是换上了稍显喜庆的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更满是笑容。 “马师兄,孙师姐,有劳二位大驾光临,快请进。”李玉娘上前两步,拱手为礼。 “李师妹,请!” 马鈺和孙不二连忙还礼,心中却是暗自诧异。 他们与林朝英前辈的这位丫鬟弟子,虽同处终南山,但相互间往来极少。 印象中的李师妹,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完全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没想到今日不但笑容满面,还如此热情,甚至还请他们进入古墓之內。 这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他们原本以为,秦渊和李莫愁的这场婚礼,会在墓前举办。 毕竟这活死人墓的规矩,是禁制任何外人、尤其是男子,进入墓內的。 现在为了一场婚礼,竟改了古墓数十年的规矩? 转念间,马鈺和孙不二两人迈动脚步,跟隨李玉娘穿过了敞开的墓门。 入墓甬道颇为狭窄,仅容一人同行,可入墓之后,两人眼前便豁然开朗。 想像中的幽暗、逼仄、阴森,並没有出现。 墓內通道,反倒是极其宽阔。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则是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点起了一盏油灯。 橘黄的火光微微闪动,將原本幽森阴暗的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暖意融融。 通道两边一些石室的石门,也是了开来,里面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室內的石桌上,或是点著薰香,或是摆放起了插有野花的花瓶,为这古墓凭添了几分生机和暖意。 马鈺和孙不二,打量著墓中景象,也是心中暗自惊嘆。 他们虽知道,这地方虽被命名为“活死人墓”,可它並不是真正的古墓。 而是一座偽装成坟墓外表的庞大仓库。 当年,他们师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才將此地开闢出来,用以囤积兵甲钱粮,留待兴义师,抵抗金兵。 但抗金失败后,此地便输给了林朝英,他们身为重阳真人弟子,也还是首次进来。 很快,便跟著李玉娘来到了一处颇为空阔的空间。 此处灯火更加透亮,已是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堂。 四周掛满红绸,正中也贴著囍字,同样写得歪歪扭扭,但更加的硕大。 石桌石椅,都铺上了红色锦垫,甚至连地面,也都覆盖了一层红毯。 角落里,那只形貌丑陋的巨雕,正好奇地打量著满室红色,不时探头,用锋锐的尖喙轻啄垂落的绸带。 一个身穿红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则像只蝴蝶般在喜堂內轻盈穿梭。 忽而整理下烛台,忽而又微调一下座椅的位置,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见到李玉娘进来,却是马上笑容一敛,摆出一副清清冷冷、古井不波的模样。 只是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珠子里,雀跃之意,却几乎要满溢而出。 “见过两位真人。” 小龙女猜到了马鈺和孙不二的身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仰起小脸,面上没什么波澜,可声音里的急切有些掩饰不住:“师父,吉时將至,是不是要准备拜堂了?” “去瞧瞧你师姐准备得如何了?”李玉娘微笑頷首。 “,弟子这就去。” 小龙女脆声声地应下,转身时还能保持著不急不躁的姿態,可一转过弯角,蹬蹬蹬蹬的脚步声便在墓室通道內迴荡开来,每一声都透著欢快和雀跃。 “小徒顽劣,让两位真人见笑了。” 李玉娘唇角微抽,略有些尷尬地对著马鈺二人笑了一笑,而后吩咐跟隨进来的孙婆婆,“婆婆且陪两位真人在此稍坐,我去请新郎官” 。 静謐的石室內,烛光摇曳。 “呼!” 秦渊轻吁口气,只觉体內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磅礴真气於四肢百骸內汹涌鼓盪,浑身充斥著恐怖的力量感。 这几日,李玉娘、孙婆婆和小龙女都是神神秘秘的,极少见到踪影。 而李莫愁,自从那日於古墓深处探险回来之后,更是未曾再露过面。 秦渊也不在意。 —— 正好趁著机会,好好修炼了一番“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和“龙象般若功”。 几日近乎足不出户地修炼,不论是玄黄真气,还是龙象真气,都增益不少。 “躲著不敢见我了?” 如今修炼告一段落,秦渊便忍不住又想到李莫愁,而后心头便有些蠢动。 脸上隨即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长,你躲得越久,日后我收的利息,可就越多哦。” 那日渡水过后,在终南山脚的谷中石洞之外,虽不曾真的销、魂,可那种美妙的感觉,却著实令人食髓知味,难以忘怀。 倏地,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没一会,李玉娘的身影便已出现,身上衣裳喜庆,脸上笑容也颇为喜庆。 手上还捧著叠起的红色布料? “李婆婆,我打算————” 秦渊已是收拾好心情,见状,虽有些讶异,却还是微笑著长身而起。 话没说完,李玉娘便抢前几步,將手中布料抖开,直往秦渊身上披去。 已有过一次经验的秦渊,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件大红婚袍:“李婆婆,你这是————” “先生,別说话,先把衣服穿起来。” 李玉娘不由分说,三两下便將婚袍妥帖地套在了秦渊身上。 继而,又麻利地系好衣带,抚平褶皱,速度快得惊人,整个过程,也就数息o 毕竟这也是她年轻时做过的老本行。 “这婚袍一穿,先生更显俊秀了。” 李玉娘端详片刻后,便是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拽著秦渊,便往石室外而去,“走,走,走,吉时快到了,莫误了拜堂的时辰。” “李婆婆,你们这几日,就是在筹备此事?”秦渊已猜到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道。 “当然。” 李玉娘笑道,“先生与莫愁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佳偶。” “只是先生已有家室,对於这门亲事,必然会顾虑重重。” “而莫愁那丫头,也是抹不开面子,但有老身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今日这婚事,全由老身操办,先生毫不知情。” “日后回到嘉兴,若先生家中娘子为此责难,先生只管往老身身上推便是。” “婆婆考虑得————呃,真是周到。” 秦渊哭笑不得。 其实,对於这门亲事,他並没有什么顾忌。 穆娘子更不可能因此而责难。 去年婚后的那段时间,体验闺房乐事时,她便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若他遇到合適的女子,就娶回家中,无需因她而有任何顾虑。 现在李玉娘把什么都办好,到快拜堂了才跟他说,倒显得他有点虚偽了。 其实李玉娘若早说,他完全可以一起帮忙筹备的。 毕竟已亲自筹备、体验过一场婚礼,他这方面的经验,绝对比李玉娘她们要丰富得多。 现在都快拜堂了才跟我说,我还能怎么办? 说一句———— 李婆婆,你可害苦了我! 莫名地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一个热梗,秦渊忙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脚下跟上了李玉娘的速度,可唇角的弧度却有些难压。 路过一间石室时。 李玉娘又顺手取来一顶直角璞头,给他戴上,让他补全了新郎官的装备。 没过多长时间,便在通道拐角处,遇到了正牵著新娘子走出石室的小龙女。 见到穿著大红婚袍的秦渊,小姑娘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 姐夫两字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可瞥见师父,忙又吞咽了回去,而后肃起小脸,无声地做了个“姐夫”的口型。 而那身穿青绿嫁衣、肩披霞帔,盖著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听到脚步声的剎那,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即便隔著盖头,秦渊都能感受到那羞怯躲闪的视线。 “你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躲什么躲!” 李玉娘没好气地抓过新娘子的手,然后一手牵著新郎,一手牵著新娘,径直往喜堂而去。 很快,孙婆婆的喝叫声便已从喜堂內传出。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 ” > 第87章 师父,他们在打架! 第87章 师父,他们在打架! “这就完了?” 这场婚礼,马鈺和孙不二从头懵到了尾。 回身看著闭闔的墓门。 刚刚走出古墓的两人,面面相覷,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全真教严禁嫁娶,可身为江湖人士,武林同道的婚礼,还是参加过不少的。 而今日古墓的婚礼,是他们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简单的一场。 简单得近乎仓促。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满堂的宾客。 偌大的喜堂內,只有他们两个外人见证。 甚至连送入洞房的仪式,也不过是李玉娘笑著將两人推入了相距不远的一间石室,而后顺手带上了石门。 当然,这也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但是,连一桌婚宴都没有,这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礼成之后,孙婆婆奉上一轮清茶。 喝了几口,刚送上贺礼,那位李师妹就歉然表示,古墓不便久留外人。 於是,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两人,只能告辞离去。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来到墓外,而现在离开古墓,天际甚至还能看到晚霞。 来时,马鈺送上了一卷师父重阳真人手书的《道德经》。 而孙不二送上的,则是採集终南山上黄精、首乌等六味珍贵药草、亲手炼製而成的十颗“六合补气丸”,有滋阴补肾、固本培元之功效。 走时,两人手里则是提著一小兜喜糖。 虽不曾吃上婚宴,倒也不是毫无所获。 “这位李师妹的性情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清冷孤绝,不近人情。” “走吧,回快点,还能赶上教中的晚餐。” 两人苦笑著联袂而去。 古墓甬道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在后面的孙婆婆,踌躇著压低声音道:“小姐,我们请人家来观礼,却连喜宴都不招待,是不是有点————” “若早知马鈺送的是王重阳手书的《道德经》,我连墓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李玉娘冷哼一声,“好心请他们来参加先生和莫愁的喜宴,却用这礼物来噁心我。” 数日前,看到王重阳留在棺盖上的“重生一生,不弱於人”时,她本就被气得不行。 后来念在王重阳是先生祖父或外祖父的份上,给全真教送了一份请束过去。 却不料竟从马鈺手中,收到了那样的一份贺礼。 於是,新仇旧恨齐齐涌现。 没有当场將两人赶出古墓,並將他们的贺礼丟出去,就已是她极力克制了。 “那他们的贺礼如何处置?”孙婆婆道。 “扔了!” 李玉娘想都不想,两个字便脱口而出。 可旋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现在先生是古墓之主,还是交由先生处置吧” o “王重阳的手书,虽看著令人不快,可那十颗六合补气丸”却是好东西。” “於新婚夫妇————最是相宜。” “小姐说的是。” 孙婆婆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 没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喜堂,只见巨雕正啄起洒落地面的喜糖拋来拋去。 小龙女,则不见了踪影。 “这死丫头!” 李玉娘脸色一沉,身影倏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肯定是跑去听墙根了!” 不过片刻功夫。 李玉娘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出现在喜堂,手里还拎著一只鶉般的缩头缩脑的小姑娘。 “师父,师姐和姐夫在房间里打架,真的不去分开他们么?”小鵪鶉很急。 这次的新房,就是李莫愁的臥室。 悬於壁上的灯盏之內,烛火烧得啪作响,將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透亮。 原本清冷的石室,被装点得极为温馨。 四壁贴满大红囍字,石桌石椅同样铺著锦垫,不过多出了鸳鸯戏水的图案。 崭新的木床,取代了之前的石床,床架上掛著红纱帐,床上叠著百子被。 红色盖头已被挑下,烛光映照出了李莫愁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 眉如春山远黛,目似秋水横波,瑶鼻如美玉雕就,红唇似玫瑰初绽。 烛火摇曳出的光晕,在雪嫩肌肤缓缓流淌,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花冠之下,青丝如瀑垂落,与青绿嫁衣相映生辉。 一看就是上好材质的柔软布料,却是勾勒出了浮凸曼妙的诱人线条。 纤腰如约素,可衣襟处却隆起了高高的弧度,其饱满之程度,令人咋舌。 微的领口处,锁骨精致秀美如蝶翼初展,其下大片肌肤越发显得白嫩如玉o 如此倾城倾国的美艷姿色,本该是洞房之中最动人的景致。 可偏偏新娘子,正和新郎打得不可开交。 是真的在打架。 而且这一架,双方都不能催动真气內力,只能用“天罗地网势”和“美女拳法”中的招数。 “再看我这招。” 李莫愁娇叱一声,身形倏动,一招“红拂夜奔”,青绿嫁衣在烛火映照下划过一道流光,直取秦渊肩井穴。 秦渊不慌不忙,双臂微展,正是“天罗地网势”中的起手式,罗网初张。 掌势看似缓慢,却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然封住了对方所有的进攻路线。 李莫愁变招极快,足尖轻点,倏忽间已转到秦渊侧翼。 右手化拳为掌,一式“文君当壚”看似盈盈含笑,实则暗藏攻势,直拂秦渊胁下。 “好一招声东击西。” 秦渊赞了一声,脚下踏著玄奥步法,身形飘忽。 正是“美女拳法”中的“洛神微步”。 如洛水之神凌波微步,於间不容髮之际,飘然而瀟洒地避开了李莫愁的攻击。 李莫愁鼻中轻哼,立刻又是一招姿势曼妙的“嫦娥窃药”。 这招模擬嫦娥偷灵药时的场景,探手取物,直袭秦渊前胸要穴,手法迅疾而灵动。 秦渊毫不迟疑,嫻熟无比地一招“疏而不漏”顶上。 这看似稀疏的掌法,却再次封死了她后续的所有变化,令她无功而返。 “看我的红玉击鼓”!” 李莫愁直咬牙,双拳如擂鼓般连环击出,迅捷无比,充满英武之气,正是模擬梁红玉击鼓助战时的英姿。 秦渊微微一笑,竟同样以“红玉击鼓”应对。 拳影交错,啪作响,竟如战场鸣鼓,气势非凡。 两人拳来掌往,虽都不曾动用真气內力,但“天罗地网势”和“美女拳法”招式的精妙,却展现得淋漓尽致。 新房之中,两道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看起来倒不似在打架,而是大红婚袍和青绿嫁衣在共舞。 不知不觉,已是十几招过去。 秦渊突然变招为一式“千丝缚影”,掌势绵密如千丝万缕,向李莫愁缠绕而去。 李莫愁顿感不妙。 立刻以“洛神微步”往后撤去,却已是慢了半分,嫁衣腰带竟被巧妙勾住。 “啊!” 李莫愁娇呼出声,精美的青绿嫁衣嘶啦而开,如蝉蜕般从她身上滑落下去。 里面的鹅黄色中衣隨即显露,竟是曲线毕露,原本被嫁衣遮掩的完美身材展现无遗。 李莫愁双颊红霞密布,有些羞恼地出了一招“曹令割鼻”,手法变得狠辣决绝。 一如夏侯令女自残时的刚烈,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秦渊回以“天衣无缝”,这是“天罗地网势”中,守势之极致,掌法圆融,毫无破绽。 然而李莫愁却只是虚晃一招,突然变式为“绿珠坠楼”。 这招原本是要扑地攻击敌人下盘,但在这婚房之中,李莫愁自不会如此。 於是化招为自上而下擒拿而去,姿態悽美决绝。 秦渊侧身闪避,而李莫愁却於此刻再次变式为“红线盗盒”,縴手疾探,轻巧如夜行侠女,抓住他婚袍一扯。 “嗤!” 几乎没怎么用力,大红婚袍便从秦渊身上应声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內衫。 “道长好手段!” “你、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道长手法厉害。” “你、你————看招!” 李莫愁又羞又气,却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娇喝一声。 竟是再次使出了那招“红线盗盒”,身法轻灵,纤指如电,直取秦渊內衫系带。 秦渊见状唇角微挑,臂肘格开其攻势的瞬间,竟是胸膛微微向前一送,恰好让那內衫的绳结在她指尖擦过。 “咦?” 李莫愁只觉得指尖一勾,那系带竟应手而开。 秦渊配合著身形旋转,雪白內衫便如同之前的大红婚袍一样,翩然开,又拋落一旁,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烛光下的他,竟是肩宽腰窄,躯体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仿佛精心雕琢的石像,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你、你————” 李莫愁面红耳赤,美眸之中,水光灩瀲。 下意识地挪开目光,眼角余光却又忍不住偷瞥了过去,只觉心儿一颤,心跳砰砰加速。 “道长手段,著实高明,不过,有来有往,才是夫妻之道,道长,接招!” 秦渊哈哈一笑,揉身而上,施展出了“袖里乾坤”。 虽赤著上身,无袖可拂,但双掌舞动间,掌风流动,竟也生出了几分袍袖挥洒的意境,向李莫愁笼罩而去。 李莫愁只觉似陷入了无形罗网,也顾不得羞臊,纤腰如风中细柳般一折。 这便是美女拳法中的“蛮腰纤纤”,姿態柔美至极。 只一眨眼,便於方寸之间连换三个方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攻势。 “崩!” 却似因用力过猛,胸前鼓胀紧绷,那细细的衣襟细带,竟是隨之断裂。 鹅黄中衣隨即开,水红抹胸若隱若现,更衬得肌肤白嫩如雪,晶莹似玉。 “多谢道长相助!” 秦渊打趣一声,一招“游丝百转”,竟是巧妙地勾住了盪来的衣裳边缘。 於是,当李莫愁腰肢一挺之时,都无需用力,那开的鹅黄中衣便被彻底扯落。 李莫愁一时香肩全露,双臂尽显,雪肌玉肤,滑润如绸,细嫩若脂。 而那水红抹胸,更是被雄伟弧度绷得紧紧的,颤巍巍的似欲跳脱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將李莫愁惊得花容失色,嫩藕似的玉臂下意识地环抱胸前。 却不知这样羞窘的姿態,让她更是显得风情万种,娇媚入骨,美艷不可方物。 秦渊眼神几乎是瞬间炙热。 炽烈的目光,仿佛带著实质的热度,李莫愁只觉肌肤都微微颤慄起来。 慌乱地转过身去,优美曼妙的背部曲线却是隨之展露。 纤细腰肢与骤然丰腴的囤线,在烛光下勾勒出了令人心荡神驰的弧度。 “你————你不许再看————” 李莫愁羞恼地娇嗔一声,胸前双臂收紧,身上雪腻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下意识想要捡起地上的衣物,重新穿起。 “道长,別分心,我们这一战,还没结束。” 架都打到这地步了,秦渊自不会留手,一式“浮光掠影”,身影倏然逼近。 继而双臂挥动,將“天罗地网势”中的一记“长河锁蛟”,化作了“长河锁娇”。 长江大河般的掌势,將李莫愁高挑修美、浮凸曼妙的娇躯抱在了怀中。 紧接著,又是一招“燕返旧巢”施展出来。 李莫愁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带著轻盈迴旋,两人一同跌入那铺著百子被的崭新木床。 红纱帐幔受此震动,如水波一般荡漾著落下,將床榻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现在胜负已分,道长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贫、贫道无话可说。不过,这不是贫道不想杀你,而是贫道技不如人,日后若是找到机会,贫道还是会出手的!” “明白,明白,道长马上就有一个杀我的机会了,还望道长稍后千万莫要腿下留情。” “什————什么意思?” “因为这不需要道长出手,只需要道长出腿,这颇为考验道长的腿功。 “6 ,“等等,等等,道长莫急,先把手伸出,让我看看这守宫砂是如何消失的?” “你、你————先生,莫要这般————” “————“ 新郎所说的机会,很快便隨著一声痛苦的娇啼到来。 红帐之內,两道身影纠缠翻飞,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於石壁之上,交织变幻门青绿嫁衣、大红婚袍、雪白內衫、鹅黄中衣———— 一件件散落在地的衣物,不但目睹了之前的缠斗,也即將见证之后的的衝突———— 古墓石室,不辨昼夜。 室內依旧红烛高烧,但早已不是最初的了。 期间,秦渊不知起身换了几茬。 虽然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就算是处於再幽暗的环境中,也能大致看清身周景象。 但他在古墓呆了几天,还是有些適应不了。 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喜欢点亮烛火。 而在如今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更加需要亮堂一些。 这样才能时刻將美景尽收眼底。 去年为李莫愁疗治之时,秦渊虽也看过。 但那时李莫愁昏迷不醒,而前世多年养成的道德底线,也让他不可能趁人之危。 所以,也就是一眼扫过。 而现在,赤练仙子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娘子,自可仔细探寻,认真求索。 这其中的差別,非言语所能形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 “道长,可还要杀我?” “不了,不了,再也不杀了~~~” 赤练仙子柔若无骨地伏在秦渊身上,面庞泛著醉酒般的酡红,颤声道。 看到她这慌忙不迭摇头的模样,秦渊哑然失笑。 毕竟是新婚首夜,他其实早就想停了,奈何赤练仙子始终不肯服输。 於是,一直忙碌到了现在。 搂紧著怀中玉人,任其滚烫麵颊贴著胸膛喘息,秦渊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脑海。 玄黄珠:55%。 这次成亲,竟是涨了3%,比穆念慈还多1%。这倒也没出乎秦渊的意料。 神鵰世界原来的时间线中,李莫愁的重要性,肯定是要高过穆念慈的。 但她跟在秦渊身边后,命运早已彻底改变,这次成亲,相当於是锦上添花。 能给3%,就已经很不错了。 “咦,又来5%。” 突然发现玄黄珠进度,毫无徵兆地从55%变成了60%,秦渊不由得心头一跳。 “那女孩,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秦渊想都没想,注意力就转向玄黄道宫。 而后,心神沉入那颗突然闪烁起来、却又快速平復下去的星辰之中。 果然,这个世界的玄黄珠进度,已跳到了15%。 “这女孩,还是挺努力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搞不好一年都不需要,她就能攒满一颗玄黄珠。” 秦渊意识退出脑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边感受著掌下肌肤的滑腻和曲线的起伏,一边琢磨著那个世界的情况。 片刻过后。 秦渊下意识地垂眸而望,却发现精疲力竭地李莫愁,竟是早已沉沉睡去。 眉宇间,还残留著难以散化的春韵,而美艷娇媚的面庞上,也依稀可见泪痕。 秦渊忍不住抬手,轻轻擦拭了几下,也偷个懒,不再修炼,而是搂著她睡了过去。 又不知多久过后,石室內无人更换的红烛,早已烧尽,但油灯依然亮著,只是光线幽暗了不少o 红帐之內,李莫愁翻转娇躯,似碰触到了痛处,黛眉微蹙,鼻中轻哼。 眼皮轻颤了几下,一双美眸隨即睁开。 意识回归的瞬间,李莫愁便猛地转眼望去。 男子清俊面容印入视线的剎那,一股无比安心的感觉,便已涌现出来。 李莫愁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臂,那颗红艷欲滴的守宫砂,早已不见了踪影。 珍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已然不在,她却不但不觉得失落,反而感觉无比充实o 因为这份清白,她已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先生。 这一刻,李莫愁突然无比的庆幸,当年认识那陆展元时,始终守身如玉。 否则,哪怕是后来结识了先生,怕也会自惭形秽,不敢靠近,更不敢生出別的念想,自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归宿。 到底从何时起,心里便渐渐有了先生的影子,李莫愁已是说不清楚了。 但应是从襄阳开始,许是数十团菩斯曲蛇的药力,又许是那葫芦生薑糖水,才让她心扉彻底开,从此心里满满的都是那道影子,再也容不得其它。 而后,先生高兴时,她也跟著心情愉悦,先生伤感时,她也会心中难受。 而后,她越来越不排斥与先生肢体间的亲密接触,且还对此莫名地欢喜。 甚至晚上入睡后,先生的影子也经常跑入她梦中来。 多有逾越之,而她在梦中虽会抗拒,但却极为无力,一次次让先生得逞。 以至於每每次日醒来,都是羞臊难当。 到了这几日,师父说成亲之前,不可再见面,她便只能避开先生。 可她早已习惯了与先生的朝夕相处。 因而每日都是煎熬无比。 一次次往先生所住石室走去,走到半路才猛然惊觉,只得又往回走。 而到了夜间,则更是难熬。 好在几乎每夜都能梦中与先生相会,只是醒来后总免不了要偷偷清洗褻、 裤。 有次被师妹发现,真是嚇得魂儿都差点飞走,一次次叮嘱她不得说出去。 好在如今终於拜堂成亲,日后便可以日夜陪伴先生,且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一念及此,李莫愁便禁不住心神激盪,一股莫大的欣喜在胸膛中涌动。 但与此同时,她心底却又浮起一股深深的疑惑。 为何当年认识陆展元时,从未有过与先生在一起时的这般感觉? 没有倍感欢喜、甚至渴望的肌肤相处,没有分开不见后的朝思暮想,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令人面红心跳的梦。 如今想来,或许只是因为她救了陆展元后,陆展元才对初入江湖的她颇为关切照顾。 而心思单纯,未经世事的她,便將这种朋友间的关照,当作了两、情相悦。 “贫道与先生————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一丝恍悟升腾而起,李莫愁只觉执念尽去,心中豁然开朗。 再看向先生,更是眼波如水,胸中柔情无限,忍不住往他怀里挤了挤。 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觉难以言喻的酸、胀与酥、麻如潮水般席遍全身。 尤其是双、腿与腰肢,竟是使不上丝毫力气。 而某种像是撕裂般的隱秘痛感,更是让她禁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之前那烛火摇曳,红帐翻、浪的画面,旋即便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嗡”的一下,李莫愁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面颊,耳根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先生————他怎能想出那么多可恶的法子来,真————真是坏透了。” 李莫愁羞不可抑,忍不住伸出小手,偷偷摸索片刻后便要往下一掐。 可是还不曾用力,李莫愁就像是被烫著了一般,又慌忙鬆开。 却觉自己腰间一紧,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就对上了一双火热的眸子。 “我、我————” 李莫愁便似偷鱼吃被抓的猫儿,双颊滚烫,眼神躲闪,眉间儘是羞意。 以前刚从西毒那逃出来的赤练仙子,神色始终是清冷的。 此后,真清冷,就渐渐变成了假清冷,到了现在,便连假清冷都维持不住了。 眼波流转间,媚態毕露,顛倒眾生。 “娘子,饿了么?” “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秦渊轻抚著李莫愁丝绸般滑腻的肌肤,柔声一笑。 “不饿!”李莫愁一个激灵,羞红著脸摇头。 “不,你饿了,真的饿了。”秦渊搂紧了怀中佳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啊?”李莫愁心头狐疑,红唇微张,眼波迷濛,水光荡漾。 ,3 ps:来晚了,今天二合一只有六千字,又不能过线,又得写出点趣味来,写得脑阔疼,比写一万字都累(以上不计字数)。。 > 第88章 带走小龙女! 第88章 带走小龙女! 又过去了许久。 石室之中,烛火重燃,红帐高悬。 “吼!!” “吼~~” 木床之上,似有龙吟象鸣般的声响隱隱激盪而起,此起彼伏,持续不断。 此刻,秦渊正盘腿而坐。 而李莫愁则坐於他腿上,四肢相缠,交颈相拥。 两人都静静地一动不动。 但他们体內,却是气血奔腾,真气汹涌。 原本,秦渊只是见李莫愁颇为疲累,想要助她快速恢復点体力和精力。 所以连姿势都没有进行调整。 却没想到,第十一层入门的龙象般若功运转起来后,龙象真气竟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渊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无心之举所蕴含的妙处。 两人身躯紧密相、合,毫无隔阂,经脉气息竟在无意间形成了完美的循环通路。 於是,立刻喊醒正失声乱叫的李莫愁,让她一同运转“龙象般若功”。 两人功法同时运转,奇妙的变化隨即產生了。 秦渊那刚猛沉雄、沛然莫御,如浩瀚长江般的龙象真气,就像是找到了泄洪口。 而李莫愁那如涓涓溪流的龙象真气,则似匯入了长江大河当中的支流。 两股同根同源、却又强弱悬殊的真气,竟是瞬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单方面的真气灌输,而是真正的交流与循环。 秦渊的真气雄浑无比,带著开拓疆土般的磅礴气势,涌入李莫愁的经脉。 一点点地拓宽著她那相对纤细的经络,滋养著筋骨血肉和五臟六腑。 李莫愁的龙象真气,则是展现出了女子特有的阴柔与韧性,在秦渊浩瀚的真气长河中穿梭游绕,巧妙地中和了秦渊真气中那过於刚猛的稜角。 使得这合流之后的真气更加圆融温顺,如同被驯服的巨龙一般,如臂使指。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吼!!!” 从两人躯体间隱隱透出的龙吟象鸣,从最初的的略显杂乱,而渐趋和谐。 仿佛不再是各自嘶鸣,而是交相混融,两人体內奔腾的气血,也似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奇妙的共鸣。 於是,秦渊体表绽露的淡金色光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李莫愁蔓延而去。 “昂~~~” 当赤练仙子浑身上下被彻底覆盖的时候,两人便似乎化作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秦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才跨入十一层门槛的龙象般若功,在这奇异的阴阳互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 而李莫愁,则感觉自己像是化作了一叶扁舟,不断被温暖而浩瀚的洪流包裹、推动。 她的龙象真气,在这股磅礴浩瀚的同源力量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冲刷著原本对她来说无比坚韧的关隘。 而后,真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壮大、攀升。 本已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大成的,在这样的情况,突破瓶颈,几乎是水到渠成o 而这,才刚刚开始。 似过了一个时辰,又似过了好几个时辰。 伴隨著一阵高亢的龙吟象鸣,淡金光泽如潮水般从李莫愁体表退散,而秦渊身上,淡金光泽也是迅速收敛。 秦渊轻吁口气,双目缓缓睁开,只觉周身力量汹涌,气息如汞,真气似龙。 不论是真气的凝炼程度,还是真气的掌控能力,都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第十一层“般若龙象”,已然大成!” 秦渊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去年新婚之后,她就发现夫妻敦伦,对龙象般若功的修炼,颇有裨益。 却没想到,当夫妻双方同修龙象般若功时,这其中的好处,更是超乎想像。 如果是是在李莫愁守宫砂消散的瞬间,就开始同时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话,对双方的作用,必然会更大。 说不定他能突破第十一层的关隘,直接踏入第十二层“龙象涅槃”之境。 李莫愁守宫砂消失许久才修炼,效果自是会打些折扣。 不过,这也无妨,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多一起修炼几次,总能补回来。 “这便是第四层的力量?” 此时,秦渊怀中,李莫愁也已悠然醒转,睁开的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龙象巨力,李莫愁恍若身在梦中。 短短时间內,连续突破两层境界,这修炼进度,绝对称得上匪夷所思。 虽说与秦渊的一夜六境无法相提並论,可对她来说,却是此前从不敢想像的。 看著她惊喜交加的娇顏,秦渊轻抚著颈后如瀑长发,微微一笑,:“龙虎双修,阴阳互剂,的確是效果非凡。” “以后我们多多这般修炼,再加上你体內的数十团菩斯曲蛇”蛇胆药力,或许数月之內,你便可踏入第六层。” “嗯。” 李莫愁轻哼一声,俏脸红霞密布。 “对了,道长,你不是很想学玉女心经”么?这也是一种可以合修的功法,要不要试试?”秦渊忽地笑了一笑。 “不学。” 李莫愁脸颊更红,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我————贫道有龙象般若功”就够了,玉女心经”还是交给师妹吧。” 在原时间线中,“玉女心经”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师父过世后,多次想方设法地潜入古墓,想要从师妹手中夺取“玉女心经”。 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而如今,哪怕是前几日亲眼看到林朝英刻於古墓深处的“玉女心经”,她也不曾有过丝毫心动。 秦渊这么提议,原本也只是想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既然她不感兴趣,也便不再多说。 “也罢,我————” “哎呀,我————贫道先去洗浴————”李莫愁突然娇呼一声,弹身而起。 “小心!” 秦渊连忙提醒。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飘落在地的李莫愁倏地痛呼一声。 脚下一个趔趄,竟险些软倒在地。 此前疯狂、乃至修炼时,毫无所觉,此刻脚踏实地,才觉得,疼痛难当。 秦渊见状,也是飘身落地,想要上前搀扶。 “別、別过来,贫————贫道自己来!” 李莫愁像是受惊的兔子,红著脸狠狠剜了秦渊一眼。 那眼神之中,竟是带著三分羞恼,三分娇嗔,还有四分初为人妇的慌乱。 而后强忍著不適,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那件青绿嫁衣,匆匆裹在身上。 瞬即,高挑曼妙、浮凸有致的风光就被尽皆遮掩。 也顾不得寻找鞋袜,李莫愁便赤著一双白皙秀美的玉足,姿势颇为怪异地扭著纤腰,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石室。 秦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当然知道李莫愁为何会这般快速溜走。 刚才的那番修炼。 对李莫愁筋骨血肉、臟腑经脉的淬炼,不亚於他亲自施展的两次伐毛洗髓。 这个时候的她,体感必然是不怎么舒服的。 只不过方才的修炼,虽能助她驱除疲劳、恢復精力,却不能帮她消弭伤痛。 秦渊打量了一番自己。 折腾了那么久,確实得洗浴一番,若是道长不便,也可给她帮帮忙。 於是也捡起件大红婚袍披上,往室外而去———— “师父,孙婆婆,师姐和姐夫怎么还不出来,已经过去一夜又一天了。” 依旧保留著喜堂装扮的宽阔石室內,小龙女趴在桌上。 一手托著肉嘟嘟的腮帮子,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桌面散落的几颗喜糖。 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里,满是困惑和忧心。 这古墓有著多处与外界相连的隱秘通风孔。 哪怕是不出墓门,透过那些孔洞,也是可以分辨得出昼夜交替的。 小龙女已不知多少次跑去看那通风孔中投射而下的光线,判断时间的变化。 她其实想去师姐房里看看的,但是师父不让,孙婆婆也不让。 当然,虽是如此,她还是找到一个机会偷偷靠近一些,想要探查情况。 结果,听到的却是师姐怪异的惨叫声,此刻回想,她仍是有些心惊肉跳。 姐夫武功那么高,连那个伤了师父的大坏蛋都能几枪杀掉,师姐不会被他打死吧? 小龙女打了个激灵,旋即又暗自猛摇头。 应该不会! 她都能听到师姐的惨叫,师父和孙婆婆肯定也能。 要是师姐真有危险的话,师父和孙婆婆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孙婆婆正在擦拭石桌,闻言动作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而后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李玉娘,低声道:“小姐,要不要准备些吃食送去? ” “呃————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大姑爷和大姑娘————这个时候想必也该饿了” 。 “急什么,他们若是饿了,自会出来吃。” 李玉娘缓缓睁眼,神色莫名。 她虽在小龙女和孙婆婆面前,表现得十分平静,可心里也是颇为担忧的。 毕竟她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哪对新婚夫妻,能过那么久的洞房之夜的。 先生是小姐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可不能真出了什么意外。 於是也趁小龙女和孙婆婆不注意,数次稍稍靠近那间臥室,集中耳力倾听。 听过之后,悬著的心倒是完全放了下来,可脸上神色却有些难以描述。 “可他们不是在打架吗?” 小龙女抬起头,更加不解,“动静那么大,肯定打得很激烈,现在都没出来,会不会是————” 虽然师父和孙婆婆不让,但也她还是找到机会偷偷靠近一些,探查情况的。 不曾听见姐夫的声音,但师姐叫得真是惨,此刻回想,她仍是有些心惊肉跳。 “咳!” 孙婆婆被口水呛了一下,连忙用咳嗽掩饰,老脸微红,“小孩子別瞎打听! ” “大姑爷和大姑娘是在————呃,是在练功————练一种很特別的功法。” 孙婆婆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冰雪聪明却又心思单纯的小龙女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李玉娘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龙儿,今日的天罗地网势”练了没?” “练了三十六遍了。” 见师父发话,小龙女忙坐直身子,小声回道。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孙婆婆,那种————很特別的功法,厉害吗? 你和师父会吗?龙儿能学吗?” 这天真的三连问,把孙婆婆问得老脸一僵,而后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玉娘更是气息一滯,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薄怒和尷尬,手中茶杯一顿,正要喝斥这童言无忌的小弟子。 一道略带沙哑却难掩娇媚的声音,自甬道传来。 “师父!” 李玉娘、小龙女和孙婆婆连忙转眼望去,就见李莫愁正步履略显彆扭地走来。 此刻的她,已换回了褙子裙裾,乌髮简单挽起,插著一根木簪。 脸蛋白里透红,不施粉黛,眉梢眼角间儘是初承雨、露后的慵懒春、色。 小龙女一见师姐,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 迈著腿儿跑了过去,拉著李莫愁的衣袖,精致小脸上满是关切:“师姐师姐,你没事吧?你和姐夫打架谁贏了?听你不听地惨叫,我还以为你被姐夫————” 话没说完,才看到跟在李莫愁身后走来的秦渊,不由“呀”的一声,忙闭紧了小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却不知她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再次劈得场间一片寂静。 李莫愁原本就緋色未褪的面颊,腾地一下红如火烧,连耳根脖颈都迅速染红o 连师妹都听到了,那师父和孙婆婆———— 李莫愁羞臊至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走至旁侧的罪魁祸首。 孙婆婆忙低下头,用力擦拭本已光洁的石桌,努力压制著微微吹动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免得大姑娘更是害臊。 李玉娘却是不禁扶额。 原本为了让这个小弟子保持心思纯净,她特意嘱咐孙婆婆,不要跟她说男女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以至於她聪明归聪明,可十岁了,对许多东西,都还是懵懂无知。 先是闹出要將处子之身送人的笑话,现在又当著新婚夫妇的面说出这等童言稚语。 “龙儿放心。” 还是秦渊朗声一笑,打破了尷尬,“我和你师姐並非打架,而是像孙婆婆说的那样,在修炼一种特別的功法。” 小龙女眼睛一亮,似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对,对。” 李玉娘担心小弟子再胡说八道,隨即接茬,“孙婆婆,先生和莫愁想来都饿了,赶紧上菜吃饭,龙儿,你也去帮忙。” “好,好。” 孙婆婆赶紧把还明显意犹未尽的小龙女拉走。 李玉娘这才鬆了口气,招呼这对新婚夫妇过来坐下。 这个时候的秦渊,也已换上了常穿的青衫。 清俊的面庞上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非凡,看不出丝毫劳累过度的样子。 李莫愁也是容光焕发,如雨后牡丹,明媚娇艷,肌肤更是白里透红,莹润生光,同样见不到任何的疲惫。 可看她那明显不良於行的姿態,就能猜到两人的新婚之夜是何等疯狂。 “先生,莫愁,十颗六合补气丸”,滋阴补肾、固本培元之效极佳。” 李玉娘取过桌上的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全真教送来的另一份贺礼,我不喜欢。” “但这份贺礼,还是很不错的,正適合你们。” “师父,我和先生真是在练功。”李莫愁娇嗔一声,红彤彤的俏脸,愈发滚烫。 “师父明白,师父明白。” 李玉娘连连点头,明明也是云英未嫁之身,却摆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什么都懂”的姿態,笑眯眯的道,“趁龙儿不在,你们赶紧先各服下一颗。” 话一说完,拇指大小的一颗药丸,就到了两人面前。 “师父~~~” “吃!吃!” 见李玉娘一副“不见两人吃下不罢休”的神態,秦渊也不多说,接过来往口中一拋,又接过另外一颗,塞入还想分辩的李莫愁嘴里。 李莫愁只得吞咽下去,看向秦渊的眸子里,却是又多出了些许羞恼。 李玉娘这才满意一笑,盖好盒盖,將其递给秦渊,语重心长的叮嘱:“先生,莫愁,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闺房之事,固然极有乐趣。” “但是也不可过於贪恋,若挞伐过甚,伤了根本,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先生血气方刚,龙精虎猛,莫愁容顏绝世,美艷妖嬈,且天赋异稟。 两人乐此不疲,欲罢不能,也属正常,但过於痴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年轻人把持不住,那就只能她这个老人,厚著脸皮来提点提点了。 “师父~~~” “明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但明白后要不要听从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渊和李莫愁迷上了一起修炼“龙象般若功”的感觉。 只稍作休整,就又开始了。 李玉娘一喜一忧,喜的是,照两人这辛勤的程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上自家小姐的曾孙儿了。 忧的是,辛勤到这等地步,身体真能看得住? 观察了几天后,见两人好似並没有什么不对劲,李玉娘也只能听之任之。 只是古墓之外,却悄然新搭建了一个木棚,李玉娘带著孙婆婆和小龙女搬了出去。 真是受不了! 自家小姐这孙儿,明明是个翩翩君子般的读书人,哪学来那么多花样! 她这么大年纪了,偶尔路过听听,都有些难绷。 乾脆出来住,眼不见心静。 又是十天,悄然逝去。 清晨时分,秦渊终於带著容顏美艷、身姿妖嬈的李莫愁走出了墓门。 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呆了半个多月,初次见到这亮堂的光线,竟颇觉刺眼。 “呱!” 巨雕从侧边的林木间窜了出来,脑袋撞入秦渊怀里。 眼珠子里,满满的都是怨气,它都已经十多天未得真气疏通身体了。 “,真不再多住几天了?” 跟著走出墓门的李玉娘,一脸不舍,手中两个行囊已是往巨雕背上掛。 她身后的孙婆婆,眼眶有些泛红,而小龙女,则是背著个小包袱,小嘴紧紧地抿著,努力想要摆出“捨不得师父、捨不得孙婆婆”的难过模样,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里面,却已是盛满了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憧憬。 甚至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憋住,憋住,不能笑,小龙女將牙咬了一遍又一遍,一次次地將唇角扯平。 “不了,已在这里逗留许久了。” 秦渊摇头一笑,笑道,“师父,你和孙婆婆儘管放心,我和莫愁,会照顾好师妹的。” 原本是叫李玉娘为“李婆婆”的,如今和李莫愁成了亲,也便隨她改口称了师父。 林朝英所创的原版“玉女心经”,虽能尽破全真武功,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它的內功心法,要求修炼者需得清心寡欲,摒弃七情六慾,喜怒哀乐。 可那玉女素心剑法,却要求於合练之人心意相通,情深爱切,宛如夫妻同使。 而且,林朝英创这玉女心经,既破全真武功,却又还存了有朝一日能与王重阳重重修旧好、凤凰于飞的心思,根本就达不到內功心法的要求。 著实矛盾得很。 秦渊甚至怀疑,林朝英修为超绝,却那般早逝,极可能与其所创的玉女心经脱不开干係。 所以,当秦渊讲明其中缘由,並提出要带小龙女离开古墓、传授升级版的“玉女心经”的时候,李玉娘震惊之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同意。 如果是別人说自家小姐的“玉女心经”有问题,她绝对会翻脸。 可说这话的秦渊,不仅是自家小姐的孙儿,更是將“玉女心经”修炼到了玉润阳回、冰魄蕴华”的至高境界。 那他的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对於秦渊將小弟子带离古墓,传授其修改调整后的“玉女心经”,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更何况,秦渊已是古墓之主,他做的任何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有你这位天下第一高手关照,又有莫愁看顾,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李玉娘頷首一笑,转眼看了看正拼命憋笑的小龙女,顿时没好气的道,“想笑就笑,憋著不累吗?” 小龙女终於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笑如花。 虽才十岁,稚气未脱,可精致五官舒展开来,却已隱隱显露出了几分倾城之姿。 可笑著笑著,眼圈却倏地一红,扑上去紧紧抱住李玉娘,把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声音带著哽咽:“师父————孙婆婆————龙儿捨不得你们————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古墓好不好?” 孙婆婆一听,也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旁侧李莫愁虽不曾出声,眸中也是渐渐荡漾起了一层水汽。 李玉娘轻抚著小弟子臻首,摇头道:“师父在古墓住了几十年,已习惯了此地的清静。” 说著目光又扫过秦渊和李莫愁,语气重带著一丝暖意,“不过,若你们日后————” “有了喜讯,倒可以遣人来告知一声,师父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搭把手的。” “师父~~~” 李莫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手却悄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心跳莫名快了些许。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师父,保重!” ” ” 目送三人一雕四道身影,从视线中消失,李玉娘伤感之余,神色间却透著一股轻鬆。 “我就从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新婚夫妇,都十多天了,一点都不腻的么?” “要是不搬出来,天天在里面听著,搞不好命都要短个十年。” “好在他们走了,以后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走走走,孙婆婆,我们赶紧搬回古墓。” “是,小姐!那这棚子要不要————” “拆————算了,还是留著吧,万一他们哪天再回来的话,我们搞不好还得出来住。” “6 “ 第89章 剑剑穿心 第89章 剑剑穿心 京兆府西,数十里外。 一处安静的小村落,静臥於山脚的臂弯之中。 时近黄昏,几缕炊烟裊裊升腾而起。 村前,溪水潺潺,水车吱呀而转。田地之间,尚有农人在弯腰劳作。 村口,三四条黄狗懒洋洋趴在地面,尾巴偶尔扫动一下。 旁侧,五六个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隨风送出老远。 一切都透著安寧祥和的气息。 “汪汪、汪汪————” 突然,那几条黄狗先是猛地竖起耳朵,继而警惕地翻身而起,朝著村外狂吠。 脖颈上的毛,都是炸了起来。 地里劳作的农人直起腰,手搭凉棚,疑惑地望去。 嬉闹的孩童们,也是停下脚步,不安地看著躁动的犬只。 旋即,远处道路尽头,烟尘伴隨著闷雷般的鸣响,滚滚而起,地面开始震撼。 “是马蹄声!好多马!” 一个农人眼尖,嘶声大喊,脸上血色瞬间尽褪。 “韃子!蒙古韃子来了!” 悽厉的呼喊,隨即划破了村中的寧静。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农人们扔下锄头,发疯般冲向自己的茅屋,想要带上妻儿老小逃命。 妇女惊恐的尖叫声、孩童不知所措的哭喊,顿时响成一片。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数十名身披厚实皮甲、手持雪亮弯刀的蒙古骑兵,带著股血腥的旋风直衝而来。 脸上带著残忍而兴奋的笑容,眼中只有对杀戮和掠夺的赤裸裸的渴望。 “杀!”为首一名粗壮男子,手中弯刀一挥,狞笑著用生硬的汉话大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 林间道路之上。 秦渊身著青衫,一人单骑,信马由韁。 旁侧,已恢復道装的李莫愁和白衣如雪的小龙女,则是两人共乘一马。 倒不是不想多买一匹马,而是小龙女完全不会骑。 巨雕背负著鑌铁长枪和几个行囊,甩开双腿,跟在后面,颇为悠閒。 马背上,小龙女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 现在已是下山的第二天。 这个时候的小龙女,依然没有渡过初离古墓的新奇期,看什么都觉得无比新鲜。 李莫愁同样任由马匹信步向前,偶尔目光与秦渊交匯,却又赶紧错开。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那因道袍映衬而更显清丽、又因新婚燕尔而凭添嫵媚的俏脸上,不觉浮起一丝红晕。 宜嗔宜喜,令人心神迷醉。 “道长————” 秦渊看到她这副模样,便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於是双腿夹紧马腹,身躯倾斜过去,轻声道,“昨夜那般穿著道袍————是不是別有意趣?” 李莫愁娇躯一颤,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秦渊一眼。 “先生,你、你再这般胡说八道,贫道————贫道可就真的————要杀你了!” 李莫愁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么一句话。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凶狠,可软糯的语调,却依然让她刚才的这说辞,听起来就像是在调、情。 “啊!” 小龙女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嚇了一大跳。 慌忙转眼看向“杀气凛然”的师姐,又看了看依然笑容满面、气定神閒的姐夫。 姐夫刚才说了什么,竟惹得师姐这么生气,连“要杀你”的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杀我?” 秦渊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道,“道长,你其实————已经杀死过我很多次了” o “什么?” 李莫愁和小龙女都有点懵。 秦渊向李莫愁招招手,李莫愁下意识地侧身,把红透的耳朵贴过去。 秦渊则是凑近其耳畔,嘴唇微动。 小龙女一见两人举动,下意识地身躯往后一仰,竖起了两只小耳朵。 “驾!” 八个字说完,秦渊哈哈大笑,策马狂奔。 他之前,其实也没骑过马。 但得益於强大的感应能力,以及恐怖的实力,心神映照之下,李莫愁稍一提点骑马的要诀,秦渊就已完全掌握这门技术。 现在的他,看起来跟那些骑马数十年的老手,几乎也没什么差別了。 李莫愁呆滯片刻,才醒悟过来。 不仅俏脸突然红得似能滴出血来,天鹅般白皙秀美的脖颈,也似被泼上了一层胭脂,眼波恆流间,媚態毕露。 “我要杀了你!!!” 赤练仙子恼羞成怒地娇喝一声,挥动马鞭,座下骏马顿时四蹄奔腾。 后面巨雕下意识地甩腿狂奔,脑袋却是歪了起来,眼珠子里满是疑惑。 这两个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李莫愁身前,小龙女也是满头雾水。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只隱隱听到姐夫说了“光————剑,剑剑穿心”这六个字。 应该还有两个字的,但姐夫声音太小,完全分辨不出来。 还有,到底是剑剑,还是箭箭?应该是剑剑吧,因为师姐用的就是剑。 估摸著师姐曾经拿著一把叫光什么什么的宝剑,一次次地刺中过姐夫? 剑剑穿心,肯定只是夸大的说法,真要是心臟一次次被利剑穿透,姐夫怎可能还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被刺伤过多次,那是肯定的。 哎哎,那没听清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好急呀! 就在小龙女抓耳挠腮之时,前方的秦渊突然一勒韁绳,眉头紧锁,鼻翼微动“好浓的血腥味。” 紧隨而至的李莫愁,近乎同时闻到一股隨风而来浓得化散不开的血腥味。 也顾不得羞恼,俏脸凝霜地扫视周围,下意识地將小龙女往怀中护了护。 “走,去前面看看!” 秦渊沉声说道,而后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沿著道路向前衝去。 不过片刻,就已冲至一处村口。 饶是他悟道“杨家枪法”时,经歷尸山血海的薰陶,又一路从太湖杀至终南山,突然见到眼前景象,也是禁不住瞳孔骤然一缩。 几个孩童伏尸於血泊之中,尽皆身首异处。 那一张张还颇为幼稚的面庞之上,都还凝固著生前的惊恐和痛苦。 不远处,一个老妇扑倒在地。 背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將她瘦弱的躯体整个儿都劈成了两瓣。 但其手臂却仍是死死地向前伸出,指尖所触,是一只婴儿的褓。 至於那强褓中的婴儿,已是趴倒於数丈之外,身下泥土已被鲜血染红,而脊背却深深凹陷,似被踩踏而死。 再往前,一面土墙之下,横七竖八地堆积著十余具青壮男子的尸体。 他们手中的锄头柴刀,根本来不及举起,就已尽皆被杀。 土墙对面的槐树下,有个白髮老翁掛在石磨拉杆上,乾瘦四肢无力垂落,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去。 光是村口,就已如此。 更远处的村落之內,已无需在看,那边火光升腾,浓烟翻卷,噼里啪啦的爆鸣,此起彼伏。 除此之外,这村中,竟是再无半点活物的声响。 “畜生!” 李莫愁赶了上来。 目光扫过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饶是行走江湖多年,心肠已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却仍是禁不住面色发青地倒抽了口凉气。 “师姐————” 小龙女脸色瞬间苍白。 她自幼居住在古墓,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娇小的身躯都微微发抖。 秦渊面色阴沉。 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眸之中,寒意森然。 他上终南山,是从南边上的,下终南山,却是先往西北,再准备东行回家。 这么绕路,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点啸聚山林的匪寇,赚点玄黄珠。 可没想到,匪寇没遇到,竟遇到了屠村。 之前北上终南山时,虽剿了些杀人放火、屠村灭寨的贼寇,可到底不曾亲见o 但现在,这悽惨一幕,却是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面前。 秦渊离开嘉兴,尤其是北上之后,这一路之上,民生凋敝,百姓困苦。 田地荒芜,十室九空,甚至路边饿殍倒毙的情状,亦是隨处可见。 的確是王朝末世景象。 但仍无法与此地相比,这已非人间,直如炼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杀机,从胸中升腾而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血跡未乾,蹄印清晰,那些凶徒並未走远。” “娘子,你和师妹、雕兄,看看这村子里还有没有活人,我去去就来。” “郎————郎君小心!” 李莫愁自然猜到到秦渊要去做什么,並未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渊轻应一声,策马从巨雕身侧奔腾而过的瞬间,鑌铁长枪已入掌中。 下一刻,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沿著道路清晰杂乱的蹄印,狂飆而去。 第90章 一骑冲阵 第90章 一骑冲阵 山林边缘的大道之上,数十名蒙古骑兵,正策马缓行。 不少人马鞍旁,还掛著鸡、鸭、鹅等拧断脖颈的禽畜和少许其它財货。 前方不远处,临时驻扎的营地轮廓已然在望。 隱约间,甚至还能听到同伴的呼喝。 眾人都是放鬆了警惕,队伍有些散漫,肆意谈笑著刚才那场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或是吹嘘自己一刀砍下了几个脑袋,或是咒骂一个漂亮女子都没见著。 血腥的杀戮,在他们口中,似乎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噠噠、噠噠————” 突然,一阵急促而孤零零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鬆懈。 眾人愕然勒马,回头望去。 只见一人一骑,正毫不吝嗇马力,以惊人的速度从道路拐角处衝出,狂追而来。 马上那人,青衫猎猎,手中似还握著一桿黝黑长枪。 明显是来者不善。 短暂的惊愣过后,肆无忌惮的鬨笑,在队伍中炸开。 “哈哈哈,就一个人?” “这个南蛮子,真是找死来了!” “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怕不是个唱戏的。” “” 一名骑兵脸上更是露出残忍的笑意,顺手就从马鞍旁摘下了骑弓。 而后抽出一支狼牙箭,熟练地搭上弓弦,瞄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色身影。 “住手!” 为首的粗壮男子大声喝止,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隨即,用生硬的汉话混杂著蒙语吼道:“让他过来!慢慢玩死他!谁把他砍下马,他的马和兵器就归谁!” 在他看来,这孤身追来的金人,不过是因同族被屠而气昏了头的蠢货。 这等送上门来的玩物,直接射杀,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眾人轰然应和。 也就这么片刻耽搁,单枪匹马、一袭青衣的秦渊,已是如狂风般席捲而至。 锋锐枪尖,在夕阳余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没有喝问!没有叫骂! 在那些骑兵带著戏謔和残忍的目光注视之下,秦渊胯下骏马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一人一骑,如同其前世疾速奔驰的火车头,以沛然莫御的狂猛霸烈之势,狠狠撞入鬆散的马队之中。 首当其衝的,便是刚刚那名放下弓箭的骑兵。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鑌铁长枪如毒龙出洞,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芒。 磅礴的龙象真气,於经脉中奔涌咆哮,凝聚於枪尖处,竟似有淡金光芒透出。 “噗!” 那名骑兵甚至连弯刀都来不及拔出,就被枪尖贯胸而过。 其身上坚韧的皮甲,在加持了龙象巨力的枪尖面前,竟是薄如草纸,被轻易洞穿。 那骑兵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固,继而,脸上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挑得离鞍飞起,如破布娃娃般砸落在另一名骑兵身上。 惨叫声中,两人一同滚落马下。 倒抽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所有蒙古骑兵脸上的戏謔和轻鬆,登时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秦渊挑飞一人后,胯下骏马冲势不减,手中长枪则如毒龙摆尾,一式“横扫千军”猛然而出,动作流畅,不见丝毫迟滯。 “呜!” 枪桿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鸣鸣。 侧面一名骑兵惊醒过来,挥刀欲砍,可弯刀还不曾落下,便被枪桿拦腰扫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巨力轰击之下,那骑兵躯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对摺,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混杂著內藏碎末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身躯则是腾云驾雾般脱离马鞍,横飞出去,又接连將两人撞落马下。 “拦住!拦住!” “杀了他!” “砍他的马!” ” “1 惊怒交加的咆哮,此起彼伏。 剩余的骑兵们,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弯刀,凶神恶煞般地试图围拢。 然而,太晚了。 秦渊人马宛如一体,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鑌铁长枪则似活转了过来,或刺或挑、或扫或崩,或如灵蛇出洞,或如泰山压顶。 杨家枪法这种沙场武学的精髓,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第十一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所赋予的磅礴巨力,更是让这门枪法爆发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 弯刀斧矛,碰之即飞,皮甲躯干,触之即碎。 那些仰仗骑射的蒙古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 战斗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直接的近身绞杀的阶段。 在这种距离下,个人武艺和力量上的差距,被放大了极致。 一时间,惨叫声、马嘶声、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响成一片。 鲜血如暴雨般泼洒,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走一条、甚至数条性命。 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功夫,除了一个粗壮男子之外,其余数十名曾肆意狂笑的蒙古骑兵,就已尽数化为地上支离破碎的尸骸,再无声息。 “你、你————” 那粗壮男子便是这支骑兵队伍的百夫长,此刻已是面色惨白,手中弯刀不住颤抖。 突然嘰里咕嚕地不知喊了一句什么,拨转马头,便想要往营地方向逃窜。 “嗤!” 一点寒芒,如闪电般在其瞳孔中疾速扩张。 百夫长转身欲逃的动作,猛地僵滯。 其座下马匹,已开始甩蹄狂奔,但其粗壮敦实的躯体,却悬在了高空。 一截锋锐枪尖,洞穿其脖颈,將其掛在了枪头之上。 百夫长双手抓住枪桿,喉间喀喀作响,嘴角鲜血直溢,眼珠子里满是绝望。 “你们肆意屠戮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被人这般肆意屠戮。” 秦渊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那粗壮的躯体,便如败革般摔落於数丈之外。 而后,再也不看其一眼,目光一转,望向不远处那座已被惊动的营地。 示警的號角,悽厉地响起。 呼喝声中,更多的骑兵,已如狼群般涌出,在营地前快速聚集了起来。 粗略看去,怕是由上千骑。 “呼哧~~~” 胯下骏马打著响鼻,不安地踏动蹄子,嘴巴里,也是不停地喷著粗气。 这匹昨晚在一处小城买来的黑马,表现还是非常亮眼的。 驮著一百六七十斤重的他,加上六七十斤重的鑌铁长枪,一路疾速狂奔、廝杀,到现在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一匹好马,负重两百多斤,全速奔驰的话,其实也就能维持那么几分钟。 秦渊刚才甚至已经做好,这马瘫倒在地的准备,没想到它竟撑了下来。 不过,现在的它,估摸著已差不多到了极限,想再继续,应是力有未逮。 转念间,秦渊心中一动,手掌按落於马背,一股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汹涌而入。 “唏聿聿————” 数息过后,黑马便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双蹄一扬,奋声嘶吼,气喘和疲累,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弭。 果然可行! 秦渊心中欣喜,顿时加大了玄黄真气的输出。 此时,大营方向已是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地面隨之剧烈地震颤。 完成集结的上千骑兵,呼啸著衝杀而来。 当先数百骑,已是呈扇形展开,左右两翼,则稍稍落后,形成了標准的夹击阵型。 这些骑兵,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喝,眼中闪烁著狼群捕猎般的凶狠光芒。 手中雪亮弯刀映著夕阳,仿佛將他们化作了移动的死亡森林,窒息而压抑的感觉瀰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慄。 秦渊见状,却是体內气血奔涌咆哮,真气滚滚如潮,只觉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样的骑兵衝锋,他估计会暂避锋芒,再伺机而动。 可现在“龙象般若功”十一层大成,秦渊不但无有丝毫惧意,反而是跃跃欲试。 “来得好!” 秦渊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振,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黑马,早已精神抖擞。 一察觉到主人意图,顿时嗷嗷狂叫著冲了出去。 四蹄翻飞间,速度竟比刚才更快三分。 “那是谁?好大的胆子,竟单枪匹马地向蒙古韃子上千骑兵发起衝锋?” 一座低矮的山头处,几名刚刚爬上来的乞丐,瞥见山下那孤胆英雄般的一幕,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拨开身前草木,往前扑去,眼珠子瞪得溜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几人正是自襄阳赶来的万长安、陈洛阳等人。 自得秦渊调理好体內旧伤,万长安只觉得功力大进。 得知蒙古韃子二月立炮四百,围攻凤翔要地的消息后,心中忧虑,便忍不住亲自率队北上,探查消息。 要是凤翔被破,京兆府又能守多久? 以前他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够打败金国,重回长安故地。 可他希望做到这一点的,是大宋,而不是更北边的蒙古。 若蒙古败了金国、占其土地,那跟驱了豺狼,又来猛虎有什么区別? 来到这边后,才发现凤翔已破,蒙古兵锋已是逼近了京兆府,也即长安。 “好胆量!好气魄!” “没想到金国蛮子中,还有这等人物。” 万长安忍不住赞了一声,眼中满是激赏。 可隨即又禁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气,“可惜啊————他这般冲阵,与送死何异?” “万长老,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应接应,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位好汉————” 一个年轻乞丐有些焦虑。 万长安苦涩摇头:“上千韃子骑兵衝锋,我们这几个人过去,不过是多添几条性命罢了。” “而且,我们也不能轻易死於此地。” “得將探得的消息,告知襄阳吕將军,让他想办法上稟朝廷,或可对蒙古多些警惕。” “如今的大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袞袞诸公,也是只知吟风弄月,爭权夺利。” 那年轻乞丐,却是有些愤懣,“哪怕知道凤翔已破,满城被屠,数十万人近乎死亡殆尽,他们怕也只会一笑置之。” “在他们眼中,北地汉民,怕是早已非其子民。” 万长安陷入了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等人这般冒著大险,深入北境,四处奔波,探听消息,到头来很可能只是空忙一场。 可若不试试———— 万长安,北望长安,终究只能是望望,他又怎能心甘? 试一试,就算最终仍是徒劳,將来九泉之下,见了父母,也可无愧於心。 “长老,长老,你看————那像不像是神枪大侠?”另一旁,陈洛阳忽地低呼出声。 “什么?” 万长安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再次凝神望去。 就他们说话这会的功夫,那青衫黑马,已是闪电一般撞入了蒙古骑兵军阵之 第91章 单枪破军 第91章 单枪破军 秦渊面色平静,心神澄澈如镜。 躯体之內,不止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涌动,玄黄真气,也是浩浩荡荡地流转不休。 强大的感应能力,將方圆数十丈內的动静,尽皆映照於自己的心神之中。 风吹草动、人马呼吸,乃至兵刃破空的细微轨跡,全都一五一十地呈现出来。 秦渊甚至留意到了正前方一名骑兵脸上狰狞而兴奋的笑容,那傢伙竟还如嗜血的猛兽一般,舔了舔嘴唇,左侧一骑兵,则是齜起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而右侧一名骑兵,似乎是初次上阵,呼吸急促,心跳剧烈,握著弯刀的右手,因紧张而正微微颤抖著。 “轰!” 剎那过后,便似一滴水珠,突然落入沸腾的油锅之中,战场猛然炸开。 两把弯刀撕开空气,从不同的角度朝秦渊挥斩而来,速度惊人,势大力沉。 “杀!!!” 秦渊长啸一声,磅礴巨力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手中鑌铁长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了手臂的延伸。 下一刻,鑌铁长枪已是如怒龙出海,一记简单的“中平枪”,悍然出击。 “鐺!” “喀嚓!” 枪尖精准地点落在刀身之上,那由精铁打造而成的弯刀,竟是应声而断。 长枪去势不减,裹挟著龙象巨力,竟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之中一般。 瞬间刺破了那骑兵的皮甲,洞穿其胸膛,將其挑飞出去。 如同天际坠落的陨石,尸体爆发出来的巨大的衝击力,不止將第二名骑兵撞离马鞍,更带著他撞上第三人,才一同滚落於马上。 也就在这时,另一把弯刀眼看就要砍中秦渊肩膀。 秦渊却是看都没看,长枪便如毒蝎摆尾,枪尾竟后发先至,砸落在那骑兵的太阳穴上。 “砰!” 霎时,那骑兵头颅如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飞溅。 只剩无头尸体被马驮著,从秦渊身畔呼啸而过。 顷刻之间,便已两死两落马,而落马两人,大概率也会被马蹄踩踏死。 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那些刚刚还兴奋嚎叫的骑兵们,顿时一静。 但常年的廝杀和胜仗,让他们迅速恢復了凶性,更多人怒吼著围了上来。 秦渊目光波澜不惊,长枪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又是一式“横扫千军”。 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竟有五六人被扫飞了出去。 秦渊身周顿时为之一空。 “有点意思!” 一名魁梧如熊的百夫长,见状不怒反笑,用生硬的汉话大吼,“抓活的,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他身边的亲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呼应,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秦渊前所未有的冷静,龙象真气灌注之下,黝黑长枪竟是泛起了淡金光泽。 “呼!” 长枪翻飞,厉啸破空。 或刺、或扫、或崩、或点,每一枪,都是蕴含著穿金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一名骑兵试图以盾格挡,却是盾碎人飞。 另一名骑兵,从背后偷袭,竟被一记回马枪,直接挑至半空。 只不过片刻功夫,又是空了十余匹战马。 而秦渊已是出现在那惊怒交加的百夫长面前,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咽喉。 那百夫长到底久经沙场,危急关头猛地后仰,同时挥出了手中弯刀。 “鐺!” 长枪轨跡受此撞击,却无丝毫变化,枪尖径直从那百夫长下頷钻入,头顶透出。 手臂一扬,沉重的尸体便如稻草人般甩了出去。 將一名奔腾而来的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其落地之时,面庞近乎被枪刃剖开。 死相,可谓悽惨。 秦渊面无表情,继续衝杀,心神映照之下,周遭一切攻击都瞭然於胸。 而后,根据敌骑攻势的快慢强弱,游刃有余地出击,既快,又准,还狠。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秦渊越战越勇,仅一人,竟是杀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长枪所向,挡者披靡。 没多久,就起码有两三百人,死於秦渊枪下。 周围蒙古骑兵脸上的兴奋和残忍,早已被惊疑所取代。 他们发现,这个孤身冲阵的南蛮子,根本就不是跑来送死的羔羊,而是一头闯入狼群————闯入羊群的猛虎。 秦渊清晰感知到了周围的情绪变化,却毫不在意。 手中长枪也是没有丝毫停歇,不断收割著敌骑的生命,每一枪挥出,都不落空。 在他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由始至终都无一人能挡得住一枪。 “后撤!用弓箭!” 一名千夫长模样的敌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用自家语言怒声嘶吼。 此人战力太过恐怖,近战完全奈何不得,唯有拉开距离,以弓箭射杀。 近战,最多也就数人,能与其同时交锋,而骑射,却能以箭雨將其覆盖。 听到命令,周围迁回游绕、伺机而动的骑兵都是如逢大赦,纷纷掉转马头撤离。 秦渊自是猜到了他们的打算,他不惧利箭,胯下这黑马,却是扛不住。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 轻轻一拍黑马脖颈,秦渊腾空而起,如幽灵鬼魅一般,向前飞掠而去。 体內真气涌动,秦渊竟是快逾奔马,古墓轻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转瞬之间,就已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骑兵,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去。 一时人叫马嘶,那骑兵竟是连人带马地横飞出去。 “嗤!” 秦渊枪出如电。 那人尚未落地,长枪便化作一抹电光,迅疾刺出,將其钉死於半空。 甩掉尸体,秦渊继续衔尾追杀,不知不觉间,地面又多出了数十具尸体。 半晌过后,跑在前面的数百骑,终於分从两侧,远远地绕了过来。 “射箭!射箭!” 那千夫长,厉声怒喝。 霎时,数百支利箭洞穿虚空,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將秦渊覆盖。 秦渊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打算用长枪拦截周遭利箭,只是將体內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 一层淡金色光泽,顿时从体表浮现出来。 “噗!” 剎那过后,当秦渊再次將一名骑兵挑飞时,箭雨也是铺天盖地落在了他身上。 顷刻间,秦渊就已千穿百孔。 但破的只是衣袍,锋利的箭矢触及到秦渊躯体之后。 竟似射在了精铁之上,纷纷弹开,坠落在地,连其皮肤都无法刺破。 “这、这不可能!” 眾多骑兵骇然失色,那千夫长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征战廝杀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不著铁甲,硬抗箭矢而毫髮无伤。 似察觉到了他们的骇异,秦渊唇角微挑。 他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十层大成时,就已可劲发於外。 只是真气散而不凝,效果不佳而已。 第十一层大成,秦渊在古墓中与李莫愁一次合修之后,又层尝试了一番。 那就是他以龙象真气护体,李莫愁用剑来刺。 哪怕是以李莫愁之修为,以青霜剑之锋利,也仅能在他体表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射出的箭矢。 当然,他们这一波箭雨,也不是毫无所获。 最起码,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倒霉蛋,被他们的骑兵同伴们,一波带走了。 全都是连人带马,射成了筛子。 “再射!再射!” 那千夫长狠一咬牙,再次怒声咆哮,又是一波箭雨,如飞蝗般朝秦渊覆去。 然而,结果却与之前一般无二。 密集的箭矢,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无力坠地,竟对其无丝毫杀伤力。 而那人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依旧在衔尾追杀。 每次挥枪,都能带走一两名骑兵的生命,这杀戮的速度,竟是比他们快了多少倍。 “魔鬼!他是魔鬼!” “长生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惊恐的呼喊,开始在骑兵中蔓延。 他们赖以成名的骑射,在这个南蛮子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一些骑兵握弓持箭的手都开始颤抖,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勒住战马,不敢再靠前。 那千夫长也是嘴唇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虽曾听人说过,南蛮子中,有武林高手,可刀枪不入,但那只是传说。 他征战半生,可从未遇到过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呼!”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淡金身影,已是如闪电般掠至战马前。 千夫长猛地惊醒,瞳孔中倒映出一点急剧放大的淡金寒光,锋芒毕露。 他下意识地想要摘下狼牙棒,想要格挡,可身体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噗嗤!” 转瞬之间,长枪已是贴著战马脖颈,倏忽而过,以迅雷之势钻入其胸膛。 根本无需观看这一枪的结果,秦渊便如虎入羊群,再次杀入这堆骑兵当中。 那千夫长圆瞪双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从马背上重重地栽落。 主將被杀,这已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千夫长死了!” “快逃啊!” 剩余的数百名骑兵,彻底崩溃,竟是发疯般地掉转马头,拼命逃窜。 秦渊冷笑一声,体表淡金光泽淡去。 他的身影,却是犹如一道青色流光,在逃窜的骑兵之间,疾速穿梭游走。 一路逃,一路杀。 踏著敌骑的尸骨,前进了一两里。 魂飞魄散的两三百名骑兵,终於反应过来,完全散开,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逃。 秦渊这才拄枪而立,长吁了一口气,因目睹屠村而起的鬱气,总算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时,他体內龙象真气已是消耗了不少,但玄黄真气依旧是磅礴浩瀚。 而在玄黄真气的滋养下,秦渊廝杀了这么久,筋骨肌肉竟无丝毫疲惫。 甚至连龙象真气。 也隨著玄黄真气的快速流转、以及体內气血的奔腾涌动而滋生、恢復。 其实这种恢復,一直都在持续。只不过廝杀之时,消耗大於恢復。 所以,龙象真气还是会一点点地减少。 若是有朝一日,龙象真气的恢復和消耗能够持平,那他哪怕是杀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龙象真气耗尽之虞。 “唏聿聿————” 一声长嘶响起,道路尽头处,一匹黑马狂奔而出,衝到了秦渊面前。 又伸出脑袋,亲昵在秦渊胸前蹭了蹭。 “好马儿!” 秦渊哈哈一笑,翻身上马,这马倒是机灵得很,居然还知道追上来。 他原本还想著回到嘉兴就卖了,现在被它这么一搞,倒是有点不捨得了。 “走吧,回去。” 秦渊也是有点担心留在村中的李莫愁等人,一扯韁绳,正要往回走。 几道身影,就迎面跑来。 一张张面庞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钦佩和崇敬:“秦大侠!秦大侠————” ps:虽然是诸天武侠,但涉及到了这方面的情节,那就写写,不过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以后大多数类似情况,估计就一笔带过了。这两章写得不好的话,大家多多见谅,最后,感谢大家的票票,感谢王某0523大佬的打赏(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第92章 名传天下,少林取经 第92章 名传天下,少林取经 暮春时节,细雨斜织。 嘉兴烟雨楼,被笼罩在一片朦朧水色当中。 每至饭点,二楼必是座无虚席,喧声鼎沸。 可今日,却是静得出奇。 所有食客都凝神屏息,將目光聚焦在临窗那个说得唾沫横飞的黑衣汉子身上。 “————诸位久居江南,自是不知道,那些蒙古韃子,究竟凶残到了何等地步。” 那黑衣汉子猛灌了一口酒,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他们在凤翔府屠城,把男女老幼,杀得是乾乾净净,甚至连吃奶的娃娃,都不放过!” “那凤翔府,当真是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其悽惨之状,诸位不曾亲眼瞧见,那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说到最后,黑衣男子已是红了眼眶。 原本沉寂的二楼,顿时炸开了锅。 “太残暴了,简直丧尽天良!” “那些韃子,真的是禽兽不如。凤翔如今虽属金国,却也曾是我大宋故土,凤翔居住的,也尽皆是汉民啊。” “金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金国若灭,韃子必然挥师南下,到那时,我江南繁华之地,岂非要步凤翔后尘?” ” 眾人议论纷纷,既愤慨又惶恐。 这时,一个走鏢模样的汉子开口道:“在下有个朋友,上月刚从北边逃回。” “据他说,那些韃子骑兵来去如风,个个都能在马背上睡觉。” “箭术更是了得,百步之外竟可射中铜钱,金国官兵见了,那是望风而逃。” 有年轻书生接茬:“前人笔记记载,说韃子个个身高八尺,腰大十围。” “生饮马血,生吃羊肉,壮似人熊,能力搏虎豹。还能舞动八十斤的狼牙棒。” “可怕!太可怕了!” 酒楼內,群情激愤,眾人脸上却更是难掩恐惧。 “呵,再厉害又如何?” 那黑衣男子突然冷笑一声,环视眾人,“那些韃子,也就能在我等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面前逞逞威风,遇到真正的英雄豪杰,直如土鸡瓦狗!” 眾食客一听,都是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那年轻书生,忍不住道:“兄台,此话怎讲?” “诸位可知,有一位大英雄,见韃子屠村,愤然出手,单枪匹马追至敌营外” 。 “顷刻间,便將正要归营的数十名屠村韃子斩杀殆尽。” 黑衣男子声如洪钟。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倒吸凉气之声不绝於耳。 “这位英雄激於义愤,不顾危险追杀韃子,確实令人敬佩。” 年轻书生回过神来之后,忧心忡忡的道,“可他在敌营之外,干下这等大事。” “必会惊动营中韃子,若韃子大军出动,合力围剿,他岂非插翅难逃?” 眾人纷纷点头,不少人更是扼腕嘆息,都以为那位大英雄,必死无疑。 “你们只猜对了一半。” 黑衣男子朗声大笑,“营中韃子,的確被惊动了,也出营围剿了。 “但是!” “那位大英雄非但没有逃,反而还迎著出营围剿的上千韃子骑兵衝杀了过去。 “ 顿时,满堂譁然。 眾人心惊之余,更是满心钦佩。 那人明知必死无疑,却反衝敌骑,这是想要在临死前,多拉几个人垫背么? 果然是好胆魄! “你们又猜错了。” 黑衣男子重重一拍桌子,嘿嘿笑道,“既是大英雄,又岂会轻易送死?” “他直衝敌阵,只一个照面,就挑飞了三个韃子,而后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o “那些凶神恶煞的韃子骑兵,在其枪下,竟如纸糊的一般,竟无一合之敌。” “只片刻功夫,就有数百韃子毙命。” “那韃子千夫长,见势不妙,急令部下后撤放箭,霎时间,箭如飞蝗————” 黑衣男子故意顿了顿,吊足眾人胃口。 “后来怎样?” 眾食客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急声追问。 那黑衣汉子昂首挺胸,眉飞色舞的道:“诸位须知,那位大英雄,可不是普通武將,而是一位修为高深的武林高手。” “他运起神功,周身泛起金光,无数箭矢落在他身上,竟是毫髮无伤。” “而后,他直奔那千夫长而去,一枪刺出,快若惊雷,直接將其挑落马下。” “主將既亡,余眾彻底崩溃。” “那位大英雄徒步追杀数里,上千敌骑出营,最后只余一两百人四散逃脱。” “此战,少说也斩了八百韃子。” 说到最后,那黑衣汉子,自己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话音一落,先是满堂寂静,可紧接著,这烟雨楼二楼,便爆发出震天喝彩。 “以一人之力,击杀敌骑八百,且杀的还是蒙古韃子,世间真有如此神人? “” 喧譁稍歇,那年轻书生仍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老兄,你这该不是在吹牛吧?” “杀敌数十,倒说得过去,可杀敌八百————这就有些过於离奇、甚至荒诞了” “我们嘉兴的那位柯镇恶柯大侠,鼎盛之时,怕也是绝无这等本事的。” “... —” 食客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质疑。 即便是没开口的,却也免不了脸露疑色。 实在是那黑衣男子口中说出的数字,太过惊人。 若只说一两百,他们便都毫不怀疑地信了。 面对质疑,黑衣汉子竟是不慌不忙,反而露出“早料到你们会这么问”的自得:“你们可知那位大英雄是谁?” “北地金国的大英雄,这谁能猜得出来?”有人喊道。 “谁说在北地杀韃子的,就一定是金人?”黑衣男子哈哈大笑。 “难道还是我们宋人不成?” “没错,正是宋人,而且还是我们嘉兴人。” 黑衣汉子这话一出,顿时举座皆惊。 眾人交换著眼神,拼命回想,嘉兴有哪位武林高手,能有这般本事。 只过了片刻,便有一少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大哥,你刚才说那位大英雄使枪,那他————可是神枪大侠?” “不错!正是神枪大侠秦渊!”黑衣男子神色一肃,正色道。 “竟然是他!神枪大侠,名叫秦渊?”眾人兴奋起来,竟是疑虑尽消。 “一骑冲阵,单枪破军,壮哉!壮哉!” 那年轻书生击节讚嘆。 旋即却又有些迟疑的道,“小生有一同窗,也姓秦名渊的,不知是否有可能————” “那必然不是!” 黑衣汉子不等其说完,便嘴角一撇,“这等事情,也是你们书生干得出来的? ” 神色间,竟是极为不屑。 “你————” 年轻书生气得脸红脖子粗,可瞧见黑衣男子壮硕的身材,却也不敢再与其爭辩。 而酒楼食客,却也是兴致勃勃地说起了,神枪大侠这两三个月的各种英雄事跡。 “穆姐姐,听到没有?” “他们说的那位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的大英雄,可就是你家先生哦。” 二楼雅间內,一怀抱女娃的美貌少妇笑嘻嘻的道。 这少妇正是黄蓉。 因父亲黄药师逗留嘉兴,她和郭靖、郭芙一家三口,年后也不曾返回桃花岛,而是在这嘉兴常住了下来。 “先生————总是这般不顾惜性命。”对面一名秀媚少妇轻嘆著,眉宇间满是担忧。 她便是穆念慈。 两个多月过去,她不仅身姿愈发丰润窈窕,肌肤也是更显娇嫩雪腻,看上去,便如同被春雨浸润的海棠。 虽穿著素雅,未施粉黛,可眉目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娇媚风韵,却是撩人至极。 这段时间,黄蓉和郭靖常去秦村。她和黄蓉的关係,也是亲近了许多。 此番来嘉兴,为个头又长了不少的杨过缝製新衣,於是也顺道来看看黄蓉。 “这才叫真豪杰呢。” 黄蓉先是钦佩一笑。 而后又嘆道,“北边局势越来越乱了,金国节节败退,蒙古迟早要南下。” “有你家先生这样的英雄震慑,那些韃子,说不定能够收敛些,少屠点村寨。” “穆姐姐放心好了,你瞧他们把秦先生说得跟天神似的,连箭雨都能硬抗,不可能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见穆念慈仍蹙著黛眉,黄蓉又凑近些笑道,“穆姐姐,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根据丐帮弟子传信,秦先生杀了韃子后,並没有继续西行,而是往东过京兆,入河南,这明显是要回嘉兴了。” “最多一个月,穆姐姐,就能见到你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秦先生了。” “蓉妹妹莫要胡说,我可没有朝思暮想。” 穆念慈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满月般圆挺的囤儿,俏脸微热,眸中水光漾起。 可眼波流转间,那抹喜色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一时桃腮生晕,娇艷万分。 黄蓉抿嘴一笑,还待打趣几句,一旁凑在门边听得乐不可支的杨过突然跑了过来。 眉开眼笑的道:“娘亲,郭伯母,我爹爹当真马上就要回来了么?” “当然。” 黄蓉伸出手,揉揉他脑袋,笑吟吟的道,“过儿,想不想也成为你爹爹那样的大英雄?” 因著杨康的缘故,她最初对杨过,本能地有点不喜,只是从来不曾表露。 可穆念慈嫁予秦渊后,她心底的那点芥蒂,便也渐渐隨之烟消云散。 尤其是近几个月,频繁相见,反倒是有点喜爱起这个如牛犊般壮实的小傢伙来。 明明如今才是个六岁幼童,可是其个头,却已超过了一般的十岁男儿。 便连她坐在这里,都要伸直手臂,才能够得著其头顶。 尤其是这小傢伙,力气之大,气血之旺盛,真气之刚猛,简直有些不可思议o 她每次见到,都不免暗自惊嘆许久。 她甚至怀疑,即便是江湖中那些二流好手,与其交手,估计都要被暴揍。 也不知秦先生传了他什么神妙的功法,竟让他小小年纪,就修炼到这等地步。 再过个十来年,这江湖之中,怕是第二个秦先生,又要横空出世了。 “想!” 杨过兴奋地连连点头,“等过儿长大后,也要像爹爹那样杀贼寇,杀韃子。” 说著,眼睛却是偷偷朝母亲瞄了过去。 见母亲唇角含笑,並未生气,顿时放下心来,比划了一个挥枪刺击的姿势。 “过儿,你想像爹爹那样,可得好好读书练功,且不可偷懒。” 穆念慈神態温婉,脑子却已满是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心中思念如潮。 虽才过去两三个月。 可对她来说,却跟已过去了两三年似的,很不得马上便能见到先生。 “娘亲,过儿一定会用功的。”杨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珠子里都是神往的光芒。 “..——“ 不止嘉兴,宋国和金国的其他地方,也都在流传著神枪大侠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爆杀近千蒙古韃子的事跡。 在丐帮弟子的推波助澜下,相关消息,竟如春风野火,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秦渊之名,由是响彻天下。 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无稽之谈,一骑当千?怎么可能? 但也有无数人倍感振奋,对神枪大侠的强横修为和侠义之举钦佩万分。 尤其是听说在大杀韃子前,神枪大侠还顺著大江,从江浙西入荆湖,剿灭了不知多少为非作歹的黑恶帮会,对其更是敬若神明,顶礼膜拜。 以前,神枪侠侣的威名和青白双煞的凶名,都只是在大江沿岸传散。 可如今,却已是轰传开来。 与此同时,竟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悄然流传。 说是神枪大侠,曾打上重阳宫,破北斗大阵,败全真六子,甚至还以指代笔,石壁刻字,用以激励全真上下。 此后,神枪大侠,还只用数枪,將流窜於终南山的西毒欧阳锋击杀。 消息是几个下山採买物资的全真道士,无意间泄露出来的,言之凿凿。 本无人相信,但附近有好事者上终南山查探。 石壁刻字,虽不得见,可西毒欧阳锋的坟墓,却是真的看到了。 一时间,消息疯传。 不知多少江湖人士跑去终南山,一睹西毒墓者有之,瞻仰石壁刻字者有之,甚至还有人想要趁机拜师。 全真教,不堪其扰。 只得关闭宫门,甚至派遣弟子把守各条上山要道,这才清净了许多。 可神枪之名,却愈发如日中天。 而这个时候。 秦渊、李莫愁、小龙女和巨雕一行,却来到了河南嵩山。 杀溃韃子骑兵后,秦渊並没有继续往西,而是会合李莫愁等人,开始东行,准备返回嘉兴。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能杀破千军,却想要做到力敌万军,却还是有些艰难。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单枪匹马直入蒙古汗庭,將那窝阔台,毙於枪下。 不过,距那一日,想来也不会太远。 一旦在他的玄黄真气滋养下,龙象真气能够做到真正的生生不息,那这天下,就真的无处不可去了。 “姐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烧香拜佛么?” 小龙女打量著远处山上那规模庞大、气势恢弘的寺庙,有些好奇的问道。 脚下一蹦一跳的,脑后长发也跟著一甩一盪,轻盈灵动,宛如精灵。 那日目睹屠村惨状,又过了好几天,小龙女才缓过神来。 远离了古墓中的各种规矩。 她这些时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被压抑的真性情彻底得到了释放。 整个人就像是被春雨洗涤过的鲜花一般,不仅浑身透著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灵秀之气,更多出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 “噗嗤!” 李莫愁掩嘴娇笑,媚態横生,“师妹,你看你姐夫,像是那种会烧香拜佛的人么?” 说著,又转眼望向秦渊,“先生来少林,可是想要看看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 “” “果然还是道长知我。” 秦渊頷首一笑。 少林七十二绝技,倒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见识见识那本“九阳真经”。 “姐夫,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师姐为道长”,明明我师姐今天穿的不是道装。” “还有师姐也是,一直叫姐夫为先生”也就算了,还总是自称贫道”,特別是还经常喊著要杀了姐夫?” 小龙女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一副“真搞不懂你们”的样子。 这些问题,她早已琢磨过无数遍,此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刚认识就这般叫的,叫顺口了,就懒得改了。” 秦渊打了个哈哈,有些敷衍的道。 总不能告诉这单纯的小姑娘,这只不过是他和李莫愁之间的小情趣吧。 “师妹,可別瞎说,贫道————我什么时候经常喊著要杀————你姐夫了?”李莫愁双颊生晕,有些羞恼地娇嗔道。 “我昨晚还听到你喊了呢。” “就你和姐夫打架,然后你被姐夫打哭的时候。” 见师姐不认帐,小龙女顿时就有些不服气了。 “啊?你、你、你————” 李莫愁一听,登时娇红如火烧,甚至连耳根、脖颈都泛起了緋红之色。 她昨晚明明已经很小声了,居然还被师妹听了去? “这下没话说了吧。” 小龙女臻首一扬,略有些得意地昂著下巴。 而后,又忍不住劝秦渊,“姐夫,你修为这么高,以后等让著点我师姐。” “师姐也是,打不贏还硬要打,搞得每次都哭那么惨,还喊著要杀了姐夫。” “真是听不下去。” 小龙女双手背负於后,劝完秦渊劝李莫愁,一脸“少让我为你们操点心”的神色。 “好的好的,我日后一定收著点。” 秦渊乾笑两声,见李莫愁有恼羞成怒的跡象,忙抬手往前一指,“那些和尚想要干嘛,搞出这么大阵仗?” 李莫愁也顾不得羞恼,抬眼往上看去。 只见前方山道之上,上百僧人迤邐而来。 “这是————冲我们来的?” 李莫愁黛眉一挑。 小龙女倒是没多想,只是眼睛发亮地打量著那一颗颗光头,心中颇为好奇。 这种光头,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呱?”巨雕低鸣一声,眼珠子里透著疑惑。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渊笑了一笑,和两女一雕加快脚步。 那群僧人,显然也都看到了他们,近乎同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没过多久,双方相距便已不足十丈。 一群年轻僧人,停住脚步,分列道路两侧,手持齐眉棍,肃然而立。 十多名身披架装的僧人,则是继续向前。 当先一人,年约五旬,慈眉善目。 紧跟其后的两人。 一个身材高瘦,另一个,则是矮小精悍,看起来都是四十来岁的模样。 再往后,竟还跟著十名老僧。 大多是六七十岁。 但有几人,却是鬚髮皆白,满脸皱纹,怕是已有八、九十岁的高龄。 不过,年纪虽大,走在山道之上,却依然是健步如飞,不输於其他人。 这群僧人,在接近的同时,也都在暗暗打量。 最终,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了秦渊身上,眸中都有不易察觉的惊色一闪而逝。 “阿弥陀佛!” 眼见相距极近,那慈眉善目的五旬老僧又紧走几步,双手合十:“老衲天鸣,忝为少林方丈,见过施主。” 其身后眾僧,也是跟著齐齐合十施礼。 紧接著,天鸣方丈又目注秦渊,道,“敢问施主,可是近来剷除无数黑恶帮会,並於前些时日在京兆府外,一骑冲阵、单枪破军的那位神枪大侠?” “正是秦某。” 秦渊含笑还礼,“今日路过嵩山,特来拜会宝剎,还望大师莫要见怪。” 心中倒是颇有些意外。 都说这少林寺封山已久,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没想到消息竟如此灵通。 他们这一行人,隔著少林寺起码还有两三里路,这少林方丈,就已率队来迎。 是猜到了自己的来意,所以摆出这样的阵仗,把热情迎接的姿態做足好让自己不好意思下手? 他原本还想,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却没想到少林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施主说哪里话。” 天鸣方丈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秦大侠为民除害,老衲钦佩不已。” “今日得见尊顏,实乃老衲之幸,少林之幸。老衲已在寺內备好粗茶,还望秦大侠莫要嫌弃,入寺一敘。” 说著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姿势,其身后眾僧,也是纷纷往两侧避让。 “既然大师盛情相邀,那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大侠,两位女施主,请!” ” ” ps:二合一~~ 第93章 达摩再世,怕也不过如此? 第93章 达摩再世,怕也不过如此? 少林寺內。 古柏参天,梵音裊裊。 一处清幽禪院內,双方已分宾主落座。 几个小沙弥伺立一旁,好奇地偷瞄著那只体型庞硕、昂首挺胸的巨雕。 那巨雕身上,竟是背负著几个行囊和一把看起来就不轻的鑌铁长枪。 以往只见过,用马、骡、驴来驮物。用雕来驮物的,倒是初次见识。 “秦大侠,还有两位女施主,这是敝寺亲自种的云雾茶,还请品尝。” 天鸣方丈笑容可掬,热情无比,將茶杯送至秦渊、李莫愁和小龙女面前。 这时,距秦渊等人坐下,已是过去了將近两刻钟。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天鸣方丈这茶,泡得太慢了。 得先將茶饼用小火烤於,再碾成碎末。 接著又得筛孔极其细密的小筛子筛一遍,去除粗粒杂质,使茶末变得无比细腻。 然后便是煮水,用开水温热茶杯,再以沸水点冲茶粉,搅拌,调成膏状。 又执壶高冲,多次注入沸水,充分搅动茶汤,直到乳白茶汤上面飘著一层细腻的泡沫,茶才算是泡好。 而这,就叫“点茶”。 与秦渊熟知的直接用开水泡茶、泡开就喝,可以说是繁琐到了极点。 前世看书时,秦渊其实也曾看过到“点茶”的相关描写,当时心中颇不以为然。 如今亲眼看完整个过程,心中仍是颇不以为然。 一个和尚,不好好念经,居然花这么多功夫在茶道上面,有点不务正业了。 李莫愁和小龙女,何曾见过这等泡茶的手段,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明觉厉o “我等於茶道,一窍不通,大师用这样的茶水来招待我等,著实暴殄天物。” 秦渊笑了一笑,端起茶杯,直接一饮而尽,只觉满口苦涩,唇齿间黏黏腻腻的。 这种被宋人奉为上品的点茶,完全不符合秦渊的口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李莫愁和小龙女倒是没像秦渊这般牛嚼牡丹,大煞风景,只小口小口地啜了起来。 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 天鸣方丈唇角微微抽动,旋即便展顏笑道:“秦大侠,果然豪迈爽快,倒是老衲附庸风雅,貽笑大方了。” “大师一下就看穿了秦某的稟性,果然是慧眼如炬。” 秦渊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秦某不妨就爽快一回。大师,秦某此来是————” “不急,不急。” 天鸣方丈闻言,目光一闪,不等秦渊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茬。 而后,笑容满面的道:“秦大侠,正事且先不忙。” “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大驾光临敝寺,老衲无论如何,都得先好好招待一番,聊表心意才是。” “如今饭点將至,老衲已吩咐香积厨准备饭菜。” “敝寺素斋虽不敢说冠绝天下,却也是远近闻名,必合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口味。” “师姐,怎么感觉和尚方丈,很怕姐夫开口说话。” 小龙女滴溜溜地转动著眼珠子,忍不住凑近师姐耳畔,压低声音道。 李莫愁唇角一勾,笑而不语。 这天鸣老和尚的表现,连心思纯净的师妹都能看得出来,更遑论她这个老江湖。 天鸣方丈身后,那高瘦和尚和矮小和尚,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可他们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尷尬之色。 也是,小龙女声音虽然极小,可相距如此之近,又怎能瞒得过內功深厚的高手? 倒是天鸣方丈,恍如未觉,依旧笑呵呵的道:“最多一刻,斋饭便可准备妥当。” “饭后,老衲再带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好好游览一番。” “这嵩山峻极於天,峰峦叠翠,云海翻涌时如登仙境,必不会令三位失望。” “嵩山几处风景绝佳之地游玩,想来已至黄昏,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可宿於敝寺。” “老衲有几位师叔,精通佛法,秦大侠若有兴致,不妨与他们品茶论禪,或许能有所获益。” “明日————” 天鸣方丈侃侃而谈,心中却著实苦涩。 若非万不得已,他这少林方丈又怎会这般腆著脸地招待客人,热情得近乎卑微。 江湖之人,只知神枪大侠一骑冲阵,单枪破军,一战击杀韃子八百人。 至於终南山中的动静,却只知道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无人亲眼得见。 但少林寺不同。 再怎么说,少林寺也是曾经执正道之牛耳的名门大派,根基深厚,耳目灵通。 便如那全真教中,丘处机门下,便有位亲传弟子,与少林寺罗汉堂中的一名弟子是亲兄弟。 所以,对全真教那一日的变故,少林寺知道的东西,超乎江湖人士的想像。 知道秦渊单枪匹马,打破全真教北斗大阵,也知道秦渊以全真武功,压得全真六子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更知道,秦渊以指代笔,在坚硬的石壁上刻下过“枪破北斗,全真俯首,神鵰侠侣,到此一游”十六个大字。 甚至连秦渊四枪击杀西毒欧阳锋的一些细节,少林寺都是了如指掌。 自然也明白———— 如今秦渊的武功修为,已远超当年的王重阳,乃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 所以,当获知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嵩山外围,且朝著少室山方向行进的消息时,包括方丈天鸣在內的眾多少林寺高层,內心都是惶恐的,甚至有些崩溃。 自北宋年间,一位少林方丈闹出丑闻之后,少林寺便开始江河日下。 尤其是经歷过数十年前的一场內訌分裂,少林更是元气大伤,武学衰微。 甚至不得不封山自保,以期有所恢復。 这数十年间,天下出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等五位绝顶高手。 全真教也取代少林,成了新的武林泰斗,而少林则始终沉寂,毫无动静。 不是不想动,而是实力上不允许。 秦渊在终南山,威逼全真教交出了“先天功”和“九阴真经”。 而今到了嵩山,以如今少林的实力,那七十二绝技焉能保得住? 一番合计,绝对对待秦渊,不能硬挡,只能软迎。 至於与秦渊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子———— 少林寺虽有女子不得入內的寺规,但紧要时刻,也是可以通融一二的。 所以,天鸣方丈,亲率达摩院首座无相、罗汉堂首座无色,以及心禪堂十老,並百多名武僧,亲自出寺迎接。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將姿態放到最低。 以最隆重的礼节,最谦卑的姿態,让秦渊这位“恶客”,不好意思再对少林下手。 天鸣方丈早已心中盘算清楚。 只要秦渊还要一点脸面,面对如此盛情,总不好再像之前对待全真教那般,直接撕破脸皮强抢武功秘笈。 他甚至已经做好牺牲部分利益的准备。 比如主动送上几门少林绝技,只求能送走这尊杀神,保全少林基业。 他这番滔滔不绝的安排,从吃饭、游览,再到住宿,恨不得將三天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主打的,就是一个“拖”字诀。 只要不立刻谈正事,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拖上一拖,对方觉得无趣,或者被少林的诚意打动,就改变了主意。 “大师!” 秦渊手中茶杯一顿,脸上依旧带著笑意,可眼神却清亮得让天鸣方丈心头一紧。 “这素斋一吃,嵩山一游,禪理一论,秦某有些话,可就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 秦渊淡然一笑,“不如,先让秦某把要说的话说了。” “大师再来考虑,要不要招待秦某几人吃素斋,游嵩山,留宿少林,参禪论佛。” “也罢,秦大侠请讲。” 天鸣方丈心中一苦,脸上也是露出苦相,心知今日之事,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其身后两个和尚,也是气息微沉,禪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大师不必紧张。” 將几人神色收入眼底,秦渊笑了一笑,“秦某此来,不是为了恃强凌弱,巧取豪夺,而是想和少林做一笔交易。” “交易?” 天鸣方丈微微一怔,这说法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秦渊笑道:“少林既知秦某在京兆府西杀过数百韃子,自然也该知道,如今金国的情势,已是极其不乐观。 “秦某东来之时,金国也在东迁百姓,想来是要弃守京兆。” “届时,潼关以西,將尽归蒙古所有。可蒙古狼子野心,又岂会止步於潼关?” “若不出意外,金国数年之內,必將亡於蒙古铁蹄之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少林虽处嵩山,但七十二绝技名震天下,又岂能独善其身?” “若韃子据有金国,绝不会放过少林这座武学宝库。” 秦渊语气转沉,“到时,少林要么归顺蒙古,將镇寺绝学拱手相让。” “要么玉石俱焚,让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剎毁於一旦。” 秦渊不知这武侠世界的原时间线中,少林寺是如何在不投降蒙古的情况下,延续下去的。 但他这番话,的確说得合情合理。 若他是韃子,就算不灭掉少林,也要逼迫少林交出所有的武学秘笈。 天鸣方丈面色微白,身后两和尚,也是暗吸了口凉气。 他们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居住在这这嵩山之中,一直心存侥倖罢了。 而今被秦渊一语点破,顿时冷汗涔涔,如坠冰窟。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长嘆一声,额头皱眉仿佛又深了几分,“秦大侠所言,正是老衲日夜忧心之事,只是大势如此,如之奈何?” “大师莫忧。” 秦渊微微一笑,郑重的道,“若是大师信得过秦某,一旦韃子兵锋指向嵩山,秦某承诺,可助少林排难解厄一次。” “哦?” 天鸣方丈只微微一愣,便是禁不住怦然心动。 身后两僧,也是大为动容。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武林同道,他只会哂然一笑。 哪怕是五绝中人,也不例外。 因为他敢篤定,哪怕是东邪、南帝、北丐这些人,也绝不敢迎著上千韃子骑兵去冲阵。 更不可能以肉身硬抗箭雨,以一己之力將其杀得崩溃、並留下八百尸体。 但说这话的,是神枪大侠秦渊,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若將来韃子围困嵩山,想要突围,有秦渊相助,还真有可能杀出重围。 “秦大侠此诺,於少林实是雪中送炭。” 天鸣方丈只是略作沉思,便双手合十道,“不知秦大侠,有何条件?” 秦渊坦然一笑:“秦某需入贵寺藏经阁一日。” 虽对秦渊这话早有所料,天鸣方丈乃至身后两僧,还是禁不住眼皮直跳。 原本,天鸣方丈是打算一听秦渊此话,就断然拒绝的。 那藏经阁,不止有各种佛经典籍,还藏放著少林寺的各种上乘武学秘笈。 岂能让外人隨意进入? 但有了秦渊的交易铺垫,却有些难以说出口。 与身后两僧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天鸣方丈起身,凝重的道:“此事干係重大,还请秦大侠稍候,容老衲与诸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商议一番。” “大师请便。” 天鸣等三僧,匆匆出了禪院。 他们这一走,小龙女就有些按捺不住:“姐夫,他们真的会答应么?” “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了。” 秦渊笑了一笑,“我说的都是事实,金国日薄西山,命不久矣。” “以蒙古行事,一旦灭金,岂会任由少林这么一处武学大派据有嵩山而视如不见?” 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莫愁则是笑道:“以先生的修为,若要强行进入藏经阁,少林寺是根本拦不住的。” “先生提出这么个交易,” “也相当於是给了天鸣方丈,一个说服僧眾的理由,让少林有个台阶可下。” “既能得先生相助,又无需与先生撕破脸皮。” “將来若韃子兵围嵩山,而少林又不曾提前撤离,那先生的承诺,用处可就大了。” “可万一他们还是不答应呢?”小龙女若有所悟。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还不答应,难不成是想要投靠韃子,免除兵灾?” 秦渊眉梢一挑,语调微冷,“对於这等想要投靠韃子的武林门派,我用点手段,不算过分吧? ” 秦渊对少林寺,其实並无多少好感。 在歷史上,如今这年月的少林寺。 说是这嵩山之上的一座寺庙,但它其实是河南登封一带的超级大地主。 其土地,少说也有几万亩、甚至十几万亩之多。 这还只是土地,其它寺產那就更多了,甚至还开设“长生库”,大放高利贷。 到了蒙元,少林寺更是备受皇室宠信,规模空前。 当铺、银行、酒店之类的,开得不亦乐乎。 鼎盛之时,说半个登封城,都是少林產业,方圆数十里,都是少林佃农,一点都不为过。 直到朱明中期,少林大量土地寺產才被官府没收。 虽不知这武侠世界时间线中的少林寺,为何变得抗蒙反元,极有气节。 但它大地主的身份,绝对是跑不掉的。 否则,这么一大群和尚———— 既不事生產,又要习武练功,只靠信眾捐献和朝廷赏赐,怎么存活得下去? “一点都不过分。” 李莫愁眯眼一笑,“照我说,这些和尚,既是出家人,老老实实地念经,何必学什么武功,与人爭强斗胜。” “既然少林以礼相待,那我们便先礼后兵。若是少林不知情识趣,那就————” 秦渊呵呵一笑,没再说下去。 不知情识趣的先例,已经有了。若少林也是那般,那它就是下一个全真了。 李莫愁抿著红唇,不可避免地想到当日主动抱住先生的画面,一时面靨娇艷如花,美眸之中,波光流转,春水荡漾。 伺立於旁侧的几个小沙弥,原本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听到三人说话,面色却是越来越僵硬,三位施主,別当我们不存在好不好? 这等虎狼之词,也是我们能听的? 几个小沙弥隱晦地交换著眼神,都是有些煎熬。 好在他们的煎熬,並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一灶香功夫。 天鸣方丈等三个和尚,就快步回到了禪院。 “劳秦大侠久等。” 天鸣方丈神色肃然,“经敝寺眾僧商议,可破例让秦大侠入藏经阁一日。 “不过,需得秦大侠略施身手,让眾僧心服。” 秦渊微微頷首,笑道:“小事一桩。大师,去那里施展,我们抓紧时间。” “秦大侠,莫急,莫急。” 天鸣方丈乾笑两声,又道,“藏经阁中的佛经典籍,秦大侠可隨意翻阅。” “可秦大侠若是还想观阅敝寺诸多武学秘笈。” “那就需得再与敝寺约法三章”,也就是不得损毁,不得抄录、不得————” “大师,差不多就行了!” 秦渊手掌一拍桌面,长身而起,淡淡的道,“不得损毁、不得抄录这两条,” “秦某可以答应,其它的,大师就不必再说了。” 天鸣所谓的约法三章,除了不得损毁、不得抄录之外,第三条,估摸就是不能外传。 可他既然专门来这观阅少林武功,怎可能不外传? 要是不能外传的话,他要这少林武功有何用? “这————” 天鸣方丈脸上现出迟疑,嘴唇微动,还没出声。 李莫愁和小龙女便近乎同时惊呼出声。 却是前者起身之时,不小心按在了秦渊先前手掌拍落之处,结果石面崩碎爆裂,石粉倾洒而下。 顷刻间,那厚实的石桌,便多出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孔洞。 见状,天鸣方丈面色骤变。 他身后两僧,高瘦的是罗汉堂首座无色,矮小的,则是达摩院首座无相。 两人都是內功精深之辈,这时也是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至於那几个小沙弥,则跟更是目瞪口呆,望著秦渊的目光,如见鬼神。 哪怕他们修为低微,也知道想要一掌拍出这效果,难度直如登天一般。 而武功高明的天鸣、无色、无相三僧,则更是明白,秦渊这一掌所展现的功力,就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一掌拍下,石桌崩裂爆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三人都可以做到。 一掌拍下,掌下石桌区域化为齏粉,这手段就无比骇人了,便是五绝,想来都做不到。 而秦渊刚才那掌,则是展现出了更加高深莫测的境界。 一掌轻轻按下,掌下石面,乃至周围石桌部分,都是无有丝毫损伤。 可薄薄的石面之下,却已尽皆粉碎。 这轻描淡写般的一掌,不仅彰显出秦渊的內功修为已达骇人听闻之境。 更彰显出其对真气內力的控制,也是登峰造极,妙至毫巔,极其不可思议。 若非那位女施主刚刚不小心按破了石面,这掌形孔洞,还不知要多久才会显现。 “劲凝不散,收发由心————” 小龙女掩嘴惊呼,“姐夫,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力发千钧而点落於蝇,掌碎巨石而劲不泄於外的那种境界么?” 龙儿师妹,是个会捧眼的。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目光又转向李莫愁,还有道长也是。 李莫愁眨巴了两下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秦大侠神功盖世,老衲佩服。” 天鸣方丈深吸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狂涛海浪,也不再提什么“约法三章”,咬咬牙,涩声道,“一天之內,藏经阁內佛经典籍,武学秘笈,可任君阅览。” 武学秘笈,不同於一般的书本知识,一天时间,想来也是记不住几本的。 这样的话,就算將来那几种武功外传,对少林寺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好,那就多谢大师了。”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可还需要秦某展露一下身手。” “按理说是不需要了。” 天鸣方丈苦笑道,“只是寺中尚有部分僧眾,未曾亲眼见识秦大侠神功,难免心存疑虑。” “不如请秦大侠在寺中石碑之上,略施手段,也好让闔寺僧眾心服口服,免生閒言。” 按照最初的打算,原本是想布下一百零八罗汉大阵,请秦渊破阵的。 可现在见识过秦渊的掌上功夫,便觉得少林寺完全没必要再自取其辱了。 “也好,请大师引路!” 没过多久,秦渊、李莫愁、小龙女以及巨雕,便跟著天鸣、无色和无相三僧,来到了大雄宝殿的广场上。 此刻,心禪堂、罗汉堂、达摩院等少林寺各部门的数百僧眾,已全部齐聚於此,按辈分高低,列队站立。 眾僧都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寺中精锐。 一行人刚现身,近乎所有的目光,就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渊身上。 而眾僧面前,则是早就备好了一块崭新的空白石碑。 “秦大侠,请!” 天鸣方丈伸手示意。 秦渊微微一笑,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到石碑前。 也不作势,只隨意抬起右手,並指如枪,隔著尺许距离,凌空虚划。 一缕淡金色气息,竟是从指端激射而出,落於石面。 “嗤嗤————” 尖锐的摩擦声中,石粉簌簌而落。 秦渊手指在空中肆意挥洒,如笔走龙蛇。 指端透出的劲气近乎无坚不摧,在石碑表层留下了一道道极深的印痕。 不论是广场眾僧,还是先前见识过秦渊掌力的天鸣、无色、无相三僧,也都是目瞪口呆,几疑身处梦幻。 据江湖故老相传,百多年前,武道昌盛,高手辈出。 真气修炼至化境者,可御气於丈外,凌空交锋。 如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吐蕃高僧的“火焰刀”,甚至少林寺中,也有这等强者,这等武学。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传说。 可现在看到秦渊劲发於外,凌空刻石,天鸣等人竟是有种传说走近现实的感觉。 只不过片刻功夫,十六个大字,便已如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无半分迟滯。 “因果不空,兴衰自筹,神鵰侠侣,到此一游!” 字跡深入石中六分,笔划如刀劈斧凿,却又带著说不出的飘逸洒脱。 最惊人的是,整块石碑除了这十六个字,其余地方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无。 一时间,全场死寂。 过了好半晌,天鸣方丈才长嘆一声,双掌合十道:“秦大侠神功通玄,老衲心服口服,藏经阁就在后山,请!” 秦渊微微頷首,与眉目间难掩激奋的李莫愁、小龙女两女一同跟上。 那巨雕也似颇为亢奋,昂首鸣叫,声震云霄。 几人一走,眾僧恍然回神,顿时蜂拥而上,惊骇无比地盯著那座石碑。 “凌空刻字,力透六分————这、这便是达摩祖师再世,怕也不过如此吧?” “” 藏经阁,位於少林寺后山幽静处,是一座三层的木构阁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阁內光线幽暗,檀香裊裊,却是书架林立,浩如烟海。 一楼多是佛经以及註疏,二楼则是收藏医卜星象等各类杂学,三楼才是武功秘笈。 秦渊並没有马上去一楼的《楞伽经》中寻找“九阳真经”,而是先直上三楼。 ps:还是二合一~~ > 第94章 三功合一,无上法门 第94章 三功合一,无上法门 这一层楼,空间不大。 只有寥寥数排书架。 其中一排书架上,贴有“內功”、“轻功”、“拳掌”、“指爪”、“棍棒”、“刀剑”等各种標籤。 少林七十二绝技,应是尽在其中。 至於另几排书架,摆放的书册更多。 书中记录的,全都是少林歷代高僧,有关这些功法的修炼心得以及各种感悟。 秦渊只拿起一本,隨手翻看了几页,便放下。 重新回到第一排书架,从“內功”標籤下面的那一格中,拿起了“易筋经”。 这本经书的遭遇,堪称坎坷。 百多年前放置於菩提院,后来被盗,几经易手,才又重新回到少林。 不过,秦渊如今手中的这本《易筋经》,明显不是百多年前的原版。 原版是以梵文书写,姿势图形,则以天竺一种药草绘製而成,遇湿才显,干则消失。 经书回归后,少林寺显是已破译其中奥秘,如今这本秘笈,可以说是图文並茂。 秦渊如今看书,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死记硬背。 体內玄黄真气运转,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 心神映照之下,一眼扫去,经书中的內容,便已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这样的能力,已是比过目不忘都还要强悍。 过目不忘,只是看时能完全记住。 可时日一久,若不重温,还是会逐渐淡忘。 但如秦渊这般,却是想忘都忘不了。 一页页翻过去。 不知不觉,一本《易筋经》,就已熟记於心。 秦渊將其放下后,没有停顿,又拿起另一本。 洗髓经————无相劫指————擒龙手———— 罗汉拳————般若————燃木·———— 一本本秘笈,拿起又放下。 一时间,这藏经阁的三楼,除了书页翻动的声响之外,再无其它动静。 这少林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武学大宗。 如今虽已衰弱,但其底蕴之深厚,的確不是全真教那样的后起之秀能比。 全真教的功法,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二十种。 而少林寺,说是有七十二绝技,並不是说它就真的只有那么七十二种武学。 只是因为那七十二种,最为出名而已。 其它名声不显的,也不在少数。这一排书架,秘笈的数量,不下於百本。 “金刚不坏体神功?” 不知不觉间,秦渊又拿起一本,看著秘笈封皮上的七个大字,眼神有些微妙。 “这可是古今五大神功之一。 “” 秦渊轻轻翻开书页,心神沉浸其中,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金刚不坏体神功,与寻常的外门硬功截然不同。 它也不是简单地淬炼筋骨皮膜,而是一门由內而外的无上法门。 其核心,在於修炼出一口至精至纯的金刚之力。 这金刚之力,並不是用来伤敌,而是会如百炼精钢渗入凡铁一般。 彻底融入周身气血、筋膜、骨骼、肌肉乃至五臟六腑。 这功法,一旦入门,全身躯体便会构筑成一张无形却密实无比的金刚力网。 一般的內家护体功夫,最多也就是將真气凝聚於体表肌肤处,进行防御。 极易被更尖锐、更强横的力量突破。 而金刚不坏体神功则不然。 遭受袭击时,衝击之力会瞬间传导、分散至躯体各个角落,由整个身体一同承担。 如此一来,威力十不存一,自然难伤分毫。 长期修炼,对肉身的淬炼,堪称脱胎换骨。 筋骨密度会不断提升,肌肉皮膜会坚韧如龙筋,浑身气血旺盛如烘炉。 不仅立大无穷,等閒內伤、暗疾,都能在气血运转之间,自行消弭。 更奇妙的是,它还能反震。 可將承受的外力攻击,通过体內的无形气网转化为震盪波,反作用於敌身。 功力每精深一重,反震之力便强上一分。 练至最高境界时,敌人全力一击,基本上等於是自寻死路。 按照秘笈上的描述,这功法的修炼,有小成、大成和圆满三个阶段。 倚天屠龙记中的那位空见神僧,其金刚不坏体神功,差不多才刚至小成。 需得运转功法,才能发挥出强大的防御反震之效。 所以,他最后的结果是,被谢逊使诈,来不及催动功法,就被一记七伤拳打死。 再进一步,则是金刚不坏体修至大成,神功运转之时,体表会隱隱显现出淡金毫光,宛如金刚古佛临世。 这时,已可做到水火难侵,刀剑难伤。 更进一步,臻至圆满,则可返璞归真,金光內敛。 这时,已无需再刻意运转功法,肉躯时刻都会处於最强的防御状態。 如此,真正的金刚不坏,才算达成。 半晌过后,秦渊微微一笑,放下了最后这本单独置於一格的功法秘笈。 隨即,转身下楼。 那些歷代高僧的习武心得,对普通的武人来说,可助他们避开弯路、指明方向,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但对秦渊而言,意义不大。 过二楼,脚步不停地下到了一楼,而后在那放满佛经的书架间缓步行走。 时不时地抽出其中一本,停下来认真地翻阅一阵。 藏经阁门口。 等候在那的无色、无相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之色。 若有在藏经阁內呆一天的机会,十个人中起码有九个半,会將所有的精力放在三楼的武学秘笈之上,恨不得连呼吸的时间,都省下来记忆功法。 可这位神枪大侠倒好,在三楼只呆了不到两个多时辰,就回到一楼看起了佛经。 少林七十二绝技,不香了? 那应当不至於,这位神枪大侠,此番至少林,可是专门衝著七十二绝技来的。 “会不会是武学障?” 无色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秦大侠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就已这般惊世骇俗。” “这修为精进太速,却又杀戮过重,所以出现了障碍,需得以佛法来化解?” 这也是无色从藏经阁三楼一本前辈高僧的武学心得中看到的。 武学障,又叫知见障。 说的是寺中绝技,凌厉狠辣,有伤天和,修炼之后,需得以慈悲佛法化解戾气。 如此一来。 佛法越高,越有慈悲之心,武功绝技才能够练得越多,修为境界才会越高。 否则,便会出现修炼上的障碍,再难精进,甚至有可能反伤己身,走火入魔。 百多年前少林的玄澄大师,天资纵横,武功超绝,精通十几二十种绝学,却一夜之间经脉俱断,成为了废人。 这说的虽是少林武学,但其它宗派的武学,也是同样的。 当然,这需得修为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才会触及到这样的问题。 世间绝大多数武者,修为不够,是没资格遇上武学障或者知见障的。 “不像,不像。” 无相摇摇头,“你看秦大侠,神光內蕴,气息圆融,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 “哪有半分戾气缠身,心境滯碍的跡象?。” “真正的武学障,绝非简单的瓶颈,其徵兆虽是因人而异,却皆有跡可循。” “或是戾气反噬,气血浮躁;或是真气衝突,相互掣肘;或是心窍迷失,性情大变。” “这些在秦大侠身上,可是一点都见不到。” 无相的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秦大侠此举倒不似化解,而是印证。” “便如达摩祖师观流水而悟道,秦大侠或许是想以这万千佛经为镜,映照自身武学。” “其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无色听得连连点头,两僧看向秦渊的目光之中,已满是敬畏和崇拜。 捕获两僧嘀嘀咕咕的声音,秦渊心中暗自失笑。 他这哪是什么武学障或印证武学? 只不过是多翻几部佛经,用以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而已。 总不能到一楼后,就直奔《楞伽经》而去,那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 秦渊便已看到了四卷梵文般的《楞伽经》,翻开一看。 果然,弯弯曲曲的梵文缝隙之中,以蝇头小楷,写满了常见的文字。 “————其道恢弘,其气浩然,纳乾坤之正,法天地之常————” “化至刚为至柔,化炽烈为冲和————终至阴阳互济,水火相调之境————”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天地之间,九阳独照,身心之內,真气长存————意动则气隨,气至则力生————” ,,,心神映照之下,《九阳真经》的文字,也是一点点地烙印在了脑海之內。 当四卷《楞伽经》翻完,两万字左右的心法口诀,也已尽在掌握。 在全真教获得的“九阴真经”,注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 但其总纲开篇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这也是指明了一条阴阳互济的正確路子的。 倒也不是一味阴柔。 而且,它包罗万象,有內功、轻功、拳脚、兵器、点穴、解穴、疗伤之术,甚至还有“移魂大法”这样的功法。 但总体来说,九阴真经还是停留在“术”的地步。 而只有內功心法的“九阳真经”,却已近乎於“道”。 它化外力为己用,化刚猛为柔和,阴阳调和,刚柔互济,內力自生,无穷无尽,循环不息,宛如天地自成。 九阴真经是武学宝库,而九阳真经,则是铸就这武学宝库乃至一切武学根基的熔炉。 “龙象般若功,加上金刚不坏体神功,虽可身具龙象巨力,箭矢不能伤,刀斧不能加。” “但真气终究还是不能持久。” “可若是再加上这九阳真经,真气自生速度奇快,几乎可以生生不息。” 秦渊心念电转,一个惊人的设想,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且越来越清晰。 “龙象般若功,主修肉身神力,霸道沉雄,刚猛无儔。” “金刚不坏体神功,由內而外淬炼肉身,成就金刚不坏之躯,防御反震之力,举世无双。” “九阳真经,不但能提供源源不绝的真气,还兼具疗伤、护体之妙。” “要是將这三者融会贯通,以九阳真气为源,取其生生不息之特性,为另外两门神功,提供近乎无穷的真气支撑。” “以龙象般若功为用,將磅礴真气,转为恐怖的力量,再以金刚不坏体神功为御,將力量和真气完美结合,由內而外地构筑起浑然一体的防御。” “到那时,我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拥有无穷力量、不坏不灭,且能不断自我修復的人形神兵”。” “举手投足皆有龙象之威,周身自成三尺气墙,外力不仅难侵分毫,更能將攻击加倍奉还。” “至此,真气、力量、防御三者循环相生,再无短板,完全能於万军丛中安然踱步,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三者相辅相成,几乎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无上法门。” “最重要的是,普通武者想要將这三者结合起来。” “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但我有玄黄真气调理滋养,而且玄黄真气,必定也是能转化为九阳真气的,难度则可大大降低。” 一念及此,秦渊忍不住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尝试一番。 於是,放下经书,便往外走去。 “秦大侠,你————” 无色和无相脸露愕然,下意识地开口。 可话没说完,秦渊却似想到了什么,又迴转身去,取来了那四册薄薄的楞伽经。 “两位大师,方丈大师如今身在何处?”秦渊笑问道。 “应是在大雄宝殿,领著僧眾进行晚课。” 无色看了看秦渊手中经书,又看了看天色,如今才是傍晚时分,下意识的道。 “好,我去找他。” “ 无色和无相,面面相覷。 要到明日上午,才满一天,这才不到半天时间,秦渊就走出了藏经阁。 这是不打算在阅览武学秘籍和佛经典籍了?又或者是先出来一趟,稍后再进去? 可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身为罗汉堂和达摩院首座的他们,亲自守在此地,便是为了满足秦渊各种需求的,如送饭、点灯等等。 若秦渊想在藏经阁內方便,他们都可以送上用具。 两人惊疑不定,快步跟上。 约莫一刻钟后。 “秦大侠,秦大侠————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在寺中留宿一晚,尝尝敝寺素斋。” “香积厨已备好上等斋菜,便是那素火腿也是有的,定能让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满意。” “明日,老衲还可引路,带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在这嵩山好好游览一番。” 天鸣方丈笑容可掬,一边热情地出声挽留,一边脚下不停地率著僧眾,將秦渊等人送至少林寺山门之外。 “娘子,师妹,大师盛情难却,不如我们今日就住在寺中,明日再走?” “这好不容易到嵩山来一趟,若是不游玩一番,似乎真的有点美中不足。” 秦渊回身笑道。 “好啊,好啊。”小龙女眉开眼笑地欢呼起来。 “听先生的。”李莫愁美眸流转,一脸戏謔。 “啊?”天鸣方丈笑脸一僵,心中顿时后悔莫及,老衲似乎有点用力过猛了? 其身后的无色、无相等僧眾,也是有些尷尬地乾笑起来。 “大师莫慌,开个玩笑而已。” 秦渊哈哈一笑,道,“今日收穫颇丰,急需觅地静思,就不再叨扰了。” “他日若是蒙古兵锋犯境,大师可先想办法虚与委蛇,拖延些时日。” “而后遣人往嘉兴南湖秦村、终南山全真教旁侧的活死人墓”或伏牛山南麓向城的唐人山庄”这三处送信。” “秦某虽不知那时身在何处,但必在此三地之一。若得信,必会赶来相助。” 那唐人山庄,便是绝情谷在向城的產业之一。 “阿弥陀佛!” 天鸣方丈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僵硬的笑容化作了感激。 忙双手合十,“秦大侠一诺千金,少林上下,铭感五內。” “既然秦大侠去意已决,老衲就不再强留了!” 说著,冲身后一名僧人使了个眼色,那僧人忙將手中包袱,往巨雕背上掛去。 “这是一些蒸好的麵食。” 天鸣方丈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秦大侠一日未曾用饭,若路中腹饿,可先聊以充飢。” “那就多谢大师了。”秦渊不觉莞尔。 “夜色將晚,山道难行,还请秦大侠和两位女施主,一路多多保重。” “————“ 目送三人一雕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天鸣方丈这才真正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身后也似响起了一阵大石落地的声音。 总算是把这尊煞神送走了! “两位师侄,秦大侠那四卷《楞伽经》,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带走的? ” 天鸣方丈忽地转头看向无色、无相,开口问道。 “確实如此。” 无色和无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秦大侠原本是要出门的,走到门口,才临时想起,回去取了那《楞伽经》。” 无色补充了一句,旋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方丈,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倒没有。” 天鸣方丈摇摇头,脑中將刚才的情景回味了一遍。 他正带著僧眾,在大雄宝殿做晚课。 秦渊突然带著那四卷《楞伽经》来辞行。 说是那剩余的半天时间,就此放弃有些不甘,便以那经书抵帐云云。 这等天降馅饼般的大好事,天鸣怎可能不同意? 毕竟只是一部《楞伽经》而已。 少林藏经阁內,別的不多,经书那是真的多,光《楞伽经》就有好几个版本的。 於是,天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此刻回想整个过程,秦渊並无暴露出任何异状。 想来真的只是提前离开藏经阁,心有不甘,才隨手取了一部《楞伽经》。 只是心內那种突然冒出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捨不得那位神枪大侠就此离开? 怎么可能? 老衲巴不得他走得越快越好! 天鸣摇头失笑,收回目光,转向步入寺內。 而远去的山道之后,秦渊唇角却多出了些许古怪的笑意。 “如今,觉远还不曾入藏经阁做事,张君宝他爹估计都还只是个小孩子。” “而现在,这九阳真经”被我取走,还会有日后名震天下的三丰真人?” “还会有重新崛起、再执正道之牛耳的少林,以及新创的武当,峨眉两派?” “现在取走九阳真经”,大大地收割了一波玄黄珠进度,日后或许收张君宝和郭襄为徒,再收割一波玄黄珠进度值。” “不过,那已是数十年后的事了。也不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情况。” “是否还在这神鵰世界?” 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传道珠:248% 玄黄珠:92% 在古墓时,玄黄珠是60%,带小龙女离开,並传授她新版的“玉女心经”,涨了10%的进度。 杀韃子,得了2%。 这次压服少林,得了5%,而取走“九阳真经”,居然又暴涨了10%的进度。 至於还有那5%的进度收益,则是新世界那女孩贡献的,至此,她带来的玄黄珠进度,已增加到了20%。 现在,第二颗玄黄珠只差8%的进度,要攒齐已不难。 不过,秦渊不准备再去四处折腾。 毕竟玄黄道宫修復过一次后,已稳住不再恶化,玄黄珠不是特別急需。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赶紧回到嘉兴,融合三种功法。 因而有些归心似箭,不然也不会天快黑了都还要下山。 “师姐,师姐,你看姐夫,笑得好开心啊?”小龙女细细的声音响起。 “想来是在藏经阁中大有所获。”李莫愁笑靨如花。 “来,拿去看看。”秦渊回过神来,展顏一笑,一人给了她们一本《楞伽经》。 “梵文?”李莫愁翻了几页,看得满头雾水。 “师姐,別看那些古怪的字符,看字符夹缝中的小字,而且要从左往右看哦。”小龙女却是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师妹果然聪慧。”秦渊朝小龙女竖起了拇指。 小龙女嘻嘻一笑,捧著经书阅读起来。 “哦?” 李莫愁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按照师妹所说,从第一页重新开始阅览。 这一下,果然有了新发现。 “6 九阳真经”?跟九阴真经”,只一字之差。” 李莫愁拿的是第一卷经书,有些狐疑地嘀咕了一声,便继续往下看去。 “好高明的內功心法!” 好半晌过后。 李莫愁娇之上浮起惊色,“这內功若是练成,怕是比九阴真经还要厉害。” “不过,这经书在少林寺想必已存放了多年,为何一直无人发现其中奥秘? ,这问题一出口,李莫愁便自顾自地摇头一笑。 “这功法字跡小如苍蝇,夹杂於经书原文之內,按照正常的习惯阅读,如一团乱麻。” “而且,这经书还是以梵文书写,少林如今识得梵文的,怕是一个也没有。 “” “少林这么大的藏经阁,想来汉文版的《楞伽经》也会收藏。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去翻阅这梵文经书。” “久而久之,这经书自然是束之高阁了。” “师姐好厉害!”小龙女看著侃侃而谈的李莫愁,一脸钦佩。 “道长果然聪慧。”秦渊並不厚彼薄此,立刻给赤练仙子也竖了个大拇指。 “先生就莫要取笑贫道了。” 李莫愁没好气地白了秦渊一眼,“贫道若是聪慧,也不会得师妹提醒,才能看懂经书中的这篇內功心法了。” 小龙女一副专心阅读的模样,似乎没听到师姐的说辞。 “不过,天鸣老和尚要是知道《楞伽经》的梵文夹缝中,记载著一项极其高深的內功心法,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李莫愁又是一笑。 “知道也无可奈何了,难不成还能从我手中討要回去?”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佛家最讲缘法,记载九阳真经”的佛经久在藏经阁,少林寺却毫无发现,说明它与少林寺无缘。” “这倒也是。” 李莫愁轻轻一笑,“先生,现在经书也到手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啊?” 小龙女一听,看著经书的眼眸,立刻就亮了起来。 可李莫愁却是脚下踌躇,心底更是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怯意。 很快就要见到穆————姐姐了。 好慌呀~~ ps:再次二合一,这几天发合併章节,主要是提升一下均订,马上就突破400 0了。 等数据稳定了,再分开来,方便大家跳订,感谢大家支持,拜谢拜谢。(以上为章节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 第95章 小別胜新婚 第95章 小別胜新婚 嘉兴。 南湖湖畔,秦村。 “砰!” 清晨时分,一处庭院的院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壮实的男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从里面窜了出来,而后发足狂奔。 眉清目秀的面庞上,惊慌只有三分,狡黠倒是有了七分。 “小混蛋,给我站住!” 娇叱声中,一道窈窕丰润的身影,手持一根细韧的竹鞭,紧追而出。 这正是穆念慈和杨过母子。 穆念慈身法轻盈迅捷,如雁掠湖面,这是“金雁功”已经登堂入室的表现。 而杨过虽“龙象般若功”已入第四层,筋强骨健,力气巨大,可到底不懂轻功,只能凭著一股蛮力埋头奔跑。 不过数丈,就被穆念慈追上。 玉手一探,就被揪住后衣领,按在腿上。 “娘亲,饶命啊,过儿知道错了。”杨过不敢反抗,只是口中不停地求饶。 “知道错了?你这是第几次知道错了?” 穆念慈气得柳眉倒竖,“啪!啪!啪!”手中竹鞭接连三下抽在了杨过的屁股上。 “哎哟,好疼,娘亲不要打了————”杨过嗷嗷惨叫。 穆念慈一听就知道这傢伙是在装的,更是气恼:“不打?不打怎么长记性! ” 手下不停,又是几下抽去,“光是这个月,里面的院墙就被你三次撞塌,修墙的匠人,都都要成咱家常客了!” 说话时,竹鞭不停。 以前的话,她还会担心会把儿子打坏。 可现,在这小混蛋“龙象般若功”小有成就,皮粗肉厚得紧。 就算用的力气再大个一倍,一鞭子抽下去,也只不过让他身上多出一道红印而已,连肿都不会肿的。 附近晨起的村民,看到这幕画面,都是乐呵呵的见怪不怪。 渊哥儿离开的这段时间,杨过这个调皮捣蛋的傢伙,可没少挨秦娘子揍。 不过,乐呵之余,不少人也是暗自感慨。 这秦娘子还是穆娘子的时候,在铁枪庙旁住了几年。 那时,也只是觉得她小有姿色,却也不是十分出眾。 可现在,她脸上的抑鬱愁苦,被温婉明媚取代之后,眉目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股子风情,当真是动人至极。 不止容光焕发,竟连身材也是大为改观。 此前体態虽是不错,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单薄的,而今却是胸大腰细囤翘。 村中的年轻后生,偶尔路上见到了,都是面红耳赤,根本就不敢直视。 人还是那个人,怎地嫁给渊哥儿之后,变化竟是这么大? “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不敢了!不敢了!娘亲別————爹爹!爹爹救命啊————” 正求饶的杨过,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了起来。 “爹爹?叫爷爷都没用!” 穆念慈趁著俏脸,嗔怒一声,手里的竹鞭又一次扬起。 可还没来得及抽下去,一个带著调侃笑意的清亮声音就已响起:“咦,这是谁家的小泼猴,又惹他娘亲生气了?”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嗓音,穆念慈娇躯一震,扬起的竹鞭,顿在了空中。 猛地回头望去———— 就见秦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唇角噙著温柔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先生!” 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突然近在咫尺。 这巨大的惊喜,穆念慈一时有些失神,手中竹鞭“啪”地掉落在了地上。 杨过一溜烟地窜开,三两步就跑到秦渊旁边,一边往他背后躲,一边告状:“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娘亲都快要打死过儿了。” “好,看爹爹待会怎么教训你娘亲。” 秦渊哈哈一笑,一把將好大儿轻鬆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穆念慈走了过去。 这傢伙,不仅个子高了许多,体重增加了不少,身形看起来更是极为壮实。 而且体內气血十分旺盛,这段时间显然没有偷懒。 穆念慈回过神来,捕捉到秦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红霞悄然显露。 可瞥见杨过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有些气。 “你这小坏蛋,自己犯了错,还敢向你爹爹告状!” 穆念慈黛眉一挑,扬起手来,作势便要揍他。 “好了,娘子,先回家。” 秦渊顺势握了穆念慈柔软的小手,往院子走去。 穆念慈俏脸愈发嫣红,美眸之中,水波荡漾,宛如刚过门的新妇,臻首微垂,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这含羞带怯的神態,与他方才挥舞竹鞭追打儿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家三口进入院中。 院门砰的关上,隔绝了外面村民好奇的视线。 穆念慈却突然发现,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儿子杨过,此刻竟已趴在先生宽厚的肩膀上,睡得格外香甜。 她先是一愣,旋即便已醒悟,几子应是被点了睡穴。 而先生这么做的用意———— 穆念慈只觉双腿都有些酥软,越发羞不可抑,胭脂般的红霞,已是漫过了耳根。 “这小捣蛋睡著了倒是乖巧。” 秦渊轻轻一笑,“娘子,我先送过儿回房。”说话间,脚下却是稍稍急切了些许。 “嗯。”穆念慈鼻中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哼,乖巧顺从地跟著秦渊往后院而去。 那隔开后院和前院的院墙,已是多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显是被暴力轰开的。 秦渊浑不在意,穿过月门,將杨过送入厢房,放於床榻,给他盖好被子。 片刻过后,等他走出厢房时,穆念慈裊娜丰腴的娇躯,已是被横抱而起。 穆念慈一双玉臂,则是紧紧环住了秦渊脖颈,滚烫麵颊紧贴著他颈窝。 强劲有力的心跳,从胸前传来。 只觉每一声都敲在了自己心尖上,一时身躯绵软,几乎要化作一池春水。 “先、先生~~~“ 穆念慈嗓音微微发颤,尾音无意识地拖长,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妾身————妾身还得去找匠人来修墙”修墙之事,无需著急。” 秦渊低头轻笑,抱著她走向臥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语气间透著些许促狭之意:“为夫离开已有些时日,家中良田渐荒,还是让为夫先好好修理一番才是正理。” “先生,莫要————说这般浑话————” 穆念慈细若蚊吟,羞窘无比地將整张面庞埋入肩颈,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好,好,不说了,娘子,我们先做————” “先生~~~如今尚是清晨,要不————还是等晚间————” “娘子难道不觉得,清晨之时,別有一番意趣么?” “先、先生~~~” ” ,室內,说话声戛然而止。 代之而起的,是其它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似在传递久別胜新婚的思念。 许久过后,终於稍稍安静。 但没过多久,杂乱的声音便再次升腾而起。 如此循环数次,才彻底归於沉寂。 窗外,日头渐高。 阳光透过窗欞,將室內映照得暖意融融,也显映出了床榻之上的两道身影。 穆念慈慵懒地偎在秦渊怀中,贴靠著他胸膛的脸蛋,泛著迷人的嫣红,宛如醉酒。 她那双波光荡漾的美眸,则是有些空洞,仿佛魂儿还在九霄云外飘荡。 秦渊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光滑如玉的肌肤,感受著掌下圆润的腰囤曲线,享受这久违了的温存。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细的呼气声响起,穆念慈的魂儿似乎终于归位。 眨巴著美眸偷瞥了秦渊一眼,双颊又是阵阵发烫。 才这么些时日不见,先生修为似又精进了许多,让她越发得难以抵挡了。 “先生,这次回来,能住多久?”穆念慈终於缓过些气力,声音却仍旧是软绵绵的,带著一点沙哑的意味。 “近两三个月,应该是不会离开了。两三个月后若要离开,也会带著娘子同行。” 秦渊把玩著穆念慈脑后乌丝,给她出了一颗定心丸。 他如今说的“离开”,並不是简单的出去走走,而是打算搬迁至伏牛山绝情谷。 原本收下那绝情谷,秦渊想的是给自己一家留个后路。 可亲眼见识过韃子屠村的惨状以及杀溃上千韃子骑兵后,他却改变了想法。 发生在京兆府西的那一幕,不过是这混乱世道的一个小小的缩影而已。 此前,秦渊对这个世界是没什么感觉的。 即便是做了什么有可能改变歷史进程的事情,也是衝著玄黄珠进度去的。 可这一趟走下来,秦渊却觉得,既然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了这么一回。 哪怕是没有玄黄珠进度,有些事情,也是值得去做一做的。 史书上,“城破,老幼无遗类”、“千里无鸡鸣”等简简单单的寥寥数字。 落在这真实的人世间,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是无数鲜活生命的消亡。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尽的鲜血和苦难。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然有了能力,那就不能只偏安一隅,眼睁睁地看著o 穆念慈不知秦渊胸中思绪百转,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莫大欢喜。 年初,秦渊出门之时,天知道她有多羡慕李莫愁道长。 可惜过儿年幼,她不能远离。 若是过儿年纪再大些,能照料好自己。 她便再无顾虑,定会跟隨於先生身畔,这样也可免遭无数相思之苦。 “先生,妾身好高兴。” 穆念慈热不住在秦渊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適的位置,像只终於安心了的猫儿。 “娘子,我在伏牛山那边,寻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安居之地。”秦渊沉吟道。 “我们日后若离开————” “是要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的荆湖,怕是很久都不会再回嘉兴故土了。” “这样,娘子还愿隨我同去?” 话音未落,穆念慈竟猛地坐起身来,连胸前颤颤巍巍、毫无遮掩也是浑然不顾。 而后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怫然色变。 “先生!你————你此言何意?” 穆念慈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心中气极,“莫非在先生眼中,妾身竟是那等只知安土重迁,不能与夫君同甘共苦的庸俗妇人?” 越说越是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自蒙先生不弃,妾身与过儿方如浮萍生根,终得託身有所。” “莫说只是荆湖之地,就是天涯海角,只要能相伴先生左右,妾身又岂会有半分迟疑?” 说到这,更是抓起秦渊大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自先生为妾身母子遮风挡雨之日起,妾身此心便已尽付。” “故土纵有千般好,若无先生在侧,也不过是一处令人心寒的铁枪庙罢了。” “先生所在,方是吾乡!” 秦渊没想到,穆念慈反应会这般激烈。 掌心传来的急促心跳和她眼中闪烁的泪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隨意了。 若是前世丈夫这般问妻子,著实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是妻子说不去,同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古代,这问题的確有点严重。 於是忙把穆念慈丰腴软嫩的娇躯重新搂入怀中,锦被裹住了她微凉的身子。 “是我失言了,娘子莫气。” 秦渊轻抚著她光滑的脊背,语气间满是歉然和疼惜,“我自然知道娘子心意。” “只是骤然要你离了这生活多年的地方,心中总是不忍————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这般问你。” 被他这般温言软语地哄著,穆念慈心头那股委屈和气愤才渐渐平息。 口中小声嘟囔道:“先生日后若再这般见外,妾身————妾身便真要不理你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渊笑了一笑,“刚才不小心气著了娘子,为夫这便重新补偿娘子一番。” “不————” 哧溜一下,便將穆念慈的惊呼,化作了娇吟。 时间悄然流逝。 又不知多久过去,穆念慈已是连根手指头无力动弹。 “先生修为日益精进,妾身————实是难以招架,先生也总是难以尽兴。” 穆念慈声音软糯,眼波如水地横了秦渊一眼。 慵懒而嫵媚地哼哼道,“不如先生早日再娶一房,妾身也可轻鬆些。” “咳咳,正要告知娘子,此事我已办妥。” 秦渊乾笑道。 虽说以妾室自居的穆念慈,早就提过这事,但他与李莫愁在终南山古墓成亲,终究是属於先斩后奏了,有点对不住她。 “可是李道长?”穆念慈先是一愕,旋即便已恍然。 “娘子是怎么知道的?”秦渊颇感讶异。 “早在去年,妾身便已看出,李道长对先生颇为倾慕,只是她自己並未察觉而已。” “看来隨先生出门的这段时间,李道长与与先生朝夕相伴,终究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愿以终身託付与先生。” 穆念慈鼻中轻哼,心中稍稍有些发酸。 但旋即便已释然,只是又搂紧了秦渊几分。 柔声道:“李道长虽然性子清冷了些,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有她在先生身边相助,妾身也能安心许多。” 说著,有些疑惑的道,“对了,先生,李道长呢,为何没见到她?可是在铁枪庙旁,妾身原先的住处中。” “那倒不是。” 秦渊摇头一笑,“此番同来的,还有李道长的师妹。” “李道长说是要先带师妹逛逛嘉兴,不过,应是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面对娘子。” “噗嗤!” 穆念慈娇笑一声,微微仰起红晕未散的俏脸。 “先生放心,待李姐姐来了,妾身定会与她好好相处,绝不会让先生为难的。” “多谢娘子。” 秦渊心中感动,继而却又捧起她娇,认真的道,“不过,娘子才是姐姐。” 微微一顿,又道,“在我心中,从无妻妾之分,待娘子如此,待李道长也如此。” “娘子入门在先,李道长入门在后,自然是娘子为姐姐,李道长为妹妹。” 穆念慈心中感动,最后一点酸涩烟消云散的同时,胸膛內更是情思翻涌。 忍不住面庞埋在他颈窝,娇躯又紧贴了几分,似要將自己整个儿都挤入他体內。 “先生~~~” ” ” 可一眼看清楚庭院情状的湖畔高处。 黄药师拧著眉头,负手而立,面色微微有些发黑。 他旁侧,冯默风默默佇立。 手中则是长枪拄地,只不过这枪从头到尾,都被布套包裹,倒是看不清其形状。 这枪便是以秦渊的玄铁重剑熔锻而成,锻造的过程中,他自己还加了四五十斤玄铁。 如今这玄铁长枪,重量已达一百二十八斤。 这枪锻好后,与秦渊约定的时日一过,他几乎是连夜收拾好行囊,扛著玄铁长枪,南下鄂州,而后搭船东去。 竟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抵达嘉兴,他同样是马不停蹄地直奔南湖。 说来也是幸运,路过铁枪庙的时候,居然就在那看到了阔別多年的师父。 正如秦渊所言,他没有任何波折地重新拜入了黄药师门下。 “师父,要不我们明日再来见秦先生?”许久过后,冯默风忍不住试探著开口道。 “呵,今日老夫还非得见到他不可了。” 黄药师抬眼看了看日头,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折腾到几时。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也不免有些感慨。 从女儿女婿那,得知秦渊返回的消息后,他特意又晚了一个时辰才从嘉兴出发。 在他想来,秦渊和穆念慈夫妻俩,再怎么小別胜新婚,再怎么情难自禁,有这么长时间折腾,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没想到啊———— 到底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血旺盛,龙精虎猛。 想当年,他也曾是———— 呵,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好汉不提当年勇么! 时间一点点地逝去。 日头越升越高,直至高悬中天。 两人看著秦家的厨娘进入前院,看著她鬼鬼祟祟地溜到月门处。 看著她在灶房进进出出地忙碌,又看著她备好饭食后,跑到月门偷瞄几眼再离开。 师徒相顾无言。 “男、女之事,便这般有趣么?” “这小子天资纵横,武功超绝,按理说,该是心无旁騖,勇猛精进才是。” “何以沉溺女、色至此,竟將半日光阴,耗费在闺、房之乐上,岂非本末倒置?” 黄药师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 他一生醉心武学,乃至诸多杂学,妻子亡故之前,虽是夫妻恩爱,可对这种事情,却向来是看得极淡的。 妻子故后,对此事自是更加心淡。 而今见到秦渊这般“不务正业”,心中便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冯默风囁嚅道:“呃,师父,这个————” “罢了,你还不曾成家,什么都不懂,问你也是白问。” 黄药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默风,你年纪也已不小了。” “稍后回到嘉兴,便让你师妹,找找良善之家的女子,为你说一门亲事。” “也不需有多漂亮,只需品性温良,淳朴勤快,能与你踏实过日子便好。” 冯默风黑的面庞,顿时胀成了酱紫色。 嘴唇嚅动著,一句话都没憋出来,那庭院后院的一扇门,却是突然打开。 一男一女,迈步而出。 “黄前辈,冯兄,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敘?”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倏地传了过来,清亮爽朗,宛如直接在耳畔响起。 黄药师心头一跳,面露惊色。 此地与那庭院相距起码有数十丈,而且还在侧边,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看到。 然而,那小子一出门,就转眼左望,开口相邀,显是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存在o 那小子的耳目,竟敏锐至此? 庭院內。 秦渊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身后跟著面若桃李,眼波愈发明媚动人的穆念慈。 见过儿未醒,前院似也无厨娘身影,步履略显蹣跚的穆念慈,禁不住长出了口气。 还好,无人知道她与刚刚回家的先生,在臥房內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 不然的话,真要无地自容了。 “有————有客人?” 可秦渊突如其来的一句喊话,却惊得穆念慈刚放下的心儿又提了起来,娇嫩面之上,迅速浮起一抹羞红,下意识地便想退入房內,却生生忍住了。 因为秦渊喊的那两人,她也知道,一是桃花岛的黄药师,一是其弟子冯默风。 黄岛主受秦渊所託,看顾他们母子,所以她这些时日,时常能在村子內外瞥见其身影。 而冯默风,她也是在黄蓉处见过一面的,知道他便是黄岛主的弟子。 片刻过后,一道青烟般的身影便已飘落在了前院。 紧隨其后越墙而过的,则是个面庞黝黑的跛脚汉子,手中长枪顿地的瞬间,竟是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 秦渊微微一笑,和穆念慈穿过月门,迎了过去。 ps:继续二合一,今天早些了,明天可能会更早 第96章 三丈神指 第96章 三丈神指 没过多久。 “小兄弟,那老毒物,真是你杀的?” “確实。” “你杀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只用了几枪?” “呃,我的確只出了数枪。” “但在动用长枪之前,我曾以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与他过了几十招。” “而在与我过招之前,他又和如今的古墓派掌门,过了数十招。” “古墓派?” “小兄弟,你说的可是林朝英女侠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中传下的那一脉?” “正是。” 得到秦渊的回应,黄药师心中稍稍了鬆了口气。 获知西毒被杀的消息后,他便想去终南山一趟,探个究竟。 毕竟他与西毒齐名数十年。 骤然听闻欧阳锋被杀,还是被二十来岁的秦渊,以区区数枪所杀,这对他造成的衝击,可想而知。 只是念著秦渊的託付,才一直未能成行。 按理说,秦渊请他看顾穆念慈母子,防的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既然被杀,威胁尽去,他隨时都可离开。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离开后,穆念慈母子出了什么意外变故,他如何向秦渊交代? 所以,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停留嘉兴。 好在秦渊比预料之中,回来得更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夫就说嘛。” 黄药师脸露笑意,“那老毒物品性如何且不论,但绝对称得上是一代宗师。” “如今虽已疯癲,可一身修为却是不减反增。” “小兄弟虽枪法通神,又怎能数枪杀他?可若是几十招,那便合情合理了。” “江湖传闻,果然不能轻信。” “许多事情传来传去,传到最后,便会越来越离奇。” 欧阳锋被杀一事,都被这般夸大。 那么,全真教指刻石壁,以及接下来的单枪匹马杀死韃子八百人,必然也是有所夸张,与实际情况大为偏离。 见黄药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秦渊唇角微微一抽,脸上笑意略显僵硬。 黄岛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兄弟这数月,修为又是大有精进,否则也不可能数十招,便击杀老毒物。” “当真是后生可畏!” 黄药师目光如电,细细打量秦渊,感嘆道,“老夫现在,必然已非小兄弟对手。” “不过正因如此,老夫倒是更想领教小兄弟如今的手段。” 黄药师隨即拊掌大笑,兴致勃勃,“小兄弟,你我再切磋一番,让老夫看看你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来,来,来,务必要用上全力,不得有丝毫留手。” 冯默风一听,脑中下意识地回想起,秦渊一掌拍落,於铁毡之上留下清晰掌印的画面。 而如今,秦渊修为明显又有不小提升。 要是秦渊全力出手,师父会不会一下打死? 於是,冯默风嘴唇微动,忍不住想要劝上一句,师父,要不还是————算了吧o 可这话,只是在喉间徘徊了片刻,就已吞了回去。 他感觉,这话自己要是真的说出口来,师父会不会被秦渊一下打死,还不知道,但他另一条腿,肯定会掉。 “黄前辈,要不还是————算了?” 秦渊面庞微微一僵,略有些迟疑的道。 他现在的实力,较之去年在湖畔与黄药师切磋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若全力出手,黄药师搞不好会道心破碎,瞬间自闭。 “为何?” 黄药师眉头一皱,疑声道。 “晚辈一路奔波,到家后,又操劳甚久,这时候切磋,著实有些力不从心。” 秦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黄前辈,要不让晚辈休息休息,过些时日再说。 “ 不远处,刚从灶房走出的穆念慈,听到秦渊这话,顿时臊得面庞滚烫,又悄悄退了回去。 “小兄弟,你当老夫是三岁幼童?” 黄药师闻言,顿时有些不悦,“你神完气足,气息悠长,何来的力不从心”?” “前辈言重了,晚辈,呃————”秦渊有点头疼。 “,黄老邪,你就別难为人家小伙子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坐在墙头。 一手抓著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另一手则是拿著一只鸡腿,啃得正欢。 “老叫化,你何时学会听人墙根了?”黄药师皱眉道。 这老乞丐,自然便是北丐洪七公。 秦渊略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方脸短须,粗手大脚,右掌果然少了根指头。 其实,黄药师和冯默风进来才一会,这洪七公,便已到了院墙之外。 只不过,秦渊並未戳破。 洪七公嘿嘿一笑,手上鸡腿骨一丟,抹著嘴上油渍,从墙头一跃而下,慢悠悠地朝几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听说嘉兴出了个名震天下的神枪大侠么?” “老叫化我啊,心里痒痒,特地跑来见识见识。” 洪七公笑眯眯地打量著秦渊,眼神中既有新奇,也有欣喜。 “晚辈秦渊,见过洪前辈。”秦渊哑然失笑,拱手见礼。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洪七公满脸激赏。 “老叫化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年轻就有如此修为的。” “单枪匹马,一骑当千,了不得,了不得啊。” 说著,洪七公又转眼望向黄药师,一脸戏謔:“黄老邪,你说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为难一个年轻后生?” “人家小伙子不愿和你动手,那是顾著你的顏面呢。 “ 洪七公微微一顿,好整以暇地倒转葫芦,灌了口酒,“这万一真动起手来,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嘿嘿,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 黄药师被噎得面色发青,一时气结。 “別急,別急。” 洪七公见状,忙摆手一笑,“老叫化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你俩切磋技艺,又不至於伤了和气。” 不等两人开口,便看向黄药师,眼中闪著精光,“黄老邪,我记得你前些年,可没少吹嘘你那弹指神通”。” “说什么指上功夫大有精进,还找到了新的修炼窍门,” “不日便能劲透指外,凌空伤敌————却不知,如今练到什么火候了?” “略有所成罢了。”黄药师顿时似被搔到了痒处,神色稍缓,略有些矜持地微微頷首。 “小兄弟,听说你曾在终南山全真教的石壁之上,以指带笔,刻字留名?” “此事当真?” 洪七公又转眼望向秦渊,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珠子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確有其事。” 秦渊坦然点头。 黄药师眼神微凝,此事居然是真的?刻字的那块石壁莫非质地极其鬆软不成? 在坚硬的石头上刻字,那可是连重阳真人都做不到的事。 当年林朝英女做到,是因为用了“化石丹”,他能做到,同样是因为用了” 化石丹”。 “那正好!”洪七公双手一拍,“你们二人,便在这指上功夫,一见高下。” “黄老邪,你的弹指神通”可是成名绝技,若连这门看家本事都比不过小兄弟。那其它功夫,也就无需再提了。” “也好!” 黄药师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秦渊,“小兄弟,那老夫就领教一下你的指上功夫。” 话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秦渊从容一笑:“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要如何比试?” “这个简单。” 洪七公眼珠一转,身影一闪而逝,又倏忽而现,从那坍塌的院墙处,取了几块青砖回来。 “为公平起见,两位可以比个三轮。” 洪七公笑道,“第一轮,於三尺之外,弹出指劲,落於砖上,痕跡深者胜。” “第二轮,砖上刻写武”字,同样是字跡深者胜。” “至於第三轮。” “咱们来点花样,將两块青砖紧挨著立於桌上,两位分立两侧,同时落指。” “靠近谁的青砖先碎,便算谁输。” 在洪七公的揣测中,这三轮比试,第一轮应是黄药师占优,第二轮有可能是秦渊占优,第三轮则考验的是双方都真气內力的控制,胜负还不好说。 秦渊和黄药师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好,谁先来?” 洪七公將一块青砖,稳稳立於桌上,而后退开一步,脚尖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此处距青砖约莫三尺,手不得过此线。” 说完,已是往旁侧让开。 “老夫先来献个丑吧。” 黄药师哈哈一笑,当先立於线后,凝神片刻,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猛地弹出。 嗤的一声细响,一道凌厉劲气破空而出,落於砖面。 青砖微微一震,粉屑四溅,表层赫然多出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浅坑。 “好指力。” 洪七公凑近青砖,睁大眼睛,观察片刻,而后嘆服,“劲透指外,留痕三尺之外,黄老邪,你果然做到了。” “假以时日,你这弹指神通”,哪怕是不藉助暗器,凌空杀敌,亦是不在话下。”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据说催动真气之时,一掌劈出,掌力可达数丈之外。 北宋年间的丐帮帮主萧峰,便有此等骇人的本事。 而他浸淫降龙十八掌数十年,哪怕是催动毕生功力,劈出的也仅仅是掌风而已,完全称不上掌力。 与当年的萧峰,更是差了不知多少万里。 而今,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所展现出来的劲透指外,虽还比较稚嫩粗浅,却已依稀有了几分北宋年间、那些武林强者的的风采了o “凌空杀敌,谈何容易?” “只做到这一步,就已是无比艰难了。” 黄药师摆摆手,面色淡然地笑了一笑,眼中却是闪露著些许自得。 而后,让开位置,转向秦渊,笑了笑,“小兄弟,请。” 秦渊微微一笑,占在了三尺线外,也学著黄药师的姿势,拇指、中指相扣。 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弹。 这动作,看起来与黄药师没什么差別,但气势上,却似还略有不足。 然而,指尖弹出的剎那,异变陡生。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隱隱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气息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竟是远超方才黄药师那一指! 电光石火间。 “噗!” 气劲击中青砖,发出的却不是粉屑溅射的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震响! 继而,青砖后背,一束沙砾尘灰激射出去半丈有余,才四散而开,飘飘洒洒o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 那青砖被击中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边缘光滑无比的孔洞! 秦渊弹出的指力,竟將厚达三寸的青砖完全洞穿! 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黄药师脸上的自得,已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三尺之外,仅凭指力要在坚硬的青砖上留下痕跡,是何等艰难。 他哪怕是將体內真气催动到极致,再以特殊手法,压缩凝聚於指端,也才勉强能在青砖表层留下个浅坑而已。 可秦渊却已將其穿透,这需要何等凝炼、何等锋锐、何等磅礴的指力。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指力”的认知范畴。 洪七公却是张大了嘴巴,手中酒葫芦脱手掉落。 好在反应够快。 在其即將触及地面的剎那,又一把捞了回来。 而后,已然回神的洪七公忍不住凑近了青砖。 看看黄药师的浅坑,再看看秦渊的孔洞,一双眼珠子几乎要懟了进去。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洪七公口中呢喃。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指上功夫。 尤其是,他前一刻还在为黄药师的突破,而惊喜。 觉得东邪,已有几分前辈高人的风采。 可后一刻,秦渊就给了一个更大的惊喜,所谓的“前辈高人”,居然就在眼前? 这甚至都不能称作“惊喜”,而应称作“惊嚇”。 当洪七公直起腰时,看向秦渊的目光,已是彻底变了。 原本他看秦渊,还有著几分前辈看后辈的从容。 可现在,已是多出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敬畏。 冯默风更是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是碾压!是云泥之別! 若秦渊没有推辞,而是真的如师父说的那般,全力与其交手,此刻会是什么光景? “是老夫肤浅了!” 黄药师死死地盯著那个孔洞,脸色变幻不定。 好半晌过后,才略有些苦涩地长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秦渊。 之前的傲气和战意,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悦诚服。 “小兄弟————不,秦先生————” 黄药师不自觉地改了口,语气间多出了一丝敬意,“老夫————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指上功夫,老夫心服口服!” 原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十层高楼,意气风发。 可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的感觉,才堪堪出来,突然发现,旁边有一幢百层高楼拔地而起。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来那老毒物,確为先生数枪所杀。” “江湖传闻,並未夸大。” 黄药师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相信並接受了这个最初觉得有些荒诞不经的事实。 这位曾与他在南湖湖畔有来有回地交手百招的年轻人,只数月功夫,修为就已达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秦先生神功盖世,老叫化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洪七公將酒葫芦掛回腰间,郑重地向秦渊拱了拱手。 “二位前辈过誉了。” 秦渊拱手还礼,笑道,“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略有寸进罢了。” “好一个略有寸进。” 洪七公哈哈一笑,道,“若是秦先生你这都叫略有寸进,那我们这些老傢伙,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这一笑,这院中本有些凝重的氛围,顿时一松。 黄药师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笑意。 终於从震撼中恢復过来的他,到底也是宗师气度。 既已认输,便不再纠结,反而是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至於剩下的两轮比试,则是无需再提了。 秦渊那一指,已是彻底终结了这场指上功夫的较量。 “秦先生。” 黄药师略有些好奇的道,“你这指力,不但刚猛无儔,而且凝炼至极。” “穿透青砖后,竟无半分扩散,这是单纯內力深厚所致,还是有什么特殊窍门?” 洪七公一听,也是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渊。 他和黄药师的修炼之路,其实已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日后修为,或许能隨著年纪的增长而逐渐精进。 但想要出现脱胎换骨般的突破,达到前人那种劲发於数丈之外的境地———— 绝无可能! 哪怕是如今已竟劲透指外的黄药师,也不例外。 正因如此,看到秦渊刚才那一指,他和黄药师,才都会震撼到了极点。 “其实,晚辈並无別的窍门。” 秦渊摇头一笑,“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 “主要还是因为晚辈的真气,已是千锤百炼,去芜存菁,犹如將凡铁锻成了精钢。” “千锤百炼,凡铁成钢。” 黄药师喃喃念叨著这八个字,旋即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爆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药师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仿佛发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世人內功修炼,皆以量为胜,觉得体內真气越多越好。” “却不知真气驳杂不纯,纵有江河之量,亦不过是一盘散沙。” “唯有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將真气炼至精纯如一,方能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秦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 秦渊心头微跳,黄药师不会受此刺激,今后就开始尝试压缩凝炼真气吧? 这可不是能乱来的。 他自己能做到,是因为玄黄真气的滋养调和,再加上玄黄悟道的推进,才能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前无古人的第十一层,也才能一弹指,便爆发如此恐怖的威能。 黄药师要是隨意尝试,搞不好隨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还有洪七公,看他的样子,显然也是极为意动。 要是两人因此而走火入魔,算不算是命运改变,然后给自己贡献几点玄黄珠进度? 古怪的念头,一闪而逝,秦渊迟疑著,刚想开口相劝。 黄药师就笑道:“秦先生,请儘管放心,老夫就算要尝试,也会极其小心的。” “不过,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黄药师深吸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夫愿將弹指神通”的运劲法门,倾囊相授,只求先生能以此法,再试一次指力。” “让老夫再看看,这凡铁成钢”的真气,再配合精妙的运劲法门,究竟能达到何等地步?” 这话一出,连洪七公都吃了一惊。 这黄老邪何等骄傲之人,竟愿將自身绝学主动相授? 可转念一想,便又觉得理所应当。 与秦先生一身所学相比。 黄老邪的“弹指神通”,又算得了什么? 秦渊则是被他黄药师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隨即便是拱手一笑:“黄前辈既有此意,晚辈敢不从命?” 黄药师大喜,再无半分迟疑。 也不避忌洪七公就在旁侧,当即向秦渊述说“弹指神通”的各种精要。 他讲得极其细致,从真气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到指关节如何发力,再到如何锁定目標,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约莫一刻钟后。 秦渊再次面朝青砖站立,只不过这次,相距已不是三尺,而是差不多一丈。 不过,这次秦渊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先以“弹指神通”的法门,运转体內龙象真气。 此前,秦渊弹指发劲,並无什么诀窍。 纯粹靠的是龙象真气在体內加速流转,而后隨著手指头的弹动,快速衝出。 简单!直接!粗暴! 但“弹指神通”却並非如此,按照它的法门,人体就像一个气囊,手指头则是出口。 狠狠地挤压气囊,气流便可激射出去。 这气囊越大,挤压的力道越强,就射得越远,射出去的气流,也就越强。 这样的运劲手法,的確是比秦渊直接的加快真气流速,要高明得多,也轻鬆得多。 因为它调动的,是全身的力量。 没一会。 秦渊整根中指,都似隱隱透溢出了淡金的光泽,令人心悸的气息瀰漫开来。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都是凝神屏息,眼睛眨也不眨。 下一刻,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秦渊右手中指和拇指,再次相扣。 而后,一指弹出。 “嗤!” 极尖细的破空声中,眾人只觉眼前有淡金流光闪过。 速度之快,肉眼竟是完全无法捕捉。 三人忙將目光转向青砖,坚硬的砖头之上,果然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好!”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喝彩的同时,脸上也是不自禁地再度流露出了惊色。 之前是相隔三尺,现在则是一丈。 別看距离只是翻了三倍有余,可这其中的难度,怕是加了十倍都不止。 可秦渊,不但指力依旧洞穿了青砖,竟似还游刃有余。 “秦先生方才这一指,可是未曾全力施为?”果然,只过了片刻,黄药师便忍不住开口。 “黄前辈慧眼如炬。” 秦渊笑道,“晚辈初次尝试弹指神通”的法门,还有些生疏,所以尚留有余力。” 说著,秦渊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兴致:“不如,我们试试更远的距离?” 这话正中黄药师下怀,正要有所行动,却发现,洪七公早已乐呵呵地溜了过去,连桌子待砖头,移到了约莫两丈之外。 秦渊哑然失笑,他原本还想著再倒退一丈的。 “嗤!” 又是一指弹出。 指风破空之声,愈显尖锐,青砖应声洞穿,孔洞边缘,依旧是光滑如初。 “妙极!” 洪七公拍腿大讚,“两丈之外,尚有如此威力,这要是打在血肉之躯上———— ” “秦先生,再来!” 黄药师这次抢先一步,迫不及待地將桌子再移动了一丈。 “三丈?” 这一次,秦渊终於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劲力透指而出后,会不断的发散、衰减,相距越远,这个跡象便越明显。 这“弹指神通”,想要保持威力,就必须將更多的龙象真气,从指端挤压出去,这股挤压的力道,也必须更加强劲。 “嗤!” 酝酿片刻,秦渊才弹指而出。 指风破空的尖啸,几乎是刺破耳膜,而指端激射而出的淡金流光,快得只剩残影。 “砰!” 青砖被这一指打得向后倒去。 砖面之上,虽依然多出了一个孔洞,可那孔洞,不仅大了几分,边缘区域,更是呈现出了眾多大大小小的裂纹。 当黄药师拿起青砖时,它已是四分五裂,掉落一地。 显然指力破空三丈后,已然发散了不少,再难如之前那般,完全收束於一点。 “三丈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秦渊收指沉吟,“若要再远,除非————” “令劲力螺旋而动?”黄药师突发妙想。 “以旋劲维持指力稳定,確是妙招,可要做到,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洪七公摇摇头。 “我试试。”秦渊兴致勃然。 “————“ 三人完全沉浸在了对各种指力变化的探索中。 院落中,指风破空声不绝於耳,青砖碎了一块又一块。 三人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乐此不疲,完全忘记了时间。 冯默风虽插不上嘴,却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先生,黄前辈、洪前辈,冯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穆念慈温婉的声音响起。 看著依旧兴致勃勃的三人,又好笑又是无奈:“饭食已热过三遍,再不吃,又要凉了。”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相视一眼,都不禁哈哈大笑。 洪七公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第一个响应:“吃饭吃饭!老叫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咦,秦娘子有点眼熟啊。” “妾身穆念慈,曾隨前辈学过三天“逍遥游”拳法。” 穆念慈盈盈一拜,感激的道,“当年在信阳州,承蒙前辈不弃,此恩一直铭记於心。” “原来是你这个心善的小女娃。” 洪七公一愣,旋即开怀大笑,“想不到你已与秦先生喜结连理,妙极!妙极!” “看来老叫化当年没看走眼,你果然是个有福分的。” ” “ > 第97章 墨龙初吟 第97章 墨龙初吟 时近傍晚。 黄药师、洪七公和冯默风,已经离去。 秦渊佇立院中,把玩著手中的新武器。 吃完饭,又和黄药师、洪七公探討了许久的武学。 直到此刻。 秦渊才得空,入手冯默风锻造出来的这把玄铁长枪。 枪长一丈二尺,与之前那把鑌铁长枪差不多。 枪身,泛著暗沉如夜的乌黑光泽。 在夕阳余暉下,竟是不反光,甚至似要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一般。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乌黑之中,枪身通体都呈现著细密如星云的纹路。 这纹路,之前的那把玄铁重剑,也是有的。 估摸著是玄铁千锤百炼后,特有的印记。 枪头与枪身浑然一体,长一尺二寸。 枪尖整体呈现出了修长的四稜锥形,却又在每一面上,锻出了两道浅弧。 形成了八条笔直锋利的稜线。 这八条稜线,从枪尖最顶端的一点开始,如流星拖尾般向后延伸。 在枪头中部,渐渐隱入血槽之中。 血槽共有四道。 它们並非简单的凹槽,而是与枪尖上的八面刃,结合得极其完美。 每一道凹陷处,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与凸起的稜线,形成锋锐无比的刃口。 光线落入槽內,似被吸噬殆尽,幽暗得令人心神悸颤。 八面刃与四血槽,聚合而成的枪头,凌厉,森冷,沉淀著最为浓郁的玄铁光泽。 仿佛所有的锋芒,都浓缩於这无坚不摧的锥形之中,专为贯穿铁甲而生。 “好枪!” 秦渊忍不住讚嘆一声,隨手挽了个枪花。 一百二十八斤的玄铁长枪,在他手中,竟是轻若无物。 旋即,秦渊目光落在院中一个石墩上。 於是信步上前,手中长枪一递,轻飘飘地点向石墩。 “砰!” 没有蓄力,没有呼啸,只是枪尖与石面碰触时,发出了一记细微的声响。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喀嚓之声密集响起。 数尺高的石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继而轰然崩解,化作了一地的碎石。 秦渊见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与之前那枪相比,这玄铁长枪,不仅更加锋锐,力量的传导、凝聚效果,更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刚才,他可是连半分力都没用到,若是全力施为———— 动念之间。 体內磅礴的龙象真气,便如洪流般顺著双臂经脉滚滚而动,灌入枪身。 “嗡!” 长枪发出一声激越的鸣响,枪身细密的星云纹路,仿佛活转过来了一般,一层淡金莹光,开始縈绕流转。 下一剎那,秦渊身形展动,开始演练杨家枪法。 先是一式“毒龙出洞”直刺而出,枪尖破空,带尖锐的啸音,连空气都似被撕裂。 院中尘沙无风自动,被凌厉劲气卷上半空,枪未至,地面已是被型出了一道深沟。 秦渊眉稍微扬,玄铁长枪如神龙摆尾,又是一式“横扫千军”紧跟而上。 枪身过处,劲气涌动,气流翻卷,仿佛凭空掀起了一阵可怕的风暴。 接下来,便是穿针引线、迴风拂柳,孤雁出群、夜战八方———— 一式式枪法施展开来,枪势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绵密如雨。 时而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时而似狂风席捲,摧枯拉朽。 方圆数丈区域,秦渊身形如电,身周劲气纵横。 不知不觉间,地面已是多出了不知多少密密麻麻划痕。 而无数尘沙,也是被这劲风卷了起来,又如浪潮般向四周翻涌而去。 没一会,秦渊已是被烟尘遮蔽,显得影影绰绰。 因而,当穆念慈从后院走出时,见到的,便是还在膨胀扩张的灰濛濛一团。 灰团之內,似有一条金龙在穿梭游走,翻腾舞动,搅得飞沙走石,昏天暗地。 穆念慈站在月门处,看得心惊肉跳。 她虽知道自家先生武功盖世,可亲眼瞧见这般骇人的声势,仍是免不了屏住呼吸。 这哪是在练枪,分明是有一头洪荒暴龙,在这方寸之地不断地肆虐。 不过,看著尘灰间那道若隱若现的挺拔身影,穆念慈心惊之余,却也免不了感到骄傲,先生此刻施展的,可是杨家枪法! 只不过这威力,便是当年的再兴公復生,怕也是远不如自家先生的。 “哈!” 就在穆念慈出神之时,那团尘灰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越的喝叫。 旋即,暴龙翻腾间,一道凝若实质的淡金光芒,竟如九天雷霆直劈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切割成了两半,浓郁的尘灰,如水浪般向两侧翻卷而去。 “轰隆!” 紧接著,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院墙应声崩塌。 飞溅的砖石,被散溢而出的劲气震碎成了齏粉,一大片烟尘,冲天而起。 望著这片狼藉画面———— 秦渊摩挲著掌中长枪,眼中儘是满意之色:“很好,以后便叫墨龙”了。” 在龙象真气的加持下,这玄铁长枪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势,远远超越了鑌铁长枪。 到最后。 龙象真气催动到极致,玄铁长枪枪头处,竟是迸射出了长达数尺的淡金枪芒0 如果用的还是鑌铁长枪,无论如何都是达不到这等地步的。 “先生~~~!!” 一声娇嗔倏地传来。 秦渊驀然回神,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触及到的却是一双幽怨的眸子。 看看一脸嗔怨的穆念慈,又看看坍塌的院墙。 “一时失手,娘子莫怪,哈哈,莫怪。” 秦渊訕訕一笑。 “清晨,过儿拆了后院院墙,现在,先生又拆了前院院墙。” “再过几天,先生与妾身、莫愁妹妹和过儿,怕是要以天为被,以地作床了” 穆念慈已是快步走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秦渊一眼,目光便望向了秦渊手中长枪,既惊且佩。 “先生这枪————好生厉害!” 目光流转间,又落在了秦渊身上,穆念慈的声音中带上了关切和担忧:“先生日后对敌,可要小心些,莫伤著自己。” 瞧见她这副模样,秦渊禁不住笑了一笑,一手持枪,一手揽住她纤腰。 “娘子放心,为夫这枪虽利,却只伤人,不伤己。” 秦渊说著,凑近她耳畔,“今日上午,娘子对此,想必是深有感触。” “先生又来说这些浑话!” 穆念慈大羞,俏脸瞬间通红,忍不住轻捶了他一下。 眼波却不由自主地柔媚下来,仿佛已拉起了丝。 將她这娇媚诱人的神態,收入眼底,秦渊心中不免又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一声高亢的鸣叫骤然划破长空。 “呱!” 一道庞硕的黑影,从坍塌的院墙处呼啸而过,直扑秦渊。 带起的狂风,將尘沙卷得四处飞扬。 “先生,小心。 “ 穆念慈吃了一惊。 “莫慌,这就是我说过的那只雕。” 秦渊轻轻一笑,探出手去。 刚冲至他身畔、伸长脖颈准备蹭其胸口的巨雕,什么都还没蹭著,就发现自己头顶的肉瘤已被一把抓住。 巨雕似被拿住了要害,猛然停顿下来,身躯紧绷,头颈僵硬,一动不动。 翅膀也还是维持著半张的姿势,可那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副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的模样。 不过,这次秦渊却没有揉它头顶肉瘤,只是轻拍了几下,便已收手。 巨雕顿时又活了过来。 翅膀一收,头颈一缩,浑身鬆弛,明显是暗鬆了口气,可眼神中却似透著点莫名的怨气。 可紧接著。 巨雕又似想到什么,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似在搜寻潜在的敌人。 穆念慈看得大感有趣。 难怪今日上午,先生提起这段时间的经歷时,说这雕性已通灵,此刻一见,果然如此,只短短片刻功夫,其神情变化,竟已是如此丰富,简直与人一般无二。 “先生,这雕兄也並无你说的那般貌丑呀。” 穆念慈新奇地打量著巨雕。 它体型果然庞硕无比,站立之时,竟是比她都还要高。 体表翎羽乌黑油亮,泛著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头顶肉瘤似王冠,双目则是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股睥睨之態。 尤其是昂首挺胸之时,颈项弯曲如大弓,双翅收拢如披风,颇为王者威仪。 而最让她惊异的是,这巨雕的双腿。 明明是禽类,可腿却是极其粗壮,利爪踩踏地面,如兽类奔腾,闷声如雷。 这等猛禽,真的是前所未见。 “那是因为它身上的毛,全都长出来了。” 秦渊哈哈一笑。 巨雕闻言,得意地將胸膛挺得更高,还刻意用尖喙理了理翅尖的羽毛。 穆念慈被逗得掩嘴轻笑,忍不住道:“先生,雕兄无毛时,不能飞,如今毛已羽翼已丰,是否已能翱翔九天?” “呱?” 巨雕含胸缩背,顿时垮了下来。 “现在虽也还是飞不起来,不过比初见时,只能在地面扑腾,却是好多了。” 秦渊鬆开穆念慈腰肢,安慰了一句,笑道,“雕兄,李道长和龙师妹呢?” “先生!” “姐夫!”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高一矮两道白影,便已从院墙坍塌处纵跃而过。 正是穿著月白道袍的李莫愁和白裙如雪的小龙女,脸上都是带著急色。 她的青霜剑,在小龙女手中握著,她自己则是拎著秦渊的那杆鑌铁长枪。 “方才,可是先生在与敌人打斗?” 李莫愁扫视院內,发现不止院墙坍塌,地面更是沟壑纵横,似被利刃来来回回地切割了无数次,顿时心中大惊。 刚才在村口,远远地就瞧见秦渊家中院墙崩塌,以为是秦渊在与敌交手。 於是急急赶来,只是手提重物,哪怕轻功极佳,终究还是慢了巨雕片刻。 “道长,师妹放心。” 秦渊抬了抬手中玄铁长枪,笑道,“这里並无外敌,方才是我在院中试演新枪,一时兴起,才闹出这般动静。” 李莫愁和小龙女,这才鬆了口气。 可隨即目光掠过秦渊身畔的穆念慈时,李莫愁却是有些侷促起来。 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道袍,目光游移,眼神闪烁,不敢与穆念慈对视。 她与穆念慈,其实已是非常熟悉了。 只不过那时,她自詡出家人,见到穆念慈,也是心中坦荡,言行自然。 可跟隨秦渊出去一趟,不知多少次说要杀了他的她,却杀成了他的女人。 虽也在师父的操办下,在全真二子的见证下,在古墓办了简单的婚礼。 两人不止有了夫妻之名,更有了夫妻之实。 可这一切,都是在穆念慈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如今再见穆念慈,李莫愁便心中发虚,莫名地有种第三者插足的羞愧感。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和秦渊返回秦村,而是藉口和师妹游逛嘉兴,慢慢吞吞地拖到此刻才出现。 一旁的小龙女,却似毫无所觉。 “穆姐姐。” 十岁的小姑娘见到穆念慈,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叫道。 说著便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去,一顿夸讚:“穆姐姐,真是太好看了。” “一路上总是听姐夫说穆姐姐如何如何好看,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见到穆姐姐,才发现比姐夫说的还要好看。” 穆念慈被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这般夸讚,心中既是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偷偷瞄了秦渊一眼,正要开口,小龙女却又亲热地拉住她的衣袖,仰著精致的小脸,好奇的道,“穆姐姐,你身上是用了什么香粉么?这香味真是太好闻了。” “妹妹才是真的好看呢。” 穆念慈俏脸微红,“这是前段时间,姐姐在嘉兴买的花露,待会给妹妹试试可好?” 她以前是从不用这些东西的。 上次在黄蓉的怂恿下,买了一小瓶,放在家中,也是一直不曾使用。 直到今日秦渊回家,她刚才得閒,才用了点。 “好呀,好呀。” 小龙女开心地拍著手,隨即又似想起什么,扭头对李莫愁喊道,“师姐快过来,穆姐姐答应给我花露了。” 李莫愁被师妹这一叫,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而后强作镇定地对穆念慈笑了笑,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穆————姐姐,別来无恙。” 穆念慈將她的不自然,看在了眼里,却是温婉一笑,主动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莫愁妹妹,何必见外,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唤我念慈便是。” 顿了顿,又真诚的道,“这一路,辛苦莫愁妹妹了。” 李莫愁心中一暖,见穆念慈语气柔和,眼中全无芥蒂,终於心中大石落地。 也轻声开口:“念慈姐姐,该是贫道————呃,妹妹多谢姐姐体谅才是。” “好了,都別站在这里说话,去后院坐下休息休息。” 当了片刻局外人的秦渊,见穆念慈和李莫愁相处融洽,也是暗鬆了口气,伸手接过李莫愁手中的鑌铁长枪,和声一笑,道,“念慈,你不是说买了些蜜饯,拿出来给龙师妹尝尝。” “妾身这就去。” 穆念慈温柔应声,一手拉著李莫愁,一手牵著小龙女,往后院而去。 小龙女笑嘻嘻地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秦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这小丫头,自幼长於古墓,未经世事,可离开古墓之后,见识多了,本就冰雪聪明的她,已是变得越来越机灵。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两女之间的尷尬,却以自身为桥樑,拉近了两女的关係。 小龙女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嘴唇无声动了动,一副討要奖赏的模样。 见秦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才嘿嘿一笑,迴转头去。 “娘亲,这么快就要天黑了?过儿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 “还有,过儿记得早上见到爹爹了,怎么会突然睡著了呢,难道是在做梦? ” “哎呀,肚子好饿!” 一穿过月门,杨过就从厢房推门而出,一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模样。 穆念慈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道,“呃,那个,过儿,约莫是你见到爹爹太过高兴,呃,所以睡著了?” 李莫愁怔了一怔,隨即便似明白了什么,扭头看了看已快步跟上的秦渊,唇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倒是小龙女,还有些疑惑:“穆姐姐,不对呀,太过高兴的话,不应该更睡不著么?” “呃,妹————妹妹说得是,可能————姐姐记岔了。” 穆念慈脸蛋更是红艷欲滴,訕訕道,“过儿兴许是早上练功太累,所以———— 所以,见到先生后,一下就睡著了。” 小龙女还待再问,却突然捂著屁股,痛得齜牙咧嘴,直抽凉气,“师姐,你————你掐我屁股做什么?” “那里刚才沾了点灰尘,我帮你拍掉。” “师姐骗人,你明明是掐,而不是拍。” ,秦渊的院子,变得热闹了许多,不止多出了几个人,还多出两马一雕。 院中的巨响,以及坍塌的院墙,引来了村民的无数猜测,而那巨雕的出现,则更是在村子里引发了轰动。 不止是孩童,时不时地跑到院墙坍塌处,往里探头探脑地观望,甚至连大人,也大大增加了从秦渊院前路过的次数。 直到两日后,院墙修缮完毕,才將村民们窥探的目光,全都隔绝在外。 而接下来,陆家庄的陆展元、何沅君夫妻和陆立鼎一家子,以及柯镇恶,郭靖、黄蓉一家三口,也是相继前来拜访。 再次见到陆展元夫妇,李莫愁便如见到路人。 心中已是波澜不惊,而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恩怨情仇,也早已是风流云散。 发现李莫愁已嫁予秦渊,陆展元等人大惊过后,也都是彻底地如释重负。 对他们来说,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便如悬在头顶之上的一柄利剑。 如今李莫愁有了好归宿,所谓的十年之约,今后自然是无需再提了。 回庄后,陆展元也是將李莫愁所送的手帕,悄悄烧了。 他当年受伤被李莫愁所救,恢復期间疼得满头大汗,李莫愁便送了手帕给他擦汗。 他原本並未多想,可后来在与何沅君的婚礼上见到李莫愁,才明白,那手帕竟被李莫愁视作与他的定情信物。 他曾多次想將其烧毁,只是婚后日渐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担心十年之约期满前,自己便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妻子和弟弟一家难逃毒手。 於是又將它留了下来,便是希望,自己將来若真不在了,李莫愁看到它后,能顾念往日的一点情分,手下留情。 而今,这手帕自是用不上了,他也不便再將其还给李莫愁,免得惹来误会。 只能这般处理。 他们这两拨访客一走,黄药师和洪七公,便又联袂而来,且成了秦渊院中常客。 自见识了秦渊的指上功夫后,这两位五绝中的强者,竟真的开始尝试凝炼真气。 秦渊虽无法传授给他们“玄黄道经”,但在其它方面,倒是没什么保留。 將自己相关方面的修炼心得,都告知了他们,甚至还多次用玄黄真气,为两人进行引导,让他们能更更快上手。 这么做的结果,便是传道珠进度又迎来了一番暴涨。 约莫十多天后,黄药师和洪七公才减少了来的次数,显然都已开始用功。 而秦渊也终於有时间,尝试將龙象般若功、金刚不坏体神功和九阳真经,这三种上乘武学融会贯通的大计。 时光如溪水般,潺潺流淌。 不知不觉,已至六月初。 陆家庄深处,一间特意为他开闢出来的静室之內。 秦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渊渟岳峙。 他已在这待了差不多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向陆展元提出借一处安静之地修炼,陆展元自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些日子,秦渊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盘坐不动。 不过,他这长时间的枯坐,並非虚度。 最开始进行的,便是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修炼。 那九阳神功,是一门以阳刚为主的功法。 可若是能打通体內数百穴道和数十处玄关,便可刚极生柔,阴阳相济。 当然,若不藉助外力,则难如登天。 便如日后的觉远,体內九阳真气虽磅礴雄浑,却始终未能水火相济,龙虎交会。 再加上內力无法生生不息,也不懂运用,最终才会內力过度消耗而亡。 更后来的张无忌,却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中,幸运地完成了突破,九阳神功因此而踏入大成之境。 但秦渊完全无需如此麻烦。 他体內早已穴道通畅,玄关尽开。 又有玄黄真气这等包罗万象、调和阴阳的至高力量为辅,九阳神功那点阳刚之气甫一滋生,就被玄黄真气自然调和,根本无需经歷那刚极生柔、险象环生的冲关过程。 这就像旁人,需得歷经千辛万苦开凿河道、疏浚淤泥,才能够引来活水。 而秦渊本身就处在一条宽阔通畅的大江之上,水到渠成。 九阳真气在他体內运转,从一开始就带著刚柔调和的韵味,阴阳互生,循环不息。 直接跳过了常人需要外物相助或机缘才能突破的瓶颈,直入“水火相济、龙虎交会”的大成之境。 至於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修炼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他这躯体经歷过传道珠的多次伐毛洗髓,又有十一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 打底,筋骨之强健,气血之旺盛,臟腑之坚韧———— 早已超越了內家横练拱手数十上百年苦修的成果。 修炼这门功法,对他而言,就像是將早已具备的潜力,按照特定的法门激发出来。 所以,很快,没花费多少时间,秦渊凝炼出来的至精至纯的金刚之力,就已遍布四肢百骸,根植於五臟六腑。 形成了一张遍布全身的无形力网。 接下来,秦渊需要做的,便是將各行其是的龙象真气、金刚之力,以及九阳真气融会贯通。 难度非常之大。 好在有玄黄真气调和,秦渊每一日都能感受到细微进步。 而到了今日,在秦渊的不懈努力下,龙象真气、金刚之力和九阳真气,终於打破了最后的壁垒,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第98章 风波再起 第98章 风波再起 刚柔相济、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浸润、滋养著刚猛霸道的龙象真气。 龙象真气的稜角被悄然磨去,变得更加內敛,更易掌控。 但其阳刚沉雄的本质,却並未因此而有丝毫衰减,反而因九阳真气源源不绝的滋养,变得更加的雄浑厚重。 继而,这龙象真气又毫无滯碍地融入金刚不坏体神功构筑而成的无形力网之中。 那金刚力网,汲取著龙象真气的力量,便似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变得更加坚韧。 这三种神功,不再是各自独立运转。 九阳真气提供无穷动力与滋养,龙象般若功,则將其转化为沛然莫御的磅礴巨力。 而金刚不坏体神功,则汲取龙象真气,持续不断地维持著强大的防御。 九阳真气,加速龙象真气的滋生,而龙象真气,又为金刚力提供养料。 只要九阳真气不绝,龙象真气便不会断,龙象真气不绝,金刚力网便不会破。 而大成之境的九阳神功,真气几乎是源源不绝的。 “成了!”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这种融会贯通,其实是比较粗浅的。 秦渊心中想要的,是九阳真气、龙象真气和金刚之力,彻底融为一体。 三者凝聚一股全新的力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既有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无穷无尽,又有龙象般若功的刚猛沉雄,磅礴巨力,还有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坚不可摧。 至於反弹反震、疗伤自愈,百毒不侵这些附带的效果,自然是无需多提。 不过,这么点时间,能达成现在的效果,秦渊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转念间,秦渊弹身而起。 没有刻意运气,只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便似爆豆般迸发出一阵里啪啦的鸣响,仿佛蕴含无穷力量。 隨即,中指和拇指相扣,朝著静室石壁遥遥弹去。 “嗤!” 淡金气息,激射而出。 那石壁之上,顿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既无碎石飞溅,也无粉尘飞扬,却有一缕光线,从孔洞之外透入。 显然,那指劲已隔著丈许之遥,穿透了起码厚到尺余的坚硬石墙。 相较之前的指劲穿透青砖,如今明显难度更大,而秦渊却更加游刃有余。 “嗤!嗤!” 又是两指连弹。 那石壁之上,便多出了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的孔洞。 “不错。” 秦渊微微一笑。 隨即念头一动,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体內磅礴真气,如洪流般涌动。 下一刻,龙象真气似被牵引,也隨之浩浩荡荡地涌动起来,气血汹涌澎湃,躯体各处滋生出恐怖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遍布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金刚力网,也似打了鸡血一般。 “轰!” 一层淡金气息,猛然从秦渊躯体之內迸射而出,竟是直达到三尺之外。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淡金圆罩,將秦渊从头到脚,全都覆盖在了里面。 “果然,全力运行九阳神功时,可带动龙象真气,牵引金刚力网,三尺气墙自生。” “这个时候,任何攻击,都难以侵入身周三尺之內。” “当然,哪怕是不这般运转九阳神功,以目前皮膜骨肉的坚韧程度,也是完全能够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 秦渊心中一笑。 继而一步跨出,便已到石壁边缘,却是脚下不停。 下一刻,淡金气墙,便已触及石壁。 “轰!” 巨石砌成的墙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爆开。 碎石飞溅,石墙瞬间坍塌。 屋顶瓦片如树叶般簌簌坠落,却在触及淡金气墙的瞬间,被震碎弹开。 尘烟不能近身,乱石不能加体。 冲天而起的灰雾中,一道淡金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西斜阳光洒落在他周身流转不休的气墙上,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恍若天神降世。 听到动静,飞驰而来的陆展元、何沅君和陆立鼎等人,见到这幕画面,都是呆住了。 “恭喜先生,神功大成!” 陆展元最先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躬身道贺,语气中满是惊嘆和敬畏。 何沅君和陆立鼎如梦初醒,也是紧跟著陆展元躬身,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这世间武林高手,连劲力透体而出,都做不到。 可秦先生,竟已能催动气墙护体,简直匪夷所思。 秦渊微微一笑,周身气墙迅速收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时忘形,毁了陆庄主的静室,实在是过意不去。” “先生言重了。” 陆展元连连摆手,诚挚的道,“区区一间静室,能见证先生神功大成,已是它的荣幸。先生万勿要掛怀。” “陆庄主不在意,我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秦渊淡然一笑,目光如电,望著陆展元道,“我观庄主,印堂隱有青气,呼吸偶尔凝滯,想是曾受过极重內伤,虽经过调理,却始终未能根除,至今仍有寒毒深藏体內经脉之中。” 陆展元闻言,身形猛地一震,甚至连脸上血色都褪去了几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旧伤,那是约莫十年前,在与人爭斗所留。 本以为已经痊癒,可婚后却开始復发,最近更是觉得心口隱隱作痛。 只不过此事极为隱秘,他甚至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曾告知,却不料竟被秦渊一眼看穿。 “先生真乃神人。” 陆展元长嘆一声,苦笑道,“不瞒先生,此伤已纠缠我两年,尤其是近几个月。” “每当子夜,胸口便如这冰针刺骨,气息愈发不畅————只怕,已是沉疴难起。” “郎君!” “大哥!” 何沅君和陆立鼎一听,都是面色大变。 他们早知陆展元有旧疾,却不料竟严重至此。 “陆庄主此伤,不仅伤了肺经,更已悄然侵入下焦,伤了足少阴肾经。” 秦渊缓缓道,“若是疗治不得法,確实难熬几年,至於子嗣传承,也终將成镜花水月。” “竟连足少阴肾经,也受了影响么?难怪!难怪!” 陆展元恍然,脸上却是愈发苦涩,看著何沅君的眼神中,满是歉疚和自责,声音微哑,“夫人,却是我连累你了!” 因生育之事,近两年,何沅君一直求医问药,却毫无进展,没想到根子竟在他自己身上。 其实,他也曾多次寻医就诊。 可肾经的伤势,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寻常大夫,又怎能探查得出来? 何沅君眼眶微红,两年遍访名医,尝尽百草,总算是明白了癥结之所在。 一时心中既酸楚又释然,轻握住陆展元的手,柔声道:“郎君何出此言,你我夫妻一体,自当甘苦与共,何来连累?” 隨即,又望向秦渊,盈盈一拜:“先生既洞悉癥结,想来必有回春妙手,还望先生慈悲,救我郎君一救。” “先生!” 陆展元和陆立鼎兄弟也是醒悟过来,望向秦渊的目光中,顿时满是期冀。 “夫人放心。” 秦渊微微一笑,“陆庄主虽沉疴已久,寒毒深植,但我的真气,恰好是此类阴毒之力的克星。” “若陆庄主信得过,我自当略尽绵力,为庄主除此隱患。” 其实,秦渊的玄黄真气,也能疗伤,甚至效果正好。 不过,现在修炼刚有成果,正好试试九阳神功的妙处。 “多谢先生。” 三人大喜过望,近乎同时,深深一揖到底,陆展元更是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 “三位无需谢我,权当是这间静室的赔偿和我在此叨扰一月的谢礼了。” 秦渊洒然一笑,吩咐道,“事不宜迟,还请陆庄主盘膝坐好。” “寧心静气,无论体內有何感受,都需放鬆心神,不可运功相抗。” “是,先生。” 陆展元直接在道旁的大青石上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努力平復胸中的激动。 秦渊立於其身后,右掌缓缓按在其背心灵台穴上,九阳真气缓缓注入。 陆展元只觉有股暖流自后背涌进,片刻后,整个人便似如沐温泉,舒適无比。 秦渊操纵著九阳真气,在其体內穿梭游走。 所过之处,盘踞於经脉中的阴寒之力,竟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片刻过后,真气便是一分为二,一路循著手太阴肺经徐徐推进,另一路则是悄然转向足少阴肾经。 很快,陆展元脸上舒適的表情便已消失,口中也是不自禁地闷哼出声。 前胸云门、腹下大赫等多处穴位传来阵阵刺痛,额角不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何沅君和陆立鼎,在一旁紧张地看著。 却见陆展元脸色忽青忽红,周身隱隱有白气蒸腾,因是疗伤到了关键时刻。 秦渊脸上波澜不惊,掌中九阳真气则是逐渐增强。 盘踞於那些穴位中的顽固寒毒,在至阳至刚,却刚中带柔的真气衝击之下,也是渐渐地开始鬆动、瓦解。 约莫半盏茶后,陆展元忽地浑身剧震,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那血落在地上,竟兀自散发森森寒气。 “郎君(大哥)!”何沅君、陆立鼎见状,近乎惊呼出声。 “无妨。” 秦渊神色淡然,“这是鬱积的寒毒,已被彻底排出体外。” 果然,这口黑血一吐,陆展元的面色反而红润了许多,连气息都变得顺畅。 秦渊悄然收回九阳真气,玄黄真气隨即补上,在陆展元经脉中继续流转,滋养著他因寒毒而滯涩的经脉。 又是半盏茶后。 秦渊终於收手:“可以了。” 陆展元长吁口气,睁开眼睛,目光炯炯。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功法。 只觉真气运转流畅无比,近几月开始出现的滯涩感,竟已是荡然无存。 甚至丹田之內,暖意融融。 这暖意发散开来,全身都是舒畅至极,这让他有种重获新生般的奇妙感觉。 “先生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但有所命,陆家庄上下,莫敢不从。” ” ” 傍晚。 被陆展元等人千恩万谢地送至庄外,秦渊唇角含笑,閒庭信步般返回秦村。 他的注意力,则是转向了脑海深处。 传道珠:808% 玄黄珠:96% 这段时间,传道珠每天的进度,都能涨10个点左右。 玄黄道宫积攒的传道珠,已叠加到了八颗。 倒是玄黄珠一直没什么动静。 也不知新世界的那个女孩子,最近在搞什么,居然沉寂了这么多天。 本以为能靠她蓄满的玄黄珠,直到今日才因他出手救治陆展元,而涨了4%。 毕竟救陆展元,便等於是救了他和何沅君两条命,能有这收益,也算正常。 不过,此前传授黄药师和洪七公凝炼真气的窍门。 玄黄珠竟毫无动静。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是那点窍门,並不足以令人修为出现根本性的突破? “玄黄珠只剩四点进度,攒齐不难,至於传道珠————” “现在三月时间已过,又可攫取功法了。” 其实,早几天就可以获取功法了。 不过,那时三种功法的融会贯通到了关键时刻,秦渊並未因此而分神。 如今大功告成,秦渊心中便免不了有些蠢蠢欲动,脚下速度悄然加快。 没一会,就已到铁枪庙前。 却看到庙旁的小屋前,郭靖、黄蓉夫妇两人,似正和李莫愁道別。 “先生!” 李莫愁一眼便见到了秦渊,美艷无双的娇靨之上,笑容似鲜花傲放,顛倒眾生。 回到秦村后,她只在那庭院住了几晚,便搬回到此地居住。 主要还是院子太小,夜间多有不便。 听到先生和穆念慈打架的动静,难免会倍感煎熬。 而想到自己和先生打架的动静,有可能会被穆念慈听去,也是羞臊难当。 想来穆念慈也是如此。 她搬回此地后,两人平时见面倒是自在许多。 不似最初那几日晨起相见,眼神躲躲闪闪,总有种无脸见人的感觉。 这段时间,秦渊在陆家庄闭关,她和穆念慈便约著每日上午过去一趟。 只隔著小窗见他一眼,就返回,也不多呆。 不过,虽能日日相见,可到底不曾真箇待在一起,心中思念自是与日俱增。 而今见到秦渊归来,眼中顿时漾起盈盈波光,连声音都带著难掩的欢喜。 若不是顾及郭靖、黄蓉在侧,怕是早就忍不住,朝著秦渊扑了过去。 “妹婿!先生!” 郭靖、黄蓉闻声转头,见到秦渊,都是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按理说,黄蓉应和郭靖一般,也是叫秦渊为“妹婿”的。 只是当时秦渊修为太高,这么密切的称呼,有些叫不出口。 而今,连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尊称秦渊为“先生”,“妹婿”两字,自然更是叫不出口。 倒是郭靖没想那么多,穆念慈是他义妹,秦渊既然娶了她,那不论其修为高低,这声“妹婿”他都是叫得理所应当。 “兄长!” “嫂嫂!” 秦渊笑著与两人见礼,而后略有些讶异的道,“你们可是有要紧事找我?” 此刻,两人眉宇间都是隱含著忧急之色。明显他们此来,並非寻常拜访。 “確是如此。” 郭靖面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妹婿,是丐帮那边出事了。蓉儿,你来说吧。” “先生。” 黄蓉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怒气,“你託付的那些金银財物,在运往向城的途中,竟有大半不翼而飞。 “哦?” 秦渊眉稍一挑。 正月,他和李莫愁离开嘉兴,顺大江西去,一路扫灭黑恶帮会,自太湖三十六寨始,於鄂州铁拳帮终。 而丐帮鲁有脚,则受黄蓉指派,一路收拾残局。 所得金银財货,除部分用於安置救出的百姓之外,其余尽皆存放於各地丐帮分舵。 秦渊返回嘉兴后,又请黄蓉帮忙,令丐帮弟子,將各地財物,送至向城的唐人山庄,由绝情谷来接收。 当然,皇帝也不差饿兵。 所以也嘱咐过,將那些財物的三成,留在丐帮,毕竟路途遥远,一路花销绝对不小,而且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倒是没想到,丐帮护送,竟还是出了问题。 “可是被人劫了?”秦渊沉吟道。 “我开始也以为是被江湖匪寇所劫。” 黄蓉俏脸阴沉,“可命人探查多日之后,才发现,竟是本帮净衣派暗中所为。” 顿了顿,黄蓉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仅私吞財物,还嫁祸给污衣派,意图挑起帮內纷爭。” “如今帮內两派剑拔弩张,稍一不慎,便是一场內乱。 “先生,我已召集各地分舵首领骨干,於本月下旬,在洞庭君山举行丐帮大会。” “其一,是调和污衣和净衣两派矛盾,其二,是令净衣派交出私吞的財物。” “原来如此。” 秦渊恍然,心中倒是没多少怒意,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从大大小小数十家黑恶帮会中手脚的財物,哪怕只是其中三成,也是极其丰厚的。 不料还是有人贪心不足。 哪怕明知那些帮会,被杀得遍地伏尸,却依旧肆意妄为,还真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却不知,他们的本事,是否支撑得起他们的胃口。 “先生请放心,此事我和靖哥哥,必定会处置妥帖,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c 黄蓉郑重地作出了保证。 “这些时日,我们已来过秦村数次,只因妹婿在闭关,所以不敢惊扰。” 郭靖頷首符合,“好在今日运气不错,恰逢妹婿功成出关,我和蓉儿明日也可安心启程,前往洞庭君山了。” “此事既然与我有所牵连,到也不好置身事外。不如这般,兄长与嫂嫂且先行一步。” 秦渊略作思索,目光扫过李莫愁,从容道,“我们过几日,也出发前往洞庭。” “原本我便想著,出关之后,就与念慈、莫愁离开嘉兴,去绝情谷看看。” “如今正好顺路去君山参加一下丐帮大会,也好见识丐帮群雄的风采。” “这————” 黄蓉闻言,略有些迟疑。 她倒不是不愿秦渊参加丐帮大会,而是想到秦渊雷霆霹雳般的手段。 若是到时候怒极之下,打了起来,秦渊不会三两下就把丐帮给灭了吧? “如此甚好。” 郭靖却是大喜,“妹婿武功盖世,到时候有妹婿坐镇君山,此事定能完美解决。” 自家丈夫都这么说了,黄蓉还能怎么办? 只能点头道:“先生愿亲自前往,那自是再好不过。” “那我与靖哥哥,就在君山,恭候先生与穆姐姐、还有李妹妹大驾了。” ” 天色渐暗。 郭靖、黄蓉夫妇並未多留,很快便已告辞离去。 对秦渊来说,丐帮的变故,只不过是一桩小事。 两人一走,秦渊的注意力便已迅速转移。 “道长,这些天可曾想我?” 收回目光后,秦渊手臂一揽,李莫愁高挑柔软、浮凸有致的娇躯便已入怀。 “不曾!” 李莫愁娇躯微颤,心內早已情思涌动,鼻中却是轻轻一哼,“贫道日夜修炼“龙象般若功”,尚嫌时间不足,哪有空想別的?” “是么?” 秦渊哈哈一笑,身影一闪,便搂著李莫愁进入木屋之內。 “既然道长这么说,那我非得好好检查一下道长龙象般若功”的进度不可。” “若是进度不曾达到我的预期,我可就要对道长施以惩戒了,道长可莫要哭泣。” “你、你————先生,如今尚未天黑————不行,不行,稍后师妹就会过来的。 ,“无妨,无妨,我先试试道长的剑锋,看看时隔一月,是否还有穿心之能?” “先生~~~” “,果然锋芒依旧,为夫又被道长刺了一剑。” ” ,“师姐!师姐!” 白衣如雪的小龙女,蹦蹦跳跳地从村子里跑出,隔著老远便开始大喊。 这一个多月,她时而遛马,时而遛雕,时而又去逛逛南湖。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最神奇的是,不再压抑自己的性情后,她的修为居然进步得更加神速。 这日子真是过得太开心了。 只是好久不曾见过师父和孙婆婆了,也三十二天,不曾见过姐夫了。 真是想念。 好在听师姐说,姐夫应该很快就能出关了。 过段时间,还会去伏牛山,那里离终南山古墓很近。 “师姐,你在吗?” 一到屋前,小龙女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换以前,师姐早就回应了,可今天,叫了这么多声,都不曾听见师姐声音。 出去了么?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师姐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在呢,在———— 音调好像有点怪? 小龙女欢快地跑了进去,又掀开了里间的布帘,就见昏黄的光线下,姐夫和师姐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小桌。 李莫愁鬢髮凌乱,脸上酡红如醉,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甚至连道袍衣襟都比平日更为敞开,双腿更是不安地紧紧併拢在一起。 依稀可见,道袍下摆覆盖的腿儿,似乎光洁溜溜的,並无袴裤遮掩。 秦渊则是正襟危坐,姿势略显怪异,手中则是端著茶盏,就於唇边。 “师妹来了。”轻抿一口,秦渊放下茶杯。 “姐夫,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小龙女精致秀美的脸蛋上,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三两步跑过去,坐了下来。 “才刚出关没一会。” 秦渊笑了一笑,道,“快天黑了,师妹怎么还过来?” “姐夫,我和师姐说好了,今晚陪师姐睡的。” 小龙女说著,忽地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病了么?” “啊?没有,没有,你姐夫————呃,刚才————嗯,考校了一下师姐的龙象般若功”,许是————许是有些累了。” 李莫愁尷尬的道,隱晦瞥向秦渊的目光,却是有些羞恼,都说了师妹会过来的。 “哦。” 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秦渊却是乾咳一声,神色关切的问道:“师妹,天色已晚,你困不困?” 小龙女想都不想就摇头笑道:“不困,不困,姐夫,天都还没全黑呢,哪就困了?” “不,你困!”秦渊认真的道。 “我————困?”小龙女有些迷糊,旋即眼皮耷拉,趴在桌面睡著了过去。 “————“ ps:二合一,那啥,跳了“剑剑穿心”那章没看的朋友,看主角和李莫愁的互动,可能会有点不太懂,不过,也没太大关係^(以上不计字数) 第99章 天山折梅手 第99章 天山折梅手 上午,阳光普照。 秦家的庭院,已是化作了练武场。 后院,李莫愁在修炼“龙象般若功”。 柔和阳光倾洒而下,落於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光辉。 与秦渊合修后,她这门功法进步极快。如今,第五层“怒象裂波”已然小成。 与前几层一样。 这一层也有配套的修炼手法,叫做“裂波爪”,取的便是“怒象奔腾,分波裂浪”之意。 所以,李莫愁的爪力极其狂猛,一爪抓出,啸音激盪,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旁侧不远处。 穆念慈则是在修炼金雁功,至於“龙象般若功”,她还是没学。 以前秦渊不教给她,是担心“龙象般若功”会把她练成五大三粗的女巨人。 返回嘉兴后,秦渊倒是试著传授过。 却发现,她对这种勇猛精进的武学,真的是没什么天赋。 原本秦渊,还想让她试试“九阴真经”或“玉女心经”,不过,她现在对修炼,兴趣並不是很大。 嫁给秦渊后,她最喜欢的是,能够赶紧为他生儿育女,然后相夫教子。 要不是秦渊强烈要求,她怕是连金雁功都不想修炼。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修炼金雁功好了。 这升级版的金雁功,也是集轻功和內功於一体的功法。 修炼出来的真气,中正平和,倒是颇合她的性子,若能持之以恆,日后修为,绝不会弱。 而且,他每三月便可攫取功法,將来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更速成易练的法门,让她辅修。 初时,穆念慈和李莫愁自光偶尔交匯碰触,总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错开。 毕竟昨夜,秦渊起初虽是宿在铁枪庙旁的小屋,可今晨,却是在这后院醒来的。 但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便也渐渐完全沉浸於修炼之中。 前院,杨过则是在演练杨家枪法。 第四层“龙象般若功”带来的龙象之力和强健体魄,让他哪怕是拿著六七十斤的鑌铁长枪,依旧是舞得虎虎生风。 一招一式,都透著悍勇之气。 不过,这把鑌铁长枪,秦渊虽送给了他,却不让他多用了。 將杨家枪法舞了一遍之后,便换回他原先所用的木柄铁头长枪,继续练。 前院另一边。 小龙女白衣如雪,剑光似练。 玉女剑法在她手中,飘逸灵动,每招每式,都是嫻熟无比,颇有火候。 在练剑之时,天罗地网势的上乘身法也是融入其中,身隨剑走,宛若惊鸿。 虽才干岁,却已颇有几分超尘脱俗的仙姿。 只不过,她的目光瞥至月门处站立的秦渊时,脸上总是不免闪过些许疑惑。 昨晚去陪师姐,看到姐夫后,本来有好多话想跟姐夫说的。 可为何才说了那么三两句,就犯困睡著呢。 月门位置,秦渊负手而立,虽不曾刻意看向谁,可心神映照之下,四人的情况,却是尽皆收入眼底。 见四人的修炼,都没出什么差错,秦渊的注意力,便转向了自身脑海。 原本是想著昨夜攫取功法的,可两地奔波、外宿內起的,拖延到了现在。 片刻过后。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渊脑海之內,眾多功法如繁星般闪烁。 终於,一道意念洪流定格。 杨家枪法是霸道无匹,龙象般若功是刚猛沉雄。 金雁功是中正平和,而玉女心经,则是清冷幽深。 每一种功法的特性,都各不相同。 这次的功法,则是清灵飘逸。 “天山折梅手?” 顷刻之间,这门武功的奥义精要,如泉水一般在秦渊脑海之內铺展开来。 这是逍遥派的武学之一。 如今,逍遥派虽已湮没不闻,但在百多年前的北宋年间,那可是赫赫有名。 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乃至白虹掌,无不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 而这天山折梅手,虽名为“折梅”,实则包罗万有。 它的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竟蕴含了刀、剑、枪、鞭、斧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堪称天下徒手武功的翘楚。 更奇妙的是,这门武功永无止境。 修炼者的见识越广,內力越深,它的威力就越强,变化也就越丰富。 可以说,它是一门永远都学不完的武功。 “运气不错。” 秦渊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虽有“玄黄道经”这等更高层次的功法,但逍遥派的各种武学,他也是颇为嚮往的。 若將来有机会进入天龙世界,这逍遥派的各种武学,必定要收集齐全。 尤其是可以大幅延缓衰老的小无相功。 那李秋水凭藉此功,哪怕到了高龄晚年,依然能保持肌肤柔嫩、容貌娇媚。 到时候让穆念慈和李莫愁都修炼一下,岂不美哉? 不过,要是能通过传道珠攫取那天山童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那就更好了。 这可是真正的驻顏神功! 一旦其缺陷被传道珠消弭,绝对比小无相功更適合保持青春。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秦渊念头一闪,注意力便集中在了新获得的功法。 这天山折梅手,甚至可以说是世间最精妙的擒拿之术。 理论上来说。 它是可以將天下所有武功,都化入其中的,所以,它也可以破解天下武功。 无论对手使出多么精妙、多么古怪的招式。 天山折梅手都能生出相对应的变化来进行克制、化解,並反將对手擒拿。 秦渊闭目凝神,只觉无数的玄妙招式,在脑海之中,自然地舒展了开来。 於是,开始沉心静气,细细体味这门绝学的精微之处。 没过多久,秦渊便禁不住心神微动。 这天山折梅手的运劲法门,与他玄黄真气的运转,竟是隱隱相合。 在玄黄真气的催动下,那些看起来繁复至极的变化,竟如水到渠成般简洁流畅。 “原来如此。” 秦渊心底明悟顿生,“这功法看似复杂无比,但其核心要义,却是至简至纯” 。 “这功法,重的是武学境界,而不是固定招式。其精髓,也是在於將天下武学化繁为简,取其神意而舍其形貌。” “这倒是吻合了与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所说的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奥妙。” “难怪能与玄黄真气这般契合。” 动念之间,秦渊抬手虚抓,五指如梅枝舒展,明明只是信手为之,指端却是带起了一道道凌厉的劲风。 而在这一抓之间,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动作却大为迥异。 竟分別將剑法中的刺、刀法中的劈以及枪法中的挑,这三种变化彰显而出。 若是以此招对敌,纵使方手持利刃,也將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因为格挡,便需要应对指上三种不同的劲力,可闪避的话,又会被后续变化所困。 “天山折梅手,这名字取得超凡脱俗,诗意盎然。” “施展起来也是举重若轻,优雅隨性,从容轻鬆。” “可在这极富诗的名字和极具美感的动作中,蕴含著的却是凌厉至极的杀机。” “折梅,折梅,这可不是文人雅士的閒情逸致,而是以优雅的姿態,行大煞风景之事。” 秦渊轻轻一笑,旋即隱有所感,抬眼望去,却见小龙女不知何时已收剑而立,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好奇。 “姐夫,你刚才那招好奇怪呀。” 小龙女歪著脑袋,有些迷糊的道,“明明只是几根手指在动,怎么感觉那里面有剑法、有刀法,又有枪法?” “这是我新学的武功。” 秦渊哈哈一笑,冲小龙女招了招手,“师妹,来,用你的玉女剑法来攻我。” “好,那我来了哦。” 小龙女兴致大起,清脆地叫了一声,便已挺剑刺去。 这一剑,去势飘忽,迅疾如电,正是玉女剑法中的“冷月窥人”,剑尖颤动如寒星点点,笼罩秦渊胸前七处大穴。 秦渊不闪不避,待剑尖趋近胸前,手掌才悠然抬起。 五指如拈花拂柳,於剑影中轻轻一探,錚的一声轻鸣过后,精钢长剑已入手。 对面小龙女只觉腕间一麻,利剑就已没了。 两只眼珠子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看了看秦渊手中的利剑,一脸茫然“姐夫,这就是空手入白刃么?” “这可比空手入白刃,高明多了。” 秦渊哑然一笑,仔细解释道,“空手入白刃,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 “而这门武学,则是洞察先机,后发制人。一旦练至高深境界,便可克制万法。” “好!好一个克制万法!” 院门口处响起一阵喝彩,陆展元拍掌而入,“先生神技,当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他脸上虽带著笑意,眉宇间却是忧色隱现,脚下的步履,也是显得有些急促。 秦渊將利剑黄给小龙女,迎上千去,笑道:“陆庄主此来,想来是有急事。” 陆展元还没靠近,秦渊就已有所察觉了。 他居然是施展轻功,飞驰而来。就陆家庄和秦村这么点距离,竟到了需要使用轻功的地步,可见事態紧急。 “確实如此。” 陆展元頷首道,“先生也知,我陆家是官宦世家,在朝中还是有不少亲友的。” “就在刚才,我得知一个对先生颇为不利的消息。” “有几个御史不知哪里听说了先生豢养巨雕之事,前几日在朝会中声称,这巨雕乃是祥瑞,但祥瑞,应当归於天子之庭。” “可如今却棲於草野,恐非吉兆。所以,奏请官家即刻下詔,命先生献雕入京,以正天听。” 第100章 圣旨到! 第100章 圣旨到! ”因先生所住的秦村,也在南湖湖畔,与我陆家庄毗邻。” “故而临安行在那边一位先父故旧,怕我牵连其中,遣人送了消息过来。” 陆展元忧心忡忡,“颇为棘手的是,此番前来的宣旨太监,与史弥远交好。” “此人最善罗织罪名,若先生稍有不从,他便可借题发挥,诬以私藏祥瑞,意图不轨”之罪,令先生进退两难。” “而且,与他同行的,还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顾震以及五百装备精良的禁军。” “他们最迟后日,最早明日,便会抵达南湖,先生还是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那倒不必。” 秦渊哑然失笑,摇头道,“该来的总会来,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从襄阳带回来的那只巨雕,竟会引来这样的风波。 从如今的眼光来看,体型庞硕、力大无穷、奔跑如飞,个头比普通男子都还要高的巨雕,的確称得上是祥瑞。 可是,想要他將巨雕送去临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陆展元,自然也是知道这点。 “先生,此番中使宣旨,必是受那史弥远指使。” “这奸贼,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那顾震也是一名悍將,麾下禁军都可以一当十。” “一旦发生衝突,於先生必然大大的不利。” 陆展元有些焦急,“陆某在湖州有处別业,地处隱秘,先生可携家眷暂避。” “待风头过去————” “多谢庄主好意,不过无需如此麻烦。” 秦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茬,“既然他们想见祥瑞,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祥瑞!” “爹爹,可是有人想抢走雕伯伯?”杨过提著长枪,快步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愤慨。 不止他靠拢过来,后院的李莫愁和穆念慈听到动静,也已停止修炼,穿月门而出。 “这些朝廷鹰犬,竟敢打雕兄的主意,胆子不小,莫非是觉得我们手中的剑不利?” 李莫愁冷哼一声,眸中寒光迸现。 修炼龙象般若功后,她气势愈盛,此刻怒意勃发,竟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沉抑了几分。 “师姐说得对,雕兄是我们的朋友,可不是贡品。” 小龙女连连点头。 手指摩掌著剑锋,眼珠子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甚至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的光芒。 “先生不用太顾虑我等。” 穆念慈则是柔声一笑,“他们若敢硬来,大不了打上一场便是,反正马上便要离开嘉兴了。 如今的穆念慈,嫁给秦渊后,性子变得越发的温婉柔和。 可在这温婉柔和之下,隱藏著的却是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好,不愧是秦渊的家人。” 秦渊目光扫过四人,朗声一笑。 “先生————” 陆展元苦笑连连,还待再劝,天际突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雕鸣。 “呱!” 陆展元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便见一只身形庞硕的黑色巨雕,从高空俯衝而下门巨大的翅膀,舒展开来,竟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瞬息过后,便已稳稳落在院墙之上,金眸如电,睥睨四方,神气活现。 可这院內却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眾人身上衣袍,也是跟著猎猎飞舞。 “它————它能飞了?” 陆展元惊呼出声,数十天前,秦渊刚回秦村时,这雕还是飞不了的。 “也是近几天才能飞的。” 秦渊頷首一笑,这雕体型过於壮硕,想要高空翱翔,的確是难如登天。 但是自从跟隨秦渊之后,无数次以玄黄真气为其疏通身体,而它也是不断苦练。 如今,它不仅体重大幅下降,羽翼挥动的力量,强悍得不可思议,前几日的一个夜晚,终於夙愿得偿。 这也让秦渊颇为感慨。 自己成为雕骑士的愿望,也差不多能实现了。 心中正自感慨,便倏地神色微凝,转眼对陆展元笑了一笑,道:“陆庄主,我们现在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话音一落,便有马蹄声隱隱传来,由远及近,如闷雷滚动。 秦渊身影一动,便上了院墙,佇立在巨雕身畔。 陆展元也是紧隨而上。 只见村口南湖那边尘土飞扬,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正沿著湖岸飞驰而来。 当先一骑,打著明黄旌旗,正是天使仪仗。 “这————这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陆展元面色微白,有些难以置信,“按理说,最快也得明日才能赶到。” “看来有人很急呀。” 秦渊眉头微皱,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陆庄主,对丐帮的净衣派可有所了解?” “净衣派?” 陆展元不明白秦渊为何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问出这么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愣了一下,才收拾心情,沉吟道,“这丐帮在江湖之中,大名鼎鼎,其帮中的净衣派,我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这净衣派,並非真正的乞丐。” “而是大多出身於武林世家、富商或者书香门第。” “甚至有不少人的真正身份,还是官宦子弟,可谓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 “他们或是想要学习高深武功,或是想要藉助丐帮势力,为己所用,或是出於別的什么目的,才入的丐帮。” “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渊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以那些人的力量,將我豢养巨雕的消息,送至临安。” “进而影响史弥远,令朝廷在短短数日內便作出反应,派出天使与禁军前来。” “这难度大是不大?” “自然是不大的。”陆展元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后,面色骤变。 “先生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丐帮净衣派在推波助澜?” 略一思忖,陆展元神色有些难看,“若是他们动用在临安的关係,几乎毫无难度。” “不过,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洪帮主和黄帮主责难么?” “只是猜测而已,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的。” 秦渊淡然一笑,而后又道,“陆庄主,此事与你无关,还是速速避开,免遭牵连。” 他也是方才脑中灵光一闪,才突然想到这点的。 毕竟以他前几个月,在大江南北闯下的名头。 丐帮净衣派那些人,就算再贪婪,虎口夺食前,也得想想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可如果临安这边另有安排,那情况就不同了。 只不过,他们当真以为,一个权倾天下的奸贼和朝廷,就能压得住自己?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陆展元神色一正,断然道,“陆某虽不才,却也知义”字怎写。” “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先生难,我若临阵脱逃,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今日,我陆家庄与先生共进退。” “陆庄主高义!” 秦渊不再多劝,飘身而下,落於院外,陆展元、李莫愁和穆念慈等人也都跟上。 巨雕也是跳了下去,扑通一声,院墙外的地面都似狠狠地颤了一颤。 也就在这时。 在眾多秦村村民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队禁军如铁流般涌至院外,五百精锐,瞬间散开阵型,从两侧呼啸而过。 很快,整个院落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盔甲碰撞之声鏗鏘作响,阳光之下,枪矛如林,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当先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內侍翻身下马,手持明黄捲轴,身后紧隨一位满面髭鬚,身披亮银鎧甲的中年將领。 两人见到那巨雕,眼中都是闪过了一丝惊异,可旋即便已恢復了平静。 “圣旨到!” 中年內侍略显尖细的声音,划破长空,“秦渊接旨!” 隨著这声宣喝,眾多禁军手中枪矛齐齐顿地,轰声如雷,地面震动,声势惊人。 那中年內侍,也不管谁是秦渊,更不顾秦渊等人的反应,直接就展开了捲轴,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 “制曰,朕绍膺骏命,临御寰宇,夙夜惕厉,惟祈天休。” “兹闻嘉兴府义士秦渊——————近有玄雕翔集其庐,此禽————羽如墨玉,目射金芒,啸引风雷,足彰上瑞。” “夫禎祥之应,各因其时。昔周室兴而凤鸣岐山,汉祚昌则麟游郊藪。” “今此玄雕振翼,显应南服,翼蔽若垂天之云,雄姿类北冥之鹏,正符朕承天受命之兆。” “著秦渊奉雕入覲,以彰休徵。” “该义士抚育灵禽,深堪嘉尚————咨尔万方,共鉴殊祥————” 圣旨宣读完毕,场中一片寂静。 那中年內侍合上捲轴。 阴鷙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了了秦渊身上,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秦渊,还不领旨谢恩?” “若我不接这旨,是不是就要以谋反之罪,將我拿下?”秦渊气定神閒,从容一笑。 “好大的胆子!” 顾震闻言,勃然色变。 猛地踏前一步,手压剑柄,声如洪钟,“此乃官家隆恩,莫要自误!” 话音一落,四周禁军应声而动。 “鏗!” 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前排枪兵齐齐压下长枪,雪亮枪尖,寒光闪耀。 弓弩手,则是同时后撤半步,腰间箭囊哗啦作响,数十张硬弓蓄势待发,箭簇在阳光下泛著森寒幽光。 剑拔弩张,气氛仿佛凝滯。 > 第101章 这龙椅,我也坐得! 第101章 这龙椅,我也坐得! “呱!” 巨雕似已意识到这群人是冲自己而来,顿时勃然大怒,引颈长啸,目中凶光迸射。 旋即,巨大的羽翼猛然张开、拍动,狂风平地而起。 满地尘沙化作狂猛的气浪,向前咆哮而去。 对面眾多禁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前排十余人被这骇人威势所摄,脚下连连倒退,手中长枪都有些握持不稳。 那中年內侍和顾震,显然都有著不错的武功,脚下纹丝不动,眉目间却是不惊反喜。 原本他们还觉得,有关这巨雕的描述,有些言过其实了。 可现在才发现,来前获得的讯息,还是太保守了。 这样的祥瑞,才是真祥瑞。 与之相比,此前大宋的那些祥瑞,简直不值一提。 “大胆秦渊!” 中年內侍尖著嗓音,戟指喝斥,“还不速速让这祥瑞安分下来!若是它伤著半根翎羽,你都担待不起!” 见他这般无礼,李莫愁和穆念慈等人都是怒形於色。 “呵!” 秦渊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倏然探手一抓,只见一股淡金爪影破空而去。 顷刻间,便跨越丈许空间,攥住了明黄圣旨。 他此刻施展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擒龙手”,可隔空取物、甚至隔空擒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中年內侍和旁侧的顾震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圣旨就已落入秦渊掌中。 看也不看,秦渊双掌一搓,那圣旨就化作无数碎帛,从掌中飘洒而落。 顾震神色骤变,腰间长剑鏗然出鞘。 中年內侍更是心中震怒,声音也微微变了调,“你————你这逆徒,当真是要谋————” 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中年內侍只觉眼前金色一闪,便觉脖颈似被铁箍扣住,先是室息般的感觉涌来。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竟是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等他再回过神来,已在秦渊面前,而咽喉也是被铁钳般的手爪扣住。 中年內侍嘴巴大张,惊骇欲绝。 他也是修炼了数十年武功的,可在这个秦渊面前,竟是如同玩物一般。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院外,显得格外刺耳。 中年內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捏碎喉骨。 却是双目暴睁,显然至此都不敢相信,竟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对天使下手。 “妖人!你使的什么邪术!” 顾震瞳孔骤缩,脚下疯狂后退,心中的震骇,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中年內侍从被抓到被杀,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人目不暇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使已成了尸体。 在接下这趟差事的时候,他和天使就知道,豢养祥瑞巨雕的秦渊,是个武林高手。 两人却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身后是大宋朝廷,是史相爷的滔天权势,更何况,还有五百精锐禁军。 那秦渊武功再高又如何,还能与朝廷为敌不成? 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秦渊不仅损毁圣旨,还当眾格杀了天使,这人————真的是要谋反啊! 遇到这等会使邪术的反贼,別说是完成差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放箭!放箭————” 已退入禁军当中的顾震,咬牙大吼。 同样惊骇无比的禁军弓箭手们惊醒过来,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弯弓搭箭。 对面秦渊手一扬,那中年內侍的尸体便便已砸出。 “砰!” 首当其衝的几名枪兵,如被天际坠落的陨石击中,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 又撞倒了几名弓箭手,才与那中年內侍的尸体一同坠落在地,骨断筋折,口中鲜血狂喷。 顾震也差点被弓箭手撞上,面色微微发白。 正想继续暴退,却募地发现那道挺拔的身影,已在视线中急剧扩张。 顾震心头震骇莫名。 完全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已如惊雷乍现,直刺秦渊心口,迅疾而凌厉。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般的笑意,只隨意抬手,中指微屈,对著剑尖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鸣响骤然进发。 顾震只觉巨力激盪而来,手臂瞬间知觉,而手中长剑也是寸寸崩断。 不仅如此,一枚碎片更是以比来势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先是在顾震喉间一闪而逝,又从其后颈处迸射而出,却余势未消,又闪电般没入其身后一名禁军士兵的额头。 那禁军士兵,一声不吭,直接仰面栽倒。 顾震则是闷哼一声,双手捂著咽喉,踉蹌而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鲜血,已是从其指缝间汩泪而出。 秦渊看都未再看顾震一眼,如一缕清风,从其身畔飞掠而过,杀入禁军丛中。 顾震艰难地斜眼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腾挪闪跃,倏忽莫测,而麾下禁军却是如割麦般纷纷倒下。 顾震还想看得再清楚些,却完全支撑不住,如麾下士兵般直挺挺倒地。 脑中闪过最后一道残念,完了,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秦渊自不会关注一个必死之人的动静,已是如閒庭信步般在禁军之间游走起来。 墨龙尚在后院,不曾带出来。 没有长枪,那么,秦渊的双手便成了厉害的武器。 或指或掌,或抓或拿,每次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却必有一名禁军倒下。 双手放飞之间,如蝴蝶穿花,新学的“天山折梅手”的精妙之处,已展露无遗。 秦渊身后,廝杀之声也已响起。 那是李莫愁、穆念慈,以及巨雕向包围庭院的那些禁军士兵杀了过去。 没过多久。 秦渊就已和穆念慈、李莫愁等人,重新在庭院门口会合。 对於这些禁军士兵,秦渊原本只想杀散了事。 毕竟他们和那些黑恶帮会的匪徒,还是有些不同的。 可没想到,他们不但不逃,竟还在几个小头领的组织下,想要反击。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秦渊了。 最终五百禁军,只有包围庭院的那些,有百来个见机够快,从穆念慈和李莫愁等人手底下逃脱,狼奔豕突地窜出了村子。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陆展元看了看满地尸体,有些紧张的道。 他也曾闯荡江湖多年,却还是首次见到这般情景。 不过,这庭院门口,尸体虽多,情状倒也並不悽惨。 除了顾震等寥寥数人,绝大部分禁军虽已气绝,可浑身上下,都是见不到任何伤口。 看起来,便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 主要是村中孩童不少,秦渊也不想弄得太过血腥。 “庄主莫慌,你先组织些人手,將他们全都搬去村口。” 秦渊淡然一笑,“我则和雕兄先去一趟临安,让我们的皇帝陛下和那位史弥远史相爷,见识一下真正的祥瑞!” “先生,莫不是要————” 陆展元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似想到什么,猛地双目圆睁,脱口惊呼。 可后面几个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口来,可心臟却是怦怦狂跳,面庞一下胀得通红。 他已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秦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念慈,莫愁,你们和师妹、过儿收拾好行囊,等我回来。” “爹爹,能带我————” 杨过看了一眼巨雕,又看了看秦渊,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却被母亲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只得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先生小心!”穆念慈和李莫愁没有多问,而是郑重頷首,美眸之中隱著关切。 “姐夫,你是要让雕兄搭著你去么?”小龙女却是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珠子,颇为好奇。 “不错。” ““ 只过了片刻。 一道庞硕的黑影便在穆念慈等人关切,以及眾多村民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冲天而起。 转瞬之间,就化作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呱————” 高亢激昂的鸣叫声,不时激盪长空。 千丈高处,巨雕拍动著巨大的羽翼,犹如一道黑色流光,疾速穿梭。 近三百斤的重量,对力大无穷的它来说,並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巨雕背上,秦渊手持墨龙,盘腿端坐。 没有坐具,原本放置长枪的托架也已取下,哪怕是武林高手,也难以在光滑无比的雕背之上保持这样的坐姿。 可秦渊,却没有丝毫滑落下去的跡象,他整个人,就像是黏在了巨雕背上。 仿佛化作了巨雕身上的一片翎羽,身躯则是隨著巨雕的起伏而起伏。 动作浑然天成,双方宛如一体。 这便是金雁功登峰造极,再加上修炼玄黄道经、对周身气机掌控入微的体现了。 所以,哪怕是劲风猎猎,秦渊始终稳如磐石。 微微垂眼而望,只见下方城池村庄星罗棋布,山河湖泊,一览无余。 凌空御风,江山如画,饶是以秦渊的心性,此刻也是不禁生出了几分豪情。 巨雕似有所觉,口中又是发出一声长鸣,双翼挥扇间,速度又快了三分。 这雕如今的速度。 虽比不得秦渊前世的高铁,但较之时速百多里的普通绿皮火车,却是快多了。 时速起码能达到將近两百里。 而嘉兴与临安的直线距离,似乎也才两百里上下的样子,哪怕飞行路线歪了点,半个多时辰,也足够抵达临安。 这雕能飞之后,赶路確实方便多了。 等回去后,搞个好点的双人坐具,让娘子她们也体验一下临虚御风的感觉。 秦渊脸上多出些许笑意,而后心念微动,手掌按著雕背,玄黄真气汩汩而入。 巨雕如打鸡血,顿时精神大震,飞行姿態愈发平稳,甚至速度又有所提升———— 临安,午初。 这座江南第一大城喧闹无比。 御街之上,人流如织,摩肩擦踵,酒肆茶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运河漕船,往来如梭,码头脚夫,呼喝不绝。 西子湖畔,也是游人络绎不绝,几艘载著文士的画舫,正缓缓离岸而去。 这行在,好一派繁盛景象。 “呱————” 倏地,一阵穿云裂石般的鸣叫,突然如滚滚雷音,从天际震盪而来。 东青门外,一名脚夫猛地抬头,瞬即,身躯一颤,肩上麻袋扑通落地。 “天————天上有只鸟!好大一只鸟!” 脚夫眼睛发直,手指颤抖著指向天空。 湖边游人也是纷纷抬头,隨即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只巨鸟展翅翱翔,以惊人的速度,从上空呼啸而过,直衝临安城內。 如果只是大鸟,也就罢了。 可更为骇人的是,那鸟背之上,竟有一人,盘腿端坐,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神仙!神仙下凡了!” “快来看神仙!” “6 ” 临安城內,惊呼连连。 街头摊贩,忘了叫卖,饭店食客,爭相涌出。 甚至连巡街的衙役,也忘了职守,呆呆望著那道掠过头顶上空的庞硕黑影。 “它往清波门那边去了!” 直到那黑影从视线中消失,民眾们才终於回过神来。 或是磕头跪拜,或是跟著冲向清波门。 数十丈高处。 巨雕震动双翅,狂风翻卷,势若雷霆,墨色翎羽在日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秦渊心静如水,玄黄真气运转之下,感应能力已是提升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城中方圆数十丈的动静,尽皆映照於心。 入城之后,秦渊没去皇城,而是先去清波门。 据陆展元透露,史弥远便住在那附近。 秦渊前世学的是中文,可歷史也是很不错的,对史弥远也是颇有了解。 此人弒主上位,废立君主,结党营私,威福自己,如此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此人於內於外,都毫无建树,祸国殃民二三十年,与秦檜、韩侂胄、贾似道並称为南宋四大奸相之一。 那秦檜声名狼藉,八百年后,其雕像仍跪在岳飞墓前,遭人唾弃。 这史弥远,罪恶犹在秦檜之上,却得了善终,死后好像还得了个“忠献”的諡號。 若到了临安,此人哪怕没有得罪过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所谓祥瑞之事,还似与其脱不开干係。 这就更不能忍了! 临安城郭,本就不算很大,转念之间,巨雕就已飞临清波门上空。 秦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院,飞檐斗拱,朱门高墙。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处,赫然题著两个鎏金大字: 史府! “呼!” 无需秦渊吩咐,巨雕双翅一展,直接来到史府上空。 秦渊长身而起,持枪立於雕背之上,声音如惊雷炸响:“史弥远何在?” 按理说,那史弥远身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应当是在府衙坐堂理政才对。 但实际上。 此人专权跋扈已久,早將天子视若傀儡,所以,平日里,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宅邸中,处理各种军国要务。 下方府邸各处,闻声抬头的眾多僕从家眷无不骇然失色,几疑身在梦中。 东跨院花厅內,十余名身著朱紫官袍的官员正在议事,闻声俱是悚然起身。 “相爷,前几日嘉兴那边有巨雕,已遣顾震率五百禁军,护送中使前去宣旨,令那人献雕,莫非这雕就是————” 一人反应机敏,惊声道。 周围眾人闻言,心神稍定,面色缓和下来。 一人甚至还惊奇地拊掌而笑:“这大雕,竟可载人飞行,果然非同凡响,不愧是祥瑞。” “此人竟敢直呼相爷名讳,实在狂妄。”!又一人却面露不豫,重重哼道,“也不知刘纶和顾震是怎么办事的,竟让养雕人,驾乘巨雕,飞抵行在,若是闹出什么乱子,他们此行有过无功!” “乡野粗鄙之人,不懂礼数,无需在意。” 上首一鬚髮花白的老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袍袖,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而后,高声喝道,“老夫便是史弥远,敢问————”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破空疾射! 秦渊手中的墨龙枪,已是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在史弥远讶异惊愕的目光下,以迅雷之势瞬间洞穿其胸膛。 恐怖的衝击力,带著他倒飞数丈,硬生生將其钉在了青石板地面之上。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余载的大宋权相,竟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毙命o 顿时满院死寂。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官员们,僵立当场。 或是面如土色,或是双股战战,或是牙齿打颤。 甚至还有人裤襠湿了一片,尚不自知。 巨雕停於上空十数丈,青衫身影却纵跃而下,如大雁般飘然落於地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子,强自挺直腰板,声音发颤地厉声喝斥,“竟敢杀害当朝宰相,就不怕株连九族?” “嗤!” 秦渊屈指一弹,一缕金芒从指端激射而出。 那中年男子仰面而倒,额头多了个血洞,大睁的双目中,依旧满是惊恐。 见到这幕画面,其余官员,都是噤若寒蝉。 秦渊探手一抓,淡金爪影一闪,墨龙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搂入掌中。 “尔等都是何人,官居何职?”秦渊眸光一转,沉声喝道。 “下————下官参知政事薛极。” “下官右諫议大夫李知孝。” “下官————梁成大。” ” ,眾官员惊惶不安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原来都是史弥远党羽。” 秦渊洒然一笑,“你们聚在此处,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正可一网打尽。” 说著,玄铁长枪一扫,十余名惊恐万状、正想四散逃跑的大宋高官,便如稻草一般,纷纷倒地,再无动静。 每个人喉间,都有一线殷红绽开。 下一刻,秦渊腾身而起,脚踏虚空,扶摇直上。 当秦渊攀升至最高处时,巨雕已是盘旋著从其身下飞掠而过,將其双脚稳稳托住。 “雕兄!下一个地方!” 墨龙枪尖所指,正是皇宫大內。 巨雕身形一转,疾速飞驰。 待一人一雕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死寂的史府,才终於传出如丧考妣的嚎叫:“————杀人了————杀人了————速速报.————相爷————相爷他们全都被杀皇宫,垂拱殿內。 年方廿六的赵昀,端坐龙椅之上。 面容俊秀,却带著几分苍白,那双眼眸中之中,更是笼罩著化不开的郁色。 他十九岁登基,如今已有七年,却仍旧只是名义上的大宋皇帝,朝堂內外,只知有相爷,而不知有天子。 这种傀儡般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官家!” —— 旁侧一个老太监压低声音道,“老奴已经完全打探清楚了,那神枪大侠秦渊的確是枪法如神,武功通玄。” “数月前,其曾顺大江而上,杀灭数十帮派,后又北上金国,於京兆府外,以一人之力击溃蒙古千骑,斩杀八百。” “对了,还有那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官家,那五绝乃是武林之中最顶尖的高手。这等武道宗师,在秦渊手下,竟也只能勉强走个几招。” “这么说来,他的確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了?”赵昀摩挲著龙椅扶手,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目前而言,武林之中,应无任何一个高手能与其媲美。”老太监頷首道。 “那就好!” 赵昀脸上喜色更浓,看来朕顺水推舟,下旨令其將玄雕送来行在,真的做对了。” “这等人物,岂会將其豢养之玄雕,充作祥瑞送出?” “此番前去下旨的刘纶,与史弥远相交甚密,顾震,更是史弥远心腹。” “他们索雕不成,必会与那秦渊发生衝突。若知道他们是受史弥远的驱使,那秦渊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史弥远。” “说不得直接就冲入临安,將史弥远那奸贼刺杀。到时候,朕再好好笼络一番,那秦渊,必然会为朕所用。” 赵昀心中畅快无比。 他虽是史弥远扶持上位,但是,那点情分,早在这几年间消磨殆尽了。 现在,他只想那奸贼死。 “官家圣明。” 老太监笑眯眯的道,“这借刀杀人之计,用得是恰到好处。有了这般锋利的一把刀,此番定能將心腹大患除去。” “呵呵!” 一声冷笑倏地在上空响起,“借刀杀人,你也配!” “哗啦!” 伴隨著一阵巨响,垂拱殿上方竟是破开一个大洞。 琉璃瓦如雨纷落,淡金流光穿顶而入,一道青色身影,持枪凌空而下。 幽黑枪身,金光流转,而枪尖之上,则是寒芒烁烁,凛冽杀气瞬间笼罩大殿。 来人正是秦渊。 “护驾!” 老太监惊怒交加,嘶声厉喝,枯瘦的身形陡然膨胀,一把拉开了赵昀。 手中拂尘化作千道银丝,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天河倒卷一般,迎向长枪。 “螳臂当车!” 秦渊嗤笑一声,这个老太监,武功著实不弱,哪怕是放到武林之中,也是仅次於五绝的那一档厉害人物。 可惜,连五绝中的欧阳锋都挡不住他几枪。 如今他实力大进,一个不如欧阳锋的傢伙,也敢直攖枪锋? 手腕微震,看似柔韧无比的拂尘触之即溃,银丝寸寸断裂。老太监甚至来不及变招,枪尖就已洞穿其胸膛。 “你————” 老太监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透胸而入的枪头。 秦渊飘落在地,墨龙一抖,老太监的躯体便是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砸向听到动静后往这边衝来的眾多侍卫。 而这时,赵昀才刚跟蹌著站稳脚步。 驀然回身,看到的便是一大片侍卫被老太监身躯砸翻在地的一幕。 而龙椅前,更是多出了名面容清俊,手持长枪的青衫男子,那枪尖犹在滴血。 “你————你是谁?” 赵昀面色苍白,强自镇定,可颤抖的嗓音,却已完全彰显了他的恐慌。 瞬即,赵昀便似想到了什么,双目猛地圆睁,失声大叫:“秦渊!你是秦渊!” “总算不蠢。” 秦渊笑了一笑。 俯视著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皇帝,“陛下这借刀杀人之计,用得可还顺手?” 赵昀浑身一颤:“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就去死!” 秦渊手腕微动,墨龙枪尖募地弹跃而起,在赵昀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没入其咽喉。 “史弥远,我已杀了,还有他的一干党羽。” 秦渊淡然一笑,“不过,这些都和你没什么关係了。” 赵昀眼睛先是一亮,可紧接著便又迅速暗淡了下去,眸子里溢满了悔恨。 以史弥远的脾性,既然知道了有那等玄雕,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將其弄到手的。 所以,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做,秦渊都会对上史弥远,何必耍小聪明,搞什么借刀杀人? 现在,刀是借成了,可自己也被那刀杀了! 秦渊懒得琢磨赵昀眼神中的含义,长枪一抽,赵昀便不甘地倒了下去。 秦渊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龙椅上。 隨后便在眾多侍卫惊恐震骇的目光注视之下,颇有些好奇地坐了上去。 这龙椅,別人坐得,我也坐得! ps:二合一了,晚了点,查史弥远住处查了半天,还不知道对不对,有了解的朋友,可以告知一声,拜谢拜谢。 (以上不计字数) 第102章 诸天镜璧 第102章 诸天镜璧 绍定四年六月初,临安天现玄雕,负客东来,直抵相府。 客持乌枪,声若雷霆,直呼奸相名讳。 时弥远与薛极、李知孝等十余人,聚议东院,闻声出迎。 乌光乍现,墨龙贯胸,奸相立毙阶前,群僚皆歿。 俄而雕翼蔽日,直入大內,垂拱殿破,客持枪降,老宦拂尘迎之,顷刻毙命。 官家惊问:“卿乃秦渊耶?”对曰:“然。”復笑言:“借刀之计安在?” 遂刺之,哀宗乃崩。 客即踞龙椅,抚臂嘆曰:“此位他人坐得,我亦坐得!” 声震殿宇,梁尘簌落。 时殿外禁军数千列阵,戈戟如林。客单枪突出,乌光闪处,甲士如草偃风靡。 或见其信步庭除,枪尖轻点,輒有数人倒地;或观其振袖生风,劲气四溢,禁军皆不能近。 须臾杀透重围,玄雕自天而降,负客凌霄而去。 移时群臣咸集,但见殿庭尸骸竟列作十字:“杀人者,嘉兴南湖秦渊也!” 满朝文武,观之股慄,由是不敢言復仇事,於哀宗及史弥远等之死皆讳莫如深。 南湖秦村,遂成禁地,州县官吏过其境,皆屏息敛轡,莫敢仰视。 呜呼!弥远专权廿载,终伏天诛;天子暗弱七秋,竟陨神兵。 岂非威福过甚,天命改易之兆软? 一《临安异闻录》 一出皇宫,便直衝天穹。 千丈高处,罡风猎猎,吹得秦渊衣袍鼓盪。 下方宫闕楼台,迅速缩小如棋盘,禁军喝叫、朝臣惊呼,顷刻间便已不可闻—— 神鵰巨翼搅动流云,亢奋长鸣响彻九霄,如离弦之箭一般,搭载著秦渊返回嘉兴。 秦渊盘坐雕背,任疾风拂面,却也是有些心潮澎湃。 诛奸相,弒君王,片刻间庙堂倾覆,皇朝震颤。 这等惊世骇俗、足以令史书颤慄的举动,於他而言,不过是隨手可为。 这世间礼法,这皇权天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戳破的笑话。 “痛快!” 天风凛冽中,只觉天地无限辽阔,心胸也似宽广无边,不由得纵声长啸,声震九霄。 “呱!” 巨雕闻声应和,愈显激奋,猛然振翅加速,一时云海翻腾,山河倒掠。 半晌过后,秦渊心绪平復,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710% 玄黄珠:104% “才8%的进度?” 秦渊脸上顿时多出了些许意外之色。 灭一个小帮派,都有1%。 稍大一点的,还有2%,收服绝情谷那样的势力,进度甚至高达十几个点。 如今杀了宋理宗赵昀,外加奸相史弥远及其一干党羽,居然只给8个点。 连绝情谷都比不上。 这就有些搞笑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渊便又释然,如今的大宋,已是病入膏盲,积重难返。 根本不是杀了一个皇帝和一个好相能解决的。 赵昀死了,过几天又会有新君上位,赵匡胤的后裔多不胜数,找个人来当皇帝还不简单? 史弥远死了,张弥远、王弥远之流同样用不了多久,就会蜂拥而现。 至於奸臣死完之后,便可眾正盈朝———— 那不过是个更大的笑话,明朝崇禎年间,同样是眾正盈朝,结果又如何? 灭一个小帮派,能肃清当地风气,杀赵昀和史弥远等人,大宋该怎样还是怎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给个8%都有点嫌多。 说不定杀死一个蒙古大汗,给的玄黄珠进度,都要比他们多一些。 秦渊哂然一笑,正要用掉这颗玄黄珠,却似察觉到了什么,注意力转向传道珠。 “710%?“ 秦渊眉头微皱。 传道珠的这个进度,是有问题的。 攫取“天山折梅手”这种功法后,进度还剩708%,可一个上午过去,竟只涨了2%。 哪怕是今天因为突然变故,穆念慈、李莫愁、杨过和小龙女的修炼有所耽搁,可公孙绿萼,黄药师和洪七公等人的修炼却並未受到影响。 正常来讲,传道珠不可能只涨这么点才对。 这个数据,也就是新世界那女孩一天带来的进度。 这么算下来,神鵰世界,今天竟是一点进度都没涨? “自收过儿入蒙学开始,五次攫取功法,两次玄黄悟道,再加一次灵犀传道“” 。 “总共消耗了十六颗传道珠。” “剩下这七颗传道珠,差不多三颗来自新世界,四颗来自这神鵰世界。” “这么一算,神鵰世界共获得了二十颗传道珠。 “难不成,一个世界所能获取的进度是有限额的?” “而二十颗传道珠,就是神鵰世界的额度?” 秦渊心中暗自揣测,“若真如此,岂不是得进入新世界,才能获取更多传道珠?” 这么一想,秦渊顿时就有点无语。 他原本还打算,到绝情谷后,开宗立派,聚揽三千弟子,亲自传授龙象般若功。 数年之后,以这三千弟子成军,完全可以南征北战,一举荡平天下。 而且那三千弟子,即便不是此方世界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可聚少成多之下,带来的传道珠进度也必定会十分惊人。 可是,传道珠进度若是真有限额,那预期的大量传道珠,就要泡汤了。 “罢了,再等几天看看,若每日传道珠进度,依旧只有两个点,那必然是存在限额。” 秦渊不再多想,注意力再次转向玄黄珠。 此刻,这珠子已是黑黄两色交织流转,莹光璀璨,瀰漫著古老苍茫的玄妙意韵。 上一次,玄黄道宫持续崩溃,玄黄珠一满,道宫直接就吸收了珠中力量。 而这一次,情况不再紧迫,玄黄珠倒是一直维持著蓄满的状態。 “用了它,应该可以锁定第二个新世界了。” 秦渊念头一动,黑黄两色混融的气息,便从珠中垂流而下,落入道宫。 光华流绕,宫殿震颤。 秦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次修复比上一次更加精细。 宫墙基底最深处,那些几不可见的细微裂痕,也正在一点点地弥合。 宫墙之上,那些古老纹路,虽已光华內敛,可质感却是越发地厚重凝实。 最显著的变化,还是在呈现出绝情谷模样的道宫空间之內。 似锦繁花间,多出了一面光滑如镜、却又似流动星辉凝聚而成的奇异玉璧。 玉璧之內,显映出的並非周遭景物,而是深邃变幻的星空景象,玄妙莫测。 绝情谷的溪流旁侧,也多出了一团丈许见方的星光漩涡。 这漩涡缓缓转动,表层星光凝若实质,如水流般盈盈淌动,奇妙无比。 “诸天镜璧!诸天万藏!” 没想到才只用了两颗玄黄珠进行修復,玄黄道宫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诸天镜璧,需得新世界的玄黄珠进度,达到50%,才能使用,现在才20%。 不过,诸天万藏,却可试试。 秦渊念头一动,掌中墨龙倏然消失。 下一剎那,星光漩涡处,便有黑色流光一闪而逝。 旋即,漩涡空间內,便多出了一桿通体幽黑的丈二长枪。 “呱?” 似察觉到背上重量大减,巨雕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果然发现长枪已杳然无踪,不由疑惑地鸣叫了一声。 可鸣叫声才刚出口,巨雕视线之內,那杆玄铁长枪,便毫无徵兆地凭空闪现o 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骤然压下,巨雕便似见鬼了一般,双目圆睁,身躯一颤,双翼一缩,陡然沉降数十丈。 忙又舒展双翼,猛扇几下,才重新稳住身形,可眼珠之內,却是疑色更浓。 因为那长枪,又又诡异地消失了。 秦渊哈哈一笑,拍拍雕颈,以做安抚。 有这“诸天万藏”,著实方便得多了,出门的时候,不用再拎著行囊,抗著长枪。 这雕兄的负担,也將减轻许多,若是前往其它世界,也能带著墨龙同行。 “看看第二颗玄黄珠,能锁定什么世界?” 秦渊收拾心情,注意力迴转道宫空间。 而后,在绝情谷上空的漫天星辰中,选定了一颗与已锁定世界相邻的星辰。 “锁定!”秦渊意念微动。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界域锚定,气运相连。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 那颗星辰光芒闪耀,一缕独特的世界气息融入秦渊意识,让秦渊与星辰之间,多出了一丝奇异而密切的联繫。 “道种心莲,慧通诸天,伐毛洗髓,授业无边。是否开始灵犀传道”?” “是!” 五颗传道珠的进度,瞬间蒸发,化作白色流光,匯合著秦渊脑海中的意念灵光,投入那方新的世界。 许是玄黄道宫,进一步修復的缘故,意识穿梭的感应,竟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只见峰峦起伏,山势雄奇,其中两座主峰,尤为醒目,状如臥龙一般。 视线飞速拉近,掠过山间蜿蜒小径,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座主峰脚下的简陋农家院落。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蹲在院中,手持木棍,对著地面比比划划,似在习字。 那男孩衣衫虽打著补丁,但浆洗得十分乾净,面庞黝黑,一双眼珠却黑亮有神。 其身前,一个歪歪扭扭的“乔”字,依稀可见。 “呀!” 一团流光没入眉心,男孩惊叫一声,仰面栽倒,仿佛已昏厥了过去,浑然不知此刻自身体表,正莹光流转。 不知多久过去,男孩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翻身坐起。 两眼发直地呆愣了片刻,男孩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摆出了盘腿而坐的姿势。 “竟是九阳真经”加龙象般若功”。” 秦渊恍然回神。 感受著传道珠进度的飞涨,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样的组合,倒是不错。” “不过,那地方怎么像是少林寺所在的嵩山?那院子,也似在少室山脚下?” “乔?乔?” “这次灵犀传道”的得道者,莫不会就是他吧?” 大江东流,大船西去。 这船上,不止搭乘著秦渊一大家子,还有陆立鼎、陆二娘一家四口隨行。 甲板之上,穆念慈和李莫愁都在修炼。 江风袭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宛如仙子临凡。 陆立鼎也在修炼。 他和李莫愁一样,练的也是“龙象般若功”,不过他才刚开始,还在站灵象桩。 —— 他的资质,实在不怎么样,陆家刀法练了那么多年,实力都还是稀鬆平常。 所以秦渊在传授他龙象般若功的同时,还教了他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改善他的根骨资质。 到老的时候,多的不敢说,“龙象般若功”练到四、五层,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二娘,则是抱著程英和陆无双,靠船舷而立。 两道目光追循著前方巨雕的身影,脸上犹自残留著难以掩饰的惊奇。 而怀中两个小丫头,更是手舞足蹈,口中咿咿呀呀,脸上笑容无比灿烂。 杨过,也是趴在旁侧船舷,时而急得抓耳挠腮,时而兴奋得挥手大叫。 大船前方数十丈外。 巨雕忽而振翅高飞,双翼舒展,遮天蔽日,忽而俯衝低掠,狂风捲起千层浪花。 雕背之上,已是绑负好了坐具。 小龙女坐於其上,白衣飘飘,青丝飞扬,口中不时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师姑,该我了,该我了————” “. ,听著外面的声音,舱室內盘腿而坐的秦渊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现在,已是离开嘉兴的十多天后了。 他们走时,秦村上下,还以为秦渊击杀天使之事,必会引得朝廷震怒,派兵剿灭。 秦渊乃秦氏子弟,秦村难免会受到牵连,因而都是人心惶惶,惊惧不已。 直到秦渊一再保证,秦村不会有事,並托陆展元看顾,眾人才稍稍定下心来。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天使陨落秦村,禁军喋血南湖,临安城內,官家与权相同日殞命。 如此惊天巨变,竟未在大宋境內掀起应有的波澜。 民间流传的,不过是“官家病重不治”、“史相操劳过度”这般轻描淡写的说辞。 秦渊乘船西进之时,丐帮消息已沿江传来。 朝中诸公,仓促间已拥立赵昀之弟赵与芮登基继位,定年號为“端平”,逾年改元。 素有清名的理学大家真德秀、魏了翁等人,应詔重返朝堂,获得重用。 一时间,临安城內焕发出了几分眾正盈朝的新气象。 这也早在秦渊意料之中。 临安消息传来,听过之后,便已不再关注。 这十几天时间,秦渊除了自己修炼之外,悉心教导穆念慈和李莫愁等人。 甚至还抽时间分別他们伐毛洗髓了一次,让他们的修为都是大有提升。 不过,秦渊之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这神鵰世界,所能获得传道珠,果然只有二十颗。 如今的传道珠进度,全都是源自於那两个新世界,如今已达到了368%。 至於玄黄珠,则还是4%。 “咦?” 秦渊募地隱有所觉,注意力下意识地转向脑海內。 玄黄珠的进度,竟毫无徵兆地从4%跳到了9%。 那女孩,终於有行动了。 秦渊脸上浮起一抹畅快的笑意,但没一会,这畅快,就化作了惊愕。 最初那5%之后,玄黄珠的进度並没有因此停滯,而是继续快速上涨。 20%——·%——3%—— 当玄黄珠安静下来,那颗星辰也重归沉寂的时候,其进度已是飆升至34%。 短短片刻功夫,就暴涨30%,而那女孩的玄黄珠总进度,已是高达50%。 她到底办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不成也像自己一样,弒了君? 如果她所在世界的那位君主极其重要,而非赵的那样的垃圾,还是有可能的。 “她获取的玄黄珠进度,已是达到了使用“诸天镜璧”的50%。” 这一刻,秦渊真的是心中有点痒痒,想要看看那个女孩现在是什么情况。 於是念头一动,心神便沉入道宫空间,来到了那光滑如镜的“诸天镜璧”之前。 “开启!” “嗡~~~” 轻细的颤鸣声中,镜壁之上,光晕激盪,星暉流转,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活物。 下一刻。 镜壁之內,似有涟漪漾开,一道火红身影呈现了出来,迅速由虚淡而凝实。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材高挑挺拔,双腿修长笔直,囤儿丰盈如满月,稍稍往上的纤腰却是不盈一握,可到了胸前,却又凸耸怒拔。 少女一袭火红衣袍之下,勾勒而出的窈窕曲线,竟是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不仅身材火爆,其面容也是美绝人寰。 一张瓜子脸精致绝伦,眉眼间透著纯真清澈,可眼波流转间,却又有著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自然流露而出。 她仿佛集清纯和嫵媚於一身,这种又纯又欲的气质,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失神。 见状,秦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和数月前“灵犀传道”时相比,这女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岁数看起来大了两三岁,甚至连个头,都长了许多。 原本估计只有一米七不到的她,现在看起来,竟差不多有一米七五。 她的气质,也是判若两人。 之前的她,看起来娇滴滴的,只是个有著熟妇一般身材的清纯少女。 而今,不止那种清纯和嫵媚混杂的感觉愈发突出,甚至因习武修炼,凭添了一抹巾幗不让鬚眉的英气,以及生死廝杀后沉淀下来的冷冽。 明明体態风流,眉眼间自带撩人韵致,偏偏神情如霜雪般清冷,一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能激起他人的征服欲。 哪怕秦渊,眼中露出惊艷光芒的瞬间,也是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丝褻瀆的心思。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便被压下,秦渊心绪,隨即便平静了下来。 镜壁之內,那红袍少女,並不能察觉到秦渊的存在,可冥冥之中,却似感应到了秦渊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修美的双腿,不自然地拢了拢,那张清纯的瓜子脸,也是突然变得红艷欲滴。 原本清澈的美眸,倏然蒙上了一层雾气,波光流转间,竟似有春、水荡漾。 少女贝齿轻咬下唇,眉眼间带著几分羞恼,又似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o 这般情態,却更是让她显得艷光四射,媚意天成,波光灩瀲间,魅惑至极。 秦渊並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异样,脑中已开始闪现有关“杨家枪法”的各种奥妙。 镜壁之內,少女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深吸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过后,便已是如痴如醉,似沉浸在某种奇妙的顿悟中。 渐渐地,右手已是无意识地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抓著一桿无形长枪。 直接就在这镜壁內演练起了杨家枪法,一遍接著一遍。 先前修炼时始终不得要领的招式,此刻竟是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 至於枪法中的刚柔变化、虚实相生,在少女心中,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连与之配套的步法、身法,也仿佛习练过成千上万遍一般,嫻熟无比。 时间悄然流逝,待少女重新睁开眼睛时,每双媚態盎然的眸子中,已是多出了无法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而这时,秦渊脑子又开始浮现“龙象般若功”的各种奥义。 这次,少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妙的顿悟状態。 得道者,只是真灵被映照於诸天镜璧,那种感觉,估摸著就跟做梦一般。 她在镜壁之內,可以修炼,但却无法知道秦渊的存在,也无法与秦渊面对面地说话沟通交流。 而秦渊,虽可见到其真灵,却也同样如此。 好在“传道授业”比较简单,秦渊脑中想了什么,镜壁中的得道者马上便可察觉。 所以,不论是“杨家枪法”,还是“龙象般若功”,秦渊都只需要將自己悟道时的情况,重新回忆一遍就差不多了。 而能感知到秦渊所思所想的少女,便相当於是在短短的时间內,经歷了两次玄黄悟道,这对她的提升,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ps:为了情节能紧凑点,灵犀传道那章的设定做了点调整,另外,再过几章,差不多就可以开启新副本了(以上不计字数) 第103章 红袍少女的身份? 第103章 红袍少女的身份? 只过了片刻,那红袍少女便再次自然而然地,演练起了“龙象般若功”。 从第一层的灵象桩开始,到第二层的伏龙手。 再从第三层的奔象掌!第四层的潜龙指! 到第五层的裂波爪! 同样是一遍接一遍地循环,每一遍,都似有新的领悟。 招招式式,越来越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圆融自如,渐渐臻於完美。 这“龙象般若功”配套修炼之法的精髓,她已是尽数掌握。 待演练到第五遍收势时,红袍少女突然福至心灵,拳头握起,轰出,威势惊人。 第六层的擘山拳,竟是水到渠成般地施展了出来。 一拳又一拳。 动作朴实无华,可拳头却是龙虎巨力激盪,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气势。 “突破了!” 秦渊心中一笑。 倒是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修炼到了第五层,这一悟道,直接就踏入了第六层。 李道长,如今也才第五层而已。 当然,李道长虽有他的伐毛洗髓,以及合修加持,外加数十颗“菩斯曲蛇” 蛇胆药力辅助。 但这红袍少女的机缘,完全不下於道长。 五颗传道珠伐的毛洗髓,以及这种近乎“玄黄悟道”的传授,效果之强,可想而知。 更何况,从这红袍少女的年龄变化来看。 那新世界的时间流速,与这神鵰世界,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这里才几个月,可那边却像是已过去了两三年。 又是许久过后。 红袍少女终於收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渊心中则是开始琢磨起来。 她的杨家枪法,已是登峰造极,而“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也已修为不浅。 要不要再传授点新的武功给她?现在的她,力量足够,但灵巧不足。 那就金雁功? 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中的功法,其实也可以的。 只不过这诸天镜壁的开启时间,並不会太长,还是传授比较容易上手的比较好。 其它功法,若有需要,可以等下次“诸天镜璧”开启,或者將来进入那新世界,找到她后,再传授也不迟。 这金雁功的话。 以龙象真气为源,只將其当成一门纯粹的轻功来修炼,还是很快的。 秦渊念头一闪,金雁功的观想图、修炼功法以及各种奥妙精要,便在脑海中浮现。 诸天镜璧之內,红袍少女那张既清纯又嫵媚的脸蛋上,流露出了一抹期待。 隨即又闔起眼眸,静心凝神,似乎开始全神贯注地接受秦渊传递的功法讯息。 许久过后,红袍少女美眸睁开,眉宇间喜色隱现。 而后,身形微动,竟直接以“金雁功”的法门,运转龙象真气,习练起来。 秦渊细细观察她的情况,恰到好处地將意念传递过去,给出適当的提醒。 “气走丘墟,过悬钟。” “松腰坐胯,如雁迴旋。” “吸气如抽丝,呼气如雁鸣。” ” ” 一个细心指点,一个专心修炼。 不知不觉间,红袍少女的身法已是大有进步。 起初只能在方寸之地,勉强施展,到最后,已是能在镜璧空间內纵跃自如。 红衣翩躚,轻盈灵动,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雁,起落间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秦渊暗暗点头,颇为满意。 这女孩在武道一途的天赋,丝毫不比李道长差。 不过,看著红袍少女轻灵如雁的身影,却禁不住心头微动。 得道者,既然能通过诸天镜璧接收自己的传授和指点。 那么,自己的其它想法呢? 见红袍少女停下,秦渊於是尝试著在心底问道:“你可知我在说什么,知道的话点点头?” 红袍少女先是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隨后仿佛听懂了什么,轻轻頷首。 果然可以。 秦渊心中微喜,继续问道:“你得我传授武功至今,过去了多长时间?” 红袍少女竖了两根手指,眉宇间隱隱露著兴奋。 “两年?” 红袍少女再次点头。 秦渊恍然,还真是与之前猜测的一样。 两个世界的时间,果然不同步。 这边才过去短短数月,那边却已过了两年之久。 在自己看来。 她只数月,便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第五层,並借今日之机缘,一举踏入第六层。 可对她而言,却是两年苦修的成果。 “你方才做了什么?” 秦渊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在杀人?杀的是皇帝?还是什么人?” 红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先是点点头,可紧接著,她却又摇了摇头。 “端了某个势力,杀了他们的首领?” 秦渊再次猜测。 心中却有些无奈,她能查知自己心中所想,自己却无法知其心中所思。 交流起来,著实费劲。 而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应是源於“灵犀传道”这种机制的特性。 当初双方建立的,便是这种传道授业的单向联繫。 诸天镜璧,本质上就是灵犀传道的延续,是放大、並且显化这种已有的联繫。 自然也就延续了灵犀传道这种单向联繫的特性,沟通的基本规则並未改变。 不过,他这次明显是猜对了。 那红袍少女轻一頷首,似有些不好意思。 秦渊微微一笑,还想要再问问详情。 突然发现,诸天镜璧之上,光晕开始剧烈波动,红袍少女身影迅速模糊。 诸天镜壁的开启时间,要结束了。 红袍少女也似有所觉,转眼看了看,媚惑勾人的美眸中,透著一丝不舍。 “小娘子,后会有期。” 秦渊一道念头传递过去。 叮嘱道:“若有机会,这样的势力,多端掉几个,这样的首领,多杀掉一些。” “如此一来,你很快便可再来到此处修炼,而我也能去到你那边,与你相见” o 红袍少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身影却是越来越淡。 就在彻底消失的剎那,红袍少女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嘴,大喊了一句。 旋即,其身影便彻底消失,诸天镜壁也已完全恢復原状。 “我、叫、盘————?” 秦渊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女孩,好像是在说她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说得晚了一点,后面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看嘴型,似乎是这三字。 但秦渊也不能完全確定,这诸天镜壁开启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星暉繚绕,流光溢彩,看起来影影绰绰的。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让对方直接在镜壁內说话。 他虽不曾学过唇语,但以他目前的感应能力。 完全可以通过对方的口型,以及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对方的说辞。 “盘?庞?潘?逄?” 脑中闪过读法相似的姓氏,秦渊也不再多想,反正日后总是能知道的。 看今日玄黄珠的涨势,这女孩明显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 又有自己刚才的交代,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世界就能集满一颗玄黄珠。 倒是第二世界,得道者只是个小男孩。 想靠他来集满一颗玄黄珠,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或许只能通过消耗两颗玄黄珠的方式,来降临真身。 不过,那男孩还小,倒也不用太急。 秦渊不再多想,注意力从道宫空间之內,转向了道宫上方的两颗珠子。 传道珠:469% 玄黄珠:34% 诸天镜璧开启一次,玄黄珠没什么变化,传道珠却直接叠了一颗上去。 当初锁定一个世界的花销,算是全部赚回来了。 秦渊满意一笑,双目睁开,正要起身。 却突然发现船已靠岸,而窗外天色,已然全黑,甲板处也是安静了下来。 此次开启诸天镜璧,竟不知不觉过去了那么久。 秦渊不由哑然,这个时间段,用餐时间早已过去,穆念慈她们肯定是留了餐,不过,他已懒得再出去吃了。 现在的他,已经脱离了当初刚练武时,那种一顿饭能吃一头牛的状態。 隨著修为的精进,他对食物的需求,已大不如前。 虽说还达不到传说中那种辟穀的境界,但两三天不进食,却是无碍。 尤其是玄黄真气运转时,竟似能从天地之间汲取些许细微的能量补充自身。 转念间,秦渊已是运起了“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体內磅礴的玄黄真气,在经脉內穿行涌动,浩浩荡荡,宛如长江大河。 感应能力也是提升到了极致,周遭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来。 江水轻轻拍打船身,哗啦之声不绝,船底之下,鱼儿追逐嬉戏,不时破空水面,盪起阵阵细微的涟漪。 岸边芦苇丛中,虫鸣窸窣,时不时传来几声蛙叫。 更远处的码头上,守夜的更夫敲著梆子,篤篤的声响在夜间格外清晰。 到了身下这船中,自然更是如此。 船工们早已睡熟,呼嚕不断。杨过也已呼呼大睡,小龙女在房內练著天罗地网势,李莫愁则是在修炼龙象般若功。 这对师姐妹,都非常的用功。 穆念慈此刻倒是没有练功,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於那巨雕,已不知飞去了何处。 自从能飞之后,它也是变得越来越浪,动不动就消失好几个时辰,不见鸟影。 房內,油灯如豆。 穆念慈侧臥於床,毫无睡意,辗转半晌后,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前。 轻抚小腹,触手平坦而毫无赘肉。 这若在后世,本是无数女子再羡慕不过的身材。 可此刻,她眉间却笼上了淡淡的愁绪。 嫁与先生,已有半年。 虽期间先生出门两月多,又闭关了一个多月,可相处的时间,並不算少了。 在一起时,虽非旦旦而伐,但也是极其频密。 且先生也不再如初次那般任凭劲力空耗於外,而每每都是劲发於內的。 按理说,早该有喜才对,可到现在了,都毫无动静。 先生龙精虎猛,必然是没问题的。 难不成是当年生过儿后,不懂调理,落下了连伐毛洗髓都难以消除的病根? 一念及此,穆念慈禁不住幽幽轻嘆。 这段时间,她於人前时,言笑晏晏,可夜深人静独处之时,却难免忧愁。 正自神伤之际,忽觉背后一暖,一双有力的臂膀,已是环了上来。 穆念慈娇躯微僵,旋即便软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已让她知道背后之人就是先生。 “娘子深夜嘆气,是在为子嗣之事伤怀?” 秦渊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怜惜。 察觉到穆念慈情绪不太对,他便暂停修炼,走了过来。 “先生,妾身只是觉得自己好生无用,这么长时间,都未能为先生延续香火。” 穆念慈臻首靠於秦渊怀中,有些难过。 秦渊很想说,这事我一点都不急的,但这么说了,穆念慈必定更加难过。 “娘子,子嗣之事讲究缘分,何必太过掛怀。等你不念著时,说不定他自己就来了。” 秦渊温声一笑,“不过,既然娘子这般焦虑,那为夫自然也得尽心尽力,助娘子排解一二。” “来,娘子,双手扶住窗子,双脚稍稍后退些许。” “腿要直,腰要沉!” “啊?” 穆念慈还以为秦渊是要指点自己修炼,心中虽疑惑於先生此举的不合时宜,却还是按照吩咐,一步步进行。 待得將所有动作都完成之后,穆念慈却募地发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些羞耻。 也就在这时,又发现刚刚退开的先生,竟又从后面紧紧地贴靠了过来。 双手也探入她单薄的寢衣之內,游移而上。 这一刻,穆念慈哪还不明白先生的意图? “別————” 穆念慈娇呼一声,慌忙腾出一臂,按住他作乱的大手。 双颊滚烫,娇艷欲滴的红潮迅速从面庞向耳朵、脖颈晕开,“先生~~~莫愁妹妹、龙师妹和过儿,都在隔壁~ “无妨,无妨,过儿睡得沉,至於道长和师妹————娘子稍后莫要出声即可。” 秦渊轻轻一笑。 一手从穆念慈掌下抽离,快速下移,而后指尖轻挑,她腰间系带便已解开。 寢裤滑落的同时,寢衣下摆也被撩至腰间,微凉的夜风拂来,雪肌玉肤激起一阵战慄。 穆念慈不自觉地紧绷了娇躯,羞臊难当:“先生,妾身————妾身————回床榻“娘子不觉得,凭窗临江,更有意趣么?不要紧张,放鬆些,放鬆些————” 秦渊俯身凑近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穆念慈一个激灵,略有些僵硬的娇躯,瞬间酥软。 虽是羞不可抑,可先生的声音,钻入耳中,却似带著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她瞬间迷失。 天穹之上高悬的弯月,斜斜映照著船內的那轮雪亮迷人的满月,似也自惭形秽,羞愧地躲进了云层之中。 没过多久,临近的房间內,李莫愁隱有所觉,耳廓不由得跳了一跳。 又是片刻过后。 正於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的小龙女,也似有所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精致的小脸蛋上,掛著一丝狐疑:“师姐,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没有!师妹,今天练得差不多了,睡觉吧!” 李莫愁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颊上却飞起了一抹红霞,美眸之內,有些羞恼。 “哦。” 小龙女小嘴一噘,口中嘟囔著到床榻之上躺了下来,“明明就有的嘛。” “师姐,你怎么不睡?” 躺了一会,见师姐还在练功,小龙女顿时有些疑惑。 “我这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再练一会。” 李莫愁神色肃然,手上“裂波爪”的动静更大,手爪裂空时的音啸,连绵不绝,竟有可能出现的改易”好,师姐,那我先睡了哦,” 小龙女不再说多说,很快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似听到了师姐和姐夫的声音。 “都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做什么?” “道长这么多天不曾杀过我了,不想再杀一次?” “贫道不想!” “道长总是这般口是心非,你明明想杀得不行,嘖嘖,这箭都已磨得光亮滑腻了。” “6 小龙女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大叫“师姐,別杀姐夫”。 可眼睛还不曾睁开,话也不曾说出口,便发觉眼皮似吊著巨石,沉得厉害。 到最后,眼睛也是没能睁开,只是眼皮颤了几下,便又沉睡了过去。 高空之上,弯月又从云层中冒出,光线斜斜洒落而下,透过窗子,映照出了窗边一道挺拔修长的暗沉身影,也映照出了一具窈窕曼妙的白嫩娇躯。 许是那肌肤之上的雪白亮光过於耀眼,上空那月亮又羞得躲入云层之后————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六月二十五。 夜凉如水。 洞庭湖的君山之上,已是火光通明,人声鼎沸。 丐帮两大派系,六袋弟子以上的高层以及骨干,已悉数抵达。 总舵前的宽阔广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净衣派弟子,大多衣著整洁,手持各式兵刃,三五成群地站在广场东侧。 —— 而手持竹棍的污衣派弟子,则聚在广场西侧,虽是衣衫槛褸,却都气势昂扬。 两派弟子,涇渭分明,甚至有不少人已是相互怒目而视,气氛颇为紧张。 不过,有十几名八袋老丐,分列两侧,弹压著各自派系的弟子,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广场中央,燃著数堆巨大的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神色各异的面庞。 突然,两侧人群一阵骚动。 “黄帮主和郭大侠来了!” “鲁长老!” “梁长老!简长老!” “————“ 十几名八袋老丐,忙迎上前去。 片刻过后,郭靖、黄蓉,便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联袂现身。 跟在两人身后的。 除了三个九袋长老之外,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青衫男子,身躯修长,面容清俊,宛如书生。 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黄蓉手持碧绿如玉的竹棒,上前一步。 “见过帮主!” 台下两派丐帮弟子,齐齐躬身施礼。 “诸位兄弟免礼。” 黄蓉环视全场,扬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非为別的,是要理清一桩公案。” “今年正月,神枪大侠沿大江西进,一路清理匪徒贼寇,托我丐帮收拾残局” 。 “自太湖三十六寨始,至鄂州铁拳帮终,共有大小数十家黑恶帮会被扫灭。” “此事,想必诸位兄弟都有所耳闻,甚至还有不少兄弟,也都参与其中。” “知道!知道!” 台下眾人轰然应和。 如果只是扫帮灭派,那还没什么,可接下来,神枪大侠所作的事情,才真正令人心折。 慑服全真,枪挑西毒,单骑冲阵,匹马破军,以一人之力,击杀蒙古韃子七八百人。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令人心潮澎湃。 因而,黄蓉一提起神枪大侠,净衣派不少弟子面露冷笑,可污衣派眾多弟子,眉宇间的钦佩之色却完全无法掩饰。 “从那数十帮会中获取的金银財货,尽皆存於各地丐帮分舵。” 黄蓉语调微沉,面色冰冷,“前些时日,受神枪大侠所託,各地分舵自留三成金银財货。” “其余尽皆押送向城,可最终送抵的,竟不足一半,其余竟是不翼而飞!” 她话音刚落,净衣派中便有人高喊出声:“帮主明鑑!此事必是污衣派监守自盗!” “一派胡言!” “休要血口喷人!” 立刻便有不少污衣派弟子怒声否认。 更有人大骂:“分明是你们净衣派见財起意,偷梁换柱,换掉了那些金银財货。” “你们这是贼喊捉贼。” “..——“ 一时唾沫横飞,两派爭执愈烈。 黄蓉眉头一皱,打狗棒往地上一顿,清叱道:“肃静!” 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可两派弟子,却更是互相瞪视,神色不善。 黄蓉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眾人,沉声道:“此事我已查证清楚,今日便在此给诸位一个交代,也给神枪大侠一个交代。” 说著目光转向身后:“梁长老,简长老!请!” 两位净衣派九袋长老相视苦笑,只得硬著头皮,一脸无奈地缓步上前。 “诸位,此事————確是净衣派中有人做了手脚。”简长老深吸口气,涩声道。 “鄂州分舵主彭大海、勾结黄州、江州等沿途几个分舵的舵主,以及净衣派弟子,暗中替换了大部分的金银財物。”梁长老苦著脸,接口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甚至连许多净衣派弟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第104章 抱歉,我已十二层! 第104章 抱歉,我已十二层! 丐帮之中,底层弟子,以污衣派为眾,可舵主及以上高层,却是净衣派居多o 尤其是长老,更是如此。 四大九袋长老中,只有鲁有脚一人是污衣派出身,其余梁、简、彭三大长老都是净衣派。 当然,前些年彭长老已叛帮而出,不知所踪。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三大长老,净衣派也占了两个。 眼见梁、简两位净衣派长老,不但不维护净衣派,反倒出言指证。 台下眾多净衣弟子在短暂的惊愣过后,神色间的不满,几乎都是写在了脸上o “空口无凭!” 旋即,一名七袋净衣弟子便高声喝道,“帮主,你说是彭舵主等人所为,可有证据。” “当然有!” 黄蓉早有准备,眼神往旁侧示意了一下。 立刻便有十余名执法弟子,押著几人走上高台,都是衣裳凌乱,神色萎靡。 显然已被关押多时。 “这是从彭大海家中搜出的私帐,详细记录了被私吞財物的去向。” 黄蓉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冷声道,“共计黄金一万八千六百两,白银二十万五千两,另有珠宝玉器若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个数字,著实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 “彭大海等人,为掩人耳目,將財物藏於君山后山的一处山洞,三日前已被起获,目前就存放於总舵库房之中。” 黄蓉冰冷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身上,“彭大海,人赃俱获,事到如今,尔等还有什么话可说?”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一脸颓靡的彭大海,却似打了鸡血一般。 突然挺直腰杆,大声喊道:“帮主,冤枉啊,这都是污衣派在栽赃陷害。” “我等对丐帮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分明是帮主刻意偏袒污衣派,想要打压我们净衣派。” 另外几名舵主也是剧烈挣扎起来,不停地喊冤。 “彭大海,放你娘的狗臭屁。罪证俱在,竟还敢满口喷粪,其心可诛!” “无耻小人!做下这等丑事,还敢胡乱攀咬,当我们丐帮的帮规不存在么?” ” ,,“帮主!此事定有冤屈,还望明察!” “都是一面之词,凭什么就这么定彭舵主他们的罪!” “不会是屈打成招吧?帮主,属下觉得,此事还是得先稟报洪帮主,请他老人家定夺。” 台下顿时大乱,污衣派弟子个个面庞胀红,怒形於色。 “” 净衣派弟子也是群情激奋,纷纷叫囔了起来。 从这也能看得出来,黄蓉虽是帮主,可才二干来岁的她,在帮中並无太高的威望。 若是洪七公在此,梁、简两位净衣长老,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演变,都禁不住面面相覷。 两人身后两派的八袋弟子,也都是神色各异,或惊愕,或愤慨,或讥嘲,或冷笑。 黄蓉倒是没有动怒,而是脑筋飞速转动起来。 自从帐册被搜出,財物被找到之后,彭大海等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供认不讳。 可今日到了丐帮大会,他们却突然翻供,这其中必有蹊蹺。 黄蓉盯著彭大海几人脸色,想要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跡,而台下却是越发哄闹,两派弟子间火药味渐浓。 她身后的青衫书生,倒是依旧从容淡定,面色沉静。 可郭靖却是先有些沉不住气了,眉头一皱,便要上前。 旁侧的鲁有脚,竟已是先跃步而出,鬚髮皆张,怒视彭大海等人:“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敢狡辩!” 隨即又转眼望向台下,高声喝道,“诸位兄弟莫要受人蒙蔽,且先稍安勿躁!” “这廝前几日还亲口认罪,现在却抵赖翻供,分明是受人指使,企图挑两派之爭,乱我丐帮!” 鲁右脚本就在帮中威望不错,这几天又带黄蓉处理帮中各种事务,已是威望更高。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污衣派那些弟子率先安静了下来,净衣派弟子,也是有不少面露疑色。 “鲁长老!” 彭大海梗著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与黄帮主串通一气,是要置我净衣派於死地啊!” “梁长老,简长老,你们二位可以净衣派长老,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一旁看著?” 鲁有脚气得浑身都是微微发抖,手中竹棍指著彭大海,厉声喝斥:“混帐东西,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挑拨离间,真当我根棒子是吃素的么!” “鲁长老好大的威风!” 就在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十余人走了过来。 最前面是个锦袍老者,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头上戴著顶帽子,一只左眼也已瞎掉。 其身后,跟著十来个形貌各异的汉子,以及一老一少两位身形高瘦的番僧。 “彭长老?” 台上台下,立刻有不少人惊呼出声,那瞎眼老者,竟是前些年叛帮的彭长老。 “彭云!”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继而,眉宇间闪过一抹怒气,寒声道,“你早已不是丐帮人,来此作甚?” 当年在江州,这彭云意图非礼刚生儿不久的穆家姐姐,被她和靖哥哥所阻。 原本见其左眼已被雕啄瞎,靖哥哥一念之仁,放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死性不改,竟又跑回丐帮来兴风作浪。 “老夫虽已不是离帮,可到底是丐帮净衣派出身,岂能任人肆意打压净衣派兄弟?” 彭云嘿嘿一笑。 隨即又望向台下诸多净衣派弟子,扬声道,“诸位兄弟可知,黄帮主近日种种举动,並非出於公义,全因私情。” “那神枪大侠秦渊之妻,乃是黄帮主夫婿的义妹,两家交情匪浅。” “若非如此,黄帮主何以动用丐帮人手,为那秦渊收拾残局?” “又何以令帮中兄弟,千里迢迢护送財物?” 说到这里,彭云声音陡然提高,“黄帮主这是將丐帮基业,当作自家私產了啊!” 彭云这话极具煽动性,净衣派弟子一片譁然,甚至有些污衣派弟子,也是脸露疑色。 “彭云,你还真是巧舌如簧,为了今日这番话,你想必已准备了不少时日。” 黄蓉冷笑道,“你后面想必还有不少话要说?来,你接著说!” “老夫当然还有话要说。” 彭云面容一肃,沉声道,“黄帮主,你今日所为,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所以,老夫有理由怀疑。” “所谓的神枪大侠財物失踪,不过是你与那秦渊联手布下的一个局,意在彻底打压净衣派,让污衣派独掌大权!” “身为曾经的丐帮净衣派长老,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今日,必不能让你得逞i ” 两侧丐帮弟子间,顿时嗡嗡之声不止。 彭云眼露得色,旋即振臂高呼:“诸位兄弟,黄蓉私心自用,根本不配统领丐帮!” “老夫提议,即刻罢免其帮主之位,重选贤能!” 这番话,如同滚油中泼入沸水,本就嘀嘀咕咕的两派弟子,直接炸锅。 “放屁!彭云你个叛徒,我丐帮之事,与你何干!” “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污衊?” “神枪大侠大侠惩凶除恶,扫贼灭寇,更单枪匹马,杀溃韃子军阵,乃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为其奔走,老子心甘情愿,用得著你一叛徒嘰嘰喳喳?” “... “ “彭长老说得极有道理,且不说事情是不是彭舵主他们干的,就算是,此事也必是陷阱无疑,否则,仅凭彭舵主他们几个,怎可能在污衣派的看护下,悄无声息取走那么多金银財物?” “当年洪帮主要传位给黄帮主时,老子便不赞同。果然,这几年,全都是鲁长老在处理帮务,黄帮主踪影全无。” “如果只是尸位素餐,我还能容忍一二,可是刻意打压我们净衣派,这就不能忍了!” “... 霎时间,两派弟子喧声如雷。 高台之上,彭大海等人都是趁机喊冤:“诸位兄弟,冤枉啊,我等都是被屈打成招的啊!那么多金银財物,竟藏於总舵后山,我们有这么蠢么?” 鲁有脚又惊又怒,指著彭云大骂:“无耻之徒!当年你勾结金人,惑乱丐帮,今日又在此妖言惑眾,你当真是想要將丐帮陷入万劫不復之境么?” 郭靖早已无法忍耐,也是踏步上前,眉宇间怒意勃然。 “彭长老,当年在江州饶你一命,原以为你就此痛改前非,没想到你竟是不知悔改,竟敢再次回来惑乱丐帮!” “黄帮主行事,坦坦荡荡,光明正大,你若再胡言乱语,可別怪郭某不念旧情。” 黄蓉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止住了想要出手的鲁有脚和郭靖,目光望向另外两位没有吭声的净衣派长老:“梁长老,简长老,你们二位怎么说?” 梁、简二长老,眼神都有些躲闪。 “这个————” 梁长老压低声音,支支吾吾道,“帮主,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隱情,要不缓几天,再处置彭大海等人。” “是啊,帮主,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好两派弟子,切莫真的生出乱子来。”简长老附和道。 “明白了。” 黄蓉扫过两人,眼神微冷。 她现在,已是完全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难怪那么容易就查到了彭大海等人,也难怪那么轻易地找到了財物的藏匿之处。 窃取財物,並非出於贪婪,真的想要將它们据为己有。 而是为了今日这个局,为了在这丐帮大会之上,向他这个帮主猝然发难。 意图夺取丐帮大权。 由此可见,彭大海等人,与彭云应当是早有勾连。 梁、简二人哪怕不曾真正参与其中,必然也是知情,说不得还悄悄地推波助澜了一番。 只不过,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此番图谋能够成功? 转念之间,黄蓉眸光瞥过那神色淡然的青衫书生,目光如炬地望向彭云。 “彭云,你口口声声说要另选贤能,不知你心中的贤能是谁?”黄蓉盯著彭云,唇角勾起些许讥誚的笑意。 彭云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梁简二人身上,“梁长老、简长老德高望重,若要重选帮主,他二人自是绰绰有余。” 这话一处,梁长老和简长老都是面色一变。 “彭长老莫要胡说!”梁长老急忙摆手。 “老夫绝无此意。” 简长老也是连声道。 台下有净衣派弟子,趁机高呼:“梁长老德才兼备,確实比黄帮主更適合统领丐帮。” “简长老也行!” ” ” “休想!” “丐帮帮主,岂是你们说换就换的?” 污衣派弟子,纷纷怒斥。 “梁长老和简长老,都对帮主之位无意,要不彭长老你试试?”黄蓉嘲弄一笑。 “黄帮主说笑了,老夫何德何能?” 彭云打了个哈哈,悵然道,“老夫毕竟已经离帮,又怎能再担任丐帮帮主? ” “彭长老多虑了。” 净衣派弟子中,又有人挥臂大喝,“离帮了就不能再入帮么?只要兄弟们愿意,我等再迎彭长老回帮又如何?” “对!!对迎彭长老回帮。” “说得好!还是彭长老懂我们净衣派。” 立刻有不少净衣派弟子附和。 “既然兄弟们如此抬爱,那老夫也只能当仁不让了。”彭云谦逊地摆摆手。 污衣派弟子那边,顿时骂声不绝。 “彭云,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是图穷匕见了。” 黄蓉清声长笑,“本帮主今日不退位,又如何?” 彭云做足姿態,而今到了这样的地步,自然不可能再退缩。。 当即冷笑一声,道:“黄蓉,你纵容污衣派欺压净衣派兄弟,是为不仁;勾结外人,图谋帮中基业,是为不义。” “任由帮务废弛,致使人心离散,是为不智;偏听偏信,竟让忠良蒙冤,是为不公。” “我等岂能,再容一个不仁不义、不智不公之辈,窃据丐帮帮主之位?” “今日这丐帮帮主之位,你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话音一落,彭云身后的两个番僧,猛地踏前一步,身上僧袍无风自动。 显然是运起了高深的內力。 另外那十余名汉子,脸上也都是冷笑连连,一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模样。 “彭云,你竟敢带外人来强夺丐帮,真是贼喊捉贼。”鲁有脚大怒。 “想动黄帮主,先过郭某这关!” 郭靖更是双掌一错,护在了黄蓉身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嘖嘖,好一个热闹的丐帮大会。” 黄蓉身后,那青衫书生閒庭信步般走出:“黄帮主,看来今日之事,已非丐帮內务了。” “郭靖是洪帮主弟子,出现在此地无可厚非,你又是何人,也敢插手丐帮之事?”彭云眯起了眼睛,冷哼道。 “在下秦渊,恰巧与你方才提及的那些財物,有些关联。”青衫书生淡然一笑。 “神枪大侠!” 台上,顿时惊呼连连。 污衣派弟子中都是激动无比,一个个瞪大眼睛往前涌动,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少污衣派弟子,都帮著秦渊收拾过残局,但一直都是追在屁股后面。 真正见过秦渊的,当然也有,但都没在这里,而来到这里的,寥寥无几。 相较於污衣派弟子的激奋,净衣派弟子却是有人惊奇、有人惶恐,神色不一而足。 台上两派八袋弟子,也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显然是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大侠。 至於梁、简二长老,则是面色微微发白,眉宇间隱隱可见不安之色。 “你、你————” 彭云更是大惊失色,脚下连退数步,“你所搭乘那客船,不是才走到江州么?” “昨夜,都还曾有人亲眼在江州见过你,为何你今夜会出现在洞庭君山?” “你是乘雕而来的?” “不对,不对,你那雕,今日下午都还在江州。” 既然知道秦渊与郭靖、黄蓉的关係,也知道那些財物属於秦渊,那么,那他在筹谋今夜之时,就不能不有所防备。 那条客船,一路之上,都有人盯著。 有关秦渊和那巨雕的行踪,每隔一个时辰,都会通过信鸽送到他手上。 今夜行动前,他才刚刚收到江州那边下午送来的信鸽。 说是那头巨雕就在船头,虽不曾见到秦渊,但他应该是在船內修炼。 至於洪七公,他更不担心,老傢伙和东邪,一直滯留嘉兴,似在潜修。 最大的两个威胁都不在。 彭云由是彻底放心,只要造成既定事实,他再摆出痛改前非的模样。 洪七公不想丐帮就此衰落,就只能捏著鼻子默认。 而偷梁换柱取走的那些財货,他不但会还给秦渊,甚至还会加上一些。 到那时,秦渊看在洪七公的面子上,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和秦渊朝面。 可没想到千算万算,事情到了紧要关头,秦渊那个杀神,竟还是出现在了此地。 “秦某不乘雕,也是可以走路的。” 秦渊风趣一笑,“秦某这两条腿的速度,其实比那头雕的飞行速度更快。” 他不乘雕,用意很简单,就是让雕留在那里,护著穆念慈等人而已。 巨雕如今的实力,较之当初,已是强了不知多少,哪怕黄药师和洪七公与它对上,搞不好都是要吃瘪的。 彭云闻言,却是面庞一黑。 “彭云,不介绍一下你身后的这些客人?”黄蓉脸上流露出一抹戏謔的笑意。 “告诉你们也无妨,他们都是老夫请来的见证。” 目光瞥过那两番僧,想到他们的手段,彭云顿时胆气稍稍一壮。 秦渊的传闻,或有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之处,但他们的厉害之处,他却是亲眼见过的。 当即沉声道,“这位大师,乃是藏地大金轮寺”的坚赞法王”,这位乃其弟子多杰大师。” “两位大师,都是密宗高僧,修为已臻化境。” “坚赞法王的密宗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早已修至第九层,举手投足,都具九龙九象之力,一身神力,举世无敌。” “多杰大师更是被誉为密宗第一奇才,虽年纪轻轻,龙象般若功”却已修至第八层,捏石成粉、握铁成球,不过等閒。” 彭云越说越得意,“今日,有坚赞法王和多杰大师见证,丐帮公道必能伸张。” “黄蓉,你若识相,便自行退位,否则,两位高僧出手,场面就有些不好看了。” “彭长老过誉了。” 两位番僧双手合士,操著生硬的汉话谦虚道。 听彭云將两个番僧,说得这般玄乎,眾多丐帮弟子,或惊或喜,神色各异。 郭靖、黄蓉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秦渊身上。 当初,黄药师与秦渊切磋之后,首先就排除了秦渊修炼过“龙象般若功”。 可现在,他们已然知晓,秦渊修炼的正是“龙象般若功”。 没想到,这两个番僧,竟也修炼了同样的功法。 “哦?龙象般若功?” 秦渊神色微动,打量著两个藏僧,果然都是顶门凹陷,与自己大不相同。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名叫多杰的藏僧身上。 藏地法王的称號,具有唯一性和世袭性。 想来是坚赞圆寂后,这多杰才会继承其师父的法王称號,叫做“金轮法王”。 “倒是巧了,这功法,我也会。” 转念间,秦渊淡然一笑,“不如请法王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秦渊气势陡然一变,似有龙吟象鸣之声,从躯体內激盪而出。 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其身后竟隱隱浮现出淡金色的龙象虚影。 “龙象涅槃?” 坚赞法王先是一呆,旋即骇然色变,枯瘦的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汉话中的混杂著藏语,音调极其怪,“这不可能————第果没————自古以来,这龙象般若功,从未有人突破过第十层————怯让漏参,举尼巴滴————” “第咪痛吧嘞,第咪痛吧嘞————” 未来的金轮法王,更是面庞僵硬,双目失神,口中不停地呢喃著听不懂的音符。 秦渊並未答话,只是一步踏出高台,尚未落地,便已右臂微抬,一指轻描淡写地点出。 可指端之上,却有淡金气息流转,所过之处,周围虚空都似盪起了细微的涟漪。 坚赞法王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猛然回神,双目暴睁,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仿佛有狂暴无匹的力量,在拳中汹涌澎湃,便是一块厚实的钢板横在前面,也似能被他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拳,打出个窟窿来。 看到坚赞法王这拳势,郭靖、黄蓉和鲁有脚等人,都是禁不住心神一凛。 然而,剎那过后。 “噗!” 拳指相触的瞬间,似有水泡破灭般的细微声音突然响起。 坚赞法王那狂猛无匹的拳势,竟如镜花水月一般,被秦渊那隨意一指戳灭。 法王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你能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九层,殊为不易,但很抱歉,我已第十二层。” 秦渊收指一笑,身后龙象虚影,瞬即湮灭。 坚赞法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音符都没发出来。 身躯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在了地上,再无动静,其面色看起来竟还颇为安详。 看到他这模样,秦渊突然想到了前世颇有热度的一句话。 你不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ps:原著中,金轮法王告诉郭襄,说自己叫“珠穆朗玛”,这只是隨口一说。 他的真名,在原著中並没有出现,所以我给他杜撰了一个,毕竟他现在这年纪,应该还没有继承法王的称號。 (以上发布后添加,不计字数。) > 第105章 雷霆手段 第105章 雷霆手段 全场死寂! 彭云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抖动,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近半年以来,有关神枪大侠秦渊的各种消息。 什么力压全真、枪杀西毒,什么一骑冲阵,单枪破军,传得是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要说信,他其实也就信了个一半。 那力压全真、枪杀西毒,应该是真的,那秦渊,绝对是有五绝之上的实力。 但所谓的单枪匹马,杀溃蒙古千骑,那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他这几年一直呆在蒙古,亲眼见识过,那攻金灭夏、征服高丽、横扫花拉子模、兵锋直逼西边阿拔斯王朝的蒙古军力,是何等的强盛、何等的恐怖! 那些蒙古铁骑来去如风,箭术精准,所谓武林高手,在他们面前,就是笑话o 即便是五绝那等人物,遇上蒙古骑兵,估摸著杀上几十个人,就要望风而逃了,否则,难逃万箭穿心的下场。 个人武力再强,又怎能与千军万马相抗? 这定是丐帮为了造势而刻意夸大的传闻。 身为曾经的丐帮长老,对丐帮的这种手法,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或许只是趁那支蒙古骑兵不注意,杀了几十人,传播消息时,便翻了个十倍。 毕竟蒙古人也不可能跑到大宋来反驳,而宋人也不可能真的点验尸体。 情况如何,还不是全靠丐帮弟子的两片嘴皮子。 最重要的是,根据他在蒙古获知的消息,被杀的那些骑兵,根本不是蒙古精锐。 他认识的那些蒙古军官,听说南边的消息后,都只是当成一个笑谈。 至於月初,秦渊弒君杀相之举。 虽然官方讳莫如深,且严格管控消息,至今都还没怎么流传开来。 但相关內情,他也是知道一部分的。 奸相令御史上奏祥瑞,索要秦渊豢养巨雕一事。 最初正是出自他的提议,而后由丐帮净衣派中一些人发动家族之力掇奸相党羽,这才得以顺利实施。 但那也是因为秦渊藉助了巨雕之力,杀了奸相和皇帝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够轻鬆得手,且轻易脱身而去。 因这种种缘故,再加上背靠实力远超当初金国的蒙古,他哪怕明知秦渊与郭靖黄蓉的关係,也敢於再次谋夺丐帮。 同样因为这样的缘故,他才能说服不少净衣派的高层骨干,实施相关计划。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今日最大的倚仗“坚赞法王”,竟在秦渊一指之下,便魂归西天,更诡异的是,其浑身上下竟看不出丝毫伤痕。 如此可怕的实力,已是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或许,先前以为是夸大其词的那些传闻,並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可是,世间怎会有人,强横如斯? 彭云心底生出了一丝悔意。 本以为今日胜券在握,他才亲自现身,准备过过帮主的癮,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若早知秦渊有如此手段,就该行事更加谨慎,推他人来当这丐帮帮主。 或是用其它的法子,来向黄蓉发难,而不是借用秦渊的金银財物。 相较於彭云,台下两派弟子,则更是目瞪口呆。 短暂的震惊过后,污衣派弟子都爆发出了震天欢呼,“神枪大侠”、“神功盖世”之类的喊叫声,响成一片。 净衣派弟子,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都是下意识地后退。 而先前叫囂得最凶的几人,更是缩头缩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台上,梁、简二长老面色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郭靖、黄蓉和鲁有脚,则是交换著眼神,眉宇间也是有著震撼之色。 今日这丐帮总舵,就属他们与秦渊最为熟悉。 可秦渊的武功,他们却越来越看不懂了,刚才那龙象虚影,是怎么回事? “神仙?还是妖人?” 一个净衣派八袋老丐,口中无意识地呢喃一声。 话一出口,便猛然惊醒,忙捂住嘴巴。 发现周围无人兀自沉浸于震撼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才暗鬆口气。 “请容小僧为师父超度,稍后小僧自会领死。” 台下,周围的喧囂终於把多杰惊醒,呆愣片刻后,突然朝秦渊合十施礼。 而后自顾自走到坚赞法王身边,盘膝坐下。 用藏语嘰里咕嚕地念起了经文,神色平静,似完全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秦渊哑然失笑,也没在意,目光掠过彭云,望向其身后:“这些可都是蒙古人?” “不是,不是。” 彭云面色一变,连连摇头。 他后面那十余人,也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个个面色苍白,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却都不敢张嘴出声,似生怕露馅。 至於先前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此刻更是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惊惶恐惧。 “你们身上的腥膻味,秦某隔著数丈都能闻到。” 秦渊摇头一笑,淡淡的道,“既然敢来此地生事,就该想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说话间,中指已和拇指相扣,接连弹出。 一道道淡金流光如离弦之箭,以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从指端激射而去。 “快————” 一人似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大叫起来。 可后面的“跑”字,还没出口,额头处便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身躯怦然倒地。 噗!噗!噗———— 两息不到。 其余眾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也都相继步入了同伴的后尘,惊恐尽皆凝固在了那一张张粗獷的面庞上。 彭云扭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秦大侠饶命,我愿指证所有同谋。”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是神色大变。 那些愤怒的目光若是化作刀剑刺过来的话,彭云此刻必然已是千穿百孔。 彭云却似毫无所觉,继续道:“秦大侠的財物,我————我愿双倍赔偿,我————” “不必了。” 秦渊嗤笑一声,又是屈指一弹,一道淡金流光,噗地没入彭云眉心。 数年前,此人意图非礼穆念慈,郭靖妇人之仁,竟是將他轻易放走。 以至原时间线中,此人多年之后,都还在兴风作浪。 秦渊岂会留此祸害? 更何况,哪怕没今日之事,一旦撞见,秦渊也会为她出一出这口恶气。 “扑通!” 彭云瞪大双眼,软软倒地。 净衣派弟子见状,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渊目光转向先前为彭云捧哏的几个净衣派弟子:“先前喊著要迎彭云回帮的便是你们吧,现在可还有这样的想法?” “秦大侠饶命!” “帮主救命啊,我等皆是被彭云蛊惑!” 几人惊恐万状地跪地求饶。 高台之上,郭靖面有不忍,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黄蓉一眼瞪了回去。 “既是被蛊惑的————” 秦渊微微一笑。 那几人还以为有救,都是无比惊喜。 可下一刻。 秦渊便在他们惊喜的目光注视之下,屈指连弹,“那你们便去地府找彭云理论理论。” 噗!噗!噗———— 金光闪过,几名净衣派弟子登时气绝身亡。 他们额头处,都是一点殷红触目惊心,脸上的惊喜,都未来得及消散。 这广场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不论是净衣派,还是污衣派,都被秦渊这雷霆霹雳般的手段所震。 台上樑、简两位净衣派长老,面如土色,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彭云方才说过,他有不少同谋。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还是秦某把你们拎出来?” “此外,还有一事。” 秦渊突然语调转冷,“上月皇帝以祥瑞之名,下旨索取秦某豢养之雕,那背后怂恿攛掇之人,今日可在此处?” 这话一出,台上台下,绝大多数丐帮弟子,都是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居然还有这事? 甚至连台上的郭靖、黄蓉,也是脸露愕然。 他们都知道秦渊因被索要巨雕,曾亲赴临安,诛杀了赵昀和史弥远等人。 当时,两人都是惊得够呛。 回过神来之后,郭靖还免不了叨咕两句。 史弥远乃祸国殃民之奸相,杀了也就杀了。 但赵昀为一国之君————妹婿身为大宋子民,此举未免有违伦理纲常。 不过,他本就是在蒙古长大之人,对这些伦理纲常,看得也不太重。 隨口嘀咕两句,便已不放在心上。 黄蓉则是有些忧虑。 杀官如同造反,更何况是杀相弒君,此事传开,於秦渊名声或会大大不利。 於是暗自严令临安那边的丐帮弟子,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不过,听秦渊刚才的说辞,那祥瑞之事,居然还別有內情,且与丐帮净衣派有关? 秦渊双目如电,扫视全场。 玄黄真气流转,这广场之內上千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最细微的神色变化,都如明镜般映照於心,纤毫毕现。 下一刻,秦渊便朝著净衣派弟子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 而后,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面相颇为富態的中年男子身上。 以前的净衣派弟子,还会穿著打补丁的乾净衣服,做做样子,可现在,许多净衣派弟子,已是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便如这中年男子,就是锦袍华服,一看布料,便知这身行头价值不菲。 甚至连彰显其丐帮身份的七袋,也不再缝於前胸衣襟,或背在背上。 袋子的布料,自然不可能是粗麻布,而是七个小小的锦囊,串成一串,悬於腰间。 第106章 我要杀你,何须证据? 第106章 我要杀你,何须证据? 那中年男子的养气功夫,显然颇为不错。 见秦渊注视著自己,竟表现得非常平静:“秦大侠,你所说之事,与我无干。什么皇帝,什么祥瑞,在下一无所知。” 秦渊唇角微扬,微微一笑:“秦某什么都没还说,什么都还没做,阁下就这么急著自辩清白?是做贼心虚?” “你————” 锦袍中年脸上终於变了顏色,却强自镇定的道,“秦大侠,在下敬你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却也不会任由你污衊。” “你说在下与祥瑞之事有关,请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便是仗势欺人。 “在场这么多丐帮兄弟看著,秦大侠凡事总得讲个道理,否则与邪魔外道何异?” “秦某何曾说过阁下事涉祥瑞?或许,阁下只是事涉今日逼宫呢?” 秦渊眼中露著讥誚,“阁下不只做贼心虚,还不打自招,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我————” 锦衣中年面色煞白,汗如雨下,双腿发颤。 这一下,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看得出来,这傢伙真是暗中算计过秦渊。 “更何况,秦某要杀你,何须什么证据?秦某觉得你是,你必不可能不是! ” 秦渊扣指一弹,锦袍中年便已倒下,额现红点。 下一刻,秦渊不再废话。 閒庭信步般绕著净衣派弟子游走起来,一道道淡金流光从指端电射而出。 噗!噗!噗———— 只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四五个藏於人群中的净衣派弟子,倒地毙命。 “快逃!快逃!” “分开来跑!” ” ,净衣派弟子间,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惊惧,竟有数十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狼奔豕突,疯狂逃窜。 秦渊见状,依然是从容不迫,动作不疾不徐,可踏步之间,速度却是快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短短数息,便已绕著广场走了一圈。 所过之处,逃窜的净衣弟子纷纷倒下。 竟无一人能够逃离广场,跑得最快、最远的,也不过才跑了数十丈而已。 隨即,秦渊又回到净衣派弟子周围。 继续如先前那般漫步绕行,时不时一道淡金气息从指端弹射而出,没入人群眨眼间的功夫,又有几名心怀侥倖的净衣弟子毙命。 “秦渊,你这般滥杀无辜,终有一日会遭报应的。” “恶贼,老子跟你拼了!” ” 极度的绝望之下,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还有人状若癲狂地从净衣弟子间冲了出来。 高台之上,梁、简二人跌坐在地,一语不发,形容惨澹,完全无视了旁侧那些正焦切地冲他们使眼色的八袋净衣老丐。 “帮主!秦————大侠这般滥杀无辜,快阻止他啊!再这么下去,丐帮必会元气大伤。” “黄帮主,你为丐帮之主,怎能眼睁睁道看著外人,肆意残杀我帮中弟子?” “郭大侠!秦大侠是你妹婿,你怎可对此视如不见?” “.————“ 那些八袋老丐见梁、简二长老神情恍惚,如行尸走肉,完全指望不上,只是转而直接向黄蓉和郭靖求助。 有人颤声哀求,有人激动詰问,更有人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甚至还有人悲愤交加,五官皱成一坨:“若是帮主质疑纵容,那我等就只能去嘉兴求洪老帮主主持公道了。” 郭靖宅心仁厚,也觉得秦渊如此行事,有些过於严苛,於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想到那些净衣派弟子勾连叛徒、逼迫蓉儿退位,而台上这些净衣派高层,却都当作没瞧见一般,心中便觉恼怒,又將嘴巴闭了回去。 黄蓉则是神色平静,淡淡的道:“诸位多虑了,秦大侠与洪老帮主乃忘年之交。” “对於今日之事,洪老帮主早有明示,说秦大侠无论如何行事,他都鼎力支持。” 说著,目光转向台下依旧在进行的清洗,冷然一笑:“今日若非秦大侠仗义出手,丐帮就要落入奸人之手。” “而且,秦大侠修为通天,明察秋毫,绝不可能冤枉其中任何一个人。” “所以,诸位若是问心无愧的话,根本就无需惊慌。” 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將那几个八袋净衣老丐,浇得哑口无言,面色颓然。 但此刻,黄蓉却眉头微皱,郭靖也是怔了一怔,鲁有脚等人也都是面露惊色。 台下,秦渊竟朝污衣派那边走了过去。 不过,他们都是按捺住了没有吭声。 瞧见秦渊动向,剩余那些噤若寒蝉的净衣弟子,终於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可污衣弟子间,却是起了一阵骚动。眾人面面相覷,相互打量起来。 片刻过后,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异状。 “陈舵主,你这般鬼鬼祟祟的,难不成也是做贼心虚?” “好你个李进,你是不是也勾结了彭云那叛徒?”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 ” 当秦渊走近之后,那些污衣派弟子已是揪出了十几个神色可疑的傢伙。 台上,黄蓉和鲁有脚等污衣派高层,脸色都有点难看。 此番净衣派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污衣派中必然会有同谋,而且地位应该还不低,搞不好还是各地分舵舵主。 否则,彭云就算成功上位,也难以完全掌握丐帮。 不过,他们原以为有五六个,就挺不错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冒出十几个。 “帮主,冤枉啊!” “秦大侠明鑑,我是被彭云逼迫的。”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被逼的。” [” ” 那些污衣弟子,有的想要辩解,有的试图逃跑,更有人直接跪地求饶。 是不是冤枉,秦渊自然心中有数,也不多说。 直接屈指连弹,一道道凝若实质的淡金气息,没入那些污衣弟子额际。 片刻功夫,十五人,已尽皆毙命。 正当这时,一个身形高瘦、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七袋弟子,突然被另两个七袋弟子抓住胳膊,押著从人群中挤出,而后死死按压著跪倒在地。 那高瘦弟子剧烈地挣扎扭动,口中不停地阿巴阿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秦大侠,还有此人!” 一个披头散髮、身形健壮的七袋弟子,怒声道,“他方才自觉行跡败露,便想逃窜,已被我们二人联手拿下。” “没错,此人必是彭云同党,请秦大侠发落。” 另一个七袋弟子也是义正言辞的道,“我丐帮必不能容忍此等叛逆苟活於世。” “说得好!” 周围污衣弟子轰声应和。 秦渊目光扫过三人,而后定格在了那健壮弟子身上。 玩味地笑了一笑:“你们两个倒是机灵,懂得先发制人,以图洗清自己。不过,秦某像是那么好骗的人么? t ps:先发两章,下午还有一章~~ > 1 第107章 说杀就杀! 第107章 说杀就杀! ”秦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健壮弟子两人,都是面色骤变,旋即身形暴起,掌中各多出了一柄匕首,一抹秦渊咽喉,一扎秦渊左腰。 可近乎同时,淡金流光破空而至。 噗!噗! 健壮弟子两人瞬即毙命,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似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般突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將周围眾多污衣弟子都是惊得一愣,直到两人倒地,才恍然回神,都是怒不可遏。 “袁三財和胡乙,简直是太狡诈了。” “这两个恶贼,著实可恨!我就说嘛,江舵主平素最敬重秦大侠,怎会与彭云这等叛徒同流合污,算计秦大侠?” “还好秦大侠洞若观火,不然还很要被他们矇混过关。” [” ,那个高瘦弟子不再被压制,也是终於站了起来,无比感激看著秦渊,连连拱手致谢,而后又指指自己喉咙。 秦渊意会,一指点出,解开了他的哑穴。 那高瘦弟子长出了口气,声音也是恢復了正常:“多谢秦大侠明察秋毫。” “举手之劳而已。” 秦渊摆手一笑,目光又落在污衣弟子间。他这动作,让眾人都是心头一紧。 难道还有人潜藏著不曾暴露? 果然,剎那过后,秦渊便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又探出了两道淡金气息。 藏匿於人群中的两名污衣弟子,瞬间没了声息,而秦渊则是身影微动,一步踏上高台。 “现在,该是诸位了。” 秦渊目光掠过梁简两长老,扫视著十几名八袋弟子。 这些人,年纪都已不轻。 岁数大的起码已有六七十,岁数小的应该都五十往上。 “秦大侠,你莫非还要將我们这些老傢伙,也都一个个弹死不成?”一个净衣老丐,面庞胀得通红,怒声道。 “那倒不至於。” 秦渊淡然一笑,“但该死之人,却一个都不能逃脱。” 话音落下时,五道淡金流光,便相继从指端激射而出,迅速带走了五名净衣老丐的性命。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是呆住了。 这些八袋老丐,可都是洪七公为帮主时,对丐帮做出卓越贡献之人。 没想到秦渊,竟也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但这还没完。 秦渊目光又转向那些污衣派八袋弟子。 “怎么?竟连你们也————”鲁有脚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八个污衣老丐。 黄蓉和郭靖也是愕然相顾。 他们倒是不怀疑秦渊的判断,秦渊的能耐,刚才在台下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的是不枉杀一人,也不错放一人。 此刻,他们只是有些痛心疾首。 “一步踏错,便再无法回头了。老叫化愧对洪帮主!” “秦大侠,不需脏了你的手,老叫化自己来。” 一个七旬左右的老丐,长嘆一声,抬掌拍落在自己天灵盖上,仰面倒下。 “传功长老?” “杨掌钵!” 眾人惊呼。 这老丐乃是如今丐帮之中,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 在帮中专职传授弟子功法,有一个“掌钵”的称號,且虽无长老名分,却也时常被丐帮中人称作“传功长老”。 竟连他都与彭云有所勾连,也怪不得彭云该这般明自张胆地跑到总舵来。 因而,短暂的震惊过后,黄蓉等人都是神色默然。 “二位长老,还有什么话想说?”秦渊神色平静,目光又落在了梁、简二人身上。 “老夫无话可说。” 梁长老已稍稍稳定心神,神色悽然,面露愧色,“黄帮主,老夫虽不曾与彭云同流合污,可明知其图谋不轨却坐视不理,以至酿成今日之祸,罪孽深重,实在无顏再见洪帮主。” 说罢,猛然运转真气。 一掌击向自己天灵盖,当场气绝身亡。 黄蓉见状,心中暗嘆。 她虽对梁长老颇为不满,倒也没到想要其性命的地步,却不料他竟选择了自尽。 “简长老?” 秦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的道。 简长老面色一白,颤声道:“黄帮主,秦大侠,老夫年迈昏聵,致使帮中生乱————愿辞去丐帮长老之位————” “梁长老只是坐视不理,尚知自裁以谢洪老帮主,简长老,你暗中推波助澜,却妄图置身事外,一走了之?” 秦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所谓“推波助澜”的说辞,秦渊当然没有真凭实据。 只是他依据此人今晚的种种表现以及躯体变化,所做出的判断而已。 这个判断,应当是八九不离十的。 “我、我————” 简长老神色骤变,急声道,“秦大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对丐帮忠心耿耿————” 见秦渊指端已有金光闪现,简长老惶急万分,脚下连连后退:“且慢!老夫愿將家產全部捐出,只求————” 噗! 话没说完,一缕淡金气息,已是没入额际,简长老身躯一颤,直挺挺倒了下去。 秦渊环视一圈,目光所至,净衣派弟子都是低眉顺眼,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劲,就招来一道淡金流光。 污衣派眾人,倒是颇为坦然,可眼神中除了钦佩、崇拜,还多出了一丝敬畏。 “黄帮主,我今天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秦渊朗声笑道。 “多谢先生,为我丐帮肃清奸邪。” 黄蓉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心中悬著的大石也是悄然落地,她还真有点害怕,秦渊会接著杀下去。 只这么一会功夫,净衣派骨干死了近百人,污衣派弟子死了十数人。 八袋高层,净衣派八个死了五个,污衣派虽说只死了一个,可死的,却是身份和地位最高的那位“掌钵”。 至於九袋长老,更是三死其二。 再这么杀下去,她这个丐帮帮主,估摸著很快就要变成一根光杆了。 当然,对於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也是能猜到的。 秦渊此前沿大江而上,一路扫帮灭派,而他扫灭的那些帮派,有不少应该都与帮中的净衣派高层,瓜葛极深。 这些人对秦渊,对她这个帮主,应是早就大为不满,此番彭云图谋不轨,他们哪怕不曾推波助澜,也都是乐见其成。 第108章 上师 第108章 上师 “黄帮主別觉得我杀得多。” 秦渊哑然一笑,“净衣污衣之爭,表面是衣著之爭,实则是道统之爭。” “长此以往,帮派內耗不断,弟子离心离德。今日蒙古虎视眈眈,若丐帮仍陷於內斗,他日必遭灭顶之灾。” 秦渊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沉声道:“值此存亡之际,唯有施以雷霆手段,將帮中这些魑魅魍魎尽皆一扫而光,方可重整旗鼓。更何况————” 秦渊抬手指向台下那些一身华服的净衣弟子,“穿著綾罗绸缎,却自称为丐,岂不可笑?” “这等虚偽作態,早已背离丐帮立帮之本。” 不少净衣弟子都是面红耳赤,慌忙低头。 “依我之见,今后凡净衣弟子,都需於污衣派中歷练三年。” 秦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三年之后,哪怕著净衣,想来也可牢记丐帮本分。” “如此,帮中当再无净衣污衣之分。” 黄蓉心念电转,她何尝不知净衣派日渐奢靡之风已损及丐帮根基,只是碍於帮內平衡,始终未能狠心整顿。 便连洪七公当年,也只能调和帮內两派矛盾,一半时间穿净衣,一半时间穿污衣。 但被秦渊今日一通大杀,或许真的是破釜沉舟,一举消弭帮中隱患的大好时机,只是这样一来,她这个丐帮帮主,再当下去,就有些不太適合了。 毕竟哪有弟子皆著污衣,帮主一人独穿净衣的规矩? 而且,先前有些净衣派弟子的指责也没什么错,她这个帮主,的確是尸位素餐。 日后找到机会,可將帮主之位,传给鲁有脚长老。 “先生所言极是。” 黄蓉深吸口气,沉声道,“鲁长老,传令各地分舵,即日起废除净衣称號,所有帮中弟子,都需恪守丐帮本分。” “至於净衣弟子著污衣歷练之事,待大家商议后,制定出细则,再行实施。” 说著目光扫过台下净衣弟子:“净衣弟子若有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去,丐帮绝不为难。” “不过,一旦离帮,今后便不得再施展丐帮武功,否则,必当严惩不贷。” “谨遵帮主號令!” 鲁有脚趁机高呼,台上污衣派高层和台下污衣派弟子,更是呼声如雷,声震四野。 净衣弟子那边,在沉寂片刻后,便陆续有人解下腰间囊袋,躬身离去。 没一会,就走了大半,只剩稀稀落落的百余人,反倒是台上剩余的三位净衣老丐,居然一个都不曾离去。 而剩余的那些净衣弟子,则是走入污衣弟子中间,再不似先前那般涇渭分明。 “看,这不是简单多了。” 秦渊哈哈一笑,“你们就是顾虑太多了,不是一条心的人,留在帮中有何益处?” “他们现在离去,丐帮实力,或会暂时衰落,可只要能够上下同心,何愁不能重振声威?” “黄帮主,郭兄,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妻儿尚在江州,得赶紧回去。” “————“ 见秦渊跃下高台,黄蓉和郭靖相视苦笑。 这位妹婿的甩手掌柜,倒是做得舒服,人一杀完,就赶著回去陪他那对娇妻。 他们却还得在这收拾丐帮的烂摊子。 那么多净衣弟子退帮,那么多舵主和精英骨干被杀,空缺的职位得安排人接手。 还有长老,以前只剩鲁有脚一人,根本就处理不了那么多帮务,得再推举三人。 至於其它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几天都处理不完。 “施主请留步。” 就在这时,刚刚下台的秦渊,却被叫住了,多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请施主成全,杀了小僧。” 秦渊这才想起,还有个未来的金轮法王忘记了处理。 顿住脚步,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位番僧:“多杰,你师父被我所杀,你不想著为他报仇,反倒求死?” 多杰神色平和,汉话说得比他师父要流畅得多:“吾师闭关十年,龙象般若功虽修至九层,却如执炬逆风。” “每至子夜运功周天,便见龙象相爭,菩提树下生修罗相。施主今日一指,便似春风化雪,助吾师卸下执念,解脱苦海。” 多杰抬眼望著秦渊,眸光澄明如镜,“吾师临终得见十二层龙象真容,犹如暗室百年忽见天光,心中唯有大欢喜,何来仇怨可言,又何须报仇? “6 別说,听他这么说话,还真有点大师的味了。 秦渊略有些讶异地笑道:“多杰,如你所说,我杀你师父反倒成功德了?” “因果如环,何来功德罪业?” 多杰躬身一礼,缓缓道,“施主能显十二层龙象相,必是累世修行的上师。” “佛经有云,以般若剑斩无明障,吾师得遇真法而寂灭,何异於稚子归母怀? “小僧亦如是。” 多杰再次双手合十,“请施主动手,送小僧往生极乐,得见龙象真諦。” “今日得遇上师,便如迷舟之见灯塔,若能死於真法之下,胜过百年苦修。” 说到这里,多杰双眸之中,竟是进发出炽烈的光芒,平和的面容之上,也是浮现出一种近乎痴狂的虔诚。 那眼神灼灼如焰,就像是朝圣者仰望神祇一般。 这种狂热的眼神,让在场眾人,都有些吃惊。 鲁有脚早就听得满头雾水,而今更是忍不住嘀咕道:“这和尚走火入魔了?” 郭靖也是有点不解,黄蓉却忍不住轻声道:“这番僧的境界,倒是比他师父都要高。 “” “与其我送你去见识龙象真諦,倒不如你亲证。” 秦渊倒是有些不想杀这傢伙了。 这藏地番僧,现在还不是蒙古国师,也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留著他或许用处更大,“你既称我上师,可愿隨我修行?” 多杰一怔,眼中狂热渐敛,如雾散见青天。 旋即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伏地三拜:“愿执扫帚侍莲台,听上师雨露法音。” “以后和我说话,要正常一些。”秦渊笑道。 “是,上师。” 多杰起身,“能侍奉上师左右,是小僧的福分。” “多杰,你师父既已圆寂。” “今日之后便由你继承你师父的法王”称號,你出身大金轮寺”,那你就是金轮法王”了。” 秦渊脸上露出一抹带著些许恶趣味的笑意,哈哈,总算是念头通达了。 多杰这两字,叫起来怪怪的,还是“金轮法王”这四字,听起来比较顺耳。 “谨遵上师法旨。” 金轮法王合十行礼,神色庄重。 “走吧,你先自行去南阳向城唐人山庄等我,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秦渊哈哈一笑,拍了拍金轮法王肩膀,飘然而去。 “恭送上师。” 金轮法王躬身相送,直到秦渊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直起身来,衝著坚赞法王的尸体深深一礼,也大步而去。 “这和尚能追隨先生,倒是因祸得福,他日必成一代宗师。”黄蓉感嘆道。 郭靖点头称是。 倒是鲁有脚仍在挠头:“什么龙象相爭,菩提修罗的,我一点都没听懂。” 黄蓉不觉莞尔。 可看到眼前丐帮这烂摊子,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顿时又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愁”字。 ps:又来两个小章,这段情节总算完了。 第109章 龙象涅槃 第109章 龙象涅槃 秦渊说自己的速度,比巨雕都要快,还真不是吹的。 金雁功施展到极致,纵跃如飞,便如一道流光,在月夜之下划破长空。 当真是快得不可思议。 且秦渊现在的真气,近乎无穷无尽,完全可以一路狂奔,甚至翻山越岭地抄近路,途中不用任何停歇。 而从洞庭君山到江州,不过六七百里,对秦渊来说,也就个把时辰左右而已。 所以,当秦渊回到江州之时,依然是夜色暗淡,天地之间,一片沉寂。 江边那艘客船,也是黑黢的。 船上眾人,都已熟睡。 甲板之上,巨雕猛然抬起了脖子。 瞥见秦渊的身影后,它那锐利的眼神,瞬即便肉眼可见地多出了人性化的幽怨。 显然是对秦渊拋下自己,四处浪荡,极为不满。 “雕兄,下次一定带上你。” 秦渊哑然失笑,抓住巨雕头顶肉瘤,一阵揉揉捏捏。 巨雕完全没有抵抗力,翻著肚皮,双脚朝天地乱蹬,口中咕嚕咕嚕个不停。 明明一副仿佛隨时要断气的模样,可偏偏秦渊掌中的玄黄真气,却又让它倍感享受。 折腾片刻,任它心满意足地享受玄黄真气疏通身体后带来的愉悦余韵。 秦渊自己则是在甲板上盘膝而坐,注意力转向脑海深处。 传道珠:489% 玄黄珠:56% 神鵰世界已不再提供传道珠进度,另两个新世界加起来,则差不多是每天4%的稳定进项。 虽与之前每日10%的时候无法相提並论,但也不算少了。 至於玄黄珠,今夜则是大涨了22%。 其中有14%,是以雷霆手段整顿丐帮得来的。 击杀彭长老、简长老,以及梁长老、杨掌钵等人自尽,也全都囊括在內。 如果秦渊想办法,取黄蓉而代之,成为丐帮帮主,將丐帮彻底纳入掌控的话。 这玄黄珠的进度,估摸著还能再涨几个点。 另外八个点,则是来自於金轮法王。 不愧是原时间线中,未来的蒙古国师。 当然,在如今的时间线中,蒙古国师这个位置,肯定是与他无缘了。 可在不远的將来,他说不定能成为吐蕃和与蒙地万千信眾顶礼膜拜的活佛。 不但能以夷制夷,还能再为秦渊贡献不少玄黄珠进度。 当然,以夷制夷,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想要真正的长治久安,还是得另想稳妥之策。比如金瓶挚签,设置流官等等。 秦渊满意一笑,开始运转“龙象般若功”,体內气血奔腾,真气汹涌。 背后,淡金色的龙象虚影升腾而起,龙躯盘绕翻腾,象足踏空而立,龙吟象鸣之声,也是隱隱激盪而出。 这便是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二层,龙象涅槃。 到了这一层,功法的威能,自然是远超第十一层。 气血旺盛如烘炉,真气浩荡如龙,奔腾如象。 修炼或者龙象真气全力催动之时,气息激盪,气机牵引,龙象异象自生。 这一层修炼至大成之境,直如涅槃重生。 百病难侵,肉身体质之强,將会远超凡俗想像,且寿数,也会隨之大为提升。 一般人练武,哪怕是五绝那般的地步,对於自身寿命的提升,也难说有多大的效果。 若是修炼不得法的话,搞不好还会早逝,便如林朝英和王重阳那般。 可龙象般若功不同,若是十二层大成,可轻轻鬆鬆活个百来岁,便是一百二三十岁,难度也不是很大。 当然,这个岁数,就算是在秦渊前世,全世界也是有不少人,能够达到的。 可那些人,到了那个年纪,全都苍老得不成样子。 而秦渊要是到了那样的岁数,一身修为,即便是不如巔峰,但也绝不会差太多。 要是修为再进一步,达到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话,那情况自然又会大不一样了。 当然,那个境界对现在的秦渊来说,还稍微有点远。 他的龙象般若功,也是前几天和李莫愁合修时,突有所感,而后入了门。 若能大成,可吐气如箭,呵气成风,一指点出,便连厚实的钢板,都可洞穿。 一声大吼,便是一般的武林高手,都可轻鬆震毙,音波威力之强,绝非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之类所能比擬。 秦渊静心凝神,沉浸於“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之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姐夫,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伴隨著一声轻快的欢呼,船上顿时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客船便继续逆江而上,却在这江州留下了不少有关龙象的传说。 有渔民赌咒发誓,说昨夜江面之上,有金霞漫天,龙吟象鸣之声,彻夜不绝。 更有民眾信誓旦旦,说亲眼见到金色龙象,在云间相博,威势惊人。 这些传闻,愈传愈奇。 最后竟演变成江州出现祥瑞的说法,引得不少人前来朝拜。 而这时,经过数日的行驶,秦渊终於隨客船再次抵达岳州,见到了刚刚处理完丐帮事宜的郭靖和黄蓉夫妇。 “妹婿,你想开宗立派?” 洞庭君山,郭靖和黄蓉听到秦渊透露的信息,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便又恍然。 当年重阳真人,修为高深之后,也是开宗立派。 其创下的全真教,如今已为天下第一大教。 如今,秦渊修为已远在重阳真人之上,有开宗立派的念头,实属应当。 “不错。” 秦渊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得藉助丐帮之力,帮我將这消息广传天下。这个就需要劳烦嫂嫂帮忙了。” “小事而已,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稍后便安排下去,保证先生开宗立派的消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黄蓉一口应承了下来,而后又略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到时候准备招收多少弟子?” 秦渊微微一笑,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 郭靖的猜测,非常老实。 黄蓉有些好笑地白了自己丈夫一眼:“靖哥哥,如果只是招收三个弟子,先生还用得著將这消息传遍天下么?” “最起码,也得是三十吧。” 她这也是往多了估算了。 毕竟重阳真人,也才收了七个弟子,而她爹爹黄药师的弟子,那就更少了。 “蓉儿说得对。” 郭靖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 “不,我说的是三千。”秦渊纠正道。 郭靖笑脸一僵,黄蓉手中茶盏一晃,里面的茶水,都险些溅了出来。 > 第110章 日月神教 第110章 日月神教 “多————多少?”黄蓉訥訥道,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最起码三千。”秦渊笑道。 郭靖和黄蓉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才回过神来。 估摸著秦渊报出这么大一个数字,可能是出於书生意气。 毕竟秦渊本来就是读书人出身,或许他是根本不清楚,维持一个拥有三千弟子的宗门的运转,难度有多大。 於是,斟酌著劝道:“先生,这个开宗立派,並非招收的弟子,越多越好。” “那全真教,哪怕全盛之时,门下弟子也不过数百,就这还是传了三四代的结果。” “三千弟子,光是每天的吃穿用度,那都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了。” “先生前段时间,扫灭黑恶帮会,虽得了些財物,却也支撑不了多久。” “妹婿,此事確需慎重啊。”郭靖也是语重心长。 “郭兄,嫂嫂勿虑,这些我都明白。”秦渊笑道,“金银钱財,我会想办法的。” 如果是以前,他估摸著还真会为此感到头疼。 可玄黄道宫开启“诸天万藏”之后,这事就不值一提了。 这世间贪官污吏,为富不仁之辈,何其之多。 从他们那里搞点財物,供养三千弟子,毫无难度。 而对干这种事情,秦渊一个穿越者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或道德约束。 郭靖、黄蓉相顾无言。 “既然先生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不知先生创建的宗门,打算取个什么名字?“ 黄蓉摇头一笑,也不再相劝,將来宗门维持不下去,先生自然就会缩减人数。 “日月神教。” 秦渊显然早就想好了,四字脱口而出,唇角却是隱隱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已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之类乱七八糟的口號。 “日月神教?”郭靖咂摸了著这四字,奇道,“妹婿,这名字可有什么深意?” 秦渊哪想过什么深意,只不过是决意开宗立派时,突然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与大明王朝有那么一点相似。 於是一时兴起,就定了“日月神教”这四字。 日月合起来,不就是明么! 此刻郭靖问起,秦渊倒是忍不住琢磨起来。 只是秦渊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黄蓉就已禁不住美眸一亮,嫣然而笑:“日曜煌煌,其道至阳,光被万物,恰似武道正气充塞天地。” “月华皎皎,其性至柔,泽润苍生,宛若內力绵长不绝如缕。 “日月轮转,便如武道阴阳相济、刚柔並蓄之妙諦。” 黄蓉竖起拇指,讚赏不已,“靖哥哥,先生的这教门名號,取得极好。” 郭靖一听,也是连连点头,钦佩道:“妹婿著实厉害,日月两字,竟有如此深意。” 秦渊闻言,略有些懵。 好强的嘴替,我潜意识估摸著也这般想过?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黄蓉的这个解释,的確是恰如其分,而且听起来,立刻显得高大上。 “嫂嫂过奖了。 秦渊哈哈一笑,正色道,“凡日月所照,皆是我教道场。” “我要建的宗门,当如这天地日月,不分贫富贵贱,不问出身来歷,但怀向武之心、 且有志匡扶天下者,皆可入我门墙。” 郭靖听得心潮澎湃,越发钦佩,拊掌赞道:“妹婿好气魄!这般胸襟,便是重阳真人当年,也未必能及。” 黄蓉首微点,眼神中也满是敬佩。 可旋即,她却似想到了什么,沉吟道:“先生既是要广收门徒,想必各种高深的武学典籍,也不吝传授?” “这个自然。” 秦渊笑道,“我打算以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和龙象般若功”,做为入门必修功法。” “至於九阴真经的其它武学、乃至少林、全真等门派的各种上乘功法,则视情况而定。” “妹婿这么做,全真几位道长,还有少林的天鸣方丈他们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郭靖苦笑道,“说不得还会找上门来,跟妹婿理论。 秦渊威压全真的消息,早就广为流传,但其中细节,知道的並不多。 至於秦渊慑服少林,江湖中人知道的就更少了。但郭靖不同,去秦村拜访时,他还是听秦渊提到过一些的。 因幼时得马鈺传授功法,他对全真七子还是颇为敬重的,只不过秦渊既是他妹婿,又是光明正大压服全真,对双方的恩怨,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他们若真来找我理论,说不得我又能有不少进帐。” 黄蓉却是想得更深,有点担忧的道:“三千弟子,居心叵测者怕是不少。若是让他们习得先生的上乘武学————” “嫂嫂放心,我这双眼睛之下,任何鬼域心思,都將无所遁形。”秦渊自信的道。 “確是我多虑了。”黄蓉一怔,旋即想到前几日,秦渊在此地弹指杀人的场景,顿觉自己的確是在杞人忧天。” “” 又聊了些细节,再约定明日岳州城內相聚,秦渊才向郭靖黄蓉夫妇告辞离开。 “三千弟子啊。” 丐帮总舵之外,望著秦渊离去的方向,郭靖禁不住感嘆起来,“怎么感觉妹婿这不是在开宗立派,而是在创建军队。” “靖哥哥,你的感觉是对的。”黄蓉轻笑道。 “啊?”郭靖一愣。 “先生刚才临走之时,还特意交代,丐帮无需再遮掩他弒君诛相之事。” “此前又说,凡日月所照,皆为我教道场,凡有志匡扶天下者,皆可入我门墙。” “这其中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了么。” 黄蓉眸光闪动,“先生的龙象般若功有多厉害,靖哥哥你也是亲自见识过的。” “那三千弟子,若能將“龙象般若功”修成,也不用多高,有三四层就差不多了。” “然后再学学战阵配合、沙场搏杀之术,就足以在先生的率领下,横扫天下了。” “到那时,別说是日薄西山的金国和江河日下的大宋,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蒙古,在先生面前,也如土鸡瓦狗。” “这、这————”郭靖目瞪口呆,“妹婿竟有此雄心?” l 第111章 山雨欲来 第111章 山雨欲来 丐帮经歷过君山之乱,的確是元气大伤。 但散播消息的能力,却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没过多长时间。 六月初发生在大宋行在临安那场惊天之变的芸关內幕,就迅速流传开来。 此前,虽有神枪大侠乘雕入临安的传闻。 但在各方的有意遮掩下,並无多少人,將哀宗赵的以及奸相史弥远之死,与神枪大侠秦渊联繫在一起。 但现在,无数人都听说了。 哀宗与奸相,並非病故,而是被杀,而杀他们的,也正是神枪大侠秦渊。 而起因,竟是那奸相令党羽上奏,掇皇帝下旨,命中使率禁军,以祥瑞为由,强索秦渊豢养之巨雕灵禽。 简直是荒唐透顶! 因而消息传开,天下譁然。 有迂腐文人斥骂秦渊,身为大宋子民,竟敢弒杀君主,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也有官员私下感慨万分,若非朝廷失德,君相失智,又岂会酿成如此祸事? 而在民间,暗自叫好的百姓,却是不知凡几,江湖豪客,则更是纷纷击节讚颂。 而与这消息,一同传得沸沸扬扬的。 还有神枪大侠秦渊,將於伏牛山中开宗立派、广收三千弟子的惊人消息。 大宋、金国,乃至北边蒙古所占区域,不知多少人听到这消息后,眼睛开始冒光。 神枪大侠据说才二十来岁,可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实为当今天下第一人。 如此人物开宗立派,天下武者,或者有志於习武之人,还不趋之若騖? 至於秦渊弒君之事,並没有几个江湖人放在心上,更別说秦渊杀的还是大宋昏君。 侠以武犯禁,大家乾的本就是犯禁之事。 这大宋对內盘剥,对外苟且,凡有血性之人,早就不知骂过多少回了。 神枪大侠,只不过干了许多人想干又不敢干、或者想干却没能力干的事而已。 至於神枪大侠开宗立派会不会引来大宋围剿,眾人则更是不放在眼里。 那伏牛山如今乃是宋、金、蒙交界之地,宋廷根本无力顾及。 更何况,宋廷若真想出手,早就令官府画影图形,大索天下,缉拿秦渊了。 哪还用得到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哎,老子真的是有点生不逢时啊,要是晚生个二十年,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拜入神枪大侠门下!” “秦大侠杀奸相,弒昏君,於皇宫大內如入无人之境,可谓是武功通神,神枪”这个绰號,格局著实有点小了,“武尊”两字,反倒是更適合如今的秦大侠。” [” ” “师姐,师姐,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伏牛山了。听说神枪大侠开宗立派,要招收十八岁以下的门人弟子,我想去试试,这狗屁的“五虎门”,再多呆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师姐,你早说啊,我与你同去。” ” “这大宋朝廷真是看不到半点指望了。就它这怂包样,我就算等到闭眼那一日,也无法带著你祖父、曾祖父落叶归根。” “我观那秦渊行事,其志不小,你们兄弟,且去伏牛山试试,说不定有转机。” “是,爹爹!” ” “6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快马加鞭道从四面八方,朝著伏牛山方向赶去。 在岳阳逗留了数日、准备启程前往绝情谷的秦渊这个始作俑者,已是能够感受到江湖中人的那种热情了。 光是这岳阳城,每日便有不少人北上南阳,这其中,甚至还有年轻的丐帮弟子。 便如此刻。 正在城外和秦渊、穆念慈等人道別的黄蓉,便发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几个十五六岁、衣裳破烂的乞儿,兴冲冲从城內跑了出来。 一路说笑顺著大道北上,个个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脚步也是极为轻快。 声音中,“神枪大侠”、“南阳向城”之类的字眼,清晰可闻。 瞥见黄蓉、郭靖后,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 他们都是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树后躲去。 可树只有一棵,人却有六个,你挤我,我挤你地凑成一团,只把脑袋遮住了,几个屁股却拱在了外面。 “想去向城,就只管去,本帮主还能拦著你们不成?” 黄蓉又好笑又好气地骂道。 几个少年乞丐,訕訕地从树后钻出。 “谢帮主!” 衝著黄蓉躬身一礼,几人拔腿就跑,完全没发现,他们崇拜的神枪大侠就在旁侧。 一个个脚下生烟,似乎生怕黄蓉会反悔,没一会,就跑得没了影儿。 看到这一幕,在场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郭靖收回目光:“妹婿、世妹、李道长,你们————” 话没说完,就见秦渊眉头微挑,眼露异色地望著城门方向。 也不由得止住话茬,扭头望去,却见鲁有脚正从门洞內狂奔而出。 “帮主,有紧急情况!” 片刻功夫,鲁有脚就已跑至近前,將手中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黄蓉。 面色十分凝重,“是襄阳分舵的万长安舵主,用信鸽从北边发送过来的。” 黄蓉接过一看,顿时面色一沉:“蒙古即將遣东、中、西三路大军,进攻金国。” 一听这话,郭靖、穆念慈、李莫愁,乃至陆立鼎夫妇脸上都是变了顏色,小龙女,则是有些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至於杨过,正带著程英、陆无双两个小不点,在路边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蒙古这般兴师动眾,必定是打著一战而彻底覆灭金国的主意。金国若灭,便只剩大宋独自面对蒙古铁蹄兵锋。 “终於来了。” 秦渊则是轻吸了一口气,眼神莫名。 他依稀记得,金国覆亡前,蒙古大军曾三路攻金,其中一路更是南下大宋借道。 但他已不记得具体时间。 所以那日击溃蒙古骑兵,遇到万长安之后,便拜託他打探一下相关消息。 本也没抱太大期望,毕竟这种军事机密,寻常人哪能轻易获知相关消息。 却不料万长安此后竟一直呆在北地,连前些时日的丐帮大会都没有参加。 如今,更是真的將情报送了回来。 “东路大军,由山东进发。中路大军自河南而下,似由蒙古大汗窝阔台亲自率领。” “而西路大军,將会假道宋境,迂迴攻金,此路大军首领是————拖雷。” 念出最后两个字时,黄蓉有些担心地望向郭靖。 “拖雷安答?”郭靖果然面色铁青。” ” > 第112章 且看我破了此军! 第112章 且看我破了此军! 夕阳西下。 凤州城北数十里外,马领堡。 这座盘踞著险要山道,横在大散关和凤州之间的要塞,已是有些人心惶惶。 要塞之外,山道尽头扬起的烟尘,如同不断蔓延的黄云,经久不散。 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地颤抖。 一些明显是新兵的宋军兵士,趴在墙垛后,偷偷望著远处的动静,却是面色发白,握著弓箭的双手都在哆嗦。 “瞧你们这熊样。” 旁侧的老兵,则是大大咧咧地趴在墙垛上,一脸满不在乎地盯著天际翻卷而来的烟尘。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便是忠义总管田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前些天,蒙古宗王拖雷,遣使前往河州的四川制置司。 想要借道汉中,率大军绕路迁回,攻打金国,甚至还要大宋供应粮草。 这等无礼的要求,自然被拒。 蒙古使者也被斩杀,制置司下令烧毁了大散关的栈道,想绝了蒙古大军南下的念头。 不过,蒙军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被彻底激怒,绕道甘南,直奔凤州而来。 凤州知州李定,令他领兵入驻马领堡。 这要塞虽易守难攻,可蒙古起码有数万精锐铁骑南下,他这区区两千人,如何能挡得住蒙古铁骑的兵锋? 纵是拼尽全力,了不起也就拖延个两三天。 知州李定信誓旦旦地说会有援兵,可他却知道,这马岭堡是等不来任何援兵的。 田暗自嘆息,强压下心头忧虑,面色不显露丝毫,免得动摇了军心。 正思忖间,蹄声如雷骤至,烟尘滚滚扑面。蒙古先锋铁骑,已然抵达塞外。 当先一黑甲疤脸蒙將,勒马横槊,身后数千铁骑,也是齐齐收紧手中韁绳。 轰隆巨响戛然而止,漫天黄沙却依旧隨风向前,卷上了城头。 数千铁骑,如乌云压境,鸦雀无声中,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在天地间瀰漫开来。 一时间,城头不少守军面色苍白,心头蒙上一层厚重且挥之不去的阴翳。 气氛压抑无比。 “城上守將何人?” 那黑甲蒙將策马上前,高声大喝,口中吐露出来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话,只是带著浓重的北地口音。 其身后骑兵,个个背负强弓,腰间悬掛著弯刀和骨朵,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著城墙,似欲择人而噬。 田压下心头悸动,按剑而立,沉声应道:“大宋忠义军总管田璲在此!来將通名! ” 那黑甲蒙將纵声长笑,脸上疤痕如蚯蚓般扭动,看起来颇为可怖:“某乃完顏速可! ” “完顏?” 田璲眉头一挑,讥嘲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认贼作父的金国余孽!” “当年你们完顏氏何等威风,如今竟也给蒙古韃子当起了狗?” “要是知道后辈里面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你们完顏氏的老祖宗完顏阿骨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城墙上的老兵们,肆意鬨笑起来。 新兵们虽死死抓著武器,依旧紧张不已,可原本压抑的气氛,却是消弭不少。 “田总管,休要逞口舌之利!” 完顏速可面色一沉,手中长槊直指城楼,“我们蒙古兵锋所指,从无完城!现在开门投降,还能留条活路! ” 田璲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四野:“我田璲守的是汉家山河,护的是大宋百姓!” “尔等蛮夷铁骑虽眾,可曾见过跪著活的汉家儿郎? ” 田猛然拔剑出鞘,剑锋在夕阳下泛著寒光:“今日田某在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眾將士可愿隨我死战?” “愿隨將军死战!” 城头顿时爆发出震天怒吼、 无数弓箭刀枪,近乎同时举起,寒光映照出了一张张决然的面容。 就连方才还心惊肉跳、瑟瑟发抖的新兵,此刻也红著眼眶握紧了手中兵刃。 一股悲壮之意,竟是压过了城外的肃杀之气。 “诸位且放宽心,还到不了死战的地步。” 可就这时,一声略带笑意的清亮声音突然响起。 田璲正感军心可用,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窝火,面色刷道阴沉了下来。 准备把那个胡说八道的傢伙找出来,好好拾掇一番。 “总管,看那!” 身边亲兵突然往旁边一指。 田隧下意识地转眼望去。 就见数丈之外的墙垛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手持长枪的青衫男子。 “快下来,不要命了?!” 田璲又惊又怒,站在墙垛上这般显眼,蒙古韃子只消派一个神箭手出来,便能將其轻而易举地射个对穿。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那青衫男子纵身往下一跃,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真的是找死!” 田探头下望,竟见那青衫男子如一片树叶,飘飘然坠下数丈高的城墙,轻盈落地。 城墙上,眾人瞠目结舌,此起彼伏的惊呼,便化作了此起彼伏的惊嘆。 一般人这么高的要塞跳下去,不见得会摔死,但骨断筋折,那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可他倒好,竟如没事人一般。 “这都能行?” 田璲一脸难以置信,环顾左右將领,惊奇的道,“他是谁的部下?这般厉害?” 左右將领,自然是面面相覷。 若是自己摩下军士,哪怕叫不出名字,也会十分眼熟。 可此人,竟无比面生,且穿著打扮,也与摩下军士不同,倒像是个读书人。 “就是脑子不太行!” 田璲气恼地摇摇头,“这般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被韃子射成刺蝟!” 刚说这话,对面蒙古军阵中,就有一骑策马而出,狞笑著摘下了弓箭。 田璲脸色大变:“快往两边山上跑!”城墙上,其他宋兵,也是迭声叫喊。 两侧山壁陡峭,攀爬艰难,但这已是唯一生机了。 这个时候,哪还来得及放绳索或吊篮,將其拉回城头? “诸位勿虑,且看我破了此军!” 那青衫男子似完全没將对面的韃子军队放在眼里。 听到身后城墙传来的声音,竟是气定神閒地回头一笑,而后向前迈步。 那韃子骑兵见状大笑,竟放回弓箭,抽出弯刀,双腿一夹马腹,猛然加速,浑然不怕自己是否会进入要塞士兵的射箭范围。 “疯了!真的疯了!” 田璲脸色愈发难看,探手抓过自己的弓箭。 他已猜出那韃子骑兵的险恶用心,明显是不想轻易一箭射死下面那傢伙。 而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虐杀而死,以震慑宋军。 田拉开硬弓,搭上长箭,箭尖直指那蒙古骑兵,眼神已是渐趋冷漠。 这一箭若射不死韃子,下一箭要射的,就是那青衫男子了。 身为此地宋军首领,他必不能眼睁睁地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来耀武扬威,动摇军心。 死在他箭下,总好过被韃子虐杀! 可手中捏住的那枚箭矢,还没来得及射出去,田璲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下方那青衫男子,初时还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动。 但只过去这片刻功夫,竟已在数十丈外,宛如一道流光,向前暴射。 真的快逾奔马,迅疾如电,可远远望去,先前那种閒庭信步的犹在。 就很诡异! 那正自前冲的韃子骑兵,显然也没想到宋人的速度竟会快得这般不可思议。 已是意识到不妙,於是慌忙插刀回鞘,再取弓箭,却哪里还来得及? 视线之內,那道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幽黑长枪带起一道寒芒。 他手才刚摸到箭囊,便觉一阵刺痛,咽喉已被洞穿,矮壮的躯体被挑离马鞍,串於枪尖,鲜血顺著血槽汩汩而出。 城头宋兵看得目瞪口呆,旋即便是爆发出了一阵震天欢呼。 田璲面色也是一阵呆滯,手中弓箭悄然垂下。 那书生不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还如此悍勇,只一枪,便將蒙古韃子刺杀。 且百多斤重的尸体,隨意挑於枪上,轻若无物,可见其力量何等巨大。 那书生绝非普通人,必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田璲一念及此,脑中忽地闪过这些天听到的,有关临安之变的一些传闻。 而后,几个字符便从口中呢喃而出,神色极为复杂,“神枪大侠————秦渊?” 如果是別人,独对韃子铁骑,那是绝难活命的。 最多也就死前多拉几个韃子垫背而已。 可若是那位神枪大侠的话———— 就算杀不过韃子铁骑,也是可以乘雕而逃的。 若是杀得过。 说不定马领堡能够得以保全,而身后的凤州,也可免遭生灵涂炭。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田心底也是生出了一丝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冀。 “放箭!杀了他!” 一声暴喝响起,完顏速可面色已是阴沉到了极点。 本想打击一下宋军士气,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荒唐可笑的结果,一时惊怒至极。 “嗖!嗖!嗖————” 霎时间,数百支利箭应声离弦,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罩向那道身影。 那青衫书生,自然便是秦渊,竟是不闪不避,甚至连手中长枪都不曾舞动分毫。 就这么用长枪挑著那具尸体,继续奔腾向前,如闪电般迎向那片箭雨。 蒙军骑兵见状,一脸讥嘲戏謔,城头眾多將士,则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有些人更是暗自嘆息著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书生,被射成刺蝟的悽惨模样。 然而下一刻,让城上城外宋蒙两军数千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场景出现了。 那青衫书生身周,竟泛起了一层淡金光晕。 箭矢撞上,如遇铜墙铁壁一般,尽被悉数弹开,似连箭头都已变形。 顷刻间,所有箭矢就都已落地,数百利箭,竟无一支能侵入其身周三尺之內。 > 第113章 为开宗祭旗! 第113章 为开宗祭旗! “这是什么横练功夫————金钟罩么?”田璲双手狠狠地拍著墙垛,眉宇间难掩兴奋。 城头宋军见到如此神奇的画面,则更是一个个把眼珠子睁得溜圆。 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探出墙垛,以便能够將城外场景看得更加真切。 数千蒙军却似见鬼了一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军阵之中,甚至因此而出现了骚动。 哪怕是那些百夫长、千夫长们厉声呵斥,仍还是止不住阵脚渐乱。 主要是方才所见,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放箭!再射!” 完顏速可厉声咆哮,面容因震惊而扭曲。 可这个时候,秦渊却是一甩长枪,枪尖挑著的尸体如巨石一般呼啸著砸向蒙古军阵,威势无比骇人。 “散开!” 完顏速可惊叫一声,却还是有些晚了,那尸体的来速,竟是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是话音响起的剎那,尸体便已落入军阵,一时间人仰马翻,从那叫连连。 起码有十数骑受到殃及,其中有数人直接躺倒在地,口吐鲜血,完全爬不起来。 “这宋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完顏速可惊骇至极,狠一咬牙,正待下令全军突击,却驀地发现秦渊已在数丈之外,衝著自己齜牙而笑。 完顏速可便似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心底一阵发寒。 不过,完顏速可还是强行克制住了拨马避让的本能。 “杀!!!” 狂吼一声,座下骏马四蹄翻飞,手中长槊挥舞,朝秦渊悍然砸下。 “嗖!” 近乎同时,尖细的破空声中响起。 秦渊身影不停,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猛然刺出。 此刻,那幽黑的枪身之上,竟似镀上了一层淡金之色,光晕流转,神秘莫测。 “当!”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进发。 长槊砸落在枪身之上,仿佛砸落的只是一根茅草,秦渊手中长枪竟连颤都没颤一下,反倒长槊直接脱手飞出。 完顏速可双臂,瞬间完全失去了知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可他还未来得及震骇,一缕金芒便在瞳孔中急剧扩张,而后枪尖透胸而过,穿背而出。 “噗!” 座下骏马兀自前冲,可完顏速可躯体却是脱离马鞍,被长枪挑在了半空。 双目大睁,脸上疤痕扭曲抽搐,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得如此轻而易举。” “” 跟著策马奔腾杀来的蒙军,见状都是骇异至极,可攻势却没有丝毫停止。 个个嘰里咕嚕地大叫著,挥动武器,身下奔马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秦渊唇角微挑,手腕一震,龙象真气奔腾间,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枪尖上挑著的金国降將,如充气过度的皮球一般轰然炸开,化作血雾飘洒。 继而,秦渊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冲得最快的几名韃子铁骑身前。 “呼!” 长枪没有任何花哨地横扫,淡金枪芒如新月一般,在虚空之中绽放。 最前面的三骑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身躯爆裂,肢体横飞,鲜血如瀑。 后方几骑收势不及,竟是接连撞上前方倒地的战马,顿时人仰马翻。 秦渊脚下不停,突入敌阵,枪出如龙。 每一刺,都带著龙吟象鸣般的破空之声,而后团团血雾如烟花般在爆散。 每一扫,都必定是人马俱碎,血雨腥风翻卷如潮。 反观韃子骑兵,不论使用怎样的手段,根本近不得秦渊身周丈许区域。 偶尔有利箭射来,却也是秦渊身外的那圈淡金光罩挡住、弹开,伤不得他分毫。 韃子铁骑南征北战,再惨烈的杀伐场面,都见过,但此刻这画面,对他们造成的衝击,却是无与伦比。 没过多久,人人眼中便露出了惊恐之色。 马领堡城头,包括田在內的宋军,都是嘴巴大张、眼睛圆睁,一个个呆若木鸡,动作表情出奇地一致。 好半晌过后,田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见那道身影如行云流水般在军阵之中穿梭游走,身周金龙翻腾,血龙相隨。 所过之处,韃子铁骑便似被狠狠地型过了一遍,竟是见不到半个活口。 此前还凶焰滔天、气势无敌的韃子骑军。 如今已宛如无头苍蝇,惊恐万状地在要塞前那片空阔的场地处胡乱奔跑。 “杀得好!杀得好!” 田璲双掌狠狠已拍得通红,只觉胸中热血沸腾,恨不得率军出去杀上一通。 但看看身周城头上的歪瓜裂枣,也只能作罢。 他麾下的这些军士,也就勉强能拿来守守城,出城廝杀,那是不用想了。 那些韃子铁骑,如今会如猪狗般被屠戮,那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极可能是如今天下武林第一人,秦渊! 他们要是跑出城去,那估摸著就是给韃子骑兵送菜。哪怕现在韃子再惊恐慌乱,也不是他们能正面硬抗的。 还是守好城池,別去给神枪大侠添乱了。 不过,哪怕不出城,也是可以杀韃子的。 田弯弓搭箭,瞄准一个无意间跑近的韃子骑兵射了出去。 那韃子毫无防备,正中面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身栽倒於马下。 城头守军见状,也都回过神来。 弓箭手们纷纷行动,学著田的样子,专找那些不知不觉靠近的韃子下手。 至於其他守军,则是激奋无比地给秦渊喝彩助威,没一会,城头便呼声如雷。 城外韃子,虽是惊恐无比,可在军官的喝令之下,竟依旧死战不退。 似想靠著人多势眾,將秦渊耗死。 这样的方法,对別的武林人士、甚至五绝那样的绝顶高手,都是適用的。 但对秦渊来说,却完全无效。 九阳神功源源不断的补充,让秦渊体內的龙象真气始终汹涌澎湃,毫无衰竭跡象。 而龙象真气的充盈,又让他体內力网交织,金刚不坏体神功固若金汤。 如今的秦渊,完全化作了杀戮的机器,手下没有丝毫留情。 在歷史上,拖雷的西路韃子大军借道被拒后。 破凤州、过兴元,一路破城拔寨,大肆杀戮,强行穿越宋境,完成大迂迴,於三峰山一战,彻底覆灭金国主力。 从此,金国的灭亡,就进入了倒计时。 但如今,秦渊自不可能让他如愿。 这金国与蒙古,最好还是再纠缠个几年。 待他日月神教的三千弟子成军,並多培养些其它方面的人才后,再將这蒙古、金国,乃至宋朝一举扫灭。 现在的他,虽可凭藉自身无敌於世的修为,杀溃三国军队,可终究只有一人。 想统治如此广袤的土地,就只能藉助原来的那些得利阶层,如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腐朽不堪的官僚集团。 到时候免不了各种勾心斗角,阳奉阴违,搞不好还会弄得处处烽火。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耗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逐一甄別,四处救火。 最好的办法,就是几年后,把这个早已腐坏的烂摊子彻底砸破,破而后立。 秦渊心念电转,长枪疾舞。 用的虽然都是最基础的招式,可威力之大,早已超乎常人想像,触之即亡,碰之即死,韃子人马如草芥般倒下。 不需多长时间,秦渊周围就已倒下了起码上千具尸体。 如果將那些化作血雾爆开和破碎的全都算进去,这个数字,就更惊人了。 这马领堡前,已是真正的血流成河。恐惧和绝望,疯狂地滋生蔓延。 “布格德!布格德!” 也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撤退的命令,早已濒临崩溃的韃子骑兵,再也支撑不住,顺著来时的山道,疯狂逃窜。 督战的百夫长,连斩数人,却根本止不住这溃散之势,反被裹挟著一同奔逃。 秦渊纵跃如飞,如影隨形地追在后面,手中长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將马背上仓惶的身影挑落山林之间。 “壮士可是神枪大侠?” 夕阳已然沉落,城头之上,田却是心潮澎湃,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叫。 他本没想对方会呼应,毕竟隔著那么远,城外又是鬼哭狼嚎,蹄声翻腾。 听不听得见,都还两说。 却不料,片刻过后竟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清亮且清晰的回应:“正是秦某!今日特来为日月神教开宗祭旗!” “真的是神枪大侠秦渊!” “我早就说是他了,你们还不信。” “果然!果然!世间敢单枪匹马,与千军万马廝杀的,唯有神枪大侠一人。” ” ” 城头眾人,激奋无比。 田璲长出了口气,心情莫名地感慨。 临安那边,想必还在歌舞昇平,安逸享乐,朝廷袞袞诸公,对如今大宋危局束手无策。 可弒君杀相、大逆不道,直如反贼一般的神枪大侠,却已一人之力,击溃蒙古数千铁骑。 这马领堡若破,凤州必定不保,而接下来,蒙古大军便將长驱直入宋境。 到时候,別说他们这些人,后面的无数大宋子民,怕也会惨遭屠戮。 而今日秦渊此举,等若是挽救了无数个的家庭。 片刻后,田收拾心情,振奋精神,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速开城门,收拾残局。 “” “都小心一些!若有侥倖未死的韃子,一个不留,全送去见他们的长生天!” “在遣人,给凤州的李知州、张通判送信,就说奔袭马领堡的韃子先锋骑兵,已被神枪大侠秦渊,一人杀退!” “是!” ps:有关拖雷大军借道的时间,史书上有矛盾的地方,有写八月,也有写三月的。 这里写的是七月,就当是蝴蝶效应了。^0 另外,马领堡將领田,凤州知州李定、凤州通判张度这些人,本来想虚构的。 查半天,居然从史料中查到了真人,那就全都用真人了。 在歷史上,他们都没什么记载,但应该都是抵抗蒙军被杀了,不能埋没了他们的名字o (以上发布后修改添加,不计字数。) > 第114章 重甲铁骑又如何? 第114章 重甲铁骑又如何? 山道宽不足丈,也就仅能容许两马並行,而更窄处,甚至仅能一马通过。 前拥后堵,不知多少骑兵被挤落山林和陡涧,自相践踏而死者,更是不知凡几。 尤其是逃至半路,又遭遇了正连夜往凤州开拔,准备参与攻城的汉族世侯步兵。 这更是加剧了混乱。 那些世侯步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遭到猛烈衝击,而后被疯狂清理道路的蒙军,砍得哭爹喊娘。 可如此一来,逃跑的速度,便大受影响。 而暮色之下,秦渊则宛如幽灵,独自追逐在溃军之后,长枪不时刺出,將落在最后的韃子骑兵,挑落马下。 与此同时,秦渊的玄黄真气也是运转起来,感应能力提升到了极致。 山道两侧的情况,尽皆映照於心。 而后时不时摘下几枚树叶,隨手弹入道旁的黑暗山林间,带走几声惨叫。 修为到了秦渊这个地步,已是摘叶飞花,皆可杀人,且隔个几丈毫无难度。 当然,若要再远一些,就得动用硬物了。 所以,秦渊早就將一大袋小石子,收入“诸天万藏”之內,可隨取隨用。 数十丈內,弹石杀敌,威力丝毫不逊色於强弓硬弩。 不论是被同伴挤落的韃子,或是心怀侥倖、主动潜藏於路边的韃子。 在秦渊的心神映照之下,宛如暗夜中的灯火,无所遁形,自然也逃不出暗器的袭击。 “快逃!那魔头又追上来了!” “让开!快让开!” “別杀我!別杀我!我投降!”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 嘰里咕嚕的惊恐呼喝声中,时不时地夹杂著几声或生硬、或熟练的汉话。 狭窄山道上,溃兵疯狂推挤。 有几个百夫长,声嘶力竭地想要组织反击,却被连人带马扫飞出去。 又有彻底崩溃的韃子,跪地求饶,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是一道淡金流光。 蒙军的规矩,向来都是非常直白的。 攻城拔寨之时,每遇抵抗,必定屠城,先抵抗后投降,也难逃屠戮。 唯有主动投降,才有可能会放过。 但放过,並不等於无事发生。 普通平民百姓的粮食財物,必然会被洗劫一空,而工匠之类,也必定会被掳掠而走。 所以,今日,秦渊从未想过要纳降。 他只区区一人,纳什么降?自然是有多少,杀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 於是,百里山道,遍地尸骸。 当秦渊从马领堡杀至甘南两当县时。 竟仅余寥寥数十骑,如丧家之犬一般冲向驻扎在那里的西路蒙军大营。 营地之內,灯火通明,人喊马嘶,一片喧囂,显然已查知凤州方向的动静。 幽暗月色之下,扫视著人影幢幢的蒙军大营,秦渊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既是为日月神教开宗祭旗,又岂能只用一些嘍囉?” 秦渊深吸口气,玄黄真气持续运转的同时,九阳神功、龙象般若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也都是催动到极致。 淡金气息凝结凝聚气墙,龙象虚影於身后显现,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呼!” 秦渊一步踏出,虚空都似发出一声厉啸。 前方数十骑惊恐回头,只见一团金虹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想像。 “轰!” 电光石火间,秦渊便已追上那数十骑,如同一头狂暴的远古巨兽,狠狠撞了过去。 砰!砰!砰———— 玄铁长枪过处,如金龙翻腾,或挑或刺,或扫或砸,一团团血雾,在夜间绽放。 剎那过后,秦渊已是穿过飘洒的血雾,逼近大营。 “轰隆————” 就在这时。 营地入口柵栏突然被推开,早就准备好的数千铁骑如风捲残云一般,奔腾而出。 他们装备之精良,远超完顏速可率领的那支先锋队伍。 人马皆披重甲,在月夜下泛著森冷寒光。 为首一年轻將领,手持狼牙棒,正是西路大军副统帅速不台之子,兀良合台。 这些骑兵衝锋时,依旧阵型严密,宛如一体,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可即便如此,瞥见秦渊身后异象,这蒙军铁骑依旧免不了人人眼路惊异。 “来得好!” 秦渊长笑一声,脚下没有丝毫迟滯,迎著洪流般的铁骑,反衝而上。 铁甲重骑,又如何? 一样得死! 秦渊手中墨龙金光流转,身后龙象嘶鸣。 下一剎那,玄铁长枪便如流星赶月,將最前面的一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洞穿。 而后一挑一甩。 “呼!” 音啸刺耳。 一人一马如天际坠落的陨石,以无比骇人的速度,朝兀良合台砸了过去。 这人马加起来的重量,本就不下於七八百斤。 再加上秦渊这蕴含龙象巨力的一掷,爆发出来的威势,更是无与伦比。 元良合台脸上顏色骤变,立刻意识到情况极其不妙,拨马闪避根本来不及,於是下意识地便想跳马躲闪。 然而,兀良合台的反应,还是跟不上那人马尸体投掷而来的可怕速度。 “砰!” 半个眨眼都不到,试图往旁侧跳跃而去、可屁股才稍离马鞍的兀良合台。 就已连人带马地被那一人一马砸了个正著。 一时人仰马翻。 兀良合台口喷鲜血,胸骨凹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完全没了声息。 而其坐下那匹骏马,也只来得及哀鸣一声,便脑袋一歪,隨即气绝而亡。 顷刻之间,尸体便由一人一马,变成了两人两马。 刚对秦渊完成合围的铁甲重骑,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战斗还没真正开始,主將就被干掉,这是什么情况? 秦渊一掷之后,竟是看也不看,便纵跃如飞,枪隨人走,突入敌阵。 墨龙也似化作了金龙,闪电般在身週游绕流转。 那些蒙军人马身上的铁甲,在秦渊手中长枪面前,竟都如纸糊的一般。 尤其是秦渊,选择的並非最省力、最轻鬆的击杀方式,而是最暴虐、最耗真气、但也最震慑人心的击杀方式。 於是,长枪过处,这些曾经所向披靡的重甲骑兵,竟如熟透的西瓜般纷纷爆裂。 一时间,残肢断臂混著破碎的铁甲四散飞溅,將月色都染成一片猩红。 秦渊身形如电,在军阵中留下道道残影。 不止身后有淡金龙象,枪中更是蕴含著龙吟象鸣,枪芒过处,人马俱碎。 有骑兵试图夹击,却被长枪拦腰扫断,肢体乱飞。 有百夫长举盾相迎,竟是连人带盾被拍飞至半空,爆成一团血雨。 还有更多的重甲骑兵,找到机会射出了手中利箭,却被秦渊身周气墙所阻,看似凶悍凌厉,却无卵用。 远远望去,是数千铁甲重骑在围猎一人。 可实际上,却是一人在数千铁甲重骑之间,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蒙军精锐的伤亡————不,死亡数量,竟是急剧飆升。 他们何曾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刀枪不入、箭矢不加、枪法通神、快逾奔马、力大无穷,且力量似乎无穷无尽。 这简直就是怪物! 如果能凭藉人多势眾,將其耗死,咬咬牙也就称下去了,可那人展现出来的情状,竟完全看不到耗死他的希望。 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撤!撤!” 终於,號令传来,铁甲重骑如逢大赦,呼啦啦地往两侧退避。 早已涌出营门的数千世侯汉军,则是迅速冲了过来,占据了他们让出的空间。 显然,蒙军是打算用这些汉军做炮灰,来消耗秦渊的力量。 看著身后龙腾象奔、浑身金光流转,宛如天神下凡般的秦渊,汉军人人眼中满是恐惧。 方才营外战况,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身后虎视眈眈的蒙军督战队,却让他们不得不上前,否则,迎接他们的,必然就是蒙军的弓箭。 秦渊目光越过,已绕开汉军、退向大营的铁甲重骑,望向中军大帐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边一座高台之上,有几人正往这边观望。 他之所以在这大营之外,与铁甲重骑廝杀,只不过是想多干掉点蒙军的精锐而已。 否则,他早就杀穿那数千铁甲重骑,冲入大营了。 连铁甲重骑都挡不住他,何况北地世侯麾下这些战力远不如铁甲重骑的的汉军。 “差不多了。” 秦渊目光一收,手中长枪一震,墨龙迸发出激越的鸣响,如金龙出洞,以无可匹敌之势,钻入汉军军阵之內。 中军大帐旁侧,高台之上。 “汉人之中,何时出了一位武功如此可怕的高手?” 一个面庞黝黑的年轻男子,眉宇间难掩惊色,“我安答郭靖,已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 “他岳父黄药师,更是绝顶强者,但此人,杀溃完顏速可的三千轻骑后————” “一路追杀百里,来到此地,又杀了数百铁甲重骑,却依然气势如虹,毫无疲態。 “其实力,较之我安答与其岳父,何止高了数筹。” 这男子,便是蒙古西路大军统帅,拖雷。 汉人武林高手之厉害,他见识过的。 尤其是黄药师,他当年曾亲眼见其隨意出手,便將一匹骏马毙於掌下。 可即便是如黄药师和他安答那样的武林高手,也无法与数千大军抗衡的。 因而这一刻,拖雷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此人想来就是所谓的“神枪大侠”秦渊。” 旁侧一个中等身材却极其雄壮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他便是西路大军副师,速不台。 “哦?你知道此人?”拖雷有些讶异。 “数月前,有一队千人轻骑於凤翔和京兆之间被击溃,动手的竟只有一人。” “我便令人打探了一下,后来听得南边传来有关秦渊的消息,才知是此人。” “没想到他如今竟跑来此地,阻挡我军南下借道。” 速不台脸色有些难看。 这也正常,亲眼看到儿子兀良合台率铁甲重骑出击,却第二个被砸死於大营之外,他脸色能好看得起来才怪。 “原来如此。” 拖雷微微頷首,“这等豪杰,若能招纳————” “不好!” 话没说完,旁侧速不台神色陡然一变。 ? 第115章 杀宗王! 第115章 杀宗王! 大营之前,金色流光正朝营门疾速突进,而其两侧,竟有血浪翻卷相隨。 那些汉军步卒,毫无抵挡之力。 大盾在那人枪锋前,如纸片般破碎,枪矛在那人枪风下,如枯枝般折断。 只不过短短片刻,数千汉军步卒就已被杀穿。 正穿过营门、准备入营修整的铁甲重骑,立刻就被追上。 紧接著,金龙血浪,便是覆涌而至。 当最后数十骑消融於血色浪潮时,早就被杀得心惊胆寒、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的铁甲重骑,更是魂飞魄散,直接就崩了。 霎时,营门前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铁甲骑兵爭相逃命,沉重的鎧甲,反倒成了累赘。 或是被同伴撞落马下,瞬间踩踏成肉泥,或是卡於营门处哀嚎,被后来者斩杀。 哪怕是已经先一步进入营地的铁甲骑兵们,也维持不住原先的阵列,疯狂地四处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追杀。 他们这一乱,营地內其它蒙军骑兵和世侯汉军,竟也跟著乱了起来。 各营將士跟著疯狂逃窜的铁甲重骑,四处逃散,將官们的呵斥,完全被恐慌湮没。 片刻功夫,大营就已完全失控。 营前,金光血浪之內,那道如魔神降世般的身影,脚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逃命不及的铁甲重骑,便如同待宰羔羊一般,被金龙覆盖,被血浪吞噬。 没一会,就凿透拥挤的铁甲重骑,穿过营门,突入蒙军大营。 张牙舞爪的金龙血浪,朝著中军大帐咆哮而去,滚滚淘淘,势如破竹。 “保护宗王!” 大帐旁侧高台之上,速不台怒声咆哮。 “怯薛!结阵!护驾!” 原本因大营骤乱而惊怒的怯薛军,瞬间爆发出了极其惊人的军事素养。 不愧是蒙军之中,万里挑一的精锐,虽惊不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台附近的百名重甲怯薛。 他们身披精良的罗圈甲,头戴铁兜鍪,闻令弃弓持矛,以高台为中心,结成了三道密不透风的环形军阵。 长矛如林,斜指前方,森冷的矛尖,在火光之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厚重的盾牌,紧密相连,仿佛组成了一堵厚实的钢铁堤坝。 紧隨其后的,是更为敏捷的轻甲怯薛。 他们手持弯刀与套索,眼神锐利如鹰,填补著重甲怯薛留下的空隙。 至於更內层,则是早就守护著高台的数十名斡脱古·孛斡勒(世袭僕从)。 旋即,拖雷的本部千户亲军上千骑也从四周聚拢而来,一层层地围在了怯薛军前面。 更有数十名神箭手,已然跃上高台两侧的望楼与盾车。 一个个引弓搭箭,冰冷的箭矢,已是瞄准了那道正咆哮而来的金色流光。 世侯汉军和其他蒙军还在混乱溃逃。 拖雷的本部千户亲军、大汗分派的怯薛军扈从,以及世袭僕从,组成的三道防线。 已是巍然成型。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至附近的蒙军或汉军,直接就被射成了筛子。 “亲王!速走!速走!” 速不台面露焦虑,迭声催促。 大营已炸,今日败局已定,不可能再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倒不如先先护著宗王,退回宝鸡,再重整旗鼓。 “不急,我再看看。” 拖雷拧著眉头微一摇头,“我有些不信,我身周这钢铁壁垒般的防护,他依然能突破。” “宗王————” 速不台愈发焦灼。 这三层防护固若金汤,的確能防得住世间任何人。 可那秦渊————踏马的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事实,也的確如此。 在秦渊面前,这钢铁壁垒,竟是无比脆弱。 “轰!” 血色已散,龙象相隨的金色流光,首先就毫无花巧地撞上了最外围的防护。 拖雷的本部千户亲军! 这些同样是身经百战的蒙古精锐,怒吼著催动战马,试图以血肉之躯组成洪流,阻挡那金色流光的去路。 然而,没用! 秦渊甚至都未曾挥枪,就那么简单直接地往前一衝,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披甲的战马和韃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骨骼碎裂声,爆豆般响起,竟是连人带马向后拋飞,撞入后方阵中,引发更大的混乱。 顷刻间,上千骑的密集军阵就被一衝而过,硬生生地型出了一条血肉通道。 金龙奔腾,血浪再起。 第一层防护,破! 拖雷禁不住摇头感嘆:“如此悍勇,可惜非我————” “走!走!” 速不台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住拖雷,跃下高台,落於早就备好的骏马马背之上,往后奔驰而去。 而这时。 金龙血浪,几乎毫无滯涩地撞向了第二道怯薛军阵。 “放箭!” 望楼上的神箭手们,头皮发麻,厉声嘶吼。 霎时间,箭如飞蝗,密集的破空声撕裂空气,覆盖了秦渊周身所有空间。 可箭矢没入金色流光与血浪之中,却是纷纷变形落地,连丝毫阻滯之效都起不到。 “立枪!” 重甲怯薛百夫长目眥欲裂,嘶声大吼。 秦渊终於挥动长枪。 无坚不摧的枪锋,裹挟著血色浪潮,触及盾牌的瞬间,精铁大盾竟是瞬间变形、破碎。 后方紧握盾牌的重甲怯薛,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力量,透盾汹涌而来。 瞬间臂骨折断,胸腔凹陷,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將內层的轻甲怯薛砸倒一片。 墨龙如龙入海,横扫千军。 断矛、碎甲、血肉————在枪风激盪下四处飞溅! 玄铁长枪,在秦渊手中,已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兵,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片刻。 第二层怯薛军阵,一触即溃,土崩瓦解! 势如破竹! 真正的所向披靡! “保护宗王!!!” 最內层的斡脱古·孛斡勒们眼睛都红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弯刀,发起了决死的衝击。 他们是拖雷最后的屏障,是世代的家臣,在这样的时刻,唯有以命相搏,为拖雷留出更多的逃离时间。 可惜,在无法逾越的实力面前,勇气和忠诚,都是无比的苍白。 秦渊脚步不停,甚至未曾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將手中长枪向前一递、一旋! “嗡!” 墨龙长吟,爆发出璀璨金芒的枪尖,仿佛化作了一轮恐怖的死亡漩涡。 扑上来的世袭僕从,他们的弯刀、臂膀、身躯,在触及这轮漩涡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化作漫天血雾。 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防线,破! 从外层亲军到內层僕从,这三道拖雷曾经自信无比的钢铁壁垒,在秦渊面前。 总共只支撑了不到十息,就已尽数告破! “拖雷,哪里走!” 一声清喝,陡然在夜空震响。 数十丈外,拖雷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见那道魔神一般的身影,竟如金雁展翅般跃过高台,凌空踏步而来。 看似体態优雅,可速度快却是迅疾如电。 而他与速不台身周的那些护卫,不知突然被何物所伤,竟在一阵阵尖厉而细微的破空声中,纷纷毙命落马。 转瞬之间。 当秦渊身影落地,双方的数十丈距离,就已只剩数丈,而两人身周已无护卫。 “这人居然会飞!!” 速不台骇然色变,旋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宗王速走!” 刀尖扎入拖雷马屁股,那骏马痛嘶一声,奔跑的速度,陡然大增。 而他自己,则是手挥弯刀,狂吼著冲向秦渊,试图为拖雷爭取最后的时间。 再次腾跃而起的秦渊,目光淡漠,身在半空的他,只隨手一枪点出。 瞬即,枪尖便落在了速不台弯刀刀锋之上。 “当!” 弯刀寸寸碎裂。 枪尖毫不停滯,洞穿了速不台的胸膛,將他从马背上挑起,隨即一震! “砰!” 血雨漫天,尸骨无存! “速不台!!!” 拖雷刚回首一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禁不住悲呼一声,心胆俱裂。 也就这片刻功夫,那道金色身影,已如魔神天降,出现在他头顶。 只探手一抓,便扣住拖雷脖颈,將这位韃子宗王从马背上扯落下来。 拖雷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如蚍蜉撼树,乾脆放弃,闭目等死。 可剎那过后,突然发现脖颈一松,一个声音隨即响起:“郭靖托我向你问好!” “你竟识得我安答?” 拖雷猛然睁开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那道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期冀。 毕竟若能活著,谁会愿意去死?此人识得郭靖,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不错,他是我妻兄。” 秦渊淡然一笑,“看在郭靖的份上,我可留你一具全尸。” “原来如此。” 拖雷眼中期冀破灭,苦涩一笑,眼中却闪过追忆之色。 “没想到我与安答少年时在草原上的情谊,竟成了我今日留得全尸的缘由。” “你动手吧!”拖雷深吸口气,挺直腰板,恢復了几分蒙古宗王的尊严。 “只望你转告郭靖安答,拖雷————从未忘记过与他结安答时的誓言。” “好。”秦渊微一頷首。 “多谢!” 拖雷感激一笑,再次闔起了眼睛。 秦渊不再多说。一指点落在拖雷额际。 龙象真气咆哮而入,虽不伤其体表皮肤分毫,可头颅之內,却已脑浆尽碎。 便如洞庭君山,那坚赞法王一般。 拖雷生机瞬间断绝,倒地不动。 “宗王被杀了!宗王被杀了!” “为宗王报仇!” 周围响起惊骇欲绝的声音,残余的拖雷本部千户亲卫、怯薛军以及斡脱古·孛斡勒们,全都目眥欲裂。 竟如同失去了狼王的疯狼一般,挥舞兵刃,不顾一切地扑向秦渊。 而周围各处,营中的蒙军、汉军,却陷入了无可挽回的恐慌,更是乱作一团。 > 第116章 十万军中取韃酋首级! 第116章 十万军中取韃酋首级! 凤州。 府衙之內,知州李定、通判张度,教授张叔寅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 哪怕是此刻,回想起昨夜马领堡送来的消息,他们仍是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数千韃子骑兵,竟被一人击溃?话本故事、传奇小说,都不敢这么编的! 获知这消息后,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马领堡田遂已降了韃子,想要骗开凤州城门。 而后三番两次派人前往马领堡,才总算是確认了消息属实。 他们心中也是愈发震惊,毫无睡意,枯坐一夜至天亮,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府尊!府————尊!” 一名府衙衙役,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田————田总管遣————遣人来报————说是两当那边的数————数万蒙古大军,已被神枪大侠击溃!” 他身后还跟著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满脸尘灰,却难掩眉宇间的激奋。 “什————什么?” 李寔、张度、张叔寅惊得直接从座椅处弹起,眼睛死死盯著报信的士兵。 脸上表情,无比精彩。 被六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士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出声:“府————府尊?” 李定三人,回过神来。 “也————也是那————神枪大侠所为?” 张叔寅双目溜圆,嘴唇哆嗦,頷下花白鬍鬚跟著一翘一翘,看起来颇为滑稽。 “正是!”那士兵忙不迭地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韃子宗王拖雷,亲率的数万精锐啊。”张度咬著牙,嗓音都尖锐得有些变调。 “马领堡至两当,有百里之遥,往返一趟,那就是两百里,这才一夜过去,天总管如何能这么快就获知两当的消息?”李定脸上也是写满了“我不相信”。 “回稟府尊,总管早就往两当那边派了探子,这几天一直潜伏在附近山林。” “那探子说是亲眼看到有一人在韃子大营之外,把他们的铁甲重骑,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而后更是突入营內————” 说著说著,那士兵便有些得意忘形,手舞足蹈,放浪形骸,甚至还卖起了关子:“你们猜接下来怎么著?” 话一出口,那士兵便醒悟过来,忙贼眉鼠眼地把自己的表情收了一收。 “怎么著?快说!快说!”李寔、张度、张叔寅三人却是浑然未觉,一个劲催促。 “韃子被嚇破胆,直接就炸营了!” 士兵声调一扬,语气都变得激昂了许多,“隨后,那人直衝中军,杀破重重拦阻,將韃子统帅拖雷宗王,还有副帅速不台,全都挑落马下!” “拖雷和速不台都被杀了?”李定等人只觉整个脑袋,都在轰隆隆地作响。 “正是!” 士兵毫不犹豫地狠狠点头。 面庞红得发亮,“探子不敢怠慢,连夜狂奔百里回马领堡送信。据说,路上捡来的蒙古马都跑死了好几匹。” “总管听后,立刻判断那人就是在马领堡前击溃完顏速可数千骑兵的神枪大侠。” “於是立刻命属下来凤州报信,报与府尊。” 李定、张度、张叔寅哑口无言。 半晌过后,李寔狠一咬牙:“我去一趟马领堡。” “府尊,我等同去!” 大散关。 “” “” 城墙之上的蒙古守军,心惊肉跳地看著三五成群、狂奔而过的溃兵。 这些溃兵,一看就是他们同族,却个个丟盔弃甲,灰头土脸,衣袍染血。 他们脸上,已只剩下恐惧。 就如同被饿狼追逐的狼群,全都是凭著最原始的本能,在拼命逃窜。 这几日,只有宗王拖雷的数万大军,从大散关前路过,准备绕道两当,南下宋境,借道穿插,攻打金国。 这些溃兵自两当方向而来,难不成是宗王拖雷的西路大军————败了? 一念及此,城头守军,便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以宋人之屏弱,此番借道,西路大军必然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才对。 怎可能会败於宋人之手,溃败成这副模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溃兵们从大散关前跑过,竟一个停下叫门的都没有,仿佛不曾发现这座要塞的存在。 还有人跑著跑著,就连人带马扑倒在地,人马都是再无动静,显然已都力竭而死。 “停下!你们是哪一部的人!主帅何在?” 眼见又有数十人的一伙溃兵策马狂奔而来,城头的一名千夫长,铁青著脸厉声喝问。 “败了!全败了!” “魔鬼!是金色的魔鬼!” “宗王大人死了!速不台大人也死了!快逃啊!” ” ” 魂飞魄散的尖叫,传递出来的却是骇人听闻的信息。 这一个个字符,如重锤般砸在每个守军心头。 事实,竟比先前的猜测,更加可怕! 连统帅和副统帅都被杀了,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军覆没了?西路大军,怎会遭致如此匪夷所思的惨败? 霎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头飞速蔓延。 “金色魔鬼来了!” 大散关西侧,悽厉的尖叫,突然响起。 十几名筋疲力竭地往这边靠近的溃兵,突然像是吃了春药一般,拼命狂奔。 只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衝到了大散关前。 可剎那之后,一道纵跃如飞的身影,就追上了他们,金光流转间,一道道身影,如败革般拋飞了出去。 项刻之间,大散关前,就多出了十几具尸体。 城头之上,那千夫长见状,惊怒交加。 “射!射死他!” 眾多守军,被这声暴喝惊醒,纷纷引弓搭箭。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弦鸣,数百支利箭,仿佛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罗网,朝追杀溃兵的那道身影罩落而下。 可瞬息过后,所有守军便似见鬼了一般。 那人身周竟猛地爆出一层淡金气息,將所有箭矢,全都反弹了出去。 数百利箭,竟无一枚触及到他躯体。 城头守军尚未从这骇人景象中回过神来,那人就已足尖一点,如大雁展翅,冲霄而起,直扑城墙而来。 “射!射!射他!” 千夫长惊骇欲绝,再次咆哮。 於是,又一波箭雨呼啸而去,然而还是没什么卵用。 而那道身影,在空中连踏几步,根本无需借力,便已衝上了数丈高的城墙。 “拦住他!快拉住他!” 千夫长嘶声狂吼,面庞都有些扭曲。 数十名悍勇守军,狠一咬牙,吼叫著挥动兵器,朝那人扑了过去。 “死!” 那人清喝一声,长枪隨意横扫而出。 最前面的十余名守军,顿似狂风卷落叶,甲冑破碎,筋断骨折,惨叫著倒飞出去,有几人更是摔落城下。 其余守军,被这雷霆一击嚇得魂飞魄散,前扑之势顿时一滯。 而那道金色身影,却无丝毫停顿,如鬼魅般杀了过去,其手中长枪也是化作点点寒星,开始疯狂地收割生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瞬间大乱! “魔鬼!他就是那个金色魔鬼啊!”蒙古军士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崩溃。 他们见过猛將,却从未见过这等视城墙如无物、杀人如割草的恐怖存在。 片刻过后,那人枪出如龙,直扑那指挥的千夫长。 千夫长肝胆俱裂,拔刀欲拼死一搏。 可刀尚未完全出鞘,一点寒芒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噗!” 枪尖没入其咽喉,而后轻轻一挑,强壮的躯体,便腾云驾雾般飞向城外。 扑通! 城下传来的一声重重的闷响,击溃了城头残存守军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城破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守军直接就崩溃了,爭先恐后地逃下城墙。 而后,打开城门,衝出大散关,朝著宝鸡方向,狼奔豕突,往西路大军的溃兵队伍中,增添了新的力量。 没过多久,大散关就已是一片死寂。 这座扼守川陕咽喉的雄关,在一人一枪之下,顷刻易主。 秦渊手持墨龙,静静地佇立城头,並未继续追逐。 昨夜干掉速不台和拖雷后,他將周围那些悍不畏死的韃子扫灭乾净后,便继续追杀。 从两当到大散关,一路两百余里,可以说是遍地伏尸。 从昨晚的夜色深沉,杀到现在的上午时分,秦渊基本上就没怎么停过。 他已不知自己到底收割了多少生命,可如果加上之前干掉的,一两万人,肯定是有的。 杀了这么多人,秦渊其实丝毫不觉得疲累,甚至体內依旧真气澎湃,精力旺盛。 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追著溃兵继续,杀过去,把宝鸡的蒙军也屠了。 不过,身体虽无问题。 但杀掉拖雷之后,那股兴奋劲就已经过了。 接下来,重复进行了这么长时间单调而机械,且並无多大乐趣的运动,早已进入贤哲模式的秦渊,著实有点心累。 不过,心累归心累,收穫著实丰厚。 玄黄珠的进度,直接从56%飆升到了92%。 暴涨了36%。 击溃南下宋境借道的蒙古西路大军数万精锐,未来覆灭金国最后一点主力的三峰山大战,便不会再出现。 窝阔台三路破金的计划,完全可以就此宣告破產,金国也由此获得了喘息之机,其灭亡时间,也將延缓。 而大宋,不止境內免遭生灵涂炭,联蒙灭金之事,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发生。 这等於是小小地改变了三国命运。 “再做最后一件事,就回家。” 秦渊深吸口气。 隨即,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音量虽不是特別大,却极具穿透力,声震数里之外。 “呱!” 十数息后,高空传来高亢的啼鸣。 继而,庞硕的巨雕,如流星般俯衝而下,落於城头,狂风將秦渊衣袍吹得猎猎舞动。 “雕兄,走!” 秦渊腾空而起,盘腿落於巨雕背上,手中玄铁长枪,则是收入诸天万藏。 巨雕长鸣一声,双翅一展,搭载著秦渊,直衝千丈高空。 又是夕阳西下的傍晚。 一人一雕,跨越一千多里,来到了山西太原。 从高空俯瞰,只见城南广袤之地。 一支庞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军队,正安营扎寨。 旌旗如林,在夕阳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数以万计的铁骑、步兵、辐重车队,密密麻麻。 这便是窝阔台的十万中路大军。 中军处,一桿巨大的九旃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徵著蒙古大汗的无上权威。 旗下,营帐连绵,戒备森严,想来便是窝阔台的金帐所在。 “雕兄,下去!” 秦渊拍了拍巨雕后背,各种功法同时运转,体內澎湃的真气开始奔腾涌动。 “呱!” 巨雕无比亢奋地鸣叫一声,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金帐方向俯衝而下。 笼罩著淡金流光的庞硕躯体,如同一道闪电,撕裂暮色,带出了刺耳的呼啸。 “敌袭!!” “敌袭!!!” 营地为之震撼,示警的嘶吼此起彼伏,无数人抬头仰望,都是惊骇无比。 他们南征北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敌自天上来! 护卫金帐的怯薛军虽也震惊,却迅速反应过来。 上千人瞬间张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直射空中那不断放大的巨鸟。 然而,箭矢触及巨鵰翎羽,竟似射在厚实的钢板上一般,尽数弹开,坠落。 “保护大汗!” 怯薛千夫长既骇且怒,狂吼著匯聚眾人,护在金帐前,盾牌高举,长矛如林。 可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徒劳。 巨雕离地尚有数丈,秦渊已自雕背一跃而下。 修长挺拔的躯体,犹如陨星坠落,周身金光暴涨,仿佛化作一轮沉坠的骄阳,直接砸落在了怯薛军阵之內。 “轰!!” 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 盾牌破碎,甲冑扭曲,组成人墙的怯薛军如同被无形巨山碾压,口喷鲜血趴伏於地,清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秦渊身影落地,烟尘四起,恰好立於金帐门前。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周围惊骇欲绝的护卫,长枪墨龙便已凭空现於掌中,淡金莹光隨机如流水般覆涌而上。 “呼啦!” 长枪一刺一挑,才刚扎好不久的厚重帐篷,竟如风箏一般,整个儿都离地飞起。 帐篷內的一切,隨即暴露。 帐內,正中端坐著一名身著华服、头戴金冠的壮硕男子,正是蒙汗窝阔台。 此刻,他手中还握著一杯马奶酒,粗獷面庞上的惊愕尚未完全展开,似乎有些理解不了眼前突然发生的剧变。 他身旁几名心腹將领,倒是反应稍快,惊怒交加地拔出弯刀,嘶吼著扑上前来。 “护驾!!!” 秦渊目光如电,手中墨龙长枪隨意一盪。 “砰!” 一声爆鸣,那几名將领,竟是化作血雾炸开。 窝阔台此刻终於回过神来,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嘰里咕嚕地吼叫一声,猛地將酒杯掷向秦渊。 同时壮硕的身躯,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向后急退,想要抓住身旁的佩刀。 不过,这一切在秦渊眼中,慢得如同静止。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墨龙长枪,犹如撕开昏黄夜空的金色闪电,带著悽厉的尖啸,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噗嗤!” 枪尖近平毫无阻滯地没入窝阔台胸口,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殷红的鲜血。 窝阔台身体一颤,动作彻底僵住。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洞穿自己胸膛的长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身躯就已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砰地砸落於十数丈外,眼中神采彻底黯然,已然气绝。 周围,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混乱和绝望。 “大汗!!!” “大汗被杀了!!!” 如丧考妣的哭喊,此起彼伏。 亲眼目睹大汗在自己的护卫下被诛杀,周围的怯薛军,眼睛瞬间赤红。 竟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涌了上来,试图將这弒杀大汗的恶魔碎尸万段。 秦渊面无表情,长枪再次横扫。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数名怯薛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如败革般呈扇形飞了出去,一个个躯体残破。 但很快,又有更多的怯薛军扑上。 而周围,也是有越来越多的蒙军铁骑和世侯汉军,如潮水般围涌而来。 秦渊长枪舞动,墨龙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旋风,在原本金帐所在之地盘旋。 不到一刻钟。 怯薛军已然死尽,可周围蒙军,依然是前赴后继,仿佛杀之不尽。 又一刻钟后。 蒙军驱赶著世侯汉军,疯狂围攻。 半个时辰后。 任凭如何驱策,哪怕被杀,世侯汉军也是一脸恐惧,群训著不敢上前。 蒙军只得压抑著惊恐,亲自上阵。 一个时辰后。 任凭將领如何斥骂,蒙军惶恐而不敢近。 “尔等韃子,若再行屠戮我汉人之举,我必復入金帐,诛尔酋首,绝尔王裔,令尔万里草原,永无狼旗!” 尸山血海之中,秦渊持枪而立,声震四野。 四周死一般沉寂,不论蒙军、还是世侯汉军,都是面如土色,骇然无言。 “雕兄,回家。” 高空盘旋的巨雕,呼啸而下。 秦渊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轻飘飘落於雕背。 巨雕振翅,载著秦渊扶摇直上,融入苍茫暮色。 顷刻间,便化作天边一个难以辨认的小点。 直到此时,残存的蒙古军將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许多人瘫软在地。 望著那一片狼藉的营地和堆积如山的同袍尸体,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远处的太原城头,早已是人头攒动。 无数军民亲眼目睹了那如神似魔的身影,乘雕而降,抢挑蒙古大汗,在大营之中杀得血流成河之后,睥睨放言而又飘然远去的惊天一幕。 眾人脸上的震撼,久久不散。 > 第117章 开派大典 第117章 开派大典 臣谨以赤诚,泣血上奏: 近来听闻,有异人秦渊者,持长枪,乘神鵰,旬日间,三破韃虏。 先溃完顏速可数千铁骑於凤州马领堡,再斩宗王拖雷、大將速不台於两当万军之中,復单骑夺还大散关天险。 又飞驰千里,孤身直捣偽汗窝阔台十万大营,梟其首而还。尸横遍野,虏胆尽丧。 臣自幼从军,十数年来未见此等惊天壮举。 观其行跡,非仙非圣,然怀匡世之心;似侠似神,独掌雷霆之威。 今胡虏连丧宗王、大汗,內乱必起,实乃天赐之机。 伏乞陛下,敕封异人秦渊为“护国真人”,赐丹书铁券,立庙祭祀。 宣其事跡於天下,以振军民抗敌之志;速调精兵,趁虏廷內乱,北復故土。 臣日夜磨兵,愿为前驱。若得此天佑,必当竭诚报效,誓清胡尘。 臣顿首再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绍定四年七月廿八日。 这据说是行在临安那边,流传出来的某位制置使的奏章。 朝廷毫无动静,可神枪大侠秦渊,夜破拖雷数万精锐,於十万大军之中击杀蒙汗的消息,早已轰传天下。 而一同流传开来的,还有太原城外,秦渊乘雕而去前,放出的那番话! 朝廷虽在沉默,可大宋民间却已然沸腾,无数人,將秦渊视作神明。 自秦檜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岳飞之后,宋人莫不羞於名檜。 可如今,宋人却莫不以秦姓为荣。 而前线,也是军心大振,被压抑已久的抗敌热血,仿佛终於找到了寄託。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摩拳擦掌,北望中原的呼声,竟是日益高涨。 而在蒙古,窝阔台大汗与拖雷宗王双双殞命,引发的不仅是群龙无首的混乱,更是一种信仰层面的崩塌。 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第一次被绝对的武力与神秘的恐惧所笼罩。 不止三路大军攻金的计划破產,蒙古內部,不得不暂缓乃至重新评估南下战略。 黄金家族因汗位而引发的继承危机,也是一触即发。 至於金国,则等若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於绝境中,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获知消息后,金国朝廷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弹冠相庆。 可確定蒙古大军,为一汉人所败之后,金国朝廷却又陷入了莫大的恐慌。 一日一夜,屠戮蒙古数万精锐,於十万军中,去敌酋首级如探囊取物。 如此可怕的人物,若是杀入南京,谁人能挡? 若是宋廷北伐———— 好在听说此人杀了宋廷皇帝,想来就算將来宋廷北上,此人也不见得会北上。 一时间,宋、蒙、金三方势力,都开始留意著伏牛山那边的动静。 而在那伏牛山,日月神教开宗立派之日已是不断逼近。 宗门驻地,並没有设於绝情谷。 而是定在了南阳向城依山而建的日月山庄,也即是之前的唐人山庄。 早在七月初,向城这小小的城镇,就已是人山人海。 而当秦渊单枪匹马大破蒙军,击杀韃汗宗王的消息传开后,此地更是人满为患。 向城县衙,早就从內到外都变成了绝情谷的形状。 府衙衙役们,配合著绝情谷弟子,任劳任怨地维持著城镇內外的秩序。 好在来到这里的人。 不是秦渊的崇慕者,就是各方势力的探子,哪怕是脾气再差之人,也会收敛一些,倒是一直没出什么乱子。 不知不觉,终於到了八月五日。 天光未亮,日月山庄前的巨大广场之上,已是人头攒动。 来自天南地北的数万人,尽皆翘首以盼,无数的窃窃私语,化作声浪,此起彼伏。 辰时正,朝阳跃出山巔,金光万丈。 一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內侧那座新搭建好的高台之上。 面容清俊,身形修长,一袭青衫,那玉树临风的模样,看上去便如一书生。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逼人的气势,只隨意地往那一站,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感觉,便是悄然瀰漫开来。 广场前,雾时一静。 可紧接著,便是喧囂之声,便如雷霆一般轰然炸开。 “神枪大侠!神枪大侠!” “別叫神枪大侠,叫武尊!秦大侠,是武林至尊!武道至尊!” “哇哇,秦大侠果然看起来像是读书人。” “ 听著熙熙攘攘的声音,秦渊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对於今日的出场,穆念慈、李莫愁和小龙女等人,为他设计过好几种方式。 譬如,自远处高峰之上,乘雕飞来,於万眾瞩目之下,落於高台之上。 又如,现身之时,將龙象般若功催动到极致,於身后显现龙象虚影。 再如,搭建二十丈高台,手持墨龙长枪,施展金雁功,凌空踏步而上。 等等。 不过,秦渊都没有採纳。 他击溃拖雷数万大军,於十万军中挑杀韃汗,已让他蓄积了无上声威,完全没必要搞得那么花里胡哨。 简单的说,就是有点掉逼格。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威望,哪怕只是隨意地站在那台上,又有谁敢对他不敬? “诸位!”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致辞。 秦渊目光扫过下方茫茫人海,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日月神教於此立派。” “我教不为爭名夺利,不为称霸江湖。只立一规,传一志。” 广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渊身上。 “一规便是,凡我教门人,遇外虏欺凌汉民,力所能及之下,见之必救,遇之必诛。” “一志则是,聚天下有志之力,驱除韃虏,再造华夏,使日月所照,皆为汉土,长枪所向,皆为汉臣。” 秦渊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他这话说出来,其实跟公开造反也没什么区別了。 可台下人群,却已是彻底沸腾。 无论是真心想要拜师入教的,还是別有用心来这打探情报的,又或者只是观看开宗大典、一睹武尊风采的,都被这秦渊这话中的磅礴气势所震慑。 许多江湖草莽,乃至北地难逃的汉民,都是热血沸腾,奋力挥舞起了拳头。 高台左侧,穆念慈和李莫愁眸中波光荡漾,倾慕中透著痴迷的神采。 旁边小龙女,也是一双眼珠子亮得惊人,姐夫这气魄,真是的无敌了。 公孙绿萼和杨过都是兴奋地小脸通红,也如广场眾人那般,口中嗷嗷乱叫。 裘千尺和陆立鼎夫妇,以及前不久才从嘉兴赶来的陆展元、何沅君夫妇,眼中的钦佩、崇敬已是无法言喻。 金轮法王,已是直接跪伏於地,顶礼膜拜,眼中的狂热,较之当初在君山洞庭之时,竟是不减反增。 至於从古墓中赶来参加日月神教开派大典的李玉娘和孙婆婆两人,则更是满面红光,心中激动到了极点。 可惜小姐(小姐的小姐)早逝,否则若能看到这一幕,不知该是何等开怀。 “驱除韃虏,復我华夏故土!” 洪七公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啊,老叫化我,竟也有机会看到这一天。” “先生確是好气魄!” 黄药师也是忍不住拊掌讚嘆,“赵宋屏弱,令无数有志之士空耗血气,先生此举,显然是要另立乾坤,重铸华夏脊樑。” “好!好!好!” “他日若是北上,算我老瞎子一个,我这把老骨头,杀几个韃子,还是没问题的。” 柯镇恶听到秦渊的一规一志,手中铁杖晃来晃去,激奋之色,无以名状。 “大师父,別激动,別激动。” 抱著女儿的黄蓉,担心他那铁杖,磕到在旁边穿来穿去的程英和陆无双。 忙把他手臂按住,却也是禁不住笑靨如花的道,“若有那一天,我们定与大师父同去。靖哥哥,你说对吗?” “对!对!” 郭靖毫不犹豫道连连点头。 本因拖雷身亡而积存的那些许伤感,已是一扫而空,只觉心潮澎湃。 他与拖雷是安答。 拖雷死了,他会伤心难过,可在家国大义面前,他却不会有丝毫的含糊。 当日听闻消息,他便打算亲自前往刺杀拖雷。 最后,还是秦渊把他劝住了。 他去了,必然是九死一生,且成功的希望,也极其渺茫,可秦渊却是不同。 最后的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而现在秦渊所说,更是让他心绪激昂。 不过相较於秦渊这些亲近之人,高台右侧,那些不请自来的全真、少林等武林各派同道,神色就有些不一而足了。 若有朝一日,秦渊的志向真能达成,那他们这些宗门,搞不好都会消失。 那时,天下就只有一个日月神教。 “入我门墙,不问出身门第。” 秦渊的声音,已是继续响起,“但有三不取。心术不正者,不取;意志不坚者,不取;见利忘义者,不取————” ps:神鵰篇写得差不多了,明天的更新就会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不过神鵰这边也会时不时回来,推进灭蒙、灭金、灭宋的进程。 (以上不计字数。) > 第118章 杀心自起! 第118章 杀心自起! 夜色深沉。 原名为绝情谷,现已更名为大明宫的山谷,已是万籟俱寂。 大明宫,一间臥室內,烛影摇红。 穆念慈青丝散乱,面潮红,伏在秦渊左胸,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李莫愁则是趴於秦渊右肩,桃腮带晕,眼波柔媚,眉梢间儘是浓得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两人似都有些疲累,娇喘细细地没有出声。 可偶尔眼神相触,却又慌忙不迭地错开,心底的羞臊已是不言而喻。 此前,先生最多也就是半夜在此处,半夜在彼处。 她们对此心知肚明,却从未想过要与先生这般三人同处。 可今日不知为何,当先生將她们摆放一处时,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默许。 太荒唐了真的是! 以后万万不能再这般了! 穆念慈和李莫愁心头羞意汹涌,肌肤也是泛起淡淡的緋色,愈发显得娇嫩迷人。 但秦渊左臂揽著穆念慈纤细柔软、不盈一握的纤腰,右掌感受著李莫愁玲瓏有致、曼妙浮凸的曲线,是颇感愜意。 倒是没想到今日开宗立派之后,竟还能达成这样的夙愿,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嗯?” 秦渊突然心中一动,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645% 玄黄珠:223% 这玄黄珠的进度,在击杀窝阔台,又在那大营之中大肆杀戮后,得了46%。 数日后,又猛增了20%,是由新世界那女孩贡献的。 今日日月神教开宗立派,竟是直接暴涨了60%。 玄黄珠进度,已达到了218%,早已蓄满了一颗、而今更是叠至两颗的地步。 不过,秦渊一直攒著没用。 就在刚才,玄黄珠进度,竟是再涨了5%,还是来自於新世界那女孩。 按照之前的经歷,这5%应该只是刚刚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玄黄珠进度时不时地小幅跳跃。 228%————23%———— 248%! 只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就大涨了30%,而那女孩所在世界的进度,已蓄至100%。 “可再启诸天镜璧,助其提升修为,获取一波传道珠进度。” 秦渊唇角笑意欣然。 可紧接著。 秦渊便禁不住眉稍一挑:“进度满了,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真身降临了。” 真身降临其它世界,其实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像现在这样蓄满一颗玄黄珠。 另一种,则是消耗两颗玄黄珠,强行真身降临。 那乔姓男孩所在的世界,秦渊便是准备採用第二种方法。 毕竟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想要凭他自己的力量,蓄满一颗玄黄珠,没个十几年,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灵犀传道过去了这么多天,传道珠的进度,那小男孩倒是贡献了不少,可他那方世界的玄黄珠进度,依然为零。 所以,秦渊原本是想著,攒满两颗玄黄珠,先去小男孩那世界走一圈再说。 不过,以这种方式消耗掉的玄黄珠,虽能修復道宫,但却无法锁定新世界。 想到两颗玄黄珠就这么用掉,秦渊难免有点心疼,因而一直有点纠结。 现在好了,完全无需再纠结,有一个新世界的果实已经成熟,等著他去採摘。 当然,那新世界,也不是说去就去的。 在真身降临之前,日月神教的事情,得先安排妥当。可別等从那新世界回来之后,这里已经乱得一团糟。 “念慈,莫愁,再过几日,我便要准备闭关了。” 转念之间,秦渊忽地开口。 “啊?” 穆念慈和李莫愁,近乎同时娇呼著支起上半身,胸前雪腻尽现也浑然不觉。 “先生要闭关多久?” 穆念慈和李莫愁又近乎不约而同地问道。 话一出口,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不由得俏脸微热。 虽然方才荒唐之时,更羞人的情状都被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但此刻平静下来,还是免不了有些难为情。 於是忙又趴伏下去。 可一双美眸却凝望著秦渊,任由胸前在秦渊身上挤压出诱人的弧度和曲线。 她们都很清楚,修为到了先生这样的地步,想要再有所突破,难度必然极大。 闭关个一两年,都有可能。 “別担心,估摸著也就两三个月而已。” 秦渊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禁不住哑然而笑。 以玄黄道宫目前的修復程度,还不能支撑他在新世界长时间逗留下去。 当然,这里的两三个月,相对於女孩所在那世界来说,也差不多有一年光景了。 所以,时间也並不算太短。 如果那世界,整体战力不高的话,一年时间,足够他获取大量玄黄珠和传道珠。 穆念慈和李莫愁闻言,都是暗鬆了口气。 “先生————” 穆念慈声如蚊蚋,指尖在秦渊结实的胸膛之上无意识地摩娑著。 烛光映得她侧脸緋红,欲言又止、含羞带怯的模样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犹豫片刻,穆念慈终於鼓起勇气,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前些日子先生提过危险期————” “妾身算算日子,眼下正是时候。先生既是过几日才闭关,这几日————” “莫要辜负才好。” 穆念慈声音越来越细。 一番话说完,便连眼皮都似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美眸盈盈脉脉地似能溢出水来。 “明白,明白,这几日必不让娘子空耗虚度。” “什么危险期?” 李莫愁狐疑的目光,打量著两人。 初时有些不解,可看到穆念慈的神色,再一听秦渊回应,立刻便有所悟。 娇靨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眸中水雾迷濛:“先生~~~贫道这几日,也颇危险~~~” 修长秀美的玉腿,已是缠绕而上。 穆念慈浑身臊热,得將俏脸埋进秦渊颈间,李莫愁却是大胆地迎著他的目光,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秦渊愈发兴致高涨,双臂微微用力,將两具温香软玉的身子更紧地拥入怀中。 烛火嗶啵作响,屋內暖意升腾———— 宗门新创时期,各种事务其实非常繁琐,但好在有裘千尺这个大管家在。 她现在已搬去了日月山庄,也不再提返回铁掌帮故地之事,而是帮著秦渊將將日月神教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得不说,裘千尺虽性格强势,可处理这些事情,真的是一把好手。 而且,秦渊开派大典时,提出的一规一志,也的確是吸引了无数的有志之士。 郭靖、黄蓉、柯镇恶、陆展元等人,还有刚从北地返回的没几天的万长安等襄阳丐帮弟子,都是自告奋勇地来帮忙。 甚至连黄药师、洪七公,也都在日月山庄暂住下来。 至於李玉娘就更不用说了,眼见小姐血裔,有此志向,她哪怕再习惯古墓的幽居生活,也按捺性子留了下来。 眾志成城之下,三千弟子很快便已遴选完毕,只短短数日,才创立的日月神教,便呈现出了欣欣向荣之势。 只能说,赵宋实在是让人失望太久了。 南渡百多年间,不知多少次北復中原的良机,付诸流水,令无数志士心灰意冷。 而今秦渊横空出世,行侠仗义,惩黑除恶,弒昏君,灭奸相,以雷霆手段连破蒙军,更在十万军中,阵斩敌酋,其赫赫声威,如日中天。 民间积压百年的北伐热血,终於寻得寄託,如地火奔涌,再难抑制。 四方豪杰主动襄助,不仅是慕其武道通神,更是感其“驱除胡虏”之志。 所以,秦渊这些天就只做了两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一是,心神映照之下,將三千弟子中一些居心叵测之徒,剔除了出去。 二就是,传授功法“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以及“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功法。 其余的时间,要么就是消除穆念慈危险期的顾虑,要么就是试试李莫愁危险的剑锋,压一压她的杀心。 看起来的確是操劳了一些。 但相对於拥有三千弟子的一宗之主来说,这跟甩手掌柜也没什么区別了。 中秋佳节一过。 八月十六,秦渊便住进了大明宫深处一间清静的石室,开始了自己来到神鵰世界后首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 这石室,本就是为潜心修炼而设计,里面不止引入了清泉,甚至专门开闢了五穀轮迴之所,有桌椅床榻,完全就是那种一室一卫的格局。 石室早已由穆念慈亲自动手,清扫得乾乾净净,纤尘不染。 秦渊带了一袋乾粮,叮嘱了穆念慈和李莫愁等人几句,便关闭了石门。 之所以带上乾粮,主要是让她们安心。 不然的话,两三个月不出去,里面毫无声息,又不让外面递送食物,搞不好她们会以为自己已在里面饿死。 在床榻之上盘膝而坐,秦渊注意力集中於脑海。 玄黄珠的进度没什么变化,依然是248%。 可传道珠的进度,却已涨到了835%。 现在玄黄珠叠了两颗,传道珠叠了七颗,完全可以锁定第三个世界,並施展一次“灵犀传道”的手段了。 这让秦渊有些纠结。 因为真身降临新世界后,是不受这边时间限制,可以马上攫取功法和玄黄悟道的。 而这,需要四颗传道珠。 若是先锁定世界、灵犀传道,传道珠进度,便只剩335%。 攫取功法倒是绰绰有余。 想玄黄悟道,却还差65个点的进度。 “锁定新世界后,第三位传道者若开始修炼功法,马上便可有大量的进帐。” “接下来,三位传道者,每日最少都可提供6%的进度,攒齐三颗珠子也无需多久。 9 秦渊眸光闪动,终於下定了决心,“先干了再说,免得这边浪费两三个月。” 第119章 移花宫?邀月? 第119章 移花宫?邀月? 一颗玄黄珠散化,融入道宫,锁定了第三处世界。 五颗传道珠分离,匯聚秦渊的意识灵光,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没入新锁定世界。 而后,秦渊看到了———— 一片縹緲如仙境的宫闕,在云雾间若隱若现。 白玉为阶,繁花似锦。 秦渊的“自光”,掠过重重亭台楼阁,最终定格在一座开满寒梅的庭院中。 月华如水,倾泻在独坐石阶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约莫二十来岁,墨发如瀑,仅以一支白色而简洁的玉簪,松松挽起。 绝美的侧脸在月光下仿佛冰雕玉琢,眉眼间凝著化不开的孤高与冷傲。 绝美如仙,宛如九天玄女,却又冷冽如冰,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仿佛连月色碰触到她的衣角,都会凝结成霜。 白色流光悄然没入眉心,那冷艷绝伦的女子,猛地闔起了冰冷的美眸。 似弹指一瞬间,又似过了好几个时辰。 “玉女心经?天山折梅手?” 白衣女子倏然睁开眼睛,森寒的目光扫过四周。 先是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抹疑色,而后便是冷笑出声,“都哪里冒出来的低级功法?” “前者媚俗之术,后者亦是粗陋可笑!” “虽有些许可取之处,但与我移花宫“明玉功”相比————” “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蚍蜉之於沧海,不值一提!” ” “移花宫?明玉功?” 石室內,秦渊恍然回神,“竟是绝代双骄世界,那女子想来便是移花宫的邀月。” 回想著女子的反应,秦渊不免有点恼火。 看其高傲的神態,必然是不可能去修炼“玉女心经”和“天山折梅手”的。 一颗玄黄珠和五颗传道珠,终究是错付了! 秦渊肉痛无比。 这一瞬间,他有种再耗费两颗玄黄珠,直接强行降临绝代双骄世界的衝动。 不过,想到那只剩123%的玄黄珠进度,秦渊也只能作罢。 “且先让你再傲气一阵,待本教主攒够两颗玄黄珠,必让你尝尝媚俗的御女心经和粗陋的天山折美手的威力。” 秦渊鼻中一哼。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等回来再说。 秦渊静心凝神,念头微动,脑海深处,玄黄道宫微微震颤,秦渊只觉一股身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妙力量包裹。 旋即。 身影便已从床榻之上消失,而其先前盘坐之处,道宫虚影若隱若现。 秦渊只觉眼前光影流转,时空倒错。 剎那之后。 脚踏实地之感,便已传来。 不过,还未等他看清周遭环境,耳边便传来兵刃交击与哭喊喝骂之声。 “兀那老货,再不交出钱財,爷爷便送你见阎王!” 只见前方林间小道上,十数个手持朴刀棍棒的彪形大汉,正围著一行车队廝杀。 护卫已倒下大半,仅剩三五人护著一个锦袍老者勉力支撑,情势发发可危。 “一来,就遇到毛贼拦路抢劫?” 秦渊眉头微皱。 眼见一名贼寇挥刀砍向那面色苍白的锦袍老者,秦渊也懒得废话,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战团。 而墨龙,已是离开“诸天万藏”,出现於掌中。 “什么人?!” 一贼寇只觉眼前一花,咽喉处便已传来冰凉的触感。 “好汉饶————” 贼寇骇得魂飞魄散,慌忙求饶。 可话没说完,便难以置信地瞪著眼睛,倒地身亡,喉间多出了一点殷红。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贼首见状,又惊又怒,呼喝著剩余贼寇一拥而上。 秦渊神色不变,手腕轻抖,掌中墨龙化作一道乌光在身前縈绕游转,吞吐不定。 噗!噗!噗———— 不过呼吸之间,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十余名贼寇,已尽数成了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 都是些普通贼寇,秦渊別说是催动真气了,甚至双脚踩定之后,都不曾挪动分毫。 那锦袍老者死里逃生,惊魂甫定。 在僕役搀扶下上前,深深一揖:“老朽扈家庄扈昌,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若非壮士出手,老朽今日必遭不测。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秦渊。” “原来是秦壮士!” 扈昌见他气度不凡,武艺更是惊为天人,心中一动,恳切道,“壮士若不嫌弃,请务必到庄中盘桓数日,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以报壮士救命大恩。” “也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秦渊頷首一笑。 如今时近傍晚,的確是需要找个落脚之处。 顺便再向这扈庄主探听一下,这方世界的状况。 扈昌大喜,正要说话。 前方便忽地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烟尘起处,一队人马已是飞驰而来。 当先一骑,青鬃马上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女。 一身劲装,腰悬双刀,青丝束成利落的马尾,容顏俊丽如海棠,眉宇间自带一股不让鬚眉的颯爽之气。 “爹爹!” 远远瞧见满地尸体,那红衣少女满脸焦灼,数丈之外,便收韁勒马,飞身而下。 秦渊这才发现,这少女身量竟是高得惊人。 在古代女子中,李道长个子已经算是极高的了。可这少女,竟比李道长都还要高,估摸著一米八都要有了。 而且,肩背挺直,腰肢却收得紧窄,而双腿尤其修长,哪怕是宽鬆的骑射裤,也难以尽掩那流畅笔挺的线条。 个子虽高,可身形比例极佳,看起来非但不显得笨拙,反倒如一株挺拔的白杨。 矫健利落,英气逼人。 红衣少女快步衝到扈昌面前,细细打量,见他安然无恙,这才鬆了一口气:“爹爹,这是怎么回事?遇到贼人打劫了?” “的確如此。” 扈昌点头一笑,“幸亏有这位秦渊壮士出手相助,不然爹爹今日凶多吉少。” 红衣少女方才一直紧张著自己爹爹,而今才发现旁边立著的秦渊十分面生。 於是忍不住打量起来,见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双眸子黑亮深邃,宛如星辰。 明明看起来如同书生,可持枪而立时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非凡气度,令人心折。 红衣少女心头没来由地一跳,竟有些不敢直视,忙垂下眼帘,颊边悄悄飞起一丝红霞。 “小女子扈三娘,多谢秦壮士救我爹爹。” 红衣少女抱拳行礼,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声音竟是变得轻柔了几分。 “扈娘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秦渊微微一笑,已是大致猜到自己身在何处,不过,想要完全確定,还得打听一下如今的朝代和年约才行。 毕竟世界那么多,那么大,重名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三娘,我已请秦壮士入庄做客。” 扈昌笑道,“你速遣人回去报信,准备宴席,再多留些人手,在此善后。” “女儿明白。” 扈三娘忙吩咐下去,很快又牵了一匹骏马过来。 走到秦渊身边时。 她心跳又莫名地快了几分,音调也有点软糯:“秦壮士————可会骑马?” “自然是会的。” “秦壮士,请!” 话音未落,便见秦渊身形微动,也未见他如何作势,便已轻盈飘逸地落於马背之上,姿態从容瀟洒。 扈三娘美眸顿时一亮,单是这手俊俏的上马手段,便知他武艺远在自己之上。 她方才偷偷瞧过那些贼寇尸首,个个喉间一点殷红,便知道其枪法极其厉害。 此刻再见他显露身手,此前猜测得到印证,心中钦佩之余,一丝莫名的情绪,也是如野草一般悄然滋长。 见父亲也上了马,和秦渊並轡前行,扈三娘也忙跃上自己的青鬃马,紧紧跟隨。 两道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看著看著,便猛然惊觉,颇有些难为情地挪开眼睛,故作隨意地左右张望。 可不过片刻功夫,眼波又悄悄流转回去———— 这般偷瞧了三四回,倒把自己弄得面颊发烫,耳根都泛著緋红。 一行人回到庄时,天色已然擦黑。 庄门前灯笼高掛。 一个与扈三娘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早已带著僕从在此等候。 这便是扈昌的儿子,扈成。 激动地迎上前去,待扈昌一番引见,便要大礼参拜:“壮士救父大恩,扈成没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扈兄不必多礼,適逢其会罢了。”秦渊伸手虚扶。 “对壮士是举手之劳,对扈家却是恩同再造!” 扈成坚持行完了礼,才热情地引著秦渊往庄內走,“宴席已备好,仓促之间,若有招待不周,还望壮士海涵。” 厅內灯火通明,桌上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极为丰盛。 席间,扈成频频斟酒,扈昌频频劝酒,言语间对秦渊的人品武艺讚不绝口。 酒过三巡,扈昌又隨口询问秦渊地出身来歷。 秦渊只说是山野之人,隨师学艺,艺成下山,游歷四方,途经此地。 再问师父是谁,那就是方外之人,名號不便相告。 扈三娘坐在下首,时不时偷眼去看秦渊。 见他言谈从容,举止间自有一股洒脱的气度,而往日所见男子,要么粗鲁不文,要么屏弱不堪,哪有这般风仪? 於是,那双美眸之內,愈发神采灿然,波光灩瀲。 宴席散后,花厅用茶。 扈昌悄悄冲女儿使了个眼色。 见她只顾低头抿茶,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秦渊,全然没接收到自己的暗示。 於是,他又连使几个眼色。 可眼睛都快抽筋了,女儿仍是浑然未觉,甚至连儿子的咳嗽提醒,都似不曾听到。 扈昌无奈扶额,只得亲自出马:“今日见秦壮士出手,枪法精妙绝伦。” “小女三娘自幼习武,最是仰慕高手,不知壮士可否指点她几招,让她开开眼界?” ps:不喜欢水滸副本的,可以直接跳到153章,看古龙小说的副本,没太大影响。 不想看水滸和古龙的,也可以跳到219章,继续看金庸的天龙八部副本。 诸天文就这点好(@>v) 第120章 扈家庄总教头 第120章 扈家庄总教头 扈三娘顿然回神,不觉俏脸飞霞,忙起身抱拳:“请————请秦壮士指点。” 明眸善睞,有些期待,也有些羞涩。 “好!” 秦渊微微頷首。 倒也无需专门去庄中校场,只花厅外的那处空地,就已足够开阔了。 没过一会。 火把就已將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闻讯而来的庄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眾人脸上都是兴致勃勃。 扈家庄內,庄客习武者眾,而武艺最佳者,莫过於庄主的一双儿女。 两人都是自幼习武,曾延请眾多名师指点。 如今大郎扈成,甚至有了个“飞天虎”的浑號,而三娘子,绰號“一丈青”,武艺更在大郎之上。 但今日这秦壮士,据说枪法也是极其厉害的。 片刻间,十几个贼寇,就已咽喉中枪,尽皆毙命。 眾多目光注视下,秦渊和扈三娘已是相对而立。 一个青衫磊落,眉目疏朗,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瀟洒出尘的气度。 一个红装颯爽,玉面朱唇,身段高挑玲瓏,眉眼间兼具女子的明丽与武人的英气。 两人这般站在一起,便如红梅映雪,青松立崖。 周围庄客顿觉无比般配,不由得轰然叫好。 “秦壮士,请!” 扈三娘深吸口气。 縴手一振,手中白蜡杆长枪倏然抖出三朵枪花,枪尖如灵蛇吐信般斜指秦渊。 她虽最擅长日月双刀,但枪矛棍棒等十八般兵器,也都有所涉猎。 知秦渊枪法厉害,也特意换了一桿长枪,也是存了份以枪会友的心思。 “三娘子小心了!” 秦渊见状轻笑,手腕轻抖,颤鸣声起。 下一剎那,墨龙便在火把映照下,划过一道乌光,直取扈三娘中路。 秦渊这一枪,没有催动真气,甚至连肉躯中的龙象巨力,也是收起了绝大部分。 扈三娘娇叱一声,白蜡杆长枪一挑。 没挑动! 甚至还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秦壮士好大的力气! 扈三娘心中大惊。 凝目望去,见秦渊笑眯眯的,並没有趁机继续来攻,不由得脸上一热。 当即变招,长枪如灵蛇把缠向墨龙。这是她从一位枪术师父身上学来的绝招。 有个名號,叫做“缠丝枪”。 然而,秦渊枪身一抖,墨龙竟似活了过来,轻巧卸开缠绕,反手一记“青龙摆尾“扫向她下盘。 扈三娘纵身后跃,红装在空中绽开如花。 落地时长枪疾点,数点寒星罩向秦渊面门。 秦渊不闪不避,墨龙在身前隨意一划。 “当!” 金铁交鸣般的声音,隨即迸响。 寒星破灭。 扈三娘只觉有股巨力汹涌而来,手中长枪一盪而开,竟险些脱手飞出。 也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握住,才勉强稳住。 可在她中门大开之时,乌黑幽光一闪,墨龙已是长驱直入,点在他咽前三寸。 “三娘子,承让。” 秦渊收枪而立,气定神閒,温润如玉。 扈三娘怔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她习武十几年,在枪法一道,也是下了苦功夫的,没想到竟连对方三招都接不住。 而且,这应该还是秦渊手下留情的结果。 不然的话,以秦渊游刃有余的状態,她怕是在第一招就败了。 “秦壮士枪法通神。三娘————受教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扈三娘便已回过神来,俏脸微晕,却心服口服地抱拳行礼。 此刻,她望著秦渊,美眸中既有钦佩,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 “好!秦壮士神技!” 扈成也是看得心襟摇曳,心折不已,率先鼓掌。 他刚才,也是差点没把眼珠子都惊掉。 自家妹妹的武艺,他如何不清楚? 哪怕是拼尽全力,他在妹妹手底下也是走不了几招的。 可妹妹在秦渊手底下,同样没走几招,可见秦渊一身武艺,是何等不凡。 周围庄客也是如梦初醒,爆发出了震天喝彩。 “好!好!好!” 这时,扈昌抚掌大笑,越眾而出,脸上满是激动和讚嘆,快步走到秦渊面前。 “秦壮士真神人也!” 而后,郑重地抱拳一礼:“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法!” “壮士武艺超群,当世罕见。”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壮士可否在庄中多盘桓些时日,指点三娘和大郎及庄客们武艺?” 说著又深深一揖,“我扈家庄上下,必奉壮士为上宾,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一旁的扈成也是满脸期待。 方才那场比试虽然颇为短暂,却已让他们见识到了秦渊武艺之高明。 若能得此枪术大家指点,扈家庄的整体实力,必定能提升一个层次。 秦渊早就猜到扈昌,让扈三娘与自己比试的用意。 於是,略作沉吟,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既然庄主盛情相邀,秦某便叨扰了。” “太好了!太好了!” 扈昌闻言大喜过望,满面红光的道:“秦壮士肯留下,实是我扈家庄之幸!” 旋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庄客们高声道:“自今日起,秦壮士便是我扈家庄的总教头,庄內一切武事,皆由秦壮士决断!” “是,太公!”庄客轰然应和,都是喜气洋洋。 扈昌又对扈成、扈三娘肃容道:“你二人定要虚心向秦教头请教,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爹爹!” 兄妹二人齐声应道。 扈成满脸兴奋,扈三娘更是眼波流转,偷偷望向秦渊的侧脸,心中欢喜。 夜色渐深。 扈昌、扈成和扈三娘亲自將秦渊送到专门腾出的、且已精心打扫过的一处庭院。 又叮嘱僕役,小心伺候,这才离去。 待父亲和兄长离开,扈三娘却磨磨蹭蹭地留在院门口,有点欲言又止。 “三娘子,还有事?” 秦渊驻足,回头一笑。 扈三娘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有些期冀的道:“秦————壮士,明日就开始习武么?” “当然可以。” 秦渊頷首一笑,“明日辰初,校场。” 扈三娘面上一喜,隨即又似想到了什么。 略有些迟疑和抗拒地问道:“那我————和兄长,以后是不是要称壮士为“师父”?” 怕秦渊误会,扈三娘忙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壮士看著也就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叫师父———— 感觉有点怪怪的。” 其实称教头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个叫法,总觉得有点疏离,她本能地有些不喜。 看到她这彆扭的模样,秦渊不觉莞尔,朗声一笑:“哈哈,无妨,那便叫先生”吧。” “先生?” 扈三娘轻轻念叨一遍。 只觉这称呼,既不似“教头”那般疏离,又不似“师父”那般威严,反倒透著几分文雅和亲近,顿时就喜欢上了。 “好的,先生,那三娘————和兄长,明日辰初,校场等候先生。” 扈三娘这才眉眼弯弯地抱拳一礼,转身离开,步履间似透著一丝雀跃。 秦渊笑了一笑,步入庭院。 一番洗漱后,便进入房间,盘膝而坐,脑中整理著今晚获知的消息。 “此地果然是水滸传世界。” 救下扈昌,听他说到扈家庄时,秦渊还没什么感觉。 可扈三娘一出现,再看到她的身高形貌以及装扮,秦渊便已有所猜测。 晚宴之中,秦渊的猜测,果然得到了证实。 此地,便是州独龙岗,附近还有祝家庄和李家庄,与扈家庄同气连枝。 如今则是政和五年,宋徽宗赵佶在位的第十六年。 这个时候,距其被俘,估计也就只剩十来年了。 而放在水滸的时间线中、 这一年,晁盖应该已劫了生辰纲,只是不知有没有上梁山落草、火併王伦? 这独龙岗离梁山泊並不远,估摸著也就百里左右。 明日找扈成和扈三娘兄妹俩打探一番,说不定能获知有关梁山的消息。 若打探不出,亲自去梁山伯走一遭,看一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另外,他真身降临此界,大概率会出现在那盘姓女孩附近。 以其如今的修为,又能攒下100%的玄黄珠进度,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扈成和扈三娘兄妹俩,说不定也都听说过她。 明日可以一併问问。 转念间,秦渊已是收拾心情,注意力集中脑海。 传道珠:335% 玄黄珠:123% “看看这世界有些什么样的功法?” 秦渊脑中念头闪动,心內其实並不抱太大的期待。 看扈成和扈三娘就知道,他们体內没有一丝真气內力。 显然,论及个人的武力,水滸世界较之神鵰世界,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別。 这方世界的功法,想来都是些普通路数。 当然,经“玄黄道宫”强化升级之后。 再以自身磅礴浩瀚的真气催动,其威力估摸著也不会弱於杨家枪法就是。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传道珠开始伐毛洗髓,而秦渊脑海中,各种功法如走马灯一般,疾速闪烁流转。 疯魔杖法、醉八仙拳法、青龙刀法、泼风刀法————神行遁甲术————五雷天罡正法———— 前面的还比较正常,后面的就开始变得玄乎起来。 所谓“神行遁甲术”,应该就是神行太保戴宗所学的甲马术法,可日行八百里。 至於“五雷天罡正法”,应该是罗真人所会的手段,后面又传给了其弟子公孙胜。 这些已脱离了武道功法的范畴,是道法。 水滸世界,个人武力比不上神鵰世界,可其神秘之处,竟还在神鵰世界之上。 转念之间,功法已然定格。 一股玄妙莫测,却又锋芒毕露的意念洪流,轰然涌入识海。 御气法门、剑诀精要,乃至温养剑器的奥妙,尽皆在意识中呈现而出。 飞剑术! 第121章 神枪无敌潘金莲 第121章 神枪无敌潘金莲 飞剑术,並不是只能驾驭剑器。 金铁玉石、草木竹石————哪怕是秦渊的那杆玄铁长枪,都可以为剑。 练成之后,完全可以隔空杀敌。 当然,隔空杀敌,秦渊现在就能做到了,只是距离比较近。 而飞剑术,练到极致,却可杀敌於百步之外。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施展“弹指神通”。 真气也好,器物也好。 一旦弹出,其方向便已不再受自身影响、乃至操控,但飞剑术却能做到。 的確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手段。 不过,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將这飞剑术练成,且让它具备百步杀敌的威能。 没个数十年苦功,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我非一般人,且情况也不正常。”秦渊兴致勃勃地开始揣摩这飞剑术的奥妙。 没一会,秦渊便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已是明了其中关窍。 这飞剑术,说白了,就八个字。 以气载剑,以神御剑。 想要施展这飞剑术,不仅需要引天地灵气入体,修炼出法力,还得锤炼自身意念。 然后还得长时间,以法力对剑进行温养。 这样才能隔空驭物,如臂使指。 搞明白这点后,秦渊就知道。 这飞剑术,对自己难度应该不是很大。 在降临之后,秦渊就已察觉到,此方世界的天地灵气,颇为稀薄。 这里的先天条件,就不怎么样,再怎么拼命,也引动不了多少天地灵气。 估计苦修十几二十年,才能够凝炼出那么一丁点的法力。 但对秦渊来说,就简单得多了。 他的玄黄真气,完全可以当作法力来使用。 因为他的玄黄真气,不同於神鵰世界那些武者的真气,本就是“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汲取天地灵气凝炼而成。 而且,修炼“玄黄道经”这么久,估计连打磨神魂这一关,也可省去。 现在的他,虽对神魂没什么概念。 但从心神映照能力的不断提升来看,便可知道,自己的神魂,绝对不弱。 所以,他修炼这飞剑术。 只需以玄黄真气温养,用时,再將玄黄真气灌注其內,以意念催动就行。 现如今,他需要做的,估计就是淬炼意念。 “先试试。” 秦渊打量了一眼房间,目光隨即落在了不远处的笔筒上。 探手一抓,金光闪逝间,一支崭新的毛笔,便已落入掌中。 將其置於腿上,秦渊运转飞剑术中的法门,將自身意念集中於腿上毛笔处。 初时,毛笔纹丝不动。 但不过一刻钟。 秦渊便觉眉间泛起一阵温热感,毛笔颤了一颤,而后有些笨拙地飘升而起。 在空中摇摇晃晃,似乎隨时都可能坠落。 这一幕,若是让此界修炼飞剑术的人瞧见,怕是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不花个十年功夫,他们想要驭物而起,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秦渊全神贯注,操纵意念。 很快,毛笔便晃悠悠地往前飘了约莫半丈,便再也维持不住,直通通掉落在地。 ““玄黄道经”果然有打磨神魂之效。” “心神映照范围,能达百米之外,按理说,意念驭物,也能达百米之外。”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要做到,可没那么容易。” 秦渊心念电转,也不急躁,探手抓回毛笔,继续尝试。 约莫半个时辰后,毛笔便已无比顺畅地在身周半丈范围內上下翻腾,穿梭游弋。 “去!” 秦渊念头一动,毛笔飞快地射向木桌。 “咚!” 自然是毫无破坏力可言。 这也在秦渊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毛笔普普通通,从未进行过温养,也不曾附著真气。 再次將其抓回。 一缕玄黄真气渡入,而后在飞剑术的操控下,腾空而起,又一次射向木桌。 “咚!” 碰撞声更响,毛笔弹落在地,而木桌表层也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这破坏力,聊胜於无了。 秦渊心中一笑,他的玄黄真气,在渡入毛笔之后,就在快速消散。 待它撞上木桌时,真气已剩寥寥无几。 想要令真气长时间留驻其內,就得长时间对其进行温养。 这才是飞剑术能发挥出莫大威力的关键步骤之一。 秦渊不再折腾毛笔,而是將玄铁长枪抓了过来,横搁在了双腿之上。 这枪重达一百多斤,操纵它的难度,不知比轻飘飘的毛笔要大多少。 秦渊尝试著將意念集中过去。 果然。 墨龙在腿上,微微颤动个不停,却丝毫没有要飘升而起的跡象。 “下次玄黄悟道,就选这飞剑术。到那时,操纵墨龙,应当会比较轻鬆。” “不过,玄黄悟道针对的只是自身,而非墨龙。” “想要它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以玄黄真气对其进行温养的过程,还是少不了。” 心念间,秦渊双手已是抓住墨龙,玄黄道经运转起来,真气汹涌而入。 与当初那镇铁长枪相比,这玄铁长枪之於真气的通透性,不知强了多少倍。 玄黄真气,可以轻鬆地在枪身之中穿梭游走,几乎感受不到太大的阻滯。 片刻过后,秦渊便已沉浸其间,不知时间之流逝———— 天尚未亮。 扈家庄校场,就已出现了两道身影。 “三娘,我们来得太早了吧。” 扈成打著哈欠嘟囔著,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教头————先生和你说的是辰初,现在估计才卯正吧,都早半个时辰了。” 他昨夜很晚才睡。 只觉一个梦都还不曾做完,就被妹妹从床上硬拉了起来,现在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万一先生不到辰初就来了呢。让先生等我们,那像什么话。” 扈三娘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色劲装,青丝束得一丝不苟。 从来不施粉黛的她,今日却化了淡妆,描了眉,更在唇上点了点胭脂。 更衬得肌肤如雪,明艷照人。 看著空空荡荡的校场,语调轻快,“况且,我们习武之人,理当勤勉不怠。” 看到妹妹这义正言辞的模样,扈成忍不住打趣道:“三娘,你真是来习武的?” “哥哥看你怎么还化起妆来了?你不会是————” “闭嘴!” 扈三娘俏脸羞红,心如鹿撞地娇叱一声。以前早起练武,她都是洗漱一番就走。 可今日起床洗漱后,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在梳妆镜前坐了半晌。 “再胡说八道,我就要与你比划比划了。”扈三娘从兵器架上取下双刀,挥舞了几下。 “不了,不了。” 扈成连连摇头,“练武!练武!”显然是早就被妹妹整出了心理阴影。 话没说完,便取了一把白蜡杆长枪,走去一旁,开始活动起了筋骨。 扈三娘这才轻吁口气,稍稍平復心情后,先热热身,便拿著双刀舞动起来。 红装如火,刀光似雪。 只是招式看起来虽是凌厉,却总似透著一丝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校场入口。 在旁侧练枪的扈成,將妹妹的表现收入眼底,不由得心中暗笑不已。 虽昨晚到现在,一天时间都不到,可自家这妹妹,看样子是对秦先生一见钟情了。 妹妹是扈家的掌上明珠,爹爹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 扈家,也用不著因为利益而去联姻。 所以一直以来,对於三娘的终身大事,爹爹与他都是以女儿的意见为主。 秦渊人品、武艺、相貌都是极其出眾的,若能与妹妹喜结连理,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只不过,祝家庄的祝彪,也看上了三娘,这几天搞不好就会过来提亲。 这却有些头疼。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泛白。当第一缕晨曦照进校场时,秦渊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入口。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手持墨龙,缓步而来。 曦光落於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光晕,衬得他愈发气度出尘。 “先生!” 扈三娘眼睛一亮。 忙收起双刀,快步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欢喜。 扈成见状,也不敢怠慢,忙上前施礼。 “大郎,三娘,那我们就开始吧。” 秦渊微一頷首,笑道,“你们先演示一遍之前所学,不论什么兵器都行。” 他虽用的是枪,但修为到了他这地步,已是一窍通百窍通。 再加上少林七十二绝技里面的刀剑棍棒类的上乘武学,早已熟练於心。 又攫取了化用天下各种武学的天山折梅手,因而不拘扈成和扈三娘想学何种兵器,他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名师。 “是,先生!” 扈成当先演练了一套枪法,普普通通,乏善可陈。 这倒也正常。 扈家老二早夭,扈成是家中长子、也是独子,早已开始接手家业,近几年花在习武上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不多。 练完后,扈成想是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咋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轮到扈三娘时,她居然舍了双刀,接过兄长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在其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也演练起了枪法。 同样一套枪法,扈三娘的水平,比他兄长要强多了。 枪出如龙,势大力沉,却又带著女子特有的灵巧。 一条白蜡杆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挑、扫,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隱隱已得枪法三昧。 收枪而立时,扈三娘气息匀停,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秦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等待夸奖的学生。 “不错。” 秦渊讚赏一笑,“不过,三娘你最擅长的应是双刀吧,真打算学枪而不学刀?” “既然要学,自然就要学先生最擅长的。”扈三娘笑靨如花,目光坚定。 “也好,你们且先看看我的枪法。”秦渊轻一頷首,手提墨龙,走至校场中央。 “嗡~~~” 下一刻,激越的颤鸣声迸响。 秦渊手中长枪一抖,在扈成和扈三娘兄妹的注视下,施展出了杨家枪法。 霎时,枪影漫天。 虽不曾催动丝毫真气,可在力量加持下,玄铁长枪好似化作了真正的乌黑蛟龙,在校场上左右腾挪,上下狂舞。 每一枪都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刚猛无儔,霸道绝伦,撕裂空气的鸣响此起彼伏。 简单的直刺、横扫、劈砸,在秦渊手中却化作了最致命的杀招,沙场枪法的恐怖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枪风激盪,劲气汹涌,扈成和扈三娘兄妹俩,竟是被逼得连连倒退。 待秦渊收枪而立,校场上仿佛都还在迴荡著龙吟般的枪鸣。 扈三娘美眸之中,星光熠熠,异彩连连,眉宇间的倾慕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扈成却是忍不住轻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讚嘆:“先生这枪法————便是那神枪无敌”潘金莲见了,必定都要甘拜下风!” ps:好久没求票票啦,大佬们要不要来一张,摆碗,摆碗~~^0^ 第122章 八百里梁山之主 第122章 八百里梁山之主 “潘————金莲?” 秦渊面庞一僵,唇角不受控制地微抽了两下,“神枪无敌?” 这个名字和这个绰號,居然能放在一起? 霎时间,秦渊心底,涌出一股极度荒诞的感觉。 潘这个姓氏,再加上“神枪”两字,几乎让秦渊瞬间確定了她“得道者”的身份。 在第二次开启“诸天镜璧”时,秦渊想著镜璧中的修炼时间宝贵,且马上就能真身降临了,也不曾再確认其姓氏。 可现在看来,原来她並非姓盘,而是姓潘。 潘金莲! 首次施展“灵犀传道”,居然將“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传授给了她。 而她,竟也在这水滸世界,闯出了“神枪无敌”这样的称號。 水滸世界中。 但凡绰號与兵器沾边的,无非就是“大刀”、“双鞭”、“金枪手”、“双枪將”这等朴实称谓。 即便他如今在神鵰世界被称作“武尊”,最初的绰號,也不过是“神枪”。 可她倒好,“神枪”之后,竟还添了“无敌”二字。 秦渊回过神来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神枪无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眉峰微挑,脸上却是適时显露出几分讶异和好奇,“这潘金莲是何许人也?” “听名字,应是一位女中豪杰?能得如此绰號,一身枪法,想必已臻化境?” “先生也觉得这绰號霸气?” 瞧见秦渊神色变化,扈成顿时笑了起来,“那潘金莲是近两年才声名鹊起的一位奇女子。” “据说,其原本是清河县一大户人家的使女,因杀了主家的恶霸员外出逃。” “而后一路惩奸除恶,杀了不少绿林道上名號响噹噹的草寇和贼子,枪下无一合之敌,这才有了神枪无敌”的美名。” “前些时日,其路过梁山泊附近,可笑那里一个浑號白衣秀士”、名叫王伦的贼寇首领,竟想將她劫去当压寨夫人。” “太自不量力了。” 扈三娘也是笑道,“那潘娘子单枪匹马杀上梁山,只一枪就挑翻了王伦。” “其余头领,也被杀了个乾净,只余一个豹子头”林冲,因劝解过王伦,被其留了一命。” “那林冲听说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亦是精擅枪法,却也同样接不住她一枪。” “而后,那潘娘子便成了八百里水泊梁山之主,听说连托塔天王晁盖等人都去投了她。” “如今已在梁山泊聚起了上千人马,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专与贪官污吏作对。” “现在整个山东地界都传遍了,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呢。” 说起潘金莲,扈三娘眉眼间也是激奋隱现,“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去梁山拜访,见识一下神枪无敌”的风采。” 那出身普通的潘娘子,与她同为女儿身,却做下了如此大事,扈三娘自是钦佩至极。 尤其是她还听说那潘娘子与自己一样,都喜穿红装,且年岁相当,自然更是暗中引为知己,恨不能早日一见。 “果然是一位女中豪杰。” 秦渊讚嘆一声,眼神却颇为古怪。 在水滸世界原来的时间线中。 潘金莲在拒绝主家员外的纠缠后,遭到报復,被嫁给了號称“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郎。 只看这外號,就知道武大郎是一副什么形象。 一个貌美如花、风华正茂的女孩,强行许配给了这样的丈夫,必然是绝望不甘的。 所以才有了日后的一系列变故,也因此而造成了武大郎的悲惨结局。 如今她学得高强武艺,直接就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现在她成了梁山之主,与武大郎不会再有交集,想必也不会再有宋江什么事。 世事奇妙,莫过於此。 还有眼前的扈三娘。 原时间线中。 扈家庄降了梁山之后,依然全家老少被李逵所屠,仅余兄长扈成一人逃脱。 而被抓入梁山的她,先是被迫认宋江之父为义父。 又被宋江借著义兄的名头,强行嫁给了矮脚虎王英,这同样是个矮丑挫。 也是悲剧一生。 他前世看水滸传,见到这一节,也是气恼了好久,对宋江更无好感。 但现在他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父亲,又成了这扈家庄的总教头,且梁山也已易主。 扈三娘的悲惨命运,应该能够得以改变。 “潘娘子之事,稍后再聊,我们且先练枪。” 秦渊收拾心情,道,“方才我使的那套枪法,叫做杨家枪法”,据说出自————” 一日,转瞬即逝。 梁山泊,东山寨房,夜阑人静。 烛火摇曳,映照著就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憋屈!真箇憋屈!” 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男子,率先打破沉默,狠狠一拳砰地捶在桌面上。 碗里的酒水,都溅了出来,“想我等兄弟,在石碣村何等快活,如今上了这梁山,倒要日日看一个妇人的脸色!” 这人便是活阎罗阮小七。 劫生辰纲事败后,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以及白胜一行八人。 便上这梁山落了草。 本以为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逍遥快活,却不料梁山竟已悄然易主。 换了一个年轻女子当家。 这些时日,他们在梁山,只觉处处不爽。 —— “就是。” 赤发鬼刘唐一扯衣襟,露出密集胸毛,气恼道,“昨日俺不过说了句女子当家不成体统”,她便当眾罚俺去巡山三日!这般跋扈,岂是待客之道?” “也怪我等时运不济。” 眼窝凹陷、阔口虬髯的立地太岁阮小二嘆了口气,语气低沉,“生辰纲事发,只得来此落脚。” “原以为梁山泊是英雄聚义之地,谁知————哼,竟是个娘们当家!”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 “潘寨主能火併王伦,枪败林冲,坐稳这梁山之主,確有其过人之处,非是等閒女流。” 公孙胜拂尘一甩,微微頷首:“贫道观之,此女煞气盈身,命格確实奇特。” “难道军师与道长也怕了她不成?”一个汉子急声道,满脸疙瘩,頷下短须泛黄,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吴用羽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怕?自然不是。只是凡事需谋定而后动。” “我等新来乍到,根基未稳。” “晁盖哥哥又是个直性重义之人,若知我等欲行此事,必然是不允的。 66 “故而,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尔之耳,绝不可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晁盖哥哥知晓。” 见眾人点头,吴用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潘金莲虽强,然以一女流统率群雄,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梁山欲成大事,岂能长久屈居於女流之下?” “晁盖哥哥名震江湖,方是担此大任的不二人选。如今她倚仗武力强压,寨中兄弟暂时雌伏,但心中岂能无怨?” “而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军师有何妙计?” 白胜连忙问道,绰號“白日鼠”的他,黑黑瘦瘦,看上去確实有些贼眉鼠眼。 “我等需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让潘寨主自己离开梁山的头把交椅。 吴用成竹在胸地一笑,“听闻山下祝家庄,欺压良善,作恶多端,对我梁山,也是多有不敬。” “我等可向潘寨主进言,请她亲自掛帅,征討祝家庄,以振梁山声威。” “她若不去,便是畏战,威望自损,她若前去————” 吴用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公孙胜身上,“公孙道长可隨行,见机行事。” “或可借道法请”来朝廷援军,或天降异象,製造些意外”,令其征討受挫。” “只要她在外损兵折將,久战不归,我等便在山上————” 阮小二眼睛一亮:“以其劳师动眾,却损兵折將,非明主之相为由,公推晁盖哥哥为尊?” “正是此理!” 吴用点头,“届时,山寨易主,木已成舟。” “她若败归,见大势已去,晁盖哥哥再以金银厚礼相赠,全其顏面,劝她另觅去处,她还有何脸面强留?” “即便她心有不甘,届时失了人心,独木难支,又能如何?至於林教头————他是聪明人,自会审时度势。” “诸位!” 最后,吴用肃容道,“切记,此事关键在於,顺势而为,逐而不杀。” “我等这般行事,只是为梁山长远计,绝不可行弒主之事,坏了我等名声。” 几人喜笑顏开,连连点头。 烛火將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仿佛群魔乱舞。 他们自以为谋划机密,却不知窗外夜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隱去。 第123章 飞剑悟道 第123章 飞剑悟道 扈家庄。 又一日清晨。 庭院中,秦渊盘腿而坐,双目微闔,飞剑术运起,墨龙长枪飘升而起。 於身周缓缓游绕。 也亏得这庭院伺候的僕役,早已尽数被秦渊清退。 否则看到这一幕,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神仙下凡。 十数息后,墨龙摇颤,已有些不稳,又片刻,才完全失控,猛然沉坠。 秦渊探手一抓,即將落地的长枪,便已到了掌中。 缓缓摩挲著枪桿,秦渊睁开双目。 前两日初试,这百多斤的枪,只能原处颤动,起不来分毫。 如今能操纵到这等地步,称得上是进步神速。 秦渊微微一笑,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274% 玄黄珠:128% 玄黄珠多出的5%,是来自於扈三娘。 而传道珠。 上次攫取功法后,便只剩235%。如今上涨的39%,真正来自於扈三娘的,应该只有26%。 另外13%,有6%应是潘金莲固定提供的,6%源自另一世界的乔姓小男孩。 1%,估摸著是来自扈成。 这倒也正常。 扈成在水滸世界中,虽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但也就比路人甲强那么一点点。 三天能有这进度,已经很不错了。 像扈家庄的那些庄客,他虽不曾专门传授杨家枪法,但也是进行了指点的。 可传道珠进度,是半点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和扈成加一起,才贡献了1%。 他们没什么贡献,秦渊倒是並不在意。 但扈三娘。 堂堂水滸一百零八將之一,也才贡献这么点,这就有点出乎秦渊的意料了。 原本秦渊是想著在这扈家庄,攒齐三颗传道珠,进行一次“玄黄悟道”之后,再出发前往梁山,见一见潘金莲。 可按照这个进度下去。 每天5%的话,起码还得五六天才行。 “要不今日便去梁山一趟。” 秦渊念头微动,倏地扬声一笑,“三娘,进来吧。” “吱呀!” 旋即,院门推开,高挑窈窕、肌肤白皙的扈三娘,迈著大长腿走了进来。 “先生,那易筋锻骨篇,我修炼了两天,还是毫无头绪。” 此刻的扈三娘,竟似霜打的茄子般,有点蔫蔫的,看起来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她天赋出眾,且根基十分扎实,那杨家枪法的习练进度,非常不错。 不过短短两天,一套枪法就已练得颇为嫻熟,招招式式,都是得心应手。 已得了几分杨家枪法的精髓。 但其兄长,就有点勉勉强强了。 扈成虽也用心,可受限於天赋,枪法施展起来,终究是少了点灵性。 同样一式“青龙献爪”。 扈三娘使来如潜龙出渊,势不可挡,可到他手中,却是力道散乱,徒具其形。 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秦渊倒也没有强求,毕竟不是人人適合习武。 所以,那“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秦渊就没有传给他。 而是只传了扈三娘,希望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当然,秦渊这么做,也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一是想试试,这水滸世界的人,能不能修炼出真气內力。 潘金莲是可以的。 但她只是个特例,毕竟灵犀传道的过程中,有五颗传道珠对其进行伐毛洗髓。 二则是看看能否多涨点传道珠进度。 按照以前的经验,首次给重要人物传道授业时,最起码都能涨六七十个点。 可扈三娘第一天,才涨30%,属实难绷,传授易筋锻骨篇,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有变化。 只可惜,並没有! 看著她泪丧的模样,再想想传道珠的进度,秦渊心中已是颇为瞭然。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虽说真气的修炼,与灵气並无直接关係。 但灵气稀薄之处,必定是经脉窍穴不通,若无外力相助,常人想要修炼出真气,確实难如登天。 “三娘,过来坐下!” 秦渊招了招手。 扈三娘依言走近,在他对面盘腿而坐,有些疑惑。 秦渊並指如剑,点落在她眉心,一股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顿时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扈三娘娇躯微颤,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躯体间游走。 所过之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竟是说不出的舒泰,竟是如沐温泉。 只是片刻,秦渊对她的躯体状况,就已了如指掌。 果然是经脉淤堵,窍穴闭塞,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精气难通,內息难生。 纵有上乘功法,也如无水之舟,寸步难行。 “转身,坐好。” “哦,哦。” 扈三娘回过神来,有些脸红地转身背对秦渊。 腰背挺得笔直,愈发显得玉颈修长,腰肢纤细,臀如满月,曲线娜。 扈三娘不知先生要做什么,却隱隱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 那目光似带著温度,让她从脖颈到脊背都微微发烫。 “三娘,可能会有点痛,你且忍忍,很快便可过去。” “噢。” 扈三娘心跳加速,耳垂、乃至脖颈,都不自禁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瞬即便觉一只温热的大掌按在了自己后背,未及细想,熟悉的暖流便已透体而入,且比之前更加磅礴。 这种事情,秦渊已是极为熟练,在他的操控下,玄黄真气开始不断地冲刷她的经脉窍穴。 在神鵰世界,穆念慈等人经脉虽有淤堵、窍穴虽有淤塞,但並不算严重。 施为起来,她们已是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但这水滸世界不同。 经脉窍穴淤塞到了这等地步,不论秦渊如此小心,痛苦都是免不了的。 “嗯” 总只过了片刻,舒適愜意的感觉,便已消失,扈三娘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只觉得体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穿刺。 酸麻胀痛齐齐涌来,不由得秀美紧蹙,却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苦出声。 可细密的汗珠,却悄然从额头渗出,很快便浸湿了鬢角。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秦渊轻吁口气,缓缓收手。 在水滸世界,干这种事情,果然是费劲许多。 扈三娘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儘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耳聪目明,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 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先生,这————这是?”扈三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已为你伐毛洗髓,疏通经脉窍穴。” 秦渊微微一笑,“你回去洗漱一番,再修炼易筋锻骨篇”,当有事半功倍之效。” “多谢先生!” 扈三娘欣喜起身,正要抱拳行礼,动作却猛地僵住。 她这才惊觉,那身红色劲装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 胸前腰下,都是绷出了圆满的弧度。 “我、我————” 扈三娘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慌忙用手臂环在胸前。 可这样的遮掩,反而更衬得腰肢不堪一握,身段曲线愈发婀娜曼妙。 “————我先告退了!” 扈三娘也顾不得行礼,转身就往外跑,双腿依旧修长有力,却带著几分慌乱。 看著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渊不由轻笑。 平日里英姿颯爽的一丈青,突然露出这般小儿女情態,倒是別有风味。 隨即静下心神,运转玄黄道经,汲取极其微弱的天地灵气,恢復玄黄真气。 刚才为扈三娘伐毛洗髓,消耗还是比较大的。那一个时辰用掉的玄黄真气,足以给穆念慈伐毛洗髓三次。 他的九阳真气,阴阳相济,近乎无穷无尽。 但这炼化天地灵气而来的玄黄真气,却还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约莫半个时辰后。 秦渊似有所感,忙停止修炼,注意力再次转向脑海。 传道珠:306% “果然,这才是传道授业的正確方式。” 秦渊哈哈一笑,毫不犹豫地將这叠加的三颗传道珠消耗掉,开始玄黄悟道。 片刻过后,他的意识再次进入了那片玄之又玄的悟道空间。 感悟“杨家枪法”时,秦渊经歷的事尸山血海、杀伐不绝。 感悟“龙象般若功”时,秦渊看到的事龙吟象鸣、暗金洪流。 但这一次。 既无招式演绎,也无力量奔涌,秦渊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压力。 这压力,並不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针对神魂。 几乎是他一进去,压力便似化作了雷霆风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轰!!!” 空间震盪,意识一次次破碎,可紧接著,却似有股无形之力,將碎片重新凝聚。 破碎!重塑! 再破碎! 再重塑! 悟道“飞剑术”,没瞧见飞剑,反倒出现了这般状况———— 看似不合常理,实则直指飞剑术的核心根本。 也就是神魂和意念。 飞剑之术,御物於外,其根基不在手臂,不在真气,而在於神魂,在於无形无质却又能影响现实的意念。 意念不坚,神魂不固,如何能隔空驭物,如臂使指? 所以,秦渊完全没有抗拒,而是主动放开心怀,迎接著狂暴压力的淬炼。 当然,有神魂道宫盘踞脑海,秦渊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神魂,因此而受伤。 他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始终如局外人一般,看著自己的神魂,在周而復始、仿佛永无止境的锤炼中,一点一点地变得坚韧、强固、纯粹。 看著自己的意念,如同百炼精钢,在不断的锤炼中去芜存菁,变得愈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呼!” 秦渊徐徐吐气,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念头一动,横放於腿上的墨龙长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沉睡的黑龙骤然甦醒,轻盈而灵动地升腾而起。 这一次,长枪没有丝毫摇颤,而是稳如磐石地在他身周缓缓盘旋。 速度忽快忽慢,轨跡圆融自如,似有一条无形丝线,在牵引著这百多斤重的玄铁重兵。 “去!” 秦渊並指如剑,抬手点出,一缕无影无形的玄黄真气便从指端激射而出,没入枪中。 下一刻,墨龙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刺中院中一棵老树。 锋锐的枪尖,近乎將树干穿透。 “收!” 长枪应声倒飞而回,轻巧地落入秦渊掌中。 秦渊唇角微扬,心中畅快。 此番玄黄悟道,已是大大强化了飞剑术的根基,操纵范围急剧扩张。 百步飞剑,应无问题。 当然,虽能达到那么远,但去得太远,只是能维持住所驭之物活动自如。 至於杀伤力,那是约等於零的。 杀伤力的强弱,不仅取决於神魂意念的强弱,更取决於对器物的温养程度。 而后者,玄黄悟道是解决不了的,得依靠自身长时间的水磨工夫才行。 这墨龙枪,秦渊也才温养了那么两三天,估摸著也就方圆数丈,杀伤力干足。 不过,隨著温养时间的增长,日后这范围,估计就是十数丈、数十丈,甚至更远。 当然,如果换一把宝剑的话,用这“飞剑术”驾驭起来,应该会更加的轻鬆。 只是一时之间,宝剑难寻。 倒也没必要搞一把寻常剑器来浪费精力,待日后有宝剑了,再温养也不迟。 秦渊念头一动,將长枪收入诸天万藏,信步出了庭院。 是时候去梁山一趟了! 第124章 我便是大局! 第124章 我便是大局! 梁山泊,聚义厅。 一个十八九岁的绝美女子,高踞虎皮座椅,旁侧倚放著一桿鑌铁长枪。 火红劲装,勾勒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 身材极其火爆,偏偏生就一张清纯美丽的瓜子脸,眼波流转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嬈媚態悄然流溢而出。 她便是如今的梁山之主,號称“神枪无敌”的潘金莲。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在吴用等人身上稍作停顿,便已开口:“诸位兄弟今日齐聚,有何要事?” 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丝毫波澜。 “启稟寨主。” 吴用与刘唐等人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手摇羽扇,上前一步。 面带忧色道,“近日山下多有传闻,那独龙岗祝家庄仗著地势险要,庄兵彪悍。” “不仅欺压周边良善,更口出狂言,蔑视我梁山泊,说我等不过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尤其————尤其是对寨主您多有不敬之词。长此以往,恐损我梁山声威。” 吴用言语之间,儘是为主分忧的恳切。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嘆与忌惮。 每次见到这位女寨主。 他都不得不暗嘆上天造物之神奇,竟能將如此矛盾的风情,完美融於一人之身。 那眉眼流转间的嫵媚,足以令天下男儿心旌摇曳。 可偏偏眉宇间又自带一股清冽纯然,叫人不忍生出半分的褻瀆之意。 当然,亦是不敢。 任谁见识过她那神鬼莫测的枪法,感受过那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所有上头的想法,都会在瞬间被浇灭。 吴用心念电转,愈发觉得昨夜谋划必须施行。 此女不离开梁山,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屈居女流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寨主,那祝家老三祝彪还曾放话,说————说梁山无人,竟让一女子当家。 若敢下山,定叫寨主有去无回!” 阮小七按捺不住,抢著开口。 他虽故作愤怒,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抹妖嬈的红色靚影,心头一阵燥热,赶紧低下头去,免被察觉。 “寨主,这口气如何能忍?” 刘唐也在一旁帮腔,却不敢直视潘金莲,“若不给他祝家庄一个教训,江湖上的好汉,岂不是要耻笑我梁山?” 阮小二、阮小五,公孙胜,自然也都是迭声附和。 甚至连高大魁梧、虎背熊腰的晁盖,以及豹头环眼、燕頷虎鬚的林冲,也是觉得大有道理,纷纷頷首。 “所以,诸位的意思呢?”潘金莲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寨主神枪无敌,威震山东。” “我等以为,当由寨主亲自掛帅,点齐兵马,踏平祝家庄。” “既可扬我梁山之威,亦可缴获钱粮,壮大声势。” “届时,看谁还敢小覷我梁山,小覷寨主!”吴用慷慨激昂,一副忠心为公的模样。 “无量天尊!” 这时,公孙胜也是適时踏前一步,手持拂尘,稽首道:“寨主,贫道不才,愿隨军参赞,略尽绵薄之力。” “那祝家庄若有左道之术,贫道或可应对一二。” 公孙胜言辞恳切,神情淡然。 聚义厅內,大小头领的目光都聚焦在潘金莲身上,等待著她的决断。 潘金莲突然笑了起来。 霎时,宛如玫瑰傲放,美艷不可方物,连肃杀的聚义堂,都似变得明亮了几分。 厅內不少头领为之失神,却瞬即便已醒悟,有些不自然地低头或撇开目光。 “吴学究!公孙道长!” 潘金莲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 红唇轻启,珠落玉盘的清脆声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你二人这般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公孙胜面色微变:“寨主这是何意?” 吴用更是心头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升腾而起,却强自镇定道:“寨主,我与公孙道长都是为了梁山大局著想。” “梁山大局?” 潘金莲脸上笑意更浓,“我便是梁山大局,这么说来,你们都是为我著想咯? ” “正是,正是。” 吴用和公孙胜一室,旋即连忙应声,刘唐和三阮脸上,也都是挤出了笑容。 晁盖微微皱眉,目光在吴用等人身上一转,已是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果真如此么?” 潘金莲唇角微挑,“可我怎么觉得,你们后面还有不少话,未曾说出口来。” “我亲征祝家庄,若胜了,是你们献策有功。” “可若是遭遇朝廷援军,或天降异象,出了意外,以至此行损兵折將————” “你们是不是就要宣称,我非明主之相,不配为梁山寨主?晁盖哥哥可取我而代之?”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吴用、公孙胜等人脸色骤变,阮氏兄弟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兵刃。 潘金莲此话,几乎是在复述他们那夜的密议。 这一刻,他们哪还不知道,自己等人的筹谋,潘金莲早已一清二楚。 “寨主何出此言?” 晁盖惊急交加,猛地起身,虎目圆睁,“吴学究他们怎会————” 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突然想起前两天晚上,吴用等人確实在一起聚过。 当时他並未放在心上,可此刻再看吴用等人的神色,心中便是一沉。 “吴先生,果真如此?”林冲已是隱隱明白过来,吃惊地望著吴用等人。 “————”吴用面色发白,訥訥无言。 “你————你血口喷人?” 刘唐又惊又怒,竟鏗地一声,拔出了腰刀。 “找死!” 潘金莲冷哼一声,嫵媚的眼眸之中,闪掠而过的竟是不易察觉的嘲弄。 眾人只觉眼前红影一晃,她已从座椅上消失。 下一瞬,一道黑色闪电,竟是直奔刘唐而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刘唐保持著拔刀的姿势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鑌铁长枪的枪尖,已完全没入他左胸。 潘金莲那异常高挑火爆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执枪,俏脸凝霜。 “呃————” 刘唐喉头咯咯作响,鲜血从口中汩汩而出,眼中神采,则是迅速黯淡。 “刘唐兄弟!” “跟她拼了!” 阮小二、阮小五目眥欲裂,狂吼著挥舞分水刺扑上。 阮小七虽慢了一步,却也咬牙切齿地攻向潘金莲下盘。 潘金莲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般从刘唐体內抽出,带出了一蓬血雨。 刘唐轰然倒地,气绝而亡。 潘金莲却是看也不看,长枪迴旋,舞出一片乌光。 “叮!叮!噗!” 几声急促的金铁交鸣进响。 阮小五、阮小七的分水刺被巨力磕飞,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阮小二则被一枪刺穿心窝,当场毙命。 “寨主手下留情!” 晁盖见状大惊,急忙出声喝止。 潘金莲杀心已起,岂会因他一句话而停手? 身影如风,枪出如龙。 阮小五眼见二哥毙命,心神俱裂,动作慢了半拍。 电光石火间,长枪便已闪电般刺入其咽喉。 “呃————”阮小五双目圆睁,捂著喷血的脖子缓缓倒下。 阮小七悲愤欲绝,狂吼著捡起分水刺再度扑上。 潘金莲冷笑一声,反手一枪横扫,枪桿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阮小七横飞出去数丈,落地之时,已是脑骨碎裂,当场毙命。 吴用惊恐至极,转身就逃,口中疾呼:“公孙道长救我!” 然而,潘金莲的速度更快。 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雁飞掠,顷刻间,锋锐的枪尖就已从其后背入,前胸出o “我————” 吴用难以置信地看自己胸前透出的滴血枪尖,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但很快,便是脑袋一歪,没了声音。 只短短数息,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吴用五人就已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晁盖、林冲以及厅內眾多小头领,都是目瞪口呆。 极度的惊愕过后,公孙胜却已是猛然惊醒。 “妖女,敢尔!” 公孙胜面色铁青,已是震怒到了极点。 大袖一抖,一张符籙已是激射而出,而他自己,则是向后暴退,拉开距离。 “呼!” 下一瞬间。 那符籙竟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三道紫色电蛇,迅疾地直扑潘金莲而去。 潘金莲见状眉头微皱,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疾颤,近乎同时点落在电蛇头颅处。 “砰!砰!砰!” 电光炸裂,三条电蛇瞬间崩碎。可近乎同时,却似有电流顺枪而窜。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自双掌涌现,又顺著手臂飞速蔓延,顷刻间就已遍及全身。 “雕虫小技!” 潘金莲浑身一僵,但剎那之后,身躯便已恢復,双掌紧了紧鑌铁长枪,冷笑起来。 公孙胜面色阴沉如水,鬚髮皆张,手掐法诀,目射精光,募地一声暴喝:“云雷敕命,缚魔锁妖!” “疾!” 手中拂尘拋出,青蒙蒙莹光绽放开来的瞬间,竟是化作数道闪烁著符文的虚幻锁链,如灵蛇般射向潘金莲! 锁链未至,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已然降临,让潘金莲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身形不由得一滯。 潘金莲猛地挥枪格挡,却发现那符文锁链並非实物。 长枪一划,竟直接穿透了过去。 锁链却是速度不减,缠绕而上,电光石火间便將她的四肢和腰身紧紧捆住! 锁链上清光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之力,不仅束缚行动,更在不断吞噬她的气力。 潘金莲秀眉微蹙,这道家法术著实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不过,前些天的梦境修炼,已让她的“龙象般若功”突破至第八层,浑身气血旺盛,真气雄浑,力量强横无比。 就算被法术吞噬了一半力量,依然是极其恐怖。 而且,看公孙胜神色。 这法术明显是极耗心神的,绝不可能持久,接下来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妖女已被我缚灵锁”所困!” 公孙胜面色略显苍白,强提口气,高声喝道,“晁盖哥哥,速速动手。” 聚义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方才还大杀四方的潘金莲,转眼间竟被法术所制! 晁盖看著被清光锁链缠绕、难以动弹的潘金莲,又看看明显消耗极大的公孙胜。 他虽不知吴用等人的谋划,但事已至此,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潘寨主,抱歉了!” 当即狠一咬牙,挥舞朴刀,冲了闪去。林冲面色陡变,手中长枪一震,正要拦截。 “嗖!” 可就在这时,一道幽黑流光突然毫无徵兆地自厅外暴射而入,穿透虚空的尖锐鸣响,似能將人耳膜刺破。 晁盖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扭头,可什么都还没瞧见,便觉胸口一阵剧痛。 “噗!” 血光进现。 晁盖魁梧的躯体,被当胸贯穿。 恐怖的力量带著他前飞数丈,最终“咚”的一声,將其死死钉在了聚义厅的樑柱上。 整座聚义厅都是颤抖。 而那流光,赫然是一桿幽黑长枪。 晁盖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臂膀就已颓然垂落,掌中朴刀叮噹落地。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诸位好汉,成何体统啊?” 一个清亮而略带讥嘲的声音,自厅外悠然传入。 > 鱼 第125章 一枪斩龙 第125章 一枪斩龙 眾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如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眉目疏朗,面容清俊,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被锁链缚住的潘金莲先是微微一愣,可隨即好似明白了什么。 两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张面庞,美眸之內,爆散出了无法形容的神采。 下一刻,眾人更是骇异地发现,那年轻男子只是隨意地伸手一招。 那长枪便嗡嗡颤鸣几声,脱离樑柱,化作一道幽黑流光,倒飞而去,落入其掌中。 晁盖失去支撑,仰面而倒,双目暴睁,已没了气息。 “飞剑术?” 公孙胜惊呼一声,面色骤变。 击杀晁盖时,那人长枪明显系投掷而出,凭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杀人於十数丈外。 但此刻。 公孙胜一眼便看出,那人隔著十数丈收回长枪,用的居然是“飞剑术”的法门。 “阁下何人?” 公孙胜心中警兆大作。 来人自然便是刚从扈家庄而来的秦渊。 他没有搭理公孙胜,而是抬眼望向大厅深处。 “贫道得罪了!” 见对方浑然没將自己放在眼里,公孙胜勃然大怒,掐诀念咒:“坤元陷地,起!” 秦渊脚下青石地砖,突然化作流沙,身周方圆数丈的地面,翻涌如浪。 旋即,八道土墙拔地而起,將其困在中央。 每一道土墙,都是浮现出了八卦符文,隱隱结成阵势。 “这道法倒是有意思。” 秦渊眼睛一亮,兴致盘然地打量起来。 一般人遭遇这样的袭击,怕是早就立足不稳,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可他双脚却似黏在了地面一般,身形跟著飘摇起伏,似丝毫不受影响。 公孙胜见坤元陷地之术,奈何不得对方分毫,面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当即手上法诀再变,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坎水为引,离火相济!” 土墙內的八卦符文,陡然亮起耀眼的莹光,隨即有浓雾从墙內涌出。 雾中,隱现刀兵之声。 秦渊只觉四周景物扭曲,好似置身於战场,眾多甲士从四面八方衝杀而来。 “幻术惑心,倒也巧妙。” 秦渊微微一笑,双目一闭一睁,眸中神光湛然。 而此前所见到的幻象,也是如冰雪消融。 所谓幻术,针对的便是神魂。 若对手神魂足够强大,自然难以被迷惑分毫。 “轰!” 秦渊长枪一扫,龙象巨力猛然爆发,数面土墙,竟是间爆碎开来。 尘灰漫空飘洒,秦渊脚尖轻点流沙,飞掠而出。 “撒豆成兵!” 公孙胜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咬著牙,大袖一挥,十数颗豆粒拋洒了出去。 甫一落地,便化作十几个身材魁梧的金甲武士,挥舞刀剑,围杀秦渊。 砰!砰!砰————” 秦渊枪出如龙,刺、挑、砸、劈,枪速迅疾无匹,枪势狂猛暴烈。 只两三息,身周便爆开了十数团金色烟花。 “五雷猛將,火车將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疾!” 公孙胜面色苍白,声色俱厉。 霎时聚义厅內,狂风大作,五道电光自虚空闪现,化作雷蛇朝秦渊头顶劈落。 暴戾气息,漫捲虚空。 厅內眾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若是被劈中,武功再强,怕也得被烧焦吧?道门法术,果然是不可思议。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秦渊体表,突然爆出一层淡金气息。 “轰!” 雷蛇刚与其相触,就似被巨力弹开,寸寸崩碎。 顷刻间,这威势无匹的雷电攻势,就已散化於无形。 公孙胜面色更白,袖中抖出一张符纸,继而咬破指尖,直接以血画符。 电光石火间,便已一挥而就,將其甩出:“黄巾力士,听我號令!” 血符隨即化作一尊约莫丈高的金甲神將,挥动巨斧,朝秦渊头颅劈砍而下。 这召唤黄巾力士的法术,已经是公孙胜压箱底的手段。 “花里胡哨!” 秦渊摇摇头,不闪不避,墨龙长枪之上,淡金流光骤然大盛,一枪上挑。 “砰!” 枪斧相交,金甲神將竟被这一枪之威震得连连后退,身上金甲出现道道裂痕。 “破!” 秦渊清喝一声,没有丝毫迟疑,简简单单一记中平枪,隨即刺出。 速度却是快至极点。 那金甲神將尚未稳住脚步,就已被淡金流光洞穿胸膛,金甲之上,裂纹顿时如蛛网一般,变得密密麻麻。 一息不到,金甲神將便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而后,化作烟气消散。 公孙胜如遭重击,脚下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苍白的面庞泛起病態的潮红。 最强的两道法术,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他心中已是惊骇至极。 此人,绝非自己所能匹敌。 三十六计,走为上! 公孙胜袖中抖出一张样式古拙的金色符籙,用尽最后力气,將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了符籙之上:“金云遁虚,走!” 符籙无火自燃,爆发出耀眼金芒,瞬间將公孙胜包裹。 下一刻,其身影便已从厅內消失,只听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外面遥遥传来:“今日所赐,贫道铭记於心————他日必有厚报!” “何必他日?不如今日就报了!” 秦渊眼神一冷,手臂一振,那一百二十多斤的玄铁长枪,便化作一道淡金闪电,带著刺耳的尖啸破空而去! 这一掷,看似隨意,可枪中却蕴含了秦渊一身的磅礴巨力,恐怖到了极点。 “嗖!” 所过之处,仿佛连虚空都被洞穿,无比刺耳的音啸,在聚义厅內迴荡。 厅內眾人却是只觉眼前一花,秦渊手中长枪便已消失,而屋顶则破了大洞,碎瓦尘灰直簌簌地倾洒而下。 外面高空之上。 公孙胜放完狠话,正暗自庆幸师尊所赐的保命金符果然神妙,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自下方袭来。 惊愕望去,只见一点金芒在瞳孔中疾速放大。 “不————” 惊恐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 长枪自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著一蓬血雨。 包裹著公孙胜在空中疾速穿梭的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散化,消失无踪。 公孙胜难以置信地低头,眼神迷茫而绝望。 他乃是入云龙,在他的命数之中,当会在这梁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o 怎得如此轻易死去? 带著最后一抹极度不甘的残念,公孙胜的身影与那长枪一同从高空坠落。 旋即,却似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竟又后飘而去,穿过屋顶孔洞,降至秦渊身畔。 秦渊手握枪桿一抽,公孙胜尸身落地,再无动静,显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反派总是死於话多,此话诚不我欺!” 秦渊微微一笑。 目光扫过四周,一眾梁山小头领竟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倒是林冲,勉强还能保持镇静,可喉咙中,却也在艰涩地吞咽著口水。 秦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目光再次望向潘金莲。 公孙胜一死,束缚住她的锁链自然也是烟消云散,只余一柄拂尘掉落在地。 如今的她,已是完全恢復自由,正大步向他走来。 儘管已通过“灵犀传道”和“诸天镜璧”见过她三次。 此刻看到真人,秦渊仍是不免心中惊嘆。 初见时,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虽然身材已完全长开,且天生丽质,可花容月貌间,却还是透著几分青涩。 此后两次见到,她的变化却是一次比一次大。 尤其是个头。 之所以如此,显然也是修炼“龙象般若功”时,年纪还不是很大的缘故。 一眼望去,如今的她,竟是比扈三娘都还要高一些,估摸只比他矮一点点。 在这普遍矮小的时代,如此身高在女子中堪称惊世骇俗。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那异常高挑的骨架,並未显得粗壮笨拙,反而撑起了凸凹有致,极富视觉衝击的曼妙曲线。 火红劲装紧裹之下,双腿修长得近乎夸张,可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 胸臀的饱满弧度,更是与这纤细腰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绝非寻常女子能有的体態。 显然是“龙象般若功”在拔高她个子的同时,也对她的身形,进行了重塑。 ^ ps:大家別觉得公孙胜的道法夸张,原著里面,他是能腾云驾雾的,所以绰號入云龙。 他师父罗真人更夸张,黄巾力士就能召唤出几百个。 第126章 紫虚观罗真人 第126章 紫虚观罗真人 “先生————何故这般看著我?” 潘金莲走到秦渊面前。 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白皙的瓜子脸上,不由得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虽也和秦渊一般,都是首次见到对方真人。 可当初,梦中得秦渊传授武艺时,对方的身形容貌,就已伴隨著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三年下来,不但没有丝毫淡忘,反而愈发清晰。 如今见到先生,竟也是不觉得有丝毫隔阂,反而有种无法形容的亲切感。 “自然是想要看看,號称神枪无敌”的潘娘子,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秦渊笑道。 “我並非先生所想的“弱女子”,先生可是失望了?” 潘金莲借著秦渊现身时的说辞,俏皮地开了个玩笑。 可在她美眸深处,却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先生传授的龙象般若功,自然是极厉害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修炼这门功法,自己的个子竟是被拔得越来越高。 前两年,她还不觉得如何。 可自从一次入梦,进入那奇异的梦境空间,与先生交流之后,她便为自身还在逐渐增高的个头,而愁苦不已。 一个女子,竟长得比绝大多数男子都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將来先生出现,见自己个子太高。 而觉得自己身形异於常人,失了女子的柔美,心生不喜该如何是好? 为此,她甚至偷偷尝试过一些据说能够抑制身高的土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完全没有效果。 就算能起效,在龙象般若功那磅礴的气息催发下,那么点药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终究还是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幸运的事,她如今龙象般若功的修为虽还在精进,但差不多两个月,身高的增长之势,就已经完全停止了。 而更幸运的是,先生並不自己矮,嘿嘿————甚至还有可能高那么一点点。 “那倒没有。” 秦渊摇头一笑,欣赏著她窈窕的身段,“女子高挑至此,大多身形魁梧彪悍若男子。” “可你却是截然不同。” “武人之英气与女子之柔美,於你身上並存,这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若都如寻常女子那般娇小,反倒失了这份独特的风采。” 见秦渊语气真诚,不带丝毫勉强,潘金莲心中大石落地,甚至心花怒放,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在唇角漾开。 “不过————” 秦渊话锋一转。 语气间透著些许戏謔,“神枪无敌”这位女中豪杰的长相模样,虽不曾让我失望。” “可这名號与实力,却似乎有些不太相符,否则,今日何以弄得如此狼狈? ” “先生~~~” 潘金莲有些羞窘地娇嗔一声,媚態毕露,“公孙胜的法术虽颇为诡异,可只要再给我片刻时间,我必能脱身。” 先生出现的时机,太不对了。 居然刚好在她被困住的时候到来,哪怕是早片刻、或者晚片刻,她丟人的一幕,都不至於被先生瞧见。 而看到她这反应,聚义厅內,不论是林冲,还是其余梁山小头目,都是自瞪口呆。 这数月,潘金莲展现出来的,向来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强势作风。 枪挑王伦、镇压不服、整顿山寨,何等雷厉风行? 莫说是这般的小儿女情態,便是笑容,也极其少见。 眾人所见,多是其高傲、威严的一面。 可怕的实力、惊人的身高、再加上那种冷傲睥睨、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有种莫大的压力感,平日里,连偷看都不敢偷看的。 可如此人物,此刻竟在一年轻男子面前,露出了这般羞窘娇嗔的模样。 这简直比方才见到公孙胜被一枪击杀都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年轻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枪法通神、力大无穷的潘寨主这般对待? 而且,他与寨主交谈,竟也是如此隨意。 两人只短短几句话,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 打情骂俏? 没错,就是打情骂俏! 可是,这聚义厅內,还躺著那么多的尸体,你们两个这般真的合適么? “这倒也是。” 秦渊頷首一笑,“要是这种程度的道法,都能让你束手就擒,那你这第八层的“龙象般若功”岂不是白练了?” “我虽能脱困,但想要如先生那般留下他,却是不太可能。” “之前听说这入云龙公孙胜,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看来,应该都是真的。” 潘金莲看了一眼公孙胜尸体,有些感慨,“他这一身道法,確实不简单。” 看了公孙胜与秦渊交手的状况,她便知道,此人若想逃跑,自己是绝对留不住的。 但此人也是倒霉,竟会遇到先生。 “公孙胜自然不简单,其道法,在当世应可排入前五。”秦渊笑了一笑。 还有公孙胜的师父,罗道人。绝世是当世第一的道法高手,是这水滸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在秦渊的记忆中。 公孙胜应该是在討伐高唐州太守高廉之前,才得其师父传授“五雷天罡正法”,现在还不是他实力的巔峰期。 而除了罗道人和公孙胜师徒俩,水滸世界中的道法高手,还是有不少的,如乔道清、高廉、包道乙等等。 “这么厉害。” 潘金莲有些讶异,旋即又有些惋惜的道,“倒是可惜了。” “其实,我对当这梁山的寨主,已毫无兴趣。” “他们若想要,完全无需玩弄这些阴谋诡异,跟我说一声,让与他们便是。” 数月前,她路过附近小镇,因贪恋当地的一样美味小吃,於是小住了几日。 王伦不知从哪听说镇中来了一位美貌女子,竟想將她掳去当压寨夫人。 她怒而衝上梁山,將王伦、杜迁、宋万、朱贵这四人一併干掉,占了此地。 过了个把月寨主的癮头之后,便觉得这个位置有点索然无味。 所以,近段时间,她除了晁盖等人投靠时露了个面外,基本已不太亲自处理梁山事务,全都交给了林冲等人。 如果吴用等人,光明正大地提出想让晁盖当寨主,她是真的会退位让贤。 如果吴用等人,只是密谋商议而不曾实施,她也懒得计较,可以当没这回事。 可他们,居然真如前两天晚上商议的那般,死命地攛掇她去攻打祝家庄。 这就不能忍了! “不必在意,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杀了也就杀了。”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先生说的是。” 潘金莲连点了点头。 混了两三年江湖,她也算是混明白了。 这江湖之上。 许多名號响噹噹的人物,其实有不少都是欺世盗名、恃强凌弱的匪寇恶霸。 杀十个,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冤枉的。可若隔一个杀一个,必有漏网之鱼。 转念之间,潘金莲忽地想起一事,转眼望向林冲等人:“白胜今日为何没来? ” 林冲等人面面相覷。 潘金莲不问,他们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此人,主要相对於晁盖、吴用等来说,白胜几乎是毫无存在感。 “我上山时,隨手料理了几个口出恶言的拦路之人,其中想来有一个便是白胜?” 秦渊笑了一笑,话音才刚刚落下,一个小头目就急吼吼地冲入了聚义厅。 “稟报寨主和各位头领,白头领被人————” 小头目就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看著地上晁盖等人的尸体,目瞪口呆。 二仙山,紫虚观。 松柏掩映的静室內,一位道人盘坐於云床之上。 鹤髮童顏,面如古月,长须垂至胸前,根根银白似雪。 身著八卦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似有淡淡的清气在繚绕縈转。 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不染半分尘埃。 这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 他本是闔目静修,神游太虚,此刻却忽然眉头紧蹙,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內,原本的澄澈平静,竟被一丝罕见的惊疑打破。 “怎么回事?” 罗真人抬指急算,推演著天机变化。然而,越是推算,脸上的惊容便越是明显。 “不对————不应如此!” 罗真人低声呢喃,空灵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波动。 “一清命格虽非万世永昌,却也非早夭之相,更有辅佐星主建功立业之机缘————” “命中分明无此死劫!” 他曾为弟子推演过命数。 虽前路多有艰险,更有可能遭遇死劫。 但只要能谨守道心,激流勇退,便可於万丈红尘中觅得一线生机,道途不绝。 绝不可能落入今日这等毫无徵兆、彻底断绝生机的魂飞魄散之局!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逆天改命,强断我徒生机?” 罗真人眼眸之中,惊疑、震怒,以及一丝对未知变数的凝重,不断交织。 弟子之死,已无法挽回,但这强行扭曲天命、连他都无法预先洞察的根源,却必须查明。 “无量天尊————” 罗真人长身而起,体表似有清光自然流转。 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烟般自静室中消失,只余一声轻嘆在风间迴荡:“红尘纷扰,终究————需亲自入局一观了。” 第127章 凤凰于飞 第127章 凤凰于飞 “————谁知那老贼竟恼羞成怒,要將金莲许给一个身不满五尺、貌丑如鬼的男子。金莲实在忍无可忍,这才一掌了结了他,逃出虎狼之窝。” “先生,许多人都说景阳冈上有虎,金莲本以为只是民间以讹传讹,可没想到,居然真有吊睛白额虎,且还是三只————” “————后面到了阳穀县————有个叫西门庆的著实可恨,竟与一个叫王婆的,光天化日之下在茶肆里商议如何勾引良家妇人,金莲听著著实刺耳,所幸一棍一个,都打发了乾净。” “————说来也是颇为有趣,那清风寨,听起来像是贼寇窝巢,实则是由正经官兵驻守的关隘,先生可曾料到?” “在清风镇逗留一阵,认识了个颇有趣的小娘子。” “后来盘缠用尽,金莲便去那清风山走了一遭。” “几个自称好汉的贼首,都叫我尽数剿灭了。隨后入梦,再得先生传授功法精要。” “对了,金莲如今所用的鑌铁长枪,便是在那清风山的贼寇窝巢中找到的。” “先生说,可以多剿灭一些这样的贼寇势力,金莲后来便留心打探了起来。” “————桃花山的李忠、周通,名號喊得震天响,可一身武功却是稀鬆平常。” “金莲一枪一个,都结果了,这等脓包,竟也敢占山为王?” “————“ “————那梁山贼寇,同样作恶多端,就算那王伦不曾对金莲动什么歪心思,金莲也会来此地走一趟,將他们剿了!” 梁山泊,一条幽静的山间小路之上,神枪无敌潘金莲,完全变成了一个话癆。 她本就不是冷傲之人,之所以时常在人前摆出那种冷傲睥视之態。 只是因为,她早早就知道自己这面容身材对男人的吸引力和诱惑力。 哪怕是如今个子高得足以令无数男人自惭形秽。 可那些投向她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更添了几分令人作呕的猎奇与征服欲。 所以,她很清楚,在龙蛇混杂的绿林之中,稍露软弱便会引来无数覬覦。 唯有以绝对的武力、冷冽的神情筑起高墙,才能让人不敢靠近,省去无数麻烦。 但在秦渊面前,所有偽装,都没有意义。 眼前之人,不仅是传授了他一身本事的先生,更是她这三年来,无数次梦见、甚至无数暗自倾述心事的对象。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心中那些委屈、恐慌、迷茫、喜悦和兴奋,都会对著脑海中的那道身影述说。 如今,那道身影已是走出了梦境,化作了真实鲜活、有血有肉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就走在她的身侧。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清俊的面庞,听到他清亮的嗓音,感受到他温和的气息。 这种梦想照进现实的神奇感觉,让她今日一直沉浸在了莫大的喜悦中。 所有压抑已久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迫不及待地想要奔涌而出。 她想要將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心事,毫无隱瞒地让身边这个男人尽数知道。 秦渊默默倾听,时不时地回应几句,她三年所为,已是和玄黄珠的进度对应起来。 杀了主家员外,逃离清河县,算是彻底改变了她自身的命运,得了10%。 景阳冈枪挑三虎,成了打虎英雄,得了5%;杀西门庆和王婆等人,得了5%。 然后就是剿灭清风山的燕顺等人,得了30%;扫灭桃花山的李忠等人,得了20%。 最后干掉王伦等人,占了梁山,又得了30%。 按理说,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投靠,应当也能获得不少玄黄珠进度。 毕竟与燕顺、李忠等地煞星不同,他们这一伙八人,光是天罡星就有六位,且在水滸一百零八將中排名都不低。 智多星吴用,是天机星,名列第三;入云龙公孙胜,为天閒星,名列第四;赤发鬼刘唐,是天异星,名列第二十一。 还有阮氏三兄弟,立地太岁阮小二,天剑星,第二十七名;短命二郎阮小五,天罪星,第二十九名;活阎罗阮小七,天败星,第三十一名。 但想来是因为他们生了二心,並非真正投靠。 可今日,他们的玄黄珠进度,终究还是贡献了出来。 晁盖和白胜,各有5%,吴用、公孙胜、刘唐和阮氏三兄弟,却各有8%。 短短时间內,玄黄珠进度便暴涨了58%。 “清风山的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桃花山的打虎將李忠,小霸王周通这些人,上山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恶事干了不少。” “可这些人,居然还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汉,先生,你说可笑不可笑?” 潘金莲黛眉一挑,气愤之意,溢於言表。 “確实可笑。” 秦渊頷首一笑,哂然道,“不过,与他们相比,行事更加可恨的都不在少数。” “孟州地界,有一对夫妻,男的叫张青,绰號菜园子”,女的叫孙二娘,浑號母夜叉”。” “他们不止开黑店,还做著卖人肉包子的生意。” “连这等货色,都可称之为“好汉”,你就知道————” “这好汉”两字,只不过是江湖中无法无天之徒,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遮羞布而已。” 在这水滸世界中,能真正称得上是英雄好汉的,也就花和尚鲁智深等寥寥数人而已。 “人肉包子?” 饶是潘金莲行走江湖三年,见识过不少腌臢不平之事,这一刻直犯噁心,颇为震惊的道,“世间竟有这般恶徒?” “先生,那对夫妻的黑店,在孟州何处?真想马上就过去,將他们挑於枪下。” 旋即,潘金莲便是柳眉倒竖,娇靨之上,一抹怒意浮现出来,“此等丧尽天良之辈,多留一刻,都是罪过。”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秦渊唇角含笑,语气轻快的说道,“不如你我此刻便动身往孟州走一遭。” “此刻便去?” 潘金莲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透著一丝愕然。 “怎么?” 秦渊眉峰微挑,带著几分戏謔地看著她,“莫非我们神枪无敌的潘娘子,方才那番豪言壮语只是说来听听的?” “先生说的哪里话!” 潘金莲被他这话一激,顿时挺直了那高挑的身姿,宛如一株傲雪红梅。 “金莲只是想著,先生初来梁山,连饭食都不曾奉上,便要长途奔波,心中过意不去。” 潘金莲眸中歉意逝去,笑意盎然,“既然先生不以为意,金莲求之不得!” “先生,我们现在便动身!此等祸害,早一刻除去,便能多救几个无辜路人!” 念头一通达,潘金莲便再不耽搁。 她也懒得回聚义厅,只是遥遥衝著聚义厅方向,运起真气,清脆的声音旋即传遍山寨:“林教头,我与先生下山一趟,山寨事务,暂由你处置!” “先生,走?” 一句话喊完,潘金莲回望秦渊,眉宇间儘是一股跃跃欲试的期待。 “走!” 秦渊长笑一声,身形已如一只大雁般腾空而起,往山下飘去,姿態瀟洒飘逸。 潘金莲见状,也是不甘示弱。 体內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涌动,高挑的娇躯拔地而起,同样施展出了金雁功。 她的金雁功,火候虽不如秦渊,却也受过秦渊亲自指点,早已登堂入室。 此刻全力施展开来,虽是少了几分秦渊那份举重若轻的瀟洒,却多了一股龙象之力催动之下的迅猛刚劲。 红衣猎猎,潘金莲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紧紧追隨著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两道轻烟掠过树梢,踏枝而行。 片刻功夫,便已抵达金沙滩。 登上一条小船后,下一剎那,小船便在眾多梁山嘍囉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如离弦之箭般乘风破浪而去。 竟连划桨的人,都不需要。 没一会,秦渊和潘金莲便弃船登岸,一左一右,並肩飞驰,直奔孟州方向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寻常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已失去了他们的踪跡。 起初百里,潘金莲尚能凭藉一口精纯真气与强横体魄,支撑著自己与秦渊並肩同行。 又奔出数十里。 她便觉胸口真气渐浊,气息不再那么悠长,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已是有些难以为继,悄然落后。 前方数丈外,秦渊身形一顿,便如一片落叶般般轻巧地迴旋至她身侧。 “先生,我————” 潘金莲微微喘息,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是越发钦佩。 疾速奔行了这么远,秦渊依然是如閒庭信步,游刃有余,搞不好连五成力都不曾用到。 反观她,体內龙象真气,已是差不多耗尽。 “无妨。” 秦渊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却又充满力量的纤细腰肢。 对於带人赶路这种事情,他已是极有经验了。 “呀!” 潘金莲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 隔著薄薄的劲装,先生手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让她浑身瞬间一僵,心跳骤然加速。 自她长大以来,她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酥麻感,自腰间窜遍全身,让她几乎软了脚。 然而,她丝毫不觉得排斥和厌恶,心底反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嗖! t 秦渊继续向前飞驰。 两侧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影,这速度相较於从前,何止快了一倍。 潘金莲对此,却是浑然不觉。 感受著身侧传来的温热气息,她刚刚垂下的眼脸,忍不住偷偷抬起。 瞥著秦渊线条分明的侧脸,她心中那份羞涩,竟悄然化作了丝丝甜意。 没多久,便鬼使神差地將自己那高挑火爆的娇躯,往那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 滑嫩緋红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脖颈,清新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钻入鼻端。 潘金莲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了秦渊腰杆。 双方躯体,顿时愈发紧密地接触在一起。 潘金莲只觉得有股热意汹涌而来,仿佛要將自己整个儿都燃烧起来。 本就开始加速的心跳,更是如擂鼓般怦怦狂跳。 羞赧之余,潘金这一瞬间,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兴奋与刺激。 “自己与先生,方才是否可以称作凤凰于飞?”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中闪现,潘金莲脸上红扑扑的。 那双美眸之內,则是越发波光灩瀲,盈盈脉脉,仿佛有一泓春水在摇颤———— > 第128章 洒家超度了你们这对孽障! 第128章 洒家超度了你们这对孽障! 孟州,十字坡。 一株四五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拔地而起,蔓藤吊垂,遮天蔽日。 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翳,笼罩著旁边的一家酒店,竟显出几分森然。 店门口,歪歪斜斜地挑著一面酒旗。 旗下,坐著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上抹著厚厚的胭脂,腰间则是繫著鲜红生绢裙。 一边吃著零嘴儿,一边滴溜溜地转著眼睛,打量过往行人,偶尔扯著嗓子招徠几声。 眼神精明而油滑,正是江湖人称“母夜叉”的孙二娘。 “儘是些穷酸货色!” 半晌没一个客人进门,孙二娘忍不住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地嘟囔著。 可下一刻,她便是眼睛一亮。 一男一女,正从侧边道路走来。 男子约莫二十来岁,身著青衫,高大挺拔,清俊如玉。 女子也是差不多的年纪,红衣如火,身姿曼妙,容顏绝丽。 尤其个头,更是高得惊人,竟只比男子矮了些许。 活到这么大,孙二娘还从未见过这般高挑美丽的女子。 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惊艷。 可紧接著。 那惊艷便化作了嫉妒和狠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暗自咒骂了起来:“呸!个子这么大,跟个杵臼似的,看著就碍眼。” “胸脯挺得那么高,跟揣了两个大南瓜在怀里似的,也不嫌臊得慌。” “两条腿长得跟鷺鷥杆子一般,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装给谁看呢!” “屁股撅得那么翘,活像匹发、情的母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看老娘稍后如何摆布你!” 顷刻间,心內转过一大串恶毒的念头。 盘算著如何將这对碍眼的男女麻翻后大卸八块,可脸上却堆起了热络的笑容o “哎呦!真是贵客临门!” “好俊俏的郎君,好標致的小娘子!快请进来歇歇脚,吃些酒肉解解乏!” 孙二娘嗓音拔高,殷勤得有些夸张,可眼底却隱晦地闪过一抹贪婪。 两人自然便是狂奔数百里未曾停歇的秦渊和潘金莲。 差不多是中午时分,从梁山出发,而此刻到了孟州,太阳竟是还不曾下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孙二娘的招呼,秦渊神色平静,潘金莲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两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店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怪异的味道,似混杂著油腻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几张破旧桌椅,隨意摆放。 此时並无其它客人,显得颇为冷清。 “店家,且二斤熟牛肉,再打一壶好酒来。”秦渊隨意坐下,开口说道。 “好嘞!客官稍待,马上就来!”孙二娘应得十分乾脆,转身就钻进了后厨o 她身影一消失,潘金莲两道锐利的目光,则是在这看似寻常的野店之內不断地扫视起来,眸中冷意更浓。 没过多久,孙二娘就手脚麻利地端上酒菜。 一壶色泽浑浊的水酒,几叠热气腾腾的包子。 “咱这荒村小店,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孙二娘笑容更盛,“牛肉还要再过片刻,刚巧灶上还温著几个今早蒸的包子。” “肉馅儿鲜得很,两位贵客若不嫌弃,先尝几个垫垫肚,算是小店一点心意! ” 潘金莲闻言,清纯俏丽的瓜子脸上顿时色变。 看到那些白胖包子的瞬间,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人肉包子四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胸中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轰然升腾。 “店家。” 秦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笑容满面的孙二娘心头一跳,“这包子,是什么馅的?” 孙二娘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变。 继而满脸堆笑:“好叫客官知晓,咱这小店用的,自然都是上好的黄牛肉。” 隨即又补充了一句:“现宰现杀,新鲜得很!” “是么?” 潘金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寒声道,“我看是人肉馅的吧!” 孙二娘脸上那点虚偽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你们这是专门来找茬的吧!” “本想让你们多活片刻,却不料你们自己找死。既如此,那就怪不得老娘心狠手辣了。” 孙二娘反手就从旁边桌子底下,抽出了一张寒光闪闪的柳叶刀。 厉喝一声,“小三,关好门!小二,抄傢伙,给我拿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两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伙计便从后厨抢出。 一人三两步跑至店门处,把门一关,插上门栓。 一人则是手持剔骨尖刀,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盯著秦渊和潘金莲。 “男的剁成肉馅!” “女的————哼,先让老娘划花你这张碍眼的脸!” 孙二娘狞笑一声,便要挥刀扑向潘金莲。 “砰!” 忽地一声爆响。 店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破碎的木门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店面都在簌簌作响:“贼廝鸟!又在害人了!洒家看你这鸟店是不想开了!” 声到人到,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身穿皂布直裰,颈掛一串硕大佛珠,圆睁怪眼,手持一柄浑铁禪杖,如同金刚怒目,大步冲入店中。 他身后紧跟著个脸上有一大块青记的汉子,手持朴刀,目光锐利如鹰。 再往后,还有几条一看便极为精悍的汉子。 瞧见被刀指著的秦渊和潘金莲,胖大和尚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艷之色。 “原来是智深兄弟,哎哟,智深兄弟,误会了————” 孙二娘惊得一哆嗦,神色大变,可旋即便是镇静下来,脸上露出諂媚笑容。 “住口!” 胖大和尚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禪杖一指孙二娘,:“你这杀千万的贼泼贱!” “前次洒家路过,便被你蒙汗药麻翻,险些遭你所害,幸得你丈夫张青早归,才捡回一命。” “念其情分,又听信你夫妻所言,这才饶过了你,並与张青结为兄弟。” “岂料你夫妻二人竟是口是心非,当面信誓旦旦,背地里兀自残害良善!” “今日定要剷平你这黑店,为民除害!” 孙二娘笑脸一僵,口中却还强自辩解道:“智深兄弟————息怒啊!是————是他们先行挑衅,不干我事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胖大和尚怒目圆睁,“你那点蒙汗药的勾当,瞒得过別人,瞒得过洒家?看打!” 说罢,禪杖一摆,便要朝孙二娘当头砸下。 “兄长且慢!” 门口驀地传来一声喝叫。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把肩上的空担子往地上一甩,快步冲了进来。 正是菜园子张青。 双目一扫,看清店內情形,便禁不住心中一沉,脸上却堆起了笑容:“兄长,今日怎地得閒从二龙山下来了?” 说著,暗中冲孙二娘使了个眼色。 “张青,你来得正好!” 胖大和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禪杖重重顿地,“前次你二人,口口声声说从不加害良善。今日你这婆娘又拿蒙汗药害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青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孙二娘一眼,隨即赔笑道:“兄长息怒,定是误会! ” 而后,转眼望向孙二娘,厉声道:“你这不懂事的婆娘,怎敢又衝撞我兄长?” 孙二娘脸上立刻露出委屈模样:“当家的,实在是这两位客官一进门就污衊咱们卖人肉包子,还要动手,我这才————” “你且闭嘴!” 张青脸上大怒,转身又对胖大和尚笑道,“兄长明鑑,我这婆娘虽是个莽撞性子,平日里却也懂得分寸,万万不敢肆意害人,今日实在是这两位客官言语间多有不逊,这才起了爭执。” “怎地,我说你这店卖人肉包子,说错了么?”潘金莲冷笑一声道。 “小娘子切莫胡说。” 张青脸色一肃,抓起一只包子便往嘴里塞去,“明明是上好的牛肉馅,你瞧————” 大口咀嚼了几下,突然咦了一声,竟从齿缝间扯出一根细毛,隨手便丟了。 有些恼怒地瞪著旁边手持剔骨尖刀的壮汉,数落道:“小二,不知跟说过多少次了,宰牛时要將皮毛清理乾净!下次若还是这般,仔细你的皮!” “是,是。”小二锁著脖子,让让而笑。 “呕” “6~ 潘金莲分明瞧见,那毛髮形状古怪,呈捲曲状,绝非牛毛,不由腹內翻腾,忙死死压制,才不曾呕吐出来。 见张青已將包子吃完,胖大和尚冷哼一声:“既如此,你且將这酒也一併饮了。” 张青脸色顿时一滯,额角渗出细汗,哪里敢接话。 他心知肚明,那酒中是下了蒙汗药的,这要是喝下去,岂不立刻露馅? 孙二娘也是面色发白。 急忙抢上前来,指著秦渊和潘金莲二人尖声道:“智深兄弟切莫被他们蒙蔽!” “这两人手无寸铁就敢来这荒郊野店寻衅,岂是良善之辈?休要看他们生得人模人样,谁知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 “还有这女子!” “智深兄弟你想想,寻常女子哪有这般身高,定是练了什么邪门妖法————” “一派胡言!” 胖大和尚此刻哪还看不出其中缘由,勃然大怒,“贼廝鸟,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敢在洒家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真当洒家这双招子是瞎的不成?” “早知如此,当日洒家便该打杀了你们这对孽障,这些时日过去,你二人又不知在这十字坡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气煞洒家也!今日若不超度你们这对孽障,洒家还有何面目自称替天行道i ” 胖大和尚环眼圆瞪,杀气盈胸,手中禪杖嗡鸣作响。 他身后青面汉子等人,这个时候,也是脚步一动,堵住了这酒店的出口。 “大师且慢。” 眼见胖大和尚的铁杖就要挥,一直没有出声的秦渊。 突然朝胖大和尚拱手一笑,“此等腌臢之辈,何须大师亲自动手,免得污了宝杖。” 要是让他出手,干掉了这对夫妻,10%的玄黄珠进度可就没了。 在这水滸世界,身为“得道者”的潘金莲,干掉重要人物,跟秦渊自己动手没什么差別。 可其他人,就不同了。 跑了数百里过来,秦渊自不能看著玄黄珠进度,就这么白白地消失掉。 胖大和尚闻言一怔,见秦渊气度从容,不由收起禪杖:“也罢!洒家便看二位手段!” 便在这时,异变陡生! 面色阴晴不定的张青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袖中悽然滑出一柄锋锐短刃,猛地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秦渊。 角度,极其刁钻狠辣。 “先生小心!” 哪怕明知秦渊武功通神,潘金莲还是下意识地清叱一声,红衣闪动。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是闪电般拦在了秦渊身前,玉手疾探,一把扣住了张青手腕。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张青惨嚎未出,潘金莲另一只手已並指如剑,带著凌厉劲风点在他喉头。 “呃————” 张青双目暴凸,喉骨尽碎,手中短刃“当哪”落地。 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待孙二娘回过神来,丈夫已毙命当场。 悲嚎一声,她状若疯虎般扑向潘金莲。 潘金莲看也不看,微一侧身,纤足轻抬,如穿花蝴蝶般点在孙二娘膝弯。 “砰!” 孙二娘应声跪倒。 不待她挣扎,潘金莲已竖掌如刀,带著龙象巨力重重斩在她后颈。 “噗!” 孙二娘一口鲜血喷出,脖颈呈现诡异角度弯曲,软软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名叫小二、小三的两个强壮伙计,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厨狂奔。 秦渊屈指微弹。 “嗤!嗤!” 眾人只听得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两个强壮伙计竟是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乾脆利落!好武艺!” 胖大和尚拊掌大喝,声震屋瓦。 他一双眼睛在秦渊和潘金莲身上来回打量,满是激赏。 秦渊那弹出暗器、隔空杀人的手段,他看得分明,著实是深不可测。 而潘金莲杀人时的那份果决狠辣,更是对他脾胃。 “洒家鲁智深,江湖人称花和尚。”胖大和尚拍了拍光溜溜的脑袋,哈哈一笑。 又指向身后那青面汉子,“这位是杨志兄弟,因脸上胎记,人称青面兽。” 杨志上前一步,拱手见礼,目光却在秦渊身上多驻留片刻,那弹指杀人的暗器手段,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鲁智深又问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这般身手,端的了得!” “原来是因仗义救人、三拳打死镇关西后於五台山出家的鲁提辖鲁兄,和杨家將门之后、殿帅府制使杨兄。” 这两人一现身,秦渊便猜到他们来歷了。 拱手笑道,“在下秦渊,这位是潘金莲。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潘金莲?” 鲁智深抓了抓头皮。 忽地眼睛一亮,“可是那位在景阳冈枪挑三虎,灭了清风山、桃花山两伙贼寇,又占了八百里梁山水泊,江湖上近来名声赫赫的神枪无敌”?” 听他念出这么一大串,潘金莲面色微窘,悄悄瞥著秦渊,点点头,算是默认杨志也是笑道:“原来是潘娘子,失敬失敬。杨某也曾听闻潘娘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好好好!” 鲁智深大笑道,“今日除了这黑店,又结识了两位英雄,当真痛快!” “秦渊兄弟,潘娘子,若无他事,不如去我们二龙山坐坐,痛快吃他几碗酒!” ” ” 第129章 潘娘子,你醉了! 第129章 潘娘子,你醉了! 夜幕已然降临。 二龙山聚义厅內,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杀得好!该杀!王英这等淫贼,居然也敢自称好汉,真是辱没了这两字。” “————杀得好!该杀!那李忠,洒家认识,吝嗇惜財也就罢了,居然还伙同周通干起了劫掠良家妇女之事,真是死有余辜。” “————杀得好!该杀!江湖都称颂托塔天王义薄云天,洒家原还敬他三分,带著吴用一伙人上了梁山,不思替天行道,反倒想鳩占鹊巢,真是浪得虚名。” “潘娘子真巾幗豪杰也,洒家大大不如。” 酒一喝,话匣子一开,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得知潘金莲的经歷,鲁智深钦佩讚嘆之余,也是自嘆弗如,“真是惭愧。” “那日洒家独自路过十字坡,一时大意,竟著了那婆娘的道。” “若非张青回来得及时,洒家这一身肉,怕是都要被其做成肉包子卖了。” 杨志虽不如鲁智深豪放,举止间却自有一股將门之后的沉稳气度。 接话道:“师兄重义,被张青及时救醒,又听信了他们害的都是恶徒、从不对良善出手的说辞,这才饶过了他们。” “谁知这二人鬼话连篇,恶性不改,今日若非秦兄弟和潘娘子出手,十字坡那黑店还不知要害多少人性命!” “正是!这等恶徒,死不足惜!” 鲁智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忽地好似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秦渊和潘金莲:“秦兄弟,洒家有一事不明” 。 “你二人既知十字坡那开的是黑店,为何还要进去?莫非是专程为除害而去? ” 一听这话,秦渊和潘金莲禁不住相视而笑。 “实不相瞒,因今日之事,我心有所感,说这江湖之上的好汉,多是名不副实。” 潘金莲嫣然笑道,“先生便提起了张青和孙二娘夫妻的恶行,於是,先生与我便直奔此地,剷除孟州这颗毒瘤。” 回想起今日与秦渊一路狂奔数百里,相携疾驰、並肩除害,便禁不住心跳加速,情难自禁,眼波娇媚似水。 “好胆识!好气魄!” 杨志和下首作陪的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拍手大叫,正是操刀鬼曹正。 “快哉!快哉!” 鲁智深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著鬍子上的酒渍哈哈大笑:“数百里奔袭,只为除一恶!” “这般痛快事,洒家以前怎么就从没想过!秦兄弟,潘娘子,你二人这般行事,当真是对极了洒家脾气!” “那些个所谓好汉”,整日里把替天行道”四字掛在嘴边,可真要他们去做些实事,反倒不停地推三阻四!” “似二位这般,知道哪里有恶人,直接就杀將过去,这才叫真豪杰!” “洒家虽也常说要行侠仗义,却也从未像二位这般————快意恩仇过。” “今日听潘娘子一番话,倒叫洒家想明白了许多。” 说著,鲁智深又给自己倒了碗酒,而后举起酒碗,郑重其事地对著秦渊二人:“这碗酒,洒家敬二位。” 五人举碗共饮,气氛越发融洽。 鲁智深本就是性情中人,此刻更是把秦渊二人引为知己,恨不得把心里话都掏出来。 潘金莲悄悄看了一眼秦渊,见他含笑听著鲁智深高谈阔论,面色温和,心中那份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忽然觉得,能这样陪在先生身边,与他並肩而行,便是世间最快意的事了。 许久过去,鲁智深、杨志和曹正,都已是酩酊大醉。 被几个小头目扶出去时,鲁智深不知想起了什么,口中含糊不清地咕噥著:“秦兄弟,潘娘子,洒家才想起来,你们似乎今日上午还在梁山,怎地今日下午便到了孟州十字坡————这奔袭数百里,只花了半日不到么————” 夜深人静。 一个小头目提著灯笼,引著秦渊和潘金莲,来到山寨东侧一处清静小院。 院中青石铺地,角落植著几丛翠竹,正房灯火通明,早已收拾得乾乾净净。 “秦先生,潘娘子,这便是二位的住处。” 小头目低著头,恭敬的道,“被褥都是新换的,院后还有温泉池子可供洗浴。若有需要,隨时唤人便是。” “好的,多谢。” 小头目退下,顺手带上了院门。 一时间,院中便只剩二人。 与鲁智深等人喝了那么多酒,秦渊依然是面色如常。 內功深厚到他这等地步,想要醉酒,其实很难。 潘金莲倒是有点醉意了,眼尾,乃至耳垂、玉颈都泛著淡淡的红晕。 “先生,今日————金莲好高兴————” “三年来,金莲总是一个人。” “直到今日与先生同行,才知这世间竟有这般乐事。” 月色如水,潘金莲转眼望著秦渊,眼神几乎拉起了丝。 她本就容顏绝美,今夜又多喝了几杯,緋红的脸蛋,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一双眼眸之中,也似蒙上了水雾,眼波流转间,更是嫵媚多姿,分外撩人。 借著酒意,潘金莲大胆地向秦渊靠近了两步。 “先生~~~” 潘金莲娇媚软糯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醉后的娇慵,“今日你带著金莲同行之时,金莲心里————跳得好快————” “哎呀————” 说著说著,忽然脚下一个跟蹌,潘金莲娇呼一声,软软地朝著秦渊倒了过去。 秦渊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她那高挑柔软的身子,却就势靠进了他怀里。 “先生~~~” 潘金莲发烫的脸颊靠在秦渊肩膀,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如同梦吃,却带著蛊惑人心的媚意,“金莲头好晕————” 可秦渊目光不及之处,她那双水光瀲灩,带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的眸子,却涌动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温香软玉在怀,感受到她玲瓏有致的曲线,秦渊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潘娘子,你————这是在引诱我么?不过,你这演技,著实有点差啊。 潘金莲的心思,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秦渊自然也是明白的。 对於这种事情,秦渊也不会装正人君子,扮柳下惠,反正顺其自然就好。 “金莲,你醉了,我先扶你进去歇息。”秦渊揽著潘金莲腰肢,配合的笑道。 “先生~~~金莲想先沐浴————” 潘金莲声音娇腻得似能滴出水来,双臂却悄然抬起,环抱住了秦渊后背,温热的娇躯,几乎整个儿都掛在他身上———— > 第130章 有劳先生了! 第130章 有劳先生了! 后院。 室內温泉池,水汽氤氳。 秦渊横抱著潘金莲大步而入,温热而湿润的气息,將两人包裹了起来。 池边石灯透出的光晕,在水雾中瀰漫。 这片隱约而朦朧的封闭小空间,在两人进来后,竟似平添了几分旖旎。 潘金莲软软地偎在男人怀中,双臂勾著他脖颈。 蒸腾的热意,让她那张本就美丽绝伦的脸蛋愈发娇艷欲滴,仿佛熟透的蜜桃般,轻轻一碰就能沁出汁水。 只这片刻过去,她的酒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呼吸急促了不少,带著甜香的酒味和女子特有的温软,令人陶然欲醉。 在池边站定,秦渊垂眼而望。 看著那张媚意横生的俏脸,饶是秦渊早有所觉,此刻仍是禁不住心中灼热,颇为上头。 潘金莲似有所觉,秀美的睫毛如蝶翼般急促颤动,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可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双臂攀搂得更紧,让两人身躯贴合得更为紧密。 俏脸也是悄然仰起,微微张合的水润红唇,像是在发出最直白的邀请。 秦渊不再犹豫,低下了头去。 “唔!” 潘金莲一个激灵,喉中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攀在他颈后的玉手无力地滑落,最终只能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衫。 良久,秦渊才稍稍抬起头来。 潘金莲眼波迷濛,双颊酡红,浑身酥软得像是化作了水。 “先生~~” 潘金莲抿了抿微肿的红唇,嗓音娇腻而黏糯,仿佛带著鉤子,“金莲浑身都使不上力了,该如何洗浴~~~” “这样啊,不如便让先生来助潘娘子一臂之力?” 轻笑一声,秦渊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抱著她一同沉入温泉池中。 水波荡漾,两人衣裳瞬间浸湿。 红色的劲装,紧贴著潘金莲高挑异常的身子,勾勒出了无比曼妙的曲线。 湿透的布料掩映下,雪腻肌肤若隱若现,比之方才更添了几分魅惑。 秦渊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灼热。 潘金莲被这般注视著,只觉得那目光似乎比池水更加滚烫,娇躯泛起了奇妙的战慄,原本攥著秦渊衣衫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结实的胸膛。 “那————便有劳先生了~~~” 这个妖媚入骨的女子,仰著红彤彤的俏脸,微微睁开美眸,声如蚊蚋,可每个发颤的字符,都似挠在人心尖上。 而她那勾魂摄魄的眼波之中,荡漾而开的,既有少女初尝情愫的羞涩,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坚决。 看到她这副任君采的模样,秦渊也是心跳微微加速。 忍不住抬手,指尖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又顺著修美的玉颈缓缓下滑,而后翻山越岭,最终停在她腰间束带上。 掌心下的肌肤微微发颤,潘金莲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吟,纤细的腰肢却不由自主地拱起,让自己更贴近他手掌。 “金莲,你当真想清楚了?你我不过是今日才真正相见。” 秦渊指尖在她腰际流连,柔声道,“我不愿你因一时衝动而后悔。” 他对穆念慈和李莫愁,虽也有贪恋美色的因素在內,但更多的是日久生情。 而与潘金莲,今日之前,只是通过灵犀传道和诸天镜璧有三面之缘。 虽对她不无怜惜。 但此刻,显然还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如今的心动,纯粹是因为美色太过诱人。 当然,日后的话,想来也会日久生情。 听到这话,潘金莲迷离的眸子,瞬间清明了几分。 看著那两道明明炽热得似能燃烧起来,却依旧在克制的自光,她便知道,自己今夜借著酒意做出的选择没错。 在这样的时刻,寻常男子怕是早就已经开始宽衣解带,恨不得立刻將她吃干抹净。 可先生却在怕自己將来后悔。 先生与那些贪图自己美貌的男人,果然是不同的。 潘金莲只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美眸之中盪开层层涟漪,情潮翻涌更甚。 “先生真当金莲是那等不知自爱的轻浮女子么?” 潘金莲凝望著秦渊,轻声呢喃,“三年前,金莲只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小小使女,任人摆布,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是先生梦中授艺,让金莲得以摆脱牢笼,活得如今日这般畅快愜意。” “金莲知道,先生乃神仙中人,即便能真身降临此地,也必不能久留。” “金莲此身,蒙先生赐予新生,不愿让旁人碰触分毫。” “今日得见先生,金莲心中欢喜,愿以蒲柳之姿自荐枕席,但求一夕之欢。” “往后岁月纵使独守空帷,只要想起今夜,金莲————便觉此生无憾了。” 如夜曇盛放,潘金莲清纯俏丽的瓜子脸上,绽开了一抹美艷至极的笑容,眼波流转间,更是带著蚀骨的媚意。 而后,玉手轻扯腰带,敞开衣襟。 那怒拔而起的圆满曲线,也是隨著呼吸而急剧起伏。 她这般大胆邀欢,可终究未经人事。 一番剖白,心口早已是怦怦急跳,攥著秦渊手掌的玉指,也在微微发颤,泄露出了她强装镇静下的青涩。 前两年,她虽总是对著脑中的那道身影倾述心事。 但那时。 在她心中,对方应是天上仙神,遥不可及,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逾越之想。 直到一年前进入那处神秘的梦境空间,得知对方能够来到此方世界时。 她的心思,便悄然出现了变化,开始想像著,先生出现时该是何等的风采。 由此,一点不敢言说的念想,开始如野草般滋生。 夜深人静时,那身影愈发频繁地入梦而来。 有时清晨醒来,忆起梦中乱七八糟的景象,她总会面颊发烫,而后羞窘地换洗贴身小衣。 可心底那份期盼他早日现身的渴望,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而今日,当那道青衫身影真的出现在梁山聚义厅,她便发现自己有关先生的所有幻想,全都得到了满足。 先生那清俊如玉的容貌、从容不迫的气度、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瀟洒,无不令她心折,甚至远胜想像千百倍。 接下来的並肩御风,携手除恶,他的每个眼神、每次碰触———— 都让她深切地感受到,先生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仙神,而是有血有肉,会为她动容的男子。 於是,蓄积已久的情愫,便如洪水决堤般猛然爆发,完全无法遏制。 恨不能从此日夜相伴,长相廝守。 然而心底却隱隱明白。 先生非此界之人,终將离去。 她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既知相聚短暂,便不愿虚度他尚在的每一刻。 因而,选择了主动出击。 听著她的倾诉,凝望著她那双水波荡漾的美眸,秦渊也感受到了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脸色不由得有些复杂。 “我既来了,又岂会只贪一夕之欢?” 秦渊轻嘆一声,怜惜的道,“放心吧,我虽会离去,可过一段时日,还是可以再来的。” “真的?” 潘金莲眸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秦渊点点头,將她紧搂怀中,再次低下头去。 潘金莲羞喜交加地轻吟一声,彻底沉眠於在这份她期盼已久的亲密之中。 水波荡漾,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是再无隔阂。 水雾迷濛,灯光与水色交织,映照出了潘金莲线条优美的脊背和不堪一握的腰肢,平日里隱藏在衣服下的惊人美丽,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先生~~~”一声娇呼,人间仿佛换了天地。 ““ —“ “金莲,速速运转龙象般若功”。”可就在这时,大煞风景的一句话突然响起。 “啊?” 潘金莲红唇微张,整个几都懵住了,先生,金莲此刻一点都不想修炼功法———— ps:哎,不能不写,又不能写得太过,刪刪减减好几个小时,脑袋都揪禿了才整出这么一章,大家要是不来张票票,对不住我这禿头啊~~ > 第131章 你这邪魔外道! 第131章 你这邪魔外道! 不知多久过去。 “先生,金莲真的就这么突破到第九层了? 潘金莲感受著体內奔腾涌动的真气,美眸之內,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喜。 与先生合修,竟有如此神效? “金莲,千真万確,真气可做不了假。”秦渊笑了起来,眉宇间也是喜色隱现。 汲取了当初和李莫愁的教训,秦渊今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差不多是在双方负距离的瞬间就开始运转功法。 再加上潘金莲在“龙象般若功”上的造诣远超李莫愁,双方自然也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最后,潘金莲是直接从第八层“八脉归宗”,突破到了第九层“龙象归真”。 而他自己,虽然不曾像潘金莲这般直接突破。 可第十二层“龙象涅槃”,却已是步入大成之境。 有这样的基础,下次若是再对龙象般若功使用“玄黄悟道”,定能直接踏入第十三层,將这功法提升到极致。 “先生,若是————嗯,日后再这般,是否可以————”潘金莲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当然可以。” 秦渊笑道,“只是效果远不如初次,当然,次数多了,修为必然也能大有精进。怎么?还想这般修炼一回?” “不,先生,金莲今夜一点都不想修炼了潘金莲想都没想便摇摇头,娇靨霞晕横生,眼波柔媚如水。 纤腰下意识地轻扭一下,双臂紧搂著男人,恨不得把自己揉入他体內。 “我也不想。”秦渊轻轻一笑,自光灼热,“良辰美景,已辜负许久,岂可一直虚度? ” ” “7 温泉池中,水波翻腾,臥房之內,烛影摇红。 时间逝如流水。 不知何时,晨光悄然笼罩了二龙山,也透过窗欞,洒落在紧密相拥的两人身上。 所谓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这两句话,在秦渊和潘金莲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穆念慈和李莫愁,都是天赋异稟的女子。 但前者总是哭哭啼啼,哭个片刻,便眼儿红肿,让秦渊总有些不忍。 后者虽然剑磨得光亮,可剑锋却难支撑起她的杀心,无需多久,就会被反杀。 潘金莲的年岁,比她们都要小。 可第九层的龙象般若功,却让她完全不知疲惫为何物,仿佛体內有用不完的力气。 一夜未眠,她竟与秦渊一样精神抖擞。 潘金莲蜷缩在秦渊怀中,白嫩玉指在其胸腹间划动。 却是如馋嘴猫儿般不时地偷瞧著他侧脸,亮晶晶的美眸之內似有春水荡漾。 若非天色已亮,若非这里是二龙山,定要————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潘金莲糅合了清纯和嫵媚、本就残红未褪那张脸蛋之上,竟又有红霞晕染而开。 “金莲,把腿儿举起来看看。” 秦渊忽地兴致勃勃地开口,一直摩挲著她腰囤的手掌悄然下滑,拍了拍她大腿。 “啊?“ 潘金莲迷糊地眨巴了几下美眸,却还是將一条笔直的大长腿高高举起。 这条腿修长得惊人,从浑圆的大腿到纤细的脚踝,线条流畅而修挺。 而足弓优美的曲线下,十颗珍珠般的脚趾则是微微蜷缩,看著极为可爱。 肌肤更似看不到丝毫毛孔,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下莹润生辉。 “这绝对是我扛过的最长的腿儿。”秦渊细细打量片刻,忍不住讚嘆起来。 潘金莲原本迷离的眸子倏地清明,鼻中轻哼:“先生莫非还扛过其他女子的腿?” “实不相瞒。” 秦渊微微一笑,也不瞒她,“还扛过两双。” 潘金莲闻言,既觉理所应当,又有些意外。 先生这等仙神般的人物,在她之前,若无其他女人,反倒是有些不太正常。 可是,先生血气方刚,精力充沛得恐怖,却仅有两女,著实有些少了。 要知道大宋的那些权贵子弟,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通房丫鬟无数? 这么想著,潘金莲玉腿垂下,如蔓藤般缠上了秦渊腰际,眼波中盪著狡黠的光彩。 而后,吃吃一笑:“先生,那是她们的腿儿美丽,还是金莲的腿儿好看?” “我那两位娘子,腿儿自然也是极美的,但力量却不如金莲你这般惊人。” 秦渊哑然一笑。 潘金莲这才心满意足,却又觉情思涌动,腰囤如磨盘般扭摆,嗓音娇腻:“先生,我们不如这便返回梁山,再让先生尝尝金莲这腿儿的力道?” “好————” 秦渊话音未落,倏地眉头一皱,探手一抓。 地面的薄被便已飘来,遮蔽了这满室春光。 “先生?” 潘金莲微微一惊。 “有人窥探。” 下一刻,秦渊便已翻身而起。 从诸天万藏取出了崭新衣物,一套给了潘金莲,一套飞快地往自己身上套。 这些都是他降临水滸世界前,放在诸天万藏带过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秦渊速度极快,落地之时,已然穿戴整齐。 “金莲,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吩咐一声,秦渊身影便已出了房间,而后一步踏出,如雁飞翔,飘落屋顶。 剎那之后,秦渊便如一缕轻烟,朝北呼啸而去。 此番全力施为之下,竟似在身后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两侧树木疯狂后掠,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绿影。 寻常人需要许久才翻越的山岭,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远远甩在身后。 衣袂破空之声尖锐如哨鸣,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片刻功夫,便已至数里之外,秦渊停下脚步,望著左前方十数丈外的虚空。 脸上忽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朗声道:“真人既故意引我至此,为何不现身一见?” 大宋武人,哪怕实力再强,在秦渊的感知中,也如暗夜烛火,无所遁形。 但此刻,那窥探之人的气息,在他的心神映照下,却始终飘忽不定,极为诡异。 能有这般手段的,绝非寻常武学,必是玄门道法无疑。 而在水滸世界中,他所知的那些道法高手,估摸著就只有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有这样的能耐和手段了。 罗真人所在的二仙山紫虚观,似乎是在一千多里之外的蓟州。 不过,自己都能带著潘金莲,几个小时狂奔七八百里,似罗真人这般能“腾云驾雾”的道法高手,十几个小时跨越这么一段距离,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不知他是如何那么快就得知公孙胜死讯,又是如何准確找过来的? 那些推演天机的玄妙手段当真存在?秦渊一时之间,好奇之心大盛。 “无量天尊!” 前方虚空微动。 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人,凭空显现,手持白玉拂尘,周身清气繚绕。 正是罗真人,他面色凝重,双目如电,仿佛已將秦渊洞穿。 “阁下感官敏锐,气血旺盛,体內力量————竟如竟如百炼精金,似熔浆奔流,其质至纯,其势至刚,沛然莫御。” “且这力量,並非藉助天地灵气,而是源於自身,浑然一体,自成天地。” “世间武学,怎会有这等传承?不,不,这绝非武学!莫非是————上古炼气士的路子?” 说到最后,罗真人脸上已是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上古炼气士?不,这就是武道!” 秦渊摇头失笑。 这罗真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虽不曾察觉到玄黄真气的存在,却將他“龙象般若功”、“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状態,看了个七七八八。 “武道?” 罗真人闻言一怔,眼眸之中泛起一丝波澜,“武也可称道?” “老道休修行百余载,参的是天天地至理,悟的是阴阳变化,修的是超脱生死。 “老道修的,便是这道。” “武人锤炼筋骨,打磨气血,终究难逃凡胎桎梏,如何能与大道共鸣?” “阁下所言武道,莫非另有所指?” 罗真人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秦渊,两道目光仿佛要穿透其周身流转的气血,看清其中真意。 “老道观你气血之盛,如大日煌煌,筋骨之强,似金刚不坏。这绝非寻常武艺能及。” “莫非————阁下是想以武证道,於这肉胎凡身之上,开闢出一条全新的道途?” 罗真人眯著眼睛,手中拂尘无风自动,语气陡然严厉,竟带著几分呵斥之意。 “荒谬!肉身虽为渡世宝筏,终是假借之器。” “你竟捨本逐末,妄图以此证道,实已误入歧途!” 罗真人鬚髮微张,周身清气激盪,声如洪钟,“性命双修,形神俱妙。 “修命是为固本培元,使神有所依;修性方能明心见性,得窥大道真諦。” “你只取皮毛,不见根本,这般执著於肉身皮毛强横,与那山野精怪何异?” “不过是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罗真人越说越激动,拂尘直指秦渊,“你以为筋骨强健便是道?气血旺盛便是真?” “殊不知,这恰是最大的执迷!” 罗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仿佛在看一个走上邪路的后辈,“年轻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若再执迷不悟,终將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 “,秦渊有点懵。 我踏马只不过是说了“武道”两字,便引来你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这是什么道理? 转念间,秦渊眉头一皱,沉声道:“真人有所不知。 “武道练到极致,肉身自成天地,何须外求?” “一拳一掌,皆含天地至理;一呼一吸,俱是阴阳轮转。” “狂妄!” 罗真人鬚髮皆张,周身清气翻涌如怒涛,“自成天地?好大的口气!” “无数前辈高道,尚不敢出此狂言,你一个后生晚辈,竟敢妄谈自成天地?” 罗真人声如惊雷,“老道此番下山,本只想看看,到底是何种变数,竟能逆天改命,断我徒儿公孙胜生机。” “如今看来,你不仅是变数,更是走入邪魔外道的狂徒!” 这已不再是弟子之仇,更是道统之爭。 弟子之仇,可以放弃,可道统之爭,绝不能退。 若任他这歪理邪说,流传於世,天下修道之人,必將误入歧途。 千百年来,无数先贤呕心沥血开创的道途,都將毁於一旦。 罗真人怒意勃然,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八卦阵图自然显现。“你以为参透了些许阴阳变化,就能窥见大道全貌?” “简直是坐井观天!” “今日老道便要替天行道,为这天地正本清源,除去你这个邪魔外道!” 一 第132章 五雷天罡正法 第132章 五雷天罡正法 ”说这么多废话,终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来!来!来!” “我昨夜修为精进不少,正好与你试试手!” 秦渊哈哈大笑,体內磅礴的龙象真气如洪流一般汹涌澎湃,奔腾咆哮。 高亢的龙吟象鸣声中,淡金气息透体而出,於身后显露出高达三丈的龙象身影。 这龙象般若功十二层大成之后,这龙象身影已由之前的虚淡而近平凝实。 甚至连龙鳞间的缝纹,象皮上的褶皱,都是清清楚楚。 龙躯盘绕翻腾,象鼻摇摆挥扫,一股可怕的压迫感,已是瀰漫而出。 罗真人面色沉凝,拂尘挥扫间,脚下八卦图疾速流转,口中念念有词:“天罡正炁,化吾真形。五雷使者,听吾號令!” 话音落下,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暗沉。 乌云自四方匯聚,隱隱有雷光在云层中游走。 “去!” 罗真人手中拂尘凌空一点,一道粗硕电光,陡然自云层內倾泻而下,劈向秦渊。 秦渊不闪不避,身后龙象长鸣,浓郁的淡金气息,在身周三尺处縈绕流转,化作了一层无比坚实的气墙。 “轰!” 刺耳的爆鸣响起。 淡金气息剧烈波盪,那电光却是一闪即灭,竟硬生生地被气墙挡了下来,可身周草木,却已是一片焦黑。 秦渊脸上微微动容。 这雷电虽没能伤得了他,可其劈落的剎那,他却能感受到雷电爆发出来的可怕威势。 不愧是公孙胜的师父,隨意唤来的一道雷,便已强了公孙胜不知多少。 “老道士,你也吃我一枪!” 秦渊如大雁展翅,身影朝罗真人疾速逼近。 手中墨龙骤然闪现,磅礴真气加持之下。 金色莹光如流水般在枪身之上繚绕,长达数尺的金芒从枪尖处迸射而出,竟展露出了无比骇人的锋锐。 “嗤!” 尖锐的鸣响撕裂长空,墨龙长枪如毒龙出洞,一点凝炼的金光,直取罗真人心口。 秦渊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墨龙出现之时,距罗真人尚有十数丈,可墨龙刺出之际,这距离便已只剩数丈。 他这武器是如何出现的? 起码一丈二尺的长枪,如何能藏於身上? 罗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可瞬即便是脸色微变,瞳孔骤缩,已是完全顾不得再琢磨这个问题。 他竟从这一枪中,看到了一股从沙场战、尸山血海中锤炼而出的惨烈煞气。 这煞气,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可他这修道之人,却是感受得无比清晰。 受这煞气衝击,竟连他百年修持的心神,都险些把持不住。 枪下没有数万亡魂,断不可能凝聚出这等煞气。 此子年仅二十有余,却已是杀人如麻。若只是入了歧途,还可废其修为,留其一命。 可杀孽如此深重,必然祸乱人世。 此子,断不可留! 罗真人脚下步法玄妙一踏,身形犹如被清风吹拂的柳叶,飘然向后滑开丈余。 “缚魔禁形!急急如律令!” 近乎同时,罗真人口中疾念真言,拂尘向前一挥。 拂尘上的三千银丝,顿时根根绷直,泛起清光。 竟於剎那之间,交织成了一面柔韧绵密的气网,试图兜住疾刺而来的长枪。 然而,秦渊这一记中平枪,所蕴含的力道,是何等霸道沉雄、刚猛无匹? 嗤嗤嗤嗤!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鸣响,那清光气网,竟是被枪芒强行撕裂、绞碎。 拂尘银丝瞬间变得暗淡,软垂而下。 罗真人眉头微蹙,袖中抖出一张黄符,甩向秦渊,剎那之后,竟是无火自燃。 “障!” 低喝声中,符籙燃尽的青烟,骤然扩散,在身前化作一团浓郁如墨的雾气屏障。 秦渊只觉枪尖刺入雾中,如同陷入泥沼之中。 一股黏稠之力缠裹而来,长枪顿时速度骤降,前方更是目不能视。 “嗡————” 秦渊心中冷笑,手腕猛地一抖,长枪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枪身剧烈旋转,一道小小的淡金旋风隨即激盪而起。 “给我散!” 旋转的枪风,爆发出了强大的撕扯之力。 电光石火间,便硬生生將那黏稠的迷雾,搅得七零八落,迅速消散。 也就这片刻迟滯,罗真人再次將双方距离拉开到了十数丈,口中大喝:“五雷猛將,火车將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敕!” 霎时间,风云变色。 竟有五道粗壮的紫色雷霆自九天垂落,带著无比可怕的威势,轰然劈落。 秦渊眼神微凝。 这应当就是罗真人的看家本领之一,五雷天罡正法了。 昨日在梁山,入云龙公孙胜也施展过类似的手段。 但他施展的,应该只是普通雷法。 虽形似五雷天罡正法,但与如今这真正的五雷天罡正法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秦渊没有闪避,心神映照之下,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五道雷电已將自己完全锁定。 不论避向何处,它们都会追逐而至。 “来得好!” 长啸声中,墨龙骤然出击。 这一刻,第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磅礴巨力,已是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枪中。 “嗡!!!” 墨龙枪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不再是之前那种低鸣,而似一条真正的巨龙被彻底激怒,挣脱了束缚。 枪身之上,繚绕的金色流光不再是如水平静,而似化作了沸腾燃烧的金色火焰。 秦渊双臂肌肉虬结鼓凸,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他没有追求精妙的招式,而是將勤修一年有余的全部功力,尽数凝聚於枪上。 一枪,直刺苍穹! 没有技巧,全是力量! 枪出,如狂龙升天,悍然迎向那五道狂暴得似能毁灭一切的紫色雷电。 “轰!!!” 前所未有的爆鸣,在这一刻炸响。 那霸道绝伦的枪势,竟是最蛮横的姿態,同时撞上了那五道紫雷。 金、紫两色疯狂地交织、碰撞,最终同时湮灭。 但可怕的衝击波,却如海啸般席捲开来,方圆数丈的草木沙石,尽皆化作齏粉。 罗真人鬚髮狂卷,道袍猎猎,身周清光剧烈涌动,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老道士,这想来就是五雷天罡正法?不过如此!” 秦渊哈哈大笑,长枪一摆,枪尖如怒龙翻身,无可匹敌的姿態,咆哮向前。 罗真人悚然回神,手掐法诀再变:“黄巾力士,听我调遣!” 九尊高达丈许的金甲神將凭空显现,竟是结成玄奥阵势,將秦渊团团围住。 这些神將,比公孙胜所唤更加凝实,手中兵刃寒光凛冽,狠狠劈斩而下。 秦渊完全不理会它们的攻势,只是手中长枪横扫,龙象巨力轰然爆发。 “砰!” 几柄巨斧砸在秦渊淡金气墙之上,被反弹震碎的同时,三尊神將也是在秦渊枪下金甲崩碎,散化於无形。 可下一剎那,却又有三位金甲神將凭空闪现,补上空位,阵势运转不息。 “有点意思。 “6 秦渊纵声长笑,“老道士,听说你有黄巾力士千员,却不知是我先將它们杀光,还是它们先耗尽我的力气。” 说话间,枪势陡然加快。 一百多斤的玄铁长枪,仿佛化作了一条金龙,在身周疾速盘旋游转。 剧烈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那些金甲神將接连崩散,却又不断出现补位。 数丈之外,罗真人手中法诀连掐,可唇角却是不时抽动一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黄巾力士,每一尊都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兼身具伏魔金光,对妖邪煞气有著天然的克制之效。 寻常修道之人,便是面对一尊,也需小心应对,十尊齐出,便可横扫千军。 他时刻维持九尊黄巾力士,结成阵势,便是打算以此耗尽对方那身骇人听闻的力量。 却不料,这足以在人世间横行无忌的黄巾力士,在其面前,竟是如此的脆弱。 这纯粹就是力量的碾压。 对方长枪之上,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每次挥动,都激起撕裂虚空般的尖啸。 枪身縈绕的淡金气息,更似无坚不摧。 黄巾力士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金甲,在那杆长枪面前,竟是薄如宣纸。 对方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演练。 身影腾挪之间,如閒庭信步,枪隨身走,每一击都必有一尊乃至数尊黄巾力士应声破碎。 金色碎片,如暴雨般在其周围泼洒、湮灭,將他映衬得凛凛如天神下凡。 罗真人心头在不停地滴血,只这片刻功夫,他就已损失了上百黄巾力士。 而其力量,竟似不曾有丝毫衰减,依然是沛然莫御,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那杆长枪,也不曾有丝毫迟滯,反而舞得越发狂放霸道,势不可挡。 若是一直这般持续下去。 莫说是千员黄巾力士,纵是有万员黄巾力士,怕也是奈何不得这邪魔外道。 最重要的是,每崩一员黄巾力士,他都会消耗掉一部分法力,附著於其上的心神,也会跟著烟消云散。 损失的黄巾力士一多,他神魂必將受创。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罗真人眸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拂尘之上,那拂尘顿时蒙上了一层淒艷的血光。 同时,他双手掐诀的速度,也是快到了极致。 身上道袍,无风自鼓,周身清气,疯狂涌动。 一股远比方才召唤黄巾力士时更加晦涩、更加恐怖的气息开始凝聚。 第133章 再杀他一次! 第133章 再杀他一次! “请天兵显圣,诛此邪魔!” 低喝声中,沾了精血的拂尘凌空飞起。 血光与清光交织,竟於剎那之间化作了一尊高达三丈的金甲天兵,手持一条金光灿灿的锁链,神威如狱。 这天兵,自然不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天庭天兵。 它乃是罗真人以自身百年精修的神魂之力为引,融合一丝对道门典籍中天庭的感悟信念,观想凝聚而成的精神造物。 其手中那条金光锁链,也並非实体,专锁修行之人的神魂。 一旦被其缠上,任你肉身如何强横、力量如何恐怖,神魂也会被强行锁拿。 几乎是这杀手鐧显现的瞬间,剩余的几个黄巾力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兵?” 察觉到那金甲天兵的力量特性,秦渊不但没有慌乱,脸色反而稍显古怪。 那眼神,竟似透著几分———— 期待? 罗真人眉头一皱,眸中闪露著狐疑,此子神色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怪异? 不过,当此之时,却也容不得他多想。 “咄!” 罗真人並指一点。 金甲天兵闻令而动,漠然的双瞳锁定秦渊,手中金色锁链如灵蛇般掷出。 这金色锁链,竟无视了距离。 直接穿透秦渊身周的那层淡金气墙,闪电一般地从他眉心出处钻了进去。 罗真人见状,心中稍定。 此乃攻其必救。 你神魂脆弱,纵使肉身再强又如何? 他唇角含笑,脑中转动著这样的念头,可秦渊脑中,却是异变陡生。 那金甲天兵的锁链一渗透进来,便似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当中。 “嗡————” 玄黄道宫猛地震颤起来,低沉的鸣响声中,玄黄之光大绽,玄妙意韵流转。 金色锁链,一触及这玄黄之光,便如朽木遇上了烈焰,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 顷刻之间,便已消失得一乾二净。 “呼!” 外面的金甲天兵与这锁链本为一体,锁链被毁,天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隨即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底部开始飞速瓦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空中。 精血染红的拂尘,隨即坠落在地,暗淡无光。 “你————” 罗真人唇角笑意,猛然僵住,而后眼前一黑,身形晃动。 他神魂与那金甲天兵紧密相连,这一瞬间,竟觉如遭重锤轰击,心神就像是被狠狠地撕去了一大块。 “嗤!” 也就在这时,尖锐的鸣响划破虚空。 在罗真人惊骇的目光下,一缕金芒已是暴射而至。 瞳孔中倒映著急剧放大的枪尖,神魂严重受创的罗真人已是来不及施展任何手段。 “噗!” 一声轻响。 锋锐的枪尖自心口贯入,后背透出。 罗真人眼中神采如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凝固。 “替身?”秦渊眉头微挑。 百里外,一座山头上。 盘腿而坐的罗真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他不受控制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不见血色。 周身繚绕的清气,已是迅速虚淡。 圆融的气息也如同破了口子的气囊,急剧萎靡,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在他眉宇间,还残留著与“死前”一般的惊骇和无法理解,甚至更加强烈。 “他脑海之中————到底藏了何物,竟连缚魂锁”,都被磨灭得一乾二净!” “霸道至此,闻所未闻。” 天兵毁灭的瞬间,他只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所造成的恐怖效果,但却无法判断出那股力量的性质和根源。 这也让他愈发惊疑不定。 天兵一毁,部分本源神魂被生生磨灭,对他来说,乃是实实在在的重创。 与此前上百黄巾力士被灭,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又死了替身———— 他的替身,被普通人杀死,哪怕是被砍得稀碎,他神魂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可刚才的情况,却是不同。 那一枪刺来,他附著於替身之上的心神,直接就被枪中的恐怖煞气撕碎。 他神魂再次受创。 顷刻之间,神魂便已是伤上加伤。 而这样的神魂之伤,没个十几二十年的苦修,是绝不可能恢復得过来的。 而他的大限,却也不见得还能有二十年之久。 罗真人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梁山————秦渊————” “此子身上必然藏有惊天隱秘,此事————需得好生计议一番,才能再次出手。” 罗真人脸上那种得道高人的从容与淡定,已被一种深深的忌惮与困惑所取代。 可一想到对方气血如龙象奔腾,筋骨似金刚不坏,眼神便又重新坚定下来。 他修道百载,自觉道途已至尽头,前路茫茫,再难寸进。 可那个年轻人的出现,却让他窥见了一丝突破的希望。 道门讲究性命双修。 若能拥有这般强横肉身,何愁寿元不增?何惧法力不涨? 届时莫说修为翻倍,便是突破前人未至之境,也非虚妄。 只是贪念一起,必然心魔滋生。 唯有坚守正邪之辨、道统之爭,將来夺其肉身,搜其魂魄,练其秘法,方能念头通达,不受心魔所惑。 “邪魔外道,老道与你不共戴天!” 一声低喝,在山巔迴荡,罗真人身影散如轻烟。 “果然如此!” 秦渊抽出长枪,罗真人仰面而倒,再无半分气息,脸上却是露出恍悟。 要是正常人,被这么一枪洞穿,胸口早就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了。 可这罗真人胸口,竟无丝毫血跡。 在这水滸的原时间线中。 日后戴宗和李逵二人,將会去蓟州二仙山请已退隱的公孙胜,重新出山。 罗真人不允,李逵则是趁夜摸黑,跑去一斧头把罗真人砍死,脑袋都劈成两瓣。 结果第二日再去,竟又见到了罗真人。 从罗真人尸体的状况来看,如今死在此地的,必然是替身术无疑了。 其真身,却不知在多少里之外。 “这等道法高深之人,果然难杀。”秦渊眸光闪动,却也没怎么在意。 替身之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哪怕是罗真人这般修为,替身必然也是屈指可数。 看其模样,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能杀他一次,必然也能杀他两次。 “先生!” 一声娇呼响起,却是潘金莲手持鑌铁长枪,纵跃如飞,狂奔而来。 “先生,没事吧?” 片刻功夫,便已来到秦渊身畔,白里透红的粉嫩脸蛋上写满了关切。 刚才她在远处遥遥望见,这边又是雷霆炸响、又是金光闪耀的骇人景象,心都揪紧了。 此刻亲眼见到,四周草木焦黑,地上裂痕密布,更是印证了先前战况之激烈秦渊虽看上去气息平稳、衣衫齐整,可这般惊天动地的交手,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不易察觉的內伤? “放心,我没事。” 秦渊上下打量了一眼,轻笑道,“金莲,你昨夜新创,不良於行,怎不在寨中歇息,又赶到这里来了?” 此刻潘金莲,穿的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劲装,而是一袭秦渊的月白圆领襴衫,高挑曼妙的曲线,显露无遗。 不过,她虽著男装,可满头青丝却挽成低髻,盘於脑后。 这完全就是大宋已婚妇人的打扮了。 而她眉梢间自然流露的盎然春意和嫵媚风情,也无不彰显了这一点。 潘金莲鬆了口气,脸蛋却是一热,媚眼如丝却又一本正经的道:“金莲龙象般若功已至九层,些许小伤,算得了什么?” “龙象般若功虽可强筋健骨,淬炼皮肉,可有些地方却不是功法能护周全的。”秦渊眼中带著些许促狭的笑意。 “先生还笑~ “6~~ 一听这话,潘金莲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便连耳根处都泛起了一层緋红。 娇嗔道:“方才这边又是电闪雷鸣,又是地动山摇,金莲哪还顾得上疼不疼? ” 怕被先生取笑,潘金莲目光忙转向地面那道身影:“先生,这便是窥探的贼子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上的罗真人,竟突然诡异地消失了,仅余一地衣袍。 道袍领口处,则是显露出了个葫芦,葫芦之上,一个通透的洞口赫然可见。 “这、这————” 潘金莲嚇了一跳,手中鑌铁长枪一抖,枪尖险些便朝那袭道袍扎了过去。 一具尸体,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且不说,竟还变成了葫芦。 她活到这么大,还从不曾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白日撞鬼了不成? “莫慌。” 秦渊笑道,“此人,是昨日那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叫做罗真人,道法高深,我杀掉的,只是他的一具替身。” “替身?” 潘金莲闻言心神稍定。 却仍旧手握长枪,美目惊疑地打量著葫芦,“世间竟有如此玄奇的道法?” “道门术法,確有其独特之处。” 秦渊微一探手。 葫芦便已飘落掌中,虽暗淡无光,却颇为晶莹,的確非凡俗葫芦可比。 將它递给潘金莲,沉吟道:“那罗真人虽已逃脱,但神魂必然已受重创,短时间內,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般人物在暗处环伺,终究是个隱患。”潘金莲新奇地把葫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黛眉一拧,有些担忧。 “无妨。”秦渊眸中透著一丝古怪的笑意,“我知道这罗真人在何处修道。” “等再过些时日,我便带你过去走一遭,捣了他窝巢,再杀他一次。” “不过,再出发之前,我还得巩固巩固修为,今日一战,让我对龙象般若功,又有新的领悟,正好与你切磋印证一番。” 秦渊笑道,“走吧,先回二龙山向鲁兄和杨兄辞行,他们估计也正往这边找来。” 潘金莲將葫芦一丟,点了点头轻应一声,跟在秦渊身边返回二龙山。 似乎真有点不適,步履显得颇为怪异,可腰肢摆动间,却更多了几分撩人的韵致。 走出十余丈,潘金莲才似想到什么,轻咬著饱满欲滴的唇瓣,眼波斜斜一飞,染著霞晕的面颊更添三分娇艷。 而后,喉间溢出一声慵懒而勾人的轻哼,语调又软又黏:“先生方才说———— 要与金莲切磋印证?却不知是哪一种切磋?” 秦渊侧目,见她桃腮带晕红,眼角眉梢情韵流淌,如同熟透的蜜桃,不由得心头微跳:“自然是————內外兼修的那种。” 这话如同火星溅落油锅,霞晕顿时从耳垂蔓延到了雪白秀美的玉颈。 潘金莲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著秦渊的目光,故意挺胸凑近了秦渊一些,本就凸耸的弧度,峭拔得愈发惊心动魄。 “那先生————可要手下留情哦————”潘金莲吐气如兰,声音黏腻得能拉丝。 “这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 ” ps:最后一天了,大佬们的票票不要留著了哦,摆碗,摆碗~~~ 第134章 不服又如何? 第134章 不服又如何? 午后。 鲁智深、杨志、曹正率著二龙山的一眾小头目,將秦渊和潘金莲送至山下。 见两人如大雁翱翔,顷刻间没了踪影,二龙山眾人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洒家算是知道秦兄弟和潘娘子,为何能这么快就从梁山赶至孟州了。” 半晌过后,鲁智深才感嘆出声,“听说江州那边,有个叫戴宗的。 “江湖人称神行太保”,精通道术神行法”,可日行八百里。” “这速度,已是不可思议,但与秦兄弟和潘娘子一比,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確实如此。” 杨志微微頷首,眼中犹带震撼,“戴宗的神行法还需藉助外物,可秦先生和潘娘子,却是全凭自身修为。这般疾行之术,简直是闻所未闻。” 曹正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嘆道:“这般神仙人物,梁山有他们坐镇,何愁不兴? ” 鲁智深摩挲著光头,眼中精光闪动:“洒家在二龙山,虽也快活,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如今见了秦兄弟与潘娘子的手段,才知什么是真豪杰!” 杨志一听这话,禁不住和曹正相视一笑,而后道:“师兄可是想要投奔梁山?” “杨志兄弟,莫非也有此意?”鲁智深眼睛一亮。 杨志便慨然一笑:“如今朝廷昏暗,奸臣当道。我等空有一身本事,却难施展。” “若是能够投奔梁山,与天下豪杰共聚大义,也不枉费了这一身武艺。” “正是,况且我师父如今也在潘娘子麾下,正好前去相聚。”曹正也是笑容满面地附和。 “好,好,好,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鲁智深兴奋地一拍大腿,有点迫不及待的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回去收拾,明日便点齐人马,投奔梁山去!” “师兄莫急!” 杨志一见,忙伸手拦住,“投奔梁山是大事。” “二龙山上下数百弟兄,加上家眷、粮草、輜重,动静不小。” “若仓促开拔,消息走漏,沿途州县必有防备。万一被官军半路截击,岂不麻烦?” “制使所言极是。” 曹正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此去梁山路途不近,须得从长计议。” “不如先派几个精细头目,扮作客商前去梁山通报,约定接应事宜。” “我等在山中秘密整顿,分批下山,在约定地点会合,方是万全之策。” 杨志补充道:“还需多派探马,监视孟州方向官军动向。 鲁智深虽性子急躁,却並非鲁莽无谋之徒,闻言一拍光头:“是洒家心急了! “6 “还是杨志兄弟和曹正兄弟想得周全。既要投奔,便须全伙平安抵达,少一个弟兄都不成!” “6 ” 清晨,扈家庄外约莫里许的大路之上。 扈三娘手持长枪,一袭红装,坐下一匹青鬃马,英姿颯爽,阳光斜洒而来,勾勒出了她娜窈窕的曲线。 今日的她,满头青丝依然高高束成乾脆利落的马尾,露著天鹅般白皙秀美的玉颈。 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朝阳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一双杏眼,明亮如星,顾盼之间,自有三分英气七分娇俏。 在她对面,祝家庄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 十余辆马车满载繫著红绸的箱笼,数十庄客个个身著新衣。 队伍最前方,端坐马上的老者,正是祝家庄庄主,祝豪。 年过五旬的他,虽两鬢微霜,目光却锐利如鹰。 在他旁侧,跟著他的幼子祝彪,坐下一匹枣红马,身材高大魁梧,面庞皮肤黝黑,看起来倒是意气风发。 “三娘侄女这是何意?” “老夫今日特地带彪儿前来提亲,两家结秦晋之好,你怎的持枪相迎?” 祝朝奉抚须轻笑,目光扫过横枪立马的扈三娘。 扈三娘手中长枪一振,红缨迎风舞动:“祝世伯,想提亲可以,但需得先问过我手中这桿枪!” “祝彪若能胜我,这门亲事我便应了。若是败了————亲事也不用再提了。” 扈三娘望向那黑脸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挑衅,“怎么,祝三郎可敢应战?” 祝彪笑了起来,望向扈三娘的眼神,越发炽热。 那种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娘们有什么意思?好男儿,就该驯服这等烈马。 祝彪拍马而出,笑呵呵的道:“爹,既然三娘有意考较,孩儿便陪她过几招! “6 祝豪眯眼打量扈三娘,心中暗忖:这丫头今日气势不同往日,莫非真有什么倚仗? 不过,自家三子,以彪儿武艺最强。 平日里,他与三娘比斗,也都是胜得颇为轻鬆,今日必不可能输给她。 转念间,祝豪就笑道:“既如此,彪儿你便与三娘切磋几招。记住,点到为止。 “6 “放心吧,爹。” 祝彪自信地一笑,催马前冲,手中银枪直取扈三娘面门,“三娘,小心了! ” 这一枪迅疾如电,来势汹汹,显然是存著一两招,就將扈三娘击败的想法。 扈三娘冷笑一声,不闪不避,直至枪尖將至面门,才轻巧侧身,手中长枪后发先至,闪电般地往上一挑。 “鐺!”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祝彪只觉有股强劲的力道传来,银枪竟险些脱手,不由得心头大惊。 可他还没来得及变招,扈三娘的第二枪就已如雷霆般扫来。 这一枪,快得惊人。 电光石火间,枪桿便带著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抽在祝彪腰间,势若迅雷。 “砰!” 祝彪痛哼一声,整个人都被扫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霎时,周围一片沉寂。 祝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抚须之手顿在半空。 他身后庄客们,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甚至有人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此刻所见。 这独龙岗祝、李、扈三家同气连枝,互帮互助,庄中年轻子弟,时常聚在一起,较量拳脚,切磋枪棒。 这其中以祝彪天赋最佳,实力最强,枪法尤擅,乃是三家年轻子弟中的翘楚o 扈三娘虽也武艺高强,但较之祝彪,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尤其是今日,扈三娘竟捨弃了最擅长的日月双刀,改而用上了祝彪最擅长的枪。 所以,眾人对扈三娘提出的这场较量,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就当是个乐子。 可没想到,往昔打不过祝彪的扈三娘,今日竟只用两枪就將祝彪扫落马下。 祝彪趴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 懵逼了好一阵子,祝彪才回过神来,黝黑的脸庞因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看向端坐马上的红衣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 你————” “承让了。” 扈三娘也是怔愣片刻,才如梦初醒,收枪立马,清声道,“祝三郎,请回吧” o 此刻,她眼眸深处,惊喜已有些掩饰不住。 学过秦渊传授的杨家枪法和內功之后,她对此战,其实已有必胜的信心。 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自己要胜过祝彪,起码也得是二干招开外。 却不料。 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枪! 这不是因为祝彪不堪一击,而是因为自身实力暴涨。 真气,真是太好使了! “我不服!” 祝彪猛地爬起,脸色由黑转红,羞怒交加,“方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说著,一把捡起银枪,也不上马,竟直接踏步前冲,一招直刺马上的扈三娘。 这一枪暴起突袭,含怒出击,且直取要害。头脑发热之下,祝彪已是失了分寸。 “彪儿不可!”祝豪惊呼,却已阻拦不及。 不服又如何? 扈三娘心中嗤笑,不慌不忙地玉掌一拍马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燕。 落地瞬间,她长枪点地借力,整个人如旋风般转身,枪桿顺势横扫。 “鐺! ” 又是一声脆响。 祝彪的银枪再次被震开,而扈三娘的第二枪已是如影隨形般,追逐而至。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枪尖便在他喉前半寸骤然停住。 冰冷的锋芒,直透肌肤。 祝彪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內衫,失去的理智,一下子就回归了。 “现在,服不服?” 扈三娘冷哼一声,音量不大,却是清晰地传遍全场。 祝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火辣辣的。 他心中早已將扈三娘视作了未来的良配,只觉唯有自己这般武艺,才配得上这独龙岗上这只最耀眼的凤凰。 可今日眾目睽睽之下,竟两次败於其枪下,他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祝世伯,你说呢?” 扈三娘转眼望向祝豪。 从兄长口中,得知祝彪可能要来提亲后,她就托人给祝彪传过话,劝他熄了这念头,否则便会让他入不了扈家庄大门。 可今日,祝家的提亲队伍还是来了。既然他要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她了。 祝豪端坐马上,面色阴沉如水,心中也是惊怒交加。 惊的是扈三娘武艺精进如斯,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怒的是扈家丫头竟如此不识抬举,当眾让祝家顏面扫地。 “够了!” 祝豪冷著脸喝道,“三娘侄女好武艺,我们————走!” 庄客们將失魂落魄的祝彪扶上马,祝豪深深地看了扈三娘一眼,准备离去。 “祝兄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只见扈昌带著扈成及一眾庄客急匆匆赶来。 “祝兄,小女年轻气盛,不懂礼数,还望祝兄海涵。”扈昌策马赶上,拱手致歉。 祝豪勒住马韁,面无表情地看著扈昌:“扈老弟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今日之辱,祝某记下了。” 扈昌心中暗恼,面上却堆著笑:“祝兄言重了,小孩子间的切磋,何必当真?不如进庄喝杯茶,消消气。 “不必了!” 祝豪冷冷一笑,“扈庄主有这等武功高强的女儿撑腰,哪里还需要与我祝家庄往来?” 这话已是说得极重。 扈昌面色微变,正要再劝,扈三娘已是翻身上马,一扯韁绳,靠拢过来。 “爹爹何必低声下气。” 扈三娘目光坦然地望著祝豪,“祝世伯,今日之事,全因三娘而起。” “若是因此伤了两家和气,三娘愿在此赔个不是。但若时祝世伯觉得我扈家庄好欺,那也儘管划下道来。” 因梁山时常有贼寇出没,独龙岗三家才结盟互助。 但这些年来。 祝家庄日渐势大,早已凌驾扈、李两家之上,对两家也是颐指气使,儼然將两家当成了祝家庄的从属。 对此,扈三娘早就颇为不满了。 “好,好得很。” 祝豪打量了扈三娘一眼,忽地讥嘲一笑,“既然扈家庄有了这般倚仗,那往日的盟约,不提也罢。我们走!” 说罢扬鞭策马,再不回头,祝家庄眾人也是连忙赶上,烟尘滚滚远去。 扈昌望著远去的队伍,长嘆一声:“三娘,我们今日可是把祝家庄彻底得罪了。” 扈三娘却嫣然一笑:“爹爹放心,有先生在,祝家庄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刚落,便见另一条道上,一道人影大步如飞,翩然而至。 来人身姿挺拔,丰神如玉,脚下步履从容,衣袂隨风轻扬,仿佛踏云而来,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 扈三娘原本英气逼人的眸子,瞬间漾开了涟漪。 两道目光似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著那道身影,唇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 “先生————” 一声娇呼从唇间逸出,扈三娘理了理鬢角碎发,下意识地策马迎去,明媚笑在朝阳映照下,宛若海棠初绽。 扈昌看看来人,又看看女儿,继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已然明白女儿坚决拒绝祝家提亲的癥结之所在。 第135章 闺名青娥 第135章 闺名青娥 月上中天。 院內,扈三娘身形轻灵矫捷,手中长枪如龙,却已是香汗淋漓,气息微喘。 她已练习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杨家枪法。 “三娘,今日就到这了。” 感受著传道珠的进度,秦渊满意一笑,叫停了扈三娘。 得他伐毛洗髓,扈三娘体內终於衍生出了真气。 那初生的真气,虽然细微,却也是效用非凡,助她轻鬆击败了祝彪。 当然,扈三娘对真气的运用,还十分粗浅。 而今夜,秦渊则是指点扈三娘,在施展杨家枪法时,如何催动真气进行配合。 起初,扈三娘颇感彆扭,招式转换间,常因刻意运气而显得滯涩,威力反不如纯以筋骨发力时那般顺畅。 但在秦渊的点拨下,她已是凭藉过人的武学天赋逐渐適应,再多练些时日,必定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先生。” 扈三娘收枪回到秦渊身前,白嫩肌肤微微泛红,虽已是颇为疲累,可美眸之中却闪露著兴奋的光彩。 “记住今晚的感觉。” 秦渊微笑道,“真气之道,贵在精微操控。多一分则浪费,少一分则不足。:“待你功力日深,一枪之威,完全可以摧金断石。” 顿了顿,秦渊又沉吟道,“你天赋悟性俱佳,如今內功初成,轻身功夫亦可提上日程。” “不过今夜已晚,明日我再传你。” “是,先生。” 扈三娘点点头,有点不舍的道,“那三娘就先告退了,先生好好休息。” 转身走了几步,扈三娘似想到什么,突然又停下脚步,回身面对著秦渊,却臻首微垂,看起来有些忸怩。 “三娘,还有事?”秦渊笑道。 “先生,三娘————” 扈三娘忽地抬头,美眸之中羞意盎然,“三娘闺————闺名青————青娥。”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是声如蚊蚋。 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扈三娘便似耗尽了所有勇气。 她根本不敢和秦渊对视,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月色之下,可见耳根和玉颈霞晕横生。 秦渊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禁不住哑然失笑,心中却也颇为触动。 古代女子的闺名,向不轻易外泄。 《礼记》规定的婚姻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这其中的第二项,就是得男方遣媒人询问女方名字,以下婚配吉凶。 名字都得专门去问,可见女子闺名之隱秘。 此刻,一个花季少女,將自己的闺名,透露给一个年轻男子,心思已是不言而喻。 “这就是先生,给金莲找的————妹妹么? ” “当真是我见犹怜呢。” 一声轻笑,倏地响起。 院墙之上,红影翩然而下。 潘金莲腰肢款款地走近秦渊,清纯的瓜子脸上似笑非笑,眼波却是柔媚无比。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別瞎说。” 秦渊揽住潘金莲腰肢,一巴掌便抽在她腰下那轮极为丰盈的满月之上。 啪的一声脆鸣,在夜间显得给外响亮。 与此同时,掌下月轮波盪,弹性十足,秦渊心也跟著弹颤了几下,不忍释手o 对潘金莲的出现,秦渊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里距梁山並不远。 以潘金莲如今的龙象真气,施展“金雁功”,用不了多久便可赶过来。 之所以叫停扈三娘的修为,也是因为察觉到了潘金莲的到来。 “先生~~~” 潘金莲娇呼一声,顺势把自己整个人都跌入秦渊怀中,吃吃笑道,“金莲真的在瞎说么?” “青娥妹妹连闺名都告知了先生了,先生不纳青娥妹妹,是想要始乱终弃么?” “这都哪跟哪!” 秦渊没好气地抓了一波月浪,“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从梁山赶了过来?” “自然是来看看,我家先生有没有被独龙岗的娇花勾了魂?”潘金莲咯咯娇笑。 修美玉指划过秦渊胸膛,而后手掌竟直接穿过衣襟,灵巧地钻了进去。 结实灼热的触感自掌下传来,潘金莲已是有些情难自禁地扭了扭腰肢。 眸光水润,眼波荡漾,娇媚之態撩人至极,“顺便————试试先生的枪法。” “真是只大馋猫。” 秦渊轻笑一声,竟潘金莲一把抱起,大步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 院墙上多出了一只野猫,变著花样的叫唤,搅得这幽静的院落,片刻不得安寧。 不知不觉,已至子夜。 扈家庄西北角寨墙的岗楼上,值夜的庄客王老五,正靠著墙垛打盹。 一阵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將他惊醒,下意识地揉眼望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远处道路之上火光通明,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怕不有上千之眾! 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那队伍前方赫然打著几面大旗,在夜风与火光中猎猎翻卷,上面的字眼,触目惊心:“潘!” “梁山!” “替天行道!” 梁山潘金莲? 脑中闪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王老五猛地一个机灵,口重的尖叫声都变了调。 “梁————梁山贼寇!!梁山贼寇杀来了!!!” 王老五声嘶力竭地大叫,连滚带爬地扑向警锣,用尽平生力气疯狂敲击。 刺耳的锣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庄內各处亮起灯火,惊叫声、询问声、仓促的奔跑声,顿时乱成一片。 然而有些太迟了。 寨墙下人影幢幢,十数条鉤索“嗖”地拋上墙头。 那些黑衣汉子身手矫健得可怕,竟如猿猴一般,三两下便拽著鉤索攀了上来。 王老五刚举起长矛,一道雪亮的刀光已扑面而至。 他本能地格挡,“鐺”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长矛脱手。 映入他最后意识的,是对方那凶狠暴戾的眼神,以及刀锋掠过脖颈的冰凉。 没一会,庄门就在一声轰然巨响中被撞开,无数火把,如流虹般涌入庄子。 庄客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抓起兵器抵抗。 但面对这群组织严密、下手狠辣的贼寇,仓促的抵抗如同投入洪流的碎石。 “顶住!顶住啊!” 有扈家的老人,声嘶力竭地呼喊,却被几把同时刺来的长枪捅穿。 一处院子里,一袭红衣的扈三娘跃上屋顶,举目四望,心直往下沉。 此刻庄內,竟已是多处火起,人影交错,杀声震天,入侵者竟已深入腹地? 还是有贼寇內应,在庄中趁乱放火? “爹爹!哥哥!” 扈三娘心中焦灼,朝扈昌和扈成的住所方向望去。 见那边並无贼人,这才稍稍镇静下来。 而后红衣一闪,如同一道燃烧的箭矢,顺著屋脊朝廝杀最激烈的庄门方向奔腾而去。 另一处庭院之內。 秦渊愕然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千娇百媚、已是化作一滩春水的女子。 梁山贼寇? 梁山贼寇的首领,才刚刚结束一场廝杀,哪还能跑到外面去作乱? ps:昨天暴涨了500多票票,拜谢各位大佬,另外,水滸传副本,很快就结束 第136章 如今梁山,由我当家! 第136章 如今梁山,由我当家! 扈三娘心急如焚。 片刻过后,便已挺枪跃入战团,一桿长枪在火光中化作点点寒星。 所过之处,迎面撞上的几个黑衣贼寇非死即伤。 “是小姐!小姐来了!” 庄客们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衣,精神一振。 这时,扈三娘已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些贼寇,虽然凶狠,但彼此间的呼喝、配合,甚至某些下意识的招式习惯,都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怎么回事? “鐺!” 转念之间,扈三娘手中长枪一摆,將一个黑衣贼寇的朴刀挑飞了出去。 却又有更多的贼寇,围攻而来。 扈三娘夷然不惧。 长枪左挡右突,枪影如轮,逼得敌人,连连倒退,根本近不得她身。 可四周不时传来的惨叫,却让她焦虑万分。 “先生!是秦教头!” “我们有救了!” “. ” 就在这时,阵阵欢呼如潮水般响起,而后迅速蔓延。 扈三娘挥枪转身,眼角余光瞥向庄子深处。 只见屋顶之上,一道身影青衫猎猎,踏步如飞。 其身周一道乌黑流光縈绕盘旋,不时呼啸而下,激起几声惊骇欲绝的大叫。 火光与月光映照之下,竟衬得他如同神人降世。 正是秦渊先生。 距其不远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身姿无比高挑,容顏在跃动的火光下惊鸿一瞥,竟美得令人屏息。 她手中也持一条长枪,身形矫若游龙,红裳翻飞间,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所过之处,贼寇竟是被一一挑飞。 “先生!” 扈三娘紧绷的心弦骤然放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遍全身,而后精神大振。 几个起落,秦渊便已出现在庄子东南角。 那里有数十名精锐贼寇,正在结阵猛攻,眼看就要突破扈成带领的庄客防线o 秦渊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缕玄黄真气,顿时从指端激射而出,没入身畔游走的玄铁长枪內。 “嗡!” 激越的鸣响声中,墨龙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撕裂夜空,暴射而去。 “嗤嗤嗤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最前面的十数名精锐贼寇身形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捂著喉咙,而后软软栽倒。 墨龙完成一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嗖地飞回秦渊手中,枪身滴血不沾。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不仅惊呆了扈家庄眾人,更让还活著的贼寇们亡魂大冒。 “妖————妖法!” 贼寇们惊恐大叫,士气几乎是瞬间崩溃,疯狂逃散。 扈成惊醒过来,连忙率眾追击。 另一边的潘金莲,也是凶悍绝伦,刚与秦渊廝杀许久的她,竟是毫不腿软。 素手一抖,枪出如龙! 她的枪法毫无花哨。 只是最基础的刺、扫、挑、砸,但每一击,都是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枪风呼啸间,贼寇们手中兵刃非折即飞,中枪者无不筋断骨折,倒飞而出。 无人能挡她片刻。 她一人一枪,在贼寇群中纵横捭闔,如狂风扫落叶,瞬间清理出一片空地! 只是一会,便有数十名贼寇毙命。 “杀啊!!” 绝境逢生的狂喜与激愤,让附近的扈家庄庄客热血沸腾。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战局完全扭转。 “呼!” 庄门外,扈三娘跃步上前,一枪將一个正在逃跑的高大贼寇刺翻在地。 突然发现,前方拼命逃跑的几个贼寇,似断线风箏般横飞了出去,落地后再无动静,显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隨即便见秦渊从暗影中走出,一手抓著长枪,另一手则拎著个高壮的黑衣男子。 “先生,这是————” 扈三娘忙迎上前去,目光落在黑衣男子身上。 那黑衣男子虽被擒,却仍梗著脖子,眼神凶狠。 “我见庄外林中有人鬼鬼祟祟,不似寻常贼寇,倒像是指挥之人,於是將其抓了回来。”秦渊將黑衣男子掷在地上。 “说,你是何人?” 扈三娘枪尖指向黑衣男子,怒声道。 黑衣男子目光闪烁,咬牙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好汉穿林虎”张莽便是!” “今日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黑衣男子声音嘶哑,却故意喊得响亮,仿佛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穿林虎?” 扈三娘黛眉一皱。 白衣秀士王伦、摸著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这四个贼寇首领被杀后。 如今梁山,能叫得出名號的,也就豹子头林冲,以及前些时日刚投奔过去的托塔天王晁盖、赤发鬼刘唐等人。 可从未听说,有叫穿林虎张莽的。难不成,只是个坐不上交椅的小头目? 这个时候,已扫灭周遭残敌的潘金莲,也是提著滴血长枪,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 火光映照下,她那美绝人寰的容顏带著几分廝杀后的冷冽,倒是凭添了些英气。 扈三娘打量著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艷的同时,心中也是倍感惊奇。 她本以为自己个子已经够高了,没想到竟还有女子,竟比自己都还要高。 个子高也就罢了,还生得那般美貌,尤其是那身姿体態,让她都有点嫉妒。 转念间,扈三娘便要上前见礼。 虽不知这红衣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帮著杀了不少贼寇却是事实。 这可是不小的恩情。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感谢,秦渊便看著那黑衣男子笑了起来:“你既来自梁山,可识得她?” 黑衣男子抬眼望去。 目光落在红衣如火的潘金莲身上时,顿时有些失神,显然也是被惊艷到了。 但片刻过后,便已警醒,压下心头震动,冷笑道:“不认得!你们休要诈我i ” “爷爷是梁山好汉,只认得自家弟兄,哪里认得你们扈家庄请来的帮手?” “不认得?” 潘金莲走近黑衣男子面前。 嫵媚的眸子里,带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姓潘,名金莲,有个浑號,叫“神枪无敌”,如今梁山,正由我当家。” “你说,我这个梁山寨主,该不该认得自家麾下的穿林虎?” 此言一出,顿时如惊雷炸响,四周陆续围拢过来的扈家庄客,都是目瞪口呆o “潘————金莲?” 扈三娘娇躯剧震,一手捂著红唇,美眸圆睁。 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隨后迅速转化为狂喜与钦佩,亮得惊人。 神枪无敌!八百里梁山水泊之主!那个她心中敬佩不已、引为榜样的传奇女子! 竟然————竟然就在这里! 她既然帮著扈家庄击杀“梁山贼寇”,那“梁山贼寇”,就绝不可能来自梁山! 地上的“张莽”,此刻则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绝美女子,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迴荡: 潘!金!莲! 冒充谁不好,竟然冒充到了本尊面前?!这简直是自投罗网,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过后,张莽似如梦初醒,口中嘶声大叫,面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潘金莲已不再理他,转眼望向扈三娘,抱拳一笑:“扈家妹妹,金莲不请自来,唐突了。没想到有宵小冒充我梁山,行此恶事,让妹妹受惊了。” 扈三娘回过神来,激动得俏脸緋红,忙抱拳还礼:“不————不唐突!潘寨主大恩,三娘与扈家庄上下,感激不尽!” 她看著眼前与自己同样一身红衣,却容顏更加美貌、气度更加从容的女子,眼中光彩熠熠,满是钦佩和敬仰。 “刘莽,是你!”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叫响起,却是扈昌和扈成,彻底剿灭了庄中残余的贼寇,带著眾多庄客围拢了过来。 “爹爹,诸位!” “此人我认得,是祝豪养在鄆州的得力心腹,专替祝家在鄆州打理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扈成咬牙切齿,“他极少回独龙岗,故而庄內少有人识得。” “去年我在城中与粮商交割,曾远远见过此人与祝豪呆在一起,而后悄悄打探了一下,才知道了此人姓名。” 一听这话,眾人譁然。 刘莽也是神色大变,最后一丝侥倖荡然无存,整个人瘫软下去,抖如筛糠。 扈三娘气得直咬牙。 她总算知道,那些“梁山贼寇”的熟悉感源自哪里,原来都是祝家庄训练出来的。 祝豪那老傢伙,还真够狠的。 还真够狠的,早上才刚拒绝了祝家的提亲,晚上就下手了! 以前梁山贼首是王伦时,扈家庄防备严密。 可神枪无敌潘金莲占了梁山之后,观其行事作风,大异於王伦之辈。 扈家庄也难免放鬆了警惕,再加上实力远逊祝家庄,这才让其轻易杀了进来o 而那些四处放火的,想来也是祝家庄安排好的內应。 从这点来看,祝家庄显然早就存了吞併扈家庄的心思。 她若嫁给祝彪,估计就是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將扈家庄吃掉。 而今两庄联姻失败,老东西见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了。 只是他就不怕,扈家庄选择玉石俱焚,最终只留给他一片白地么? 扈昌鬚髮皆张,怒不可遏:“好一个祝豪!好一个祝家庄!假扮梁山,夜袭友邻!” “行此灭绝人性之举,还要栽赃嫁祸!我扈家庄————与你祝家庄势不两立!” 扈家庄眾人,都是义愤填膺。 今夜虽得秦渊和潘金莲之助,全歼来犯贼寇。 可扈家庄,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少死伤。 驀地。 庄外大道之上,轰隆隆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与之同时响起的,竟还有一片杀气腾腾的呼喝:“莫走了梁山贼寇!” “为扈家庄报仇!” “剿灭梁山草寇!” “6 ,火光晃动,一大队人马举著火把,如一条火蛇般疾驰而来,转眼便到了庄门前。 为首一骑,是个面庞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 他身后,还跟著数百人。 人人刀枪出鞘,一副同仇敌愾的架势。 扈家庄眾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先是面面相覷,可紧接著便是怒意勃然。 祝彪! 扈三娘盯著黑脸少年,已是完全明白过来。 怪不得祝豪那老东西,一点都不担心对扈家庄下手会颗粒无收,原来是在这等著。 先假扮梁山贼寇,袭击扈家庄,再派遣人马,將梁山贼寇“剿灭”乾净。 如此便可尽得扈家庄民眾之心,对方再趁势提出两庄合併,她爹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点头答应。 而她,怕也是难逃成了祝家媳妇的命运。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出了先生和潘寨主这样的变故。 “这————这怎么回事?” 祝彪勒住战马,一脸迷茫,他身后眾多庄客,也都是满脸的惊疑不定。 眼前景象,与预料中的完全对不上啊。 扈家庄虽有火光、浓烟,却並无预想的四处廝杀、哭嚎震天,尸横遍野的惨状。 不对,尸横遍野倒是有的。 庄门內外,到处都是穿著黑衣的尸体。 而扈家庄的庄客,还正將大量同样穿扮的尸体,从庄子里面抬出来。 这“梁山贼寇”,都被扈家庄灭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爹爹没交代过啊。 “祝彪!你好像————来得太晚了!”一个满是嘲弄的声音,倏地响起。 祝彪茫然抬眼,看到了扈三娘脸上的讥嘲,而后又看到了刘莽脸上的惶恐。 刘莽? 祝彪一个激灵,瞬间清晰,脸上闪过狰狞的杀意。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个贼子,竟敢袭击扈家庄,罪该万死!” 厉喝一声,祝彪策马挥枪,扎向刘莽。这一枪又快又狠,直取刘莽心口。 “呼!” 然而还不等他这一枪刺中目標,便觉眼前红影一闪,一抹黑光呼啸而至。 “小心!” 耳中隱隱传来教师欒廷玉的惊叫。 祝彪悚然一惊,却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遭巨锤轰击,从马背之上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砰!” 已然是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而后,祝彪便看到一个高挑妖嬈,面容如画的绝美女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最后一道残念闪过———— > 第137章 你这妖精! 第137章 你这妖精! 祝家庄,前厅。 灯火通明,映得满室亮如白昼。 厅堂之中,祝豪端坐主位,正与一位宾客推杯换盏。 他身侧下手,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作陪。 两人皆是魁梧身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祝豪右手边的两位客人,一个四十来岁,虽不如祝家兄弟那般魁梧,却自有一股燕頷猿臂狼腰的矫健精悍。 正是独龙岗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一双眼睛锐利如电,似能穿透人心。 其旁侧,还有个面貌丑陋,身形粗壮的汉子,则是其管家,鬼脸儿杜兴。 “李庄主,杜主管,满饮此杯!” 祝豪举起手中大碗,满面红光,“今夜之后,这独龙岗便是我祝、李两家的天下!” “扈家不识抬举,合该有此一劫!” “待我彪儿剿灭”了那伙梁山贼寇”,顺势接收扈家庄,你我两庄从此守望相助,共掌这方圆百里的基业!” 祝龙、祝虎也举碗附和,哈哈大笑。 李应和杜兴相视一眼,脸上掛著笑容,心中却极为沉重。 祝豪今日宴请,明显就是想要杀鸡做猴。 扈家庄说是被“梁山贼寇”袭击,真相如何,不问可知。 待扈家庄被吞併后,下一个轮到的,必定就是李家庄了。 至於祝豪所说的什么,两家守望相助的鬼话,听听也就是了。 要真信了,那就是傻子。 李家庄若是不识相的话,或许很快就会如扈家庄那般,被“梁山贼寇”袭击。 “如今梁山当家做主的铁枪无敌”潘金莲,据说最是嫉恶如仇,对地方豪强也是素有敌意。” “梁山贼寇既袭击了扈家庄,未必便不会对我们祝家庄和李家庄下手。” 你叫人假冒梁山贼寇袭击扈家庄,若让梁山正主知道了,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应这话也是在敲打祝豪,提醒他凡事不可做得太绝,否则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人,把消息捅到梁山那边去了。 “哈哈,无妨,无妨。” 祝豪面色微僵。 旋即洒然一笑,“如今的梁山才多少人马?而我们独龙岗,却能拉出上万人马,何须將这伙贼寇放在眼里?” “哈,爹说得在礼。” “梁山算个什么鸟,一群打家劫舍的腌臢泼才而已,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祝龙手中酒碗重重地顿在桌面,满脸横肉也跟著抖动,极其不屑的道,“我们祝家庄,固若金汤,就算是梁山人马再多个十倍,又能奈我何?” “就是,咱们独龙岗铁桶一般,他梁山敢来?” 祝虎齜著牙齿,狞笑起来,“爷爷我正嫌庄里操练的靶子不够硬实!” “他们若来送死,正好用他们的脑袋,给咱庄里儿郎们开开刃,祭祭旗!管教他什么铁枪神枪,来了就变断枪!” 兄弟俩一唱一和,狂態毕露,仿佛梁山已是他们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好气魄!” 正当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笑声,倏然响起。 “什么人?”厅內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砰!砰!” 回应他们的,却是两声沉重的闷响。 只见两团黑影破窗而入,裹挟著木屑与夜风,重重砸在摆满酒肉的桌案之上一杯盘碗碟哗啦碎裂,汤汁酒水四溅,祝家父子与李应、杜兴惊得霍然起身。 下一刻,祝豪脸上红光瞬间褪尽,化作一片死灰。 那赫然是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一具胸骨塌陷,面庞扭曲,嘴角还残留著黑血,正是他的幼子祝彪! 另一人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双目圆睁,凝固著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正是他们倚为屏障的武术教师,铁棒欒廷玉,有万夫不当之勇。 令其陪著祝彪去扈家庄,本以为是万无一失,没想到两人竟全都被杀了。 “三郎!欒教师!” 祝龙、祝虎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狂吼。 李应与杜兴亦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间兵器之上。 厅內,隨即死寂。 只剩下嗶啵作响的烛火,映照著满地狼藉和那两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嗒、嗒————” 清脆而从容的脚步声,自厅外廊下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敲在眾人心口。 两道身影,沐浴著清冷的月光与摇曳的火光,手持长枪,並肩踏入这满室惊惶的大厅。 一男一女,一青一红。 男子面容清俊,挺拔如松,眼神淡漠,女子姿容绝世,身量极高,体態娜。 正是秦渊和潘金莲。 目光扫过眾人,潘金莲的目光落在祝豪身上,脸上笑如花,红唇轻启:“听说,有梁山贼寇袭击了扈家庄?还有劳祝三公子兴师动眾,深夜剿贼?” 话音微顿,潘金莲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溢於言表:“巧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梁山贼寇头子,神枪无敌潘金莲。” “潘、潘金莲?” 祝豪如坠冰窟,浑身剧烈颤抖,指著地上的祝彪与欒廷玉,又指向潘金莲。 喉中咯咯作响,声音中,悲愤与恐惧交织,“你————你们竟敢杀我儿!” “和他们拼了!” 祝龙、祝虎早已按捺不住,兄弟俩双目赤红,愤怒至极,狂吼著挥刀扑来。 祝龙刀势沉猛,直劈秦渊面门。祝虎则阴狠地绕向潘金莲侧翼,刀光闪烁。 秦渊身形未动,手中墨龙轻轻一抖,而后一送一收。 “嗤!” 一道乌光如灵蛇出洞,贴著刀身倏忽而过,竟是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穿透其胸膛,並迅速抽离了出去。 祝龙浑身一僵,低头看向胸口血洞,眼中儘是不敢置信,轰然倒地。 不到一息,祝虎也是倒在了祝龙身旁,同样是左胸位置,血洞殷红。 兄弟俩,整整齐齐。 “龙儿!虎儿!” 祝豪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状若疯虎般抓起手边椅子砸向秦渊,自己却转身就跑,想要从后门逃窜出去。 “篤!” 下一刻,潘金莲手中鑌铁长枪,便化作一道流光,脱手而出,瞬间穿透其脖颈,將其钉在了柱子上。 而其扔出的椅子,甚至都没碰触到秦渊躯体,三尺淡金气墙就已弹出,將其崩碎。 隨即,秦渊和潘金莲的目光,落在了旁侧面色苍白的李应和杜兴身上。 “潘寨主!” 李应心中一颤,慌忙拱手,“在下李应,独龙岗李家庄庄主,这是管家杜兴。 “ “今夜祝豪设下此宴,实则想借扈家庄之事杀鸡做猴,震慑我等。祝家今日所为,与我等绝无半点干係,我————” “你们走吧。” 潘金莲懒得听他废话。 良辰美景,用来打打杀杀,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独龙岗三家的情况,她都清楚。 祝家横行无忌,恶行累累,至於李家,倒是和扈家一样,都没什么恶行。 这两人形貌,也对得上號。 他们也的確与今日之事无关,潘金莲也不想为难他们。 “啊?” 李应和杜兴都是呆住了。 潘金莲已是走过去,拔出长枪,回到秦渊身畔,而后慵懒至极地伸展了一下腰肢。 纤腰款摆,峰峦迭起,长腿笔直,一身红衣包裹下的身段,火爆得令人不敢直视。 每一寸起伏,都仿佛透著致命的诱惑。 “先生~~~我们回家吧?今夜————还长著呢~ 潘金莲那张又纯又媚、堪称祸国殃民的绝美脸蛋上,唇角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弧度。 眼波流转间,似春水漾漾,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丝丝缕缕撩人心弦的媚意。 “你这妖精!” 秦渊不觉一笑,揽住潘金莲腰肢,飘然而出,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人。 而这时的祝家庄,已是喊杀之声四起。 > 第138章 李师师 第138章 李师师 ps:日常章节,可跳。 东京,开封府。 汴河两岸,柳色如烟,御街之上,声浪喧天。 雕车竞逐,宝马爭驰,金翠耀目,罗綺飘香。 新声巧笑於柳陌花衢,簫管悠扬於茶坊酒肆。 七十二家正店酒旗高挑,脚店食摊沿街鳞次,售卖著各色吃食,香气混杂,勾人馋涎。 “好一座锦绣之城!” 秦渊一袭青衫,迈步於大宋帝都的人潮之中。 他曾去过神鵰世界的临安,那里也称得上繁华。 但与这东京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只是用不了多少年,这么一座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就要被昏君奸臣给作没了。 当然,歷史上如此,不见得水滸世界也会如此。 他去蓟州二仙山扑了个空之后,又特意赶来东京,便是想要尝试一番。 顺便也给自己搞点玄黄珠进度。 “先生,这东京城当真比传言中的还要繁盛百倍。” 秦渊右侧,扈三娘望著眼前车水马龙、楼阁参天的景象,忍不住轻声讚嘆。 她自幼长於独龙岗,何曾见过这般天地。 “確是人间第一等富贵风流地,只是不知这满目锦绣之下,藏著多少齷齪。” 秦渊左侧,潘金莲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隨处可见的异国面孔,唇角带笑,微微頷首。 只是想到梁山泊中,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上山落草的林冲、以及已投奔过来的鲁智深、杨志等兄弟,她那双嫵媚的美眸之中,却透著些许冷色。 今日的潘金莲,依然是一袭明艷红装,青丝綰於脑后,只插一支简洁玉簪。 可清纯绝丽的脸蛋与浑然天成的嫵媚,再搭配她高挑火爆的身材,却是交织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风情。 扈三娘同样身著红装,只是相较於潘金莲的明艷妖嬈,明眸皓齿、顾盼神飞的她,却於温婉秀丽中尽显颯爽英气。 两女容貌气质皆属绝顶,再加上个个身高腿长,不知惹来多少艷羡与好奇的目光。 “金莲说得不错。” 秦渊微微一笑,“锦绣之下,往往脓血暗藏,我们先逛逛,晚上再去挤挤这脓血。” 正说著话,前方人群忽地起了一阵轻微骚动,喧囂声浪中,混杂著几声惊呼。 “快看那边!” “是师师姑娘的车驾!” ” ” 这些声音,仿佛透著神奇的魔力,让更多人停下了脚步,引颈张望。 片刻过后。 便见御街那头,一辆油壁香车,由两匹神骏白马拉著,不疾不徐地驶来。 马车本身,並不如何炫目奢华。 但用料做工的讲究,以及隱隱透出的那份雅致,却与周遭浮华截然不同。 驾车的是个沉稳的老僕,车旁也只跟著个青衣小婢。 车辕之上,铜铃叮咚,竟在闹市之中,显露出了一种奇异的清净感。 马车的窗帘,已然垂落,將里面遮蔽得严严实实,反倒引人无限遐想。 “真是李行首?她今日怎地出门了?” “错不了!这气派,这铃声,满东京除了矾楼那位,还有谁?” “虽不见玉容,只这香车过处,已觉风致宛然了!” 路旁一个身著襴衫的年轻士子,痴痴望著马车,喃喃自语:“去年上元灯会,有幸隔帘听得师师大家奏了一曲《梅花三弄》,余音绕樑,三日不绝————此生若能再闻仙音,死亦无憾矣。” 他身旁的同伴哂笑道:“李大家如今是轻易不示人的,官家都————咳咳,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隨意得见的?今日能远远望见车驾,已是福分了。” “李师师是什么人?” 扈三娘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有些惊奇的道。 一个女子出行,竟能在京城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几乎人人爭相而望。 这著实让她有些大开眼界。 “京师行首,矾楼花魁。” 潘金莲低声接话。 她到底在江湖中行走过两三年,见识比最远只到过州的扈三娘要广博得多。 目光追隨著那辆渐近的马车,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据说她姿容绝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满京城的王孙公子、文人墨客,都拜倒在她裙下。” 扈三娘听得直咋舌,她虽知京城繁华,却未想一个风尘女子能有这般名气。 但紧接著。 扈三娘便有些不太服气的道:“可惜那帘子遮得严实,若能亲眼瞧瞧才好————我却不信,她真能美得过金莲姐姐?” 在她眼中,潘金莲完全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美人。 潘金莲摇头轻笑,並无兴趣与一青楼花魁去比较。 她虽自负美貌,却也知道,自己这高挑健美的身段,並不符合大宋时下风尚。 那些文人墨客、膏梁子弟所追慕的,多是弱柳扶风、娇怯不胜的裊娜之姿。 但这一点不要紧,因为她知道,先生爱煞了如今这样的自己,每每暗室操戈,双手总会在胸囤双腿处流连不已。 “想看她还不简单?” 秦渊微微一笑。 见马车已行至近前,便在潘金莲和扈三娘讶异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朝著马车方向,轻轻一吹。 “呼!” 旋即,似有一股无形气流从他唇间吐出,达於丈外,恰到好处地掀起了帘子。 车內光景,惊鸿一现。 一年轻女子,侧身而坐。 身著月白襦裙,外罩淡青半臂,头髮松松挽著,只斜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正微微垂眸,似在看著摊於膝上的书卷,又似在凝神思索。 虽只露侧影,却已可见鼻樑秀挺,下頷圆巧,肩若刀削,颈如天鹅,肌肤白嫩如玉。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气质。 清冷似皎月出云,幽静如空谷幽兰,仿佛与车外喧囂俗世格格不入。 风起帘动,她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一双美眸望了过来,清亮如寒潭秋水,却又似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烟靄。 幽渺出尘,美得不沾烟火之气,又隱隱带著一丝看尽繁华的倦意和寂寥。 目光触及街旁那鹤立鸡群、气质迥异的一男两女时,眸中有著讶异一闪而逝。 似没想到,世间竟有这等身高的美貌女子,而且,还是一来就两个。 但那点讶异,很快便归於平静。帘子也隨即落下,隔断了马车內外。 油壁香车继续向前,很快融入车流,只留下街边眾人依旧痴迷的议论。 “果然————名不虚传。” 潘金莲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轻轻感嘆。 “这般美丽的女子,竟沦落於青楼之中。” 扈三娘却是有些惋惜。 她虽仍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李师师身上,的確拥有一份与潘金莲截然不同的美貌和气质。 紧接著,却又有些好奇:“先生,金莲姐姐,她这般漂亮,竟无人为她赎身么?” 她心思比较单纯,觉得这般绝色才女,早该被哪个王孙贵胄金屋藏娇了才是o “御笔在身,谁敢赎她?” 潘金莲吃吃一笑。 秦渊面色微滯,还得是你啊,金莲妹子。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秦渊悠然迈步向前。 那李师师,不愧是名动京华的花魁行首。 面容绝美,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那出尘脱俗、超然物外的清冷气质。 再加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才情,才引得文人墨客竞相追捧,连宋徽宗这昏君都为之迷恋。 扈三娘听到潘金莲的说辞,却是满头雾水。 潘金莲眼波流转,眸光微润,坏笑一声,促狭地凑近了扈三娘耳畔。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把一丈青闹了个面红耳赤,羞臊地朝著秦渊的背影瞪了一眼。 “青娥妹妹,走了。” 潘金莲媚声一笑,如一朵红云般快速飘至秦渊身畔,眸中露著狡黠,“先生,可想以御笔作画,过过皇帝的癮。” “莫要胡说。” 秦渊没好气地捏了她一把。 听著潘金莲大逆不道的说辞,刚跟上来的扈三娘,白嫩脸蛋更是一阵臊热。 “世间竟有不输於师师大家的绝色?” 不远处,那襴衫士子惊艷无比地盯著潘金莲摇曳生资的身影,目光痴迷,几乎忘了呼吸。 待他回过神来时,佳人已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完全不见了踪影。 “方才那红衣女子,嫵媚天成,顾盼生辉,艷光夺目,容貌竟完全不输於李大家。” “另一女子虽容顏稍逊,却也是极美,且英姿颯爽,別有一股迥异於李大家的风韵。” 旁侧同伴也是惊嘆道,“也不知那男子是何人,竟能得如此双姝相伴,当真是艷福齐天。” “管他是谁,总非我等寒士能及。”襴衫士子悵然若失地摇摇头,再一想到自己怕是还不到那三人胸口的个头,便是有些自惭形秽地嘆了口气。 秦渊找了一家名叫“清平乐”的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临河,推开窗便能见到汴河上舟楫往来,虽处闹市,却也颇有静雅之处。 入夜,华灯初上。 秦渊带著潘金莲和扈三娘出了客栈,如真正的游客一般,投入到了东京那號称天下第一的州桥夜市当中。 各色食摊,连绵不绝,吆喝之声,此起彼伏,灯火几乎將半边天都照亮了。 ““ 更有卖卦、说书、相扑、傀儡等杂耍百戏,引得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不断。 扈三娘何曾见过这等景象,看得眼花繚乱,几乎每个摊子前都要驻足片刻。 潘金莲则是更留意那些出售海外奇珍、精巧器物的铺子,时不时好奇地与秦渊说几句话。 不过,逛著逛著,秦渊的身影就消失了,潘金莲和扈三娘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夜色之下,一道身影如流光般掠过纵横交错的街道和鳞次櫛比的屋脊。 不知不觉,便已悄然抵达太师府外。 这府邸,甲士巡弋,暗哨潜藏。然而,在那道身影面前,却形同虚设。 宛如一阵微风,拂过庭园,无声无息地穿透层层迴廊,出现在了那位权倾朝野、鬚髮皆白的老者臥榻之侧。 没有对话,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惊动枕边人,一指点落眉心,一代权相蔡京,便在睡梦之中,悄然离世。 枢密使府,掌控天下兵马的媼相童贯,独坐书房,对著边关地图沉思。 倏地烛火微动,童贯下意识地转头。 一根手指在其视线中急剧扩张,而后所有关於权势和军功的谋划便都戛然而止。 梁师成的隱相府邸机关重重、朱的宅院园林假山密布、高俅的殿帅府护卫森严———— 但对那道身影来说,却如纸糊的一般。 夜色深沉,当潘金莲和扈三娘走出州桥夜市,兴尽而归时,消失已久的秦渊,又悄然出现在了她们中间。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39章 有妖人作祟! 第139章 有妖人作祟!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清平乐客栈,子正刚过,秦渊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自己的脑海之內。 如今,距秦渊降临水滸世界,已刚好过去了三个月。 功法、道术流转不休———— 不知不觉间,一股如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意念洪流,悄然於脑海中定格。 “血引术?” 道法真意,如血滴入水,迅速化开。 没一会,秦渊对这种道术就已瞭然於胸,脸上也是露出略显古怪之意。 这血引术,不是什么呼风唤雨、聚雷生电的煊赫大法。 而是一门专注於感应追踪的小道秘法。 其根本在於以生灵精血为媒介,凭藉血脉本源之力,跨越千山万水,建立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应。 通过这种道术,施术者便能大致把握其方位,感知其气血强弱、生命起伏。 施展此法,首重媒介。 越是新鲜的精血,效果便越是清晰持久。 当然,没有精血,毛髮、贴身之物,也是可以的,只是感应会比较模糊。 而且,若对方修为高深,或擅於隱匿气息、遮蔽天机,又或者身处阵法之中———— 感应效果,同样会衰减。 反之,则如同垂首观掌,纹路清晰可辨。 血引之术,虽只是小道,但用来追踪敌人行踪,的確是再合適不过了。 只可惜———— “这道术,来得有点晚了。” 秦渊摇摇头,略有些惋惜。 要是刚刚降临水滸世界的时候,攫取的不是飞剑术,而是血引术———— 那么,击杀罗真人替身后,完全可以凭藉此术,以那拂尘中的精血或者替身葫芦为引,追踪其真身方位。 从而將其彻底斩杀。 而今,且不说罗真人的拂尘和葫芦並没有收走,就算当时收走並带在身边。 这么长时间过去,精血乾涸,气息散尽,也是施展不了这门道术的。 秦渊收拾心情,不再多想,而是尝试著催动一缕玄黄真气,模擬血引术的运转路径———— 曙光微露,东京城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惊雷之下。 起初,只是太师府內传出的慌乱惊呼与隱约哭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枢密使府、殿帅府、隱相府、乃至朱勔宅邸———— 相继传出噩耗!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负责採买的僕役、早起的更夫、以及那些个消息灵通的閒汉口中飞速传播。 而后,便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东京!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数人都在交头接耳,面色或惊骇,或茫然,或不敢相信。 “听说了吗?蔡太师————昨夜死了!蔡太师的儿子,宣和殿大学士蔡攸也死了。” “对,对,童枢密也没了!” “还有高太尉、梁大官、朱防御使————我的天爷,这、这是天塌了啊,呜呜呜呜,呜哈哈哈————” “... “都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听说死得悄无声息,府里护卫一点动静都没听到!邪门,太邪门了!” “怕不是————遭了天谴?这帮人平日里作恶多端,把咱们大宋江山都祸害成什么样了?如今齐齐暴毙,不是天谴是什么?” “慎言!慎言!” ” 市井小民在最初的震惊后,是压抑不住的暗喜。 而那些,与这几家有牵连的官员、富商,则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有人紧闭府门,称病不出;有人连夜销毁往来书信、帐目;更有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往日车马盈门的这几家府邸,如今门前冷落,唯有披甲持戟的禁军和开封府的衙役如临大敌地封锁著,气氛肃杀。 皇宫大內,更是一片混乱。 福寧殿御案之后,坐著个身穿常服的男子。 三十多岁的年纪,麵皮白净,容貌清雅,頷下一缕精心修饰的短须。 正是未来自封道君皇帝的赵佶。 常年养尊处优、浸淫书画道术的生活,赋予了他一身雍容文雅的气度。 但此刻,这气度已被砸得粉碎,其面庞之上,已用瘦金体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这————这怎么可能?” “蔡卿、童卿、高卿、朱卿,还有梁师成、李彦他们————他们————怎么会—— ” 赵佶的声音带著颤意,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无力。 如果只是蔡京一人暴毙身亡,那不足为奇,毕竟他也已经六七十岁了。 可童贯、蔡攸、高、梁师成、王黼、李彦等人,一夜之间尽皆暴毙。 这就绝对不正常。 这些人,是他最为倚重、替他掌管朝政、收刮享乐的肱股之臣,却被连根拔起。 凶手,定是衝著他这个天子来的。 这一刻,赵佶人生中第二次感受到了莫大的不安。 而第一次,则是当年议立新君,从隱秘渠道,获知章惇说过“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时,心下极为恐慌。 好在,那次他终究还是顺利登基为帝,隨后找到机会將章惇一贬再贬。 但这次呢? “查!给寡人彻查!到底是何方妖人作祟!开封府是干什么吃的!皇城司呢!” “都是废物吗!寡人养你们有何用!”赵佶猛地抬头,盯著阶下几个重臣和宦官,怒声喝斥,嗓音尖厉,透著色厉內荏。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息怒?你叫寡人如何息怒?妖人能悄无声息取走几位重臣性命,焉知———— 焉知下次不会出现在这福寧殿?” 赵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华美的殿柱和帷幔,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陛下————”阶下大臣欲言又止,个个面色凝重,却又无计可施,毕竟此事確实太过骇人听闻。 “传旨!宫禁护卫,即刻起增加三倍,不,五倍!” “还有,即刻起,暂停所有花石纲”採办,东南诸路进献祥瑞之事,也一概停下!” “此事,要广而告之!” “另外,速召罗真人、王真人、徐真人、张真人、林真人,还有大相国寺、 开宝寺、天清寺、太平兴国寺的高僧入宫设坛祈福,禳灾避祸!要快!” “朝政————暂由几位爱卿与太子共同商议处置。务必稳住局面,查出真凶! 寡人————朕,要一个交代!” ,一个白天,倏忽而过。 东京城內再不曾出现任何异动,也不曾再有人暴毙的消息传来,赵佶紧绷的心弦,终於悄悄鬆了几分。 在得到片刻的安寧之后,那种深入骨髓的轻佻和对享乐的渴望,便如野草般疯狂滋生。 “若真有妖邪欲对寡人不利,必以为寡人藏身於真人高僧与禁卫环伺之中————他们又岂能料到,寡人今夜反会离开这看似最为安全的大內?” 一念及此,赵佶心头竟掠过一丝近乎叛逆的得意,“这般看来,师师那处—— ——反倒比这深宫更叫人安心了。” 夜幕悄然降临。 东京城內,灯火璀璨,繁闹依旧,而秦渊、潘金莲、扈三娘已是再次出门。 昨夜逛的是州桥夜市,今夜,秦渊则是带著她们来到了马行街与潘楼街一带o 此处,较之州桥夜市,更加奢华。 酒楼妓馆林立,绸缎庄、金银铺、香药局光耀如白昼,售卖珍奇的摊贩云集、 更有大型杂剧演出,喧囂之声直衝云霄。 没过多长时间。 便已行至一处灯火最为辉煌、楼高五层、飞檐画栋如同仙宫玉闕的建筑前。 楼前车马盈门,冠盖云集,丝竹管弦与婉转歌喉,自楼上雅间隱隱飘出。 门前悬著的巨大灯笼上,两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便是东京城中名动天下的风月第一楼,矾楼。 潘金莲和扈三娘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惊嘆。 秦渊的身影,已不在她们身畔,而是出现在了矾楼后面的一条街道中。 玄黄真气运转之下,感应能力提升到了极致,方圆百多米状况,了如指掌。 “找到了!”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是微微一笑,“昏君没来此处,看来直接去皇宫即可。 “ 正要转身离开,秦渊倏地眉头微挑:“竟有人在地底行走?道术?不对,是地道。” 第140章 一掌拍死,太便宜他了! 第140章 一掌拍死,太便宜他了! 漱玉阁內,清幽静雅。 烛火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柔和而朦朧的光晕。 淡淡的花香,混杂著清新的墨香,在空气中裊裊散溢,沁人心脾。 李师师独坐琴台前,並未抚琴,只是静静地透过窗子,望著外面的灯火。 她似沉浸於某种思绪之中,唇角悄然溢出甜美笑意。 可最后,却不知想到什么,清丽绝伦的娇上,忽地多出了一抹悵然。 “姑娘,大家————已从那边过来了,將至后轩。” 一个清秀少女悄悄走了进来,低声稟报,这是她的贴身侍女,云岫。 李师师回过神来,眼帘微垂,一抹极深的厌恶浮现。 却瞬即便如水滴落入深潭,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平静与疏离。 “知道了。” 李师师轻应一声,站起身,理了理那袭绣有淡青竹叶纹的月白襦裙。 並无过分打扮,却已是足够清丽绝伦,將矾楼所有的浮华都衬得俗艷。 她没有去后轩地道口迎接,那是下乘之举,只是移步至內室与外厅相接的月洞门旁。 那里悬著一袭珠帘。 烛光映照之下,显得流光溢彩,恰好能將来人的身影映得影影绰绰。 没一会,赵佶便在两个小太监的陪同下,缓步而来,头戴方巾,身著儒衫。 除了面色比平日苍白些,步履竟还是维持著一贯的从容雅致,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潜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惊悸。 “师师。” 看到珠帘后那道朦朧靚影,赵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让你久侯了。” 云岫掀起帘子,李师师適时从帘后转出,敛衽行礼,姿態无可挑剔,声音清越:“官家万福。夜路难行,您受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抬起眼,眸光灩瀲,似乎盛满了关切,足以消磨任何男人的理智。 “快免礼。” 看著她那羊脂美玉般雕琢而成的俏脸,赵佶心中一盪。 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只要能够见你一面,些许辛苦,算得了什么。 话音微顿,赵佶欲言又止,终是嘆了口气,“只是今日朝中出了些————骇人的变故,寡人心中纷乱,也只有在你这里,方能得片刻安寧。”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既想倾诉,又本能地想要维护著天子的最后一丝顏面,不愿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惊惶无措。 李师师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只温言道:“官家心繫天下,忧劳成疾。” “既已到此,便暂將烦忧搁下。” 珠帘垂落,李师师引著赵佶进入內室,而云岫以及两个小太监,则留在了外面。 请赵佶在临窗的绣榻上坐下。 李师师轻声道:“官家请稍坐,师师备了一壶“蔷薇露”,这就去取来。” 说著走向旁侧的紫檀矮桌,取了一壶酒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盈盈转身。 下一刻,李师师便是俏脸色变,心神剧震。 绣榻之上坐著的,竟换了一个人,二十来岁,一袭青衣,面容清俊,目光深邃,正一脸平静地望著她。 而赵佶却匍匐於他身前,不知生死,甚至他的一只脚,还隨意地踩踏在赵佶背上。 仿佛踩踏的不是九五之尊,而是块寻常的踏脚石。 这画面带来的强烈衝击,让李师师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然凝滯,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缓慢爬升。 不过,长久以来在风月场中练就的、於惊涛骇浪中维持表面平静的本能,让她几乎在下一个瞬间便强自稳住了心神。 凝目望去,这才发现,赵佶並没有死。 不知是出於愤怒,还是屈辱,他一张面庞胀得通红。 可诡异的是,他既未挣扎,也不曾出声,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够转动。 触及李师师的目光,赵佶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急切的求救之色,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却吐不出清晰的字句。 李师师没有昏了头,马上就出声呼救。 她很清楚,赵佶带著的那两个小太监,都是皇宫大內,一身武艺极其出眾的高手。 此人却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此地,制住了皇帝,令其口不言,身不能动。 可见手段之高明,那两人搞不好已遭遇不测。 她若大声呼喊,或许不等护卫赶来救援,她与赵佶,就要性命不保。 所以,她的目光在赵佶身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那青衣男子身上。 李师师其实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昨日街上,风吹帘起后,那惊鸿一瞥之人。 也不怪她印象深刻,实在是那一男二女太过於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两个女子,一个嫵媚妖嬈,一个英姿勃勃,除了个头高挑之外,皆是姿容美丽,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 而那男子立於两女之间,竟丝毫不曾被她们的明艷所掩。 反倒因其挺拔身姿与迥异於常人的沉静气质,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他並未著华服,只一袭简单青衫。 可眉宇间那份疏朗清俊,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从容淡定,让他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仿佛闹市喧囂、红尘万丈,皆不过是其眼中流转的风景,自身却超然物外。 她见过无数锦衣玉带的权贵子弟,也见过无数吟风弄月的文人名士,却无一人,能有他这般近乎天然的风骨与气度。 那些人的从容,或是家境优渥堆砌出的閒適,或是诗书浸染出的雅致———— 总带著些刻意。 而这青衣男子的从容,却似山间流云,林下清风,浑然天成,不著痕跡。 且他的那份超然物外,並非故作清高,而似源自骨子里对周遭一切的淡然与掌控。 这份气质,与这繁华京都的奢靡浮躁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拥有一种仿佛能定风波、 镇喧囂的神奇魔力。 她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再难忘却。 从昨日到现在,脑中不知多少次浮现出那张面容。 揣测其到底是哪家的男儿,又有著怎样的经歷,才能养出那般气度?当下又是身在何方?是携美同游,还是孤身独处? 想到最后,总不免会悵惘无限。 便是赵佶出现前,她脑中闪过的依然是那道身影。 可万万想不到,今日竟在此等情境下再次见到他,且是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 更想不到,堂堂大宋天子,竟也会被其践踏於足下,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瞬间,她心中竟有种大逆不道的莫名快意。 却迅速压了下去,而后敛衽一礼,竟主动开口:“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这话,地下赵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秦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显然没想到。 她在如此衝击下,竟能这么快地平静下来,哪怕只是表面平静,也很不简单了。 毕竟他脚下踩著的不是旁人,而是大宋天子。 这要是换成一般女子,怕是早就管控不住自己嘴巴,开始大喊大叫了。 果然不愧是见状了大场面的花魁行首。 “好定力!” 秦渊微微頷首,讚许一笑,“李姑娘莫慌,我此来,只是为了灭此昏君。” 北宋、南宋那么多皇帝,他最痛恨的便是此人。 既然来到了水滸世界,將蔡京、童贯等人尽皆诛杀,岂会留下这靖康之变的祸首? 没了此人的大宋,再烂也不可能比原时间线烂。 灭此昏君? 李师师却是娇躯微颤,玉手一抖,酒壶和玉杯险些掉落在地,脸上的平静,也是再难维持,一双美眸瞬间睁大。 这四字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让她脑中嗡鸣,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昏君,也是君。 他竟要弒君? 且將此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似乎杀一昏君,於他而言,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昏君若死於此地,你必受牵连,难逃干係。东京虽大,恐无你容身之处。” 秦渊淡然一笑,“你若愿意,可立刻去矾楼前街街口,寻我两位同伴。” “她们会带你离开东京,去一个安全之处,只要你能舍下这东京的繁华。” “当然,若李姑娘有其它的脱身之策,也可当我这话不曾说过。” 如果是在皇宫中杀了赵佶,秦渊自然不会在此地现身。 可赵佶既然跑来了此处,秦渊还是愿意给这位名动天下的女子一条生路。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走。 “东京繁华,於师师————不过是一锦绣牢笼而已。” 从极度的震惊中恍过神来,李师师深吸口气,垂眸望向因那四字而身躯颤抖,眼中爆发出浓烈恐惧的赵佶。 “嗬————嗬嗬————”赵佶似因李师师的说辞愕了一下,旋即喉咙里便发出急切的声响,似在哀求她为自己求情。 然而,李师师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已离开,重新落回秦渊身上。 “不瞒公子,师师早为自己攒够了赎身之资,原以为能从此跳出风尘,寻一清净之地,了此残生。可是————” 李师师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懣和悲凉,“这昏君————却赐师师以御笔,强留师师於此,名义上恩宠有加,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不过是一重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师师纵有赎身之资,纵有退隱之心,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一句话,师师便只能困死在此地,做一个供他赏玩、替他泄慾的禁臠!” 李师师越说越是激动,酥胸急剧起伏。 心底挤压的屈辱、不甘和怨恨,如同决堤之水,狂涌而出,那指向赵佶的手指,也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嗬嗬————” 赵佶眼中的恐惧,被难以置信所替代。 他原以为,自己以靠著满身才华,征服了这个绝色佳人。 却不料,这个平日里温婉柔顺、曲意承欢的女子,心中竟深藏怨懟。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师师本就是风尘女子,无足轻重。” 李师师声音越来越冷,“可这昏君,身为大宋天子,享万民供奉,受百官朝拜。” “却宠信奸佞,只知沉迷於书画道术,流连於声色犬马,將这万里江山、无数生民,都视为他一人享乐的玩物。” “当年章惇相公说,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这话说得太对了。” “这么一个昏聵无道,只知享乐,不思社稷,不恤民情,將祖宗基业、天下苍生都置於不顾之人,怎配为君?” “公子杀这昏君,堪称是为天下除一大害。” “嗬————嗬————”赵佶浑身哆嗦,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情绪已完全崩溃。 他一直將李师师视作红顏知己,觉得此女懂我,未料自己在其眼中,竟如此不堪。 秦渊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师师一眼。 水滸传中,只写宋江藉助此女的牵桥搭线,才完成了招安事宜,对她的描述並不多。 现在看来,此女倒是颇有见识,心性也是远超一般女子,便是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也不见得有她这胆魄。 “李姑娘看得倒是透彻。” 秦渊点了点头,淡然道,“如此,你便可安心离去了。” “此地之事,与你再无瓜葛。你那侍女若信得过,可叫醒一併带上。” 李师师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鬱积的浊气,尽数宣泄出去。 “多谢公子指点生路,师师这便去寻两位姐姐。” 李师师最后看了看烂泥般的赵佶,又看了看丰神如玉的秦渊,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公子打算如何杀这昏君?” “一掌拍死即可。” 秦渊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李师师眼神微闪:“这几年因著花石纲一事,这昏君不知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就这么杀了,岂不便宜了他?” “李姑娘有什么想法?”秦渊起了一丝兴致,这昏君一掌拍死,的確有些不爽。 “师师倒是有个主意————” “ “” > 第141章 我与昏君孰强? 第141章 我与昏君孰强? 烛火摇曳,室內一片沉寂。 赵佶趴在冰冷的地面,心中颓丧,神思恍惚,甚至连两人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 突然,有些可疑的声音,將他惊醒。 窸窸窣窣的,似在脱解衣物? “嗯————公子~~~” 就在这时,一声极力压抑、却又微微颤抖的娇吟,突然打破了室內的沉静。 赵佶面色大变。 李师师的声音! 他也是风月老手,立刻便猜到自己目光所不及之处,正在发生著什么。 且立刻听出了李师师此刻的哼吟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这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不仅酥软无比,微微上挑的尾音,更是勾人魂魄。 与之相比,此前她婉转承欢时的那种柔媚的声音,竟是显得无比刻意。 赵佶猛地瞪大双眼,浑浊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 而后,拼命扭动脖颈。 但身体被牢牢禁,视线也被绣榻的靠背和角度所阻,什么都看不到。 可紧接著。 李师师更加婉转缠、绵的声音又接踵而至,似正被温柔爱抚,难以自持。 “公子————轻些————” “公子比那昏君————不知强了多少倍————他————他算什么真龙天子————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外强中乾的废物————” “嗬!嗬嗬————!” 赵佶喉头爆发出激烈的气音,胸膛剧烈起伏,麵皮隨即由红转紫。 废物二字,便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本就因恐惧和屈辱而脆弱不堪的心臟。 “贱人!这个贱人!” 赵佶心中怒吼,直欲疯狂。 这贱人竟然————竟然当著自己的面,用那种他之前都从未听过的、销魂蚀骨的声音,去奉承另一个男人。 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贬低自己这位大宋天子。 “那昏君————自以为风流,其实甚是粗鄙不堪————” 李师师的声音继续传来,时断时续。 伴隨而来的,还有更加密集而乱七八糟的异响,李师师的呼吸也是渐趋急促,话语也是越发大胆和不堪。 “他————他自以为才情无双,书画冠绝天下————可在师师看来,不过是沐猴而冠,附庸风雅————” “他的画,匠气十足,毫无灵气————他的字,矫揉造作,满是脂粉气————” “哪像公子————深沉如海,气度天————便是这般————这般欺负人————也让人心折————” “贱人啊贱人!” 赵佶双目圆睁如铜铃,眼角几乎撕裂。 喉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再也无法控制的闷响,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噗!!!” 赵佶死死瞪著前方,眼神空洞而怨毒,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 “哈哈,是么?”男人畅快的笑声驀地响起,“师师,我与那昏君孰强?” “自然————是公子了————那昏君————只是银样蜡枪头————哪及公子————龙精虎猛————”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赵佶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嗬嗬声戛然而止,竟是被气得晕厥了过去。 “这么快就不行了?” 翘腿而坐、正在鼓掌的秦渊,眉头微微一挑,停下了不停拍击的双手。 他刚才什么都没做,真的只是在鼓掌。 旁侧,李师师百转千回、勾魂摄魄的哼吟,也隨之消失。 她身上衣裙完好,只是鬢髮稍有凌乱,衣襟略显不整而已。 “师师方才有些————失態,让公子见笑了。” 李师师理了理衣裳,声音恢復了清越,只是面庞之上却泛著醉酒般的酡红。 她本是这风月之地的行首,再不堪的场面都见过。 只是想到自己方才在秦渊面前搔首弄姿,浅唱低吟,便莫名地有些羞臊。 她最初设想的,並不是方才那种虚假的演绎。 而是真箇与秦渊恩爱一回,而且,还是当这赵佶的面。 让他亲眼看到,被他视作“红顏知己”的自己,是如何在其他男子身下———— 如此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只可惜,秦渊居然並未答应,而是拒了。 起初她以为,秦渊是嫌弃自己出自风尘,身子骯脏,可后面却发现,秦渊看向自己时,眼中毫无嫌弃之意。 正因如此,她对秦渊也是越发钦佩。 在这京都,那些文人墨客,天潢贵胄,乃至这自命风流的昏君,或为她的容貌痴迷,或为她的才情倾倒。 但骨子里,不过是將她当作高级些的玩物,或者是彰显自身风雅和权势的点缀。 从未有人,像眼前公子这般,平等待她,给她予尊重。 “多谢公子————相助,师师才算是出了这口恶气。”李师师敛衽为礼,眸中柔波盈盈。 “这昏君能在死前,让师师姑娘尽一舒胸怀,也算是办了件善事。” 秦渊打趣一笑,“不过,师师姑娘是出了恶气,我这口气,却有些不上不下了。” “公子若是不嫌弃————” 李师师微微抬头,直视秦渊,略有些俏皮地一笑,“师师愿助公子,平心静气————而且,不止是今夜哦。”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似有火星在闪耀。 心跳也是微微加速,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冀悄然从心间升起。 “师师姑娘心意,我心领了,但不必如此。” 秦渊哑然一笑,“你既离了东京,今后便只是李师师,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哪怕是我。收拾收拾,快去吧。” “是,师师明白了。” 李师师嫣然而笑,再次敛衽,深深一礼,“公子小心,师师告辞了。” 说罢,转身走向外间。 秦渊目光落在了赵佶身上,屈指一弹,一道淡金流光便没入其额间。 这一次,赵佶从昏死变成了真死。 待李师师带著侍女离开后,秦渊也走了出去。 但並没有马上跟去与潘金莲、扈三娘会合,而是进入了漱玉阁后面的地道。 虽然赵佶死了,但这皇宫,他还是得去一趟。 主要是想要看看,皇宫大內有没有什么道术秘笈。 如果不是攫取过飞剑术、心引术这样的道术。 如果不是与罗真人、公孙胜这师徒俩都交过手,秦渊肯定不会费这功夫。 但现在,还是有必要去试试的。 毕竟这昏君为了修道,招揽了不少的道士,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道门的东西留在皇宫。 地道还是比较宽阔的,而且一路灯烛,也丝毫不觉得沉闷,可见,那昏君为了与李师师幽会,花了不少精力。 秦渊身影如电,没过多长时间,便已推开了地道出口处的大门。 “陛————” 门外守候的两个小太监正垂手而立,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 可他们抬起的目光,触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一下就呆住了。 继而,下意识地便想要呼喊,可声音还没出口,便觉眼前一黑,身躯软软倒地。 “什么人!”就在此刻,一声大喝陡然震响。 > 第142章 力破万法 第142章 力破万法 这地道出口,就在福寧殿后园,附近守著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军將士。 两个小太监倒地的瞬间,附近几名禁军,就已发现异常,下意识地大喝出声。 下一刻,所有禁军都被惊动。 “有刺客!!!” 为首將领想也不想,便发出了一声粗糲的嘶吼,手中长矛如毒蛇般朝秦渊当胸搠去。 其余禁军士卒,也是反应极快,迅速结阵,刀枪並举,寒光烁烁。 试图將这胆大包天的闯入者,合围绞杀。 秦渊面色平静,不疾不徐踏步向前的同时,只是袍袖隨意地拂扫而出。 一股沛然莫御的劲气,如怒涛般涌出。 冲在最前面的將领,仿佛连人带矛撞上了一堵铁壁,轰然倒飞,砸在后方同伴身上。 顿时人仰马翻,惊呼痛嚎声响成一片。 这里的动静,立刻就引爆了早已风声鹤唳的皇宫。 “抓刺客!在福寧殿后园方向!” “护驾!快护驾!” “————“ 远处,更多嘈杂的脚步声、呼喝声、锣声如同海啸一般,层层叠叠响起。 无数火把光点,从四面八方朝著这片区域急速匯聚。 然而,最先作出反应、且速度最快的,却並非大队禁军。 几乎在喝叫响起的同一时刻。 距此地不远,灯火通明、香烛繚绕的几处临时法坛处,眾多僧道同时行动起来。 “无量天尊!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宫禁!” 一声清越却隱含怒意的道喝率先响起,穿金裂石,竟暂时压过了远处的喧囂“阿弥陀佛!邪魔外道,还不速速伏诛!” 紧接著,一声苍劲雄浑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震盪人心。 九道身影,从不同的法坛方向疾速奔腾而来,片刻功夫便已逼近秦渊所在。 竟有四僧五道。 四位僧人,都披著大红织金架裟。 或面容古拙,或宝相庄严,手中各持禪杖、念珠、钵盂、降魔杵等物。 显然皆是佛法精深、持戒森严的有道高僧。 五位道士,或身披八卦法衣,或穿著紫綬法袍,或背负长剑,或手持玉简,或腰悬葫芦。 气度迥异,仙风道骨。 周身隱有清气流转,显然道法都已登堂入室,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九人联袂而至,似有股无形的气场瀰漫开来,周围禁军被震慑,都下意识地往后退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秦渊不但没有丝毫慌张,眉宇间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目光掠过其余僧道后,定格在了一名手持白玉拂尘,背负长剑的老道身上。 “罗真人,二龙山一別,甚是想念。” 秦渊唇角微扬,笑意中透著一抹难明的意味,“前些时日,我专程去了一趟蓟州二仙山,愿想登门拜访。” “却不料缘慳一面,好在山不转水专,今日竟能与真人在这皇宫大內相逢。” 那老道,自然便是罗真人。 与两个多月前交手时相比,他面色明显苍白了几分,气血也有虚浮之象。 可见当日受创不轻。 “道兄所说的邪魔外道,便是此獠?” 那身披紫綬法袍的道人,如光如电,上下扫视著秦渊。 他便是神霄派的林真人,近日与罗真人一同被引见给赵佶,极得宠信。 “正是。” 罗真人朝林真人微一頷首,而后望向秦渊,眼神微冷,“秦渊,二龙山论道,老道修为不济,败於你手,无话可说。” “却不料你竟是阴魂不散,从二龙山追至二仙山,又从二仙山追至开封府。” “昨夜星辰动盪,东京诸多朝廷重臣暴毙而亡,想来便是你在兴风作浪?” 罗真人这话一出,左右僧道脸上无不色变。 “阿弥陀佛!原来昨夜滔天杀孽,竟是此人所为。” “此等魔头,留之必成苍生大祸!” “好个无法无天的妖孽!弒杀朝廷栋樑,等同谋逆!今日若教你生离此地,我道门还有何顏面存於世间?!” 中“” “不好,帝星————” 就在僧道纷纷喝斥之时,罗真人突然面色骤变,失声惊呼,“帝星已陨!” 罗真人心中著实震惊,自家弟子命运轨跡改变,算不出来也就罢了。 可是,竟连帝星的变故,於此刻之前,他竟也不曾观察出丝毫端倪。 这“变数”,竟是完全不可测? 林真人等人面色再变,惊疑不定地抬眼看了看夜空,帝星,果然已经不在。 他们也都略通观星之术,就在前不久官家离开福寧殿时,他们还曾进行过推衍。 自能看出,帝星虽受晦气侵扰,略显暗淡,但主位稳固,气运未绝。 至少还有十年之旺。因而,对官家的行动,都是故作不知,不曾进行劝阻。 可是,才这么一会过去,帝星怎会突然陨落? 不仅陨落得如此彻底,且毫无徵兆,连半点星力溃散的痕跡,都不曾见。 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著实匪夷所思。 但罗真人於星象占验、推演天机一道,造诣极为精深,远超普通道人。 他既然说出这话,那帝星必然不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而是確然陨落无疑了。 眾多僧道猛地扭头,死死地盯著秦渊。 这邪魔外道,到底是何来歷,竟能蒙蔽天机,让他们的推衍完全失效? 一股寒意,瞬间席捲了在场所有僧道。 他们奉旨入宫,本为护驾禳灾,天子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甚至连道门和佛门,都会大受牵连。 “邪魔外道!” 一个腰悬葫芦的道士,目眥欲裂,勃然怒喝,“你————你竟敢弒君?!” 这是方术派的王真人。 “阿弥陀佛!” 一个枯瘦老僧,手中禪杖重重顿地,白眉怒扬,声音沉痛如丧钟。 “弒杀君主,罪业滔天。” “大宋国运,岂容你这魔头折损?诸位,今日当为天下除此大害!” 这老僧便是太平兴国寺住持净尘禪师。 “孽障,拿命来!” 王真人最先按捺不住,爆喝一声,双手急速掐诀,腰间葫芦塞口,自动弹开。 一股腥臭浓烈的黑烟,喷薄而出,迎风化作了无数扭曲哀嚎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秦渊。 这黑菸鬼影,乃是他採集战场阴煞怨气炼成的“阴魂瘴”,可侵蚀肉身神魂,歹毒无比。 几乎同时,一个面如重枣的魁梧老僧,怒目圆睁,浑身肌肉賁张,僧袍鼓盪,裸露皮肤泛起淡淡的古铜光泽。 而后猛然一步踏出,地面青砖龟裂的同时,手中降魔杵已是高举过顶。 毫无花哨地朝著秦渊的天灵盖猛力砸下,音啸悽厉,势若山岳崩塌。 另一侧,林真人则是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一枚玉印之上。 那玉印紫光莹莹,迎风便涨,瞬间膨胀成了数尺见方的巨大法印,底部雷纹繁复,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神霄雷印,镇!” 林真人厉声敕令,那巨大的紫色雷印轰然砸落,目標直指秦渊头顶,雷光在印身流窜,隱有闷雷之声激盪。 其余僧道也是纷纷出手。 净尘和一老僧盘膝而坐,急速拨动手著中菩提念珠,口中梵唱如潮。 另一老僧,则是敲击钵盂,清越悠长的声音中,似蕴含著一股震慑魂魄的力量。 这是“般若镇魂音”,与另两僧的“菩提定心咒”相辅相成,旨在宫锁心神,迟滯秦渊动作。 那手持玉简的道人,则並未近前,而是將其高高祭起。 霎时光芒大放,一幅虚幻的符籙长卷,在空中展开,其上符文闪烁不定,化作无形枷锁,向目標缠绕而去。 还有那身披八卦法衣的道士,面色沉凝,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后,猛地一跺脚,口中轻喝:“地煞缚灵,起!” 霎时,秦渊脚下及周围数尺的地面,青砖缝隙中骤然渗出浓稠如墨的阴影。 阴影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手臂探出,带著刺骨的阴寒与强大的束缚之力。 它们闪电般缠向秦渊双脚,意图將其牢牢锁死在地面,动弹不得。 这正是茅山秘传的“地煞缚灵术”,借地脉阴煞之气困敌,极难挣脱。 至於罗真人,却没有马上出手,而是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秦渊,目光深邃如渊他手中白玉拂尘纹丝不动,但背负的那柄松纹古剑,却在嗡嗡作响。 仿佛鞘中藏著一头被压抑到极致的凶兽,隨时准备脱鞘而出,发出致命一击。 顷刻之间,阴魂噬体、巨杵砸顶、雷印镇压、梵音镇魂、符籙枷锁、地煞缚足,乃至飞剑伺机而动———— 来自佛道两门的重重杀招,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几乎瞬间封锁了秦渊所有闪避的可能。 一时间,杀气纵横,异象纷呈。 周围禁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生怕被捲入这神仙打架的余波。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道者瞬间灰飞烟灭的围攻,秦渊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 玄黄真气运转,心神映照方圆数十丈內,所有一切细微的动静,无不如明镜在前,纤毫毕现,瞭然於胸。 “来得好!” 秦渊朗声长笑,驀地一步踏出。 而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落下,秦渊周身却是筋骨齐鸣,体內气血沸腾。 龙象真气奔涌如长江大河,肌肤隱有金光流转,自生三尺淡金气墙。 凝若实质的龙象虚影,於身后凭空显现,霸道沉雄、刚猛无儔的磅礴气息漫捲而出。 “轰!” 脚步落地的剎那,似有万钧巨力骤然沉落,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隨即爆发,整个后园地面都仿佛隨之震颤。 刚从砖缝中探出的无数阴影手臂,首当其衝,如遭猛力轰击,瞬间寸寸断裂、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茅山秘传的“地煞缚灵术”,一触即溃! 施展此术的八卦法衣道士似遭反噬,面色霎时泛白。 “破!” 下一剎那,秦渊猛然低喝,便如舌绽春雷,一股似穿金透石、直抵神魂的无形音波却以他自身为中心,骤然扩散。 三位老僧合力施展的“菩提定心咒”和“般若镇魂音”最先受到衝击。 他们那连绵不绝、能侵入心神、迟滯行动的梵唱禪音,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崩散瓦解,消弭乾净。 三人身躯剧震,手中念珠拨动戛然而止,钵盂敲击之声,也是悄然停顿。 他们长眉跳动,面庞紧绷,似在压制著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压製得住。 “噗!” 瞬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其余僧道,所受衝击虽没有这般严重,却也是心神震盪,攻势受了不小影响o 而开口喝叫、音波震盪之时,秦渊也是握掌成拳轰出、駢指如剑点去。 “鐺!” 淡金气息流转的拳头,与降魔杵悍然相撞,竟似迸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声响o 那魁梧老僧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著降魔杵狂涌而来,虎口剧震,双臂酸麻,脚下“蹬蹬蹬”连退十数步。 每退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面色瞬间涨红,眼中骇然之色难以掩饰。 近乎同时,一缕极度凝实的淡金流光,如离弦之箭般从指端激射而出,以无比凌厉之势集中那神霄雷印之上。 “砰!” 霎时,雷光紊乱暴走,法印光芒暗淡,不受控制地倒射而去,缩回原形落入林真人手中。 而林真人也是闷哼一声,麵皮浮起一抹病態的潮红,眼中流露出惊悸。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秦渊举手投足,便已踏碎地煞、盪破梵音、轰飞巨杵,击退雷印。 连破数重杀招,却依然是姿態从容,气定神閒,仿佛方才的反击,都只是信手拈来。 但这个时候,那阴魂鬼影和符籙枷锁也已落下。 “嗤!” 也就在这一刻,轻细的声音响起。外围伺机而动的罗真人,终於发动了攻击o 背后那柄跟隨他百年之久的松纹古剑倏然出鞘。 没有璀璨华光,也没有惊天声势,只有一声仿佛撕裂了虚空的微弱声响。 古剑化作了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青流光,已匪夷所思的速度,划过虚空。 “嗤嗤————” 阴魂鬼影和符籙枷锁撞上淡金气墙,竟如积雪入沸油,发出阵阵哀鸣,瞬间冰消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盪起。 然而,这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淡金气墙,却被闪电般破空袭来的淡青流光洞穿而过。 以雷霆之势,刺落秦渊那因挥拳点指而敞露开来的胸膛正中的膻中大穴。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鸣响,骤然迸发,竟是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囂! 天地,瞬即沉寂。 周围眾多僧道,眼中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惊喜的神采,周围禁军將士,也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可下一剎那。 眾多僧道眼中的神采暗淡了下去,禁军將士的欢呼,也是卡在了喉咙口。 时间仿佛於这一刻凝固。 那淡青流光显露出了松纹古剑的形状,剑尖稳稳地抵著秦渊胸前衣襟之上,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分一毫。 第143章 这剑,我笑纳了! 第143章 这剑,我笑纳了! 剑尖所触,秦渊肌肤之下,一抹更为深沉內敛的暗金光泽,悄然浮现。 如同最坚固的神铁浇筑而成,硬生生地抗住了罗真人、近乎孤注一掷的飞剑。 秦渊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大成之后,在这一刻,才算是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內外一体,不假外物,肉身即为不坏之宝。 至於那三尺气墙,不过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形成的表象而已。 他真正的防御核心,始终是“传道珠”不断伐毛洗髓,玄黄真气和龙象真气千锤百炼,又结合“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修炼而成的这具肉身。 “嗡!” 松纹古剑剑身剧烈震颤,其上附著的法力疯狂激盪,却始终无法突破。 “这————这不可能!” “肉身硬抗罗道兄的飞剑,这————这是什么妖法?” “金刚不坏————金刚不坏————” “.. 短暂的死寂过后,骇然惊呼和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论是佛门高僧,还是道门真人,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不仅仅是敌意和杀机,更掺杂了无与伦比的惊悚和恐惧。 他们早已从罗真人口中,知晓了这邪魔外道的存在,也知晓其实力。 甚至还曾多次探討过,要如何应对这邪魔外道。 他们先前那眼花繚乱的攻势,其实都是给罗真人这一剑,进行预热。 罗真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罗真人的飞剑术,有多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种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杀伐之术。 在场哪怕手段齐出,都不见得能接下,更遑论是以肉身硬抗而毫髮无伤。 这已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至於罗真人自己,此刻同样是心神大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雷天罡正法不行,黄巾力士和金甲天兵不行,神魂攻击之术不行,现在,连这最凌厉的飞剑也不行。 世间,还有什么手段,能奈何得了此人? 罗真人面色阴晴不定,狠一咬牙,开始全力催动法力,准备把飞剑召回。 “百年苦修,仅止於此?” 秦渊略有些失望的声音响起,倏地探手,一把捏住了松纹古剑剑身。 “你力道虽不行,剑倒是极好。” 一抹笑意取代失望,自秦渊脸上浮现,“罗真人,你这剑,我便笑纳了。 之前,还想著要搞一把好剑,来练习飞剑术,这好剑,就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一落,玄黄真气便从指端汹涌而出,如水流一般盈盈淌动起来。 顷刻间,古剑便似被覆上了一层透明薄膜。 震颤瞬即消失,仿佛已断开了和主人之间的联繫。 而后,秦渊念头一动,这古剑便被收入“诸天万藏”。 这一剎那,罗真人竟是如遭巨锤轰击,面色苍白如纸,胸中气血翻腾。 “噗!” 旋即,喉头腥甜之意涌动,鲜血便是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与飞剑的联繫,被硬生生截断,罗真人本就未愈的神魂,竟再次受创。 “诸位,该我了!” 秦渊右手虚握,通体幽黑的玄铁长枪墨龙,便已离开诸天万藏,出现於掌中,“接下来,我便以此枪,送诸位一程。” 龙象真气灌注而入,丈二长枪顿时金光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颤鸣。 “呼!” 秦渊踏步如飞。 身影如出膛炮弹般暴射而出,直取离他最近,尚处於惊愕之中的王真人。 快!这是无法形容的快! 並非轻功的灵动,而是纯粹力量爆发下的直线突进,带著碾碎一切的狂猛霸道。 猛然惊醒的王真人,甚至来不及催动葫芦,就看到一抹模糊的淡金枪影,在眼前急剧放大。 王真人立刻便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尖叫著抖出数道符籙,在身前布下重重光障。 “噗!” 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阻滯,墨龙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几重光障以及王真人的胸膛。 枪尖从其后背透出,带出一串淒艷的血花。 王真人双眼暴凸,脸上惊骇凝固,生机瞬间断绝。 秦渊手腕一抖,长枪横扫,將王真人尸体甩飞,化作一道淡金死亡旋风,卷向林真人。 “6 雷—— 林真人面色狂变,猛地咬破舌尖,就要施展秘法。 然而雷霆未起,枪芒已至。 仓促之间,林真人只能將神霄雷印挡於身前。 “砰!” 雷印被枪桿扫中,瞬间爆碎。 恐怖的力量让林真人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假山上,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妖孽休狂!” 净尘禪师惊怒交加,与那魁梧老僧一左一右扑上,禪杖与降魔杵似有佛光迸现,势大力沉。 秦渊身形如电,一式青龙摆尾悍然迎上。 “砰!砰!” 武器尚未碰撞,净尘禪师和魁梧老僧,便似遭狂奔的巨象撞击,化作了断线风箏。 竟是连人带武器,倒飞出去数丈,身躯重重落地,胸膛凹陷,口中鲜血汩泪,出气已是比进气都要多。 兔起鹃落之间,王、林二真人毙命,净尘禪师和魁梧老僧也都活不成了。 余下两位高僧和三位道士早已心胆俱裂,斗志全无,各施手段四散逃窜。 “走得了么?” 秦渊淡然一笑,长枪脱手而出,金光淡去,如拥有生命的黑龙一般,带著尖厉的音啸,在空中疾速游走。 一道诡异的弧线掠过,手持玉简的道人和手持钵孟的老僧,接连扑倒。 秦渊本人则是並指如剑,遥遥点出两指。 淡金流光闪过,试图翻越宫墙的一个老僧,和如蝙蝠般飘飞而起的八卦法衣老道,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 眨眼之间,便如秋风扫落叶,又死了两僧两道。 仅存的罗真人疯狂后退,手上掐诀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继而,一口精血喷在了那柄白玉拂尘之上。 “替身化形,血遁千里!疾!” 厉喝声中,罗真人手中拂尘疾舞,周身清气暴涨,身形骤然变得虚幻透明。 可他尚未来得及完全消失,乌黑流光就已呼啸而至,瞬间將其胸膛贯穿。 透明的躯体,再度凝实。 秦渊如影隨形追逐而至,握住长枪一抽,罗真人胸膛处,果然又不见鲜血。 “故技重施!” 秦渊冷笑一声,一把抓过那染血的白玉拂尘,嘴角勾起些许嘲弄。 花费一颗传道珠,攫取的“血引术”,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144、黄巾敕令,紫虚秘录 百多里外,郑州。 一间客栈內,罗真人盘膝坐於榻上,双目紧闭,周身清气,微弱流转。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徵兆地喷吐而出,罗真人猛地睁开双眼,面色更显苍白。 “飞剑术?” 口中呢喃出这三个字眼,罗真人便似见鬼了一般,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有过上次替身被杀、神魂遭到重创的前车之鑑。 今夜在皇宫见到秦渊的剎那,他就提高了警惕,做好了隨时隱遁的准备。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替身,亡於秦渊之手,尤其是不能亡於其枪中蕴含的恐怖煞气之下。 替身被別人所杀,对他影响有限。 可若被其枪煞所灭…… 他本就未愈的神魂,必会雪上加霜。 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温养了百年之久、早已心神相连的松纹古剑,竟会以那般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秦渊夺去,瞬间切断联繫。 导致他神魂再遭反噬。 神魂连番受创的他,施法速度和灵觉反应,都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迟钝。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 秦渊居然也会飞剑术! 虽说秦渊操纵的是长枪,但用的,完全是飞剑术的法门。 他隱遁速度不如预期,而本以为足够安全的距离,也因秦渊的飞剑术而变得不安全。 最后的结果便是,他替身再次死於秦渊枪下,他的神魂,第三次受到重创。 当然,如今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可诡异的是。 其飞剑术,不论是御使之法,还是运转之妙,都与他所精通的飞剑术如出一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这怎么可能?” 罗真人心內已是掀起惊涛骇浪,比方才飞剑被夺、神魂受创,更加震动。 道门之中,飞剑术的传承不少。但各家的传承,都会有不小的差异。 二仙山紫虚观一脉的飞剑术,非嫡系真传弟子不可轻授。 所以,紫虚观弟子数十,可得他传授飞剑术的,仅有公孙胜一人而已。 可即便是公孙胜,受修为所限,也不曾將飞剑术学全。 然而,那秦渊的飞剑术,较之已浸淫飞剑术上百年的他,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已经不是偷学或者模仿,所能解释的了。 难不成对方有某种道术,能够直接復刻他人的手段乃至与其相关的全部感悟和修行经验,甚至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一念及此,罗真人遍体生寒,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从心底泛起。 “此地不可久留!” 那秦渊手段如此诡譎莫测,又是完全不可推衍的变数,连帝星陨落都能遮掩天机,焉知他没有追踪的秘法? 自己神魂接连受创,气息不稳,虽还有诸多替身,但以如今的神魂状况,已是无力再操纵替身进行应对。 一旦被追上,再被杀一次,那就真的是身死道消了。 不过,罗真人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杞人忧天。 那秦渊若有追踪之术,在二龙山时就用了,后面更不会跑到二仙山去。 可出于谨慎,罗真人还是觉得应该多做防备。 当下罗真人也顾不得调息恢復,下榻起身,强提一口法力,如一缕轻烟飘出窗口。 他並没有直接遁走,而是先在郑州城內,最繁闹的几处夜市游绕了几圈,才出城而去。 到无人处,又召唤出来一个黄巾力士,背负著自己朝著飞速狂奔。 倒不是他不想御风而行,而是神魂重创后,已经力有未逮。 好在黄巾力士的速度也不慢。 先是南下新郑,又转往西北方向的密县,这般绕了一大圈,才一路西去。 天色堪堪放亮。 洛阳城东数十里外,一座破庙中,罗真人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此地距京都,四百里,想来安全无虞。” 罗真人自言自语般地咕噥了一句,声音中透著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 他不是不想继续跑,实在是撑不住了。 连夜仓惶奔逃,强行催动法力,让他本就遭受重创的神魂到了极限。 必须立刻调息,稳住濒临崩溃的神魂。 否则的话,不等秦渊追来,他自己恐怕就要道基崩碎,修为尽废。 罗真人盘膝而坐,勉强打起精神,再次取出一颗安神定魂、温养元气的丹药服下。 “真人跑得真快,倒是让秦某一番好找。” 驀地,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陡然在这沉寂的破庙內响起。 罗真人身躯微颤,面色陡变,才刚刚闭闔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收缩如针。 那破庙门口。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目光深邃。 那破庙门口。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目光深邃。 正是秦渊。 “阁下当真是神通广大,老道已这般小心了,没想到阁下竟还能寻到此地。” 罗真人深吸口气,眼中的意外和惊奇,最终化作了略带苦涩的平静。 “早知如此,老道也无需奔波这一夜了。” 罗真人摇头轻嘆。 而后缓缓起身,“只是老道心中仍有不解,老道自忖敛息之术颇为了得,阁下是……” 话没说完,罗真人便看到了秦渊手中那柄染血的白玉拂尘,声音戛然而止。 那拂尘,正是皇宫中他那替身所用之物。 “原来如此。” 罗真人到底是修道百年的厉害人物,瞬即眼中便浮现出一抹恍悟,“想来阁下是施展了某种以精血或器物为媒,感应气机牵引,进行追踪的道术。” “真人眼力,果然高明。”秦渊笑著步入破庙,墨龙长枪凭空自掌中闪现。 “老道若真箇眼力高明,也不会沦落至今天这般地步了。” 罗真人自嘲一笑,“不过,老道一念之贪,妄图窥探阁下身上隱秘,夺取阁下肉身道途,反累自己,落得如今油尽灯枯、山穷水尽之境,实是咎由自取。” “那日在二龙山下,真人突然斥我为邪魔外道,原来打的竟是这等主意?” 秦渊瞭然。 当初见到罗真人时,秦渊便已感觉得出。 他虽是因弟子被杀而下山,可並没有多少找报仇的意愿。 估摸著只是想看看,公孙胜到底是死於何人之手。 毕竟在原来的时间线中,他对公孙胜的命运轨跡,是进行过推衍的。 如果秦渊不追上去的话,他窥探之后,大概率就会直接返回二仙山。 可近距离见面之后。 他却態度大变,几句话一过,就义正言辞地斥秦渊为邪魔外道,要將他除掉。 秦渊知道他这番说辞之下,別有所图,却没想到,他的图谋竟是这个。 “真人可知!” 秦渊洒然一笑,脸上变得有些古怪,“若当日真人直接提出,秦某完全可以將那肉身修炼之法传授予你。” 这话倒不是虚言。 罗真人不为公孙胜报仇,若提出想要修炼龙象般若功,秦渊大概率会答应。 因为这罗真人,绝对是水滸世界中的第一道法高手。 传授他功法,获得的传道珠进度,必定极为可观。 “什么?” 罗真人再也维持不住眼神的平静,脸上那抹苦涩自嘲的笑容,猛地僵住。 隨即,一种混合著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浮现出来。 “你……你说什么?” 罗真人死死地盯著秦渊,声音乾涩嘶哑,仿佛每个音符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传……传授予我?” 他修道百年,秦渊说这番话时,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越发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神魂受创过重,出现了幻觉,又或是临死前的心魔作祟。 他处心积虑,图的不就是对方的肉身修炼之法么? 至於对方的肉身,那只是附带的。 可现在,对方竟告诉他…… 如果他当初直接开口索要,对方很可能就会给? 这……这算什么? 老道这百年修行,这图谋算计,这夜奔数百里、这濒死之境……难道这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道不轻传……” 近乎崩溃的茫然过后,代之而起的是彻底破防的愤怒。 罗真人苍白的面庞,突然涨得通红,甚至连脖颈上的青筋,都鼓凸而起。 他伸手指著秦渊,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咆哮般的吼道,“道不轻传啊小子!”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道不轻传?” “此等无上秘法,岂是能轻易开口,隨意討要的?岂是能隨意应允,就可传授的?” 罗真人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 “我道门传承,首重心性,次重缘法!非经重重考验,非有师徒名分,非是至亲至信,岂能轻授真法?!” “便是寻常的符籙咒诀、吐纳导引之术,也需慎之又慎!” “何况……何况是你这等开宗立派的惊世法门?” “可你……你竟然……” 罗真人的声音卡住,竟是再也说不下去,脸上的激动如潮水般消退。 代之而起的,是更深重的苦涩和颓然。 罗真人颓然放下手臂,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声音中带著一种万念俱灰的嘲弄:“呵……呵呵……道不轻传……道不轻传啊……” “原来在老道眼中重逾千钧的规矩,在你这里,竟是……竟是如此不值一提,如此……可以隨意打破的……” 道不轻传这句话,本身並无错处。 秦渊传法,同样看人。 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宋江、李逵、董平那般货色。 他非但不会传授半分功法,只会一枪將他们戳死,免得污了自己耳目。 秦渊非此界之人,他等於是站在上帝的视角,来看待这个水滸世界。 何人可教,何人当诛,心中自有丘壑,看得分明透彻。 可罗真人无从知晓此节,难免失態。 “……早知如此,何不当初!” 罗真人喃喃重复著这八个字,声音低不可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眼中的激动、愤怒、苦涩、嘲弄……尽皆消退。、 最终剩下的,只有近乎虚无的空洞和平静,似已看透一切,再无掛碍。 “老道这一生,自詡窥得几分天机,持得几分道心,守得几分规矩。” 罗真人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別人的故事,“却不料,最终竟是……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可笑,可嘆。” 说著,袍袖一抖,一枚金色玉牌便已出现在掌中。 “秦施主,这是老道师门所传之宝『黄巾金敕』。” 罗真人声音古井不波,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事,“老道此生炼化的黄巾力士一千有余,如今还剩九百。” “凭此敕令,可召唤、拘役它们。它们虽非天兵神將,却也堪为护法。” “老道原想以自身法力神魂,来引爆那九百黄巾力士,与秦施主同归於尽的。现在看来,却是没那个必要了。” “这黄巾敕令,便送与秦施主了。” 罗真人將玉牌轻轻向前一送,那金敕便向秦渊飘了过去。 秦渊眉头微皱,並未察觉到罗真人的恶意,便手臂微探,一把將玉牌抓住。 通体澄金,入手温润,正面鐫刻著繁复的云雷纹路,背面隱隱有敕令两个古朴篆字。 “真人,你……这是何意?” 秦渊颇觉讶异,罗真人的黄巾力士,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实力其实都不弱。 九百黄巾力士同时引爆,爆发出来的威力,必然极其恐怖,虽不见得真能干掉他,可必定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没想到,罗真人竟轻易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將它送给自己这个对手。 “秦施主,紫虚观传承,尽在此书,黄巾力士的召唤役使之法,也在其中。” 罗真人没有回答,而是又从袖中抖出一本书册,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说道,“此书,也一併託付给秦施主了。” 片刻过后,一本名为《紫虚秘录》的书册,同样飘落至秦渊手中。 “真人,走好!” 秦渊已是完全明白了罗真人的意思,拱拱手,慨然一嘆,並没有劝说。 毕竟他本就是为杀罗真人而来。 到了这等地步。 绝不可能因为对方赠送了“黄巾敕令”和《紫虚秘录》就心慈手软,放了他。 罗真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盘膝端坐下来,闔起双眸。 周身縈绕的细微清气,骤然一缩,而后开始向周围溢去。 这是在散尽修为、散尽生机,將一切重归天地。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灰败、枯槁,仿佛精气神被不断抽离。 原本尚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身形,也是迅速佝僂。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半分声响,也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 约莫数十息过去。 当最后一丝清气,从其顶门散出之后,罗真人头颅缓缓垂下,虽还保持著端坐的姿势,可躯体间生机已完全断绝。 秦渊再次拱拱手,飘然而去。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145、搜刮御藏 精彩章节《143、搜刮御藏》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上午。 东京,皇宫,福寧殿外广场上。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气氛,已是荡然无存,穿著各色官袍的文武大臣,黑压压的一片,不时地交头接耳。 “昨夜……听说矾楼那边……” “禁军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恐怕捂不住啊!” “堂堂天子,竟死於烟花之地,可悲!可耻!” “……” “福寧殿后园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死了好多高僧真人?” “何止!禁军也折损了不少,据说连靠近都难……” 福寧殿,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殿內,光线昏暗,已是点燃了宫灯,这里的气氛,竟是比殿外更加凝重压抑。 皇后郑氏,坐在御阶旁的凤椅上,双眼红肿,手中攥著一方丝帕,却已无力哭泣。 今年刚被册立为太子的赵桓,立於御案前,年方弱冠,身形单薄,平日还算清秀的面庞,已是不见血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正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之中满是惊惧、茫然,以及无措。 殿中,几位朝廷重臣,或是欲言又止,或是目光闪烁,后是忧心忡忡。 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內瀰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报!!!” 悽厉的尖呼,陡然从殿外传来,穿透沉重的殿门,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著,一个內侍未经通传便撞开殿门,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手指颤抖地指著殿外方向:“圣人!太子殿下!诸位相公!不好了,那人……昨夜那人……又……又出现了!” 皇后郑氏啊地惊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太子赵桓面色惨白,双股战战,牙齿咯咯作响,若非扶著御案,怕是已瘫倒在地。 几位重臣也是吃了一惊,可到底还是比皇后和太子赵桓,要镇定许多。 “那人在何处?” “迎……迎真宫……” …… 迎真宫。 自从赵佶痴迷修道后,皇宫深西苑,便新建了这么一座宫观。 里面收藏著赵佶耗费无数心血搜罗而来的各种道门典籍、符籙和法器。 所以,这里的守卫,极其森严。 当秦渊出现在那绘满云纹仙鹤的朱红宫门前时。 守卫在此的上百名披甲禁军和数名值守道士,瞬间汗毛倒数,如临大敌。 此地,距福寧殿並不远。 昨夜福寧殿后园出现变故时,他们也曾闻风而动。 更曾远远窥见那道青衫身影,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平日里被奉若神明的高僧真人们一一击杀,將无数精锐禁军视若无物、从容离去的画面。 哪怕一夜过去,那无可匹敌的威势、那神乎其神的手段,仍旧是歷歷在目。 “站住!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为首的禁军校尉强自镇定,抽出腰间佩刀,色厉內荏地喝道,声音却带著颤抖。 身后禁军士卒也纷纷举起刀枪盾牌,结成防御阵型,但眼神中的恐惧难以掩饰。 几名值守道士,更是面无血色,瑟瑟发抖。 秦渊对著毫无底气的喝止,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向前。 “上!” 禁军校尉一发狠,怒吼一声,便挥舞腰刀朝秦渊扑去。 然而,刀锋距秦渊还有半丈远,那禁军校尉就似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击中胸膛,“啊呀”一声痛哼,脚下连连倒退。 最终后背重重撞上宫墙,又往前扑倒,眼睛一闭,再无动静,竟似晕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条件反射般准备跟著往前冲的禁军士卒都愣住了。 紧接著,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一名士卒猛地將长枪往地上一扔,双手捂胸,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继而,也跟著惨叫一声,仰面栽倒,眼皮一翻,没了动静。 其余士卒,如梦初醒。 “哎呀,好痛!” “要死了!要死了!” “太可怕了,竟能隔空数丈伤人?” “……” 只不过片刻功夫,禁军士卒就倒了一地,死相五花八门,有些甚至极为夸张。 有几位道士,也是有样学样。 宫门之前,场面极其惨烈。 片刻过后。 唯有几名一看就颇为憨厚的士卒和一个面相老实的年轻道士,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张大嘴巴,一脸茫然。 秦渊微微一怔。 旋即便是哑然失笑,在那几道慌乱无措的目光注视下,推门进入了迎真宫。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隱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迎真宫內,高大的殿宇飞檐斗拱,绘满云纹瑞兽和各种道教神仙故事。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沉香,以及一种陈年纸张与特殊草药混杂的独特气味。 心神映照之下,秦渊穿过供奉三清神像的正殿,直入后殿。 寻常人,或许根本无法碰触,强行为之,搞不好会引发警报,甚至反击。 秦渊却是视这些符籙如无物,指尖凝聚玄黄真气,在符籙上轻轻一点。 几张符籙之上的硃砂纹路,顿时迅速暗淡、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吱呀!” 隨即,秦渊推门而入,一股更加浓郁的、古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阁內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林立,上面分门別类摆放著无数典籍、捲轴、玉简。 有寻常的道藏经典,如《道德经》、《南华经》、《太平经》的各类註疏版本。 也有许多看似古老、甚至以兽皮、竹简承载的秘本,更有大量记载著符籙绘製、丹药炼製、阵法布置、內丹修炼、占卜星象等具体法门的书籍。 秦渊隨手翻阅了几本之后,便开始搜刮。 《神霄五雷玉书》、《灵宝度人经注》、《黄庭內景五臟六腑图说》、遁甲天书…… 林林总总,不下数百卷珍贵道书,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消失不见。 收完这些,秦渊確认这迎真宫,並无其它珍贵之处,这才走了出去。 而后如大雁翱翔般在皇宫大內,纵跃如飞。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看到了將那福寧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无数禁军。 那些如临大敌、层层布防的禁军,显然也都看到了仿佛凌空御虚的秦渊。 顿时一片譁然,弓弩上弦,刀枪並举,无数目光紧张地聚焦於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领兵的將领更是声嘶力竭地呼喝著,试图稳定阵脚。 秦渊哂然一笑,身影没有任何停顿或转向。 几个起落间,便已跃过重重宫墙,消失在天空尽头。 只留下满地惊魂未定、面面相覷的禁军。 146、这龙椅,你也坐得! 太子赵桓登基,大赦天下,定元“靖康”。 暴病而亡的赵佶,则定庙號为“幽宗”,諡號为“体天昌运恭仁俭武愍孝睿皇帝”。 可不论如何粉饰,也不论如何遮掩,其暴毙於青楼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皇帝的死,升斗小民们纵有万千揣测,也不敢公然议论。 但私下里交头接耳之时。 一些真假莫辨、香艷离奇的矾楼秘闻,却成了一桩可供咀嚼的桃色谈资。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蔡京、童贯、高俅、梁师成等眾多奸佞一夜身亡的消息,竟以惊人的速度,席捲天下。 一时间,从东京的繁华街市到江南的偏僻村落,从士子聚集的书院到边关萧瑟的军营,无数民眾拍手称快。 “死了?!都死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报应!这就是报应!这帮祸国殃民的奸贼,终於遭了天谴!” “快去打酒!今日当浮一大白,庆贺国贼归天!” “……” “嘿嘿,说是暴毙,其实他们全都是被人所杀。” “我三姨夫的堂弟,在开封府当差,亲耳听相熟的护卫提过,说那凶手一身青衫,来无影去无踪,手段神鬼莫测……” “杀得好!这『青衣修罗』当真是……” “什么『青衣修罗』,那叫『青衫判官』,手持生死簿,恶贯满盈者,立刻勾魂索命。” “……” 大宋不少地方,尤其是被“花石纲”严重祸害的江南诸路。 乡野之间,甚至兴起了一股为青衣修罗或青衫判官立祠供奉的暗流。 山坳、河湾,或者一棵老树之下,用几块青石垒其一个小小的祭坛。 或用木炭,或用刀刻,在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或者乾脆只写上“青衣神君之位”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样的供奉,简单、甚至粗陋,却令不少平民百姓,趋之若鶩。 而就在野祠盛行於江南村野之时,大宋各地,却有一些极为离奇的凶杀案,接连上演。 譬如,因打死人逃至江州当牢子的“黑旋风”李逵,某日被人发现死於牢房深处,面容惊骇扭曲,喉间一点嫣红,两把板斧,被揉成了废铁。 譬如,东平府兵马督监,號称“双枪將”的董平,一日出城打猎,被发现连人带马毙命於荒道,双枪断折,可浑身上下,却不见任何伤痕,最后仵作验尸,发现其臟腑已尽为齏粉。 譬如,潯阳江上杀人越货的“浪里白条”张顺、“船火儿”张横兄弟,其藏身的渔船某日被发现漂於江心,兄弟二人並几名心腹嘍囉皆在其中,尽数气绝,身上伤口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又如,揭阳岭下开黑店、常用蒙汗药取人性命的“催命判官”李立…… 再如,在揭阳镇横行无忌的恶霸“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兄弟…… 没有人知道这些凶徒、恶霸是谁所杀,官府自然不可能尽心尽力地追查。 但江湖传言,这些人,极有可能皆是青衣修罗(青衫判官)所杀…… …… “青衣修罗?青衫判官?” 梁山一条山路之上,两道身影漫步而行。 听著潘金莲透露的消息,秦渊禁不住哑然失笑。 神鵰世界的神枪、神枪侠侣、青白双煞、神鵰侠侣、武尊,再加上这水滸世界的青衣修罗、青衫判官。 他的绰號,一只巴掌,已经数不过来了。 “还有以『青衣神君』为名,给先生立祠供奉的哦,听说香火还挺旺的。”潘金莲笑靨如花。 “神君也好,判官也罢,不过是个名號,百姓苦奸恶久矣,寻个由头寄託念想罢了。” 秦渊慨嘆道。 他从东京回来后,在梁山待了將近三月之久。 这期间,他出门了好几趟。 把原时间线中,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里面的那些恶贯满盈之辈,清理了不少。 一路所见,皆是“花石纲”留下的满目苍夷,以及地方恶霸、贪官污吏对百姓的层层盘剥。 后世都说,赵宋是古时最富裕、最舒服的朝代。 可到了现在。 这富裕的光环,终究只笼罩著汴梁那样的不夜之城,而所谓的舒服,终究只属於文人士大夫,属於官绅豪强。 普通的升斗小民,却是被敲骨吸髓,疯狂压榨,如今这赵宋,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这,只靠杀一些昏君奸臣,杀一些凶徒恶霸,是没办法解决的。 “这大宋,就如同一棵表面枝繁叶茂,內里早已被蛀虫掏空的大树。” “只砍掉一些枯枝,没什么用,需得將整棵大树砍倒,重新种一棵树出来。” 秦渊转眼看向潘金莲,笑了一笑,“娘子可愿当一当这伐木之人,造一把新的龙椅?” “这龙椅,武则天坐得,你也坐得。” 哪怕时常从秦渊口中听到一些大逆不道的说辞,潘金莲这一刻还是嚇了一跳。 可隨即便是定下心神,眼眸滴溜溜一转,娇笑道:“先生修为通天,做这伐木之人,岂不是更加的合適?” “我倒是想。” 秦渊摇头一笑,“只是我再过几日,应该便要离开了。” 这几日,秦渊已能隱隱感应到,自己在这水滸世界,能够停留的时间不多了。 下次真身降临,对这个世界来说,搞不好又是两三年之后。 “这么快。” 潘金莲心中一紧,不过,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倒也不觉得太过意外。 只是一想到,极有可能七八百日、甚至上千日,都见不到先生,便觉整个身体都空落落的,脸上有些茫然。 她差不多半年时间,她早已习惯了日夜陪伴在先生身边的充实感觉。 这一瞬间,竟是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可紧接著。 无边的不舍、眷恋和渴望又填充了进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灼热而汹涌的情绪。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捕捉到他的眼神,秦渊心头一软,上前揽住她腰肢,用一种轻鬆的语气打趣道,“如此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我怎捨得真箇就此放手,一去不回?” “先生……” 潘金莲轻唤一声,那双嫵媚的眼眸之內,仿佛有春水荡漾,波光瀲灩。 她忽地伸出手,抓住了秦渊的手腕,也不再说话,只是拽著他,转身进了条岔路。 “娘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秦渊讶异一笑。 “先生稍后就知道了。” 潘金莲语气略显急促,步履同样略显急促。 火红裙裾在青石板路上翻飞,如同燃烧的云霞。 身姿摇曳间,那高挑曼妙、起伏惊心的曲线,在紧绷的衣物下显露无遗。 尤其是那不堪一握却又惊心动魄的纤腰,隨著步伐款摆,划出令人心悸的弧度。 很快,便到了一座半山凉亭。 四下无人,只有山风穿过亭柱的轻响。 甫一踏入亭中。 潘金莲便猛地转过身,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了秦渊的脖颈,將自己紧紧贴了上去。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秦渊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她腰臀。 “先生……这一別之后,许久都不能与先生亲近了……” 潘金莲吐气如兰,如火红唇带著灼人的热度、带著近乎啃噬的力度,亲吻了上去,仿佛要將所有的思恋,都倾注其中。 潘金莲一直都是非常主动的女子,但此刻,她主动的程度,还是让秦渊有些吃惊。 隔著衣物,秦渊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火热与惊人的弹性。 尤其是胸前的挤压,更是带来无与伦比的触感,这也瞬间点燃了秦渊的热情。 半晌过后,两人才总算分开。 潘金莲稍稍后退些许,已是眼波迷离,双颊红晕动人,唇瓣更是娇艷欲滴。 似觉得有些臊热,她忽地扯了扯衣襟,露出了大片的白皙雪腻和若隱若现的圆弧。 动作缓慢而充满诱惑,目光却如同夹带著鉤子,始终大胆地勾缠著秦渊。 “此地僻静,无人打扰,便是引吭高歌也无妨,金莲早欲一试,先生可愿成全?” 潘金莲声音已是媚得能滴出水来,带著几分撒娇,几分请求,可在她那双美眸之內,有两团火却似已成燎原之势。 说话时,已是牵引著秦渊的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缓缓下滑…… 瞬即,便是轻哼一声,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动,將更美好的弧度送入他掌中。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 潘金莲如同一朵怒放到极致的玫瑰,妖嬈、性感、热情如火,將自己所有的美丽与风情,都毫无保留地展现於秦渊面前。 这半山凉亭之內,温度急剧攀升……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147、莫要怜惜!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俱……” 一座新建不久的青砖瓦房之內,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 宽阔的教室內,坐著几十个男女幼童。 李师师穿行於课桌之间,身上再无半分矾楼行首、花魁娘子的綺罗珠翠。 一袭最寻常的月白细麻襦裙,裁剪得体却无丝毫纹饰,宽袖束腰,行动间清爽而利落。 乌黑如云的满头青丝,也是盘成了低髻,只插著一根简简单单的木簪。 素麵朝天,粉黛不施。 那张曾令无数王孙公子痴迷的绝色容顏,已是淡去了昔日疏离淡漠,而被一种寧静恬淡的书卷气所取代。 呆在这里的两个多月时间。 耳畔迴响的,不再是丝竹管弦与諂媚逢迎,而是风声鸟鸣和童稚书声。 鼻端縈绕的,不再是薰香酒气,而是山野清气。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和玩物,也无需再取悦任何人。 每日教教书,种种菜,这种简单而自在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和踏实。 由此,东京少了一个风华绝代的李行首,可这梁山,却多出了一个知识渊博的李先生。 “喜为欢欣喜悦,怒是气恼愤怒,哀为悲伤难过,惧是害怕恐慌,爱……” 李师师指尖轻点书页,解释著刚才朗诵的那句话的意思,声音清润如山泉。 话没说完,山风拂来,下意识地抬眸望去,目光恰好落在对面半山腰那座凉亭之上。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那山中景致,她早已熟悉,那座凉亭,她也去过不下十次。 可下一瞬间,她的目光便似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挪开。 凉亭之內。 火红的衣裙和青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林木掩映下,那抹火红竟如同风中颤抖的烈焰,却始终牢牢吸附著青色。 虽隔著一段距离,可两道身影的轮廓,她都无比熟悉。 正是这梁山的寨主潘金莲姐姐,以及那位让她重获新生的秦渊先生。 他们竟然…… 李师师並不是那种不諳人事的深闺女子,一眼看去,便知道两人正在做些什么。 按理说,以她的经歷,看到这样的画面,最多也就一笑置之,心中毫无掛碍。 毕竟她在矾楼待了那么多年,风月之事早已看惯,甚至更夸张、更荒唐的场景,也都曾不止一次地见过。 可奇异的是,这一刻,李师师呼吸竟是莫名地一窒。 心跳也是瞬间漏了一拍,隨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李师师下意识地想要挪开视线,可眼角余光却有些叛逆,竟牢牢锁定那座凉亭。 仿佛有股炽烈的热力,隔空传递过来,燎动了她心底某处隱秘的角落。 而后化作一股热流窜上了面庞和耳根,让她不知不觉就已变得面红耳赤。 “……李先生?李先生?” 一个稚嫩的声音,猛地將李师师叫醒。 她这才发现,几十双清澈的眼睛,正疑惑地望著自己,顿时心中羞窘。 “啊,无事。” 李师师忙深吸口气,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的道,“我们刚才讲到哪了?” “爱恶欲,七情俱。” “对,所谓爱,便是……” “……” “好,今日便讲到这里,接下来开始临帖写字。” 蒙学学堂,自然是不可能提供笔墨纸砚的,但装有细沙的盘子却不少。 见孩童们开始於沙中练字,李师师不动声色地再次移步窗前,望向对面山腰。 凉亭之中,那两道如火如荼,纠缠难分的身影,不仅还在,且似依然十分激烈。 又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这……这一点都不疲累的么? 李师师红唇微张,惊愕地睁大了美眸,却倏地发现秦先生,竟微微扭头,两道目光朝这边望来,似察觉到了她的窥探。 “呀!” 李师师心头猛地一跳,如同做贼被抓了现行,慌忙別开视线,往窗户一躲,一颗心却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响。 她脸颊再次烧得滚烫,心中又是羞臊又是懊恼,怎地就被先生发现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轻浮孟浪? 正自心乱如麻,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已伴著轻快的脚步声出现在学堂门口。 “青芷姐姐。” 扈三娘提著一个竹篮,压著嗓音轻轻叫了一声,停在教室门口没有进来。 一身火红劲装的她,身形婀娜窈窕,肌肤细<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皙,看起来明艷而清爽。 “三娘!” 李师师回过神来,再次飞快地朝那凉亭瞥了一眼。 她本姓王,名叫王青芷。 离开了东京,再对人说自己叫“李师师”,显然有些不合適,於是便恢復了本名。 但姓氏,她却是不想再改回去了。 现在这梁山上下,除了秦渊、潘金莲和扈三娘外,都只知她叫李青芷。 “青芷姐姐,这是山寨厨房刚蒸好的糕点,我给你拿些过来。”扈三娘掀开竹篮上蒙著的白布,浓浓的甜香顿时瀰漫开来。 “多谢三娘。” 李师师接过竹篮,道了谢。 却驀地发现扈三娘虽脸上带笑,可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愁绪,忍不住问道,“三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大事。” 扈三娘情绪低落,闷闷的道,“就是今晨遇见先生,他说有事要离开梁山,怕是得两三年后才能回来了。” “啊?” 李师师手中竹篮一颤,险些脱手,声音都微有些变调,“两……两三年?” 瞬即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李师师忙转身,將竹篮放於窗台,再面向扈三娘时,面色已是平静了许多。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李师师没好气地横了扈三娘一眼,“三娘,先生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你捨得?” “捨不得。” 扈三娘下意识地嘆了口气,下一刻便醒悟过来,俏脸通红,“青芷姐姐莫要胡说,我……我有什么捨不得的?要说捨不得,也是金莲姐姐捨不得的。” “原来如此,倒是姐姐多虑了。” 李师师抿嘴浅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原本姐姐还在想,看能否寻个时机,让三娘在先生远行之前,能得偿所愿,与他……亲近一番。” “如此也可稍慰日后相思之苦。既然三娘並无此意,那姐姐便不操这份閒心咯。” 扈三娘娇躯一僵,耳根脖颈都红透了。 见李师师转身欲走,手中一急,忙把她抓住,“青芷姐姐,这……这种事,怎好由我……我们女子主动……况且,也不知先……先生……” 一番话没完,扈三娘便羞得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双颊红艷欲滴,恨不得把脸庞埋进衣领。 看到她这娇羞无限,欲语还休的模样,李师师心中既是好笑,又莫名地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傻妹妹,你可知金莲妹妹,是何时与先生在一起的?” 李青芷唇角含笑,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指尖轻轻相触,比了一个极其亲昵的手势。 扈三娘脸上红扑扑的,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也是能问的么? “先生与金莲妹妹於这梁山初见的当天,两人奔袭数百里,前往孟州,杀了在那边开黑店的张青和孙二娘。” “当夜,先生和金莲妹妹便共宿於二龙山,是金莲妹妹主动的哟。”李师师美眸之中,闪烁著一抹奇异的亮光。 从潘金莲口中探听出此事的时候,李师师也是震惊得不行。 而在震惊过后,心中涌现出的,却是更深的钦佩。 得是何等的勇气、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炽热情意,才让一个未婚少女做出那等飞蛾扑火般的疯狂举动? 同为女子,她深知其中的份量。 潘金莲看起来嫵媚妖嬈,可骨子里的烈性和魄力,却是她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的。 “啊?” 扈三娘红唇微张,眸子里震惊和羞怯交织,“金莲姐姐竟……这般大胆?” “现在呢,三娘可还有顾虑?”李师师轻笑道。 “没……没了。”扈三娘忸怩著摇摇头。 “这就对了。先生这一去,山高水长,至少两三载。这么长时间,就只能日復一日地猜度,等待,岂能甘心?” “有些心意,当说则说,有些事情,当为则为,如此才不负这青春年华,不负这一场相遇。”李师师声音越来越坚定,也不知是在劝扈三娘,还是在劝自己。 “……” 又是一日过去。 夜幕降临,李师师在学堂不远处的庭院中,將踏著月色而来的秦渊迎了进去。 李师师穿著月白交领中衣,外罩薄纱长衫。 依然未施粉黛的她,在灯光映照下,肌肤晶莹如玉,眉眼清丽如画,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 此刻看去,倒是少了几分学堂里的端庄温婉,多了几分閒適慵懒,別有一番天然去雕饰的绰约风姿。 “青芷姑娘,將我请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一杯茶过后,秦渊笑道。 “自然不是。” 李师师眼波轻柔,唇边勾起浅淡笑意,“若非先生,青芷如今必定还困居於樊笼,做著那身不由己的行首,又岂能有如今这般自在充实的光景?” “先生远行在即,青芷准备了些礼物,权当报答先生再造之恩,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先生且稍坐,青芷这就去取来。”说罢,李师师盈盈起身,娉娉婷婷地掀帘而出。 屋內一时安静了下来,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嗶啵声以及窗外传来的虫鸣。 秦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而后长身而起,背对帘子,立於窗前,眼神莫名。 没过多久。 帘子再次被悄然掀开,一道火红身影,带著一丝紧绷的颤抖,走了进来。 质地柔软的红色衣裙,勾勒出了浮凸有致的窈窕身段,乌髮也未束起,而是如流云飞瀑般垂散於肩后。 螓首微微低垂,一张面庞染著醉人的緋红,甚至连耳垂都透著粉晕。 她一步步走近,在距秦渊尚有一步时,却似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停了下来。 可紧接著。 她又深吸口气,闭上眼眸,猛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搂住了秦渊腰身。 娇躯贴上了宽阔的脊背,肌肤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裳传递而来,她不止身躯发颤,声音也是带著颤慄:“先……先生……別笑话青……青娥……今夜……先生……莫……莫要怜惜……” …… ps:明天,水滸篇就告一段落了~~ 爱上阅读,从开始。。 148、这礼物可包括你?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一番话说完,再次鼓起的那点勇气,仿佛又已耗尽。 扈三娘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將滚烫的面庞埋入男人脊背的衣袍之中。 任由身后娇躯紧紧贴附,感受著身后传递而来的擂鼓般的心跳,秦渊心中满是怜惜。 扈三娘的心思,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九层的潘金莲,火力超猛,耐力超强。 再加上她知道秦渊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因而不愿有一丝浪费。 所以,半年来,只要双方在一起,几乎无一日虚度。 秦渊应付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但再游刃有余,他也只有一个人。 分身乏术之下,又知自己此番只有数月时间,便不想再招惹其他女子。 因而,一直故作不知。 可今夜应李师师之邀,来到这里,察觉到扈三娘也在房內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不招惹,都不行了。 当然,秦渊也想过,要不要趁著扈三娘还没来得及出现,藉故告辞而去。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秦渊便放弃了。 一是这个英姿颯爽的女孩,他的確颇为喜爱,二是不想伤了这女孩的心。 於是,秦渊缓缓抬手,覆上了她环在自己身前的玉手,轻柔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起来。 一股奇异的颤慄感,自手背肌肤蔓延至全身。 扈三娘身子轻轻一颤,紧绷的心弦悄然鬆缓,原本僵硬的娇躯也隨之软化。 秦渊慢慢转身,望向扈三娘。 这往日英姿颯爽、明艷如火的女子,此刻竟流露出一种任君採擷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姿態。 这般反差,远比任何刻意的嫵媚更动人心魄。 秦渊眼底,也是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先生……” 扈三娘似有所觉,悄悄將眼睛睁开一线。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却正对上了秦渊渐趋炽热的眸光,不由得心头一慌,忙又紧紧闭起。 秦渊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此情此景,任何言语都显得有些多余。 秦渊只是微微低下头去,轻轻覆上那两片温热柔软、莹润欲滴的唇瓣。 “唔……” 扈三娘脑中霎时空白,只觉一股陌生而又滚烫的气息將自己完全包裹。 一时睫毛剧颤,呼吸屏住,浑身气力似瞬间被汲取乾净,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秦渊手臂稍稍收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扈三娘这才从一片朦朧中稍稍回神,只觉一股酥麻暖意自唇间荡漾而开,流淌至四肢百骸,连脚尖都不由自主地蜷起。 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陌生而奇妙,时而如升云端,时而又似坠深海。 扈三娘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只觉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待她恍然惊醒时,已是进入了里间臥房。 整个人儿都被放在床榻之上,束带松解,衣裙敞露,羊脂白玉般的娇躯几无遮掩…… …… 窗外,月色悄然隱入云层。 庭院之中,一树银杏静静佇立。 李师师並未走远。 她只是站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下,背对著灯火通明的屋子。 相较於屋內的暖意融融,屋外的夜晚,已是凉意深重。 李师师出来时,给自己披了一件褙子。 可即便如此,身形苗条的她,在夜色中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此刻,李师师已是心情颇为复杂地竖起了耳朵。 起初,屋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静得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加速的心跳,以及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才有隱隱的低语传来。 再往后…… 那些声音,就渐渐变了调。 虽然隔著门窗,並不十分清晰,当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 却如同看不见的丝线,丝丝缕缕地穿透夜色,源源不断地钻入耳中。 李师师身子骤然绷紧。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可手指抬起,却又无力地垂下,脸上莫名的燥热起来。 李师师抿著红唇,强迫自己將目光投向远处暗沉的山峦轮廓,试图冷静下来。 可那些声音,却是无孔不入。 时间,开始变得有些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於…… 风平浪静了。 李师师紧绷的娇躯,驀地一松,忙伸手扶住了银杏树干,才让自己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三娘个头与金莲妹妹相差不大,但此道能耐,却与金莲妹妹天差地別。” “有点……不太中用咯。” 李师师脑子里胡思乱想,心里也在跃跃欲试,“我此刻进去,正好可以助三娘一臂之力……” 她请秦渊今夜过来,既是为了扈三娘,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一可报答先生的救助之恩,二则可狠狠刺激那昏君,以泄心头之恨。 但先生未曾应允,她也只能作罢。 当晚找到金莲、三娘后,隨她们离开东京,次日於城外会合先生,而后一路同行。 她原以为,先生只是武人。 可后来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先生与金莲、三娘閒聊东京所见,“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的词句,竟隨口吟出。 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託词,那词句是出自一位叫辛弃疾的名家。 金莲和三娘不曾察觉,可精通诗词的她,却一眼就看穿了先生的谎言。 大宋、乃至前朝的所有名家,她无有不知,而那些名家诗词,她也是尽皆倒背如流。 可她搜遍记忆,都不曾听说过辛弃疾此人,自然更不曾听说过这样的词句。 於是忍不住插话,果然从先生口中掏出了整首《青玉案》,对先生更是惊为天人。 此后数日,更忍不住藉故与先生閒聊。 发现先生虽总说自己不通诗词,但他人一生都雕琢不出的诗词佳句,在先生那里,竟往往能够脱口而出。 至於诗词之外。 天文地理,古今典故,竟是信手拈来,稼穡水利、百工技艺,同样如数家珍。 先生便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隨手取出的一鳞半爪,都足以令当世大儒瞠目,令能工巧匠折服。 这已不是“博学”两字,所能概括了。 她越是靠近,便越觉自身如沧海一粟,也越是心襟摇曳,难以自持。 到了梁山之后,成了蒙学先生,后来又教授先生撰写的《三字经》,她便时不时借著这个机会,向先生请教。 每次见到先生,心中的欢喜便无法抑制,她知道自己,已如金莲、三娘那般,喜欢上了这个学究天人的男子。 但她知道自己出身,因而从不敢表露分毫,能不时见到他,便心满意足了。 可无意间瞥见凉亭一幕,她心底沉寂的念想,却如星火燎原,再难遏制。 所以便有了今夜。 哪怕只是做为三娘的添头,她也无怨无悔,只要侍奉先生一回,她便今生无憾了。 只是此刻这念头闪现,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蛋上,却显露出了纠结和挣扎。 三娘完璧无瑕,这般飞蛾扑火,交付给先生的,是完完整整的清白之身。 而她……只是一风尘女子。 残花败柳之躯,凭什么去与冰清玉洁的三娘並肩,又凭什么去……沾染清风明月,宛如天人一般的先生? 自惭形秽的念头如冰锥刺入心口,让她瞬间清醒。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如金莲那般,也可以如三娘这般。 可这一瞬间,她鼓足的勇气,却如破洞的皮球般,瞬间倾泻得乾乾净净。 “罢了,能得此棲身之所,偶尔见到先生,便足够了,又怎能得寸进尺,奢求一夕之欢?” 李师师眼神一黯,心底幽幽轻嘆一声,准备今夜去学堂那边坐坐,將此地完全留给秦渊和扈三娘。 只是脚步还没迈动。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却突然毫无徵兆地从后面伸出,紧紧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隨即,温暖宽阔的怀抱,便紧紧地贴了上来,將她整个儿都拥了进去。 李师师娇躯一颤,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颤声道:“先~~~生~~~” 耳畔,传来秦渊低沉而慵懒的嗓音:“青芷姑娘,既然你说的是一些礼物,那这礼物,可包括你在內?”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激起一阵颤慄,李师师只觉一股酥麻自脊椎窜起,直抵心尖,娇躯瞬间似被抽去了骨头,绵软无力地倚靠著身后的胸膛。 “自……自然是包括的。” 李师师眼波流转,眸中水色迷濛,声音发颤,一句话不曾说完,眼泪便已忍不住沿著娇嫩面颊簌簌滚落。 这不是哀伤悲戚,而是喜极而泣:“这微末之礼……先生若不嫌污浊……可尽情享用……”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149、暴雨梨花枪 夜凉如水,屋內却烛光摇颤,暖意未散。 扈三娘和李师师,已然熟睡。 前者伏在枕上,青丝铺散,醉酒般潮红的面庞上泛著娇慵的倦意,两道黛眉却兀自微微蹙起,似残痛未消。 后者侧臥一旁,清丽如画的脸蛋似被暖玉浸透,娇艷欲滴,吹弹可破,而白皙玉颈间,则是红梅点缀,撩人心弦。 锦被已是覆盖住了娇躯。 但烛光映照之下,两个身姿、体態都差异巨大的美丽女子,却都绽放出了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迷人风韵。 秦渊虽辛勤半宿,却了无睡意。 收拾完残局,两人一睡著,他便披衣而起,盘坐於床边,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1012% 玄黄珠:341% 两种珠子的进度,都已极为可观。 这其中,玄黄珠增加的进度,算是比较分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晁盖一伙人给了58%,张青孙二娘夫妻给了10%,鲁智深、杨志、曹正率领二龙山眾人,併入梁山,给了25%。 此后扫灭祝家庄,李家庄暗中归顺,乃至西去开封,灭奸臣、除昏君、杀僧道,以及清理李逵、董平等凶徒恶霸,也都有多少不等的进帐。 甚至方才从扈三娘和李师师两人身上,秦渊都获得了6%的玄黄珠进度。 到目前为止,这水滸世界提供的玄黄珠进度总量,已是达到了318%。 潘金莲真灵进入“诸天镜璧”修炼的次数,也已累积了四次,还不曾使用。 至於传道珠进度,则是匀速增长。 在这水滸世界,秦渊真正尽心传授过功法的,也就潘金莲和扈三娘。 人虽不多,但每天都有5%上下的进帐,再加上另一世界的2%,涨势並不慢。 哪怕是期间又攫取过一次“血引术”,如今叠加的传道珠,依然超过了十颗。 “十颗传道珠……” 秦渊心神微动。 这传道珠的作用,可並不止“攫取功法”和“玄黄悟道”、“灵犀传道”这三项。 若是消耗五颗传道珠,便可於本世界之中,攫取特定的一项奇功妙法。 这叫“乾坤摄法”。 还可以消耗十颗传道珠,於诸天万界之中,攫取一项特定类型、且不超过自身神魂承受能力的强大功法。 这叫“万界寻真”。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秦渊便选择了放弃。 在水滸世界,他今日已可攫取功法,再过几天,便可以玄黄悟道。 等返回神鵰世界后,还可以再次攫取功法和玄黄悟道,这加起来就需要八颗传道珠。 要是现在便將珠子耗尽,来一次“万界寻真”,便等於是白白浪费了两次攫取功法和两次玄黄悟道的机会。 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至於乾坤摄法,秦渊同样选择了放弃。 主要是感觉这水滸世界的武功道术,已没有哪项值得他去消耗五颗传道珠。 毕竟罗真人那本已称得上是此界最强的道法秘笈《紫虚秘录》,已被他所得。 倒不如花一颗珠子,隨便碰碰运气。 哪怕最终攫取到手的,是《紫虚秘录》中的那些道术,也没什么关係。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 “是!” 秦渊毫不犹豫地消耗掉了一颗传道珠,各种武功、道术流转,而后骤然定格。 “暴雨梨花枪!” 下一剎那,无数关於枪法的精义、招数、运劲法门,便如同江河倒灌一般,奔涌而入秦渊的意识深处。 “居然是这门武功?” 秦渊稍稍有些失望。 他最想攫取的,其实是“五雷天罡正法”。 虽说《紫虚秘录》中,已经有了,但是经传道珠攫取而来的,必定是升级版。 当然,秦渊也知道希望不大。 这水滸世界,武功道法眾多,前面能连续攫取两次道术,已经很不错了。 不可能一直那么好运。 “枪法就枪法,正好与杨家枪结合一下。” 秦渊原以为这枪法,是南宋年间的杨妙真所创,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而当秦渊將这枪法揣摩一遍后,心底的那点失望,却是化作了惊喜。 这暴雨梨花枪,显然也是经传道珠升级过的。 它並不是简单的武学传承,而是一整套完整的枪法修炼体系。 最基础的握枪、站桩、吞吐发力,到刺、扎、崩、挑、拨、缠、圈、拿等诸般基础枪式,再到如何与內息、气血乃至精神意志相结合,尽皆蕴含在內。 而其中的精髓,便是“暴雨梨花”这四字。 与杨家枪那源自沙场血战、大开大闔、以力破巧、气势雄浑的悍勇风格不同。 暴雨梨花枪,讲究的是疾,是密。 枪出如暴雨倾盆,连绵不绝,密不透风,令对手无从闪避,疲於招架。 更要於这无穷枪影之中,暗藏梨花。 当然,那並非真的梨花。 而是枪尖震颤、內劲勃发时,於瞬息间刺出的无数虚实难辨的锋锐劲气,犹如梨花朵朵绽放,看似绚烂无比,实则每一瓣都是致命的杀招。 这枪法,修炼至高深境界,一枪刺出,可化百千枪影。 令真劲潜藏於虚影之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对手防不胜防。 若配合高深內功与身法,更能將笼罩范围极大扩展,真正有若天降暴雨,无处可避。 最奇妙的是,这暴雨梨花枪,已经蕴含了一丝“道”的韵味。 它追求的,不仅是速度与密度的极致,更暗合某种天地规律。 枪势展开,隱隱能引动周遭气机,形成一种压制般的效果。 虽然微弱浅显,但已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原版的暴雨梨花枪,绝不可能有这等威势。 秦渊双目微闔,静心凝神,细细体悟枪法要义,不知不觉,天色悄然放亮。 倏地,秦渊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刻。 “先生~~~” 娇腻的轻吟声中,一具轻柔苗条的躯体,已是如软若无骨的蛇儿般从背后缠绕而来,阵阵幽香直扑鼻端。 …… 无比荒唐的三日,转瞬即逝。 夜色深沉,房內的床榻,已是变得更宽。 锦被下隆起的曼妙身影,也由三日前的两道,增加到了现在的三道。 秦渊最后看了一眼,飘然而去。没过多久,便来到梁山一处僻静之地,盘坐下来。 脑海之中,“玄黄道宫”已泛起阵阵细微的波动。 不过,秦渊並没有马上催动玄黄道宫,而是准备离去前,再来一次玄黄悟道。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请选择!” “龙象般若功!” 诡异的是,“玄黄悟道”那熟悉而神妙的悟道空间並未出现。 相反,玄黄道宫深处,反而传来奇异的滯涩感,似有某种无形壁垒横亘在前。 剎那过后,一道意念便已传递而来。 “龙象般若功已超越当前世界本源所能容纳之极致,玄黄悟道,暂不可行。” “请另择功法。” “……” 秦渊怔了一怔,而后念头一动,脑中闪过“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功法要义。 “龙非龙,象非象。诸形诸相,皆是虚妄。” “力之所起,不在筋,不在骨,不在血,不在气,而在心识一动,虚空响应。” “破诸般名相,离一切执著,乃见力之本来……空性自显,妙用无穷。” “……刚柔本无二致,空有原是一体……” 片刻过后,秦渊心中已是瞭然。 这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三层,叫做“无上正觉”。 修炼到这一层后。 一拳打出,虚空生力,刚柔隨心,拳意精神所至,直接影响对手感官心神。 在对手的感知中,仿佛周遭空间都会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万物摧崩,心神俱丧。 “这样的武学,不止水滸世界不存在,神鵰等世界,应该也是出现不了的。” 秦渊哑然一笑,也不再纠结,立刻换了种功法。 “天山折梅手!” 这一下,玄黄道宫再无阻滯,三颗传道珠同时散化,洗涤躯体,而秦渊的意识也被拉入了一处奇妙的空间之內。 此番,秦渊看到的並非力量洪流,而是一种包罗万象、变化无穷的意境。 仿佛瞬间置身於一座亘古耸立的巍峨雪山之巔。 目睹四季轮迴,风雪雷电,草木荣枯…… 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的变化轨跡,尽数化为一种玄奥莫测的道和理 观天地自然变化之妙,將这无穷变化化入掌法擒拿之中,其精微之处,永无止境。 在玄黄悟道的加持下,秦渊对天山折梅手的领悟,瞬间拔升至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路武学的根本,在於一个“化”字。 它並非固定的招式,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武学理念,也就是將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入其中。 理论上,若能尽窥天下武学奥秘,这“天山折梅手”便能隨之演化至无穷无尽,达到一种近乎於“道”的层次。 秦渊静静感受。 似弹指一瞬,又似好几个时辰过去。 秦渊才如梦初醒,眼睛缓缓睁开,眸中神光內敛,似有万千气象变化。 “差不多了。” 秦渊轻吁口气,长身而起,朝这潘金莲、扈三娘和李师师此刻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而后,念头一动,道宫震颤,玄妙的力量散溢而出,將他包裹在內。 下一刻,秦渊便已从原地消失。 150、给神鵰配对! 依旧是那间石室。 虚空突然毫无徵兆地盪起了圈圈涟漪,数息过后,秦渊身影倏然闪现。 双目缓缓睁开,熟悉的场景印入眼帘,秦渊不由得轻吁口气,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不得不说,进入其它世界的感觉,还是颇为奇妙的。 短短半年时间,除了获得了大量的传道珠和玄黄珠进度外,还三次攫取功法,两次玄黄悟道,诸天万藏也已被眾多道书和金银財宝塞满。 可谓是收穫满满。 如今虽离开了水滸世界,但有號称神枪无敌的潘金莲在,玄黄珠的进度必不会少。 而传道珠进度,每天3%、甚至4%入帐的应该,还能持续一些时日。 当然,能否到4%,主要还是得看李师师修炼是否勤快。 前天,秦渊也帮她伐毛洗髓了一番,再传了她易筋锻骨篇。 脑中闪过她听说自己要传授其功法时、小嘴张得溜圆的模样,秦渊便禁不住一笑。 只是笑过之后,又想到潘金莲和扈三娘,心中便是禁不住轻轻一嘆。 以前,秦渊不知道抵死馋眠是种什么样的状態,但这几天,他算是体会到了。 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她们真的是一点时间,都不愿荒度。 也就是他体魄强横无匹,不然的话,还真扛不住她们三个的轮番攻势。 当然,主要还是潘金莲,扈三娘只能算是添头。 而李师师,则是添头中的添头,矾楼学来的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可一旦用於实践,没一会便会露底。 “差不多得半年后才能再过去。” 道宫空间內,那颗象徵著水滸世界的星辰,因他一次真身降临而暗沉了许多。 秦渊明白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之所在。 他真身降临下去后,每一日都需要消耗当前世界的本源之力。 而现在玄黄道宫的修復程度还不够,无法源源不断地汲取本源之力,供他一直维持真身降临的状况。 所以道宫汲取的本源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得离开,待其汲取到足够多的本源之力,才能再次降临。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暂时的。 日后玄黄道宫修復到了一定地步,任意锁定的世界开启后,汲取本源之力的速度加快,供应充裕,他便可来去自如,无需再像如今这般受时间限制。 对於现在的水滸世界来说,待等它重新闪耀,便意味著可以再次降临了。 当然,另外两个不曾降临过的世界,现在蓄积的世界本源之力足够充裕,他只要捨得两颗玄黄珠,隨时可降临。 “先歇上一两个月,多陪陪娘子和道长再说。” 秦渊脑中闪过两张如花似玉的娇顏,不由得心头滚烫,隨即便是长身而起…… …… 谷口,宽阔的草坪上。 巨雕眯起眼睛,趴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舒展肢体,愜意地晒著太阳。 如今的它,周身羽毛乌黑如墨,油光滑亮,愈发显得神骏而灵动。 巨雕旁侧,一只体型小了许多的白雕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步伐轻盈。 时不时张嘴,发出一声低沉而婉转的鸣叫。 雪白的翅膀,忽而张开,忽而收拢,尾羽也是摇颤不已。 草坪边缘的假山后。 十岁的小龙女趴在廊道栏杆上,凝神屏息,黑亮的眼珠子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在她旁边,小几岁的公孙绿萼、杨过,同样一脸激动,更小的程英和陆无双却是一脸懵懂的捂著嘴巴。 五人趴成一排,目光灼灼地盯著巨雕和白雕。 时间飞逝,白雕胆子渐大,使劲浑身解数在巨雕面前晃来晃去,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透著倾慕和討好。 然而,那巨雕却是完全不解风情,白雕折腾了半晌,它竟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甚至还有点烦躁。 “呱!” 终於,巨雕眼皮掀开一条缝,喉间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鸣叫,沉闷如雷。 正展示得兴起的白雕,浑身羽毛一炸,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旋即,白雕便是脖子一缩,双爪一蹬,往后跳开两步,慌乱地拍打著翅膀,头也不回地冲向谷外山林,只留下一两声惊魂未定的短促啼鸣。 总算能安静地晒太阳了。 巨雕眼皮再次闔起。 “唉!” 草坪边缘一座假山后面,响起一连串的嘆息。 “又失败了。” 小龙女还带著点婴儿肥的精致脸蛋上,满是失落,<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嘴都噘了起来,“想孵几只小雕出来,真是太难了。” 这只漂亮的雪白母雕,还是她拜託郭靖大哥找来的。 他豢养的那对雕儿,干这种事情,最是在行。 几个月下来,它们已经找了五只母雕过来,可惜,这巨雕一只都看不上。 “雕伯伯眼光也太高了。” 杨过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无奈摇头,“这都第五个了,它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呢?” “就是。” 公孙绿萼嘆了口气,小手托著腮帮子,“我还想著孵出小雕,跟姑姑一人养一只呢。” 程英和陆无双虽听不太懂,见姑姑和哥哥姐姐们这么失望,也是跟著嘟起了小嘴。 五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看悠然自得的巨雕,又瞅瞅白雕消失的方向,不停地唉声嘆气。 “姑姑,要不还是先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杨过便忍不住劝道,“雕伯伯是神鸟,根本就看不上凡雕。” “不行。” 小龙女拳头一握,咬牙道,“我一定要再养出一只能够搭人飞天的雕来。” “姑姑,想去天上玩,找雕伯伯不就行了么?”杨过奇道。 “对啊,对啊。”公孙绿萼也是下意识地附和。 “啊对对对……”程英和陆无双奶声奶气地隔著叫道。 “你们不懂。” 小龙女皱著鼻子一哼。 姐夫这巨雕,只能同时搭两人,要是再养一只出来,那就可以同时搭四人。 到时候,要去哪里游玩的话,她可以和姐夫……不,和师姐共乘一雕,姐夫和念慈姐姐,共乘一雕。 这样的话,四人同行就方便多了。 不过,这话倒是没必要跟绿萼和杨过他们这些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去解释了。 “什么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龙女一个激灵,猛然回头,就见秦渊正唇角含笑,从数丈外缓步而来。 “姐夫!” 小龙女眼睛大亮,刚才的小烦恼瞬间拋到了脑后。 欢呼著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秦渊旁侧,有些兴奋地抱住了他一条胳膊。 “爹爹!” 杨过更是激动地大叫起来,像是颗炮弹般冲了过去,抱住了秦渊另一条胳膊。 公孙绿萼也是眼睛发亮,跟过去后,却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父!” 程英和陆无双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竟也跟著“姐夫”、“师父”的乱叫。 “呱~~~” 草坪上,巨雕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发出一声高亢欢快的长鸣后,庞大的躯体骤然站起。 而后羽翼一张,直接就朝秦渊扑了过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151、贫道这剑依旧锋利! 廊道拐角处,穆念慈转了出来。 她此刻走得极慢,步子甚至还有些虚浮,就像脚下踩著软绵绵的云朵一般。 如凝脂般娇<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皙的脸蛋,已是泛著异常鲜艷的红晕,如同抹了一层胭脂。 不止如此,竟连眼尾、耳垂、乃至脖颈,竟也依稀能见到可疑的緋色。 而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如今虽大致整齐,可鬢边却有几缕乌髮被浸湿,似乎刚出了不少的汗水。 穆念慈脸带笑意,缓步走近。 两道目光却仿佛黏在了秦渊身上,眼波流转间,水光盈盈,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眉眼间透溢而出的满足与慵懒,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异常柔软,仿佛一株被春风雨露彻底滋润过的海棠。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杨过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连忙鬆开秦渊,跑了过去,有些担心的道。 “娘亲没事。” 穆念慈眸中闪过一丝羞臊,脸上红晕更盛,忙抬手摸了摸杨过脑袋,故作镇静地开口。 却驀地发现自己声音竟有些沙哑,赶紧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是方才……嗯,和你爹爹切磋了一下,有些疲累,歇一会儿就好。” 这般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秦渊,捕捉到他眼中的促狭笑意,不觉脸蛋愈发滚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先生就会折腾人。 今晨刚刚闭关出来,她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先生说,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先生堵了回去。 而后她便忍不住痛哭流涕,完全停不下来。 一直哭到不久前,心情才总算稍稍平復,又收拾了一番,才跟了出来。 “那娘亲要勤加练功,下次切磋时,才不会这么累。”杨过挥舞著拳头道。 他虽觉得娘亲此刻神態有些古怪,但听说是和爹爹切磋所致,便也信了。 公孙绿萼和更小的两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小龙女则是打量了秦渊和穆念慈一眼,一脸地若有所思。 穆念慈含糊地轻应一声,双颊愈发红艷,忍不住趁几人不注意狠狠瞪了瞪秦渊。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秦渊打了个哈哈道。 “没……” 小龙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小脑袋直摇。 可她才说了这么一个字。 旁边杨过就已眉飞色舞地漏了底:“爹爹,姑姑央著郭伯伯,找了好几只母雕,想著给雕伯伯配对生蛋呢……” “哦?” 秦渊自然是早就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说辞,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小龙女。 “姐夫,我们就隨便一试。”小龙女訕訕一笑,“不忍见雕兄孤苦伶仃的,想给他找个伴。” “呱!”巨雕脑袋一昂,眼珠子里满是嫌弃。 “……” …… 日月山庄。 巨大的演武场內,三千弟子统一穿著纹有日月图案的青色劲装,分成两部,整齐列阵,修炼“龙象般若功”。 左边两千多人站著灵象桩,姿態沉稳如山,呼吸绵长。 他们虽无激烈动作。 但两千多人同站此桩,一股沉凝、厚重、不动如岳的气势已然瀰漫全场。 仿佛两千多巨象齐齐肃立,一呼一吸,闷声如雷,似涌动著强大的力量。 右边则是已脱颖而出的数百人,开始修炼“龙象般若功”第二层的伏龙手。 眾人双臂交替,缓慢向前推出,如龙探爪,配以呼喝之声,威势更加惊人。 一袭月白道袍的李莫愁,在演武场中缓步游走,目光如电,扫视著周围弟子。 已將“龙象般若功”修炼至第六层大成之境的她,指点这些才一二层的弟子们,自然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李莫愁面容清冷,时不时驻足,点出弟子们的不足之处,都是言简意賅,直至要害。 半晌过后。 李莫愁已是回到场地边缘,目光朝大明宫方向望了望,而后禁不住幽幽轻嘆了口气。 可下一刻,李莫愁便是眼神一凝,刚才那巨雕似降落在了山庄后院。 巨雕背上,隱隱可见一道眼熟的青影。 是他么? 李莫愁心中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悸动瞬间席捲全身。 当下甚至来不及向身旁隨侍的弟子交代半句,便是身影一晃,月白道袍如流云般捲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的残影,朝山庄后院飞掠而去。 只是几个起落,便已抵达山庄最深处那幽静的庭院之中。 甫一踏入院门,李莫愁目光便焦切地搜寻起来。 然而,庭院空旷,除了正收敛羽翼的巨雕,哪里有半个人影? 方才是……错觉? 李莫愁脚步一顿,满腔的急切和期待,似瞬间被冰水浇头,一股愈发强烈的失落,顿时从心底升腾而起。 可就在这时,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突然毫无徵兆地从身后环来,紧紧抱住了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道长,可是在找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李莫愁娇躯一颤,巨大的惊喜顷刻便已充塞胸膛,將方才的那点失落尽数挤了出去。 “先生~~~” 李莫愁下意识地扭转身子,入目而来的,果然是朝思暮想的那张清俊面庞。 这数月来刻意维持的清冷如霜雪的容顏,犹如春冰消融,阳光照雪,一抹粲然夺目的笑容,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那双凌厉的凤眸,也是弯成了月牙儿,里面的欢喜、激动和思念几乎要满溢而出。 可下一刻,李莫愁却是俏脸一绷,娇嗔道:“你不是说两三个月就出来么,为何这一闭关,就过去了半年之久?” “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完全忘了时间。” 秦渊也是有些无语。 谁能想到,真身降临之后,水滸世界与这神鵰世界的时间,竟已悄然同步。 那边过了半年,这边竟也过了半年。与他最初的预料,可以说是大相逕庭。 “道长,閒话稍后再敘。” 隨即,秦渊便已將一把將李莫愁抱起,大步朝屋內走去,轻笑道,“半年未曾试剑,且让为夫品鑑品鑑,我家道长这剑,是否还能杀得了人?” “贫道这剑,依然锋利无双~~~先生可要小心了,莫要轻易被贫道斩於剑下~~~” 李莫愁娇躯酥软地贴靠在秦渊怀中,双臂也是有些无力地攀住了其脖颈。 方才刻意绷起的俏脸,已是红如火烧,娇艷欲滴,美眸之內,更是波光灩瀲,春、潮涌动,眼神柔媚如丝。 “哦?半年不见,道长这口气可是大了不少!” “……” 152、客卿长老 半年时间过去。 蒙古因托雷、窝阔台接连被杀,数万精锐一日尽丧,对金国的征伐之势戛然而止。 而后,草原铁骑北返,陷入了旷日持久的汗位之爭。 窝阔台之子贵由、阔出,拖雷之子蒙哥,朮赤长子拔都,乃至察合台一系,尽皆粉墨登场,虎视眈眈。 日薄西山的金国,由此得到了极其珍贵的喘息之机,稳住了阵脚。 江河日下的大宋,虽因新帝登基而显露出了眾正盈朝的新气象,但然並卵,新一轮的爭权夺利开始了。 当尘埃落定时,朝廷上下便再次沉溺於临安的暖风秀色之中,一切如故。 不过,这廝杀一停,宋、金两国,竟是呈现出了诡异的太平景象。 而对於在伏牛山南麓开宗立派的日月神教,不论是北边的金国和南边的大宋,明面上都是视而不见。 至於蒙古。 明面上同样不曾有丝毫异动,一点都没有要为拖雷、窝阔台报仇的跡象。 当然,若蒙古真派大军杀来也无妨。 半年前,秦渊进入石室时就已交代,遇到危急时刻,直接打破室门即可。 室门破碎的瞬间,他立刻便能有所感应,从水滸世界返回神鵰世界。 不派大军,只派武林高手暗中潜入,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如今这日月山庄所在的南阳向城,绝对是天下武林高手最多的地方。 没有之一。 不止全真、少林在此设立了联络点,派遣高手入驻。 黄药师和洪七公,更是常驻此地。 甚至连隱居於荆湖北路的一灯大师,也受黄药师和洪七公之邀,带著慈恩赶了过来,参悟功法。 五绝之中,除了已死的两位,其余三位,已是全都齐聚向城。 还有老顽童周伯通…… “好雕儿!好雕儿!你就带我到天上去飞一圈嘛!” 日月山庄后院。 一个鬚髮皆白却面如孩童的老者,在巨雕面前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又是翻跟斗,又是做鬼脸。 他便是周伯通。 秦渊声名鹊起之时,他正在西域游逛。 数月前返回终南山后,看到秦渊在石壁上的刻字,顿时惊得够呛。 又听说秦渊在伏牛山开宗立派,创建了日月神教,便忍不住好奇南下。 在日月山庄见到巨雕、尤其是看到李莫愁、杨过等人乘雕飞天的画面之后,周伯通就完全迈不开腿了。 接下来,只要巨雕一出现。 周伯通必定会溜进日月山庄,对著巨雕使劲浑身解数,想要逗乐巨雕,上天一次。 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趴在地上的巨雕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儼然將其当成了空气。 周伯通见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大把油光发亮的烤肉,起码有几十串。 小心翼翼的递到巨雕嘴边,腆著脸嘿嘿笑道:“闻闻,香不香?亲手烤的!带我飞一小圈,一小圈就好。” 巨雕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脑袋偏了偏。 躲开油腻的烤肉,喉间发出极其人性化的、带著嫌弃意味的咕嚕声。 周伯通毫不气馁,在巨雕面前转来转去,口中喋喋不休:“你看啊,我虽不如你主人那么俊,也没有你主人武功高,但我好玩啊。” “这天上,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你带我去瞧瞧,我保证不捣乱,说不定还能帮你摘几朵云儿……” 周伯通说得起劲,巨雕终於不胜其扰,猛地站起,巨大的翅膀倏然张开,对著他狠狠地就是一扇。 呼!狂风大作,周伯通衣袍猎猎,鬚髮翻飞,颇有些狼狈地向后飘退。 “哎呀呀,脾气还挺大。” 片刻过后,重新稳住脚步的周伯通却是眼睛大亮,拍打著吹乱的衣袍,不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好雕儿,你不带我飞,我就天天来烦你,吵得你吃不了肉,睡不了觉,我……” “聒噪!” 话没说完,一个明显极其不耐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茬。 下一刻,一道青影,近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探手向他抓了过来。 周伯通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怪叫一声。 连对面身影都没看清,就本能地施展出了自己平生最为得意的“左右互搏术”。 左手使的是空明拳中的“空屋住人”,拳意飘渺,劲力若有若无,旨在卸力牵引。 右手却是並指如剑,暗含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精要,疾点对方腕间神门穴,凌厉狠辣。 这一出手,便是刚柔並济,攻守兼备,这应对之法,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他招式方起,对方那抓来的手掌轨跡,便隨之生出微妙变化。 然而,他招式方起,对方那抓来的手掌轨跡,便隨之生出微妙变化。 似缓实疾,指尖微颤间,竟完全避开了他左右两手,继续抓来。 “嘿!” 周伯通面色一变,身形如陀螺般滴溜溜一转,毫无徵兆地改变了方位。 同时毫不犹豫地快速变招,双手连环击出,拳影重重,虚实难辨。 赫然是空明拳中的“妙手空空”与“深藏若虚”,试图以繁复巧妙的变化惑敌。 可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周伯通脸上就再次变了顏色,不得不继续变招、又一次变招、再一次变招…… 对方的应对,简直到了“料敌机先”的鬼神之境。 每每他招式刚出,对方手上动作幅度便会出现极其微小的变化。 或翻腕轻拂,或屈指虚弹…… 虽动作幅度微小,可劲力却凝炼到了极点,逼得他不得不立刻变招。 若继续下去,劲力运转、招式衔接立刻就会被截断,而他也会直接被其所制。 周伯通难受得直欲吐血。 顷刻间,他身形方位已变幻了数次,双手招式也变幻了数次,空明拳、全真武学,甚至连发誓不使用的《九阴真经》上的功法,也本能地施展而出。 机变与巧劲,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致。但这一切,在那只稳定前伸的手掌面前,竟是如同儿戏。 任凭他身形如何腾挪变化,招式如何奇诡莫测。 那只的手掌却始终如影隨形,仿佛早已编织好一张无形的大网,静静等待著他这鱼儿自己撞入网中。 对方不急不躁,只是以妙到毫巔的劲力操控,精准地打断他的每一次发力,瓦解他的每一个后招。 他空有一身当世绝顶的高明武功,却如同陷入泥潭,越挣扎越是无力。 周伯通心头惊骇,身躯如泥鰍般一个侧滑,试图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脱离战斗。 可这个时候,那只手掌却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五指微张,以一种周伯通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来不及再次变化的轨跡和速度,轻轻巧巧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劲力含而不露,却锁死了他一切可能的反抗。 触感温热乾爽,周伯通却浑身冰凉,所有动作瞬间凝固,只剩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著这只手扣住了自己的要害,败得如此的乾脆,甚至於有些……莫名其妙。 “呱……” 巨雕羽翼轻拍,抖著脖子,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拖长了音调的鸣叫,毫不掩饰其中的嘲笑意味。 “你……你是……” 周伯通从极度的震惊和僵直中惊醒,眨了两下眼睛。 这才真正看清手掌主人的面容,年轻俊朗,却渊渟岳峙,气度非凡。 “老顽童,你跑到我这里来,对雕兄纠缠不休,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秦渊面色微沉,一脸被搅了好事的不爽,隨即,五指微一用力,捏著周伯通后颈,把他拎了起来。 他与道长久別重逢,在室內试剑两番,箇中滋味,的確是妙不可言。 意犹未尽之下,便想再试道长利剑锋芒,却听到老顽童在外面嘰嘰喳喳个不停,著实令人有些火大。 “秦渊……秦教主……” 周伯通如梦初醒,这青衫、这年纪、这武功,再加上明显为此地主人的姿態,除了有著神枪,乃至武尊之称的秦渊外,还能有谁? 获知对方身份后,周伯通脸上震惊迅速褪去。 代之而起的,则是一种混合了尷尬、惊奇和跃跃欲试的古怪表情。 “咳咳,秦教主……秦大教主……” 周伯通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乱转,试图扭动脖子,却发现扣於其上的手指稳如磐石,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老顽童我只是跟你这神鵰开个玩笑,亲近亲近嘛。” 周伯通就像是做错事被大人捉住的小孩,“秦大教主,鬆手,鬆手,这样提著多不好看……我保证不来吵你的雕儿了……” “暂时!” 说到最后,周伯通又做贼一般,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加了两字。 秦渊哭笑不得,心中倒是火气倒是散了不少,五指一松,將他放了:“老顽童,你既然对雕兄如此感兴趣,那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打赌?” 周伯通恢復自由,一听这话,眼中爆散出惊人的亮光,“好好好,打赌最好玩,堵什么?快说!快说!” “就赌我能否像刚才那般,一招將你擒住。” 秦渊瞥了瞥一旁看戏的巨雕,笑道,“你若躲开了,或是撑过了一招,便算你贏了,到时候,我会请雕兄每月栽你上天一次。” “雕兄?” 秦渊探手,按在巨雕脑袋之上,一股玄黄真气渡入进去,巨雕顿时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连连点头。 “一招?” 周伯通眼神闪烁,心中蠢动,重获自由之后,他便感觉自己又行了。 方才,他虽被秦渊一招拿下,也惊骇於秦渊那一招展现的手段,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服气的。 觉得自己是太过轻忽了,注意力都在雕上,猝不及防之下,才轻易被抓。 而今有了准备,若正儿八经地拉开架势,就算再不济,也不至於一招被擒。 五六招的话,或许有点多了,但接个两三招,想来是不成问题的吧。 “若你输了……” “输了怎样?” 周伯通迫不及待地接话。 秦渊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若你输了,便將你的『左右互搏术』和『空明拳』等武功誊录一份,放入我日月神教的藏经阁內。” “然后,再来我这日月神教当个客卿长老。” “每年最起码要有三个月时间,呆在向城,指点我门下弟子修炼。” “当然,你若成了我教客卿长老,那我教藏经阁,也会对你开放。” “里面收藏的所有功法,你都可研习。” “这……” 周伯通转动著眼珠子,琢磨起来,左右互搏术和空明拳给出去,他倒是不在意。 可他平素最不喜受拘束,可每年固定在向城呆三月,却比杀了他都还让他难受。 但每月上天一次的诱惑,却让他有些无法抗拒。 还有日月神教的藏经阁,对痴迷武学的他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诱惑。 据说,那日月神教的藏经阁內,不止有九阴真经,还有先天功等自家全真教的功法。 除此之外,秦渊自身所学的“龙象般若功”,林朝英所创的“玉女心经”,少林七十二绝技,乃至一种名为“九阳真经”的厉害功法,也尽在其中。 黄药师、洪七公,甚至一灯老和尚都常驻向城,便是因此之故。 他们三个也是將自家的弹指神通、降龙十八掌、乃至一阳指等压箱底的绝学,也都贡献了出去。 自然,他们也获得了隨意进出日月神教藏经阁的机会,时常在那里研討武学。 对此,他早就心里痒痒得不行了。 “好!赌了!” 周伯通一拍大腿,“秦大教主,这次老顽童我可要认真了,你休想再轻易得手。” 他嘴上说得豪气,精气神却是瞬间凝聚,双目死死地盯著秦渊。 “那便……开始吧。”秦渊右手再次探出,依旧是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抓。 “……” 片刻过后,周伯通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愕比上次更甚。 而那只手掌,再次扣住了他后颈要穴,甚至连位置,都与前次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准备充分,全神贯注,可结果……依然没能接下一招。 “我……输了!” 周伯通张了张嘴巴,如霜打的茄子般一脸蔫蔫的,垂头丧气。 “老顽童,我就不留你了,抓紧时间將你那两门功法誊写出来吧。” 秦渊微微一笑,鬆开了周伯通。 不得不说,经过“玄黄悟道”之后的“天山折梅手”,真的是妙用无穷。 烟锁流云说:阅读本书! 153、天山灵鷲宫 日月山庄,藏经阁。 也如少林寺的那座藏经阁一般,共分三层,却建造得更为气派。 飞檐斗拱,依山而立,古朴厚重又不失恢弘。 第一层,最为宽阔,一排排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摆放著大量的的典籍捲轴。 许多书籍墨跡犹新,並非古物,显然都是新近誊录或收集而来。 这层放置的,都是江湖常见或各派基础武学、內外功法,以及大量医书、毒经、易理、兵法、农桑杂学。 称得上是包罗万象。 到目前为止,差不多有一半书架已经满了。 这便是半年来。 穆念慈、公孙止、李莫愁和李玉娘,以及郭靖黄蓉等人的劳动成果了。 当“武尊”秦渊收集天下武学的消息一传开。 便有不少江湖人士將自家所练功法誊录了一份,送至日月山庄。 不过,对於这些送上门来的武功,日月神教也並不全都是来者不拒。 需得有些许可取之处,才会收藏进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日月神教也不白要人功法。 那些向藏经阁贡献功法典籍之人,皆可依例获得酬答。 凡所献功法一经收录,贡献者便可於阁中自行挑选两门功法研习。 若贡献两门,则可挑选三门,依此类推。 酬谢多寡,也与功法所藏楼层相关。 若所献功法仅入一楼,挑选范围便限於一楼典藏。若能入得二楼,那便能上二楼。 如此规矩分明、有予有取的行事之风,令天下武林同道愈发信服 时至今日,江湖中人莫不以自家功法被日月神教藏经阁收藏为荣。 不过,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人能上二楼。 二楼放置的,已经是当世一流、乃至顶尖的武学秘典了。 譬如全真教的大部分功法,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绝大部分,以及古墓的玉女剑法、天罗地网势等等。 而到了第三层,收藏的功法,则又更上一层楼。 如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先天功、玉女心经、龙象般若功、弹指神通、一阳指和降龙十八掌等等。 这次进入藏经阁,秦渊將从水滸世界搜刮而来的绝大部分道书,以及周伯通的功法,都放在了二楼。 如《紫虚秘录》等寥寥几本,则放在三楼。 相对於一楼,这二三楼,就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想要填满这这藏经阁,任重而道远吶。” 秦渊心中一笑。 不过,看著这里的功法典籍不断增加,心底却也是莫名地有种成就感。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脚步声,自楼梯处传来。 “秦先生,你总算是出关了,可让老叫化我好等。” 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嗓音响起,人未到,声已至,正是洪七公。 “秦先生此番闭关半年,修为必然大进。”另一个声音,紧接著响起。 说话间,洪七公和黄药师已是顺著楼梯上到了三楼。 “阿弥陀佛,老衲一灯见过先生。”两人身后,还跟著个面如古玉,面容慈和的老僧,自然便是一灯大师。 “……” 他们此番来见秦渊,便是听说了秦渊与老顽童周伯通打赌之事,想要见识见识秦渊秦渊的手段。 秦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藏经阁外,三位当世的绝顶高手轮番上阵,各种精妙武学尽皆施展。 可秦渊的修为,较之半年前,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在他的“天山折梅手”下,三人哪怕手段齐出,也是很快就步入周伯通后尘,亲自品尝到了“一招制敌”的神妙,对秦渊更是惊为天人。 此后,秦渊不时往返大明宫和日月山庄,或是指点门下弟子修炼,或是与黄药师等人交流印证武学。 不知不觉,已是大半个月过去。 天山南麓。 千丈高空,天风呼啸。 一只体型庞硕的巨雕舒展双翅,疾速飞行。 雕背之上,一前一后地坐著两道身影,正是秦渊和穆念慈两人。 去年年初,穆念慈要在家照顾杨过,所以秦渊出远门,带的是李莫愁。 这次,杨过又大了一岁,身边又有不少小伙伴,且照看之人眾多,穆念慈完全可以噹噹甩手掌柜。 秦渊这次来天山,便带上了她。 有秦渊在,自然没有给巨雕套上坐具。 初时,穆念慈心惊肉跳,如树袋一熊般死死缠著秦渊不肯放手。 如今已是乘雕数日,飞行六千余里。 穆念慈心情早已放鬆,却依然坐在秦渊腿上,腰囤紧贴著秦渊胸腹。 在高空之上,这般近乎毫无间隔地紧挨著先生,让她极有安全感。 只是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姿势,免不了会因为先生的一些小动作,而时不时地面红耳赤,娇躯发软。 “先生,到地方了?” 忽地发现巨雕正疾速降落,娇靨晕红、美眸迷濛的穆念慈如梦初醒,有些不太自然地扭了扭腰肢。 又猛然按住了一只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大手,有些脸热地垂眼而望。 只见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巍峨群山之间,巨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 在阳光照耀下,雪山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云海在山腰间繚绕翻腾。 气象万千,壮丽非凡。 巨雕正朝著其中一座最为险峻、云雾也最为浓郁的山峰侧翼俯衝。 穿过层层湿冷的云雾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那几乎垂直的万丈坚冰崖壁之上,竟奇蹟般地出现了一片向內凹陷的巨大天然平台。 平台上冰雪覆盖,却依然能看出人工开凿、修筑的痕跡。 残破的殿宇基座、倾倒的石柱、被冰霜半掩的蜿蜒阶梯,以及通向平台最深处隱约可见的洞口。 整个遗蹟嵌於绝壁,背靠雪山,前方是万丈深渊与翻滚云海,若非从高空俯瞰而下,绝难发现。 “这里……竟有宫殿?” 穆念慈惊讶地睁大了美眸。 难以想像在如此人跡罕至、飞鸟难渡的绝险之地,竟曾有人类居住並建造出了规模不小的殿宇。 “此地名为縹緲峰。” 秦渊微微一笑,“一两百年前,这里曾有一个极富盛名的武林门派,叫做『灵鷲宫』。看此地状况,那灵鷲宫,应当已经悄然消亡了。” “雕兄,我们下去。” 巨雕发出一声激越的清鸣,双翅一拍,调整好角度,朝著那平台降落。 …… ps:明天就要去绝代双骄世界了,不过这个世界稍微有点单薄,所以会將好几个古龙的小说世界融一下。古龙的小说,就写这一个副本了^0^。 精彩不容错过:151、天山灵鷲宫全本放送,点击。 154、北冥神功 北宋年间,灵鷲宫曾威名赫赫。 而从天山童姥传位虚竹之后,距今也不过才短短百多年的光景。 可如此强大的一个门派,却彻底销声匿跡,武林之中再无丝毫消息。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种种奇功妙法,也是尽皆失传。 此前,秦渊有些不太明白其中缘故。 但约莫半刻钟后,看著近乎完全坍塌的石洞,秦渊却是大致明白了过来。 应当是某一次剧烈的山崩或地震,改变了縹緲峰的內部山体结构,也將灵鷲宫內外建筑彻底摧毁。 灵鷲宫的门人弟子,想来也因那次灾难而死伤惨重,完全断了传承。 灵鷲宫由此而湮灭,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那些功法,必定还尘封於山腹深处,不曾消失。 否则,秦渊也不可能將“天山折梅手”攫取到手。 “先生,完全没路了。” 看著完全堵死的通道,穆念慈有些无奈。 “无妨。” 秦渊微微一笑,“既然此路不通,那我们重新找过一条路便是。” 灵鷲宫的功法,並不是记录在书册上,而是数百年刻印於洞窟石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与那洞窟相连的通道,並非完全是人工开凿的,而是串联著不少天然形成的洞穴。 由此可见,这縹緲峰腹地,极可能藏有四通八达的洞穴通道网络。 若能找到一条山体裂缝,或是最接近山体表层的某段洞穴,打穿洞壁,便极有可能顺著山体腹地的洞穴网络,找到灵鷲宫的功法秘藏。 而以秦渊如今的感应能力,再让巨雕帮帮忙,要做到这点並不困难。 “娘子,我们先出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 縹緲峰下。 “轰!” 伴隨著一声闷雷般的炸响,距地底约莫三十丈的峭壁內凹处,突然多出了个方圆尺许的洞口。 秦渊又是数拳轰出,洞口迅速拓宽至方圆数尺大小。 “呼!” 一口气猛地吹出,仿佛凭空一股风暴捲入洞內,带走了里面飞扬的尘沙。 光线透射进去,依稀可以看到幽暗的洞窟,往峰峦腹地蜿蜒而去。 “真的有通道。”穆念慈眉开眼笑。 “走,进去瞧瞧。” 穆念慈手举夜明珠,而秦渊则揽著其腰肢,在通道內疾速飞驰。 心神映照之內,周遭状况了如指掌,虽然岔道眾多,却对秦渊构不成多少妨碍。 没过多长时间,秦渊在一条岔道尽头停下了脚步。 “这是被人堵上的。” 穆念慈美眸之中,多出了一抹惊喜。 这通道,並不是被山体自然封堵,而是用石头砌上了一堵墙壁。 “运气不错,看来我们刚才的那番功夫没有白费。” 秦渊欣然一笑,右掌轻轻按在了石壁之上。 真气吞吐,巨力涌动,只是一推,石壁便轰然倒塌。 又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进入了视线。最重要的是,这条通道,明显经过人为修整。 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没什么悬念了。 没多久,两人便进入了一间宽阔的石室,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尺许大小的圆圈。 圆圈之內,有人兽图形,有残缺不全的文字,甚至有记號和线条。 圈外,则写著甲一、甲二之类的字样。 这些圆圈加起来,起码有八九百上千个。 秦渊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天山折梅手,而在其旁侧的,应该是天山六阳掌。 “先生,这些便是功法么?”穆念慈好奇地打量起来。 “正是。” 秦渊笑著叮嘱道,“娘子,你现在內力不足,看看即可,千万不能对照修炼,否则极易遭到反噬。” 北宋年间,灵鷲宫的梅兰竹菊四女,跟著虚竹进入此处,照著上面的图形运转真气,立刻就受了重伤。 这半年,秦渊久不“出关”,穆念慈除了修炼金雁功外,自己又主动修炼了易筋锻骨篇,真气已是大有长进,但还不足以修炼这些武功。 “啊,还好先生提醒得及时,妾身差点便照著『甲一』的图形修炼了。” 穆念慈嚇了一跳,道,“先生且在此观看,妾身去室外等候,免得被图像所惑,又忍不住运转真气。” 她走出石室后,秦渊也將注意力全部转向石壁。 心神映照之下,上面所刻的每一幅图形,每一个字跡,都是纤毫毕现。 这里的功法,其实跟灵鷲宫没什么关係。 早在天山童姥创立灵鷲宫之前数百年,这室內石刻就已经存在了。 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一身逍遥派武功的源头,也是此地。 所以,秦渊不止在这些石刻中看到了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 还有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白虹掌、传音搜魂大法、生死符等等。 原本秦渊还想著,若在这灵鷲宫遗址找不到逍遥派的各种武学,就消耗传道珠,在这里攫取一次功法。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省一颗珠子了。 毕竟这些功法到手后,神鵰世界的其它功法,能让他感兴趣的已经不多。 半晌过后,四壁石刻的图形文字,已尽皆印入脑海。 而后,秦渊略过已由传道珠攫取、悟道而变得更加精妙的“天山折梅手”,从“北冥神功”开始尝试修炼。 这门功法,讲究的是海纳百川,吸人內力为己用。 先將其行气路线、穴道搬运、以及功法精义在脑中反覆推演数遍,秦渊才催动玄黄真气,循著北冥神功的法门,快速运转起来。 没过多久,秦渊体內磅礴的玄黄真气,就已尽皆转化为北冥真气,如洪流一般,体內奔腾涌动。 秦渊继续运转功法,下一剎那,便感觉有股奇异的吸力自膻中穴升起。 循著手太阴肺经每延伸些许,便壮大些许,待片刻过后,右手拇指少商穴,那吸力已是变得强猛无比。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功法他若是全力运转起来,哪怕是黄药师、周伯通那等人物被他抓住,体內真气也会在数息內被他吸噬殆尽。 而北冥神功能吸人內力的经脉和穴位,可不止手太阴肺经和少商穴。 秦渊若是想的话,膻中穴衍生的吸力,可顺著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抵达全身任意穴位,吸人真气。 也就是说,哪怕是秦渊一脚踩在人身上,都可通过脚底涌泉穴將其真气吸走。 甚至別人一掌拍在他身上,北冥神功的吸力也通过其手掌触及的穴位爆发出来,令其真气倾泻如注。 可以说,全身无处不能吸。 相对於如今的秦渊,天龙世界中,只练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的段誉,只是最低配版的北冥神功。 至於后世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自然更是连最低配版的北冥神功都算不上。 “这北冥神功,著实神奇。” 秦渊暗自感嘆,这北冥神功放在武侠世界中,简直是无解的buff。 也不对,移花宫的明玉功,修炼到极致,体內真气自成循环,生生不息,防御毫无破绽,几乎免疫一切外力攻击和內功侵蚀。 北冥神功遇到它,却不知哪个能更胜一筹,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可试试。 秦渊心中一笑,注意力转向天山六阳掌。 这功法名为“六阳”,实则掌力中的真气可阴阳互济,刚柔並施,蕴含多种阴阳变化,並非一味刚猛。 秦渊动念之间,一部分北冥真气变得至阳至刚,炽热如熔岩,另一部分北冥真气则化为至阴至柔,冰寒似玄冰。 而后將“阳歌天钧”、“阳春白雪”、“阳关三叠”等招式一一施展了出来。 双掌翻飞间,双掌翻飞间,左掌赤红,热气蒸腾,右掌莹白,寒气四溢。 而隨著招式的变化,掌力中的阴阳比例也不断调整,时而阳刚为主隱含阴柔,时而阴柔为体暗藏阳劲。 圆转自如,毫无滯碍。 这石室內的空气,也是忽而灼热,忽而森寒。 石室外,穆念慈面容温婉,眨也不眨地望著里面的那道身影,美眸之中,波光瀲灩,柔情似水。 “郎君修为越来越强了,我也得好好修炼,哪怕不能缩小差距,能让差距稍微小一点点,也是好的。” 一股寒意席捲而出,穆念慈恍然回神,抿了抿红唇,也在室门旁侧盘坐下来,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开始修炼易筋锻骨篇。 嫁给秦渊后,她心心念念想的,便是多诞子嗣,为秦家开枝散叶。 可肚皮始终没有动静,她也只能放下执念,顺其自然,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上,这样先生闭关修炼时,也能稍缓心中思念。 时间悄然流逝。 “嗖! 石室之內,一道腾挪闪烁,速度越来越快,在这片区域內留下了道道残影。 这依周易六十四卦而成的“凌波微步”,不止是轻身步法,更隱含了一套內功心法,每一步迈出,体內真气也会不知不觉地隨之运转。 秦渊以磅礴的北冥真气,催动这凌波微步。只在石室內走了数圈,这步法的奥妙,就已尽在掌握。 “差不多了。” 秦渊脚步一顿,身后残影骤消,他已將逍遥派的功法,尽皆尝试了一番,待回去后誊录出来即可。 “差不多了。” 秦渊脚步一顿,身后残影骤消,他已將逍遥派的功法,尽皆尝试了一番,待回去后誊录出来即可。 转念间,秦渊出了石室,见穆念慈坐於旁侧修炼,也在她对面盘腿而坐,目光打量著她,心中却是琢磨起来。 “先生。”穆念慈似有所觉,猛地睁开眼睛,捕捉到秦渊直勾勾的目光,娇柔面庞上顿时浮起些许红晕。 “娘子,我这有一门更好的速成內功,你想不想学,不过,学这门內功,需得將你体內现在的真气化掉。”秦渊沉吟道。 “妾身听郎君的。”穆念慈毫不犹豫,脸上笑意嫣然。 “既然如此,那为夫就替你做决定了。”秦渊哈哈一笑,轻轻握住穆念慈手腕,北冥真气汩汩而入。 下一刻,穆念慈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如泡温泉,丝丝缕缕的热意从毛孔中透出。 隨即,便觉丹田和经脉之中,已是空空荡荡,不由得大感惊奇。 “娘子,初时会有些难受,忍一忍就好。” “噢。” 在穆念慈略有些迷糊的目光注视下,秦渊一手按落在她头顶百会穴。 紧接著,一股细微的热流便已渗透而入,顺著督脉缓缓往下流淌。 初时还不觉得如何,可没一会便觉脑中越来越热,仿佛要爆炸开来一般。 穆念慈对秦渊无比信任,自不会有任何抗拒,只是死死地忍耐。 但只过了片刻,便头昏脑胀,完全晕厥了过去。 秦渊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灌入北冥真气。 在天龙八部世界中,无崖子给虚竹灌顶传功之后,瞬间苍老得不成样子,没说几句话就已气绝。 主要还是因为他中了丁春秋的暗算,肉身已废,数十年来全靠精纯的北冥真气,维持生命,滋润残躯。 真气一失,自然就油尽灯枯,生机迅速断绝。 而且他那种灌顶传功,也等於是將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本源从体內剥离出去,彻彻底底地转嫁给他人。 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是伴隨著经脉萎缩崩坏,精气神迅速枯竭。 哪怕是不曾被丁春秋暗算,那般传功之后,最多也就能活个一两年甚至更短。 秦渊对穆念慈的灌顶传功则不然。 因为他的北冥真气是由玄黄真气转化而来,哪怕是將所有的北冥真气,都灌输到穆念慈体內,体內依旧本源不失,而且他肉身强横、经脉坚韧至极,剥离这么点真气,对他的经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至於损失的那些玄黄真气,重新修炼回来,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念慈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只觉身体轻飘飘的。 似卸去了千斤重担,可躯体间,却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感觉。 穆念慈念头一动,只觉丹田之內,真气精纯凝炼,氤氳如海,比自己之前的那点真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先生,这……” 穆念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美眸,又是惊奇,又是震撼。 这样的真气,她便修炼数十年,也是修炼不出来的。 “娘子,我將自身北冥真气抽取出来,灌顶传输至你体內,凝结成了真气种子,將其吸收后,可抵数十年功夫。” 秦渊笑道,“而我接下来要传授给你的功法,叫做『北冥神功』,这种功法,可以吸取他人真气,化为己用。修炼起来,颇为轻鬆。” 最初,秦渊是打算传她“小无相功”,不过最后想想,还是选择了北冥神功。 毕竟逍遥派的这些內功,其实都有驻顏之效,便如无崖子,八九十岁了,依然是鬚髮墨黑,面如冠玉,脸上无一丝皱纹,神采飞扬,气度风雅。 他这娘子,现在练功勤奋,是因为还不曾为他生儿育女,一旦將来又有了娃儿,她的修炼八成又会荒废。 所以小无相功的效果,不见得好。 倒不如灌顶传授“北冥神功”,直接一步到位,让她省掉数十年苦修。 “灌……灌顶?先生,你把真气都给了妾身,你……你没事吧?” 穆念慈却是嚇了一跳,扑近秦渊,焦切地上上下下打量起来,面色发白,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灌顶传功,她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极耗精气神,与普通的真气耗尽,截然不同,纯粹就是损己利人,而且损的,还是自身性命。 一般灌顶完成,也就离死不远了。 “放心放心,娘子,你看为夫像是有事的样子么?”秦渊哑然失笑。 穆念慈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阵,见他確实没有丝毫异状,这才稍稍放鬆,却兀自有些担心:“先生,不是说灌顶传功后,就要……就要……” “对別人来说,確是如此。” 秦渊清声一笑,將穆念慈娇躯搂入怀中,“可你夫君我,已是金刚不坏之躯,灌顶的那点损耗,对我这肉躯来说,不值一提。” “更何况,为夫还不曾看到你和莫愁,为我生儿育女,怎会自寻死路?” “反正先生以后切不可这般隨意胡来了。” 穆念慈又认真地叮嘱了一遍,才將面庞紧紧贴靠在秦渊怀中。 刚才的那一刻,真的是把她嚇得够呛,如果不是秦渊先斩后奏,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先生,你刚才说这『北冥神功』是吸人真气,化为己用,这般损人利己,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过了好一会儿,穆念慈才抬起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她本性善良敦厚,虽知江湖险恶,对这种夺取他人苦修成果的邪门功法,却是本能地有些抗拒。 “娘子此言差矣。” 秦渊知她想法,温言一笑,“功法本身並无正邪之分,关键在於使用之人与使用之法。” “北冥神功之『吸』,並非滥杀无辜、强取豪夺,而是『海纳百川』,以自身为海,容纳百川之水。” “若遇大奸大恶之徒,或是在生死搏杀之间,以此功吸取对方內力,既是自保,亦是除害,有何不可?” “而且,以你现在北冥真气之雄厚,寻常真气对你修为的提升,已无多大用处。” “你今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巩固修为。” “真到了需要吸的时候,直接从为夫身上吸就行。” “为夫体內精气……嗯,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想吸多少就吸多少。” “呸!”穆念慈初时还连连点头,后面却忍不住轻啐一口,双颊悄然飞起了一抹红霞,愈显娇艷。 秦渊笑了一笑,也不再逗她,开始细细讲解“北冥神功”的修炼法门。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一声轰隆巨响,洞窟坍塌而下,漫捲而起的尘灰间,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俯衝而下的巨雕背部。 “呱!” 高亢鸣叫激盪长空,那巨雕隨即便载著已盘坐下来的两人扶摇直上,顷刻之间,便已消失在苍茫天际。 数日后,日月山庄的藏经阁三楼,悄然多出了几部神妙的功法。 而除了李莫愁外,也无人知道,大明宫內悄然多出了一位武林高手。 穆念慈实力飆升,秦渊也不能厚此薄彼。 接下来的时日,陪伴穆念慈的同时,与李莫愁合修“龙象般若功”的次数,也是变得频繁了不少。 在第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带动之下,李莫愁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不知不觉,便踏入了第七层“龙象合鸣”。 而回到神鵰世界呆了两个多月的秦渊,则是再次进入了那间闭关的石室。 倒不是他不想再多呆一阵,而是水滸世界的传道珠进度,已经涨到头了。 秦渊急需开闢新的进项。 石室床榻之上,秦渊盘腿端坐的躯体驀然消失,仅余玄黄道宫的虚影微微波动,若隱若现,最终彻底消失…… ^ ps:今天二合一~~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155、摇个头都要被砍! 秦渊倒是没想到。 在神鵰世界时,还是春夏时节,到了这绝代双骄世界,竟已至寒冬。 飘洒而下的大雪,片刻功夫,这座不知名的小镇,便已是银装素裹。 一座不知名的酒馆,秦渊凭窗而坐。 小口小口地喝著杯中寡淡无味的水酒,脸色却是颇为古怪。 他身前不远处的地面,有一片已经凝固的血跡,以及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 那片血跡的主人,几分钟前才被抬出去,扔在了殿外的街道上,体表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那滩鲜血的主人,几十秒前也被抬了出去,扔在了前面那人的身边,体表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前者为后者所杀。 而后者一壶酒都还没喝完,又被另一人所杀。 那疤脸凶手此刻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喝著他未曾喝完的酒。 这酒馆內的其他酒客,对此似已司空见惯。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面前,他们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该喝酒的继续喝酒,该聊天的继续聊天。 甚至连这酒馆的老板,和店小二,也是见怪不怪。 尸体往外一扔,血跡都不清理一下,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什么鬼地方?” 秦渊摇摇头,一脸无语。 消耗了两颗玄黄珠,强行真身降临到这个世界后,出现在了镇外。 进入这镇中,秦渊想打探一下移花宫的情况。 许是天降大雪的缘故,镇內家家都是关门闭户,街上別说是人了,连一条狗都见不著。 不过,对於移花宫这等比较神秘的江湖组织,普通百姓不见得知道。 秦渊也没有去敲门打扰。 穿过镇內唯一的长街,在这街尾处,幸运地找到了一家还开著的酒馆。 更幸运的是,酒馆內坐著的,竟都是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可现在,秦渊却发现,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 才坐了这么一会,就连续目睹了两场凶杀。 关键是,不论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都是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开干。 到现在,秦渊都不知道杀人的因何杀人,被杀的因何被杀。 他也称得上是杀人如麻了。 但这种事情,还真是首次遇见。 “小子,你摇头,可是因我杀了那人而不满?” 一声冷笑,驀地响起。 说话的正是刚才杀人的疤脸汉子,他就坐在秦渊右侧,阴惻惻地盯著秦渊。 面颊微微抽搐,上面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是一条<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蚯蚓在跳动。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秦渊真的有些好奇。 一听这话,疤脸汉子顿时笑了起来。 他脸上跳动的那条蚯蚓,开始扭曲,不但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反而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下一刻。 疤脸汉子脸上笑容骤然收敛,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已握住了桌旁的鬼头刀刀柄。 他用来回答秦渊问题的。 不是自己的话语,而是一道犹自带著淒丽血色的雪亮刀光! 那刀光迅疾、狠辣、毫无徵兆。 几乎是他眼神变化的瞬间,鬼头刀就已裹挟著一股劲风,当头朝秦渊劈落! 刀锋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被劲风带起,化作几点暗红,甩向秦渊面门。 这一刀,疤脸汉子显然用了全力,毫无试探之意,直欲將秦渊立毙当场。 酒馆老板,继续拨弄著算盘。 其他客人似也习以为常,只有几人投来淡漠的一瞥,旋即又转回头去,可眼底却是不免多出了些许怜悯。 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多嘴多舌的年轻书生,马上就要成为门外雪地里新的点缀了。 “这地方的江湖人,还真是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吶。” 秦渊对这绝代双骄世界的印象,又恶劣了几分。 他也懒得起身,只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迎著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刀锋轻轻一夹。 要不是初至此地,不想过於惊世骇俗,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陡然迸发,如同金铁交鸣一般。 疤脸汉子前冲劈砍的身形瞬间僵住,狂暴的刀势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大山,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也是化为了惊骇。 因为无论他如何运劲、下压、回抽,刀身都是纹丝不动,好似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 酒馆內,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那些原本漠不关心的酒客们,纷纷转过头,眼中露出了惊讶与审视的神色。 秦渊双目微眯,两指微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精铁打造的厚重鬼头刀,並不是直接断成两截。 而是从被手指夹住的那里开始,寸寸碎裂,如同被打破的琉璃,碎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灵犀一指!” “陆小凤!” 疤脸汉子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面无血色地怪叫出声。 “陆小凤?” 秦渊眉头一皱,绝代双骄世界哪来的陆小凤? 这念头只是一闪,秦渊便已回过神来,凝目望去,便见那疤脸汉子已是扔掉光禿禿的刀柄,疯狂窜向酒馆大门。 只可惜,他快,秦渊更快。 秦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屈指对著那逃窜的身影轻轻一弹。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疤脸汉子身躯驀地一僵,往前踉蹌几步后,一头栽倒在地,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酒馆內,死一般寂静。 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秦渊身上,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哪怕疤脸汉子,不喊那一声。 他们也会將眼前这个年轻书生,与那位传说中游戏人间、武功深不可测的“四条眉毛”陆小凤,联繫在一起。 虽然样貌、气质不一样,但样貌可以易容,气质也能够偽装。 而武功却做不了假。 这等神乎其神的指法,除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他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朋友,可知移花宫在何处?” 秦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距自己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移花宫? 这三个字,再次让酒馆內的空气凝滯。 “陆大侠,移花宫那是武林禁地,神仙妖魔呆的地方,小人只是江湖中的小角色,哪知道?” 中年男子强笑道,“有人说它在江南的深山大泽,也有人说它在西域的天山雪域,还有人说它在北方的茫茫沙海。” “可到底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多谢。” 秦渊望向其他酒客。 接触到他的目光,眾人纷纷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敢搭话。 移花宫的所在,显然颇为隱秘。 对此,秦渊不但没觉得失望,甚至心神还为之一定。 刚才听到“灵犀一指”、“陆小凤”这几个字。 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真身降临的过程中,出了某种未知意外,跑去了陆小凤世界。 要真是那样,乐子可就有点大了。 好在这里虽然看不起来,不像是纯正的绝代双骄世界,但还是有移花宫的。 那就说明,自己並没有来错地方。 至於这绝代双骄世界,是不是混融了陆小凤世界,倒不是很重要。 “小二,结帐!” 將一小块碎银扔在桌面上,秦渊举步朝门外走去。 他虽和这店中酒客一样,都不知道移花宫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但有一点他知道,移花宫必定在自己周围方圆百里范围內。 只要確定了这一点,找起来就轻鬆多了。 移花宫不是小帮派,那么多人要吃要喝,不可能真正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繫。 在方圆百里內的城镇多转转,总能发现蛛丝马跡。 秦渊大步大步出了酒馆。 雪花纷纷洒洒,可在距其三尺之外,便似被一股无形劲气弹开,化作了无数更小的碎末,不能触及躯体分毫。 这一幕奇异的景象,惊呆了酒馆眾人。 直到秦渊身影完全消失,这酒馆才似重新活了过来。 “劲气外放,不沾片雪,这修为,再加上『灵犀一指』……绝对是陆小凤无疑了。”一个老江湖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我看不像,陆小凤號称『四条眉毛』,他捨得把嘴上那两条刮掉?” “管他是不是,总之是咱们惹不起的绝顶高手。你没看他刚才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比疤脸狼赵五都还要狠。” “这疤脸狼有个结拜兄弟,三年前走鏢时因为一批货被『快刀』刘四所杀。疤脸狼找了他三年,今天算是冤家路窄,背后一刀捅了『快刀』心窝,可谁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杀了。” “这可真是报应循环,天道好还吶。” “谁说不是呢。还有那『黑心判官』崔老三,曾是个捕快,却专干黑吃黑的买卖,十年前,他坑了当时还是鏢师的刘四,害得刘四家破人亡。后来,刘四亡命天涯,练了一手快刀,就为报仇。今日在这碰上,二话不说就动了手。他那刀確实快,崔老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砍死,嘖嘖。” “崔老三坑了刘四,被刘四所杀,刘四杀了赵五结拜兄弟,被赵五所杀,赵五因陆小凤摇头而想杀陆小凤,却被陆小凤所杀……你杀我,我杀你,江湖就该是这个味儿,不过,老王,他们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都是我编的,我能不清楚?” “……” 156、踢到阎王爷了! 镇口,风雪依旧。 捕捉到身后酒馆的声音,秦渊禁不住笑了一笑。 “糖炒栗子嘞……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热乎的,吃了暖和身子骨……” 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 秦渊脚步不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斜一下。 又是个神经病! 大雪天的跑到这人影都见不到几个的镇子,来卖糖炒栗子。 他真要是跑过去买了,那他也是神经病! “好俊俏的公子,行行好,买斤糖炒栗子吧,才十文钱一斤。” 一个矮小佝僂、披著破旧棉袄、头上包著厚厚头巾的老妇,步履蹣跚地挡住了秦渊的去路。 她臂上,挎著个竹篮,篮中盖著厚布。 “公子,来一些吧,老婆子就剩这点了,卖完了好回家。” 老妇抬起头,露出一张刻满皱纹、如同风乾橘子皮般的脸。 一双眼睛,也是浑浊不清。 看上去风烛残年的模样。 说话时,她已掀开厚布一角,一股混合著焦糖香味的热气冒了出来。 里面还有半篮栗子。 个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油光滑亮,在这样的风雪天里,確实颇具诱惑。 “我不饿。”秦渊淡淡的道,侧身便想绕过。 “公子,天寒地冻的,吃几颗暖暖胃也好啊。” 老妇又拦在秦渊面前,语气带著恳求,“这栗子,可是老婆子祖传的手艺,別处吃不到的。” 秦渊看著老妇,眉头微挑。 旋即却是展顏一笑,只是这笑容中却有著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誚。 “好!” 秦渊点了点头,“老人家,你这篮糖炒栗子,我全都要了!” “哎呀,公子真是好心人。” 老妇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笑得嘴都有些合不拢,將整个竹篮递过去。 秦渊接过竹篮,一颗碎银拋了过去。 “不用找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秦渊扯掉厚布,果然全是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个个亮晶晶的 估计有三四斤之多。 隨手拈起一颗,栗壳滚烫。 他也不剥,直接两指轻轻一捏,咔的一声轻响,栗壳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金黄而<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栗肉。 而后看也不看,便拋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嗯,味道不错,火候恰到好处。” 秦渊赞了一句,又拈起第二颗,同样捏开,吃下。 “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老婆子这可是细火慢炒出来的。” “这一带,没有人的糖炒栗子,能比老婆子做得更好。” 老妇一听,脸上笑意更浓。 秦渊微微頷首,吃下第三颗,第四颗…… 动作不急不缓,脚前雪地上的栗子壳,却是变得越来越多。 老妇的笑容渐渐掛不住了,眼中的那点喜悦和市侩,开始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惊疑和不安。 当秦渊吃到第十颗时,她嘴角的笑容,已是彻底僵硬。 而当秦渊吃到第二十颗时,她脸上的皱纹已是紧紧地挤在了一起。 眼中不仅充满了难以置信,更有一抹隱藏得极好的慌乱。 她两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秦渊的手和嘴。 每一颗栗子被安然无恙地吃下去,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本就苍老的面庞,不仅血色褪尽,更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青灰色。 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头滚动,似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秦渊却似毫无所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老人家,糖放多了。” “刚吃还不觉得,吃多了,便觉得有些腻。” 腻归腻,秦渊手嘴却是不停。 妙至毫巔的指力控制之下,每次捏下,都是只裂壳,而丝毫不损里面的栗肉。 转眼之间,一半的糖炒栗子,就已入腹。 许是吃了热食的缘故,佇立於雪地之上的秦渊,面色反倒红润了些许,显得精神焕发。 对面老妇,却是双腿摇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公……公子,好……胃口!栗子虽好,却也不宜多食,恐……积食伤身吶……” 老妇终於按捺不住,沙哑著嗓子强笑道。 声音发颤,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尖利,而她那双浑浊老眼之內,则是潜藏著见鬼了一般的惊惧。 她这篮中的栗子,是以她赖以成名的、曾令不知多少江湖好汉在甜蜜中丧命的独门剧毒炒制而成。 常人吃上一颗,就得毒发身亡。 但这年轻人,连续不断地吃了数十颗,却跟没事人一般。 “多谢老人家关心。” 秦渊又是一颗栗子入口,淡然开口,“不过我这人脾胃向来极好,吃再多栗子也无妨。” “更何况,老人家这祖传手艺的栗子,的確非同一般。” “我既买了,自然要好好品尝。” “如此才不负老人家冒雪守候的这番心意,不是么?” 秦渊掂了掂手中竹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妇浑身一颤,如遭重击,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看向秦渊的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她终於可以確定,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栗子有问题,而且根本不怕。 自己这是撞上铁板……不,撞上阎王爷了! “你、你……” 老妇嘴唇哆嗦著,一把夺过竹篮,“公子,这栗子,老婆子不卖了。” “不卖了?” 秦渊轻轻一笑,眼神微冷,“老人家,这买卖既已成交,银货两讫,你说不卖就不卖?” “对,不卖了,银子还给你!” 老妇浑浊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佝僂的身形瞬间挺直,哪里还有半分老態龙钟的模样! 近乎同时,其袖中手掌一翻。 那颗碎拋回给秦渊的同时,几点细微寒芒,就已悄无声息地射向其胸腹要穴。 这正是她得意的暗器手法,天女散花。 疾! 准! 狠! 且无声无息! 秦渊不但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內龙象真气微一鼓盪,淡金气墙便自然生出。 那颗碎银和几点寒芒射到气墙之上,如泥牛入海,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已弹开,坠落於雪地之上。 赫然是几枚碧蓝幽光闪烁的细针。 老妇一击不中,心內骇然更甚,知道今日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敌。 她再无丝毫侥倖,猛地將手中竹篮狠狠砸向秦渊面门。 篮中剩余的栗子,裹挟著劲风呼啸而出。 其中数颗更是被她以巧劲瞬间捏碎,毒粉混著栗肉碎屑在雪花中飘扬。 借这一砸之力,老妇身形暴退。 身上那件破旧棉袄,如同蜕皮般被她震得粉碎,露出里面一袭紧身的七彩霓裳。 而后,双足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倏然向后飘退、转身,如鬼魅般朝镇外密林方向顿去。 速度快速不可思议。 风雪之中,不断留下三道模糊不清、真假难辨的残影。 这正是她的绝顶轻功“分身化影”。 对敌之时施展,可轻易迷惑对手,取其性命。 “想走?” 秦渊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扑面而来的竹篮、毒栗和瀰漫的毒粉便被无形气墙撞散。 而秦渊的身影却如一缕轻风,顷刻间撕裂风雪,跨越数丈距离,追上了老妇。 目光如电,轻易锁定了那混在残影中的真身。 老妇只觉眼前一花,那个青衫身影就已诡异地出现在她身侧,与她並肩飘向密林。 距离近得,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气息。 “什么?!” 老妇嚇得亡魂大冒,她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遇到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看破並追上她的“分身化影”! 惊骇之下,藏在七彩霓裳袖中的双短剑骤然弹出。 “嗤!嗤!” 剑光如两条毒蛇,一刺秦渊咽喉,一撩秦渊小腹,角度刁钻狠辣。 正是她融合剑舞与杀招的得意剑术“羿射九日”与“虹霓飞天”! 双剑一出,七彩霓裳隨之舞动,在风雪中流光溢彩,惑人眼目。 若是寻常对手,光是这炫目的光华与诡异的剑舞就足以让其心神失守。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渊。 秦渊甚至没有去看那精妙的双剑合击,只隨意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相扣,对著自己刺向咽喉的一剑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颤鸣响起。 老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短剑直接被这一弹之力震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夺”地一声没入数丈外一棵大树的树干,直没至柄! 撩向小腹的那一剑,秦渊甚至懒得理会。 短剑刺入气墙也就一尺,便僵在了空中。 一是她再也难以前刺分毫,二是秦渊左手食指和拇指,已贴住了她咽喉,只需轻轻用力,便可捏碎她喉骨。 片刻功夫,暗器、轻功、双剑就已尽皆失利。 而她自己也是要害被抓,彻底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老妇身形僵硬,脸色惨白,七彩霓裳在风雪中无力地飘动。 看著眼前这个仿佛高山深海般不可忖度的年轻人,她眼中剩下悔恨和绝望。 “熊姥姥……或者说,公孙大娘?” 秦渊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带著股好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现在还是白日,並非你想杀人的月圆之夜。” 秦渊便猜到这老妇,搞不好就是“红鞋子”这个江湖势力的老大,公孙兰。 毕竟她易容术再厉害,又怎能瞒得过他的心神感应。 她甚至还没出声,秦渊就知道站在那里的是个武林高手。 当然,她如果不来招惹自己,秦渊估摸著也懒得理会。 却不料她竟这般鍥而不捨,非要自己尝尝她的糖炒栗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对我如此了解?” 公孙兰浑身冰凉,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秦渊毫无解释的兴趣,左手双指却是劲力微增。 “咳咳,无冤无仇?” 公孙兰打了个寒噤,清醒过来,咳嗽著笑道,“江湖上杀人,需要理由么?” 157、美色诱惑 “月圆之夜,我想杀人,並不是说,我只在月圆之夜想杀人,其它时候就不想杀人了。” 公孙兰的声音逐渐由沙哑变得清脆,“我『熊姥姥』杀人,本就是兴致所至。” “今日看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漫步街上,却片雪不沾,可见內功无比高明。” “便想看看,我这常人只吃一颗就要毙命的糖炒栗子,你这等內功高明要吃几颗才会毙命?” “你这般厉害的高手,我还从未杀过。” 说到最后,忍不住舔了舔乾瘪的嘴唇,眉宇间透著兴奋。 语气间,也满是神经质般的偏执和疯狂。 秦渊拧著眉头,这女人果然是个神经病。 而且病得还不轻。 原时间线中,只因为想杀人了,就用糖炒栗子,將一群远道而来的鏢师毒死了。 而以她的剑术,明明可以將他们轻易杀死,却非得下作的用毒。 这次也是如此。 出手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好奇,想要试试她的糖炒栗子,要几颗才能毒死自己这般的高手。 不过,古龙武侠世界中,这类神经病,倒也不在少数。 “你不是陆小凤!” “你的指上功夫,虽似极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但陆小凤绝无可能如你这般百毒不侵!” “如今江湖之上,年轻男子中的绝顶高手还有不少。” “花满楼、西门吹雪、司空摘星、叶孤城、楚留香、李寻欢、燕南天,谢晓峰,燕十三。” 公孙兰死死地盯著秦渊,“可你不但不是陆小凤,更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却与你无关了。”秦渊淡然说道。 他没兴趣满足一个將死之人的好奇心,只是此刻的心绪,著实有些无以言表。 本以为只是陆小凤世界,混融到了绝代双骄世界当中。 没想到还有更多的世界,混融了进来。 这么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全都凑到了一起,这个世界,怕是会前所未有的热闹。 “等等!” 察觉到喉间的两根指头在收紧,公孙兰突然叫道,“公子,你既然知道我叫公孙兰,那你一定知道我是个美丽的女人。” “公子就不想看看,我的身子是不是也那般美丽?” 不等秦渊回应,公孙兰腰间系带就已是轻轻一扯,七彩霓裳往两边敞开。 一副凸凹有致、玲瓏曼妙的傲人身材,顿时毫无遮掩地在风雪中呈现了出来。 这一瞬间,寒冬景象好似化作了明媚春光。 秦渊不由得微微动容。 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渊的神色变化,公孙兰美眸之中顿时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很清楚,自己这美丽的身体,足以令任何男子血脉賁张。 她之所以不先露脸,而是先露身子。 便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激发出男人对自己的兴趣,从而为自己贏得一点生机。 而去处易容,恢復本来面目,是需要时间的,不像这身子,顷刻间便可展露。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她却不知,秦渊虽脸上动容。 可令他动容的,並不是她七彩霓裳內的风光。 她这身材,的確能令无数男子血脉賁张。但很可惜,秦渊没有被包括在內。 她別说和龙虎般若功已极为高深的李莫愁、潘金莲相比了。 便是较之穆念慈、扈三娘和李师师三人,也未见得能胜出多少,大约也就在伯仲之间。 秦渊日夜受她们薰陶,在这方面的免疫力,普通男子可以说是拍马难及。 如果是邀月那种姿色的女人,在他面前全部剥光,他说不定还会有点心动。 这公孙兰,还差的有点远。 秦渊之所以动容,是因为大雪天的,这女人七彩霓裳里面,上上下下居然什么都没穿。 这样子在风雪中走路,踏马的一点都不觉得冷的么? 就算內功可以驱除寒意,身体上不觉得冷,心理上也会觉得不自在吧? 好吧,看这公孙大娘的眼神,显然是半点不自在都没有。 是自己肤浅了。 “公子,奴家这身子美么?” 公孙兰修美的双腿前后交叠,却故意朝著秦渊挺了挺胸,將这份魅惑愈发凸显出来。 唇角笑意嫣然,眼中柔波荡漾,“公子可想再看看,有著如此美丽身子的女人,那张脸,又是如何的美丽?” 她不信,这世上有男人看过她的身体后,不想看看她真实的脸。 更不信,这世上有男人看过她的身体和脸后,会不想和她上床,共度春宵? 而上了第一次,她便能保证那男人还想上第二次、上第三次…… 可下一剎那,秦渊的回应却让她娇媚的笑脸,骤然僵硬。 “不想!” 秦渊目光平静如水。 甚至未在那片欺霜赛雪的画面上多停留一瞬。 指上劲力一吐。 “咔嚓!” 一声轻细的脆响,捏碎了公孙兰的喉骨,也捏断了她的生机。 秦渊知道,自己只要点头。 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张五官精致俏丽、肌肤细腻莹润的绝美面庞,就会取代那皱纹密布的老妇面容,呈现在自己眼前。 原时间线,在陆小凤的眼中,这公孙大娘,是个灿烂如朝霞、高贵如皇后、绰约如仙女的美丽女人,而在那个老实和尚眼中,公孙兰就更美丽了。 可谁能保证,陆小凤和老实和尚见到的,就一定是她的真面目? 而他稍后见到的,也是她的真面目? 前世看武侠小说的时候,秦渊一直不理解,所谓的易容术,真有那般神奇,竟能將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长大后,亲眼见识过那些化妆术,他就明白了。 那不止神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妖术。 別说丑女变成美女,便是丑男都能变成美女。 这公孙大娘精通易容术,搞不好就有那样的手段。 所以,秦渊根本不想再浪费时间。 如果是一般的坏女人,他还可以用生死符控制起来,帮自己寻找移花宫的方位。 可这种毫无理由便对自己下手的变態毒妇,就算再美丽,秦渊也不会有半点兴致。 还是早点送她去投胎。 公孙兰完全没想到,明明对自己身子感“兴趣”的秦渊,会突然毫无徵兆地辣手摧花。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眼中的光彩迅速暗淡,凝固,最后剩下无尽的惊愕和不甘。 “下辈子,別再卖糖炒栗子了。” 秦渊幽了个默,手一松,公孙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任何声音都没发出,便已没了气息。 “3%,不错了。” 感受著新增的玄黄珠进度,秦渊微微一笑。 旋即轻一探手,七彩霓裳无风而动,重新遮蔽了她的身体,脚上一双绣有猫头鹰的红鞋子,却是变得愈发显眼。 秦渊没再理会,转身捡起竹篮。 不时探手虚抓,嵌入积雪中的糖炒栗子,一颗颗飘腾而起,落入了竹篮之內。 没一会,四处散落的糖炒栗子,就已收集完毕。 直到確认地上没有遗漏一颗栗子后,秦渊又一把抓起地上的栗子壳碾成粉末,將它们隨风洒掉,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从公孙兰身边路过时,却又不免心中一动,於是蹲下去系好她的腰带,抓起她的尸体。 “砰!” 一声闷响,惊动了谈兴正浓的眾多酒客。 酒馆內,顿时一静。 不少人起身靠近窗口和门口,探头往外一看。 一道眼熟的青影正快速远去,转瞬间便消失於镇口。 而酒馆外面,並排而躺的崔老三、刘四、赵五三人旁边,竟又多了一具尸体。 是个满脸皱纹的女人! 可身上衣服却是七彩斑斕,脚上鞋子也是红得鲜艷,还有暴露出来的细嫩肌肤。 让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 “红……红鞋子?猫……猫头鹰……她、她、她是『红鞋子』里面的公孙大娘!” “陆小凤杀……杀了公孙大娘!” “……” 颤慄的声音响起,房门和窗户突然“砰”的一声关紧,似乎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毒死。 此刻,镇口处。 有三个冻得小脸通红、吸溜著鼻涕的孩童,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不停地东张西望,似在雪地中搜寻著什么。 片刻过后,人人脸上都满是失望。 又片刻过后,人人眼中却都爆出了惊喜的光彩,一人拎著一只烧鸡飞快地跑了回去。 百余丈外,秦渊微微一笑,顺著大道展开速度,身形纵跃如飞。 竹篮中的栗子壳变得越来越多,栗子却是变得越来越少。 玄黄真气、龙象般若功、九阳神功、金刚不坏体神功,哪一种都可让秦渊万毒不侵。 这四种加在一起,毒性再强的毒药,对秦渊来说也是个零。 栗子吃下去后,他甚至连真气都不需要催动,那毒便隨著周身气血的奔腾流转,而从毛孔中散溢了出去,了无痕跡。 “精心炮製的毒栗子,好像的確比普通栗子更香甜。” 这念头一闪,秦渊便禁不住哑然失笑。 到了这古龙武侠世界,一个小时都还不到,他便感觉自己快要成神经病了。 不然谁踏马的大雪天,一边赶路,一边吃冷冰冰的毒栗子,还吃得津津有味? 158、天外飞仙,乾坤摄法 雪天,夜似乎来得更晚一些。 这当然只是秦渊的错觉。 其实早就入夜了,只是雪光映照之下,看上去便似一直处於傍晚时分,颇为亮堂。 雪停之后,秦渊便是踏著这样的夜色,进入了一座更大的城池,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床榻之上,秦渊盘腿而坐,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1148% 玄黄珠:164% 原本秦渊是打算回到神鵰世界后,再花四颗珠子,攫取一次功法,然后来次玄黄悟道。 不过真还回了神鵰世界,秦渊终究还是忍住了。 尤其是获得逍遥派诸多武学后,秦渊便彻底熄了这心思。 主要还是想多攒点传道珠,到新世界试试“乾坤摄法”这种能力。 於是两个多月下来,积攒的珠子数量再创新高。 至於玄黄珠,这段时间,水滸世界那边则是涨了20%,今日又涨了3%,但来这世界一趟,却耗费了两颗玄黄珠。 所以现在的进度,不增反降。 这次强行真身降临古龙世界,说什么都得弄够200%以上的进度,才能回去。 转念间,秦渊便是静心凝神。 在启动“乾坤摄法”之前,还是准备先花一颗传道珠试试水。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万一直接攫取到了最想要的功法,“乾坤摄法”的五颗珠子,完全可以省下来。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霎时,传道珠震动,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淬炼秦渊的筋骨皮膜和臟腑血肉。 而秦渊脑海中,无数功法光影则是星河倒悬,轮转不息。 嫁衣神功……小李飞刀……天外飞仙……明玉功…… 灵犀一指……夺命十三剑……飞絮青烟功……缩骨功…… 诸般古龙世界的绝学,一一闪现。 最终,所有光影倏然收敛,一道奇异的意念洪流,涌入秦渊脑海。 “天外飞仙!” 秦渊面色微动,运气倒是不错,攫取到的,居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绝招。 与以往攫取武功道法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一次,秦渊吸收的意念洪流中,並没有蕴含什么武功招式、精要奥妙。 有的只是一道极致璀璨、孤高绝世的剑意。 因为这天外飞仙,並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武学招式。 在水滸世界中,获得的“暴雨梨花枪法”,舞动之时,可谓是天花乱坠,落英繽纷,令人眼花繚乱,目眩神迷。 但这天外飞仙,它没有什么复杂变化,仅仅一剑。 可这一剑,却是凝聚全身精气神,剑光如惊芒掣电,凌厉迅疾到超越人体极限。 仿佛不应属於人世间。 所以,当秦渊吸收融合那道剑意时,便“看”到一道剑光,於九天之上迸现。 而后如银河倾泻,似仙人舞练,辉煌迅疾,无瑕无垢,已臻至人剑合一的剑道至境。 仿佛招即是意,意即是招。 这不是简单的剑招传承,而是一种剑道境界的感悟。 孤高、寂寞、极致、完美的意境,如寒潭映月,清晰倒映於秦渊心神之中。 良久,秦渊眯著的眼睛缓缓睁开,眸中似有一道縹緲剑影一闪而逝。 他周身气息沉凝內敛,可此刻,却似有一股凌云绝世的锋芒,潜藏於渊渟岳峙之下。 “好一个『天外飞仙』!《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秦渊念头一动,夺自於罗真人的松纹古剑,在掌中闪现。 这剑的样式,古朴沉拙,剑锋也並不锐利,与与李莫愁的青霜利剑截然不同的一种剑。 可它的威力,与它的剑刃是否锋利,不能说毫无关係,但关係真的不是很大。 这把剑,罗真人以法力温养了百年之久,剑身通透如玉,剑中灵光流溢,能与持有者的法力共鸣,心意相通。 否则,那日在皇宫,罗真人以飞剑术驾驭它时,也不可能完全穿透秦渊身周的三尺气墙,真正触及到他的肉躯。 可见其剑锋虽不利,可威力却是强得无与伦比。 也就是他遇到的是秦渊。 这要是换成別人,哪怕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大成之境,被他这么来一剑,身上也得多个窟窿出来。 这剑到了秦渊手中之后。 他抹除了罗真人的痕跡,又日日以玄黄真气温养。 到如今,几个月下来。 剑身更是通透莹润,剑中也越发灵光熠熠。 “不知以这剑施展『天外飞仙』,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以飞剑术驾驭此剑施展『天外飞仙』,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秦渊动念间,天外飞仙的绝世剑意悄然流转,掌中松纹古剑,竟似立刻有了感应。 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犹如龙吟的颤鸣。 剑身处的古朴纹路,仿佛活转了过来一般,隱约有温润的流光,盈盈淌动。 “明日到了城外,再试上一试。” 念头一动,剑意散去,古剑也恢復了平静。 秦渊收拾心绪,將其收入“诸天万藏”,隨即,注意力再次集中於脑海当中。 “再试试『乾坤借法』!” 乾坤借法和攫取功法並不衝突,只要传道珠够用。 “上应乾纲,下合坤舆,法摄大千,妙法归真。” “可每隔半年,於本界功法中取其一为己用。是否消耗五颗传道珠,摄取本界功法?” “是。” 五颗传道珠化作暖流,融入秦渊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而秦渊脑海之內,方才出现过的那些神妙功法,再次如走马灯般快速闪现。 嫁衣神功? 明玉功? 小李飞刀? 至阳至刚、强猛霸道的功法,秦渊已经有了龙象般若功,且已即將修炼到极致。 与其特性相似的“嫁衣神功”,如果能用一颗传道珠攫取到手,那倒是不错,却是没必要用五颗传道珠来获取。 至於“小李飞刀”,走的其实是和天外飞仙相似的路数,匯聚全部的精气神,才可例不虚发。 如果刚才没有得到“天外飞仙”,秦渊大概率会选它,但现在,倒是没那么急需了。 所以,秦渊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明玉功!” 清澈冷冽的意念洪流,轰入脑海。 秦渊仿佛置身於万年不化的冰宫之中,感受著那至阴至寒,却又纯净无暇的真气运行法门。 这门移花宫的绝世內功,其精要並不仅仅是寒属性真气的积累,更在於“明玉”两字。 真气运转时,肌肤通透如玉,光华內蕴,不染尘埃。 功力深厚时,更能形成一股奇异的吸力,使对手宛如飞蛾扑火,自陷罗网。 与“天外飞仙”那外放的绝世锋芒截然不同,“明玉功”走的是极致內敛、圆融无碍的路子。 到了第九层之后,更是能够使人青春常驻,体內真气循环往復,自成天地。 159、半夜求救的女人 当然,要突破这最后一层,难度非常之大。 原时间线中,邀月和怜星二十多岁便修炼到了第八层。 可二十年后,怜星出於手脚残疾和自身心性的缘故,到死依然停留在第八层。 而邀月,也是在被困地室、生机断绝的情况下。 看透生死,机缘巧合,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九层。 可见这功法的修炼,对心性要求极高。 秦渊不知道原版的明玉功是如何描述的,但传道珠攫取而来的明玉功,明显是经过调整的。 修炼者只需以清明灵台,映照七情六慾,体察而不沉溺,明辨而不压抑。 种种情感波动,都可化作淬炼心境的资粮。 如此一来,心性修为便与功力增长形成了良性循环。 功力愈深,心境愈发通透澄明;心境愈是圆满,突破瓶颈便愈发水到渠成。 哪怕修炼出来的真气阴寒至极,也不会令人断情绝性,修炼者依然是力量的主人,而不是最终沦为力量的傀儡。 秦渊心念电转,已是依照明玉功的法门开始修炼。 一层层关卡不断突破,体內的玄黄真气,越来越地多转化成了冰寒真气。 秦渊仿佛化作了一具亘古不化的冰雕,寒气源源不断地从体內散溢而出。 这房间內本就不高的温度,也是不断降低。 而隨著功法的不断推进,秦渊体表肌肤,却是渐渐泛起晶莹玉润的光泽。 到得最后,不止是皮肤晶莹剔透,甚至连肌肉都变得透明。 烛光映照下,仿佛隱藏於肌肉中的每一条筋络,每一块骨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本是面容清俊无比的秦渊,此刻看起来,竟是变得无比诡异。 “喀!” 窗子突然被拉开。 凛冽寒风灌入,烛火疯狂摇曳,一时光影乱舞。 紧接著。 一道身影突然从临街的窗子里翻了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径直撞向床榻方向,踉蹌著扑至秦渊身前。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人。 不著片缕!遍体鳞伤! 湿漉漉的长髮,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却丝毫无损於她惊心动魄的秀美。 高挑的躯体上,斑驳的泥污和血跡,非但未能遮掩那丰腴的曲线,反而昏黄烛光下,勾勒出更曼妙的起伏。 至於胸腹、腰背处,那清晰可见的淤青和伤痕,则是让她凭添了几分別样的诱惑。 “公……公子……救我……” 女人剧烈地喘息著,高耸的胸脯隨之起伏,声音颤抖,楚楚可怜:“后面有人追……她们要……要杀我……” 仓惶地看了一眼窗子后,扭转头来,一脸哀求地抬起了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 一张轮廓分明,清俊绝伦的面庞印入眼帘。 可这张面庞,皮肤和皮下肌肉,竟是呈现出了一种非人的半透明感。 烛光映照下,透过皮肤肌肉,看到的竟似一颗缠绕著经络的骷髏头。 乍然瞧见这副诡异的画面,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鬼……鬼呀!!!” 惊恐到变调的尖叫,陡然衝出了喉咙,方才的淒楚柔弱,立刻就被无边骇异所取代。 这女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娇躯先是以颤,继而猛地往后一跳。 这一瞬间,她那不著片缕的身体,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与力量。 腰肢一拧,足尖点地,就如同受惊的母豹子。 以比闯入时更迅猛数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扑向那扇依旧洞开的窗户。 身形曲线也是越发清晰地呈现了出来,该纤细的纤细,该<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 秦渊有些无语地望著那道窈窕的身影,探手虚抓,少林擒龙手施展了出来。 淡金气息挥洒而出,仿佛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抓摄而出。 即將扑出窗外的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把抓住。 那女人嚇得亡魂大冒,惊叫连连。 可任她怎么手舞足蹈地挣扎,却兀自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寒风凛冽的窗口拽回了屋內。 而后凌空倒飞,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床榻之上。 “啊!” 短促的惊呼声中,那女子一个翻身,裹著被子蜷缩起来,惊魂未定地望向秦渊。 秦渊没理会她,继续运转功法。 皮肉之下,诡异的半透明感逐渐褪去,筋络骨骼的轮廓也是隨之隱没。 肌肤表面的那层莹润光泽,也是彻底內敛,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羊脂白玉般的奇异质感。 先前外溢的逼人寒气也尽数收束於体內,含而不露,只在眸光流转间,偶尔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清冷。 这便是明玉功第九层,明玉无暇! 秦渊微微一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肌肤温润,触感倒是与常人无异。 但是,指尖微动,却能感觉到一股至阴至柔、至寒至纯的真气自然流转。 这真气全力催动后,不但不向外挥发,反而向內收敛,形成真气漩涡,如磁铁般將周围的东西都吸附过来。 亲眼目睹了秦渊的神奇变化,那女子已是醒悟过来。 哪里有什么鬼? 秦渊之所以会出现方才那种骇人模样,分明是修炼某种奇特的功法所致。 只要是人,那就不怕了。 女子稍稍镇静下来,那种我见犹怜的柔弱再次出现在了那张美丽的面庞上。 “说吧,你是来干嘛的?”秦渊放下手,目光落在了女子脸上,温声道。 “公子,奴家被人追杀,本是逃进来避难的,没想到险些惊扰了公子练功。” “还望公子恕罪。” 女人微微欠身,被子稍稍滑落,露出了白皙圆滑的肩头和精致光润的锁骨,以及下方渐渐隆起的弧度。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淡然一笑。 “多谢公……” 女人一脸感激,美眸之中,雾气迷濛,水光波盪,可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就传了过来。 “公子!” 女人面色一白,也顾不得再用被子遮掩自己,下意识地往秦渊背后躲去,水汪汪的眼珠子里满是惶恐。 下一刻,脚步声就已来到窗外。 旋即一颗脑袋探入窗內,是个面貌粗獷的汉子。 目光扫过秦渊和他背后隱隱约约的粉腿<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脸上露出了一抹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 “小兄弟,这么冷的天,开著窗子干活,你也不怕蛋疼。” 粗獷汉子哈哈一笑,脑袋缩了出去,还善意地把敞开的窗户关了回去。 脚步声迅速远去。 那女子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紧绷的娇躯放鬆下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危险已过去。” 秦渊扭头,看著身子再次近乎完全暴露的绝色,脸上多出了些许玩味的笑意,“在我这避难,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公子……” 察觉到秦渊的目光,女子忙拉起被子遮掩住了胸前,俏丽秀美的脸蛋上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娇羞无限。 “……奴家身无长物,又蒙公子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女人眼波盈盈,声音柔腻甜糯,每个音符都似带著个鉤子。 “若公子……公子不嫌弃奴家蒲柳之姿、残败之身……奴家……奴家愿以此身,侍奉公子,聊表寸心。” 女人似羞似怯地垂下眼帘。 握著被角的手指悄然鬆开了少许,让那遮掩的锦被又滑落几分,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曲线。 她身上的泥污和血跡,已不知什么时候,被被子抹了去。 烛光摇曳之下。 肌肤显露的那些伤痕淤青,反倒成了点缀,更显出一种別样的媚態和风情。 秦渊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如此,那你还等什么?” 女人闻言,娇躯似是微微一颤,可再次抬起眼眸时,那抹羞怯已是化作了嫵媚的笑意。 “公子~~~” 女人娇嗔一声,如水蛇般极其柔软而灵活地一扭,锦被便已彻底滑落。 那具伤痕与诱惑並存的娇躯再无遮掩,完全暴露在了冷冽的空气中。 继而,一双嫩藕般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便宛如蔓藤,轻轻环上了秦渊的脖颈,温香软玉般的娇躯顺势贴入他怀內。 “公子,奴家来了……” 女人吐气如兰,纤细手指滑向秦渊衣襟,眸光流转,儘是顛倒眾生的媚意。 没一会。 “公子,这是什么?”女人突然娇腻地哼了哼,视线中,秦渊突然抬起右手,指端竟多出了一小坨米粒大小的青色物事。 “不知道,我再试试,应该还有不少。”秦渊笑了笑。 “公子,你……” 女人娇嗔著扭了扭腰肢。 下一刻,她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转眼看了看。 那里本有一小片淤青,此刻竟神奇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被揉捏过后泛起的粉红。 女人骤然清醒,脸上的嫵媚和潮红瞬间褪尽,面色霎时苍白如纸。 她环在秦渊颈后的手臂也僵住了,娇躯同时僵滯,就像是一条突然被冻住的蛇。 “……” 160、你们害惨了我! 一夜转瞬即逝。 时间悄然到了翌日辰时,阳光洒落而下,映照著积雪,白得有些刺眼。 四海客栈,一个穿著青色男装的美貌女人,扶著墙壁,脚步发虚地走了出来。 女人极其谨慎,先是在城中街巷左弯右拐地绕了起码小半个时辰。 接著,又先后进了一家脂粉店、一家酒楼、一家药店、一家布庄。 每进出一次,她的装扮都要变一次。 当她最后从布庄出来时,已成了个头戴灰色毡帽、身穿臃肿棉袄、脸上点了些麻子、面色蜡黄的中年女子。 臂弯挎著一个装著针线碎布的竹篮,步履迟缓,如同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百姓,毫不起眼。 又穿过了两条已喧闹起来的集市和一条僻静的后巷。 確认身后绝无任何可疑眼线后,她才闪身进入了一处门面寻常、掛著“徐记杂货”幌子的店铺后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过堆满货物的狭窄后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颇为雅致清净的庭院,积雪已被仔细清扫,堆成了几个精致的雪人。 院中几株老梅正凌寒绽放,幽香浮动。 庭院正房內。 几大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將里面烘得暖意融融,毫无外面的森寒冷冽。 炭火旁,有六个女人。 一个是看起来颇为稳重的紫衣女子,一个是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温婉女子。 一个容貌清丽冷峻的年轻道姑,一个面容美艷、脑袋却光溜溜的青衣女尼。 一个是活泼可爱的红衣少女,还有一个,则是文静如大家闺秀的白衣少女。 虽是形貌各异,穿著不一,可脚上都踩著一双红鞋。 她们姿態各异,或坐或倚,低声交谈,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门口。 当女人走进来时,所有的视线,立刻聚焦了过去。 “四姐!”红衣少女最先叫唤一声,迎了上去。 女人抬手抹去了脸上简易的偽装,露出了一张苍白疲累却难掩嫵媚的俏脸。 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身子一软,竟是有些脱力地靠在了门框上。 红衣少女忙快上一步,將其扶住。 其余几女见状,也都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弹身而起,快步围拢过去。 “四妹,你怎么样了?”温婉女子急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女人摆摆手,旋即便是俏脸一沉,不满的道,“我在那被人折腾得半死,你们倒好,居然全都躲在这里烤火。” 听她这么一骂,几女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呼啦一声散去,回到各自座位。 那女人,则是在红衣少女的搀扶下,坐在了炭盆边,脸上犹自愤愤不平。 “四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紫衣女子笑眯眯的道,“这都要日上三竿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俏郎君迷得神魂顛倒,忘了回家的路,正准备去找你呢。”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红衣少女立刻就似小母鸡般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四姐,快说说昨夜那招『雪夜投怀』效果如何?” “这还用说。” 年轻道姑不觉笑道,“你看四姐这模样,就知道她昨夜必定是吃得饱饱的。” “四妹脚步虚浮,疲累不堪,必是辛劳过甚。” 紫衣女子轻嘆道,“没想到那人看起来跟个书生一样,竟是这般龙精虎猛。” “那人真是一点都不知怜香惜玉,把四姐折腾成这样。”红衣少女嘿嘿一笑。 青衣女尼和白衣少女,也是不觉莞尔。 “好了,莫要开玩笑了。” 温婉女子正色道,“四妹且先说说,可摸清楚杀害大姐的那个凶手的长短……嗯,深浅了?” “没有。” 女人摇头苦笑,“你们出的这个餿主意,可把我害惨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混蛋!” “如果真像你们想的那样,被他折腾到现在,老娘这一次也算是不亏了。” “可你们知道那混蛋是怎么做的吗?” 女人气得俏脸通红。 咬牙切齿的道,“老娘都把自己送到他怀里了,可他没想著睡我,反而把我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全搓掉了。” “搓掉?” 一听这话,紫衣女子等人脸上都是变了顏色。 老四身上的伤痕淤青,都是精心炮製出来的,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哪怕眼力再高明,也很难看穿。 当然就算看穿也无妨。 以老四的姿色和手段,若想诱惑哪个男人,应无哪个男人,能够无动於衷。 哪怕心有疑虑,多半也会先与老四共、度、春、宵,待满足后再论其它。 毕竟昨夜,老四身上,既无暗器,也无毒药,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 毕竟昨夜,老四身上,既无暗器,也无毒药,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 而且,她们也不是毫无防备。 昨夜,也是在客栈附近的。 直到发现那男人上鉤之后,才悄然离开,免得引起对方警觉而坏了事情。 却没想到,后面的事態发展,竟完全不如预料。 想到老四被按在那里,揉搓伤痕淤青的画面,几女脸色都变得无比怪异。 “四妹,你身份暴露了?”紫衣女子晃晃脑袋,把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晃了出去,声音已是沉了下来。 “那倒没有。” 那女人摇摇头,神色鬱郁,“但他肯定察觉我靠近他,没安好心,所以,在搓完我身上的伤痕淤青后,他又给我下了一种叫做『生死符』的毒。” “生死符?” 那白衣少女黛眉一拧,探手过去,捏住了女人的脉门,“四姐,小妹替你看看。” 但只过了片刻。 白衣少女脸上便现出狐疑之色,呢喃道,“怪了,怪了,四姐脉象虽虚浮,却並无中毒之症……小妹再仔细探探。” “八妹,別白费功夫了。” 女人涩声道,“那毒並非由药物调配而成,而是一种由真气凝炼而成的薄如蝉翼的冰片。” “世间竟有如此奇毒?”几人面面相覷,愕然相顾。 “千真万確。” 女人再度苦笑,“我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假。” “我原本也不相信,可当他將那枚冰片,打入我穴道后……” 似回味起了那种求生不得,求似不能的滋味,女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那便由不得我不信了。” “后来呢,他就这么放了你?”紫衣女子神色凝重,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院外。 温婉女子等人,也近乎同时转眼观察,她们的动作竟是出奇的一致。 “放心吧,后面没人跟踪。” 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女人自信地笑道,“这不足一里的路,我绕了整整一个时辰,而且不断地改换形貌,” “而且,那生死符在我体內,他也根本不担心我会跑掉,除非我真的不想活了。” “这下麻烦了。” 紫衣女子嘆了口气,“本想让四妹接近他,探探他的情况,再看看要不为大姐报仇。” “却不料这么折腾了一番,不但毫无所获,反倒令四妹被其所制。” “倒也不是真的毫无所获。” 女人沉吟道,“那人似乎之前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之处,近日才踏入江湖,对江湖上的状况,浑然不知。” “让我感受了一番生死符的威力后,他就开始问我的来歷。我说,我是青衣楼的探子。” “然后他又盘问我江湖上有的各种情况,事无巨细,直到天亮,才放我离开,並让我帮他打探移花宫的位置。” “他和移花宫有仇?”年轻道姑眼睛一亮,“若真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要……” “……抓紧时间把移花宫找出来,说不定能来一招借刀杀人,帮你们报了大姐被杀之仇,我说的可对?” 一个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递至每一人耳中。 如同就在这屋內说话。 厅內瞬间死寂。 那女人面色苍白,其余六女也是脸色骤变。 她们几乎同时弹身而起。 或是利剑出鞘,或是暗器扣於指间,十数道目光则是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旋即便见一个面容如玉的青衫男子,缓步踱入。 正是秦渊。 “动手!” 紫衣女子瞳孔骤缩,低喝出声。 这一瞬间,便有四柄兵刃,六枚暗器,朝秦渊呼啸而去,尤其是青衣女尼手中短剑,寒光四射,杀气四溢。 她们配合默契,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想趁秦渊立足未稳,一举將其重创。 然而,面对这迅若雷霆的合击,秦渊只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虚张。 剎那间,厅內暖意融融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奇寒自他掌心瀰漫开来。 六枚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圆形冰片凭空凝现,悬浮於他五指之间,微微旋转。 “生死符!小心!” 那瘫坐的女人猛然惊醒,尖声大叫。 “去。” 也就在这时,一声轻喝响起。 那六枚生死符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化作了六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暴射而出。 紫衣女子等六人神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拦截或躲闪。 可那流光来势实在太快。 前一刻,它们还在秦渊掌中微旋,下一剎那,就已至面前。 六人脑中念头方动,完全来不及付诸行动,生死符就已闪电般没入她们体內。 161、灵犀一指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手下留情!” 几乎是六枚生死符射出的瞬间,一声清朗的喝叫,陡然自庭院外炸响。 下一剎那,闷哼和惊呼已是在这屋內响成一片。 六女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她们射出的那几枚暗器,也是叮叮噹噹掉落在地,没能给秦渊造成任何威胁。 “嗖!” 一道身影如轻烟般飞掠而来,身法不仅灵动飘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电光石火间,便已进入厅堂之內,落在了秦渊和紫衣女子等人中间。 赫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袭锦衣,面容俊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嘴上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形状几乎与眉毛一模一样的鬍子。 秦渊打量著此人,眼神中透著一抹戏謔。 依照常见的套路。 喊“刀下留人”或者“手下留情”,基本都是刀正在砍下,或者正在下狠手的时候。 然后,刀和手,顿在空中。 而这次,自己的生死符都已经射出,“手下留情”这四字,才刚刚响起。 没办法,谁让他喊话的速度,跟不上自己出手的速度。 好吧,他其实是故意的。 以他的感应能力,自是早就发现了这傢伙在靠近了。 秦渊心中暗笑,紫衣女子和温婉女子等人却是愕然相视。 如今江湖之中,眉毛和鬍子如此独特的,唯一人而已。 来人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只是,她们与此人素无交情,他为何会突然出现? “陆大哥!” 就在这时,白衣少女惊喜地娇呼出声。 紫衣女子等人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几女眉宇间都是多出了些许喜色。 没想到老八,竟不声不响地结识了这位年纪轻轻就已名动天下的绝顶高手。 只刚才的一剎那,她们便已意识到,自己等人与秦渊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巨大。 若无意外,今日绝无倖免之理。可若是有陆小凤帮忙,或许会有转机。 “薛姑娘,你怎么样了?”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神色间略有些尷尬。 这一声“手下留情”,喊晚了。 早知那人出手如此之快,就早片刻现身了,现在搞得跟马后炮一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感觉这里冰冰凉凉的。” 白衣少女看著左肩,有些惊疑不定。紫衣女子等人闻言,也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二姐,刚中这生死符的时候,確实如此。” 老四已然站起身来,走到紫衣女子旁边,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但很快,就会奇痒无比,而后剧痛钻心。” “这般反覆交替,一次比一次剧烈。” “尤其难受的是,那种痒感,还会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便觉五臟六腑都在发痒,恨不能一头撞死。” “二姐、三姐,五妹、六妹、七妹、八妹,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 说到最后,女人又是悔恨又是愧疚。 听到她这番话,陆小凤面色微变,而紫衣女子等人,则更是神色大变。 “不止如此。” 秦渊微笑著插嘴道,“生死符发作后,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 “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復始。若无解药,便会永无休止。” 秦渊这些话,虽是对紫衣女子等人所说,目光却是落在了陆小凤身上。 古龙武侠世界中,他记忆深刻的人物有不少。 这陆小凤就是其一。 只不过他和“红鞋子”这么早就有交集了? 秦渊回忆了一下……算了,懒得回忆了。 此刻进入的世界。 不是神鵰和水滸那种单一纯粹的世界,而是几个世界糅在一起的大杂烩。 人物,或许还是那么些人物。 可原时间线中发生过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不见得还会有,而原时间线中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却可能会有。 而且,境遇的不同,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人物的性格,都和原本的不太一致。 別说只是陆小凤现在就和红鞋子產生了交集。 就算是有人告诉他,陆小凤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又或者,他取代那龙啸云,抢了李寻欢青梅竹马的表妹林诗音,秦渊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时,紫衣女子等人脸色都已是无比难看。 已感受过生死符威力的老四,眼中更是不自禁地流露出惊恐之色。 没有人觉得,秦渊是在危言耸听。 “这位兄台,在下陆小凤。” 陆小凤也是暗吸了凉气,有些吃惊地转眼望向秦渊,拱手道,“不知她们几位如何得罪了兄台,竟要下此毒手,可否看在下的薄面,饶过她们?”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紫衣女子等人就发出了极度压抑的闷哼。 只觉中招处麻痒阵阵,而后又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那麻痒与刺痛交替袭来,似有无数蚂蚁在体內爬行啃噬。 痒得钻心,痛入骨髓,但这感觉並非一成不变,而是层层递进,愈发猛烈。 “陆兄,你的面子在我这里可不值钱。”秦渊笑了起来,“不过,你的手指,绝对比你的面子要值钱。” “哦?兄台对我的手指感兴趣?”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那標誌性的两撇鬍子,面带苦笑,眼神却是锐利如鹰。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只能斗胆请兄台品鑑一二了。” 他已看得出来,秦渊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动的。 若不展现出令对手认可的实力,说什么都是白搭。 见几女已是痛苦得蜷缩了起来,陆小凤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所以,话音一落,陆小凤便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起势,身影一闪,便已趋近秦渊三尺之外。 仿佛原本就该站在那里。 而后左手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去势却疾如流星,直取秦渊胁下。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指,却因出手的时机、角度和速度,变得极难抵挡。 然而,秦渊根本就没有抵挡。 只是在陆小凤出手的同时,並指如剑,点向其胸前。 指尖处,隱有润泽如玉的寒芒流转。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看似平平无奇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竟倏然抬起。 这两根名动天下的手指,以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夹向秦渊点来的指尖。 灵犀一指! 这一夹,看似隨意,实则已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他这指上的功夫,已是臻不可思议之境。 自踏入江湖,他这两根手指,夹住过无数锋锐的兵刃,也接住过无数致命的暗器。 这一次,自然也不曾例外。 他精准无比地夹住了秦渊的手指。 可下一剎那,指端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神剧震。 他那两根无往不利、足以锁断精钢的手指,此刻夹著秦渊的指尖,却似夹住了一座正疾速移动的冰山。 一股沛然莫御、凝练如实质的阴寒巨力,沿著他的指骨直透腕臂! 陆小凤拼尽全力,指间力道瞬间催至巔峰。 可秦渊那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却依旧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继续飞速向前。 指尖所向,正是他胸前膻中要穴。 “噗!” 一声闷响。 陆小凤左手那凌厉一指,已是点中秦渊胁下,却似点在了千锤百炼的玄铁钢板上。 一股指头断折、指骨爆裂般的剧痛涌来的同时,无比强猛的反震之力,更是让他整条左臂都是酸麻不堪。 可他以来不及分辨其中的感受,他夹著的那两根手指,已落在於膻中。 不轻不重,竟无想像中的剧痛,但他却无丝毫庆幸。 因为一股森冷彻骨的寒意,已是如细密钢针般透入穴道,瞬间蔓延至全身。 剎那间,陆小凤只觉浑身血液都似已凝固,四肢百骸变得僵硬无比。 他那引以为傲的、灵动如风的轻功身法,已是半分都施展不出来。 整个人都是保持著左臂前伸,右臂竖立胸前、食指中指叉开的姿势。 如同被冰封的雕像一般,定在了原地。 ,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享受阅读时光。 162、禿眉陆小凤 ps:158章有几句话进行了微调,看起来更合適些。 陆小凤那號称可以夹住天下一切兵刃暗器的“灵犀一指”,却夹不住秦渊双指! 不,他的確是夹住了! 但秦渊双指却在被夹住的情况下,依然点落在他身上,瞬间將他冻僵。 这等於是夹了个寂寞。 目睹此景,正极力压抑著痛苦喘息和呻吟的紫衣女子等人,都是满脸骇异。 她们都听说过陆小凤的能耐。 也想过,陆小凤会不会败。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竟连最拿手的指上功夫,陆小凤都不是秦渊对手。 这差距,已是完全超越了她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霎时间,她们心底燃起的期冀,如同被冰水浇灭,眼中只剩下绝望。 不止她们绝望,陆小凤心里也很绝望。 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两颗眼珠子还能转动了。 “陆兄。” 秦渊笑吟吟地打量著陆小凤,打趣道,“看来你这灵犀一指,也不怎么管用啊。” 陆小凤说不了话,眼神中却透著苦涩。 不是我的灵犀一指不管用,而是你的实力太恐怖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情和感受。 但下一瞬间,他更不知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和感受。 “陆兄,看来我是高估你了。” “你的手指,跟你的面子一样不值钱。” 秦渊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又上下打量了陆小凤一眼,最后,两道目光定格在了他的鬍鬚和眉毛上。 陆小凤心底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现在你身上唯一值钱的,就只剩你这『四条眉毛』的名號了。陆兄,你既败於我手,这名號我就收走了。”秦渊唇角勾起了一抹怪异的笑意。 “你想做什么?”陆小凤眼珠子拼命转动。 “你不说话,那我便当你答应了。”秦渊唇角笑意更浓。 “我想说话,但我说不了。”陆小凤心中大急,眼珠子转动得更加疯狂。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秦渊微笑著探手一抓,青衣女尼那柄落在掉落的短剑,就已握在了掌中…… …… “啊,我的眉毛……” 约莫一刻钟后,因大门洞开而暖意尽散的厅堂內,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陆小凤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现在的他,不止眉毛没了,鬍鬚也没了。 如果不算睫毛,整张脸庞看起来都是光禿禿的。 不远处,七个女人虚脱般瘫坐在地上,一个个大汗淋漓,面色惨白。 身上的麻痒剧痛虽已消退,可那种濒临崩溃的可怕感觉,却已烙印在了灵魂深处,让她们脸上犹自写满恐惧。 “薛姑娘,你们是如何招惹上这个怪物的?” 过了好一阵子。 陆小凤才总算是回过神来,脸色发苦,那模样,就像是一口气吃了两斤黄连。 他只是这几天结识了一个姑娘,今日过来,也只是想约她出去赏雪。 结果什么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就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莫名其妙地被冻了个半死,又莫名其妙地被颳了眉毛鬍子。 最后更是从四条眉毛陆小凤,变成了没毛凤。 而他的收穫,就是一道“生死符”,那玩意的恐怖,他可是亲见识过的。 紫衣女子等人稍稍缓过气来,一听到陆小凤这话,却都是禁不住相视苦笑。 最终还是白衣少女,闷声道:“陆大哥,我们大姐昨天被他杀了!” “哦?” 陆小凤禿眉一皱,“你们大姐,与秦公子有仇?” 他能看得出来,那位秦公子虽將生死符打入了他们体內,但並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 否则,他们八个人,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躺在这里了。 “这……” 白衣少女看了几个姐妹一眼,有些迟疑。 “不方便说?” 陆小凤打量著几人,禿眉皱得更紧。 秦渊为她们解除生死符时,叫出过她们的来歷,他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些女人都是一个名叫“红鞋子”的江湖势力的成员。 那紫衣女子是二娘,温婉女子是三娘,早就中过生死符的是老四欧阳情。 道姑是老五江轻霞,尼姑是老六,,红衣少女是七娘。 而他结识的白衣少女,则是老八薛冰。 这个江湖势力,他是听说过的,十分神秘,尤其是老大公孙大娘,精剑术,擅使毒,尤其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据说,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高能章节160、禿眉陆小凤更新!立即阅读:。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竟悄无声息地被杀了。 “八妹不好意思说,那便由我来说吧。” 二娘轻轻一嘆,道,“大姐易容之术天下无双,所以化身眾多,而她其中有个化身,就叫做『熊姥姥』。” “大姐早年间受了点刺激,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便会易容成熊姥姥。” “昨日……” “……” “那镇中的江湖人士都在说,是陆大侠杀了大姐,我们一听他们说出那人形貌,便知他绝非陆大侠。” “一路追踪到了此地,便商议由四妹去探探他的底细。” “只是没想到他那般警觉,不止不受四妹,反而跟踪四妹来到了此地。”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变故。” 听完二娘这番说辞,陆小凤就像是又一口气吃了三斤黄连,脸色更苦。 被坑惨了啊。 公孙大娘无冤无仇地卖人家毒栗子,反被人家所杀,这不是活该么? 若早知此中缘由,他今日来都不会来这里。 就算来了,看到秦渊,也会马上掉头就走。 其实他想先问问情况来著,只是看到她们煎熬痛苦的模样,心中不忍。 再加上对自己的“灵犀一指”,相当自信,所以打算先展示自身实力,这样接下来说的话,才有足够的份量。 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你们还打算继续为公孙大娘报仇?” 陆小凤道,“別怪我不提醒你们,那位秦公子之所以只给你们种下生死符,而没取你们性命,是因为你们不曾作恶,否则,你们早就变成尸体了。” “可你们若是继续折腾的话,下一次,我恐怕就得来给你们收尸了。” “陆大侠放心。” 二娘苦笑道,“我们也並非不知好歹之人。” “大姐落得这般下场,其实也怨不得別人。” “而且,当初我们结社时,就曾有过约定,若滥杀无辜而被人所杀,无需报仇。” “这次,我们原本也没打算一定要杀他,只是心有不甘,想探探他的底细。” “看看杀了大姐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他是个阴险狡诈的奸恶之徒,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可若是个为人坦荡的赤诚君子,此事也就过了。” 她这话,倒也不假。 否则,欧阳情刚回来的时候,她们也不会神色轻鬆地调笑於她。 “只能说天意弄人吶。” 陆小凤也不打算纠结这女人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长身而起,一脸无奈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想了。” “好好为秦公子办事,早点把移花宫找到,他可是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我可不想受生死符的罪。” “告辞!” 陆小凤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出屋子,就从衣袍下摆扯下一块布,比划著名戳出两个洞,然后往脸上就是一绑。 要是他这副容貌被人看到,估计用不了几天,四条眉毛陆小凤就要成为江湖笑柄。 屋內,薛冰张了张嘴,似想叫住他,再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叫出口来。 二娘等人,则是再次相顾无言,今日的变故,对她们的衝击著实有点大。 四海客栈,秦渊已是回到房间,重新盘坐下来。 “184%,涨了20%,不错。” 看了看玄黄珠进度,秦渊不由一笑,这部分涨幅中,有15%是来自於红鞋子。 正如陆小凤所猜测的那般,之所以留著她们没杀。 一是与化身熊姥姥、用毒栗子滥杀无辜的公孙大娘不同,她们的確没太大的恶行。 二是掌控她们,比杀了她们,能获取更多的玄黄珠进度。 连公孙大娘都只有3%,红鞋子的其他七人要是杀掉。 有名有姓的三个,最多每人能给2%,其它四个,每人能有1%,都很不错了。 最终获益不会超过10%,而掌控她们,便等於是掌控了红鞋子这个江湖势力,直接就给了15%的玄黄珠进度。 另外5%,则是来自於陆小凤。 这个送上门来的重要人物,杀掉倒是不至於,但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当然,刮掉陆小凤的眉毛和鬍子,纯粹是出於秦渊那来自於前世的恶趣味。 对於这个武侠世界中的人物,秦渊的恶趣味还有很多。 以后若是碰上了,倒是不妨一一试试。 秦渊收拾心情,闔起眼眸。 最初秦渊是打算自己去找移花宫的,但现在有了陆小凤和红鞋子这些土著,倒是没必要再亲自出马了。 他便呆在客栈,静心修炼。 到底是人多好办事,给的三天时限还没到,秦渊就收到了红鞋子送来的消息。 163、公子莫要小看奴家!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这次来的,依然是红鞋子的老四欧阳情。 再次出现在秦渊面前的欧阳情,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 乌髮如云,梳成了精致的墮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端庄而不失嫵媚。 许是出於女子天性,又许是出於职业习惯。 她虽穿得端庄,可衣襟处仍是不经意地微微敞开,露出大片<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和些许颇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圆满弧度。 而且,斗篷下的衣裙腰身也是收束得极紧,將胸前丰腴的曲线和腰肢的纤穠合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动间,裙裾飘荡,莲步轻移,自有一股风流裊娜之態。 不过,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秦渊却是不免想起前夜她不著片缕窜进来投怀送抱的模样,眼神微有些怪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欧阳情,应该是个青楼女子。 以常理而论。 既是青楼女子,那么,她会做出前夜那种事情,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但这常理放在她身上,却完全是错的。 谁能想到,她虽是青楼名妓,竟一直都是个守身如玉的处子。 “见过公子。” 察觉到秦渊目光,眼底本潜藏著恭敬和畏惧的欧阳情,脸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下意识地將斗篷拢紧了一些,遮住了胸前的雪腻。 秦渊微一頷首:“说吧,有什么消息了?” “回稟公子。” 欧阳情定了定神,敛衽为礼道,“遵照公子指点,我们將排查范围放在了『流风镇』附近方圆百里。” “而后,又將排查的重点,放在了那些隱秘偏僻,常年积雪却又能四季花开的所在。” “最后確定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流风镇北部的寒影山。” “此山山势极高,半山腰之上常年云雾繚绕,积雪终年不化,人跡罕至,且多有天然洞窟与深谷。” “据说,曾有附近的採药人,在山中,见到过冬日依然繁花似锦的山谷。” “也曾有猎人,在山中见到过身影飘忽如鬼魅的女子,但无人敢去探查。” “虽然流风镇附近还有几座雪山,但最符合公子要求的,便只有那里了。” “陆大侠和奴家几位姐妹,已先一步过去探查。公子可在此稍候,最迟明日,便会有更確切的消息传来。” “不必等了。” 秦渊长身而起,微微一笑,“既是確定了地方,直接过去便是。” “公子,现在吗?”欧阳情愣了愣,看了看外面天色,估计马上就要天黑了。 “现在,走。” 秦渊不再多说,举步出了房间。 欧阳情连忙跟上,心中却暗自苦笑。 这里在流风镇东南,距镇北的寒影山足足有两百多里的路程。 这般摸黑赶过去,不论是骑马,还是坐车,都绝对是件苦差事。 若是施展轻功,靠两条腿跑的话,那就更苦了。 但一到城外。 欧阳情就发现,自己还是太肤浅了,这差事,竟是一点都不苦。 秦渊抓著她后腰的衣物,一股柔和的真气汹涌而来。 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大雁般飞了起来。 耳畔风声呼啸,两侧被积雪覆盖的草木,疾速倒退。 秦渊带著她,將金雁功施展到极致。 身影在雪光中时起时落,几乎每次纵跃都跨越十数丈距离,飘然若仙。 衣袂破空之声,几近於无,可两侧闪掠的光景,却在告诉她,此刻秦渊展露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起初,欧阳情还下意识地提气配合,可隨即便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 她只需要放鬆心神,任由秦渊施为即可。 不过,感受著这远超奔马、近乎御风而行的速度,欧阳情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她见识过不少轻功高明高手。 便如一条眉毛都没有了的陆小凤,轻功也是飘逸绝伦,快得惊人。 又如,“红鞋子”的老大,公孙大娘,身法便十分灵巧,速度也不输陆小凤。 但如秦渊这般带著一个人,还能如此举重若轻,迅若惊鸿的,简直闻所未闻。 “传说中,盗帅楚留香轻功冠绝天下,来去如风,不留痕跡。”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身法诡变无穷,號称天下第一神偷。” “可他们的轻功,却未必便及得上公子。公子的轻功,才是真正的冠绝天下。” 欧阳情忍不住感嘆起来,瞥向秦渊时,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谬讚了。” 秦渊哈哈一笑,忽地隨口问道,“欧阳姑娘,你们前天,怎会想到用那般方式,来试探我的深浅?” 欧阳情俏脸微僵,乾笑道:“都说男子在酒酣耳热、或是……枕席之间时,最易鬆懈心防,吐露真言。” “对我们姐妹而言,后者,总归是更容易办到些。” “言之有理。”秦渊哑然,“不过,你一未经人事的女子这么做,我若顺水推舟,你岂不是亏大了?” “更何况,那番话对女子也是同样適用。你若不曾试出我深浅,反倒被我试出深浅,岂不是亏得更大?” “公子莫要小看奴家。” 欧阳情面色微红,眸中掠过一丝倔强和挑衅的意味,“奴家虽未经人事,可身处那等地方,自幼习练,又耳濡目染,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什么样的男子没应付过?” “若公子若真箇……顺水推舟,奴家必能守口如瓶,绝不可能让公子探出深浅。” 否则,青楼那二十年,她岂不是白呆了? 只是她一身本事,完全来不及施展,就被制住了。 所以,她是真的很不服气。 將她神色收入眼底,秦渊只是笑了一笑,倒是没去打击她的自信。 一个从来不曾上过战场的菜鸟,熟读了兵书,就能成为战神了? 就像是天龙八部中的王语嫣,各门各派武功都瞭然於胸,可这並不能改变她是个弱鸡的事实。 “至於亏不亏的……” 欧阳情又偷瞥了秦渊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奴家倒是没想过。” “公子清俊绝伦,丰神如玉,宛如天人,能与公子共赴巫山,哪怕毫无所得,奴家也不会觉得吃亏,甚至觉得赚了。” “当然,若是那个时候,公子觉得过意不去,给奴家几锭银子,充作梳拢之资,奴家就更是赚大了。” “你这想法,倒是別致。” 秦渊不由失笑,“你们姐妹都是聪明人,接下来且安心为我办事,日后,我自会为你们彻底去除生死符,还你们一个自由之身。” “是,多谢公子。” 欧阳情先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脸上便是大喜过望。 她根本没想到,秦渊是否虚言哄骗的问题,因为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就算秦渊不这么说,中了生死符的她们,也只能尽心尽力为他办事。 可他既然说了,那必然是真打算这么做。 一路隨意閒聊,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抵达寒影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之外。 遥遥望著夜幕之下,那泛著雪白亮光的雪山之巔,欧阳情心中更是惊嘆。 这两百里路,秦渊一刻不曾停歇,却依然神采熠熠,不显丝毫疲態。 “公子稍待,奴家先放信號,姐妹们若在附近,看到信號,便会过来会合。” 欧阳情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支三寸来长的竹管,拔掉塞子,对著夜空轻轻一吹。 “咻——” 一道尖锐却不算响亮的鸣鏑声破空而起,直入云霄。 而后在高处“啪”地炸开,化作几点微弱的红色火星,在夜幕中一闪而逝。 这是“红鞋子”內部约定的紧急联络信號,声音颇为特殊,火星顏色亦与寻常烟花不同,极易辨识。 信號放出不过片刻,前方的寒影山中,便有两道身影狼狈地冲了出来。 一个道姑,一个女尼。 正是江轻霞与六娘。两人此刻皆是髮髻散乱,衣衫沾染了不少尘泥雪污,脸色煞白,神情惊惶。 她们见到镇外的欧阳情与秦渊,非但没有欣喜靠拢。 反而像是见了鬼一般,远远地便挥舞手臂,用尽全力嘶声大喊: “四姐……公子!快跑!快跑啊!” 164、十二星相 烟锁流云说:阅读本书! 两人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山中雪地里。 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汹涌而出,紧跟在两人身后,如瘟疫一般疯狂的蔓延。 “老……老鼠!” 欧阳情俏脸一白,条件反射般地紧紧抓住了秦渊的胳膊,嘴唇都有些哆嗦:“公子,好……好多老鼠!” 那片黑色浪潮,正是老鼠。 成千上万只老鼠,体型大小不一,却都眼泛红光,密密麻麻,吱吱的尖锐怪叫,化作了令人心悸的声浪。 它们似乎受过某种训练,或是受到某种驱使,速度迅捷且行动方向一致。 如同一道污浊的黑色洪流,滚滚而来,所过之处,积雪被践踏得凌乱不堪。 江轻霞和青衣女尼已是拼尽全力,可鼠群速度奇快无比,还是被渐渐追上。 就在她们即將被鼠潮淹没时,秦渊眸光微凝,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下一剎那,秦渊猛然张口。 “吼!!!”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龙吟象吼般的奇异长啸,骤然自他喉间迸发而出! 隨著这声长啸。 十二层龙象般若功催动之下,体內雄浑无匹的龙象真气华为了可怕的音波,呈扇形向前方遽然扩散。 声音並不如何尖利刺耳,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震盪力。 所过之处,空气都似呈现出了一种激盪扭曲的错觉,令人心旌摇曳。 电光石火间,那鼠群就已被波及。 冲在最前方的老鼠,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重气墙,身形猛地一滯。 半个眨眼的功夫,这种迟滯就已覆盖整个鼠群。 隨即,那密集的“吱吱”怪叫就戛然而止。紧接著,更为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成千上万只老鼠,仿佛同时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体型较小的,直接被震得凌空飞起,尚未落地便已七窍流血,四肢抽搐。 体型硕大的则浑身剧颤,眼珠暴突,口鼻耳中同时渗出暗红的血跡。 “噗噗噗噗……” 瞬即,密集而沉闷的爆鸣,隱隱从鼠躯內传散而出。 似乎是老鼠体內臟器,尽皆被恐怖音波震碎。 霎时间,黑色的鼠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过。 前一刻还疯狂窜动的浪潮,下一刻便化作了尸体拼接而成的地毯,竟是铺满了前方颇为广阔的雪地。 所有老鼠近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生机,姿態扭曲地躺在那里,再无半点声息。 污浊的血腥味瀰漫开来,立刻就被吹拂而来的寒风捲走。 江轻霞和青衣女尼两人,小嘴张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方才只觉得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雄浑气浪,自身侧席捲而过,耳中嗡嗡作响,体內气血翻腾。 可奇异的是,她们並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於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便见那令她们亡魂大冒、近乎绝望的恐怖鼠群,竟以一种近乎玄奇的方式,在秦渊一吼之下尽数伏诛! “公子,这……” 欧阳情不自觉地鬆开了秦渊的胳膊,红唇微张,眼中满是震撼和茫然。 她听说过少林狮子吼之类的音波功夫,可少林狮子吼,哪有这等轻易灭绝万千生灵的恐怖威能? “雕虫小技罢了。” 秦渊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江轻霞和青衣女尼身上,“说说吧,山中什么情况,你们其他姐妹和陆小凤呢?” 江轻霞和青衣女尼回过神来。 劫后余生的两人,都有些腿软,险些瘫倒在地,忙稳了稳身躯。。 江轻霞定下心神,语速极快的道:“公子,我们和陆大侠、二姐、三姐、七妹、八妹一同入山探查。” “在山腰一处隱秘的冰谷入口,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跡,正欲深入探查,却突然遭到伏击!” 青衣女尼脸色发白地点头,声音微颤:“伏击我们的並非移花宫弟子,而是……『十二星相』中的人!” “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附近,人数眾多,手段诡譎,先用毒烟,又驱赶这恐怖鼠群扰乱阵脚。” “猝不及防之下,陆大侠先中毒被擒。” “而后,二姐、三姐、七妹、八妹为了掩护我和五姐突围出来报信,都留在后面阻拦,现在想来也都被他们擒住了!” “五姐与我拼尽全力,才侥倖逃到了此处,没想到他们竟又驱鼠追来。” “幸得公子搭救,否则我和五姐,今夜怕是都要葬身鼠腹。”一想到那种可怕的画面,青衣女尼便打了个寒噤。 其名声,甚至比恶人谷都还要臭。毕竟恶人谷的不少人,后面都洗白了。 十二星相出现在移花宫附近,肯定不是衝著陆小凤他们去的。 他们被抓,显然只是適逢其会。 “五妹、六妹,可知来的是十二星相中的哪些人?” 欧阳情也是脸色剧变,显然听说过十二星相的臭名,“他们抓人意欲何为?” “莫慌,呆会问问他们就知道了。”秦渊淡然一笑。 问问?去哪问? 欧阳情、江轻霞和青衣女尼都是颇觉愕然。 但下一刻,她们便都明白了秦渊话中的意思。 “哦哦哦~~~” 一声公鸡的啼鸣,突然毫无徵兆响了起来。 如今虽已是晚上,可距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更何况,此地也非镇內,如此突兀地冒出鸡鸣之声,自是极为古怪。 “司晨客!” 欧阳情等人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不错,正是我们。” 瞬即,便有一阵尖锐、刺耳,宛如鸡鸣一般的怪笑,紧跟著响了起来。 而后前方的一处暗影中,转出五六个人来。 一人瘦弱矮小,身高不足五尺,身上红衣如火,脸上神情无比猥琐。 一人身高九尺有余,高大魁梧,黄衣黄冠,一脸横肉。 另有三人,也是满脸凶光,穿著却极其古怪,竟是五顏六色。 他们五人身后丈外,还跟著个无比胖硕之人。 似乎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衣袖则是时不时拂过额头,似在擦汗。 “黑面君!” 欧阳情等人再度低呼出声。 十二星相中的黑面君只一人,但司晨客,却有五人。 红的是鸡冠、黄的是鸡胸,花的则是鸡尾。 正在阅读162、十二星相,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165、无牙门门主 作者“烟锁流云”推荐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使毒的手段不错嘛,竟一下毒死了魏老大精心培育的这么多老鼠!” 穿梭於鼠群尸体间,红衣鸡冠人咯咯笑了起来。 他与其他五人,脸上虽是神色如常,心底的警惕却是提升到了顶点。 他们来得稍晚了一些。 虽听到了那声吼叫,並没有亲眼瞧见鼠群被音波震毙的画面,自然不会將两者联繫起来。 此刻见到它们如出一辙的悽惨死状,心底的警惕,已是提升到了顶点。 这么多老鼠同时毙命,绝非武功所能办到,必然是藉助了某种外力。 而能办到这点的外力,也就只有毒了。 有这等使毒本事的,也只可能是对面那个看起来气定神閒的年轻男子。 而不可能是其女伴和那两个被老鼠追得只能拼命奔跑的道士和尼姑。 江轻霞和青衣女尼已退至秦渊身边,没搭理他。 “公子!” 欧阳情则是低声对秦渊道,“前面那五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是十二星相中的鸡,擅长合击之术。” “后面那个胖子,则是十二星相中的『猪』,掌力极强,而且看起来慢吞吞的,实则轻功极佳,速度一点都不慢。” “都是些鼠辈,弹指可灭,无需在意。”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 十二星相,除了为首的魏无牙那只老鼠,其它的虽能令普通江湖人士闻之色变,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便如眼前这司晨客和黑面君,原时间线中,鸡胸和鸡尾四人三两下就被怜星轻易干掉。 鸡冠人和黑面君,分別以最强的绝招“晨鸡啼星”和“神助化象”合攻怜星,却在怜星的“移花接玉”之下,各自死於对方之手。 欧阳情、江轻霞和青衣女尼相视莞尔。 如果没见识过秦渊一吼震毙鼠群的手段,她们估摸著会下意识地提醒秦渊小心。 但现在,她们却知道,这几人在公子眼中,的確是比几只老鼠强不了多少。 “弹指可灭?” 红衣鸡冠怒极而笑。 声音愈发尖锐刺耳,“好大的口气,老子倒想瞧瞧,你怎么个弹指法?兄弟们,上!” 话音一落,红衣鸡冠便动了。 他身形最疾,掌中一柄鸡嘴钢啄,如鸡啄米,闪电般点向秦渊双目、咽喉等要害。 黄衣鸡胸双刀势大力沉,一左一右,如剪铰来,封死秦渊左右闪避空间。 三名花衣鸡尾则分別攻击上中下三路,六只鸡爪镰刀或锁拿关节,或掏抓腰腹,或勾扫下盘。 一啄、二刀、六爪,默契十足,招式配合得滴水不漏,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常人便是有九只手,也不见得能应对过来。 更何况,那肥胖无比的黑面君,也已是紧隨其后,悄然逼近,在一旁虎视眈眈。 似在寻觅出手的时机。 秦渊见状却只是哂然一笑,而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搭上了中指。 这司晨客五人的攻势,看似无孔不入,狂猛至极,一副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模样。 实则都留有几分余地,估摸著是在防备他的“毒”?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后撤。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咻!” 秦渊屈指一弹,这“弹指神通”弹出的,不是龙象真气,而是明玉功第九层的冰寒真气。 瞬即,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寒芒,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初时淡白,瞬即便已是晶莹剔透。 其速度,快得几乎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极限。 首当其衝的鸡冠人只觉眉心一凉,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点冰晶般的寒星,已是没入其额际,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冻毙了所有生机。 红衣鸡冠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仰面栽倒。 “咻!咻!咻!咻!” 秦渊指上不停,动作依然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去自己衣袖上的灰尘。 四道同样迅疾冷冽的寒芒,如连珠般射出,分別没入黄衣鸡胸的胸口,和三名鸡尾的咽喉。 “扑通!扑通……” 瞬即,五具躯体就已接连倒地,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愕和茫然。 弹指之间,五名凶名赫赫的司晨客,就已尽皆毙命。 伤口看不到鲜血,只瞧见一层薄薄的白霜冒了出来,而且正在飞速蔓延。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兀了。 后方伺机而动的黑面君,脚步猛然一顿,脸上肥肉剧烈颤抖,绿豆小眼中满是恐惧。 双脚猛然一蹬地面,整个人似化作了一颗巨大的圆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了出去。 “呵!” 秦渊嗤笑一声,再次扣指弹出。 这一次弹出的,却非之前那种寒芒,而是一枚晶莹如玉,薄如蝉翼的圆形冰片。 那冰片划破夜空,如影隨形。 顷刻间,便追上了疯狂逃窜的黑面君,悄无声息地没入其颈后“大椎穴”。 黑面君全力奔腾的身躯,猛地一颤,就像是突然被无形冰锥贯穿了脊骨。 肥胖的躯体骤然僵直,隨即就像是一座失去支撑的肉山,狠狠地砸落在雪堆里。 “痒,痒死我了……”只过了片刻,一声惨叫就在夜色下迴荡开来,黑面君真如圆球般,开始在雪地里不停地翻滚。 …… 寒影山中。 一座雪谷深处,背风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外,不时有老鼠不惧严寒,在雪地里窜来窜去。 洞口,掛著厚重的兽皮帘子,隔绝了大部分的寒风。 洞內,则是燃烧著几堆篝火,火光闪耀,映照著周围嶙峋的怪石。 二娘、三娘、七娘和老八薛冰,都靠在怪石上,都已醒著,却动弹不得。 她们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著点伤,髮髻散落,衣衫凌乱,面色有些发青地看著旁侧溜来溜去的老鼠。 至於她们不远处的陆小凤,则更是不堪。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上面沾满了泥污,下巴鬍子拉碴,嘴唇都冻得发紫。 他同样动弹不得。 不过却是被绑在了一根石柱上,用的是拇指粗细的绳子,打著极其繁复的绳结,几乎被捆成了一只粽子。 “哦嚯嚯嚯嚯,陆小凤,你的四条眉毛呢?” 一个尖细、沙哑的声音响起,极其难听,就像是用指甲刮擦铁皮一般。 说话的,是个犹如童子一般的侏儒,盘膝坐在一辆轻便而灵巧的轮椅上,看不见双腿。 这人躯体瘦小,脖子上却顶著颗硕大的头颅,显得比例失调,极为怪异。 至於其面容,更是丑陋到了令人不愿直视的地步。 五官就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揉捏过后、又隨意摊开,深深凹陷的眼眶,闪露著阴鷙而狡黠的光芒。 脸色蜡黄,满面皱纹,几缕洗稀疏的头髮黏在头皮上。 他扶著轮椅的双手,异常枯瘦异常,指节严重突出,望之如同鹰爪。 此人正是“十二星相”之首中的鼠,无牙门门主魏无牙。 旁侧的火堆周围,还聚集著十几个形貌各异的男女。 估摸著是“十二星相”中的其它成员,也都十分配合地鬨笑出声,一道道目光扫视著被绑的陆小凤,戏謔之意十足。 “我第一次听到你给自己取的这个绰號,就得你这人实在太装,心里很是不爽。” 魏无牙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小凤,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奚落和嘲讽。 “於是便想著,有朝一日若是遇到了你,一定要把你的眉毛鬍子尽数刮掉。” “可没想到,今夜遇到,你的眉毛鬍子竟已全被刮掉,是谁干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啊?真是深得我心,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和他结识一番。” 陆小凤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僵硬的苦笑:“魏门主,刮掉我四条眉毛的那个人,你或许很快便会见到。” “可若真的见到了,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恨不得从来没见过他。” 166、他是来移花宫求亲的! “哦?这是为何?” 魏无牙三角眼中精光一闪,<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鹰爪般的手指。 陆小凤费力地扭了扭身子,嘆息道:“魏门主,我们都中了毒,运不了內力。” “特別是我,还被绑成这样,不可能逃脱,能否让我们过去烤烤火,免得被冻死。” “有道理,但是……没那个必要!” “若真冻死了,我会將你们好好葬於这洞窟之中,不会让你们曝尸荒野。” “哦嚯嚯嚯嚯……” 更为刺耳的笑声爆发了出来,魏无牙看著陆小凤脸上凝固的那点喜色,笑得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但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残忍和恶毒。 火堆旁,再度响起一阵戏謔的鬨笑。 “好吧,魏门主,我先谢谢你了。”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变得悠远,似陷入了回忆当中。 “魏门主,你是没见过那人。” “那可真是……我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美男子,可跟他一比,都成了土鸡瓦狗,歪瓜裂枣。” “许多人都说『玉郎』江枫,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他。” 魏无牙的脸色,已是阴沉了下来。 陆小凤却似浑然不觉,讚嘆道:“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樑挺直如峰,唇线分明似刻。那容貌,嘖嘖……” “只静静站在那里,便似謫仙临凡,朗月入怀。他身上那股气度,当真是清冷而又尊贵。” “莫说是人,便是这山间的冰雪,被他瞧上一眼,恐怕都要自惭形秽,融化成水!” 魏无牙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是不知那般人物,见了魏门主你这別具一格、惊世骇俗的尊容,会是……何等感想?” 陆小凤自顾自地说到这里。悠远的目光,才又重新聚焦到了魏无牙那张丑陋的面庞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和怜悯。 “怕是连多瞧一眼,都会觉得……呃,有伤风化?” 陆小凤摇头轻轻一嘆,送上了最后的致命一击,“而魏门主你,见了那等风采绝世的人物,能不自惭形秽?” “唉,没办法,云泥之別,仙鬼之判,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这么一目了然。” “所以,与其到时候后悔,倒不如一开始便不见。” 不远处、二娘、三娘、七娘、薛冰四人都是有些担心地看著陆小凤。 她们自然看得出来,陆小凤是在激魏无牙,去找秦渊。 以秦渊那神鬼莫测的恐怖实力,一旦碰上,魏无牙等人的结局毫无悬念。 可魏无牙如此丑陋,要是刺激得太狠,暴怒之下,直接下了杀手,岂非弄巧成拙? 果然。 “喀!” 魏无牙坐下轮椅的钢製扶手,竟被他枯瘦的手指,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蜡黄的脸庞,也是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五官扭曲,挤作了一团。 那双三角眼里,爆射出怨毒、狂怒到极点的光芒,两道目光死死盯著陆小凤,仿佛要將他给生吞活剥了。 “放屁!胡说八道!” 火堆旁,一个双目神光炯炯的大汉,冷笑著站了起来,“陆小凤,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胡编乱造地来消遣我们,世间怎可能有这等男子?” 他身上穿著件五色斑斕的锦袍,面庞黝黑,满脸虬须如铁,一双眼睛神光炯炯。 这锦袍大汉,赫然是十二星相中的“虎”,白山君。 “就是,就是。” 一个弯腰驼背的白衣男子附和著嗤笑道,“魏老大智慧超群,武功盖世,岂是你这等囚徒,可以置喙的?” “还什么謫仙下凡?陆小凤,我看你是冻坏了脑子,开始在这里说胡话了。” 这人细眉小眼,脸如倒悬葫芦,頷下留著山羊鬍须,正是十二星相中的白羊。 “那人很快便会来寒影山。” 陆小凤不慌不忙的笑道,“你们若是在这山中多逗留一阵的话,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他来寒影山做什么?” 魏无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据说是来向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来求亲的。” 陆小凤下意识地挑了挑光禿禿的眉头,一副“你终於问到了点子上”的表情。 隨即,又似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道,“对了,魏门主,听你们刚才聊天,你这次来寒影山,也是向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求亲?结果如何了?” 二娘、三娘等人,面色先是有些呆滯,旋即便又是心中暗自苦笑起来。 陆小凤这个大嘴巴,求亲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拿出来胡说八道的? 公子只是让他们来寻觅移花宫的方位,可没有透露过半分想要求亲的意思。 还有这魏无牙入移花宫求亲之事…… 十二星相眾人方才说话时,的確是透露出了这个意思。 乍然听到,她们都是惊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今天下,出名的美人有不少。 但最富盛名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江南慕容世家的慕容秋荻,一个是“玉娘子”张三娘,还有一个便是移花宫的邀月。 至於怜星,名声不如姐姐邀月那么响亮,但其面容之美貌,据说丝毫不在姐姐之下。 魏无牙丑得这般出类拔萃,哪来的勇气,跑到寒影山来,向邀月怜星求亲? 后面的结果,不用问,都能看得出来。 这魏无牙,以及为他壮声势的其他十二星相中人,显然都是从移花宫逃出来的。 而看他本人的神色,应该也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她们与陆小凤一行人来到移花宫入口的时候,魏无牙等人显然刚逃出移花宫不久,正是最为恼羞成怒的时候。 双方这么一碰上…… 与“十二星相”无冤无仇的他们,只因想要前往移花宫,立刻就成了魏无牙迁怒的对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而今陆小凤这般询问,已不是在魏无牙伤口上撒盐,而是拿著刀子在魏无牙伤口上使劲的绰戳了,他还能忍得住? 视线之內,魏无牙那张丑陋的面庞,果然已是变得越发扭曲而狰狞。 “看样子,魏门主多半是没成。” 不等魏无牙回应,陆小凤就眯摇头一笑,自顾自地开口道,“但那人就不一样了。” “以他那等旷世难寻的容貌风采,移花宫那两位眼高於顶的宫主,说不定真会另眼相看,直接就点头应允了。” “邀月怜星那等风华绝代的仙子,的確只有他那般超凡绝俗的人物才能配得上。” “喀嚓!” 魏无牙身下座椅的另一侧扶手,也宣告变形。 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让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紫红色的脸庞上,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在他看来,自己虽形貌丑陋,但与邀月、怜星,绝对是智慧和美丽的结合。 双方再般配不过了。 为了这次求亲,他召集十二星相,备了厚礼,亲自前来,可谓是诚意十足。 可她们不但毫不犹豫地拒了,还想要杀了他。若非他见机得快,现在就不止是受伤,而是躺尸绣玉谷了。 对他来说,今日遭遇,绝对是奇耻大辱。 陆小凤这话,不但揭开了他血淋淋的伤疤,在上面撒盐,浇油,更描绘出了一幅他最恐惧也最憎恨的画面:一个比他英俊千百倍的男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求之不得的珍宝。 “陆小凤,你!找!死!” 魏无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么几个字,“不过,我现在不会杀了你,我会先將你说的那人找到。” “然后当著你的面,將他的脸皮一寸寸剥下来,將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口中那『超凡绝俗』的人物,是如何变成一滩连野狗都不愿啃食的烂泥。最后,我再把你和这几个女人一起剁碎了餵我的老鼠。” 魏无牙的声音,因极致的怨毒而变得越发尖厉,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继而,他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挥,指向洞口:“去寒影山下各个路口守著,一旦看到那人,立刻抓来,要活的。” “明白!” 感受到魏无牙几乎要失控的暴怒,白山君和白羊等其他十二星相成员也都是不敢怠慢,齐齐躬身应诺。 然而,就在他们抓起兵刃,杀气腾腾地准备衝出洞窟之际。 “不必麻烦魏门主兴师动眾了。” 一个清朗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悠然笑意的声音,竟是毫无徵兆地传入了洞中,“秦某,已是不请自来!” 这声音如同冬日里的一缕冰泉,瞬间冻结著这洞窟之內的喧囂。 旋即,洞口那厚重的兽皮帘子无风自动,猛地向上起了一道缝隙。 凛冽的寒风率先呼啸而入,吹得篝火猛然一暗,几乎熄灭。 紧接著,一道頎长挺拔的青色身影,已是如閒庭信步般,负手而入。 身后还跟著一个秀美道姑,一个美艷尼姑,还有一个狐裘裹身的嫵媚女子。 正是秦渊。 …… ps:魏无牙提亲,这是原著提过的,非杜撰~~ 167、会拐弯的掌力! 洞窟內,顿时一静。 二娘、三娘、七娘和薛冰暗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著洞口的四道身影。 心中悬著的大石,已是轰然落地。 她们本还担心,老五和老六逃不出魏无牙鼠群的追杀。 而且,就算逃了出去,两人带著秦公子赶回寒影山,最起码也到明天下午了。 那时,她们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可没想到,她们竟这么快就带著秦公子出现在了此地。 从时间来推断,想来是秦公子和老四早已来到山下,碰上了逃下山的老五和老六。 陆小凤也是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之所以费那么多唇舌,不断刺激魏无牙,不外乎是想將他留在寒影山,给自己等人拖延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然的话。 以魏无牙奸猾狡诈、小心谨慎的性子,为免被移花宫发现,肯定是不会在寒影山多呆的。 而在离开前,魏无牙要么直接將他们杀掉,要么带他们回他那处叫“天外天”的老巢。 不论哪种选择,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才会给魏无牙下猛药。 可若是早知秦渊这么快就能赶来,他肯定会悠著点,毕竟下猛药的风险,还是蛮大的。 而就在他们放鬆下来的时候,魏无牙和十二星相眾人的目光,则全都聚焦在了秦渊身上。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一张清俊绝伦的年轻面孔。 剑眉星目,鼻樑挺直,整张脸的轮廓稜角分明,却又不失温润流畅,看起来十分舒服。 尤为不可思议的是,火光流转间,其皮肤竟是隱隱泛著宝玉般的莹润光泽。 细腻光滑,乾净得仿佛不染丝毫尘埃,更见不到半分暗沉和瑕疵。 別说男人,便是世间女子,都没几个有这般好的肤质。 还有他的气质。 他只是不疾不徐地隨意走来,可周身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那股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如謫仙临尘般的超然气质,与这洞窟內的丑陋粗野,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直如明珠落入泥潭,皓月临照深渊。 陆小凤方才那番极尽夸张的形容,此刻竟仿佛有了真实的凭据。 即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无法否认这男子容貌之出眾,气度之不凡。 白山君和白羊等人脸上的煞气,瞬间凝固,眼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艷和恍惚。 他们终於明白,陆小凤並非胡说八道。 而魏无牙,那张紫红扭曲的丑陋面庞,在看到秦渊的瞬间,先是极度愕然地僵住。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即,愕然就被一股混合了强烈的嫉妒、憎恨、厌恶、羞辱等复杂而疯狂的情绪所吞噬。 这人,真该死啊! “嗬……嗬嗬……” 魏无牙喉中发出破旧风箱般的怪异声响,死死盯著秦渊,双目血丝密布,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凝为实质从眼中喷涌而出。 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乾涩嘶哑的道:“就是你……要来移花宫……向邀月怜星求亲?” “求亲?” 秦渊眉头微挑,目光掠过陆小凤和二娘等人,心中恍悟之余,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据黑面君透露,他和司晨客,只是负责在山脚警戒的,並不知道魏无牙来寒影山的目的。 因而来路上,秦渊便一直琢磨这个问题。 可现在听见魏无牙口中的“求亲”二字,他已是完全明白过来了。 原时间线中,魏无牙的確是来移花宫,向邀月怜星求过亲的。 失败、且差点被杀死之后,对邀月怜星痛恨无比,却又收了个与邀月有点像的养女。 特意培养出她如邀月一般冷漠孤傲的气质,並將其视为禁臠,自幼对其溺爱娇宠。 当然,最后是便宜了小鱼儿。 不过在如今这世界,想来是不会再有小鱼儿这个人了,而魏无牙、既然碰上了他,也势必不可能再有那么多的戏份了。 “错了,我是来杀人的!”秦渊微微一笑。 “杀人?” 魏无牙先是一愣,旋即发出更加尖厉刺耳的怪笑,“哦嚯嚯嚯嚯……就凭你?” “拿下他!要活的!” 魏无牙枯瘦的手掌,猛地在座椅扶手上一拍。 两侧扶手,虽已变形,却丝毫不影响机关的操控。 伴隨著一阵喀嚓之声,扶手前端各弹出一个小孔。 两蓬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毒针,分別射向秦渊胸膛和脑袋。 轮椅两侧护板,驀地翻开。 两根圆管伸出,数枚拇指大小、带著尖锐倒刺的铁蒺藜,接连呼啸而出,直奔秦渊腹部而去。 轮椅底下,又有六枚毒箭,如连珠般喷吐而出,射向秦渊双膝。 不论是牛毛细针,还是铁蒺藜、毒箭,竟都是从前方白山君等人的缝隙间穿梭而过。 其速迅疾无匹,却又丝毫不曾殃及其中任何一人,可见其机关操控手段之高明。 暗器一出,魏无牙身下座椅则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而旋著旋著,便旋到了捆绑著陆小凤的那根石柱后面。 可他整个身躯刚蜷缩於暗影中,就听到一阵扑通、扑通的密集声响,忍不住探出一只眼睛。 下一刻,便禁不住瞳孔骤缩。 视线之內,那男子屈指连弹,动作优雅而从容,看起来竟有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可从其指端疾速弹出的两道冰晶般的寒光,却是无比致命。 正要转身逃窜的白山君和白羊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僵硬地扑倒在地,惊恐和畏惧隨即凝固在了脸上。 至於其他十二星相成员,则是在两人之前,就倒了一地。 而那男子竟似不曾移动过一步,其身前地面,瘮人的幽蓝莹光星星点点,正是他轮椅中射出的牛毛细针、铁蒺藜和毒箭。 这么多暗器,竟不曾伤及其分毫。 魏无牙惊骇至极,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泛起,直衝天灵盖,冻得他四肢冰凉。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不仅轻易破解了他精研多年、赖以横行的连环机关暗器,更於顷刻间杀了十几人。 尤其是其真气特性,竟似与移花宫的明玉功,如出一辙,可即便是邀月,也绝无这等功力。 这一瞬间,魏无牙已是明白了陆小凤的险恶用心。 他原本是想奚落陆小凤一番,出出今日提亲被拒的那口恶气之后,就把他还有那几个女人干掉,然后离开寒影山的。 结果竟被其一番话,刺激得改变了主意。 他若真和白山君等人,去抓此人,跟肉包子打狗有何区別?此人,就是陆小凤给他准备的坑。 当然,现在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此人就自己找上了门来。 可最终结果,却是差不多, 他还是掉入了坑里。 “陆小凤,你真该死啊!” 极度的惊惶和被人愚弄的暴怒交织在一起,魏无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指隨即按向了扶手侧边一个隱秘的小凸起。 “咻!咻!” 两颗鸡蛋大小的白色圆球,突然从轮椅底下衝出,自石柱后一左一右地疾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却並没有射向秦渊,而是互相对撞而去。 “小心,这是毒烟弹,可致人全身麻痹。” 陆小凤连忙出声提醒。 他就是中了这种圆球中的毒烟,很快便动弹不得,被十二星相轻易给抓了。 “你还是小心小心你自己!” 魏无牙狞笑一声,眼中凶光一闪,一只手如鬼爪般探出,五指成鉤,闪电般抓向近在咫尺、被捆在石柱上的陆小凤的咽喉。 “啪!” 就在这时,秦渊身前丈处,两颗圆球相撞。 然而,白色毒雾还没来得及散溢出来,就似被一股无形之力隔空抓摄到了秦渊左掌,飞速冻结,隨手往洞外拋去。 而秦渊右掌,已是朝著石柱遥遥拍出,一股冰寒彻骨的掌力,已是咆哮而来。 石柱后,魏无牙瞥见这一幕,三角眼微微一眯。 他原本以为,陆小凤与此人是一伙的。 可现在看对方这齣手毫不留情,似要將陆小凤和他右手尽皆一掌拍碎的架势…… 似乎又並非如此? 还是说对方有办法保证,其掌力只伤自己右手而不殃及陆小凤? 脑中念头疾闪,即將触及陆小凤咽喉的右手猛然回缩,轮椅也是疾速飘退数尺,口中更是发出尖厉的吱吱声,宛如鼠叫。 轮椅旁侧,一个宽不足三尺的幽黑小洞內,密密麻麻的吱吱应和声隨即响起。 继而便是一阵窸窸窣窣,似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地从洞內往外窜。 这小洞窟,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退路,里面四通八达,有不少於六条通道可抵达寒影山各处。 既然选择此地落脚,他就绝不可能真让自己陷入绝境。 原本,他是打算一干掉陆小凤,就立刻退入洞內,可那男子的怪异举动,却让他决定立刻离开。 魏无牙不可不谨慎,可剎那之后,却是禁不住神色骤变。 那本是奔著陆小凤而去的冰寒掌力,竟诡异地绕过石柱,朝著他突袭而来。 那本是奔著陆小凤而去的冰寒掌力,竟诡异地绕过石柱,朝著他突袭而来。 “这什么武功?掌力还可拐弯?” 魏无牙似见鬼了一般,惊骇欲绝。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他甚至顾不得身下那架费尽心血打造的机关小轮椅。 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只受惊的硕鼠,手脚並用,就要从那轮椅上弹射而起,扑向那个幽黑的逃生小洞! 只要能够钻进洞里,御鼠阻敌,再凭藉里面错综复杂的通道,他绝对有把握逃出生天。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就在指尖几乎要触及洞口边缘湿冷岩壁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那道冰寒彻骨的掌力,已是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佝僂的背心之上。 魏无牙浑身剧震,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恐怖的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他那矮小畸形的身躯,便硬邦邦地摔倒下去。 竟刚好盖在了洞口上方,体表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鼠群贴著他躯体与洞壁间的缝隙,如洪流般涌出。 可下一刻,蔓延而至的冷冽寒意,便將它们冻成了雕塑,彻底堵死了那个洞口。 168、怜星:对,我就是移花宫弟子!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欧阳情、江轻霞和青衣女尼跑去救助二娘、三娘等人,陆小凤则是哆嗦著向秦渊道谢。 “陆兄,就算我不出手,你想来也是能脱困的。”秦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能是能,就是比较费劲。” 陆小凤苦笑一声,双臂运劲,身上绳索立刻崩断。 天知道他刚才那段时间既要应付魏无牙,又要暗中驱毒恢復真气,把自己搞得有多累。 长出口气后,陆小凤活动了一番手脚,见秦渊转向柱后,也赶忙跟了过去。 “怪不得他一个劲地往这后面跑,原来这里藏著个出口。” 看著被秦渊翻出来的那个幽黑洞口,陆小凤不由得发出了惊嘆,“都说十二星相中的老鼠,奸猾狡诈,机关算尽,果然名不虚传。” “也幸得公子掌力雄厚而独特,不然还真要被他逃走。” 说话时,陆小凤望向秦渊的目光中,也已满是惊奇。 会拐弯的暗器,他见过。 但会拐弯的掌力,他別说见了,真的是连听都没听说。 秦渊笑而不语。 就算真让魏无牙窜入了洞中也没事,他的飞剑术和那柄松纹古剑,可不是吃素的。 围著魏无牙的小號轮椅打量了一番,陆小凤又窜至火堆旁。 “这个是白山君,这个是白羊……这个长得那么壮的,绝对是黄牛,据说这人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可实际上去极为奸诈。” “这个身上十几条小蛇的,是食鹿神君?长得又瘦又长,还穿著跟蛇皮一样的紧身衣物,真把自己当蛇了?” “十二星相的猴子,据说有两只,这个穿金袍的,应该是『金猿星』,还有个『献果神君』呢……咦,在那!尖嘴猴腮,確实像猴子。” “这七个,必然就是那七条名叫『黑犬星』的狗了……” “……” 陆小凤嘀嘀咕咕地根据火堆旁的尸体,辨別他们的身份。 秦渊却是走到了二娘等人身边。 她们四个被欧阳情、江轻霞和青衣女尼扶起,依然是肢体麻痹,行动不便。 显然,她们和陆小凤一样,也都吸入了毒烟。 但她们功力不如陆小凤,没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驱除毒素。 “四妹,你扶我过去,我们中的是稀世了许多的『殭尸散』……他们身上应有解药。”二娘虚弱地靠在欧阳情身上。 “无需如此麻烦。” 秦渊直接抬手在二娘肩上轻轻一拍。 玄黄真气渡入,快速游走起来,片刻功夫便已將其体內残存毒素消除殆尽。 “多谢公子!” 二娘无比惊喜地拱手道谢。 就这么一会。 肢体麻痹感已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体內气血重新顺畅,真气恢復运转,手脚也是气力十足。 秦渊頷首一笑,如法炮製。 没一会,三娘、七娘和薛冰都已行动自如,完全恢復,都是喜动顏色,连声致谢。 她们看向秦渊的目光中,满是钦佩和崇敬,如看神祗。 “好傢伙,今日死在这里的,有鼠、牛、虎、羊,蛇、猴、狗,十二星相已去其七。” 陆小凤嘖嘖感嘆著走了过来,“从今夜起,十二星相已是名存实亡,剩下那么几个,今后在江湖上也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十二星相,都是江湖大盗,偏偏附庸风雅,引经据典地给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鼠叫无牙,牛名运粮,虎为山君,羊叫叱石,蛇名食鹿,猴为献果,狗叫迎客。 今夜,这七星相十四人,已尽皆毙命此洞。 至於剩余的五个。 龙为四灵之首,兔號捣药,鸡乃司晨,猪为黑面,马名踏雪,而这踏雪,又是白山君的妻子。 “陆大侠错了。”欧阳情看了秦渊一眼,轻笑道,“十二星相,已去其九了,黑面君和司晨客五人,已在寒影山脚下伏诛。” “那就只剩龙、兔、马了。” 陆小凤笑道,“那兔和马,都不足为惧。倒是那条龙,至今都无人知其姓甚名谁,是何身份来歷,公子还需小心一二。” “不必在意。” 秦渊面色平静地淡然一笑,“他若就此彻底销声匿跡也就罢了,要是真敢现身报復,那他出现之日,必定会是他的死期。” 知道秦渊实力超强,便是天下的绝顶高手,也没几个能威胁到他。 陆小凤倒也没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还需做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秦渊看著陆小凤和二娘等人,沉吟道,“魏无牙等人伏尸於此,难保不会引来移花宫的探查。”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你们中毒初愈,又经激战,体力耗损,不如趁夜先行下山,到镇上客栈好好休整一番。”” “公子,你呢?不与我们一起下山?”欧阳情听出秦渊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开口。 “我?” 秦渊语调悠然,带著几分戏謔地扫了陆小凤一眼,“我既然来了这寒影山,自然得向移花宫两位宫主求个亲才行,万一她们看我顺眼,真就一口就答应了呢。” 欧阳情、江轻霞和青衣女尼眼中现出异色。 刚入这洞窟时,魏无牙说公子要去移花宫求亲,现在公子又这么说,难不成他真这么打算的? 二娘等四人的目光,则是齐刷刷落在了陆小凤身上。 “公子,那只是我为刺激魏无牙,情急之下隨口一说,当不得真的,公子就当我没说过。” 陆小凤唇角抽了抽,有些尷尬地訕訕一笑。 移花宫的邀月宫主,据说是个无比高傲冷漠的冰山女人,对任何男子都是不假辞色。 秦渊去求亲,万一也如魏无牙那般碰了一鼻子灰,从而迁怒於他,那他可就要坐蜡了。 欧阳情抿嘴一笑:“公子既有此意,我等自当遵从。” “只是移花宫凶险莫测,公子务必小心。我们在山下客栈,静候公子佳音。” “……” 这大晚上的,秦渊也没打算去找移花宫。 目送陆小凤和红鞋子眾人下了山,他便回了洞窟,直接在火堆旁盘坐了下来。 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554% 玄黄珠:195% 杀了十二星相中的九个星相,只给了11%的玄黄珠进度。 这大杂烩的古龙世界,角色的玄黄珠进度,比水滸世界的天罡地煞,確实要差不少。 秦渊心中一笑,也没在意。 古龙世界中,类似十二星相这样的组织势力,为数不少,多杀一些,进度就上去了。 隨即便是微微闔起眼睛,开始运转“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眉头微动。 “哧啦!” 裂帛般的鸣响陡然迸起。 剑光一闪,悬掛於洞口的兽皮便绽开了两瓣,雪白的亮光洒照而入,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一道窈窕的身影,手持长剑,悄然立於洞外雪光之中。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身上穿的竟是一袭云霞般的锦绣宫装,华美绚丽,长裙曳地。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流光溢彩,看起来便像是將漫天霞光,都披在了身上。 长发如墨,娇靨甜美,肌肤莹润,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仿佛鬼斧神工雕琢而成。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双眼睛,如星辰般深邃而灵动,却又奇异地透著一丝与她这般年龄並不相符的、近乎天真的稚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那双美眸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令人一见便再难忘记的风韵。 年轻女子目光落在秦渊身上,下意识地细细打量起来。 清亮的目光,带著审视和探究,一一掠过秦渊的眉头、鼻樑、嘴唇、面庞…… 洞內十数具尸体横陈,普通人身处此境,即便不慌乱,身上也难免沾染戾气。 可这男子坐於残火旁侧,周身气息却是温润平和,仿佛置身於自家庭院之中。 与这血腥洞窟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 看著看著,她眼波微微流转,似发现了什么有趣之处。 那丝稚气也隨之浮现,一双美眸愈发璀璨生辉,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就在这时,秦渊轻吁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年轻女子似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猝不及防之下,竟偷看被抓了个正著的小孩。 甜美娇靨上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侧头,左右张望了一眼。 旋即又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失態,迅速调整好心情,重新看向秦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威严,可听起来却依旧十分稚嫩:“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正是。” 秦渊頷首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年轻女子面色微变,左脚几不可查地往裙摆內收了收,左手也往袖子里缩了缩。 “你是移花宫弟子?”秦渊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心中却已瞭然,她应该就是怜星了。 “不……” 怜星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否认,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想到什么新奇之事,眼中那抹孩童般的稚气,竟陡然浓郁了几分。 继而,她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微微一扬,脸上绽开了甜美如春花般的笑容,声音透著点小小的得意,“对,没错,我就是移花宫弟子!” 169、我练的也是明玉功!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怜星甚至故意將胸脯挺得更高了些,努力扮出寻常移花宫弟子的模样。 而后呛的一声长剑入鞘,迈步朝洞內走去。 这一走动,身姿依旧轻盈曼妙,可左脚那细微的跛態,以及左手略显僵滯的摆动,终究难以全然掩饰。 她虽已竭力让姿態显得自然,但这生理上的缺憾,並非心念所能完全掌控。 意识到这点后,怜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长睫轻垂。 眼角余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悄悄瞟向秦渊面容,仿佛要將他神情间最细微的变化都捕捉清楚。 是惊讶?是怜悯?抑或是……嫌厌? 当她发现对方目光依旧平静温和,並未在她手脚的缺陷上多做停留,更没有流露出任何她所厌恶的异样神色时。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紧绷的神色才悄然鬆弛下来。 甚至还隱隱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重担。 怜星脸上的笑容顿时甜美了几分,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一些,带著些许雀跃。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还杀了这么多……唔,这么多坏蛋?” 走到距秦渊数步之处停步,怜星又瞥了眼地上横陈的尸身,不只俏脸上写满了好奇,那灵巧清脆、犹带稚气的嗓音里,也满是探究之意。 对这位移花宫的二宫主,秦渊心中著实有几分惊奇,二十来岁的身姿,却偏偏生著一副十岁女童的嗓音。 这嗓音,与她神色间那份纯真烂漫的稚气,竟是意外地契合。 明明正当韶华,却似被光阴格外厚待,將不諳世事的童真与绝艷出尘的姿容糅於一身,令她整个人透出著一种独特的魅力。 而那手足的那点残疾,非但无损其风华,反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吸引力。 暗赞一声,秦渊顺著她的话,笑道:“在下秦渊,昨夜发现十二星相的司晨客和黑面君,在寒影山下鬼鬼祟祟。” “又听他们说还有同伙在山上,於是,將他们料理后,又进了山,果然发现了十二星相的其他人,便一同解决了,也算是为江湖除了一大祸害。” 话音微顿,秦渊又笑道,“听姑娘口气,似乎认得他们?” “当然认得。” 怜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些气愤的道,“那个魏无牙,昨天带著一堆人跑到我们移花宫外……胡说八道,被我……们的大宫主给打跑了。” “最可恨的是,他们逃跑的时候,还到处放毒,好些我们移花宫的弟子,都中招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们才把毒全部清理乾净。” “宫主才把我们派遣了出来,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行踪,没想到他们都藏在这里没走,还被你一个人全杀乾净了。” “你的武功,很厉害呀。” 说到这里,怜星一双盈满好奇和惊嘆的美眸,亮晶晶地望著秦渊。 “那个魏无牙虽然又丑又坏,但他的机关和毒术真的很討厌,而且非常狡猾。” “我……们大宫主,都只是伤了他,而没能把他留下。” “还有那个白山君,力气也是大得很……你是怎么把他们全都……冻住的?” 指了指魏无牙等几具离火堆更远、如今依旧覆满白霜的尸体,纤细<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是指法?还是掌法?或者別的什么武功?” “怎么感觉你练的內功,和我们移花宫的『明玉功』有点像,但又好像不太一样……寒气很重,但又没有那么……刺人?” 怜星问得又快又急。 问题一个接一个,跟连珠炮似的,而且,问的还都是武功方面的隱私。 江湖之上,隨意探问陌生人的武功路数、尤其是內功根底,乃是极犯忌讳之事。 轻则引人警惕反感,重则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可这些话自怜星之口,再配上她那副不諳世事、纯粹好奇的神態,以及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眸子,却是让人生不起丝毫恶感。 “不是像,而是我练的就是『明玉功』。”秦渊轻笑道,面色平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什么?” 怜星一双美眸瞬间睁得溜圆,脸上甜美纯真的表情,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你……你说你练的是『明玉功』?”数息过后,回过神来的怜星,急急开口。 她声音中的稚气,都因震惊而消散了几分,神色间更是复杂了许多,有狐疑、有探究,以及一丝本能的警惕。 “这怎么可能?” “『明玉功』是我们移花宫的不传之秘,只有歷代宫主和少数核心弟子才能修炼!” “你……你到底是谁?从何处偷学来的『明玉功』?” 看到她这副模样,秦渊脸上哑然一笑。 这也就是怜星了。 要是换成她姐姐邀月听到他刚才那番话,估计已经冷著脸朝她杀过来了。 “你还笑得出来!” 看到秦渊还在笑,怜星有些气恼,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张甜美娇靨也已板起,努力想做出严厉的模样。 可因著那未脱的稚气,反倒显出了几分娇嗔的意味:“你知不知道,偷学別派镇宫绝学,是江湖大忌。” “更何况是我们移花宫最厉害的『明玉功』,若是被我……们宫主知道的话,她……她们绝不会轻饶你的。” “姑娘莫慌。” 见到她明明想严肃却偏偏透著可爱的样子,秦渊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 不慌不忙的道,“你且想想,如今移花宫,掌握明玉功最高修炼心法的是谁。” “两位宫主。”怜星下意识的道。 “那你觉得,有谁能从她们那里,把明玉功偷学到手?”秦渊循循善诱。 “不能。” 怜星又摇了摇头,可更是疑惑,“既然不是偷学自两位宫主,那你的『明玉功』,又是哪来的?江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份『明玉功』秘笈流传!” “此事说来有些玄奇。” 秦渊目光坦然地望著她,和声道,“我数年机缘巧合之下,曾得窥武学至理,於静坐中参悟时,无意间契合了一种『明玉无瑕、气蕴天成』的意境。” “心中既有所感,体內真气便依此理运转,久而久之,我便学成了这门功法。” “不过,我这『明玉功』,乃是感悟天地、契合己身而自悟得来,与你们移花宫传承下来的『明玉功』应该还是有区別的,估计可以称得上是同源而异流。” 秦渊本想引导怜星,让她得出自己很可能是移花宫上代宫主的私生子这个结论来。 之前已经当了一回林朝英的私生孙,再当一回移花宫前宫主的私生子,好像也没啥。 只是看到她天真善良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骗她了。 传道珠攫取而来的功法,是由原版升华而成,与原版並不完全一致。 说成自悟,好像也没有太大毛病,毕竟传道珠也的確是辛苦赚来的。 所以说这番话时,秦渊神情磊落,目光清澈,毫无心虚闪烁之態。 “这……这不可能……” 怜星却是听得目瞪口呆,口中呢喃出声。 自悟?就能悟出与移花宫镇宫绝学“明玉功”几乎同源的功法……这听起来就不可思议。 明玉功的心法口诀繁复艰深至极,她和姐姐天资已算不凡,幼时又有师父指引,修炼起来也是如履薄冰! 没有具体的心法指引,如何能够把握那真气运行间千百处细微关窍,遑论自悟? “有什么不可能?”秦渊微微一笑,“你们移花宫的『明玉功』,是怎么来的?” “不也是你们创派祖师悟出来的?古人能自悟功法,今人为何就不行?” 怜星一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啊,创派祖师,能悟得出“明玉功”这样的神功绝学,他为何就悟不得? 这念头只是一闪,怜星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急声道:“那不一样的。” “移花宫创派祖师,那是何等惊才绝艷?” “她老人家穷尽毕生智慧,方开创出这等绝世神功,传承至今!你……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自己悟出来?” “而且,还悟得……恰好和我们移花宫的明玉功那么像?这……这也太巧了!” 怜星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 可看秦渊那气定神閒、泰然自若的模样,又完全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她口中虽在质疑,可內心深处,却又隱隱有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真是创派祖师那等绝世天才呢? 纠结了一会,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好奇心,往前凑近一步。 一双美眸紧紧盯著秦渊,声音也因急切而微微发颤:“那……那你……你的『明玉功』修炼到第几层了?” 问出这句话,怜星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移花宫的明玉功共分九层,她姐姐邀月天资卓绝。 前人起码都要三十多年,才能修炼到第八层,而姐姐今年就到了第八层。 算下来,只花了二十二年。 而她,现在是第七层,估计再过三四年,也能达到和姐姐一样的境界。 眼前这人的明玉功,若真是自悟,不知分了几层,如今又练到了几层? 170、怜星的秘密乐园 看著她那副又紧张又期待,还混杂著怀疑与渴望的可爱模样,秦渊不禁莞尔。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运功的声势,也没有刻意催发。 只是心念微动,那已臻至“明玉无瑕”圆满之境的冰寒真气,便自然而然地顺著心意,在掌心缓缓流转起来。 剎那间,怜星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她清晰地看到。 秦渊那只修长有力的右掌,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光润如玉。 隱隱有光华在其下流转,却是含而不露。 这种玉润透明的异状,不止出现在右掌,也出现在左掌,面庞、脖颈。 衣袍之下,虽不可见,但呈现出来的状况,必然与<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肌肤一般无二。 而其掌中真气,也化作了一个森寒无比的气漩,似有可怕的吸力正在衍生。 “第……第九层……” 怜星红唇微张,美眸发直,已是彻底呆住了。 第九层! 他……真的练到了第九层!还是自悟的! 从移花宫前辈所留的修炼心得来看,明玉功修炼到第九层后,真气全力运转时,肌肤虽也会呈现出透明状。 但那种透明,与秦渊此刻的透明,是不一样的。 移花宫第九层明玉功的透明,是那种寒雾笼罩著白冰一般的透明,寒意逼人。 而秦渊躯体间的透明,却是真正的通透如玉。 而且除了真气涌动的那只右掌,他身上其它部分,寒意竟是分毫不漏。 尤为不可思议的是,秦渊掌中的冰寒之意,明明更甚於移花宫的明玉功,却偏偏诡异地透著点柔润平和的味道。 从这点来看,秦渊自悟出来的明玉功,明显比移花宫的明玉功更圆满。 “移花宫的明玉功,竟比不上他自悟的明玉功。” 这一瞬间,怜星二十来年形成的固有认知,都遭受到了猛烈的衝击。 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起来。 “……姑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唤將怜星惊醒。 凝目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凑到了秦渊身前,双方已是近在咫尺。 更让她嚇一跳的是,自己好像变矮了许多。 原本眼睛直视,还能看到他脖颈,现在双目直视,竟只能看到他胸口。 但下一刻。 她明白过来,不是自己变矮,也不是秦渊变高,而是其双脚踩踏之处,受明玉功的吸力影响,已高高隆起。 甚至自己也是被那股吸力牵引,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距他这么近的地方。 这並非刻意施为,而是明玉功修炼到极致后,自然外显出来的威力。 对方身上清新且清冽的气息,扑入鼻端,怜星脸上驀地飞起两朵红云。 移花宫中都是女子,哪怕偶尔有男子来拜访,也是隔著极远的距离。 从小到大,她从未与男子这般近过。 此刻,心中禁不住泛起了一股羞意,甚至连心跳都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避开一些。 可那股吸力绵绵不绝,她不但没能挣脱,娇躯还稍稍前倾了些许,鼻尖都快要触到男人胸膛,双颊一时滚烫。 秦渊见状,微微一笑,念头微动。 掌中那缓缓旋转的冰寒气漩倏然消散,周身晶莹如玉的光泽也隨之敛去。 那股自然散发的强劲吸力,顿时消失无踪。 吸力一去,怜星只觉得身体一轻,足尖轻点,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盈地向后飘退了数步,重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脸上的热度也稍稍减退。 怜星抬手理了理並无凌乱的云鬢,藉以掩饰方才的窘態,两道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望向秦渊,好奇之意更盛。 她已完全可以確认,他的功法,绝非偷学自移花宫。 一是对方根本就没偷学这功法的机会;二则是,这世上哪有偷学后的功法,比原版功法更圆满的道理? 这样的话,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对方真的是一位比移花宫创派祖师都还要惊才绝艷的武学天才! “姑娘,我这明玉功第九层,与你们移花宫的明玉功第九层,有几分相似处?” 秦渊看著怜星白里透红、嫩若凝脂的脸蛋,笑著问了一句,脚底下隆起的小土堆,则是又塌陷了下去。 怜星刚要回应,秦渊就似想到什么,一拍额头,失笑道:“瞧我,真是糊涂了。” “姑娘肤质润泽如玉,应当也是修炼了明玉功的,但姑娘只是移花宫普通弟子,想来不清楚第九层的玄奥。” “是我问得唐突了。” 怜星一听,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服气,顿时冒了出来。 她虽天性纯真,甚至带著稚气,可身为武功只在姐姐邀月之下的移花宫二宫主,对自身的修为向来也是颇为自傲的。 “谁……谁说我不清楚。” 怜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想显出气势来,声音也因急於辩解而拔高了些许。 那抹孩童般的稚气,衬著不服气的神情,显得格外动人,“我……我虽是弟子,但也修炼到第……六层了,而两位宫主,也才第八层、第七层。” 她差点就顺口说出“第七层”了,幸好及时剎住,说出了更符合普通弟子的层次。 可语气中那份“我只比两位宫主差一点”的潜台词,却掩藏不住地流露而出,略有些得意地望著秦渊,“所以,我这修为,在宫里也是能排得上號的哦。” “原来如此。” 秦渊恍然一笑,拱拱手,一本正经的道:“在下失敬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星遥!花星遥!” 怜星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意,“星星的星,遥远的遥。” 花如星,这是她贴身侍女的名字,与她姐姐的贴身侍女“花月奴”也是一对姐妹。 原本她侍女是叫花星奴的,她嫌“奴”字不好听,於是改成了这个“遥”字。 “原来是星遥姑娘。” 秦渊眼中笑意更深,故作不知地再次拱手。 而后语气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实不相瞒,在下此番来寒影山,除掉十二星相只是顺带为之,主要还是想去移花宫拜访邀月、怜星两位宫主。” “啊?你要见我……们大宫主和二宫主?”怜星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有些吃惊。 “正是。” 秦渊轻一頷首,“在下自悟明玉功,虽略有心得,却始终如闭门造车,不知与移花宫的明玉功究竟有何异同。” “所以,便想拜访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当面请教,印证武学,若是都能取长补短,想来对双方都大有好处。” “现在正好遇上了星遥姑娘,不知能否请姑娘代为引荐一番?” “这……” 怜星顿时迟疑起来。 秦渊的明玉功明显更胜一筹,与他交流印证,肯定是移花宫大占便宜。 可是,真要带他去移花宫么? 那样的话,自己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而且,以姐姐那脾气…… 万一话不投机,两人打起来了怎么办? 他明玉功已到第九层,姐姐才第八层,会不会一个失手,姐姐被他打死? 最重要的是。 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想姐姐见到秦渊。 这个想法,冒出得毫无缘由,却让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不行不行。” 一念及此,怜星连连摆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大宫主她……她不喜欢见外人,尤其不喜欢见男子!” “二宫主也……也很忙的!天天忙著修炼,我……我都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她们不会见你的。” “哦,是吗?” 秦渊露出失望的神色,摇头一嘆,“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看来在下只能另寻它法,或者改日再来拜访了。” “別!你……先別急著走嘛,我……我……” 见秦渊似要放弃,怜星又有些急了,她虽不想姐姐见到他,却又对他充满了好奇,不想他就这么离开。 “这样好了,我先带你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住下。” 怜星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好去处,“那地方就在山里,你先在那住下,我帮你探探大宫主和二宫主的口风,等她们答应见你了,我再带你去移花宫。” “而且,我明玉功的修为虽然比不得大宫主和二宫主,但也修炼到了第六层,对后面几层,也都有所了解。” “你想印证自悟的明玉功,我作用虽比不上两位宫主,但也是可以帮点小忙的。” 怜星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 既不用惊动姐姐,又能暂时留下秦渊,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说不定还能借鑑秦渊的明玉功,完善自家的功法。 “秦……公子,你觉得呢?” 怜星脸上重又绽开甜美的笑容,眼巴巴地望著秦渊,美眸中满是期待。 “也好。”秦渊沉吟著点点头。 “太好了。” 怜星眉开眼笑,神色间满是兴奋和雀跃,“跟我来,我先带你过去。” 说著,便迫不及待地往洞外走去,裙摆摇曳,身姿婀娜,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催促:“秦公子,你快点呀。” 秦渊洒然一笑,也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这寒影山,其实占地极广。 山中峰头林立,沟壑纵横,地势颇为复杂。 当然,它的海拔也是非常高的。哪怕夏秋时节,半山腰以上,常年积雪覆盖。 怜星对寒影山,极为熟悉。 她带著秦渊,沿著一条极其隱秘的、几乎全被积雪和乱石覆盖的小道,往山脉深处而去。 左弯右绕好半晌。 穿过一条幽壑,钻过一条极其狭窄的石缝通道,进入了一个小小的凹谷。 外面冰天雪地,这谷中却是雾气蒸腾,花草遍地,暖意融融,如同两个世界。 “这是我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移花宫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小心,这里有个很深的地洞,下面是暗河!” “看到那块凸出来的石头吗,那下面有几朵特別漂亮的花,很快就要开了。” “秦公子,看那只鹿!前几年冬天,它摔断了两条腿,快饿死了,我把它抱到了这里,现在长得好大了。” “……” 进入这凹谷后,怜星似完全放鬆了下来,略带稚气的提醒和介绍不时响起。 那声音和神態,完全不像是威震江湖的移花宫二宫主,倒像是个生活於山野之中的、无忧无虑的精灵少女。 正向新认识的朋友兴奋地展示自己的秘密乐园,甚至不再掩饰自己手脚的残疾。 171、邀月和怜星 锁定烟锁流云,锁定,锁定《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的每次更新。 “秦公子,你看!就是这里了!” 最后,怜星在一处山壁前停下,拨开垂掛而下的茂密蔓藤,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十几步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別有洞天。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空间不大,也就方圆两三丈的样子,却十分的清爽乾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镶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將石窟映照得一片透亮。 石窟右侧,贴墙搭著石床,床上铺著平整的乾草和兽皮。 床边的石桌上,叠放著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石窟左侧,是一小堆码放整齐的柴火,內侧石壁处,竟有个小小的温泉泉眼。 汩汩而出的温热泉水,正不断注入下方一个约莫浴桶大小的石坑之中,再从石坑边缘的一个小洞流了出去。 热气氤氳,让整个小山洞都温暖如春。 “星遥姑娘真是厉害啊,竟能在雪山之中发现这么一处神奇的所在。” 秦渊由衷地讚嘆道。 这凹谷隱秘而温暖,有水源,有温泉,还有天然的住处,堪称世外桃源。 “我当初也是为了追一只特別机灵的雪兔,才误打误撞钻过那条石缝,找到了这个石窟。” 怜星那双灵动的美眸,眯成了月牙儿,脸上带著小小的得意,还有一丝分享秘密后的羞赧,“有时候练功累了,或者想一个人待著的时候,就会偷偷跑来这里,待上一会儿。” “就是……就是有些简陋。” 怜星走到石床边,用手拂了拂本就乾净的兽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被褥什么的,等会儿我就给你拿一套新的过来。” “吃的……我住处有点心,稍后我一起带过来。” “你有其它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一声。” “要是现在饿了……这里有果乾、肉脯,都是我前几天带过来的,公子若不嫌弃,可以拿来先垫垫肚子。” 怜星指了指石桌上的油纸包,俏脸微微泛红,这般招待客人,確实有些失礼。 “星遥姑娘太客气了。” 秦渊温声笑道,“此地清幽静雅,胜过世间无数华屋广厦。能在此地暂歇,已是叨扰,又蒙姑娘如此费心,在下感激都来不及,怎会嫌弃?” 见秦渊目光真诚,怜星心底那点小小的忐忑顿时消散。 脸上笑容也是愈发甜美:“秦公子不嫌弃就好,那我先回宫一趟,很快就过来。” “有劳姑娘了。” 秦渊略有些意味深长的道,“等姑娘回来时,我再给姑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 怜星美眸一亮,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微微歪著头,一脸孩童般的期待,“秦公子,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秦渊微微一笑,道:“现在说了,便不算是惊喜了。姑娘快去快回便是。” “哼,神神秘秘的!” 怜星撅了撅小巧的嘴唇,眼中的期待却更加浓郁,忍不住开始猜测,“是……你从外面带来的新奇玩意儿?还是……某种奇妙的武功用法?总不会……还是和明玉功有关吧?” 胡乱猜了几次,见秦渊只是笑而不语,一副守口如瓶的模样,怜星心里便似有好几只小猫爪子在不停地挠,痒痒得不行。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 “秦公子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回来一定要看到惊喜,不然……不然我就不帮你引见宫主了哦。” 怜星跺跺脚,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威胁的样子,可那稚气的语气和神情,却让这威胁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一定!”秦渊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 “那我走啦。”怜星这才满怀期待地转身,如云雀般轻盈地钻出了石窟。 “……” 轻细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石窟內,秦渊回想与怜星的相遇,脸上不由得多出了些许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原本是打算,今天天亮后,就直接去移花宫的。 却没想到,还没出发,就先遇到了怜星,而且还被藏到了她的秘密小天地中。 这叫什么? 石窟藏夫……不对,石窟藏郎? 这样也好。 在怜星这里,先收割一波玄黄珠和传道珠进度。 再借怜星之手,去压服邀月。 邀月的修为,一直都是领先怜星的。 正常情况下,別说怜星的明玉功只是第七层,就算过两年突破到了第八层,怜星也不可能是邀月的对手。 可要是过段时间,她突然发现自己打不过妹妹了,以她的性子,绝对会抓狂的。 在没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搞不好自己就会开始修炼“灵犀传道”时,她获得的玉女心经和天山折梅手。 而如果按照秦渊最初打算的那般,直接打上移花宫,以玉女心经和天山折梅手把她干翻的话,倒是能出口气了,可这个得道者,也算是废了。 邀月与別人不同,她是那种冷酷、高傲、偏执、且控制欲极强的性格。 锁定烟锁流云,锁定,锁定《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的每次更新。 十分极端! 要是別人不想学他传授的功法,给他一枚生死符,让他感受感受。 他马上就老实了,保证学的比谁都勤快。 可邀月若打定主意不学,她是真的会寧死不学,给她生死符都不管用。 秦渊在她身上花了五颗传道珠,现在又花了两颗玄黄珠强行降临。 要是有机会把这个投资收回来,他还是想要尝试尝试的。 毕竟若无邀月这个得道者,这个世界的所有玄黄珠进度,都得他亲力亲为。 而怜星、陆小凤和红鞋子等人,只能提供传道珠进度。 转念间,一阵细微的动静传来,秦渊心中一动,信步出了石室…… …… 云雾縹緲,亭台楼阁若隱若现。 而亭台楼阁间,竟是百花盛放。 菊花、牡丹、蔷薇、梅花、桃花等等,本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节开放的花,此刻却全都出现了。 这宛如仙境一般的所在,便是移花宫。 外面凛冽彻骨,宫內却是温暖如春。 哪怕寒冬时节,往来穿梭的移花宫弟子,身上衣物,都是极其单薄。 一入移花宫,怜星欢快的脚步就变得沉稳下来,脸上的雀跃也是悄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沉静如水。 山野间那个灵动好奇的女孩,又变回成了移花宫的二宫主,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没藏好的稚气。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摆出这副模样,太累了。 只是不这么做,姐姐看到了会训斥,宫內那些弟子,神色间也会多有不敬。 她一点都不想从她们眼中看到那种诸如惋惜、同情、怜悯之类的东西。 摆出二宫主的威严,她们背后如何不得而知,至少当面无人敢放肆了。 怜星目不斜视,左脚微跛、却步態从容地穿过迴廊。 遇到躬身行礼的移花宫弟子,也只是略略頷首,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直到转过一处开满寒梅的月洞门,前方水榭旁,一道婀娜的白色身影印入眼帘。 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旁,望著池中开得正盛的莲花和花间悠然摆尾的几尾锦鲤。 光看侧影,就已美得惊心动魄。 怜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邀月缓缓转过身,白衣胜雪,长发如云,风姿绰约,宛如画中仙子。 她的眉眼,与怜星有著五六分相似,皮肤如上好瓷器,白得近乎透明,五官似美玉雕琢,精致得无可挑剔。 这样的容貌,足以令世间无数自恃美貌的女子自惭形秽。 可她明明美得晃眼,却冷得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峰,高高在上地散发出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摄人气势。 冰雪为神,玉为骨。 让人別说是对视了,甚至连仰视的勇气都没有。 怜星也不例外。 “姐姐。” 怜星咬著樱唇,低了头,刚冒出来的心虚,就被自卑的情绪盖了下去。 “去哪了?”邀月两道目光淡淡的扫过妹妹,声音清冽,无波无澜,却带著莫名的压迫感,“巡山的弟子,早就回来了,你却到现在才回宫?” “我发现了一点十二星相留下的痕跡,跟上去查探了一番,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怜星早已打好腹稿,声音平静的道。 “哦?可有所获?” “有。” 怜星点了点头,“我在一处隱秘山洞,发现了魏无牙他们的尸体,看那洞中情形,他们应是自相残杀、內訌而死。” 顿了顿,怜星又道,“姐姐可需要亲自去查探一番,或许看別的端倪。” “不必了。” 邀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已收回,淡淡的道,“既是內訌而死,便无需费心神,一群宵小罢了。” “我接下来一段时日,需闭关巩固修为,宫中事务,你多看顾些,有任何人来拜访,都不要理会。明白吗?” “是,姐姐。” 怜星暗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恭敬,不露丝毫异状。 邀月不再言语,只微微頷首,身影便如一抹流云,飘向通往闭关静室的迴廊尽头。 直到快消失了,她淡漠的声音才又传来:“十二星相尚有余孽,你也莫要再隨意出宫。” “知道了姐姐。” 怜星扬声应了一句,抬起头来时。 邀月身影,已彻底消失。 反观秦公子,自悟的明玉功已第九层,可面对他,不但毫无压力,反而还非常轻鬆。 真是太奇怪了。 怜星下意识地回头,转眼望向宫外,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兴奋和期待。 姐姐要闭关,没个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肯定是不会再出现的。 太好了! 172、这惊喜够不够大? 凹谷內。 秦渊背靠大树,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一只皮毛雪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兔子,眯著眼睛,耷拉著耳朵,懒洋洋地趴在秦渊腿上。 任由秦渊大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擼动,嘴巴里不时发出愉悦的哼唧声。 另有一头麋鹿。 则是匍匐在石头边,不断用自己的脑袋去拱秦渊的手掌,一副享受的表情。 当怜星拎著被褥、点心食物和洗漱用品,进入凹谷,看到这幕无比和谐的画面时,手里的东西都险些掉地上。 那只叫“肉糰子”的雪兔,她餵养好几年了,不用轻功的话,想摸一下都得追半天。 这会居然跟烂泥似的,瘫在秦公子腿上,被擼得直叫唤。 那只叫“大角”的麋鹿,命还是她救的,当初花了整整两个月才让它和自己亲近起来。 现在居然主动用脑袋去蹭秦公子的手,那副諂媚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星遥姑娘!” 遥遥传来的一声轻唤,將怜星惊醒,忙走过去,將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眼睛却盯著两个没良心的傢伙,无比惊奇的道:“秦公子,你……怎么做到的?” 听见她声音,肉糰子懒懒地瞅了她一下,便又闔起眼睛,甚至还在秦渊掌下翻了个身,露出毛绒绒的肚皮。 大角倒是抬起了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怜星,又看看秦渊,最后果断选择了秦渊,继续愜意地蹭他手心。 怜星:“……” 她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几年餵的果乾、梳的毛、陪的玩,全都白费了? “星遥姑娘,它们一点都不认生啊。” 秦渊揉了揉雪兔肉嘟嘟的下巴,兔子哼唧得更响了,他心中也是暗笑不已。 抓住它们,玄黄真气灌进去。 性已通灵的那么大只雕都变得乖巧而顺服,更何况是小小的兔子和麋鹿。 “何止是不认生,完全就是喜新厌旧。”怜星气鼓鼓地嘟著小嘴,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许是它们觉得我身上气息亲切。” 秦渊哈哈一笑,拎起雪兔皮毛隨手就往旁边一扔,“行了,自己玩去吧。” 再一推麋鹿的脑袋,柔和的劲力,將其趴在地上的躯体送出半丈之外。 肉糰子四脚落地,红眼睛懵懵地看著秦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大角则是歪著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秦渊无视它们的目光,指著身前的石面,对怜星道:“星遥姑娘,来,坐这里,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怜星美眸大亮,刚才那点酸溜溜和小委屈,立刻拋到了脑后。 乖宝宝一般在秦渊对面坐下,笑脸微仰,眨巴著眼睛,好奇又期待地望著秦渊:“秦公子,惊喜呢?是什么?” 秦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一直下意识缩在袖中的左手手腕。 怜星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回抽。 可秦渊的手很稳,带著股温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哪怕她用了全力,也是纹丝不动。 “……我的手……不好看!” 怜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了视线,声音也为之低落。 在这凹谷中,她虽不再刻意掩饰自己手脚的残疾,却也不想这般近距离地被人观看,尤其这人还是秦渊。 “別动!” 秦渊神色如常,两道目光已落在怜星左手。 確实严重畸形,不仅手指如鸡爪般扭曲,甚至整只手掌都呈现出了萎缩的状態。 只打量一眼,秦渊便已放下心来,她手掌虽看著嚇人,但骨骼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主要是幼时受伤,没得到及时治疗,长时间保持著扭曲的姿態,最后定了形。 隨著年龄的增大,筋骨跟著长歪,经脉渐趋扭曲萎缩,这也导致气血愈渐运行不畅,皮肉自然也会瘦瘪下去。 於是,最终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放鬆!” 秦渊一手握住怜星左掌,不待她反应过来,中正平和、温润醇厚的玄黄真气,便已顺著她腕部经脉缓缓渡入。 而后,流淌至其左掌,沿著那些扭曲滯涩的细小经脉,一点点地探了进去。 怜星本已难受得眼眶泛红,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却又源源不断涌来的的暖流,却是让她禁不住娇躯一颤。 那种感觉…… 有些无法形容。 就像是乾涸已久的河床,突然流来了清泉,又像是冰冻多年的土地被阳光照射。 暖流过处,那些因经脉扭曲萎缩而常年麻木僵硬的地方,竟似被一点点地唤醒。 “这……” 怜星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的抽气声,猛地抬起头来,美眸微微睁开。 看向秦渊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幼时,姐姐和她抢著採摘移花宫桃树上唯一成熟的桃子,將她从推了下去,她摔断了腿,也摔伤了手。 不巧的是,那时师父已率人离开,移花宫中仅剩她和姐姐,无人为她疗治。 待两年后师父返回移花宫,她手脚的伤势,早已错过最佳时机,无法挽回。 遍寻名医,也没任何用处。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而这些年,她也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缺陷。 可现在……这只残废了十几年的左手,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秦渊没有说话,控制著玄黄真气在她左手的经脉中游走。 一点一点地梳理、温养、贯通。这並不是简单的疗伤,而是从根本上,以无上真气重塑她的经脉结构。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 怜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一声不吭,只紧紧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秦渊专注的面庞。 那种极其陌生的、被强行撑开的、甚至还带著点酥麻刺痛的酸胀感,时时刻刻都在透露一个信息,自己这只手正在復活。 怜星心中的欢喜和激动,完全无法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 秦渊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鬆开了手。 怜星立刻低头看去。 左手的外形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瘦小,手指也还是扭曲的。 但是…… 怜星尝试著,慢慢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以往那种仿佛被无形丝线牵扯著的、生硬滯涩的感觉,竟然减轻了大半。 五指蜷缩、伸张,虽然还谈不上多么灵活自如,但已经顺畅了许多。 “运功试试。”秦渊笑道。 怜星尝试著將一丝明玉功真气引向左掌。 以前真气运行到这里,就像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可这一次。 真气竟然颇为顺畅地流转起来,虽然速度比右手慢了许多,但確確实实是流动起来了。甚至在食指指尖,成功凝聚出了一点微弱的寒意。 “这、这……” 怜星再次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渊,美眸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秦公子!我的真气……能过去了!手……好像也好使多了!” 怜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反覆握拳、鬆开,又试著去捡石面的一片树叶。 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但真的做到了,以前她根本没法用左手完成这么精细的动作。 “只是初步疏通了主要经脉,让你行动和运功不再受阻。” 秦渊看著她欢喜的模样,微微一笑,“但筋骨定型太久,外形难以立刻改变,得慢慢温养调理,最少都得三月。” 经脉重塑,真气通行,气血流畅,皮肉逐渐就会变得丰盈,再以按摩辅助,手掌自然能渐渐恢復正常形状。 “多谢公子!” 怜星声音哽咽,眼眶更是红了几分。 “星遥姑娘不必客气。”秦渊语气温和,面带笑意,“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够!够……” 怜星用力点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断线珍珠般从眶中滚滚而落。 那股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和突如其来的轻鬆喜悦混杂在一起,冲得她脑子都有点发懵,胸口又酸又胀。 “星遥姑娘,先別忙著哭,后面还有惊喜在等著,来,把你左脚伸出来。” “……” 173、二宫主没那么冷! 傍晚时分。 怜星终於依依不捨地离开了那座被自己命名为“藏星谷”的凹谷。 她没有施展轻功。 而是一步步走在返回移花宫的小径上。 左脚踩踏地面,依然是那种熟悉的一深一浅的感觉。 可现在,她不但不觉得彆扭,反而无比新奇。 因为她知道,这种彆扭的感觉,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弱,直到彻底消失。 怜星时不时快走几步,又转个圈,裙摆旋开,像是一朵傲然绽放的花儿。 惯常藏於袖中的左手,也已完全伸出,反覆地握拳、张开。 虽然畸形依旧,动作也还颇为艰涩,但里面堵了十几年的乱麻真的被理清了。 假以时日,左手必定会越来越灵活,便如右手那般。 怜星眯著眼睛,时不时开心地笑出声来,感觉整个人都似飘了起来。 夜幕完全降临。 终於回到移花宫外,怜星才猛然惊觉,那么点路程,自己竟走了大半个时辰。 扭头望著藏星谷方向,怜星回想今日经歷,竟是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巡山探查十二星相踪跡时,无意间看到一个被兽皮遮挡的可疑洞窟。 把那兽皮一剑划开,见到了秦公子。 而后,神奇的事情,就开始接连发生…… 怜星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胳膊。 疼! 不是梦! 怜星齜著牙吸了口气,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脚步都带著欢快的蹦跳,像是只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小鹿。 只是刚跳了两步,怜星便赶紧收敛,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看见。 偷偷笑了两声,怜星压下胸腔里满溢而出的欢喜,故作平静地走向移花宫。 手脚处却仿佛还涌动著那股神奇的暖流,令人迷恋。 时日,悄然流逝。 几乎所有的移花宫弟子,都渐渐察觉到了二宫主身上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半时间都呆在宫里修炼。 而是每日早早出门,傍晚才归,有时候出门时,还提著一个小小的包裹。 最明显的,是她的穿著。 那些繁复华美的云霞宫装,换成了更利落的窄袖劲装,甚至是更便於行动的短打。 以往总是被流云广袖和曳地长裙遮蔽的畸形手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露人前。 起初,移花宫弟子们只敢悄悄眼神交流,心下惊疑。 可很快,她们就发现,二宫主非但没有半分难堪或阴鬱,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多。 笑容,也不再是以前那种疏离而端庄的浅笑,而是鲜活而轻鬆的欢笑。 有时甚至走著走著,自己就轻轻笑出声来,似想到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事。 她走路时,依然能看到跛態,可脚步却是一日比一日稳健。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到宫內的花海中走走转转,完全不在意旁人目光。 有弟子还瞥见,二宫主独自练功时,左手竟能颇为灵活地捏起剑诀,虽还有些僵硬,但已和以前大不相同。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二宫主残疾了十几年的左手和左脚,怎的快要痊癒了。 於是,流言悄悄在宫中瀰漫。 有人说二宫主得了奇遇,有人说二宫主寻到了隱世名医…… …… 又一日过去。 不知不觉,月华已是铺满了整座寒影山,也洒落在了藏星谷的崖壁上。 树下的石板上,怜星盘腿而坐。 沐浴著夜明珠绽放而出的亮光,<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下,似有一层晶莹的光泽在盈盈淌动。 “师兄,我突破到第八层了!” 怜星驀地睁开眼睛,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说著,忍不住抬起双手。 左手虽还不曾完全恢復,但畸形已是明显减轻。 而此刻,不论是左手,还是右手,肌肤都呈现出半透明般的温润如玉的质感。 这种透明,不是移花宫明玉功那种冰寒刺骨的透明,而是更內敛、更圆融的通透。 念头微动,体內冰寒真气奔腾涌动,却无丝毫寒意外漏。 怜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冰寒真气,不知比之前浩大精纯了多少倍。 她现在突破的第八层,並不属於原先的明玉功,而是来自秦渊传授的明玉功。 与移花宫功法追求的极致冰寒、锋芒外露不同。 秦渊这功法,更注重內在的圆融和生生不息。 真气至精至纯,运转间看似温和沉静,可內蕴的冰寒之力,却是沛然莫御。 怜星试著凌空一指点出,凝炼到极致的冰寒真气,从指尖处悄然射出。 “嗤!” 一声轻响。 “嗤!” 一声轻响。 丈外一棵大树的树干,竟似被利器洞穿了一般,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冰霜迅速凝结。 怜星收回手,看著自己食指指尖,又惊又喜。 她刚用的是左手,若换成右手,威力必定更加惊人……且较之姐姐的明玉功第八层,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重要的是。 左手左脚虽还不曾完全恢復,但经脉中残存的那点滯涩感,完全消失了。 运转真气时,与右手右脚再无分別。 “恭喜师妹。” 盘坐於附近的秦渊,也是睁开了眼睛。 早在认识的第二天,秦渊和怜星,就已开始以师兄妹相称。 改口的理由也很简单,双方修炼的都是明玉功。 秦渊自悟功法,且境界更高,为师兄,怜星自然便是师妹。 “这都是师兄的功劳。” 怜星声音柔软,美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这十来天,秦渊不止日日以那种神奇的真气,为她疏通手脚经脉,按摩手脚肌肉。 更曾两次为她伐毛洗髓。 至於明玉功,说是互相交流,可实际上,差不多是她单方面在学习秦渊的功法。 正是秦渊最初所说的那般,虽然都是明玉功,但细微之处,確有差別。 所以,这段时间,她差不多是从第一层开始调整。 手脚经脉贯通,加上伐毛洗髓带来的体质变化,以及秦渊的认真指点。 且她原本就是第七层明玉功的基础,此番重修,进境称得上是势如破竹。 她本以为还要两年才能突破的第八层,现在只用短短十天就突破了。 秦渊展顏一笑:“这是师妹你自己悟性好,够用功,才能在重修之后,这么快便从第六层,突破到了第八层。” “继续这般修炼下去,估计半年时间都不用,星遥师妹就能突破到第九层了。” “真的吗?” 怜星喜上眉梢,眼珠子亮晶晶的,要能突破到第九层,就真的彻底超过姐姐了。 只是喜过之后,怜星突然有点心虚,因为她不叫“星遥”,而叫“怜星”。 最开始,被秦渊误认为是普通移花宫弟子,她觉得有趣,就承认了,还说自己的明玉功,只有第六层。 后面到了这藏星谷。 因手脚畸形的缘故,她就更不愿意让秦渊知道自己是移花宫二宫主。 可现在手脚渐渐好转,修为也从“第六层”突破到了第八层,她却已有些骑虎难下,甚至是患得患失。 “要是让师兄知道我不是星遥,而是怜星,会不会生气,觉得我在骗他?” 怜星非常苦恼。 “当然是真的。” 秦渊点了点头,忽地笑道,“星遥师妹,移花宫的两位宫主,可愿见我了?” 怜星顿时愣住了。 她这些天,沉浸於修炼和手脚恢復带来的欢愉中,早就忘记了秦渊来寒影山的目的。 眨巴了几下眼睛,怜星才回过神来,訥訥道,“师兄,大宫主一直都在闭关,二宫主……也在闭关,对,闭关!” 怜星垂著眼瞼,不敢去看秦渊,更加心虚了。 秦渊见状,不觉莞尔,却故作不知,故意顺著她的话道:“都在闭关呀,那可太不巧了。” “那星遥师妹,两位宫主长什么样?是不是真如江湖传言那般,风华绝代?” “啊?这个……应该差不多吧。” 怜星脸颊微微发热,声音更小了,结结巴巴的道,“不过,大宫主……很冷,二宫主……嗯……没那么冷……” 怜星偷偷瞥了秦渊一眼,又飞快地垂了下去,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脸蛋也是悄然爬起了一层红晕。 自己夸自己,这会不会太奇怪了?不过,好像也没怎么夸……吧? 自己只是说二宫主没那么冷,风华绝代,这可是师兄自己说出来的。 “是吗?” 秦渊看著怜星这模样,便忍不住想要逗她,於是<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沉吟道,“那个魏无牙,向两位宫主求亲,被赶走了……星遥师妹,你说,等两位宫主结束闭关后,我要是也去向她们求亲,会不会也被赶走?” “啊?!” 怜星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本只是微微染晕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甚至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向……向谁求亲?大宫主?还是二宫主?二宫主……那不就是自己? “星遥师妹?” “啊?啊……大宫主肯定会!” 怜星如梦初醒,结结巴巴,有些语无伦次,“她……她最討厌男人了。” “肯定会把你打出去的……不对,不对,她打不过你……她肯定会拒绝的。” “但是二宫主……二、二宫主她……她……” 她了半天,也没她出个所以然来,只觉脸颊滚烫,心跳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怎么这么晚了。师兄,我得赶紧回去了。” 怜星终於找到个藉口,蹭地站起身,慌乱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裙,“宫里有规矩,不能回去太晚的。” 说完,便从石上跳下,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轻功都忘了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谷口跑,背影透著点仓惶。 “师妹,天色已黑,我送送你。”秦渊见状,有点放心不下,身影一动,跟了上去。 174、欧阳秘藏,天地五绝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想要前往移花宫所在的绣玉谷,需得穿过一条长达数里的石窟通道。 这石窟的入口,就在一面陡峭崖壁之下。 隔著那崖壁起码还有一两里,怜星就停下脚步。 而后转过身,看著秦渊。 “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怜星脸上白里透红,眉宇间还残留著羞涩,“前面快到移花宫的范围了,有弟子巡逻,万一被看到……不太好。” 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秦渊心中暗笑,道:“看到就看到,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不行不行!” 怜星连连摇头,小声道,“移花宫……规矩严,陌生男子靠近会被视为挑衅的。” “师兄你虽然武功高,但惊动了宫里,总归有点麻烦。而且……而且……” 怜星而且了半天,也没找出更好的理由。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秦渊,声音软软弱弱的道:“师兄,你就听我的,回去吧。前面我自己走可以的,真的!” 秦渊看著她恳求的眼神,知道她多半是怕自己身份暴露,也不强求,便頷首一笑道:“好,那你自己小心。” “嗯嗯!” 怜星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连连点头,又有些不太放心地叮嘱道,“师兄你回去也小心点,晚上山路不好走。” “知道了。”秦渊失笑,挥挥手,“快去吧。” “师兄,明日见。” 怜星转身,运起轻功,飞驰向前。 月色之下,身姿轻盈。 片刻功夫,就已到了那面崖壁前。 只是临近石窟前,又怜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秦渊还站在原地目送,心里莫名一暖,又有些慌,赶忙闪入洞中。 秦渊这才转身离开,却並没有直接返回寒影山深处的“藏星谷”,而是下山而去。 金雁功施展开来,纵跃如电,踏雪无痕。 “唧唧、唧唧……” 细碎的鸟鸣声倏地响起,两只小鸟突然从林间窜出,落在了秦渊肩膀上。 只有巴掌长,灰脑袋,翅膀黄褐中带著点白,而腹部则是完全的雪白。 这是寒影山中常见的雪雀。 它是一种只能低空飞行的鸟儿,最高也就能离地十几二十米,单次飞行距离,也不会超过五十米。 当然,这是以前。 经秦渊连续多日以玄黄真气调理,这两只雪雀的飞行能力,出现了质的变化。 飞行高度,可以超过百米,单次飞行的距离,也暴增到了一千多米。 最重要的是,以玄黄真气调理的雪雀,变得颇具灵性,不似寻常傻鸟。 长途传信,指望不上,但往返山上山下,短距离传个消息,那是足够了。 秦渊本是想抓只鹰的。可这么多天下来,鸟毛都没见著一根,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了两只山上隨处可见的雪雀。 没多久,秦渊就已到了山下小镇。 这小镇叫寒溪镇,是距移花宫最近的一个镇子。 正常情况下,一个宗派如果要採买各种日常物资,肯定会选择最近的镇子。 但移花宫没有这么做。 移花宫弟子採买物资,去的是寒影山另一边的玉泉城。 玉泉城自然要比寒溪镇大得多,但距离也远得多,起码是去寒溪镇的十倍。 不过,移花宫採买不去寒溪镇,並不意味著,它对寒溪镇完全不理会。 相反,移花宫对寒溪镇无比重视,镇中一切动静,都瞒不过移花宫的耳目。 便如欧阳情在寒溪镇住下的当日,移花宫就已获知了消息,並对其密切监视。 秦渊之所以知道此事。 也是因为入住藏星谷的第二天,怜星说镇中有个新来的女子,问他认不认识。 秦渊並不隱瞒,直接告诉她,那应该是自己的隨从。 许是怜星隨后交代了下去,数日前,秦渊下山见到欧阳情时,她附近已不再有人监视。 这次秦渊下山,便是打算將一只雪雀交给她,日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繫。 在镇子边缘的一个偏僻小院中,秦渊再次见到了花枝招展的欧阳情。 “公子!” 欧阳情笑靨如花,惊喜地將越墙而入的秦渊,迎入炭盆烧得正旺的房內。 她身上只穿了件轻纱长裙,薄得几乎透明,走动间裙摆飘荡,摇曳生姿。 烛光映照下,依稀可见里面布料极少,雪白肌肤与曼妙曲线在纱下若隱若现。 这纱裙领口也是开得极低,迈步之间,胸前弧度颤巍巍的几乎要挣脱束缚,喷薄而出。 “穿成这样,不冷吗?”秦渊眼角微微抽搐。 “公子,奴家一想到自己如今修炼的功法,是公子所授,心里就热得很,身上自然便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欧阳情吃吃一笑,將秦渊引到铺著软垫的椅前,自己则顺势靠近了些。 香喷喷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臂膀上,仰起的俏脸含春带媚,眼波流转间儘是撩人风情。 “正经点!” 秦渊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自从有过那次夜间同行两百余里的经歷后,她好像就不怎么怕他了。 “这两只雪雀,你选一只放笼子里养著,日后需要传信,把它放出去即可。” “好的,公子。” 欧阳情一本正经地挺直了娇躯,转眼打量著两只雪雀,颇为好奇的道,“公子可知道,哪只是母的?” “它!”秦渊指了指自己右肩。 “公子,奴家想要这只。” 欧阳情咯咯一笑,一把捉住秦渊左肩的雄雀。 “隨你!” 秦渊有些无语,见小鸟在她掌中唧唧地不停叫唤,於是抬手、屈指,一道玄黄真气弹出,没入其体內。 小鸟顿时就安静下来,眯著眼睛,极其享受。 秦渊又问道:“最近江湖中,可有什么动静?” “公子,还真有!” 欧阳情正色道,“就在今天下午,二姐传来消息,这些天江湖中开始出现了一个传闻。” “说是流传了数十年的『欧阳秘藏』的方位確定了,就在这寒影山中。” “欧阳秘藏?什么东西?”秦渊眉头微皱。 “公子,所谓『欧阳』,就是数十年前號称『当世人杰』的欧阳亭。” 欧阳情解释道,“此人,不仅有亿万家財,而且还是当时武功最强的高手之一。” “可有一天,他和他妻子、號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方灵姬突然消失了。” “而与他们差不多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时武林中最强的五个人『天地五绝』。” “后来有消息传出,说是欧阳亭邀请『天地五绝』,一起隱居起来,要合聚眾人之力,创造出一门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功法。” “但是欧阳亭和『天地五绝』始终杳无音讯,再不曾出现过,便有人猜测,他们创造功法时,已耗尽心力而亡。” “而后就有了『欧阳秘藏』的传闻,说是欧阳亭和天地五绝的隱居之地,不但有无数的金银財宝,还有神兵利器,以及他们各自的绝世武功。” “尤其是那里还有他们合力,共同创造的旷世神功。” “然而,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江湖中人在寻找欧阳亭的隱居之地,却毫无所获。” “现在,突然传出『欧阳秘藏』在寒影山的消息,这其中,必有猫腻。” “你的意思,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秦渊面色有些古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欧阳亭夫妻和天地五绝的隱居之地,应该是在峨眉山的一处地宫之中。 当然,他们全都化作了尸骨。 先是天地五绝,被欧阳亭所杀,紧接著,欧阳亭被他妻子方灵姬毒杀。 方灵姬,也陪他一起服毒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一家三百余口,尽皆被欧阳亭所杀。 她费尽心思嫁给了仇人,目的便是报仇。 “不错。” 欧阳情点头道,“二娘她们和陆大侠商议过后,都觉得这个假消息,极有可能是『十二星相』的余孽放出来的,其目的,自然是衝著移花宫而去。” “有道理。” 秦渊点点头,也没怎么在意,“你们继续留意,若有其他动静,再告知我。” “是,公子。” “走了。” “公子……” “还有事?” “没……没了。” 秦渊兔起鶻落,身影便已消失在月色之下。 欧阳情看看秦渊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姿绰约的自己,突然有些泄气。 她可不是今晚才突然穿得这么风烧的。前几天秦渊来过后,她每夜都是类似装扮。 想的便是,將初次见面时不曾完成的事情办完,不然真的是亏大了。 可事到临头,勇气还是有点跟不上。 “长夜漫漫,没得鸟玩,就只能玩鸟了……” 欧阳情无奈地幽幽一嘆,掩上房门,<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掌中乖巧的雪雀,而后咬牙,“下次……下次一定要把事办了……”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172、欧阳秘藏,天地五绝的精彩世界。 175、大恩无以为报,唯有…… ps:有关怜星的日常章节,可跳。 夜已深沉,清辉如练。 移花宫万籟俱静,只有远处更漏细微的嘀嗒声和檐角风铃偶尔发出的轻响。 屋內,烛火跳动。 怜星盘坐榻上,没有像往常那般闭目入定,修炼明玉功。 而是摊开自己的左手,反覆地仔细端详。 萎缩的肌肉已是丰盈了许多,扭曲的手指和手掌,也被一点点地拉正。 与十天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秀美的年轻女子端著一盏温热的安神茶走了进来。 见怜星又在看手,忍不住抿嘴一笑,將茶盏轻轻放在了榻边小几上。 这是她的贴身侍女,星遥。 “小姐这手,看著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星遥眉开眼笑,轻快的声音中带著由衷的欣喜,“前两天还有些僵,现在手指都能併拢了呢。照这个势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跟右手一样灵活了。” 怜星闻言,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喜滋滋的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顿了顿,怜星忽地有些好奇的道:“星遥,在江湖中人,如果得了別人巨大的恩惠,一般都是如何报恩的?” 星遥笑道:“小姐想要报答那位疗治手脚的恩人?” “不是,不是。” 怜星连连摇头,眼神躲闪,“我问的是江湖中人。” 星遥看著自己小姐欲盖弥彰,脸颊微红的模样,心中早已瞭然,也不点破。 只是顺著她的话头笑道:“江湖中人报恩的法子,可就多啦。” “最常见的,自然是奉上金银財帛,或是珍奇宝物。” “若对方是习武之人。” “那么,送上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或者是珍贵的武功秘籍,也都是常事。” “若是恩人开口求助,比如需要帮手、需要庇护、需要打听消息,那竭尽全力去帮衬一把,也是应当的。” 星遥说著,偷偷观察小姐脸色,见她听得认真,便又补充道,“还有些特別的……” “若恩人性命垂危,豁出性命去救他一次,算是以命抵恩。” “若是恩人遭逢大难、家破人亡,帮他復仇雪恨、重整门庭,那恩情也算还了。” 怜星暗暗琢磨,师兄那么厉害,武林之中,实力超过他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星遥的这些报恩之法,没一条对师兄適用。 “不过呢。” 星遥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促狭,“这些都是寻常的报恩法。” “江湖上还有些……嗯,不太一样的。” 怜星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不一样?” “比如啊。” 星遥凑近了一些,小声道,“若是恩人年纪相当,尚未婚配,又是男子,而且长相也十分俊俏的话,有些女子心生爱慕,便会……以身相许。” “啊?” 怜星轻呼一声,娇嫩脸蛋瞬间红透,下意识的道,“这、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星遥一本正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么?” “江湖上虽不多见,但也是確有其事的。” “可是,这、这、这也太……”怜星结结巴巴,只觉心儿乱跳,脸颊也烫得厉害。 这也太羞人了!怎么能这样报恩呢? 星遥努力紧绷著脸庞,不让自己露出笑容,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唉,小姐觉得这法子不妥,也是自然。” “毕竟咱们移花宫的规矩……” 星遥故意顿了顿,见小姐抬起的眼眸中露著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才慢悠悠的道,“也没说不能嫁人呀!” “老宫主当年只是说门下弟子需专心学武,莫被俗情牵绊,可没说不能婚配。” “若对方品貌双全,与小姐又是两情相悦的话……” “既报了恩,又得了心爱的郎君,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且还不违背宫规。” “谁、谁跟他两情相悦了?!” 怜星像是被火撩到一般,娇躯猛地一缩,声音都拔高了些。 隨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別开脸,压低了声音。 “星遥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就是隨口一问,我、我又没说是我要报恩。” 一句话说完,脸已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是是是,小姐问的是江湖中人怎么报恩,而奴婢说的也是江湖趣闻。” 见自家小姐羞得快要冒烟,星遥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小姐,茶要凉了,快喝吧。” “哦,哦。” 怜星忙端起茶盏,一口喝尽,哐当一声放回几上,动作透著点慌乱,“星遥,你赶紧去歇著吧,我也要开始修炼了。” “是,小姐。” 星遥抿嘴一笑,麻利地收好茶盏,轻手轻脚地退下。 一到门边,星遥终於忍不住,嘴角大大地咧开。 作为怜星的贴身侍女,自家小姐这些天出现了怎样的变化,移花宫上下没人比她更清楚,包括小姐自己。 对於小姐手脚的日渐好转,宫里有眾多猜测。 可只有她知道,那些猜测,基本都是错的。 小姐之所以如此,既不是得了什么奇功妙法,也不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遇到了一个人。 別人不知道,可她却很清楚,小姐每日离开移花宫时,那包裹中带著的,都是各种美味点心或饭菜。 那些食物,必然不是小姐自己想吃,而是给那人带去的。 另外,那人也必然不是一大把年纪的前辈高人。 而必定是个年轻男子,而且还是武功盖世、品貌双全的年轻男子。 星遥可不是凭空乱猜。 她服侍怜星十多年,深知自家小姐性情。 若是寻常的医者或前辈,小姐想起之时,神情必然是感激或者尊敬。 可这些天,小姐发呆时,嘴角溢出的笑意,甜得都要发腻了。 还有,她时不时望向寒影山深处时,眼里的期待,简直藏都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从来不施粉黛的小姐,居然还开始向她学起梳妆打扮起来。 一个能疗治小姐手脚畸形,並让从小因残疾而敏感、但眼光依然极高的小姐,不自觉地流露出那副少女情態、甚至无比在意自己仪容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老头子或者形貌武功都普通的男子? 小姐如今表现出来的,不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典型的怀春少女的模样么? 只是小姐情竇初开,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她刚才之所以把小姐的心思点明,也是希望小姐能够有个好归宿,莫要错过了这种几乎是天赐一般的姻缘。 小姐能有好归宿,自然便相当於她有个好归宿。 毕竟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小姐有孕或者身子不便时,她必然是要侍寢的。 当然,刚才那些话,要搁以前,她肯定是不敢说的。 小姐在大宫主面前,就跟老鼠和猫差不多,根本不敢反对大宫主的任何决定。 这些年,小姐几乎是一直活在大宫主的阴影之下。 要是让大宫主知道她敢跟小姐说那样的话,估计一掌毙了她都是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姐手脚日渐恢復,人也越来越自信。 最重要的是。 听小姐说,她的“明玉功”今天也突破到了第八层,完全有了和大宫主抗衡的实力,这才让她有了足够的胆气。 星遥回头看了看,见小姐捧著红扑扑的面颊,不胜娇羞,於是轻轻掩上房门。 也不知那位未来的姑爷,到底是什么模样,竟这么快就把小姐的心偷走了? 星遥站在廊道上,想像著自家小姐穿上大红嫁衣、眉眼含笑的样子,又想著自己作为贴身侍女,侍奉在那位神秘姑爷左右……也是禁不住脸颊微热,忙转身,走向自己住处,眼底满是期待,嘴角的弧度也有些压不住。 房內,怜星慢慢放下手,眼眸却是水润润的,在烛光下盪著细细的涟漪。 星遥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带著无数鉤子,在她心尖上反覆地刮挠。 一阵阵陌生而又滚烫的悸动蔓延开来。 怜星只觉浑身臊热,脸上更是快能煎鸡蛋了。 脑子里全是诸如“以身相许”、“两情相悦”之类的字眼以及师兄笑意盎然的眼睛。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怜星一头扎入旁边柔软的被褥里,把滚烫的面颊埋了进去,双腿胡乱地踢来踢去,似想將恼人的感觉踢走。 可越踢,心便跳得越快。 怜星又把自己整个人都钻入被子里,如煮熟的虾米般蜷缩成一团。 好半晌才探出头来,露出的美眸湿漉漉的、亮晶晶的,脸蛋也是娇艷欲滴。 盯著跳动的烛火,看了片刻,怜星又迅速缩了回去,被中传出有些抓狂的咕噥声。 这一夜,怜星不止没有修炼,甚至还失眠了。 快天亮时,好不容易闭上了眼睛,却又做了个从来不曾做过的、乱七八糟的怪梦。 “师兄……” 怜星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热又慌。 她瞪著帐顶,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星遥!星遥!” 怜星声音都变了调,带著点哭腔和慌乱,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了,连声呼喊。 星遥匆匆推门进来,就见自家小姐拥著被子坐在床上,头髮有些凌乱,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又羞又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嚇。 “小姐,怎么了?”星遥连忙上前。 “小姐,怎么了?”星遥连忙上前。 怜星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发颤:“星遥,我、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梦!” “噩梦?”星遥有些狐疑,看小姐这模样,做的可不像是噩梦,倒像是…… “嗯!” 怜星用力点头,眼神却不敢看她,只盯著被面,“我梦见……梦见被一只、一只特別大的……嗯……兔子追!它、它还不停地咬我!嚇死我了!” “……” 星遥更是確定了自己的判断,差点没忍住笑。 大兔子?小姐这梦恐怕不是被咬,而是被吃了吧? “小姐別怕,梦都是反的。” 星遥,一本正经地安抚,“奴婢去打水来,小姐洗漱一下,精神就好了。” “哦,好,好。” 怜星忙鬆开她的袖子,把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有些闪烁的眼睛。 “小姐,衣服……要不要换?”星遥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怕小姐有些受不了。 “要。”怜星完全缩入被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几不可闻的音符。 “小姐稍候,奴婢马上就来。” 星遥转过身去,肩膀忍不住微微抖动。 自家小姐这哪里是做了噩梦,分明是心思萌动,而后……开窍了。 就是这开窍后的反应,也未免太可爱了些。 等主僕两人偷偷摸摸地忙完,怜星急匆匆赶到藏星谷时,已差不多是中午时分。 176、旷世神功? “师妹,你今天来得可有些晚了,是不是想偷懒了?” 秦渊开了个玩笑,只是看到怜星那羞羞怯怯的模样,却是颇感奇怪。 昨天逗了逗她,余劲到现在都还没过去? “师兄,我……我昨夜修炼入了神,醒……醒得晚了些。” 怜星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有些不敢与秦渊对视。 一番话说完,已是面红耳赤。 秦渊心中大奇,昨晚回去后,怜星身上还发生过什么吗? “无妨,来了就好。” 转念间,秦渊已是温声道,“来,先坐好,今日该为你第三次伐毛洗髓了。” “啊?” 怜星一愣,“师兄,这么快,不是几天前才……” “我那位留在寒溪镇的隨从告诉我,近日江湖中有人故意散播『欧阳秘藏』在寒影山的假消息。” “极有可能是『十二星相』余孽,觉得是移花宫杀了魏无牙等人,所以便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对移花宫进行报復。” “或许,很快又会有消息,说是移花宫,获得了那传说中的『欧阳秘藏』。” 秦渊缓缓道,“用不了多久,寒影山就会成为是非之地,师妹是移花宫弟子,到时候必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样的假消息,会有人信吗?”怜星奇道。 身为移花宫二宫主,那“欧阳秘藏”,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里面如果真有传闻中的那些东西,的確是极其令人心动。 可关键是,这假消息,毫无根据呀。 “江湖中,利令智昏之辈不在少数,哪怕是获知假消息的人,只有一两成相信,移花宫的麻烦,就少不了。” “更何况,有许多人,哪怕明知道是假消息,也会忍不住过来探探情况的。” 秦渊淡然一笑,“所以,师妹需得在那些人出现之前,儘可能地提升实力。” “最好是能儘快突破明玉功第九层。这样即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师兄,第九层怕是没那么容易突破吧?” 怜星背对秦渊,在青石上盘腿而坐。 以前这么坐,怜星並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坐下后,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娇躯也隨之绷紧。 “如果是移花宫的明玉功,自然没那么容易,但你修炼的是我自悟的明玉功,又有我亲自引导,再加上多次伐毛洗髓,明玉功的进境必能一日千里。” 秦渊微微一笑,手掌已是贴上了怜星脊背。 以怜星升级版“明玉功”第八层的修为,哪怕是接下来寒影山再乱,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所谓的十二星相余孽掀起的风波,秦渊之所以希望她能儘快突破第九层,主要是衝著邀月去的。 其实,怜星现在的修为,绝对要超过邀月了。 但有时候修为和战力,並不能完全划等號。 怜星被邀月压制了这么多年,哪怕是修为更胜一筹,一旦动起手来,也不见得是邀月对手,尤其在战斗经验方面,怜星跟菜鸟也没多大区別。 可若是怜星能踏入第九层,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怜星的实力將会出现质的变化。 哪怕依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仅凭磅礴而恐怖的真气,也足以让她在面对邀月时,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而邀月就算再怎么震惊、再怎么不甘,其一切反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凝神静气,运转明玉功。” 听到秦渊的嘱咐,怜星依言照做,將杂念拋开,心神沉浸於体內。 隨即便有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汹涌而入,包裹著她全身的经脉、臟腑、骨骼,缓缓地渗透、洗涤、滋养…… …… “公子,江湖中有传闻,『欧阳秘藏』已被移花宫所得……公子何时下山?奴家昨夜梦到公子了,梦里公子对奴家好生冷淡,奴家醒来心里空落落的。” “公子,今日寒溪镇来了几个可疑人物,极有可能是金钱帮的探子……公子何时下山?院中的那株花儿马上要开了,就等著公子来赏玩。” “……” “公子,奴家好像看到了阴九幽和屠娇娇,恶人谷果然不会错过这趟浑水……公子何时下山?院中花儿开得正艷,可堪採摘,公子再不下手,就要零落成泥了。” 傍晚时分,藏星谷。 秦渊將写满细密字符的纸条看完,双手轻轻揉搓,纸条便化作碎屑飘洒落地。 这些天,放在欧阳情那里的公雪雀,也是十分的繁忙,基本上每天都要往返藏星谷和寒溪镇一次、甚至是两次。 欧阳情每次送来的纸条中,不止有江湖情报,还有一语双关的虎狼之词。 “一个阴九幽,一个屠娇娇,也没多少玄黄珠进度,还是得再加把火才行。” 秦渊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一声,隨即从“诸天万藏”中取笔墨纸砚,隨即,一行行蝇头小楷,从笔端迤邐而出。 前世,秦渊的字是不怎么好看的,可架不住前身是个读书人,写了那么多年毛笔字,且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片刻功夫,数百字便已写完。 秦渊將纸条卷好,绑在雪雀腿上,而后一股玄黄真气输入进去,鸟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唧唧一声,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是夜。 寒影山最高处,一道青蒙蒙的剑光,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那剑光凝炼如柱,撕裂夜幕,直衝霄汉,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意。 仿佛沉寂千年的神兵骤然甦醒。 这一幕,持续了数十息之久,才彻底消失。 没过多长时间,雪峰之巔,又隱隱有凝若实质的龙象虚影在奔腾,仰天长啸间,自有一股沉雄霸道的气势。 已潜入山中,或者在山脚徘徊的江湖中见,瞥见这两幕画面,都是瞠目结舌。 “哈哈,老子就说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寒影山中果然有重宝即將出世。得赶紧通知他们过来,免得被移花宫近水楼台先得月!” “先前江湖传闻,欧阳秘藏在此地,我还不怎么相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不过,看刚才的动静,『欧阳秘藏』,应该还不曾让移花宫得去。” “剑光冲霄,那里必是藏著一柄绝世神剑,可那龙象又是何物?欧阳亭与天地五绝所创的那种旷世神功?” “……” 177、我要嫁给他! 剑光冲霄! 龙象奔腾! …… 寒影山中,出现各种异象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完全压制不住。 没多久,便已如风暴般,席捲了整个江湖。 而与这消息一同流传开来的,还有与“欧阳秘藏”有关的更详细的消息。 据说,数十年前,欧阳亭和天地五绝呕心沥血,合力共创了多种绝世武功。 甚至连武功名录,都流传了出来。 龙象般若功:功分十三层,內外兼修的绝妙法门,刚猛沉雄,霸道绝伦,臻至化境可有十三龙十三象的滔天神力。 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化他人內力为己用,內力积厚,几无穷尽。 九阳神功:至阳生阴,阴阳互济,內力自生奇快,无穷无尽,护体反震,诸毒不侵。 白虹掌:掌力曲直如意,变幻莫测,可於无声无息间制敌,令人防不胜防。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至高无上的养生驻顏奇功,功成可延年益寿,青春不老,內力运转间如春水长流,生机无穷。 此外,还有凌波微步!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 足足八种神功秘籍的名录和简单描述,乃至些许相关的功法口诀一经传出,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了。 这些功法,每一门都堪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绝学。 便是得其一,都足可横行天下,开宗立派。 当然,若只是有武功名录和简单的描述,眾人最多也就是將信將疑。 毕竟编造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功法口诀,却不是那么容易编造的。 流传出来的,虽只是只言片语,往往直指关窍,玄奥精深,绝非寻常江湖人士或者好事者所能杜撰。 譬如,《北冥神功》流出的“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等语。 看似描述地理,实则隱喻气海丹田与周身经脉犹如北冥之海,可纳百川,意境宏大,非洞悉上乘內功奥秘者不能言。 又如,《九阳真经》流出的残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短短四句,便隱隱透出一种任他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的武学至理。 更暗含阴阳相济、以静制动的妙諦,让许多內家高手闻之沉思,越想越觉得玄妙无穷。 这些零碎的口诀,就像洒在乾柴上的火星。 它们本身或许无法让人练成神功,却足以证明,这些传说中的武功並非空穴来风。 功法的理论,是真实存在且极其高明的。 可以说,它们为那虚无縹緲的“欧阳秘藏”提供了最有力、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证据。 原本半信半疑的人,开始深信不疑。原本只想凑热闹的人,生出了势在必得之心。 而原本就贪婪的人,更是眼睛都红了。 哪怕明知道,“欧阳秘藏”乃至这些神功名录的突然出现,很可能藏著什么阴谋。 但在那足以改变命运、称雄天下的诱惑面前,一切风险与理智都被拋到了脑后。 利慾薰心,不外如是。 江湖已然沸腾。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锁定了寒影山。 “怎么回事?” 距寒影山约莫千里之外,一座豪华的府邸內,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俊朗的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阴霾和惊怒。 “公子,属……属下也不知道啊。” 中间男子一脸懵逼,“我们只是按照公子的吩咐,放了『欧阳秘藏』在寒影山,且疑似被移花宫所得的模糊消息出去。” “可、可后面那些详尽的神功名录、简单描述,甚至还有零碎但高深的口诀……这、这绝非我们的人所为!” “而且,剑光冲霄,龙象奔腾……这些手段,闻所未闻,绝非江湖术士的把戏。” “倒像是真有绝世神兵、稀世珍宝即將出世一般。”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迟疑著道,“公子,会不是我们歪打正著,『欧阳秘藏』真在寒影山?” 中年男子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可看眼前这愈演愈烈的局势,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够说得通。 年轻男子,<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座椅扶手。面色变幻不定。 江湖上,人人只以为十二星相之首,是魏无牙,却不知真正的十二星相之首,不是那只老鼠,而是“龙”。 而他,便是號称“四灵之首”的那条龙。 苦心培植起来的十二星相,几乎在寒影山全军覆灭,他著实气得够呛。 放出那样的消息,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江湖中人去找移花宫的麻烦。 搅乱局势,出口恶气,或许水浑之后,还能浑水摸鱼,得到些出乎意料的收穫。 可现在,局面已完全脱离了掌控。 “歪打正著?” 年轻男子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我们刚放出消息,后面就有人补上了武功名录,甚至製造出了惊人异象,將整个江湖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绝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以达成其自身的某种目的。” “查!” 年轻男子猛地抬眼,盯著中年男子,“去查,动用一切力量去查!我要知道,这些消息的源头,是在哪里!” 话音微顿,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收到些风声,移花宫的二宫主怜星近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她的手脚……好像快好了?这背后,是否也与那突然冒出来的秘藏消息有关?” “是,属下立刻去办。”中年男子心头微凛,垂首而应,旋即却又迟疑著开口道,“公子,那『玉郎』江枫是否……” “江枫……按原计划继续!要更加小心谨慎。” “属下明白!” 中年男子退下后,偌大的房间內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年轻男子悄然拧起了眉头。 作为这次秘藏风波的始作俑者,此刻竟是隱隱有种雾里看花的不安…… …… 移花宫。 又一个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盘膝而坐的怜星身上。 她已入定修炼整夜,身上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层温润如玉的光泽越来越盛,渐渐变得…… 通透。 没错,就是通透! 手背、脸颊、脖颈,乃至衣领下隱约可见的锁骨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部分,竟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水晶般的半透明质感。 肌肤之下,骨骼轮廓,乃至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筋络,都已是清晰可见。 但只过了片刻,这种有些恐怖嚇人的异状,就已消失。 怜星光润如玉的肌肤,却透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光泽。 那光泽並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种內敛到极致、仿佛將天地灵韵都吸纳其中的莹润。 如今的她,就像是用最纯净的冰块雕琢而成,內外澄澈,无瑕无垢。 美得惊心动魄。 怜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冰晶流转,清澈而深邃,不含丝毫杂质。 “这就……突破了?” 怜星下意识地摊开双手,左手只剩细微的扭曲畸形,虽看起来还是比右手略小,但已显出修长匀称的雏形。 念头一动,左掌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的冰寒气旋,气旋中心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吸力与寒意,却又完美地收敛於方寸之间,没有丝毫外泄。 明玉功第九层,果然突破了。 不是移花宫传承下来的、带著刺骨寒意的第九层,而是秦渊所传、更加圆融通透、生生不息的第九层。 怜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真气奔流不息,汹涌澎湃,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这种强大感,比之第八层时,超越了何止十倍。 顿时,怜星脸上绽放出了娇美的笑容,莫大的欢喜和激动从心底涌出。 几乎是想都不想,怜星便从榻上跃下。 这一瞬间,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立刻去藏星谷,告诉师兄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怜星脚步无比轻快,几乎是飘著出了房间,脸上笑容明媚,连清晨森寒的空气,都仿佛带著丝丝甜意。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迴廊的时候。 一道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目光,竟突然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身上。 怜星心头咯噔一跳,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迴廊尽头,一袭白衣的邀月缓步而来,浑身上下都似縈绕著一层令人窒息的寒意。 姐姐…… 出关了! 似有些讶异於怜星迥异於以往的装扮,邀月黛眉微微一挑,锋锐如刀的目光,一寸寸地刮过怜星的身体。 看到妹妹那双不再刻意遮掩、且变化惊人的左手左脚,邀月的瞳孔微缩。 “你的手脚……” 邀月冰冷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怎么回事?” 若是以前,被姐姐这样盯著、这样质问。 怜星早已习惯性地垂下头,心中生出畏缩,声音也会不自觉地低下去。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怜星深吸了一口气,体內奔腾涌动的冰寒真气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姐姐,我的手脚马上就能痊癒了。” 怜星迎著姐姐的目光,脸上洋溢著欢喜的笑容,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稳。 “很好。” 邀月几不可察地轻吁了一口气。 仿佛鬱积心底多年的某种情绪突然消散了,整个人都变得轻鬆了许多。 冰冷的眼神,也是多出了淡淡的暖意:“是谁帮你治的,怎么治好的?” “是……” 怜星的声音突然有些卡壳。 师兄的事情,要现在就告诉姐姐么?可是,姐姐知道后,会不会…… “是个男人?” 邀月眼神微凝,以前无论她问什么问题,妹妹都会马上作出回应的。 可现在,妹妹竟犹豫了! “是!” 怜星咬著牙点了点头。 “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邀月眼中的暖意,瞬间消散,再度冰冷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知道?”怜星吃了一惊。 “你喜欢他?”邀月的声音阴沉至极。 “我……” 怜星先是俏脸微红,旋即就被姐姐森寒的目光刺得娇躯一颤,本能地又想退缩。 可螓首低垂的瞬间,脑中却突然闪过师兄的笑脸,心底的畏怯登时减弱了许多,消散了片刻的勇气,再次涌现。 怜星猛地抬起头,盯著邀月冰冷骇人的视线。 “是,姐姐,我喜欢他!” “我……我要嫁给他!” 怜星完全豁了出去,声音中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话音落下,连怜星自己都愣住了,脸上隨即火烧火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不退缩地望著邀月。 邀月愣住了,眼中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娇羞、眼神却无比坚定,甚至敢大声说出“要嫁给他”的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还是那个总低著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怯懦顺从的妹妹吗?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闭关修炼才不到一个月,妹妹就要被人拐跑了?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精心养护、绝不容他人碰触的珍宝,突然自己长了脚,要跑到別人怀里去。 “你!说!什!么!” 邀月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 一字一顿,带著著冷入骨髓的寒意和杀气,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你要嫁人?嫁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邀月踏前一步,一股似能將人碾碎的无形气势,如同狂暴的冰潮,狠狠地压向怜星,“怜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移花宫的规矩!” “还是说……你以为手脚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 178、邀月的震骇! 怜星呼吸一滯。 可下一剎那,伴隨著体內磅礴浩瀚的冰寒真气的自然流转,顷刻间便將那沉重的压迫感,化解於无形。 怜星甚至还迎著那冰潮般的威压,又向前踏了一步,与邀月针锋相对。 “我没有忘!” 怜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移花宫的规矩,是让我们自强自立,而不是让我们断情绝爱,孤独终老!” “姐姐,我喜欢他,不止是因为他治好了我的手脚,指点我修炼,更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我……很快活,很自在。” “我虽和他认识还不到一月,但这段时间,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姐姐,不论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怜星眼神坚定,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你……他指点你修炼?” 邀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眼,两道目光如同冰锥一般刺向怜星。 不止是手脚恢復,也不止是神態气质的变化。 此刻,怜星周身的肌肤,竟是隱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莹润通透之感。 那是……明玉功臻至某种极高境界,真气与肉身高度合一才会出现的异象。 可那感觉,又与她所熟悉的明玉功第八层大不相同。 更加內敛,更加圆融,甚至还带著一种让她都隱隱感到心悸的圆满! 明玉功第九层? 怎么可能? 她闭关前,妹妹第七层,起码还得再过几年,才有可能突破到第八层。 现在,一个月都不曾过去,就直接从第七层跨越式地突破到了第九层? 简直荒唐! “你练了什么?” 邀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已近乎厉喝。 话音响起的剎那,她周身寒气轰然爆发,迴廊两侧瞬间凝结出了冰霜。 看著姐姐那张因惊怒而更显冰冷绝艷的脸,再感受著体內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怜星心中最后那点如老鼠遇见猫一般的瑟缩,忽然奇异地消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涌上心头。 原来,挣脱枷锁,面对一直仰望的阴影,难度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我练的,自然是明玉功。”怜星说话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凛冽的寒气。 “我不信!” 邀月已不再废话,身影倏然模糊。 下一剎那,她已是鬼魅般出现在怜星身前。 一只莹白如玉、却带著冻结万物寒意的手掌,已是无声无息地印向怜星肩头。 这一掌看似轻飘,实则已將明玉功第八层的阴寒掌力,催发到了极致,足以將百炼精钢都给轻鬆拍段! 她要亲手试探,妹妹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面对姐姐这迅疾无比的一掌,怜星甚至都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態。 她只是静静站著,可眼中却隱隱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体表肌肤处那莹润通透的光泽,也似快速流淌起来。 这时,邀月却已是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异的意味。 她那威势惊人的一掌才刚刚拍出,便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噬之力。 狂猛的寒冰掌力,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用,反而在不断地流失。 越靠近怜星,便流失得越快。 仿佛怜星体內,此刻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冰寒真气,正在悄无声息地將其吸纳、消融、转化。 “真是明玉功第九层?” 邀月震骇归震骇,反应却是无比迅疾,立刻变掌为指, 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度凝练、锋锐无比的寒意,点向怜星。 这一刻,怜星终於动了。 她抬起那只曾经畸形萎缩,如今却已恢復大半的左手,食指隨意地向前一点。 指尖对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气劲四溢的爆鸣。 邀月指尖那点足以洞穿金石的锋锐寒芒,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紧接著,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温和沉静的冰寒真气,顺著她的指尖经脉逆流而上,瞬即便已席捲了整条手臂。 “蹬蹬蹬!” 邀月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连连倒退。。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覆满寒霜的脚印! 七八步后,邀月才勉强稳住身形,不止右臂几乎毫无知觉,半边身子都是冰冷麻木。 邀月猛地抬头,双目死死盯住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怜星。 她那张本就白皙的绝美面庞,变得更加苍白。 眉眼间的高傲,已然不见,只剩下无边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骇然! 她此番闭关稳固明玉功第八层,本以为自身实力,如今已是当世绝顶。 可她的妹妹……怜星…… 不仅手脚尽復,武功更是达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企及的境界! 仅仅一招!不,甚至都算不上一招,只是隨手一点,便將她彻底压制! 这真的是明玉功第九层?亦或是第九层之上? 可……这怎么可能? 才只过去了半个多月啊! 那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妹妹的修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飞速飆升? 看著姐姐那张写满茫然与震骇的绝美面庞,怜星心中百感交集,有畅快,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她知道,今日之后,姐妹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她……不后悔。 她与邀月的姐妹关係,便如她之前左手与左脚那般,本就是畸形的。 “姐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先走了!” 怜星最后看了邀月一眼,再不停留,转身运起轻功,如惊鸿掠影,朝著移花宫外、朝著藏星谷的方向飞驰而去。 她想要见到师兄的心情,从未有此刻这般急切! …… 怜星的身影,已消失许久。 邀月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完美的冰雕。 那张足以令天下男子神魂顛倒的绝美面容之上,已是不见丝毫血色。 那张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而高傲的美眸,空洞地望著怜星消失的方向,里面涌动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被彻底击碎后的脆弱。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她掌控一切的习惯,在怜星那隨手一点之下,已是如掉落在地的琉璃一般,彻底粉碎。 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的怜星妹妹,不见了。 代之而起的,是武功远超於她、甚至敢於大声宣告要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並为此与她正面对抗的……移花宫二宫主。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邀月心头。 她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习惯了怜星的依赖和顺从,习惯了移花宫中的唯我独尊。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是谁?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熊熊的怒意,重新开始燃烧。 邀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阴冷彻骨的空气,再睁开时,茫然、震骇、乃至脆弱已是尽皆消失殆尽,只剩下比之前更加森寒、更加决绝的冷意。 179、天下第一美男子 “站住,別跑!” “江玉郎,你逃不掉的。我们十二星相盯上的人,还从未有人能走脱过。” “……” 冷厉的喝叫声,打破了山林的平静。 积雪未融的山道之上,十来道黑影如附骨之疽,紧紧追咬著前方踉蹌的身影。 那奔逃之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此刻,已是髮髻散乱,衣裳破烂,浑身上下沾染了不少泥土和血渍。 可即便是满面仓皇,处在极其狼狈的境地当中,那份与生俱来的俊美依旧十分夺目。 面白如玉,眉目如画,鼻樑高挺,唇形极其优美,宛如上天精心雕琢而成。 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是透著惊慌,也依然明亮如星,眸光流转间,似含著一汪幽泉,清澈如镜,脉脉生情,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女子心旌摇曳。 风华绝代,这时常用来形容绝世美女的词语,放在他身上,竟是毫不违和。 他便是號称天下第一美男的“玉郎”江枫。 似已被追杀了不短的时间,江枫真气已有些不济,脚步虚浮,气喘吁吁,似全靠一股意志强撑著在逃跑。 拐过一道弯,一面陡峭的崖壁,已隱隱在望。 江枫眼中刚闪过一丝希冀,脚下便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仆倒在地。 就在这时。 一道轻盈迅疾的窈窕身影,突然如掠过山涧的云雀,从前方一条小径中飞驰而出。 正是心急如焚赶往藏星谷的怜星。 对於不远处的这场追杀,她只是眼角余光隨意一扫,便已不放在心上。 欧阳秘藏在寒影山的消息,已在江湖上传开。 这几天,不止山下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更有不少人已入山探寻。 这些人,想必都是其中之一。 谁生谁死,都与她无干,至於他们因何在此爭斗,她就更不在意了。 不论是江枫,还是那十来个黑衣人,都瞥见了怜星惊鸿般的身影,也看到了那张纯真无邪、清丽绝俗的容顏。 都是禁不住呆了一呆。 但剎那过后,江枫脸色就变了,见她似理都不理,便要从附近飞掠而过,忙用尽力气嘶声大喊:“姑娘,救命啊,他们是『十二星相』麾下的恶贼。” “十二星相?” 怜星疾驰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刚才在远处,好像隱隱听到过这几个字,只是当时心不在焉,有些反应不及。 此刻一听此人提起,立刻便回过味来。 师兄说过,欧阳秘藏的假消息,极有可能便是十二星相余孽放出去的。 怜星原本不欲理会的心思,瞬间淡去。 “姑娘莫听此人胡说八道,我等……” 眾多黑衣人,脸上齐齐变了顏色,其中一个看似为首之人,忍不住开口辩解,另有几人,则挥刀扑向江枫。 没错,就是这声音! 怜星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调整了前进的方向,掠过江枫身畔。 在与那十来个黑衣人即將错身而过的瞬间,她抬起了那只晶莹如玉的右手。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根本无需蓄力。 只是朝著他们,隨意地拂过。 剎那间,一股冰寒至极的气息,如同最冷冽的朔风,悄无声息地扫过。 那些黑衣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形僵滯,瞳孔放大,仿佛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一层薄薄的冰霜,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他们全身。 “咔嚓!咔嚓……” 下一刻,轻微的破裂声响起。 几具保持著前扑姿態的“冰雕”,重重地砸落在地,而后如瓷器般碎裂、垮塌,化作一堆覆盖著冰晶的碎块散落开来,竟是连一滴血都未曾溅出。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怜星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结果,更没有去看地上那个俊美异常的玉郎,便身影一折,继续向寒影山深处进发。 对她而言,这不过像是隨手拂去了路上几粒碍眼的尘埃。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枫,见到那些黑衣人的惨状,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悸,却立刻回过神来,连忙遥遥拱手致谢。 可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报出,那道身影就已消失在白雪之间。 这样就……走了? 江枫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 看了看旁侧的冰雕和碎渣,又看了看那女子消失的方向,他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庞上,写满了错愕和迷茫。 江湖上都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少女,能抵挡得住玉郎江枫的笑容。 而事实上,也的確如此,他不论出现在哪里,都能引得无数女子迷恋痴狂。 名门贵女、江湖侠女……为他倾心者,不知凡几。 下一章更精彩:177、天下第一美男子,期待您的光临。 可今日的情况,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江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润,依旧完美无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装扮,虽然有些狼狈,但依然能看出几分往日的风度。 没问题啊。 按照正常的话本,应该是他於危难之际,被移花宫女子所救。她惊鸿一瞥,必会为他的容貌气质所吸引,即便不马上心动,至少也该停下询问几句。 然后他便可水到渠成地报上名號,表达感激。 再以“为避追杀”、“答谢恩情”等理由,尝试与她同行。哪怕她不允,也可留下深刻印象,为后续接触铺路。 凭藉他“玉郎”江枫的名头和这张张俊俏无双的脸,这些步骤,都该顺理成章才对。 可现实呢? 那女子来如惊鸿,去如闪电。救人的过程,简单粗暴得令人髮指。 別说为他容貌所动了,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那眼神…… 江枫仔细回想,竟觉得那女子看他和看那些黑衣人时,並无本质区別。 她甚至没给他机会把道谢的话说完。 这话本完全不对啊。 一时间,江枫心里涌动著强烈的挫败感。 这移花宫的女子,个个都是冰块做的么?还是说……这位格外不同? 看其出手,武功显然已达惊世骇俗之境。 那移花宫中,有此武功、且这般冷傲的女子,想来便是大宫主邀月?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一声娇叱,惊醒了寒风中凌乱的江枫,忙转眼望去,嗖嗖嗖嗖,四名年轻女子已是出现在旁侧,面罩寒霜。 下一刻,江枫便看到她们脸上寒冰解冻,看到她们眼中的惊艷和失神。 “你……你是何人?为……为何在此?”为首女子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江枫心中的挫败感瞬间消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次,话本终於对了。 江枫微微一笑,霎时如春暖花开:“在下江枫,多谢几位姑娘关心……” …… 藏星谷。 “唧唧!” 秦渊手一松,一只雪雀恋恋不捨地在他掌心蹭了蹭,而后展翅飞出了山谷。 这段时间,秦渊非常的忙碌。 不止自己要修炼,还要指点怜星修炼,更要擼各种大大小小的动物。 到目前为止,秦渊擼过的雪兔有数十只,雪雀有数百只,老鼠也有数百只。 麋鹿,秦渊懒得多擼,这玩意体型比较大,显眼且肉多,容易被人宰来吃掉。 还有松鼠、以及其它各种叫不出名字、也不起眼的小动物,估摸著也有上百只。 这千多只小动物,已是散布於寒影山各地,交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 可惜,这些小动物灵性远不如神鵰世界的那只雕。 秦渊只能通过它们的声音,辨別出它们所传递的一些极其简单的信息。 当然,能做到这点,也差不多够用了。 “师兄~~~” 听到这稚嫩而娇脆的熟悉声音,秦渊刚转过身,一道香风便扑面而来。 怜星如同归巢的乳燕,毫不犹豫地飞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腰背。 片刻的僵滯过后,怜星娇躯都开始微微颤抖。 此前,她只是在梦中多次这么做过。 这次情难自禁,下意识地便將夜间所梦,付诸了行动。 可躯体碰触的瞬间,跟著布料传来的坚实而温热的触感,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就像是有一股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让她娇躯先是一阵紧绷,隨即不受控制地酥软。 而后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娇艷欲滴的红晕迅速爬满了整张面庞,並朝著耳朵、脖颈等位置飞速蔓延。 怜星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才突破的喜悦,战胜姐姐的激动,奔跑的急切……全都糊成了一团。 只剩下此刻这种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奇异感受。 新奇!美妙!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欢愉,令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恨不得想要抱得更紧一些、再紧一些。 怜星忍不住將滚烫的面颊,紧紧贴著秦渊胸膛,对了,我刚才想和师兄说什么? “师妹,你突破了?” 秦渊也下意识地一手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一手轻抚著柔滑的腰背,而后笑了一笑。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秦渊就已判断出了她修为的变化。 “啊?” 怜星有些迷糊地微微睁大了眼眸。 “啊对对对。” 过了一会儿,怜星才娇躯微颤,终於想起自己急匆匆赶来此地的目的。 猛地仰起了白里透红、娇嫩绝美的脸蛋,激动的道:“师兄,我突破了,突破到第九层了!” 180、拖出去,碎了! “恭喜师妹!” 將她这反应收入眼底,秦渊哑然失笑,“现在,师妹应该是移花宫第一高手了。” 怜星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一双美眸都在冒光:“还有师兄……我姐姐她出关了,我们……我们动手了……我,我贏了……姐姐第八层的明玉功,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了哦……” 怜星愈发激动,竟是有些语无伦次。 “你姐姐?” 秦渊面上一怔,眼底透著古怪的笑意。 这个小糊涂蛋,你是不是忘记你自己现在是叫花星遥,而不是叫怜星? “对,我姐姐!” 怜星用力点头,还想再说下去,却一个激灵,猛地醒悟了过来。 等等…… 姐姐?出关?第八层…… 这是不是暴露了? 怜星满腔的激动和分享欲像被一盆冷水浇灭,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 眼神开始飘忽躲闪,不敢再看秦渊,一双眼眸之中满是心虚和懊恼。 早知道当初刚认识师兄的时候,承认自己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就好了。 师兄被骗了这么久,会不会生气不理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怜星便心慌得厉害。 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深吸了口气,似鼓足了毕生勇气,再次抬起头来。 用那双水润润的、却闪烁著忐忑光芒的美眸望著秦渊,声如蚊蚋:“师兄,其实我……我……我还有……” “我知道。” 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责怪的模样,秦渊禁不住心中一软,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便点了点头。 “啊?” 怜星顿时愣住了,美眸圆睁,“你……你知道?师兄,你……你知道什么?” “我早就知道,师妹不叫星遥,而叫怜星,是移花宫的二宫主。”秦渊柔声道。 “师兄,你……你怎么猜到的?” 怜星眨巴著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渊手掌轻抚著她脑后顺滑的长髮,讚赏道:“普通的移花宫弟子,怎可能有师妹这般天资悟性,不足一月,便將明玉功修炼到第九层?” “更何况……” 话音微顿,秦渊抬手拂过她莹润如玉、滑腻如脂的面颊,又轻笑道,“普通的移花宫弟子,怎可能有师妹这等绝世姿容?” 怜星只觉脸上被师兄手指拂过的地方,一阵火烧火燎,心底却似灌了蜜。 “师兄……我……我真的很漂亮吗?” 怜星红著脸,羞涩地垂下眼帘,却又忍不住抬眸,眼神中有期待,有欢喜。 “当然。” 秦渊看著她这副娇羞<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模样,眼神炽热了几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说的就是师妹。” “啊?” 怜星还没完全理解这四个字的深意,只是本能地觉得师兄的目光变得有些烫人,让她心慌意乱,身躯发软。 秦渊看著怀中玉人那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泽的红唇,鼻端縈绕著她身上清冽又甜美的气息,体內那股已是压抑了许久的躁动,终於在此刻破笼而出。 当下也不再克制,缓缓低下头,凑近怜星耳畔:“师妹,我有些……饿了。”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怜星心中悸动,娇躯一阵颤慄,眸中似蒙上了一层水雾。 无意识地呢喃道:“师兄,我今日来得匆忙,忘记带了,我……我便回去取。” “不用了,有师妹就够了。” 话音落下,秦渊也已捕捉到两片花瓣般莹润<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柔软,轻轻印了上去。 “唔……” 怜星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睫毛剧烈颤抖著闭上。 生涩而又顺从地承受著师兄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秦渊怀里,仿佛连骨头都被抽走了…… …… 趴在崖壁底下晒著太阳的麋鹿大角,被一阵奇怪的细微声响惊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竖起了脖子。 视线之內,蔓藤一阵摇颤,紧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已是进了石洞。 大角下意识地起身,迈著轻快的步子跟了过去。 可还没等它钻入洞窟,蔓藤又动了起来。 大角吃了一惊,忙往旁边避让。 旋即,一道曼妙的身影,便如受惊的大白兔一般,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蹦跳而出,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山谷。 没一会,秦渊也掀开蔓藤,有些啼笑皆非地迈步而出。 原本以为,今日可水到渠成,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怜星竟一溜烟地跑掉了。 看来,还是有些心急了。 “呦~~~” 麋鹿凑了过来,安慰般地用脑袋蹭了蹭秦渊手掌。 一道玄黄真气输了过去,麋鹿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秦渊目光却是望向藏星谷出入口,板著脸道:“师妹,你要是再不出来,师兄的肚子,可就又要饿了。” 那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果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娇呼。 紧接著,怜星那张緋红如霞、吹弹可破的俏脸,怯生生探了出来,而后才是整个人慢吞吞地往外挪了两步。 “师、师兄~~~” 怜星低著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渊,像是只做了错事、又怕主人责罚的小猫。 秦渊走到她面前,有些好笑的道:“刚才跑那么快做什么,真怕师兄把你吃了?” 怜星闻言,脸上红晕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瞥了秦渊一眼,又迅速垂下头,脚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心內无比纠结。 她已经完全明白师兄所说的“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刚才要是不跑,现在肯定真被师兄吃掉了。 今早和姐姐对抗,喊出那句话时,她就知道,自己此生已只属於师兄。 因而她並非不愿,只是…… 秦渊轻嘆道,“师妹不必为难,师兄刚才的確是有些……” “不是的,师兄!” 似听出了秦渊声音中的失落,怜星心中一急,忙抬起头,水润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和未褪的羞涩。 “师兄,我左边手脚虽已恢復了许多,但和右边手脚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我……我想等它们彻底好了,再……再嫁给师兄。这样……才配得上师兄……” 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说完,怜星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粉色。 在怜星心中,现在的自己,已然是残缺的。残缺的她,又如何配得上天人般的师兄? 她希望等到左手左脚完全恢復之后,再把毫无瑕疵的自己,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交给师兄,这样才无遗憾。 秦渊的確是没想到,怜星还存著一份这样的心思,心中不免有些歉疚。 “好,都依你,师兄等著那一天。”秦渊轻轻將她揽入了怀中,只温柔地抱著。 “嗯。” 怜星敏锐地感受到了师兄的情绪变化,柔顺地偎依过去,心中甜得发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咦?” 秦渊忽地低呼一声,眸中显露出些许异色。 就在刚才的剎那,玄黄珠进度竟毫无徵兆地涨了10%? “师兄,怎么了?”怜星微微抬头,眼波荡漾,红扑扑的脸蛋似能掐出汁来。 “师妹,你今日离开移花宫时,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异常……师兄,我好像隨手救了个人?” “……” 移花宫。 冰冷的宫殿內,江枫被两名移花宫弟子引了进去。 殿中寒气瀰漫,一道婀娜高挑的身影背对著他,立於高台之上。 仅仅一个背影,便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宫主,人已带到。”移花宫女弟子恭恭敬敬的道。 “在下江枫,见过邀月宫主。” 江枫忙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动听,姿態也是不卑不亢,“方才在下遭『十二星相』的恶贼追杀,幸得移花宫一位仙子路过相救,才能留得性命……” 邀月缓缓转身,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顏之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眸子也是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江枫声音一顿,惊艷之余,心中一阵凛然,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完美的笑容。 本以为救自己的是邀月宫主,没想到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邀月宫主。 而救自己的,竟是怜星宫主。 “仙子?” 邀月终於开口。 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脆,却冻得人骨髓发寒,“你是说,怜星?” “正是。” 江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在下斗胆,恳请宫主允许在下在贵宫入口暂避些时日。” “待风头过去,在下立刻离开,绝不多扰。” 江枫拱手为礼,言辞恳切,“此番恩情,江枫铭记於心,日后必有重谢。” 若是开口要留在宫內避祸,就有些过了,在寒影山如今的情势下,极易惹人生疑。 只是留在宫外这么个小小的请求,他相信以自己这张脸,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留在宫外,移花宫並不能时时照拂,不若留在宫內?”邀月声音依旧冰冷。 “真的可以吗?多谢宫主!”江枫惊喜无比,却没有察觉到对方眼底陡然冒出的杀意。 “不用谢。” 邀月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抬起一只纤纤玉手,隔空对著江枫,隨意拂扫而去。 一道凝炼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寒掌力,如同无形的死亡镰刀,瞬间跨越数丈距离,降临在江枫身上。 江枫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才刚刚浮现。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內到外,瞬间被恐怖的寒意侵蚀、冻结,化作一具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冰雕。 甚至连他脸上那抹来不及消失的、近乎完美的温润笑容,都被永恆地凝固於冰下。 旁侧,那两名移花宫弟子,都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玉郎江枫,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就这么被宫主杀了? “如此,你便可永远留在移花宫內了。” 邀月玉手垂落,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怜星的事情,让她本就鬱结在心。对那个未知男人的憎恨,让她胸中暴戾之意翻腾。 而就在她最厌恶男人的时候,这个江枫出现了。 这个男人,的確是俊俏秀气,风度翩翩,言辞得体…… 可这一切,在她此刻的眼中,非但不是优点,反而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男人!又一个男人! 一个试图用俊美容貌来接近移花宫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 在对方那近乎完美的表象之下,她捕捉到了一丝刻意的偽装和算计。 这男人靠近移花宫,绝对是包藏祸心。 “拖出去!碎了!” 181、邀月:心有灵犀? 全网热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作者烟锁流云倾心之作,尽在。 “天下第一美男子,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死於邀月之手!” 夜幕已然降临,怜星也已返回移花宫,秦渊回想起白天从怜星口中获知的消息,还是莫名地感觉有些好笑,也有些荒谬。 怜星提到她所救之人,似乎名叫“江玉郎”。 她並不知道那人是谁,甚至连其容貌,都印象不深。 秦渊却是明白,他大概率就是號称天下第一美男的“玉郎”江枫。 想来是怜星走后,江枫不知什么缘故,又与邀月见了面,而后被邀月干掉了。 秦渊之所以如此肯定。 是因为这个世界能带来玄黄珠进度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邀月这个得道者。 他没有杀江枫,那么,杀江枫的,就只可能是邀月。 江枫那张脸,迷倒了不知多少女子,邀月竟也能下得了手? 原时间线中。 江枫受伤,被邀月救入移花宫后,引得邀月、怜星这对顏狗姐妹,尽皆倾心於他。 可是,他谁都没选,反而偷偷拐跑了邀月的贴身侍女花月奴,还与她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当然,他们最后都死了。 生的那两个男孩,一个被邀月和怜星带回了移花宫,就是花无缺,还有一个,则在恶人谷长大,便是小鱼儿。 由此,也才有了后面“绝代双骄”的一些列故事。 如果说以前,花无缺和小鱼儿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出生的话,现在则是彻底没戏了。 邀月杀了江枫,等於是一下干掉了绝代双骄的两大主角。 这对时间线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只可惜,这並不是单纯的绝代双骄世界,而是一个混融起来的武侠世界。 这里的时间线已然混乱,不然的话,玄黄珠进度肯定会更多。 当然,这一切还都只是秦渊的推断,是否准確,还得看明天怜星带来的消息。 万一邀月杀的不是江枫,而是別的什么重要人物,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毕竟如今的寒影山上下,匯聚的江湖人士已不在少数。 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之內。 传道珠:684% 玄黄珠:210% 今天,玄黄珠只涨了10%,传道珠却暴涨了80%多。 秦渊不用猜都知道其中原因。 定是邀月被怜星轻鬆击败之后,终於按捺不住,开始修炼当初他“灵犀传道”时赋予的“玉女心经”和“天山折梅手”。 转念间,秦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忽地扬声道:“邀月宫主,在那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和我见个面?” 话音落下,谷中一片沉寂。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有一道窈窕的白影如轻云般、自谷口那块巨石的阴影中飘然而出。 只微微一闪,便出现在秦渊三丈之外。 白衣如雪,身姿高挑,宛如冰峰玉立。 冷艷绝伦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美眸,也是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 谷中的空气,都似因她的到来而凝滯了几分。 秦渊这才从石上飘身而下,转身望去。虽已是夜晚,那张面庞依然是纤毫毕现。 果然是邀月! 其实,怜星才离开没多久,邀月就悄悄地来了。 对於邀月的出现,秦渊並不觉得意外。 怜星觉得此地隱秘,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但很显然,邀月应该是早就知道此地的存在。 只是一直没有戳破而已。 也亏得如此。 不然的话,她唯一的这点小小的乐趣和空间也被剥夺,这十几年一直活在邀月的阴影下,还不知会过得何等压抑。 从这一点看。 邀月对自己的妹妹,倒也不是完全的冷漠无情。 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与秦渊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美丽至极,也冷傲至极。 怜星的美丽,完全不输於邀月。 但怜星美得灵动纯真,像山涧清泉,林间晨露,带著未经世事的天真稚气,惹人亲近怜惜。 而邀月的美,却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神像,完美无瑕,却凛然不可侵犯。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似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当然,这只是对他人而言。 邀月这种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对秦渊並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影响。 最起码,秦渊现在打量著她时,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也更加的兴致盎然。 毕竟这样的女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所熟悉的女子中,气质最接近邀月的,也就李道长了。 而邀月,却是从內到外的冷若冰霜。 “是你!” 看到秦渊面庞的瞬间,邀月瞳孔骤缩。 那双冰冷的眸子中,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愕浮现。 可旋即,震愕便化作了惊喜,惊喜又化作了狂怒。 在来到这里时,她便发现此人的身影极为熟悉。 只是他一直背对著谷口,无法看清其面容,便始终惊疑不定。 但此刻,她已完全可以確定,此人就是当初梦中传授自己功法的那个人! 那个人,居然真的存在。 她虽不曾修炼那两种功法,可传授功法的那个人,却不时在脑海中出现,且越来越频繁。 这么长时间下来。 那人挺拔的身姿、清俊的面容,乃至温润如玉、超尘脱俗的气度,早已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看到梦中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那一刻,震愕过后的惊喜,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然而这惊喜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无法压制的愤怒所覆盖。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独有的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这只属於她的秘密,却出现在了妹妹身边! 不仅治好了妹妹的手脚,还指点妹妹修炼 让从小样样不如她的妹妹,拥有了远超於她的修为,甚至把妹妹的心也偷走了! 霎时间,一股被背叛的感觉,如毒蛇般在邀月心中噬咬。 无法形容的怒火,也是在心底疯狂燃烧。 “你也见过我?”秦渊先是故作讶异地一笑,旋即便禁不住恍然頷首,“果然如此。” “也?” 邀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翻腾的怒火突然凝滯了一瞬,难不成他也? “没错,我也见过你!” “在梦中!”秦渊慨然一笑,“我曾见过一位冰肌玉骨、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的梦中臆想,世间怎么可能会有那等完美的女子?” “此时才发现,她不但存在,竟还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看宫主神色,似也在梦见过我,这么看来,我与宫主,倒真称得上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听到这里,邀月不由得心头一颤,一股奇异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仿佛凝结著冰霜的绝美脸蛋,竟是微微发烫,一丝淡淡的红晕悄然爬升。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神奇的魔力,让她冰冷坚固的心防都裂开了一条缝。 又或者那条裂缝早就已经存在了,但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明显,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羞怯的甜意从中涌出。 他竟称自己冰肌玉骨,风华绝代?自己在他眼中,竟是如此的美丽么? 而且,那也不是自己一人的梦,而是两个人的梦。 自己梦到了他,他也梦到了自己。这难道……真是某种天定的缘分? 否则,两个从来不曾见过的陌生人,何以能互相在梦中相见? 但这念头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 继而,更强更烈的羞怒,如同火山一般,在胸膛之內轰然爆发。 “住口!” 邀月的声音,因极致的羞愤而微微发颤,脸上薄薄的红晕迅速被冰寒覆盖。 明明在梦中见过自己,可到了现实中,却先去勾搭自己妹妹,还对她百般呵护。 这也配叫“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邀月感觉到了莫大的讽刺和羞辱,近乎咬牙切齿的道,“那你便猜猜看,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邀月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来到了秦渊身侧。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裹挟著冰冷彻骨的森寒掌力,闪电般地拍向秦渊胁下。 她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已是將明玉功第八层的功力发挥到极致。 掌风过处,空气中都似凝结出了寒霜。 她知道,这个与自己“心有灵犀”的男人,既然能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让妹妹的修为出现飞跃般的提升,其自身实力,必定已是达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她连妹妹一招都接不下,绝不可能是其对手。 可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明知不敌,她也要出手,胸中怒火,否则,如何能够甘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狠辣迅疾的攻击,秦渊不闪不避,只是身形微侧,右手微抬。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巔地迎上了邀月的手腕。 五指並未运劲强抓,只是如同拈花拂柳般在她腕上轻轻一搭、一引、一旋。 邀月那狂猛霸道的寒冰掌力,仿佛撞上了一股柔和却又无孔不入的奇异劲力。 竟是不由自主地隨著秦渊的手势方向偏转、滑开,掌中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竟是不由自主地隨著秦渊的手势方向偏转、滑开,掌中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她窈窕的娇躯,也是被这股巧劲带得微微失衡。 182、不听话就要打……! “天山折梅手?!” 重新稳住脚步的瞬间,邀月面色骤变,美眸之中,又惊又怒。 梦中所得的玉女心经和天山折梅手,她以前都不曾修炼过。 只因觉得前者媚俗、后者粗陋,而移花宫的“明玉功”之高明,远在它们之上。 可今日真正尝试之后,她却发现,自己错了。 那玉女心经,是否强过明玉功,尚不得而知,但它对明玉功的修炼,辅助效果颇为惊人。 而天山折梅手,粗看简陋,可上手习练,却越练越觉得包罗万象,神妙无比。 而秦渊此刻施展出来的“天山折梅手”,果然印证了这一点。 否则,怎可能於轻描淡写间,便破去了她的全力一击败? 这一瞬间,邀月著实有些后悔。 若是早点修炼玉女心经,搞不好现在已经踏入“明玉功”第九层了,又怎会败於怜星之手? “来,好好看看我梦中传你的这种功法。” 秦渊微微一笑,手腕再转,五指如穿花蝴蝶,抓向邀月手臂。 邀月心中骇异,娇叱一声,左掌並指如剑,凝聚起一点极度锋锐的寒芒,疾点秦渊咽喉。 同时,邀月身法展动,幻化出数道残影,试图挣脱那如影隨形的擒拿之力。 然而,秦渊的“天山折梅手”已臻化境。 任凭她如何变幻招式,身法如何迅捷,那双看似隨意挥洒的手,总能先一步截住她的攻势。 或者,以更精妙的手法和劲力將其化解、引导,乃至反制。 一时间,这谷中仿佛上演著一场无声的舞蹈。 白衣身影翩若惊鸿,攻势凌厉,却始终被那从容不迫的青衣男子牢牢牵制。 邀月面色如冰,却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是羞怒。 她平生从未遇到过如此憋屈的局面,空有一身极为强横的功力,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而对方,似乎对她的武功路数、甚至对她可能做出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啊!!!” 无比强烈的挫败感和被戏弄的愤怒终於衝垮了理智。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厉色,竟完全放弃了防守。 她將全身功力凝聚於双掌,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一副要与秦渊同归於尽的架势。 可怕的寒意,已是瀰漫开来。 “冥顽不灵!” 秦渊见她如此蛮横不顾性命,也是眉头微皱,有些气恼。 这女人高傲偏执到简直不可理喻!这是吃定了自己不会对她下杀手么? 好吧,这的確是事实。 且不说她得道者的身份,就她和怜星的姐妹关係,秦渊也的確不適合下狠手。 可是,不下狠手,不意味著不能做別的。 秦渊眼神微冷。 电光石火间,身影微晃,如同幻影般绕到邀月身侧。 避开那捨命一击的同时,秦渊右手疾如闪电般探出。 没有再施展擒拿手法,而是运起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邀月那挺翘圆润的囤瓣之上。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 邀月前扑的身形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保持著前倾的姿势,背对著秦渊,整个人完全石化。 那双总是冰冷高傲的美眸,瞬间瞪得极大。 里面充满了错愕、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羞愤欲绝! 他……他居然…… 打了她…… 那里?! “小朋友不听话,该打屁股。” 秦渊收手而立。 冷笑道,“女人不听话……更该如此。邀月宫主,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你……登徒子!!!” 邀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臀上传来的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痛感,让她感觉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 心底翻腾涌动的羞臊和暴怒,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他竟然敢!他怎么敢?! 邀月猛地转身,那张白皙娇嫩的绝美面庞上,已是布满了惊心动魄的红潮。 那两只冰冷锐利的眼眸,也是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我杀了你!!!” 邀月再也不顾什么武功招式,更顾不上什么移花宫主的仪態。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秦渊,双手五指如鉤,想要將这个胆敢褻瀆她的男人撕成碎片。 只不过,暴怒与疯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只是徒劳。 秦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身影只是轻轻一侧,便让过了她这毫无章法的扑击。 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滯的剎那,秦渊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她右手腕脉。 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滯的剎那,秦渊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她右手腕脉。 一股阴柔真气涌入进去的同时,左手顺势一扯一带一按。 “砰!”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这位高高在上、冷傲了二十多年的移花宫大宫主。 就被秦渊以颇为不雅的姿势,脸朝下地按倒在了旁边那块平整光滑的青石上! “你……放开我!混帐!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邀月拼命挣扎,双腿乱蹬,髮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冰峰神女模样? 但她被秦渊扣住脉门,真气尽被压制,加上姿势彆扭,一身武功完全施展不出,只能无力地扭动和羞愤的喝骂。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好好说话。” 秦渊的冷笑在她头顶响起。 下一刻。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不偏不倚地再次落在了那圆润而挺拔的完美曲线上。 这一次,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啊!” 邀月娇躯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挣扎的动作都停顿了。 火辣辣的感觉,混合著更加剧烈的羞耻感,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她全身。 “你……你敢如此辱我!” 邀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再是命令和威胁,反倒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控诉,“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我……” 狠话还没有说完,巴掌已是第三次落下,而后,便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啪!啪!啪!” 秦渊没再废话,只是毫不留情地,一掌接一掌地拍落下去。 对付这种冷傲偏执到极点的女人,有时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將她那层坚冰般外壳,连同里面的骄傲,一併敲碎。 月夜之下,清脆的响声在谷中迴荡。 邀月起初还在拼命挣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 可秦渊手臂却如同钢铁,纹丝不动,將她牢牢禁錮在冷冰冰的石面之上。 於是,她不再做任何无用功,只是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痛哼声。 一双美眸也是死死地盯著秦渊,每被打一下,她眼中的怒火都似要炽烈一分。 对邀月来说,身体上传来的痛楚,还在其次。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那种被人以如此方式彻底压制、肆意责罚的无力感和耻辱感。 她高高在上的骄傲,在这毫不留情的巴掌下,竟是如同脆弱的冰晶般彻底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打了几十下,或许更多。 邀月紧咬的牙关中,突然毫无徵兆地溢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压抑不住的颤音…… …… 十数息后。 邀月软瘫在青石上,红唇微张,呼吸急促,整个人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时,她不止是光润娇嫩的脸庞红得过分,甚至连白皙修美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至於那双原本怒火熊熊的美眸,则是变得水光迷濛,眼神涣散而空洞。 秦渊手掌顿在空中,一脸愕然。 刚才那状况,对邀月来说,或许十分陌生,可却是再熟悉不过,毕竟她已在穆念慈、李莫愁、潘金莲、扈三娘和李师师她们五人身上见过不知多少次。 这著实有些出乎秦渊的意料。 他可以保证,自己刚才只是在打她,並无其它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邀月却……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在秦渊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位冷若冰霜、高傲至极的移花宫大宫主,竟有这等……隱秘的体质或倾向?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邀月似终於恢復了一丝意识。 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迷濛的眼睛,继而便似明白了什么。 “啊!!!” 一声短促刺耳、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愤尖叫,从喉咙里挤出。 下一剎那,邀月也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秦渊左手的钳制,而后如受惊的雪豹般弹了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裙和髮髻,也顾不上臀间的痛楚和身体残留的异感。 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谷外飞掠而去,那仓惶的背影,与刚现身时那冰冷高傲的姿態,简直判若两人。 秦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秦渊原本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打掉她的骄傲,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唧唧!” 一只雪雀突然俯衝而下,打乱了秦渊的思绪。 这么晚还传消息? 这雪雀,可不是猫头鹰,晚上的视力,是不怎样的。 “公子,听陆大侠说,被称作『小李探花』的李寻欢,好像也来到了附近……公子何时下山,奴家院中,又一朵花快开了。” 小李飞刀? 我这便下山! 183、大欢喜女菩萨 时隔半个多月。 欧阳情再次见到秦渊的时候,依然是上次的那种装扮。 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几乎起不到多少遮蔽作用。 那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和凸凹有致的曼妙曲线,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走动间,纱裙隨著她婀娜的步伐而款款摇曳。 两条修长笔直、莹白光润的玉腿时隱时现,每一步都带著勾魂摄魄的魅惑。 此刻的她就像是精心准备过的猎物,將自己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一面完全展露,等待著猎人的猎捕。 “公子可算是捨得下山了,奴家……” 欧阳情身姿摇曳,笑靨如花地迎著秦渊入屋。 “你不是说有朵花要开了么?在哪呢?”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渊便直接打断。 “公子~~~” 欧阳情怔了一怔。 瞬即便是心花怒放,纤腰一扭,那柔若无骨的娇躯,便如水蛇般滑入秦渊怀中。 一只温软滑腻的玉手,更是牵引著秦渊宽厚的大手,沿著自己的玲瓏的曲线游移而下。 只过了片刻,便吃吃一笑。 声音又媚又酥:“公子,感觉到了么?公子若要赏花,花儿隨时可为公子盛开。” “哦?” 秦渊暗抽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否真有你说的这般神奇?” 说罢,便要將其揽住,可刚碰触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欧阳情却如灵巧的蝴蝶,娇笑著从他怀中飞旋而出,轻盈飘落在几步外的椅中,却並未坐下,而是跪伏其上,姿態撩人。 “公子,来呀,请细细品赏~~~” 欧阳情腰背下沉,弯出了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也拱起了盪人心弦的圆满弧度。 她双臂则是相互交叠,慵懒地搭著椅背,回眸望向秦渊,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不愧是青楼花魁,虽仍是处子,可这种勾人的本事,已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差不多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真是个妖精!”秦渊颇觉火大,顿时欺身而上。 “……” …… 有关寒影山的各种传闻,李寻欢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龙象般若功、北冥神功、九阳神功等各种绝世武功,的確是心中无限嚮往。 但他却本能地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所以,寒影山这趟浑水,他是一万个不想来。 可他最终还是来了。 没办法,他刚结拜不久的义兄龙啸云,对“欧阳秘藏”中的那些武功极感兴趣。 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林诗音对其中可驻顏不老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颇为憧憬。 那门武功,的確对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据他听到的消息,连大漠的石观音、神水宫的水母阴姬那等人物,似乎也来了。 不!不止她们,还有…… “大欢喜女菩萨?” 李寻欢、龙啸云和林诗音的脸色都变了。 此刻,挡在他们前面的那道庞硕身影,竟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肥胖臃肿的躯体,足有三四个常人那么宽,层层叠叠的肥肉堆叠在身上,看不见脖子,眼睛也眯得只剩一条小小的缝隙。 走动起来,地面都似在震颤。 这肉山旁边,还有几座稍小点的肉山,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犹如护海夜叉一般。 “居然知道我?我的名气,已从苗疆传到这了?” 大欢喜女菩萨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本就极细的眼睛,更是几乎连细缝都看不见了。 “师父神威盖世,名震寰宇,这些中原人,自然也该听说过师父的赫赫威名!” 一个女弟子諂媚的笑道。 另一个弟子也忙道:“就是就是!师父走到哪里,哪里的江湖宵小就得退避三舍!” 大欢喜女菩萨对这番恭维似颇为受用,喉中发出嗬嗬的怪笑声。 近乎被肥肉淹没的眼睛,则是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了手持银枪的龙啸云身上。 “昨日,我的宝贝徒弟『肉球』,死在了外面。听说动手的,是个使银枪的小白脸。” 大欢喜女菩萨咧嘴一笑,声音粗哑难听,带著浓重的鼻音。 似乎每一个字符,都是从肥肉的缝隙当中挤出来的,“看来……那小白脸就是你了!” 龙啸云心头一紧,他昨日傍晚,確实在镇外杀了一个形貌丑陋、状如肉球的胖大妇人。 没想到竟是这魔头的弟子。 如今江湖之上,高手辈出,而极富盛名的女子同样不在少数。 这位出自苗疆的大欢喜女菩萨,便是其一。 她真名,无人知晓。 但其实力,却是深不可测,据说可口嚼精钢,浑身刀枪不入。 今天麻烦大了。 龙啸云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抱拳道:“令徒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一个过路的柔弱男子,在下不得已才出手……” “放屁!” 大欢喜女菩萨猛地打断了他,脸上肥肉一阵乱颤,“我的弟子看上谁,那是他的福气!你敢伤她性命,那就得拿命来偿。” 话音一落。 她旁边一个胖硕弟子已是怪叫一声,挥舞著一根粗大的熟铜棍,朝龙啸云当头砸去。 风声呼啸,势大力沉。 龙啸云眼內怒意一闪,手中银枪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向那胖硕弟子的咽喉。 江湖之中,使长兵器的人不多。 但能以长兵器做为武器的人,武艺多半都是不低的,便如银戟温侯吕凤先,便是其中佼佼者。 龙啸云武功虽比不得上名震江湖的吕凤先,但一身实力並不弱,枪法更是有独到之处。 否则前段时间在邯郸,也不可能轻鬆挑杀“关外三凶”中的大凶卜霸,救下李寻欢。 既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此刻出手,自然是又快又准又狠。 一枪刺出,后发先至。 可就在枪尖即將刺中目標的剎那,那庞硕弟子却驀地往后飞了出去,大欢喜女菩萨那更加庞硕的身影,站在了她原来所处的位置。 正是大欢喜女菩萨。 龙啸云见状心中一凛,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那大欢喜女菩萨竟是不闪不避地狞笑出声,身上肥肉如同波浪般剧烈抖动起来。 这时,龙啸云的银枪已然刺到,落於她胸腹之间。 “噗!” 低沉的闷响中,预料中的鲜血迸溅並未出现。 锋锐的枪尖,陷入不到半寸,就被大欢喜女菩萨身上的肥肉死死夹住,再难寸进。 甚至还有浑厚的力量顺著银枪反弹而回,震得龙啸云虎口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枪桿。 龙啸云面色陡变,疯狂运转真气,运劲回夺,可那银枪却如同焊在了其肉中,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我弟子?” 大欢喜女菩萨低头看了看戳在自己身上的银枪,口中怪笑连连。 而后胸口一塌一弹,一股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 龙啸云立刻感受到了这股沛然巨力,竟是连人带枪都被弹飞出去,摔落於丈外。 他虽马上爬了起来,可脸色却已是极为难看,握著银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虎口处,更是隱有鲜血溢出。 “兄长,如何?” 李寻欢压低声音,眼神凝重。 他看得出来,龙啸云刚才那一枪,已是近乎全力施为,可大欢喜女菩萨连皮都没破,甚至还將他轻而易举地反弹出去。 可见大欢喜女菩萨那身肥肉,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李寻欢心中忌惮。 脚下已是踏前一步,將有些惊惧的林诗音护在身后,手已按在腰间的刀囊之上。 “不妨事。” 龙啸云深吸口气,眉宇间难掩骇异。 “哈哈哈哈……” 察觉到他们的神色变化,大欢喜女菩萨禁不住狂笑起来,语气中透著得意,“就凭这种软绵绵的废铜烂铁,也能伤得了我?” “我这身欢喜禪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世上,还从未有人,能真正伤我分毫。” “他伤不了你,是因为他……不行,他的枪也不行。”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非常突兀地响了起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衫男子。 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意態閒適地斜倚著树干。 可那股温润如玉、皎然出尘的气质,却是自然而然地散溢而出,令人瞩目。 184、我怎么成反派了? “可若是换成我,还有我这条枪呢?” 秦渊慢悠悠地直起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掌中玄铁长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先是被怜星撩得不上不下,后又被邀月刺激了一下,再看到欧阳情的传信,便有些上头。 当然,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定力,要忍的话毫无问题,只不过,完全没那个必要。 所以到欧阳情院中后,降临到这世界已差不多一个月的秦渊,肆意地放纵了一次。 一夜过后,秦渊只觉神清气爽、身心通畅。 於是天亮没多久,他便爬出温柔乡,准备见识一下风华正茂的年轻版小李探花。 结果便看到了大欢喜女菩萨,向龙啸云寻仇的戏码。 “好俊俏的小子!” 大欢喜女菩萨上下打量著秦渊,眯缝的小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细皮嫩肉的,比刚才那个使枪的傢伙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神色间透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垂涎,“怎么,你也想试试捅破老娘的这身神膘?” “试试就试试。” 秦渊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大欢喜女菩萨丈外。 而后,简简单单地,將手中那杆沉重的玄铁长枪,向前一递。 动作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隨意。 然而,枪尖刺出的剎那。 “嗡!” 一声激越的、宛如九天龙吟般的颤鸣陡然迸响。 这杆墨龙,秦渊已许久不曾使用了,可玄黄真气对它的温养,却並没有落下。 如今稍一运劲,甚至连龙象真气都还没有调动,这墨龙便似瞬间活转了过来。 枪身之上,幽光流转, 枪尖处一点寒芒,凝练到了极致,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从中透射而出。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递,却似蕴含著无穷的威势。 枪尖所向,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似被恐怖的无形之力,洞穿、撕裂。 大欢喜女菩萨脸上笑容瞬即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异。 她眯缝的小眼睛,也是陡睁大,瞳孔却缩成了针尖,浑身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慄。 眼见枪尖逼近。 不但引以为傲的一身肥肉,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一种源自本能的、面对死亡的恐惧,几乎是一下就攫住了她心臟。 挡不住!会死! 真的会死! 这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什么面子,什么寻仇,通通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走!” 大欢喜女菩萨大声喝叫,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惶。 她肉山般臃肿的躯体行动起来,竟是呈现出了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敏捷和速度。 “呼!” 从龙啸云身畔呼啸而过时,大欢喜女菩萨见其呆若木鸡,一只肥手突然闪电般探出,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扣住了其肩膀。 龙啸云本就秦渊刚才那一枪的威势震慑,心神失守。 此刻猝不及防,立刻就身不由己地被大欢喜女菩萨那庞大的身躯带著,向远处逃窜。 大欢喜女菩萨的那几个弟子如梦初醒,並没有跟上师父,而是四处奔逃,作鸟兽散。 “放下我兄长!” 李寻欢也已惊醒过来,眼见义兄被掳,心中惊急。 不及多想,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薄如柳叶、长仅三寸七分的飞刀,便射了出去。 “嗤!”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寒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即撕裂空气,直射向大欢喜女菩萨后颈,速度快到了极致。 秦渊一招刺空,收枪而立。 將这幕画面收入眼底,他眸中既有毫不掩饰的讚赏,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一刀,的確十分惊艷。 二十多岁的李寻欢,飞刀技艺已然登堂入室,一刀射出,足以让绝大多数武林名宿饮恨。 但是……还不够。 现在的小李飞刀,还不是日后那例不虚发、令整个江湖都为之胆寒的小李飞刀。 现在的李寻欢,到底还是少了几分那种歷经沧桑和磨礪后的沉淀。 他的飞刀出手如电,还带著一股凌厉无比的锐气,却也少了那种將全部精气神倾注於一刃之间,於无声处听惊雷的极致境界。 “噗!” 一声闷响。 飞刀果然射中了目標。 但刀尖入肉,却仅刺入不到一寸,就被紧紧夹住了。 大欢喜女菩萨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颤,连哼都没哼一声。 奔逃的速度不但丝毫未减,甚至还窜得更快,几个起落便已冲入茂盛的雪林之间。 李寻欢脸色一变。 对於这个结果,他並不意外。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刀极有信心,知道它定能射中大欢喜女菩萨,可对於能否伤到大欢喜女菩萨,却並不抱太大的期待。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眼见大欢喜女菩萨依然毫髮无伤,且掳著义兄,李寻欢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想提气追赶。 可脚步刚动,便又硬生生顿住。 如今的寒溪镇內外,江湖人士匯聚,鱼龙混杂,说不定暗处便有人窥视,又或者大欢喜菩萨的那些弟子並未逃远。 独留表妹在此,十分危险。 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名列前茅! 可是义兄被大欢喜女菩萨掳掠而走,却又不能不顾。 “兄台莫慌。” 秦渊笑道,“你且留在此地,照看这位姑娘,在下追上去看看,儘量將你朋友救回。” 正纠结万分的李寻欢,一听这话,如聆仙乐,连忙拱手,深深一揖:“多谢……” 不等他说完,秦渊便摆摆手,身形一动,如大雁展翅,朝著大欢喜女菩萨消失的方向呼啸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轻功。 几个纵跃,便已消失在雪林深处。 李寻欢心下稍安,转身搂住了林诗音微微颤抖的肩膀。 “诗音,別担心。” 李寻欢安慰道,“那朋友一枪便嚇走了大欢喜女菩萨,武功比我厉害得多,定能救回义兄。” “嗯。” 林诗音面色发白地点了点头,眼眸之中却满是歉疚和后悔,“表哥,我……我不该来的。” 她自小对武功没什么兴趣,虽也练过武,但没怎么用功,身手自然高明不到哪去。 对於那“欧阳秘藏”中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她本来並不在意。 可架不住义兄时常在旁边念叨,终究还是起了好奇之心,毕竟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永葆青春,容顏常驻。 於是便跟隨表哥和义兄来到了这里,一路之上,倒也顺利,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江湖险恶”这四个字。 早知如此,她肯定就留在家里不出来了,免得成为表哥的累赘。 “没事的,诗音,有我在,別害怕。” “……” “嗖!” 秦渊身影如电,在林间疾速飞驰,心神映照之下,地面的任何蛛丝马跡,都瞒不过他的感应。 没过多久。 秦渊便在一处颇为隱秘的山坳中,看到了已停下脚步的大欢喜女菩萨。 龙啸云已被她扔在了雪地之上,如死狗般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似已昏厥了过去。 “公子!” 瞧见秦渊,大欢喜女菩萨远远地便躬身施礼,眼中闪露著深深的敬畏。 在今天早上之前,她一直以为,放在整个武林之中,自己都是数得上的高手。 即便是有人比自己强,也不会强出太多。 可今早见到公子后。 她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这世间竟有人,能把武功练到那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任凭她如何手段齐出,公子只隨意一招,她就似壮汉面前的婴童,完全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甚至她这身引以为傲的、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刃的肥膘,在公子面前,也是脆弱如豆腐。 她不想死,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地拜伏於地。 “戏演得不错。” 秦渊停在其丈外,讚许地笑了一笑。 “公子过奖了。” 大欢喜女菩萨弓著腰,陪著笑脸,“公子,这人如何处置?” “你带回去,好好伺候,明白吗?” 秦渊脸上多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龙啸云救了李寻欢后,和李寻欢结拜为兄弟,惦记上了李寻欢的未婚妻林诗音。 却偏偏装作不知道李寻欢和林诗音乃是未婚夫妻的关係,请李寻欢將林诗音许配给他。 奇葩的是,李寻欢出於兄弟情义,居然还真的把自己未婚妻让给了龙啸云。 多年以后,甚至还先后设计诬陷、联手金钱帮,想把自己的义弟彻底除掉。 当然,他的图谋都没能得逞。 最后还悔悟了。 带著《怜花宝鑑》这本武功秘籍,想去金钱帮救李寻欢,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 但这种悔悟,其实也没什么鸟用。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龙啸云应该是刚和李寻欢结拜不久,还不曾向李寻欢表露出他对林诗音的喜爱。 这样的话,操作空间就比较大了。 “公子,属下明白了。”大欢喜女菩萨咧嘴一笑。 “你確定你明白了?”秦渊似笑非笑的道。 “公子请儘管放心,属下一定把他伺候得明明白白。” 大欢喜女菩萨怪声一笑,小眼珠子闪烁著猥琐的意味。 瞬即想到公子还在面前,忙神色一正,“属下保证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看到女人就想吐,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碰任何女人。” “多谢公子。”大欢喜女菩萨眉开眼笑。 “去吧。” 秦渊挥了挥手,“对了,李寻欢的那把飞刀给我。” 大欢喜女菩萨这才好似想到什么,反手一抓,从后颈的皮肉夹层中拔出一柄飞刀。 不等她双手捧著飞刀送上去,秦渊已是探手虚抓,隔著丈许,將其摄入掌中。 “公子,属下告退。” 大欢喜女菩萨见到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眼中的敬畏更增了几分。 而后又深施一礼,才抓起地上的龙啸云,飞驰而去。 “李兄,你义兄有人伺候,那你,就该由我来炮製了。” 秦渊掂了掂手中飞刀,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隨即,脸色就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嘖嘖,我应该是正派才对啊,怎么突然成反派了? 不过,干了这么久的正派…… 偶尔噹噹幕后黑手,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185、姐姐……可是受伤了? “兄台,十分抱歉,那女人的轻功造诣极高,且那边地形极为复杂,被她走脱了。” “倒是兄台的这把飞刀,被其拋落在地,被我找了回来。” “兄弟言重了。” “那魔头本就难缠,兄弟能追回此刀,李某已是感激不尽。” “更何况,今日若非兄弟仗义出手,別说是李某义兄,便是李某和表妹怕也是难逃一劫。” “此恩此情,李某铭记於心。” “李兄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而已。如今这地方鱼龙混杂,不甚太平,我在镇中有一宅院,两位若是暂无落脚之处,不如去我那暂歇,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作打算。” “如此,便叨扰兄弟了。” “……” 寒溪镇边缘,欧阳情的院子中,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 男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种世家公子般的温文尔雅。 女子身形婀娜苗条,皮肤白皙如雪,面容清丽,气质温婉,虽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绝色,但五官十分耐看,別具魅力。 他们正是李寻欢和林诗音。 欧阳情唇角含笑地端著茶托,款款而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长裙,样式保守,与昨夜轻纱薄裙的她,可谓是两个极端。 当然,她穿著虽保守,但那玲瓏身段和嫵媚风情,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只是她走路的姿势,却带著几分明显的彆扭,步伐也比平日慢了许多,仿佛脚下踩著棉花。 林诗音心思细腻,见她步履蹣跚而滯涩,忍不住关切的问道:“这位姐姐,你的腿……可是受伤了?” “妹妹好眼力。” 欧阳情眼波流转,似羞喜似娇嗔地瞥了瞥旁边的秦渊一眼,抿嘴一笑,“昨日与公子……嗯,切磋武艺,一时不慎,被公子一枪刺伤了腿,行动有些不便,不过不要紧,公子已帮我敷过药,休息两日便好。” 李寻欢这个时候有些单纯,还不是日后纵情声色的风月老手,闻言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秦渊。 这位刚结识不久的秦兄弟,枪法惊世骇俗,已臻化境。 按理说,劲力应能收发由心,控制精微才是,怎会在切磋中失手伤及自己的同伴? 秦渊略显尷尬地打了个哈哈,没好气地瞪了欧阳情一眼,道:“行了,受了伤就少走动,快回去歇著吧,这里有我。” 欧阳情当初诱惑他失败,不但把自己赔了进去,连红鞋子的其他姐妹,也都赔了进去。 对此,欧阳情一直有些不太服气。 觉得是秦渊没有给她尽情发挥的机会。 否则,她自小修炼的一身艺业施展出来,秦渊修为再强,也要成为她的裙下败將。 只可惜,她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当昨夜机会来临的时候,她理论联繫实际,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最终却是一败涂地。 她依然不太服气,觉得自己是发挥不好,於是便有了二败涂地、三败涂地…… 也便有了现在这样的欧阳情。 也亏得秦渊出去前用玄黄真气帮她调理了一下。 不然,她现在怕是依然软烂如泥,別说出来奉茶,连能否起身都还是未知之数。 “那奴家便不打扰公子和贵客了。” 欧阳情已依次放好茶盏,风情万种地瞟了秦渊一眼。 又朝著李寻欢和林诗音盈盈一礼,这才裊裊娜娜地转身,步履怪异地走了出去。 “李兄,林姑娘,那大欢喜女菩萨掳走他,应是別有所图。” “若只是想杀他为弟子报仇的话,当时就可以取他性命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秦渊安慰道,“所以,最起码短时间內,龙兄性命是无虞的,两位且放宽心。” 李寻欢两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此前,秦渊追人离开后。 他们其实也这样猜测过,见秦渊也有著同样的判断,顿时心下稍安。 “而且,不瞒两位,我与移花宫有些微末交情,我稍后便托人打探那魔头的下落和动向。” 秦渊微微一笑,“移花宫在寒影山经营多年,耳目灵通,必有线索。” “一旦有了確切消息,我必会第一时告知李兄和林姑娘。” 李寻欢大喜,起身再次郑重行礼:“秦兄高义,处处为我等著想,寻欢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才好。此番恩德,没齿难忘。” 林诗音也是敛衽为礼,声音十分轻柔:“多谢秦公子援手之恩。” “李兄,林姑娘,不必客气,快快请坐。” 现在几乎所有这边的江湖中人,都已猜到,几乎整个寒溪镇,都是移花宫的產业。 秦渊能在寒溪镇中拥有这么一处宅院,本就非同寻常。 如果他对自己和移花宫之间的关係遮遮掩掩,李寻欢必定会心生疑虑。 可在如今许多人以为移花宫与欧阳秘藏有关的情势下,他却毫无顾忌地坦陈这一点,反倒更易贏得对方的信任。 果然,重新落座后,李寻欢神色愈发轻鬆起来。 “李兄、林姑娘,你们和龙兄此番来寒影山,想来也是因那欧阳秘藏?”秦渊笑问道。 “正是。” 李寻欢点点头,有些无奈,“不但我们是,最近来这边的江湖中人,怕无一人不是受了那『欧阳秘藏』的引诱。” “只是那『欧阳秘藏』的各种惊人消息背后,必定藏著一个巨大的阴谋。” 热门分类诸天无限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好像有人故意要將整个江湖的目光,都引向寒影山,引向移花宫。” “最终所有的江湖中人,怕是都要无功而返,搞不好还会丟了性命。” “李兄果然明察秋毫。” “据我所知,移花宫与那虚无縹緲的『欧阳秘藏』,的確毫无瓜葛。” “幕后之人,放出这样的消息,许是与移花宫有仇,想要借刀杀人。” 秦渊笑了一笑,又有些好奇的道,“李兄既已看出其中蹊蹺,为何还要过来?” “说来惭愧。我那义兄,对欧阳秘藏中的神功秘籍极感兴趣,所以……” 李寻欢苦笑道,“不过,经此一事,义兄想必也会打消之前的念头。”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若真如此,此番挫折对龙兄来说,反倒是一桩机缘。” 脑中闪过大欢喜女菩萨尽心伺候龙啸云的感人画面,秦渊不由得古怪一笑。 隨即错开话题,转而隨意閒聊。 秦渊见闻广博,无论武功掌故,还是天下风物,甚至连诗词歌赋,皆能侃侃而谈。 李寻欢性情疏阔,见识虽无法与秦渊相提並论,但也是才华横溢之辈,否则也不可能高中探花。 而林诗音虽嫻静少言,但偶尔轻声细语,亦显兰心蕙质。 一番交流下来,竟是愈发投契,相见恨晚,直到將近正午,两人才告辞离去。 “公子,你不是说想要与李探花结拜为兄弟么?为何改变主意了?” 欧阳情悄然出现在秦渊身后,有些讶异,“方才公子若是提议结拜,李探花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秦渊没有回答,反而问了欧阳情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可看得出来,李探花和林姑娘除了是表兄妹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关係?” “自然是情侣了。” 欧阳情微微一怔,隨即掩口轻笑,“这只要是长著眼睛,就能看得出来吧?” “李探花看林姑娘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林姑娘虽然矜持,那大半时间,目光都黏在李探花身上。”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不过,他们可不止是情侣,更是已定亲的未婚夫妻。” 欧阳情美眸微转,细细打量著秦渊,语气间隨即多出了几分揶揄的意味,“公子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对林姑娘起了好逑之心?” 秦渊没有回应欧阳情的调侃,只是望著李寻欢两人离去的方向,道:“若我故作不知,向李探花求娶林姑娘。” “请他以兄长的身份,將表妹许配给我,你觉得……他可会答应?” 欧阳情脸上笑意凝固,嫵媚的眼眸睁大了些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后又认真观察著秦渊的表情,这才確认他並不是在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 欧阳情摇头失笑,“一个男人,再怎么重情重义,也不会將心爱女子拱手相让的,更何况还是未婚妻。” “你这就错了。” 秦渊笑道,“若我真这么做了。李探花虽不会明著答应,但他会付诸行动,也就是寧愿自己心中痛苦,也要暗中撮合我与林姑娘。” “什么?” 欧阳情真的惊到了,红唇微张,原本倚在门框上的身子也不自觉地挺直。 脸上满是诧异、困惑和不可思议,“公子,世间怎会有如此……奇人?” 隨即,欧阳又情异声道:“公子若真对林姑娘动了心,不是更应该和李探花结拜么?这样便能抱得美人归。” “我对林姑娘可没什么兴趣。” 秦渊哑然失笑。 原时间线中,哪怕是李寻欢故意纵情声色、花天酒地,林诗音也是撑了两年才彻底灰心,嫁给了龙啸云。 即便是嫁人后,依然忘不了李寻欢,整日一副哀婉淒切的苦相。 看著就丧气。 秦渊虽然喜欢吃瓜,却不喜欢吃这种苦瓜,怜星和欧阳情的瓜不香甜么? 更何况,林诗音虽也算得上是美女。 但还没有美到让他一眼心动、並在她身上耗费大把时间和精力的地步。 当然,秦渊虽对林诗音没什么兴趣,可对摺腾一下李寻欢却是兴趣不小。 当年他看书时,带入的便是李寻欢,结果把自己看得从头鬱闷到尾。 现在有机会,势必得出口恶气才行。 原本秦渊是想著先和李寻欢结拜为兄弟,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不过,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龙啸云那么无耻。 若两人真的义结金兰,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动手了。 可若不是兄弟,那便没什么顾忌了,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开心就好。 “不说了,我先回寒影山,有状况隨时通知我。”秦渊摆摆手,便要离去。 “公子~~~” 欧阳情忙拉住秦渊衣袖,眉宇间又多出了几分媚意,“花虽已盛放,却仍有许多妙处,公子不曾好好领略,何不多赏玩一阵,再尽兴而回?” “少来这套,安心养你的……腿伤。” 秦渊在她脸蛋上轻轻一捏,促狭一笑,“我只想赏花,却不想摧花,待你伤愈,你我再尽情赏花也不迟。” 欧阳情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眼波流转间,风韵撩人:“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下次……定要让公子见识见识奴家的真本事。”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还有,这寒溪镇会越来越危险,没事少出门,尤其晚上。”叮嘱一声,秦渊飘然而去。 “……” 186、高手云集 “嗖!” 一道曼妙的身影如惊鸿踏雪,自寒影山陡峭的山林间,飞掠而下。 衣裙猎猎,青丝飘舞,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精致俏丽的绝美面庞上,掛著一抹焦灼。 她是从藏星谷出来的。 今日早早地赶到那里,並没有见到师兄。 只看到师兄留下的字条,说是去了寒溪镇,大概要下午才能返回。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之前有两次,师兄去山中捕捉小动物去了,她都是静静地在谷中等师兄回来。 但这次不同。 昨日袒露心跡之后,她便恨不得能够时时刻刻都粘在师兄身边。 所以,昨夜回到移花宫便有些煎熬。 今日赶来藏星谷,没能马上见著师兄,那份煎熬,便又强烈了几分。 好不容易捱到將近正午,便再也坐不住,於是离了谷,只身前往寒溪镇。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半山腰的松林。 “嗤嗤嗤……” 几点乌芒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树后迸射而出。 角度刁钻,去势又快又狠。 不仅封死了怜星前方道路,更射向她即將落脚的雪地,显然是算准了她的步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雪林的寂静,显得极为刺耳。 近乎同一时刻。 一道淒冷如冰河倒卷的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左侧雪堆后暴射而出。 剑未至,那股决绝凌厉的杀意已刺得人肌肤生寒。 与此同时,一团黑沉沉的暗影,从右侧咆哮而起,挟著千钧之力,如同雪崩时滚落的巨石,直砸怜星腰腹。 那竟是一颗比人脑袋都还要大的铁球,音啸激盪,声势骇人。 正前方暗器封路,左侧快剑索命,右侧重器轰击。 三道攻势配合无间,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局。 这一刻,怜星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都被彻底锁死。 然而,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境,怜星娇美的容顏上不但没有丝毫惊惧。 反而隱隱透著、终於能够一展身手的兴奋。 她甚至没有去看左右两侧袭来的剑光和重器,只是玉手轻柔地向前一拂。 一股玄妙莫测的冰寒劲气无声盪开,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漩涡。 激射而至的乌芒,一触及这气劲,便被巧力引动,发生了偏移。 一半射向左侧的剑光,一半射向右侧的大铁球,甚至去势变得更疾更猛。 “叮!” “噹!” 下一刻,剑光崩断,铁球盪向怜星身后,砸落在地上,激起漫天雪沫。 电光石火间,怜星就已破去了这杀局。 “移花接玉!” “你是邀月,还是怜星!” “……” 惊呼之声迭起。 三个偷袭者的面目,也是清晰地印入怜星眼帘。 正前方的,是个黑黑瘦瘦、身形矮小的男子。 左侧之人,外貌斯文如书生,手中长剑,已是只剩一截剑柄。 右侧,则是个貌丑如鬼的傢伙。 其右眼空洞,左脸也似被削去一半,伤口乾瘪收缩,以至鼻子和仅存的那只眼睛都变得歪歪斜斜。 其双手也是齐腕而断,右腕装著铁鉤,左腕鲜血淋漓。砸落在地的铁球,想来应该便是装在那上面的。 此刻,三人眉宇间都已布满惊骇。 “找死!” 怜星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已如鬼魅般欺近那斯文书生。 莹白如玉的左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点冷到极致的寒光,轻飘飘地点向其握持剑柄的右腕。 斯文书生大骇,手中剑柄如匕首般挥刺而出,却刺在了一道残影之上。 紧接著,手腕剧痛如遭冰锥穿刺,恐怖的寒意自腕部狂涌而入,顺著手臂疾速蔓延。 他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便觉眼前一黑,意识已然湮灭,身躯僵直倒地,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 一击毙敌,怜星身形毫不停滯,如风回雪舞般旋身,右手拂扫而出。 正想逃遁的黑瘦男子,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劲气隔空呼啸而至,周遭空气仿佛在飞速凝固。 他的轻功竟半点施展不开。 下一刻,心口如被冰针刺入,寒气瞬间爆开,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扑倒在雪地中,再无声息。 顷刻之间,两个同伴就已身陨。那丑陋男子惊得亡魂大冒,怪叫一声,铁鉤划过自己身前的雪地。 大片雪花如浪潮般翻腾而起,遮挡了怜星的视线,而雪幕后的他,则是没有丝毫迟疑的向后暴退。 “嗤!” 怜星屈指一弹,一枚冰针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间穿透雪幕,没入那丑陋男子眉心,消失不见。 丑陋男子暴退的身形戛然而止,独眼中惊恐的光芒,以及脸上狰狞的表情、暴退的姿势,乃至腕上的铁鉤,竟是一同被冰寒冻结。 这三人从发动绝杀偷袭,到悉数毙命化作冰雕,不过是呼吸之间。 怜星袖手而立,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在雪中閒庭信步时,隨手拂去了飘落在肩上的几朵雪花。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在林间迴荡起来,伴隨著这掌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清朗的笑声,“师妹好身手。” “师兄。” 看著十数丈外飘然而来的身影,怜星绝美面庞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才半日不见,怜星心底的思念,便几乎要满溢而出。 於是,那窈窕的娇躯,隨即便化作了一道欢愉的流光,扑入来人怀抱之中。 俏脸之上,儘是欢喜和雀跃,眉眼间哪还有半分弹指杀人的凛冽冰寒。 “师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渊搂住怜星纤柔腰肢,感受著身前的曼妙曲线,心中却稍稍有些惋惜。 回来得稍微晚了一点点,要是再早个片刻,应该就能亲手干掉那三人。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最后被怜星击杀的丑陋男子,应该就是被称作“玉面郎君”的柳余恨。 他既然来了,那另两人中的黑瘦男子和使剑男子,想来便是“千里独行”独孤方和“断肠剑客”萧秋雨。 这三人,都是青衣楼的厉害杀手。 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玄黄珠进度,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他们被怜星所杀,秦渊自然毫无进帐。 不过无需多久。 玄黄珠进度应该就能迎来一波暴涨,今日损失这么点,倒也无需太过在意。 “师兄,我在谷中修炼得有点累了,所以隨便出来走走。” 怜星有点脸红,才不想告诉师兄,自己这是想去寒溪镇找他呢。 隨便走走,都能走到这来?秦渊也不戳破,只是沉吟道:“师妹,今日的刺杀,估计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针对移花宫的动作,怕是会越来越多。” “你吩咐一声,让移花宫弟子最近都不要出来了。” “还有师妹你也是,你虽已『明玉功』第九层,但对敌经验太过欠缺,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天天出宫了。” “那……那怎么行?” 怜星一急,下意识地就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瞬即便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脸上红馥馥的辩解道,“师兄,我……我要是不出来,可就没人指点我修炼了。” 秦渊哑然而笑:“师妹,你已明玉功第九层,已不需要我再指点了。” “我……我……怎么不需要指点,师兄,你刚才不是说我对敌经验前欠缺么?要不……要不……” 怜星脑筋飞快转动,旋即一道灵光闪过,“要不师兄你住到移花宫去?这样我不去藏星谷,师兄也可天天指点我。” “这……合適吗?你姐姐能同意?” “哼,师兄,不用管我姐姐。我比姐姐厉害,现在的移花宫,我说了算。” “……” 秦渊揽著怜星,飞驰而去,飘荡开来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半晌过后,一个身材矮小、却看起来十分硬朗的老人,出现在了林间。 目光来回打量著独孤方、萧秋雨和柳余恨三人被冰封的尸体,口中呢喃自语,“明玉功第九层么?” “邀月?还是怜星?她们都才二十多岁,竟能將明玉功修炼到这境界?” “那小子又是谁?移花宫什么时候有男弟子了?他离去时竟朝老夫藏身之处看了看,莫非是发现了老夫?” “呵,不可能的。” “老夫距此地起码有四五十丈,相隔这么远,他绝不可能发现得了。” “……” …… 寒溪镇,观云楼。 这是镇中唯一的一家酒楼,原本门可罗雀。 可隨著时日的流逝,顾客却是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每日爆满。 楼中聚集的,全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 “嘖嘖,嘖嘖,这破地方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大前天,有人在镇外看到了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昨日有人在山中见到了白云城主叶孤城,今日连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也出现了。” “西门吹雪被称作『剑神』,叶孤城號称『剑仙』,而谢晓峰则被人誉为『天下第一神剑』,却不知他们三人的剑法,到底谁更高一筹?” “你们是不是忘了薛衣人?他可是『天下第一快剑』。出剑之快,天下无双。” “……” “恶人谷、金钱帮、蝙蝠岛的那些人,会跑到这里来,我一点都不意外。可没想到少林的天峰方丈、大悲禪师,武当的木道长,峨眉的独孤一鹤掌门,神锡道长,这等名门正派的高手,竟也都来了。” “还不止呢,我还看到了號称是天下第一富豪的霍休,居然也跑了过来,他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富,对欧阳秘藏中的金银財宝动了心?” “哈哈,没有哪个高手嫌自己的武功更强一些,自然也没有哪个富翁会嫌自己的財富再多一点。” “……” “你们关注那些臭男人干嘛,多看看美女啊,以前,我觉得恶人谷的那个萧咪咪,就是世间绝色了。可见了玉娘子和慕容秋荻之后才发现,萧咪咪连给她们提携都不配。” “嘿嘿,你只见到了玉娘子和慕容秋荻,我却侥倖看到了神水宫主,那模样,真的是……雌雄莫辨。” “……” 酒楼之中,眾人高谈阔论。 欧阳情的院子里。 陆小凤和聚在这里的二娘、三娘等红鞋子成员,却是看著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单,头皮阵阵发麻。 “武林之中叫得出名號的高手,起码有八成,都在这里了,至於剩下的两成,或许也正在路上。” 二娘感嘆一声,目光落在欧阳情身上,,“四妹,你和公子最是亲近,可知公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娘、江轻霞等人也都转眼齐刷刷地望著欧阳情。 她们自然都知道,此地为何会高手云集。 因为,真正引爆江湖、震动天下的那个消息,就是她们散播出去的。 她们自然也知道,老四始终没有放弃诱惑公子,所以夜夜穿得那般妖嬈,就等著公子从寒影山下来。 而看老四眼中春水荡漾、浑身艷光四射的模样,显然是如愿以偿了。 身为公子的枕边人,对公子的了解,必定要远远超过她们这些人。 欧阳情斜倚在窗边的软塌上,身段婀娜,眼眸迷濛,似在回味著什么。 她嫵媚面庞上透著奇异的光彩,就像是……一只被餵得饱饱的猫。 听到二娘询问,欧阳情才回过神来,慵懒一笑:“姐姐这可问倒我了,公子如渊似海,岂是我等能轻易窥透的。” “不过。” 欧阳情话锋陡转,“公子既然费尽心思,將这么多牛鬼蛇神都弄到寒影山来,自然不会是请他们来观景赏雪的。” “公子难不成是想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江轻霞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旋即,她就被自己这脱口而出的、胆大包天的猜测嚇了一跳。 “老五,可別胡说。” 二娘等人脸上都是变了顏色。 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如今这寒影山內外,匯聚的是整个江湖的精华和毒瘤。任何一点火星,都有可能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更何况,他们岂是那么容易就能一网打尽的?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公子虽修为盖世,可面对近乎整个武林的高手,却也不见得能应付得过来。 “別想那么多,我等把秦公子吩咐的事,办好就成。”陆小凤摸著还没完全长好的眉毛,嘆了口气。 “……” 187、邀月的隱藏属性 “先生~~~” 诸天镜璧之內,秦渊看口型,隱隱判断出了潘金莲叫出了这两个字。 离开水滸世界时,为潘金莲开启诸天镜璧的机会,已攒了四次。 在神鵰世界时,秦渊已用了一次。 今日,秦渊算算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她,颇为想念,於是又用了一次。 “金莲,今日我传你『暴雨梨花枪法』,这套枪法与『杨家枪法』配合,妙用无穷。” 看著镜璧內那道高挑至极、也火爆至极的身影。 秦渊已是將枪法招式、身法步法、运劲法门等东西,全都意念传递了过去。 “先生……” 镜璧处,波光粼粼。 潘金莲嫣然开口,而她后面说什么,已是很难通过嘴型判断出来。 不过,潘金莲已却是通过动作表达了出来。 她竟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腰间丝絛,火红衣裙隨即滑落在了脚下。 霎时,潘金莲曼妙的娇躯,便毫无保留地在镜壁空间中展现出来。 腰肢纤软,向上是惊心动魄的丰盈弧度,向下延伸出笔直修长的玉腿。 镜璧莹光在羊脂白玉般细腻无瑕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起伏曲线。 更要命的是,拥有这等身材的她,还有著一张清纯的绝美脸蛋。 这巨大的反差,加上眼眸流转间自然流溢而出的嫵媚风情,让她诱惑力爆棚。 “还能这么玩?” 秦渊暗抽了口气,略有些惊奇,不过,转念一想,便已明白过来。 现在摄入诸天镜璧的,是潘金莲的真灵。 不论是宽衣解带,还是做点別的什么,转动念头,就能够完成。 以前潘金莲不懂,现在显然摸索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的她就算再放肆,秦渊也不可能飞去水滸世界惩戒她。 只能望……而兴嘆。 “此处时间宝贵,赶紧穿好衣服,专心修炼。” “再这么胡闹,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渊没好气地一道意念传递过去。 潘金莲一点都不怕秦渊的威胁,反而娇笑著挺了挺胸。 又像是故意展示自己完美的躯体一般,轻盈在镜壁空间內转了一圈。 而后,才开始了修炼。 可地面的火红衣裙,却不曾再穿起过。 这样的画面,简直没眼看。 当诸天镜璧关闭,潘金莲真灵回归原世界后,於移花宫一座洞窟中睁开眼睛的秦渊,也是有点头痛。 这个妖精真的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尤其是有过这次的尝试之后,下一次,她必定会更加的过分。 所以,下次再开启水滸世界的诸天镜璧,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比如,先去欧阳情的院子里,免得像今天这样,把自己折腾得有点难受。 秦渊长吁口气,走出洞窟,来到外面一块稍稍凸出的石台之上。 移花宫的地形,颇为奇特。 它位於寒影山一处避风向阳的幽谷之中。 这谷,便叫做绣玉谷。 地势险峻奇绝,三面环山,谷前只有一条蜿蜒曲折而漫长的洞窟,与外界相连。 尤为神奇的是,这山谷的落差极大,谷底温暖如春,繁花似锦。 往上,翻腾的云雾,几乎將整个绣玉谷都遮蔽了起来,縹緲如仙境。 再往上,则是与寒影山其它区域一般,遍地积雪。 而最高处,甚至常年都被冰雪覆盖。 这绣玉谷中,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春冬並存,也不知这情况是如何形成的。 移花宫弟子,平时都是住在谷底的温暖区域,包括邀月和怜星这两位宫主。 仅有修炼时,她们才会来到山谷上段的冰雪地带。 怜星给秦渊安排的住处,便是中段与上段交界处,周边白雪皑皑,脚下云雾汹涌,佇立石台,便似漂浮於云端之上,直欲乘风而去。 而且,这石台也是绝佳的观景之处。 近看,云雾之下,移花宫若隱若现,远眺,群山连绵,峰峦起伏。 当然,如今估计差不多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视线之內,一片暗沉,也没有太大的看头。 不过。 秦渊此刻虽没看到什么景致,却见到一道高挑裊娜的身影,正沿著陡峭崖壁间的羊肠小道飞驰而来。 昏暗之中,白衣如雪,青丝飞扬,身姿飘逸绝伦,宛如九天仙子踏云而至。 “邀月!” 秦渊入住移花宫已有数日之久,连大宫主邀月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据怜星说,她姐姐出关的当天晚上……又闭关了。 倒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了她。 一幅画面闪过脑海,秦渊脸色略微有些古怪。 邀月衣裙猎猎,身法极快,几乎足不点地,顷刻间便已掠至附近。 紧接著,她竟是离了小道,直接朝著数丈外的石台纵跃而来。 没了岩壁的遮挡,秦渊那依靠佇立於石台內侧的身影立刻映入其眼帘。 四目相对。 “你……啊……” 邀月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秦渊,瞳孔骤缩,美眸中瞬间涌起意外和惊愕。 还有一股无法遏制的羞怒。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这些天的刻意压制之下,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 可在看到秦渊的瞬间,却陡然如山洪爆发一般,无比猛烈地狂涌而出。 心神剧震之下,邀月体內真气竟为之一乱,那口提著的真气骤然泄去大半。 她此刻正身处半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真气一岔,身形顿时失控。 旋即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直直朝著下方云雾翻滚的深谷急坠而下! 秦渊有些无语。 明玉功第八层的移花宫大宫主,要是摔死在自家的绣玉谷內,那就搞笑了。 当然,秦渊也不可能真眼睁睁地看著投资巨大的得道者就这么摔死。 “嗖!” 秦渊身影已是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瞬间掠过数丈距离,衝出石台,一把抓住了邀月腰间的丝絛。 入手处丝滑冰凉,更传来她身躯猛地一僵的触感。 “你……放开!”邀月羞愤欲绝,下意识便想运劲挣扎。 “別动!” 秦渊哪容她在这等险境胡闹,低喝一声,浩瀚真气已將她彻底压制,“金雁功”隨即施展开来。 双脚连连踏步,强横无匹的劲气在空中炸开,不但硬生生扭转了两人下坠之势,更带著邀月升腾而起。 继而又如大雁迴旋,在高空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稳稳落回了石台。 秦渊隨即收回真气,放开了她。 邀月踉蹌站稳,绝美的脸庞已是一片赤红。 几乎一恢復自由,便双掌翻飞,裹带著凛冽寒意,拍向秦渊胸口。 秦渊早有所料。 右手一探,如灵蛇般绕过她的攻势,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右手腕脉,劲力催动。 “嗯!” 邀月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攻势隨即瓦解。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啊!” 秦渊冷笑一声,如同拎小猫一般,再次抓住腰带將这位移花宫大宫主拎了起来,大步走向居住的石窟。 “你……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邀月似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又惊又怒,奋力扭动娇躯挣扎起来,却完全摆脱不了秦渊的束缚。 秦渊充耳不闻,径直將她拎入石窟之內。 洞內夜明珠光华柔和,映照著颇为简单的摆设。 秦渊脚步不停,走到洞窟中央一张平整光滑的石桌前,没有丝毫犹豫地將邀月面庞朝下地按了上去。 “砰!” 邀月上半身压在桌面上,完全动弹不得。 “你……你这混帐!我要杀了你!!” 邀月彻底疯狂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被这般对待过?而且还是两次! 尤其是这般对待她的,竟还是个男子。 这一瞬间,羞臊和暴怒,已是充斥著她的胸膛,但除此之外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杀我?能不能换点说法?”秦渊嗤笑一声。 下一刻。 “啪!” …… 半晌过后。 曾经在藏星谷出现过的一幕奇异画面,再次出现了。 邀月便似被抽去了浑身骨头一般,瘫在了石桌上。 这一刻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甚至连灵魂都似暂时出了窍。 秦渊缓缓收手,眼神复杂。 如果上次,只是偶然,那这一次的邀月,便说明她真有这种隱藏属性。 过了好一会儿,邀月才渐渐回过神来。 先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隨即娇躯一颤,猛地抬头。 那张冷傲而美艷的面庞上布满了醉酒般的酡红,眼神涣散迷濛,水光灩瀲,唇瓣已是被自己咬得嫣红欲滴。 旋即,目光触及到了旁边站立的秦渊。 眼神骤然聚焦,强烈的羞愤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窘迫几乎要將她淹没。 “啊!” 邀月尖叫一声,似被烙铁烫到一般,猛然从石桌上弹起,却因双腿发软,踉蹌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重新稳住身形后,她甚至不敢再看秦渊一眼,便仓皇地往侧边的通道奔跑而去……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188、你想当武林盟主? 山腹之內,怜星顺著蜿蜒陡峭的阶梯,快速向上攀登,步履轻盈。 这本是天然溶洞,由移花宫的先辈们进行改造,如今可直达峰巔。 就在转过一处急弯时,一道熟悉的白影,突然猝不及防地进入视线。 那人似有些魂不守舍,竟完全没发现下面的阶梯上有人正迎面而来。 “姐姐?” 怜星忍不住停下脚步叫道,她要是再不出声,估计就要被撞上了。 现在的她,再见到自己姐姐,已不再有猫遇老鼠般的怯懦,心態十分平和。 只是此刻的姐姐,看起来……颇为古怪。 头髮凌乱,素来冷傲的脸上泛著不同寻常的红晕,还有那双往日总是冰冷的眸子,看起来竟是有点水润润的。 “怜星?” 邀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妹妹。 脚步顿住,身躯驀地一阵僵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 “姐姐,你不是闭关了么,怎么在这?” 怜星有点讶异,也有点担心,师兄就住上面不远处,两个人不会撞上吧? 她倒不是担心师兄,而是担心自己姐姐。 “我……我去了一趟山顶。”邀月眼神飘忽,迅速挪开视线,语气生硬的道。 去山顶? 怜星心中微动。 姐姐修炼累了,去山顶透透气也正常。 而且,师兄住处和山顶不是同一条路,看来,他们应该是没遇上。 怜星暗鬆口气,可就在她目光无意间扫过邀月衣裙时,却怔了怔。 借著岩壁上镶嵌的微弱萤光,可以看到姐姐那素来纤尘不染的白裙前面,竟有一团形状不规则的痕跡。 “姐姐。” 怜星眨了眨眼,带著几分纯然的好奇和关切,“你裙子怎么湿了一团……是沾到山顶的雪水了么?” 邀月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本就泛红的脸庞更是霞晕密布,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下意识地併拢双腿,玉手往前遮挡。 “啊,对,不小心……沾了点融雪。” 邀月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羞恼,“我……我先回去,继续修炼了。” 她也顾不得再多说,甚至不敢看怜星疑惑的眼神。 几乎逃也似的从怜星身侧挤了过去,拐入下面最近的一条岔道。 背影仓皇,仿佛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 看著姐姐落荒而逃的模样,怜星越发狐疑。 “师兄,我姐姐今天太奇怪了。” 所以,一见到秦渊,怜星就有些按捺不住,清脆稚嫩的音符,倒豆子似的往外蹦,“以前姐姐虽然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从来都是仪容整洁,一丝不苟的,可今天……” 將姐姐的异状描述了一遍,怜星微微蹙著秀眉,既困惑又担心,“姐姐会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不至於吧。” 秦渊笑道,“她可能是被你打败了,一时难以接受,所以言行举止异於往日。” 话音微顿,秦渊拉著怜星坐下,同时转移了话题,“师妹,你今天也有点奇怪,怎么天没亮就上来了?” 怜星俏脸微热,有点心虚。 她当然不会告诉师兄,自己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怪梦后,便再也睡不著,乾脆换了身衣物,来找师兄。 好在,她早有准备。 “师兄,昨夜又有人试图潜入移花宫,被杀了,这已经是第十八次了。” 怜星拧著眉头,气鼓鼓的道,“也不知道那些功法是谁编造出来的,给我们移花宫带来这么大麻烦。” “別让我找到那个混蛋,否则,定要將他冻成冰雕,再砸成碎末。” 如果只是欧阳秘藏的假消息,给移花宫带来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毕竟会被假消息蒙蔽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小心一些,便可应对。 可后面冒出来的那些各种“绝世神功”,却是將无数武林高手引了过来。 他们在寒影山中四处搜寻,却毫无所获,自然便会將目光转向移花宫。 自从那日遭遇刺杀后,偷潜或强闯移花宫的武林高手,一天比一天多。 而且,来人武功越来越高。普通移花宫弟子,也是越来越难以抵挡。 最近两次,都是她亲自出手,才將来犯之人干掉、或者惊退。 “咳咳。” 秦渊乾笑道,“师妹,要是將那个混蛋冰封砸碎的话,你以后可就没有夫君了。” “为什么?” 怜星愣了一愣,下一刻,便是险些跳了起来。 一双清澈的美眸,瞬间睁大,“师……师兄,那个混蛋是……是你?” 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十二星相余孽放出『欧阳秘藏』的消息后,我想了想,觉得不能总这么等著別人出招。” 秦渊笑著解释道,“所以,便把有关『欧阳秘藏』的消息夸大一些,放了出去。” 秦渊半真半假把这秘密透露给了怜星知晓,毕竟接下来还得移花宫配合。 怜星恍然回神:“师兄这般推波助澜,是想將十二星相的余孽引过来?” “不错。” 秦渊点头一笑,“到时候,把他们找出来,全部干掉,一劳永逸。顺便再將引来的那些魑魅魍魎,也尽数扫灭。” 怜星闻言,下意识地睁大了眸子,有些惊奇,也有些兴奋:“师兄,难道你想一统江湖,当个武林盟主?” “当武林盟主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这个江湖太乱了,我想让它乾净一点。” 秦渊哑然失笑,实际上,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收割玄黄珠进度而已。 当然,和怜星说的话,就得换个更正当的理由了。 古龙武侠世界的江湖,的確很混乱,充斥著各种野心家、阴谋家。 而將这些人变成玄黄珠进度,秦渊毫无心理负担。 怜星一直待在移花宫,从小到大,出去的次数,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玉泉城。对秦渊这番说辞,並不能完全理解。 “哦。” 怜星懵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似想到了什么。 美眸中闪烁著新奇的亮光,“师兄,你放出去的龙象般若功、北冥神功之类的武功,都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秦渊也没必要瞒她。 “它们也和那『明玉功』一样,都是师兄自创的?”怜星又兴致勃勃的追问。 “差不多吧。”秦渊含糊的道。 “哇,师兄太厉害了。” 怜星娇呼出声,眼珠子里写满了崇拜,“师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快了,再过几天就差不多了。” 秦渊微微一笑,拉过怜星左手,“来,师妹,我先帮你按摩手脚。” 说著,將怜星左掌握住,如往日那般催动玄黄真气,按摩揉捏起来。 怜星手脚痊癒的速度,比预料中的快得多。 到现在,起码已恢復了七八成,不仔细看的话,已很难发觉它们的异状。 “嗯……” 怜星只觉有股暖流,在左掌不断地涌动,甚至还顺著手臂,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都是舒泰无比。 忍不住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犹如一只被顺毛的猫儿,发出细细的哼叫。 声音一出口,怜星便醒悟过来,有些脸红地偷偷瞥了师兄一眼…… …… 移花宫布告天下武林同道书: 近日江湖纷传,谓寒影山中有欧阳秘藏,內蕴神功奇珍,引四方豪杰云集,窥伺纷扰,日甚一日。 寒影山清修之地,移花宫静守之门,本不欲涉尘俗。 然流言汹汹,为释眾疑,止干戈,亦显我移花宫坦荡之心,谨定於七日后午时(腊月十五),於寒影山绣玉谷內,设薄宴以待四方宾朋。 届时,敝宫將当眾言明欧阳秘藏之虚实本末,以正视听,以息谣諑。 凡江湖同道,无论门派,不拘正邪,皆可依所示路逕入谷赴会。 特此布告! 移花宫谨启! 下面,便是进入移花宫的路线图。 清晨,天刚大亮。 观云楼不远处的告示牌上,墨跡崭新的一张布告,不仅迅速引爆了整个寒溪镇,更是向镇外疯狂传散而去。 ps:月末了,小伙伴们有票票不,摆碗,摆碗~~~ 189、掛在木桿上的盗帅 “……” “诸位,移花宫居然主动贴出了告示,要在绣玉谷设宴,澄清欧阳秘藏之事?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我看是顶不住压力了!这些日子,多少高手在寒影山转悠,移花宫再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估摸著是想服软,当眾把事情说清楚,求个太平!” “服软?我看未必。移花宫邀月、怜星两位宫主是何等人物?心高气傲,武功深不可测,岂会轻易服软?我看这澄清是假,藉机震慑群雄是真。” “……” “你们说,那欧阳秘藏,到底是真是假?” “我看八成是真的!你想想,若不是真的得了天大的好处,心虚了,何必弄这么大阵仗,把所有人都请去绣玉谷?” “不错,移花宫这么做,估计是想找个由头,把大家聚在一起,然后么……嘿嘿,等著瞧吧,七日后的午宴,必定是『鸿门宴』!” “放屁!移花宫行事虽不算正派,但向来也算光明磊落,何曾做过这等下作之事?或许人家真是被流言所扰,不堪其烦,才出此下策,想一劳永逸。” “管他是真是假,管他什么目的!”七日后,进了绣玉谷,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移花宫再厉害,也就那么点人,还真能把这么多武林同道都吃了? “……” 移花宫的布告,就像是投入湖中的一块巨石。 本就暗潮汹涌的湖泊,顿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时间,寒溪镇內外,议论纷纷。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暗自警惕,有人摩拳擦掌,更有居心叵测之人准备浑水摸鱼。 一时间,小镇內外,更是暗流涌动。 移花宫,则因布告的发布而难得的安寧了一天。 若是换成往日,怕是已有好几拨武林高手跑来光顾了。 而现在,既然七日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进入移花宫,许多人自然不想再冒险。 但是,鋌而走险的人,终究是不可能完全杜绝。 夜色深沉,移花宫一片沉寂。 一道白影却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沿著峭壁飘落下来,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绣玉谷外围的岗哨与暗桩。 那些哪怕在武林高手眼中都称得上严密的守卫,於他而言,像是不存在一般。 避开谷底寻常弟子居住的宫苑区域,他的身影如幽灵般在嶙峋的山石、虬结的古木、绚烂的花簇间时隱时现。 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不知不觉,他已是深入谷中一处更为僻静的区域。 这里,奇花异草更加繁茂,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淙淙。 溪边,有几座精巧的木楼,风格清雅,不似谷底主建筑群那般规整,倒更像是移花宫高层的静修之所。 他脚步不停,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地来到了一座木楼之外,正要再靠近一些…… 一只手掌,突然毫无徵兆地在他右肩轻轻一拍。 没有风声破空,没有劲气波动,甚至连一声警告或一丝杀意都没有。 那只手就仿佛凭空出现,自然而然地搭了上来。 这一瞬间,他只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背脊上仿佛有一股冰线猛然窜起,直达后脑。 他自负轻功天下无双,感知更是敏锐至极。 可直到这只手碰到他的肩膀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是谁? 移花宫中,谁有如此可怕的轻功?邀月?怜星?不,那不是女人的手!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肌肉在瞬间绷紧又放鬆,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因为那只手,一直搭在他肩膀上没有离开。 那人能悄无声息地拍中他肩膀,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拍中他头颅。 所以,躯体微微一僵之后,他便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並无异动。 继而脸上带著从容不迫的笑意,慢慢地转过头。 然而。 还没等他看清身后是何方神圣,便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是光亮,而是无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混杂著好奇、惊愕、幸灾乐祸甚至鄙夷的目光。 肿么肥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並不是被点了穴,而是被一种看起来极其坚韧的绳索,给捆成了粽子。 身体也並非平躺或倚靠,而是…… 悬空? 轻微的摇晃感,以及强烈的束缚感,让他一个激灵,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略显模糊的视线也是立刻清晰。 入目而来的,是无数攒动的人头,以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入目而来的,是无数攒动的人头,以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快看快看!醒了醒了!” “嘖嘖,嘖嘖,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居然被人掛在这了。” “哟呵,这绑得还挺有讲究,瞧这手法,绝对是行家!” “……” “昨天上午移花宫贴的告示,今天早上楚留香就被掛在这儿……什么意思?杀鸡儆猴?” “你怎么知道是移花宫乾的?” “他身上不写著么?『腊月十五前,再有擅闯移花宫者,杀无赦』。不过,这楚留香,不是號称天下无双么,就算打不过,应该也能逃得掉吧,居然会被捉住?” “……” 饶是楚留香素来洒脱不羈,脸皮厚度也堪称一流,此刻被当眾展览,也还是禁不住一阵麵皮发烫、耳根发热。 这比挨一顿毒打,甚至把他关进大牢,都还要让他难受。 他昨夜去移花宫,並不是要偷盗什么,而是探探路,摸摸移花宫內部的情况。 他其实也不想干这事,但却身不由己,不得不去。 楚留香心中苦笑,缓缓转动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脖子,四处打量起来。 这才发现,昨日贴布告的地方,已竖起了一根崭新而粗壮的杆子,而他就被吊在杆子的顶端,距地面起码有数丈。 现在,估计寒溪镇內外的绝大部分江湖人士,都已聚集在了这杆子周围。 没聚拢过来的,也在远处观望。 这回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盗帅夜谈移花、失手悬杆示眾”的消息就要传遍江湖了。 楚留香哀嘆一声,悄悄运转真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法,封住了內力,让他空有一身本事,却与普通人无异,根本无法挣脱绑缚身上的坚韧绳索。 楚留香顿时脸色变得更苦,目光扫视著周围,寻找能救自己脱困的熟人。 视线掠过不远处的观云楼外时,眼神禁不住微微一凝。 那酒楼前,三三两两地站著不少身影,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三人。 一个身著华服,面容俊秀,双目似空洞无神。一人白衣如雪,神色冷峻,腰悬长剑。 旁边的石墩上,还蹲著个身形瘦小,满脸嬉笑的年轻男子。 如果单独见到他们当中的一人,楚留香或许还认不出来,可他们站在一起,他却是立刻就猜到了三人的身份。 那华服青年,应是江南花家的花满楼,白衣剑客,必定是“剑神”西门吹雪。 至於那瘦小男子,应该就是与他並称“偷盗双绝”的司空摘星。 见楚留香望来,司空摘星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还故意对他做了个鬼脸。 楚留香面色一黑,默默別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视线再转,落在侧边一株茂盛的大树之下。 瞧见那里的两道身影后,楚留香脸色更黑了。 那里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不修边幅的汉子,正抱著个酒罈子,一边灌酒,一边衝著杆子的方向哈哈哈大笑。 这是他的好友,花蝴蝶胡铁花。 另一个衣著考究,面容冷肃、眼神精明的男子,则是“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中的姬冰雁。 他瞧见楚留香的惨状,虽不曾如胡铁花那般大笑,可眼中的笑意,却有些掩饰不住。 楚留香咬牙切齿:“花蝴蝶,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就把你当年偷看王寡妇洗澡却……” “老臭虫,可別胡说八道。” 胡铁花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继而一阵风似的朝杆子冲了过去…… …… 190、林诗音失踪了?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李寻欢並没有去镇子中央看热闹。此刻,他正满脸焦灼地站在欧阳情的院子外逡巡。 听著镇中传来阵阵的喧囂,他一点都不感到好奇,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犹豫了数次,就在李寻欢终於下定决心,准备朝著院门敲落下去的时候。 一个清朗而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外面可是李兄?快快进来,门未閂。” 李寻欢暗吁口气,推门而入,正好看到一袭青衫的秦渊,从屋內含笑而出。 李寻欢脸上露出些许愧色,抱拳行礼:“秦兄,在下心中焦虑,冒昧打扰……” “无妨,李兄请进。” 秦渊將李寻欢让进屋內,不以为意地笑道,“李兄满面愁容,可是为了龙兄之事?” “放心,我已有龙兄確切的下落,正想去寻李兄,李兄来得正是时候。” “当真?” 李寻欢闻言,脸上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秦兄大恩,在下……” “李兄先別急著谢。” 秦渊摆摆手,打断了他,沉声道,“龙兄的下落是找到了,但情况……有些复杂。我正准备去处理,李兄来得正好,可愿与我同往?” “自然!” 李寻欢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刀山火海,在下也愿隨秦兄前往,救回义兄!” 秦渊点了点头,见李寻欢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兄,似乎还有別的心事,林姑娘怎地不曾过来?” 提到林诗音,李寻欢脸上刚刚冒出来的喜色,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无力的焦虑,甚至慌乱:“秦兄,实不相瞒,诗音他……失踪了。” “失踪?”秦渊眉头一挑,“何时失踪的?” “就昨夜。” 李寻欢涩声道,“诗音她绝不可能是自己离开的,必定是被人抓走了。” “而且,抓她的人,武功必然极高,我就住在她隔壁,居然不曾听到任何声音。” “发现诗音失踪后,我镇子內外四处搜寻,却毫无所获,只能厚著脸皮来向秦兄求助了。” “李兄莫慌。” 秦渊眉头微拧,沉思起来,他虽打算折腾一下李寻欢,但这事还真不是他干的。 “老四。”片刻后,秦渊忽地扬声叫道。 “公子~~~” 內室珠帘闪动,欧阳情应声而出。 她今日未施浓妆,却眉眼含春,颊染桃晕。 眸光流转间,慵懒而嫵媚的风情满溢而出,宛如刚被雨露滋润后的娇花。 李寻欢知道秦渊这个时候叫欧阳情出来,必有用意。 不过他心中焦虑,並未留意到她眉眼间的异状。 “李兄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在这镇中,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秦渊问道。 欧阳情美目流转,声音轻柔软糯的道:“公子,奴家的確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昨日有好几个江湖中颇为有名的年轻女子,突然莫名失踪了。” “看来……这是有预谋的掳掠。” 李寻欢面色一变。 欧阳情点了点头,有些暗恼的道,“奴家获知消息时,天色已晚,本想今早再寻李公子和林姑娘,可没想到……” “早知如此,昨夜就该去提醒李公子和林姑娘一声的。有了防备,林姑娘或可免遭此劫。” “此事怪不得欧阳姑娘。”李寻欢强笑道,他怎可能真的因此而责怪欧阳情。 “这样吧,老四,你再去打探一下,看看那些失踪女子,都是什么来歷,有什么共同之处。”秦渊吩咐道。 “是,公子。” 欧阳情敛衽应道,飘然而去。 秦渊这才转眼望向李寻欢,沉声道:“李兄,情况比较复杂,但正因如此,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得沉得住气。” “眼下,龙兄那边同样拖延不得,我们得赶紧行动,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不如我们先去救人。回来后,说不定欧阳那边,也探查出了新的消息。” “秦兄所言极是。” 李寻欢也知道,秦渊说的在理, 现在表妹那边毫无线索,急也没用,倒不如先去將义兄出,“我们先去救人。” “走!” “……” 没过多久。 距寒影山约莫十数里外的,低矮群山间,有一座隱秘的洞窟。 洞窟入口狭小隱蔽,內部却颇为宽敞,显然是被人工修整过。 甚至,地面还铺摆著兽皮、锦缎、毛毯等物,颇有一种怪异的奢华感。 空气中,不止瀰漫著一股甜腻的香气,更混杂著汗味和其它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当秦渊和李寻欢突然闯入洞內时。 燃得正旺的火堆旁。 一个肉山般的胖硕女人和几个膀大腰圆的肥胖妇人,正饮酒作乐,肆意欢笑。 她们赫然是大欢喜女菩萨和她的几个弟子。看她们周围的狼藉模样,搞不好已玩了通宵。 “是你……们!?” 当秦渊和李寻欢突然闯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这样的画面。 大欢喜女菩萨一眼就认出了两人,面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几乎是见到两人的剎那,人已灵巧无比地向后暴退,转眼间,便已没入黑黢黢的洞窟深处。 “师父,等等我们。” 几个肥胖弟子如梦初醒,尖叫著追了进去。 李寻欢並未理会她们,目光迅速定格在了洞窟右侧,那里,一道身影正倚墙而靠。 “兄长!” 李寻欢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那人正是龙啸云。 然而,这时的龙啸云,已无半分之前相貌堂堂、意气风发的英武模样。 双目无神,脸色蜡黄,面颊深陷,眼窝乌黑,嘴唇乾裂。 身上的衣物,也是差不多被撕成了布条,凌乱地掛在身上,<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的胸膛、臂膀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淤青。 原本精壮的身体,已是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凸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暴晒了多日的枯草,生机黯淡。 “兄长?” 见龙啸云对自己的呼喊毫无反应,李寻欢忍不住蹲下去,摇了摇他肩膀。 龙啸云这才像是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被勉强唤醒,两只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最终茫然地聚焦在李寻欢脸上。 下一刻,龙啸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 隨即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李寻欢衣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后…… “哇!!!” 一声悽厉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喊,突然从龙啸云喉中冲了出来。 龙啸云抱著李寻欢嚎啕大哭。 看到这一幕,秦渊唇角禁不住微微一抽。 这才过去几天啊,龙啸云就已是判若两人。 大欢喜女菩萨对这他的伺候,果然足够尽心。 这事交给她,算是找对人了。 “咳咳。” 秦渊清了清嗓子,“李兄,我们赶紧出去吧,看龙兄这模样,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嗯,纵、欲、过度。” “和……她们?” 李寻欢面庞一僵,看了看幽黑的洞窟深处,又看了看义兄,忍不住一阵恶寒。 “想来便是如此了。李兄,我去外面等你们。”秦渊一脸沉痛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这里面的气味,著实难闻。 “兄长,我也去外面等你。” 李寻欢乾笑著抽身弹起,匆匆出了洞窟。身后,龙啸云哭得似乎更伤心了…… 191、年幼版林仙儿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张三娘!” “再加上林姑娘,就是五个!” “公子,现在能確定失踪的,就是她们,不排除还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是昨夜被公子掛在杆子上示眾的那个楚留香的红顏知己。” “张三娘,虽不是什么人的红顏知己,但追求者眾多,其中有一个非常厉害,叫燕南天。” “林姑娘的情况,公子也清楚,她是李寻欢的表妹。” “这些失踪的女子,都非常漂亮,尤其是张三娘,与邀月、慕容秋荻並称武林三大美女。” “而且,她们与如今名动天下的那些年轻高手,都有著极为密切的关係。” 李寻欢带著龙啸云回了住处,秦渊则在院中,听完了欧阳情带回来的消息。 “苏蓉蓉她们白天失踪,晚上楚留香就潜入移花宫。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的笑意。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以她们三个的性命,要挟楚留香为其办事?”欧阳情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了秦渊的言外之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半就是如此了。”秦渊笑道。 “这样的话,追求张三娘的燕南天,还有李探花,怕也会被人以同样的手段威胁……”欧阳情黛眉微蹙,颇为忧心。 “无妨。” 秦渊淡然道,“此事我自会处理,让你的姐妹,不用再去打探消息了,免得打草惊蛇。” 顿了顿,秦渊又半开玩笑的道,“接下来几天,你也少出门。” “还有老五、老六、老七和老八,你也告知一声,让她们搬过来与你同住,不要再四处走动了,免得真被掳了去。” “他们掳我们做什么,难不成威胁公子去对付移花宫?” 欧阳情颇感有趣地咯咯娇笑,“相较於楚留香、燕南天和李探花,公子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他们怕是看不上公子呢。” “我籍籍无名,陆小凤可是大名鼎鼎。”秦渊微微一笑,“在外人眼中,你们与陆小凤时常走动,怕也是关係匪浅。” “啊!” 欧阳情顿时有点傻眼。 她们知道自己和陆小凤並无太过密切的关係。 最多也就是……“符友”! 都中过生死符,如今也都在公子麾下办事,有时候需要配合,所以碰面频繁。 可关键是,別人不知道啊。 “嚇你的,他们不会再有出手的机会。” 秦渊哈哈一笑,“因为你家公子,马上就能把这群鬼鬼祟祟的老鼠全都揪出来。” “公子尽会唬人,奴家都快要被嚇坏了,心跳得好快,你摸摸看。” 欧阳情莲步轻移,身子一软,坐在了秦渊腿上,吐气如兰,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玉手却抓著秦渊大手按在自己心口,俏脸媚態横生,眼波柔得似能滴出水来。 触感极佳,至於心跳,似乎真的比平时略快了几分。 秦渊並没有顺势施为。 反而抽手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哎哟!” 欧阳情捂著额头痛呼,眼中波光更盛,人却如一泓春水般瘫在了秦渊怀中。 “少来这套!” 秦渊没好气地笑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得告诉你我是打算怎么q去抓老鼠,来作为你差点被嚇坏的补偿?” “公子冤枉人。” 欧阳情噘起红唇,身子却赖在他怀里,双手很有些不安分地搞起了小动作,“奴家只是好奇嘛。” “公子说与奴家听听,也让奴家长长见识……” 欧阳情眼珠一转,吃吃笑道,“要不,奴家拿新琢磨出的『兰花拂穴手』和公子切磋一下,当作交换?” “兰花拂穴手?” 秦渊眼皮跳了跳,只看欧阳情神情语气,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宗的武功。 要是让神鵰世界的黄药师知道了这事,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 秦渊不为所动,长身而起,將掛在自己怀里的欧阳情放下,捏捏她脸蛋,“走了。” 说罢,秦渊也不给欧阳情继续纠缠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如大雁般飘然而出。 “公子~~~” 欧阳情快步追出屋子,外面却哪还有秦渊的影子,顿时气得直跺脚。 可心里却是好奇得不行。 公子是打算藉助移花宫的力量,还是动用那些驯服的鼠雀? …… 对秦渊来说,要追踪林诗音的行踪,其实非常简单。 既无需惊动移花宫,也无需调动散布寒影山各地的鼠雀,只需林诗音的一样东西即可。 可以是毛髮,也可以是衣物饰品。 然后以其作为媒介,施展在水滸世界获得的道术“血引术”。 虽然这类媒介的作用,远不如新鲜精血,可若是相距不远,效果其实也不错。 虽然这类媒介的作用,远不如新鲜精血,可若是相距不远,效果其实也不错。 而以这里目前的情况,抓走林诗音的人,绝不会带著她跑到远离寒溪镇的地方去。 约莫半刻钟后,秦渊悄然离开了李寻欢的住处,丝毫没有惊动里面依旧涕泪横流的龙啸云以及正在安慰他的李寻欢。 而秦渊的手中,则是多出了几根细长的头髮。此外,秦渊还多取了一支玉簪备用。 秦渊並没有远离,在数十丈外的一处街角,將几根头髮摊於掌中,体內玄黄真气循著“血引术”的法门,开始运转。 数息过后。 一缕凝若实质的白蒙蒙的气息,从秦渊掌中溢出,如水流般浸入髮丝之內。 “血引术,循跡!” 秦渊心中默念法诀,瞬即,掌中的髮丝便似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若非灵觉敏锐至极、几乎无法察觉出来的牵引感,在秦渊心中呈现。 这种感觉虽然微弱,但足以指明方向。 秦渊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閒庭信步般迈开了脚步,朝镇外而去。 没过多久,秦渊就来到了镇西二十余里外的另一个小镇。 穿过小镇,便是一个山窝。一个巨大的庄院,將那山窝,完全囊括在內…… …… 庄院深处。 由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石窟內,灯火通明。 这石窟,布置得极为奢华,地面铺著厚厚的绒毯,桌椅一看都是名贵木料所造。 甚至石窟侧边,还摆放著一架看起来颇为珍贵的古琴。 此刻,林诗音就坐在其中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黛眉紧蹙,颇为忧虑。 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居然来到了这里! 而且,被困在这里,还不止她一人。 距她不远处,一个穿著淡绿衣裙的年轻女子,温婉如水、眉目如画,叫苏蓉蓉。 其旁边一位身著红衣、明艷大方的女子是李红袖。 另一位穿著鹅黄衣衫、笑容甜美可爱的少女是宋甜儿。 古琴前,还静静地立著一位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容顏清丽脱俗,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那是张三娘。 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的名字,她没听说过,但张三娘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与邀月、慕容秋荻並称的武林三大美人之一。 五人当中,她算是最晚被掳来的。 “大家都不要太担心了。” 苏蓉蓉柔声一笑,“楚大哥、燕大侠和李探花,若知我们在这,定会设法来救的。” “能悄无声息地將我们这么多人抓走,对方势力不容小覷,对江湖人物关係更是了如指掌,怕是不会给他们营救的机会。”张三娘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 “正是。” 林诗音苦笑道,“说不定现在,对方已经用我们的性命,去要挟我表哥、楚香帅和燕大侠,去帮他们办事了。” “那怎么办?” 宋甜儿头疼的道,“我们现在都被封了真气,就算想自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红袖安慰道,“別急,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几位姐姐,又在商量著怎么逃出去吗?” 石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灵活地钻了进来,一脸狡黠地打量著五女。 笑嘻嘻的道,“没用的,这里看守可严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这女孩穿著一件浅粉色衣裙,生得玉雪可爱,尤其是一张小脸,唇红齿白,肌肤柔润,五官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虽然眉眼间还带著孩童的稚气,但那美丽的脸蛋和灵动的眼波,已是隱隱透出將来足以惑乱眾生的绝代风华。 “哦?真的吗?”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倏地响起,“既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我又是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让她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想也不想,藏於袖中的小手便猛地往后一挥,一道寒光闪电般刺向身后。 可剎那之后,她便发现,自己的匕首,似被定住了,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小女孩心中一颤,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小手一松,双膝一软,直接扑通跪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小女孩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却一遍求饶,一边偷偷抬眼瞥去。 却见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气度从容,两指夹著匕首,一脸的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眼眸深邃,似能洞悉人心。 “秦公子!” 林诗音惊喜地低呼出声。 她们虽不认识来人,可既然林诗音认得,那就说明是友非敌,脱身有望了。 秦渊冲林诗音和几位女子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小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奇,实在是这小女孩太漂亮了,而且,反应也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你叫什么名字?”秦渊手指鬆开,匕首叮噹落地。 小女孩身躯微颤,脸上隨即挤出了笑容,双颊现出浅浅的梨涡,既可爱又楚楚可怜:“回公子的话,我叫仙儿,林仙儿。” 192、你们谢得太早了! “林仙儿?” 秦渊眼神倏地一动,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个名字,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只是不知道,此林仙儿,是否就是彼林仙儿。 如果是的话,那就比较有趣了。 原时间线中的那个林仙儿,不止是天下第一美女,更是极具野心之人。 工於心计、手段高超的她,凭藉绝色容顏和玲瓏心窍,將眾多英雄豪杰,武林高手玩弄於鼓掌之间,掀起无数风波。 当然,她的结局也是比较悽惨的。 秦渊心念电转,如果时间线不乱的话,林仙儿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但现在,不止时间线乱了,世界也乱了,她会跑到这里来,倒也不足为奇。 “是……是的,公子。” 林仙儿敏锐地捕捉到秦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禁不住心头咯噔一跳,不知道自己这名字哪里触动了对方。 她脸上却努力维持著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却悄然多出了几分惧怕和不安。 秦渊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而望向林诗音等人:“林姑娘,还有几位姑娘,你们可知,抓你们来此的,究竟是什么人?” 林诗音摇摇头,面带愧色:“秦公子,我们几个醒来便在此处,从未见过出手之人。” “这个叫林仙儿的小姑娘,便是我们见到的唯一外人。” 苏蓉蓉等人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们和林诗音一样,连自己怎么被掳,谁把自己掳来的,都是一无所知。 “公子,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见林诗音提到自己,林仙儿不等秦渊询问,就慌忙主动开口,“我只是这庄院主人收养的孤女,平时做些洒扫的杂事。” “这两日,才让我来这边送些饭菜,陪著说说话,免得几位姐姐闷坏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仙儿小脸上写著惶恐,说著说著,眼圈就已泛红,眼泪在眶中打起了转儿。 模样极其可怜。 秦渊不置可否,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她哪怕真是原时间线中那个兴风作浪的林仙儿,现在也才十来岁,想在他面前玩心眼,还嫩了点儿。 不过,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不知道也无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秦渊似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向眾女说道。 “秦公子可是一人过来的?” 张三娘不愧“玉娘子”的称號,肌肤当真是白皙嫩滑,莹润如玉,“此地怕是守卫森严,公子带著我们这么多累赘同行,不但难以脱困,还容易累及自身。” “是啊,秦公子,这太危险了。”宋甜儿愣了一愣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的道。 “秦公子,你不如先救诗音一人出去,这样也可轻鬆一些。” 苏蓉蓉闻言,和李红袖迅速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也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若是方便的话,烦请秦公子到了寒溪镇后,告知楚留香一声,他就住在……” “不必这么麻烦。” 秦渊哑然失笑,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林诗音面前。 不等她反应过来,秦渊一掌便已握住了她手腕,平和温润而磅礴的玄黄真气透入,瞬间衝破了她体內被封的穴道。 隨即,秦渊如法炮製,张三娘和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也都相继恢復如初。 “多谢秦公子。” 林诗音等人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只是脸上却是泛起了些许淡淡的红晕。 与一个陌生男子肌肤亲密相触,对她们来说,免不了会有些羞赧。 只不过,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而且,事急从权,倒也不至於真的去计较那么多。 “跟我走。” 秦渊示意几人跟上,转身往石窟外走去,又瞥了林仙儿一眼,“你也跟上。” “是,公子。” 林仙儿爬起身,美丽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却根本不敢反抗,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出了石窟,穿过幽暗的通道,来到较为开阔的院落中。 秦渊並没有潜行匿踪,而是衣袖飘飘,大摇大摆地径直朝著庄院大门方向走去。 林诗音、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都是不禁暗自心惊,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可能出现的守卫。 张三娘更是蹙紧了秀眉,手已是条件反射般地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那里本有一把佩剑,但被掳来此地后,已被搜走。 跟在最后的林仙儿。 此刻却是苦著小脸,螓首低垂,看似惶恐不安,实则心中却在暗暗发笑。 然而很快,警惕的不再警惕,偷笑的也不再偷笑。 因为,她们预想中的叱喝、拦截、乃至於激烈的打斗,並没有发生。 因为,她们预想中的叱喝、拦截、乃至於激烈的打斗,並没有发生。 一行人穿廊过院,越走越远,四周却始终寂静得可怕。 別说有人跳出来拦阻了,甚至连一道巡逻的人影都未曾见到。 这大白天的,空荡荡的庭院和迴廊上,竟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不停地迴荡。 林诗音等人的心惊渐渐化为了疑惑与惊疑不定。 这偌大的庄院,理应戒备森严,怎会转眼间如同空城? 没多久,她们终於发现了异常。 在一些迴廊的拐角,廊柱的阴影处,竟有不少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些人穿著护卫的服饰,姿势各异,有的靠墙,有的趴地,像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林诗音等人忍不住掩口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仙儿则是头皮发麻,满脸惊骇。这秦公子在进入庄院的时候,竟已悄无声息地將此地扫荡得乾乾净净。 这庄院,对別人而言,是龙潭虎穴,可这位秦公子,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林仙儿悄悄抬起眼眸,望著最前方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对力量的强烈渴望。 不知不觉,终於顺畅无比地到了庄外。 “终於……出来了!” 宋甜儿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回首张望,却仍觉有些恍惚。 林诗音、张三娘、苏蓉蓉和李红袖也是恍如隔世,望向秦渊的美眸中满是庆幸和感激。 “此番蒙秦公子仗义相救,脱离险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张三娘率先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却真挚。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也连忙跟著行礼道谢。 林诗音更是深深一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诸位姑娘不必多礼。” “不过,你们感谢得有些太早了,待会你们恐怕都要骂我了。” 面对眾女的诚挚感谢,秦渊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秦公子何出此言?” “……” ps:昨天一天的票票,超过前面二十多天的总和了,非常感谢各位大佬,这几天有双倍月票,还有票的大佬们別留著了哦,拜谢拜谢~~ 193、师娘在上! 下午,移花宫內。 一处庭院內,林诗音、张三娘、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她们总算明白,秦渊为什么会说那样的一番话了。 离开那座庄院后,她们並没有获得自由。 而是被秦渊带到了移花宫。 这让她们有种刚离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一路之上,她们不是没想过偷偷溜走。 只是当她们亲眼看到,秦渊一掌之下,磨盘大小的石头表层完好无损、內部却化成齏粉之后,便彻底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而后,十分顺从地跟著秦渊不停地翻山越岭,最后才知道,自己到了移花宫。 安排她们入住此处后,秦渊並没有封住她们的真气,似一点都不担心她们逃跑。 “诗音,你和秦公子最熟?你可知秦公子这么做,是何用意?”张三娘不解的道。 苏蓉蓉等三人好奇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林诗音身上。 她们心底,此刻並没有多少愤怒。 之所以如此,一是秦渊將她们救出了石窟,让她们先入为主地颇具好感。 二则是秦渊的表现始终非常得体,未有任何逾矩之处,而且,除了被强行带来此地之外,秦渊似並无其它恶意。 因而,她们更多的还是疑惑。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秦渊的卖相和气质俱佳。 同样的事情,要是换个丑男来做,她们此刻的感受,也必然会截然不同。 “我和秦公子其实也不是很熟。”林诗音也是满头雾水。 “会不会是秦公子看上了诗音姐姐……或者三娘姐姐?” 宋甜儿看了看林诗音,又看了看张三娘,忽地眼睛一亮,拋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甜儿!!” “甜儿妹妹,莫要胡说!” 林诗音和张三娘一听,两双美眸同时瞪向宋甜儿,俏脸瞬间飞起了红霞。 “秦公子行事高深莫测,岂会是这般浅薄之人?况且……” 张三娘顿了顿,才又正色道,“我与秦公子素昧平生,甜儿妹妹,此话莫要再提,以免惹人误会,徒增尷尬。” 苏蓉蓉和李红袖瞧见两人反应,忍不住掩口轻笑,却也觉得宋甜儿的猜测有些离谱。 “甜儿,不要顽皮,秦公子若真有此心,以他展现出的手段,何须如此迂迴?” 苏蓉蓉声音轻柔,沉吟道,“他將我们带来这移花宫,想必是有更为紧要的缘由。” “更为紧要,那会是什么呢?总不至於是秦公子也用我们来威胁楚大哥、燕大侠和李探花帮他办事吧?”宋甜儿嘆气道。 “……” “对不起,公子,我……我之前骗了你!” 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里。 林仙儿一路跋涉,衣裙已脏,如今已是换上了一套移花宫为她准备的素净衣裳,更衬得她小脸如玉,眉眼精致。 此刻站在秦渊和怜星身前,她有些紧张地捏著衣角。 脸上不再是之前那副故作可怜的偽装,而是带著几分下定决心后的忐忑和坦诚。 秦渊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品著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哦?骗了我什么?说来听听。” 怜星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小女孩。 师兄突然带了这么多年轻女子到移花宫来,她心里其实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因为那些女子,个个如花似玉。 尤其是那个张三娘,容貌一点都不比她和姐姐差。 而且她明明没有修炼“明玉功”,居然也如她和姐姐一般,有著莹润如玉的肌肤。 但没过多久,当秦渊把这个小女孩带来她院中,说要对她进行审问的时候。 怜星心底的那点闷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林仙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公子,我……我不是什么被收养的孤女。我……我是奉命去那庄院,负责……负责照看和监视那几位姐姐的。” “奉谁的命?” 秦渊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林仙儿咬了咬下唇,有些神秘地吐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江湖震动、却又极其隱秘的组织名號:“公子,可知道……『天尊』?” “慕容秋荻?” 秦渊眼神微动,语气听不出太大的波澜。 这四个字从秦渊口中平淡地迸出,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林仙儿耳边炸响! 她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调,结结巴巴的道:“公……公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这怎么可能?!” 天尊的首领身份,是组织內最高、最核心的机密。 慕容秋荻在外,永远是美丽而神秘的慕容世家大小姐。 谁能將她与那个神秘莫测、势力庞大的天尊联繫起来? 这个秘密,连许多天尊內部的高层都不清楚。 林仙儿也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知道的。 在她看来,这个大秘密,应该能助自己在秦渊这里得偿所愿。 可现在…… 林仙儿顿时傻眼,秦渊连这都知道了,那其它的秘密,还是秘密? 秦渊却是禁不住眉头微皱。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天尊”这两字。 但慕容秋荻此人,他却是听欧阳情讲过。 和原时间线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慕容秋荻现在似乎才刚满二十岁,她也只是七星塘慕容世家的大小姐。 江湖中,並没有她和神剑山庄谢晓峰的任何传闻。 原时间线,慕容秋荻是在被谢晓峰拋弃之后,才创立了天尊这个组织。 可现在,她没有那样的经歷,甚至可能根本不认识谢晓峰,竟也创建了天尊。 既是慕容秋荻的天尊,那么,能悄然掳走张三娘等人,那就不足为奇了。 “世界一乱,慕容秋荻和谢晓峰的时间线也乱了。”秦渊忍不住摇了摇头。 “师兄,那个天尊,我好像曾经听姐姐说过,据说势力极其庞大,甚至已超越了『青衣楼』,它的首领真是慕容秋荻?”怜星眨巴著美眸,兴致盎然。 “应该错不了。” 秦渊頷首一笑,看著林仙儿道,“对於天尊和慕容秋荻,你还知道些什么?” “公子可知,慕容……秋荻已和石观音联手了?” 林仙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秦渊的脸色,她知道的重要消息已经不多了。 “哦?” 秦渊意外之余,也有些无语。 这两人居然也能混一起? 石观音那人极其自恋,看不得別人比她漂亮,她能与武林三大美人之一的慕容秋荻联合,倒也是奇蹟。 捕捉到秦渊的神色变化,林仙儿顿时高兴了起来。 紧接著又开口道,“公子,慕容秋荻还招揽了一群十分厉害的东洋人。” “天枫十四郎?”秦渊道。 “啊……公子又知道了?”林仙儿小脸一苦。 “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之前可认识?”秦渊有些八卦,按照正常的时间线, 这个时候,石观音应该有四十岁上下了。 她和天枫十四郎所生的两个儿子无花和南宫灵也到了兴风作浪的年纪。 可据欧阳情透露,这里的石观音,似乎才二三十岁。 “应该……不认识吧?我看他们年岁相差挺大的。” “你还知道什么消息,天尊和慕容秋荻之外的都可以。” “公子,我还知道青衣楼楼主的身份,他就是……” “霍休?” “……” 半晌过后。 林仙儿小脸已是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便如霜打的茄子般蔫蔫的。 她费尽心思才探听到的、引以为傲的那些秘密,往往她只起个头,就能被秦渊一口道破,她所能补充的,只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细枝末节。 怜星看得有趣又好笑。 她看得出来,师兄是故意在打击这个小女孩。 “小小年纪,能知道这么多已很不错了。” 秦渊赞了一句,“林仙儿,你提供了不少消息,虽未尽详实,却也印证了许多关键。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看著眼前蔫头耷脑、像只斗败小孔雀似的林仙儿,秦渊心中暗笑。 林仙儿一听,更是颓唐泄气。 她原本的打算是,以那些秘密作为投名状和筹码,展示自己的价值与潜力。 再顺势提出一个请求。 结果却发现,秦渊知道的比她还多,她的筹码在秦渊面前几乎一文不值。 这么一来,她还怎么开口?或许说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但挣扎了片刻,林仙儿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於是破罐子破摔般,带著一种近乎放弃的沮丧,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嘟囔道:“我……我想……想拜公子为师……学真本事……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公子就当没听见好了……” 说完,林仙儿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她已不抱任期望,也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嘲笑的准备。 “行!” 秦渊的回应只有一个字,简单而乾脆。 林仙儿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大眼珠子里,满是极度的错愕和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个字的意思。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秦渊,嘴巴微微张开,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设想过秦渊的无数种反应,不屑、嘲讽、直接拒绝、或者委婉推脱。 却唯独没有想过,秦渊会这么回復自己。 “什……什么?” 林仙儿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渊淡然一笑:“我说,行。你想拜师,我答应了。” 这下,林仙儿终於明白了。 我没听错。 这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底直衝头顶,林仙儿瞬间有些眩晕。 巨大的幸福感与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脸先因狂喜而迅速涨红。 “扑通!” 林仙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利落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的?!公子……不,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林仙儿三拜!” 林仙儿说著,结结实实地磕起了头。 “好,起来吧。” 待她磕完了三个头,秦渊才右手虚浮,一股无形劲气,將她託了起来。 脑海之內,突然增加的玄黄珠进度,让秦渊完全可以確认,这小女孩,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林仙儿。 他很想看看,拜自己为师之后的林仙儿,是否还会如原时间线那般兴风作浪。 小姑娘哪见识过这样的手段,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满是激动和惊奇,对秦渊的敬畏和崇拜,又深了一层。 “恭喜师兄,收得佳徒。” 怜星微笑著道贺。这小女孩看著挺机灵的,就是有点小心机,不过,既然师兄不在意,她自然也不会在意。 林仙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竟又是扑通一声,朝著怜星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声音清脆响亮:“师娘在上,请受弟子林仙儿一拜。” “师……娘?” 这两个字如同带著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唇角含笑的怜星有些猝不及防,绝美的脸蛋,刷地一下红了个透。 一股羞意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但羞意过后,一丝甜蜜和兴奋却已漾开。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 “仙儿,休要乱叫。”怜星心花怒放地训斥,可压不住的眉眼和唇角弧度,却已是完全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194、邀月,你是故意的? 独家!烟锁流云专访及《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创作幕后,仅限。 又一日清晨。 石窟之外,云雾翻涌,石窟之內,秦渊盘腿端坐。 一柄松纹古剑,悬浮於身前。 秦渊时不时屈指弹出一道玄黄真气,打入剑身之內,激起细碎的轻鸣。 这剑,得自於水滸世界的罗真人。 得罗真人百年温养,它已是极为通透。 秦渊到手后,又以玄黄真气,抹除了罗真人的痕跡並温养了数月之久。 如今,它与秦渊的心神已是极为契合。 “去!” 片刻过后,秦渊心念一动,手捏剑诀,遥遥一指。 “嗤!” 轻细的鸣响声中,松纹古剑顿时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青色流光,从石窟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痕,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顷刻间,剑光就已撕裂云雾,抵达数十丈外,如青龙般在云雾间穿梭游走,若隱若现。 “哇哇哇,飞剑耶,师父好厉害~~~” 稚嫩的嗓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和崇拜在后面响起。 林仙儿趴在石门边缘,探出小脑袋,一双大眼睛已是睁得圆溜溜的。 她目光紧紧追隨者云雾中那道矫若游龙的青色剑光,精致脸蛋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秦渊微微一笑,剑诀一收, 那道青色剑光顿时如倦鸟归林,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衝破云雾,一闪而回,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身前。 秦渊右手轻探,抓握住了剑柄。 心神相连的感觉隨即涌来,秦渊只觉松纹古剑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师父师父!” 林仙儿迫不及待地跑进来,围著秦渊转圈,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中的古剑,“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师父这么厉害?” 林仙儿挥舞著手,模仿著秦渊刚才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嚮往和期待。 “咚!” 一记暴栗,不轻不重地敲落在她小脑袋上。 “哎哟!”林仙儿捂著头,委屈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 “还没学会走,就想著飞了?” 秦渊没好气地笑了一笑,“你先把我传授的『易筋锻骨篇』练好了,再说其它。” “是,师父……” 林仙儿蔫蔫地应道,但眼珠转了转,显然没完全死心,还想再央求两句。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响起了一个森冷如冰泉的娇喝: “秦渊!” 一道白衣如雪、孤高冷傲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凸出的石台上,正是邀月。 她绝美的面庞上,如同掛著一层寒霜,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洞內,看到林仙儿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周身散发的寒意,已是席捲而至,洞窟內的温度,都似立刻下降了许多。 “见过……师姑。” 感受到那股冷冽的寒意,林仙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心惊肉跳。 邀月师姑好可怕! 这还是她进入移花宫后,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邀月,之前只远远瞥见过一次。 师父没教过她要怎么称呼邀月,但怜星是师姑,邀月又是怜星师姑的姐姐,也叫师姑,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乖巧地冲邀月行了一礼后,见她面无表情,林仙儿便知道自己叫对了。 不过,这里她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也不等师父吩咐,林仙儿便一溜烟地便跑向洞窟侧边通道,“师父,仙儿去修炼了。” 片刻功夫,便没了踪影。 一时间,洞窟內外便只剩下秦渊与邀月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邀月宫主,找我有事?” 秦渊最先打破了沉寂,目光扫过邀月娇躯时,先是在某处微微一顿,而后才定格在她那张冷傲的俏脸上。 邀月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子,避开秦渊的视线。 而后眼神一闪,面色一沉:“秦渊,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施展这等驭使飞剑的异术,若被外人瞧见,会更以为我移花宫,得了那所谓的『欧阳秘藏』? “说完了?”秦渊慢条斯理地將松纹古剑收入鞘中,脸上神色平静如常。 “没有!” 邀月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愣了一愣后,见秦渊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愈发气恼。 “你既身在移花宫,所作所为便与移花宫脱不了干係。” 邀月步入洞窟之內,气势逼人,“你肆意妄为,弄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动静?完全是在给移花宫招祸!” “你自己修为高强,可以毫不在乎,但我移花宫的普通弟子呢,你可曾为她们想过?” “还有吗?”秦渊淡淡的道。 “我说的这些,难道还不够?” “大宫主今日火气似乎格外的大啊。” 秦渊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声,而后冲邀月招了招手,“来,到我这里来?” “你……你想干什么?” 邀月面色一变,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秦渊。 “既然火气大,自然是要帮你消消火。”秦渊脸上笑容不变,却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无耻之徒!” 邀月似意识到了什么,雪嫩的绝美面庞上多出了一抹嫣红,羞怒地喝斥出声。 明玉功几乎是瞬间提到了极限,周身寒意暴涌,素手翻飞,直接朝秦渊拍去。 只是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却有著一丝莫名的意味闪过,似期待,又似兴奋。 秦渊依旧盘腿端坐,不但没有移动分毫,甚至完全没有进行闪避。 邀月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寒意澎湃、劲气四溢的一掌,就结结实实地落在秦渊头顶。 这一剎那。 邀月眸中似过一丝慌乱,玉手似触电般回缩,颤声道:“你……你为何不躲?” “因为没那个必要。” 秦渊如没事人般轻轻一笑,右手闪电般探出,捉住了邀月玉手,轻轻一拉,她整个人都跌入了他怀中。 “你……” 邀月羞怒交加,便要挣扎著跃起。 可秦渊完全没给她机会,旋即便手掌微动,按著她后背,將她脸朝下压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的动作,已是颇为熟练。 “秦渊!你敢?!” 邀月脑中轰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羞愤欲绝地厉喝出声。 可美眸深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和兴奋,却又是浓烈了几分。 “啪!” 回应她的,是一记清脆的掌声。 半晌过后。 邀月趴在秦渊腿上,久久没有动静,凌乱的髮丝垂落而下,遮住了她的面庞。 但透过髮丝间的缝隙,却能隱隱看到,她那白玉般的肌肤,已是晕满緋红。 “邀月宫主,你今日是故意的吧?”一抹淡淡的幽香和奇异的气味混杂著扑入鼻端,秦渊忽地开口说道。 这话如同炸雷,让浑身酥软的邀月,从那种神思恍惚的状態中惊醒过来。 “胡……胡说!”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邀月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却根本不敢去看秦渊。 那张冷傲绝伦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臊、愤怒,还有手足无措交织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仓皇地丟下一句话,邀月便似受惊的兔子般冲向通道。 “邀月宫主,以后若是想来找我,隨时可以来,无需再特意找理由了。” “……” 邀月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虽立刻就反应过来,稳住了身形,可背影却似又凭添了几分狼狈。 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还是挺有趣的。 秦渊摇头一笑,收回目光。 静坐片刻后,秦渊將松纹古剑收回诸天万藏,而后收拾心情,弹身而起。 明日就是腊月十五,晾了小李探花这么多天,现在也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195、当然是……成全他了!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腊月十五,终於到了。 天公作美,连日阴沉的寒影山,迎来了难得的晴日。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將山峦积雪映照得一片耀目。 寒溪镇的客栈、酒楼、民居,乃至街头巷尾,无数早已等候多时的江湖人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镇外,那些平时看不出丝毫异状的山岭之间,竟也有不少人影冒了出来。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来独往,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滚滚而去。 一时间,寒影山中,那通往绣玉谷的崎嶇山道,人影已是络绎不绝。 爬过雪岭,穿过雪林,越过雪谷,再钻过长达数里的石窟通道,终於抵达目的地。 剎那间,几乎所有风尘僕僕的江湖客,都被眼前这景象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眾人视线之內。 一条宽阔平整、以白玉铺就的阶梯大道,蜿蜒向上,延伸向山谷深处。 阳光碟机散雾气,洒落而下,白玉石阶莹光熠熠,纤尘不染,仿佛直达仙境。 仅此一道白玉长阶,便已显露出了那移花宫超凡脱俗的气派与底蕴。 拾级而上,眼前的世界更是令人惊嘆。 山谷之中,溪流潺潺,水汽氤氳,温暖如春,繁花似锦,各种奇花异草违背时令地绚烂盛放,爭奇斗艳。 这绣玉谷,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儼然两个世界。 “这……这便是移花宫?当真……人间仙境!” ““四季如春,繁花不败……能在此地住上几年,便是死也值了。” “难怪邀月怜星两位宫主能有那般绝世风姿,原来是长居这等洞天福地。” “哼,景色再漂亮又如何?今日我等前来,可不是为了赏花看景的!” “……” 惊嘆、羡慕、嫉妒、贪婪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然瀰漫。 不过这美不胜收的景色,非但没能让人放鬆,反而让人更添了几分警惕和忌惮。 移花宫这美丽的景致下,隱藏著的手段和底蕴,绝非寻常门派可比。 这么多天下来,能找到、甚至侵入这移花宫的高手,必定不在少数。 可他们,不是如楚留香那般,被掛在杆子上示眾,就是再无声息。 这移花宫,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不啻於龙潭虎穴。 不过,好在今天来的人足够多。 在移花宫弟子的指引下,眾人陆续抵达一处以青石铺就的宽阔广场。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葱翠。 广场內侧,设有一座以白玉筑城基座的高台。 台上佇立著眾多移花宫弟子,台下则摆放著眾多蒲团和矮几,供来客落座。 不少先到者,已是寻了合適的位置坐下。他们或是低声交流,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偷偷观察四周的状况。 时间飞逝,抵达广场的江湖人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几乎將空地占满。 嘈杂的声浪,逐渐高涨、 广场之中,已是各色人物混杂,僧道俗儒,男女老少,正邪两道,应有尽有。 相识的,拱手一笑,谈笑风生,有仇的,互相瞪视,却都强忍著没有动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期待和猜疑。 广场边缘,独自坐在一株古树下的李寻欢,却与这里的喧囂热闹格格不入。 周围的鼎沸人声,各色目光,他始终恍若未觉。 原本俊秀的他,竟是形容憔悴,一脸的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好似又回到了昨日的某个时刻。 表妹失踪后,一直杳无音讯。 经歷过数日的焦虑后,欧阳情突然传来消息,说林诗音已被辛苦救出。 他大喜过望,跑去了秦渊的那处宅院, 果然见到了秦渊和表妹。 那一刻,他对秦渊的感激,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没说几句话,表妹就被欧阳情给藉故引开,而秦渊接下来所说的话,对他来说,更不啻於是晴天霹雳。 秦渊居然……喜欢上了表妹,还请求他这个表哥,將表妹许配给他! 秦渊先是救义兄於大欢喜女菩萨的魔掌之中,而后,他又歷经千辛万苦,才將表妹从天尊的魔窟之中带出。 两位至亲之人,都因秦渊而得救,秦渊自然也是他李寻欢的救命恩人。 可他的恩人,竟相中了他的表妹…… 他並不怪秦渊提出那样的请求。 毕竟秦渊只知诗音与他是表兄妹的关係,並不知道诗音还是他未婚妻。 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之下,李寻欢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 他已记不太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已记不太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说的是,我没什么意见,但这事,最终还是得看诗音的意思? 更让人崩溃的是。 这话一说完,诗音恰好出来,看向他的眼神,无比失望、无比愤怒。 而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就衝出了院子。 他没有去追,因为秦渊已经追出去了。 而他接下来的一天,也再不曾见过秦渊和表妹。 李寻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拼命不让自己去想表妹昨日离开时的眼神。 这绣玉谷中,混杂著花香的温暖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是冰冷如刀。 再睁开眼睛时,李寻欢脸上浮起一抹苦涩而疲惫的笑意。 一边是青梅竹马,一边是恩情如山…… 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成全他了!哪怕表妹恨他。 今日这绣玉谷,李寻欢是一点都不想来的。 但欧阳情说,秦渊和表妹都在这里。他今日来,便是为再见他们一面。 今后,他便再也不会在他们的世界中出现。 “嗡!” 就在这时。 广场之上突然一阵骚动,巨大的声浪陡然掀起。 那高台处,已是悄然多出了三道身影。 一男两女。 男子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二十来岁的年纪,眉宇间却时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与淡定。 而紧隨其后的两名女子,几乎是瞬间便攫取了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的呼吸。 左边那位,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色绝丽,冷艷无双,便似一轮孤悬天际的冷月,高不可攀,凛然不可侵犯。 右边那位,清丽娇柔,同样气质脱俗,精致五官与左边女子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迫人的寒意,多了几分温婉灵秀。 无需任何人介绍,几乎所有人心头都立刻浮起了那两个名动江湖的名字! “邀月!怜星!” “嘶……果然是风华绝代,名不虚传!武林中的三大美女,该改为四大美女。” “这等气质,这等姿容,当真只有天上才有……” “嘘!小声些!” 惊嘆声、抽气声、压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无数道惊艷的目光,凝聚在高台之上。 移花宫两位宫主的绝世风姿,足以让任何男人心旌摇曳,也足以让无数女人自惭形秽。 但很快,就有更多人注意到了走在邀月、怜星前面的那个俊美如玉的青衣男子。 “那个男的是谁?” “好年轻!看著面生得很,不像是移花宫的人啊?” “废话!移花宫什么时候有过男人?他……踏马的还走在两位宫主前面?!” “古怪!太古怪了!怜星也就罢了,据说性情柔和,可邀月宫主何等人物,怎会容许一个男子走在她们前头?” “……” 疑惑、猜测、审视的目光纷纷投向那青衣男子。 他走在邀月怜星之前,非但没有被两位绝世女子的光芒所掩盖,反而因其泰然自若的姿態,更显得神秘莫测。 一时间,广场上的焦点,竟有一大半落在了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身上。 “秦……秦兄?” 李寻欢面庞僵住了。 他本只是兴致索然地隨意一扫,却没想到竟在台上,见到了秦渊的身影。 秦渊曾说过,他与移花宫有点关係。 但从此刻的情况来看,何止是有点关係? 他在移花宫的地位,必然极高。 “噝!” 不远处的广场角落中,陆小凤望著高台上的三道身影,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不止他如此,旁侧的二娘、三娘、江轻霞、青衣女尼、红衣少女和薛冰,脸上也都是流露出了惊奇之色。 他们都知道,秦渊已混入了移花宫,却没想到,他竟混到了这个地步。 竟连邀月、怜星两位宫主,都是隱隱以他为首。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啊。 要知道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帮著秦渊寻找移花宫的方位。 “欧阳姑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驀地,陆小凤转眼望向旁侧嫵媚如花的欧阳情,二娘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了过去。 欧阳情笑而不语。 她其实並不知道秦渊確切的情况,但已猜到,秦渊与两位宫主已是关係匪浅。 所以此刻所见,倒也並没有太过出乎她的意料。 “公子真神人也!” 陆小凤情不自禁地惊嘆出声。 脑中却是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秦公子搞不好真的向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求亲了,而且,极有可能已成功了? “你在说什么?” 说话的瘦小男子正是司空摘星,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陆小凤身上转来转去。 旁侧的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也是颇为好奇。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陆小凤摸著鬍子哈哈一笑。 “……” “原来是他!” 广场另一个角落。 楚留香打量著台上的年轻男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新奇和苦笑。 “老臭虫,你认识他?” 胡铁花和姬冰雁交换了个眼神,奇声道。 “不认识。” 楚留香摇摇头,轻轻一嘆,“但我知道,將我掛在杆子上的,必定是他。” 那天晚上,他虽然连出手之人的身形容貌都没有看清楚,就栽了。 但他能確定一点,那是个男人。 这几天,他一直想不明白,移花宫怎会有男子? 但现在他明白了。 移花宫,的確有男子。 “……” 胡铁花和姬冰雁都是暗吸口气,对那日夜谈移花宫的经歷,楚留香一直都是讳莫如深,他们也一直以为,对楚留香出手的,是移花宫某位宫主。 可没想到……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196、姐姐太奇怪了! 高台之上。 怜星身姿裊娜,亭亭玉立,一个多月下来,左手左脚,已是看不出什么异状。 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大场面,她必定不会出现。 因为,她知道自己手脚的畸形,必定会招来大量异样的眼神。 所以,即便是出现了,也必定是缩手缩脚。 但今日,她却是身姿舒展,步履从容。 手脚的恢復,不仅治癒了她身体的残疾,更卸下了她心头沉重的枷锁。 这让她能够无比坦然地站在姐姐身边,不用再迴避任何目光。 而这一切,都是师兄带来的。 怜星眼眸灵动如水,望向秦渊时,那微翘的唇角之上,儘是甜美笑意。 不过,这个时候。 她更多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师兄身上,更没有放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上。 而是放在了旁边的邀月身上。 今天的姐姐,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原以为,今天姐姐是不可能现身的。 自从被她击败后,姐姐就一直在修炼,完全不再理会宫里的事务。 七天前,她打算按师兄所说,以移花宫的名义发出那张布告时,曾前去告知姐姐。 她本以为姐姐会出面阻止,甚至勃然大怒的。 毕竟移花宫从未对天下武林开放过,姐姐更是素来厌烦这种喧囂与窥探。 让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涌入移花宫,这是姐姐绝难容忍之事。 当然,就算是姐姐反对,她也不会听的,谁让姐姐现在打不过她呢。 以前她打不过姐姐,对姐姐言听计从,现在反过来,就该姐姐什么都听她的了。 嘿嘿。 要不是怕把姐姐刺激得太惨,她都想让姐姐来当移花宫的二宫主,自己则过一把大宫主的癮。 嘿嘿,嘿嘿。 然而。 姐姐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没有震怒,没有喝斥,最后竟……默许了。 更让她惊奇的是。 她本以为姐姐就算默许,也只会隱於幕后,让自己和师兄出面主持此事。 可姐姐不仅来了。 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比往日更加精致的宫装。 此刻,姐姐就站在旁边,身姿高挑挺直,体態窈窕婀娜,容色冰冷依旧。 可不知为何,她却从那份冰冷之下,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姐姐那似能冻裂金石的气息,总是会出现剎那微妙地软化、或者凝滯。 这也太奇怪了。 怜星有些惊奇,目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姐姐,试图从姐姐那完美无瑕的冰冷麵具下,看出些许端倪。 就在怜星转动著小心思的时候,秦渊已停下脚步。 温润平和的声音隨即传遍广场內外,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朋友远道而来,踏雪履冰,齐聚绣玉谷,移花宫蓬蓽生辉。” “在下秦渊,与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在此先行谢过。” 秦渊的声音並不大,却奇异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畔说话。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心头都是一凛,只这一番话,就能看得出这个秦渊,內功修为,已是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难怪能与移花宫两位宫主平起平坐。 甚至,隱隱为首。 只不知这人在移花宫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代表两位宫主在这样的场合说话? 一时间,原本因他年轻而心存轻视的一些人,都是收起了小覷之意。 但紧接著,更多人的目光,便都聚焦於秦渊身上。 想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秦渊唇角含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多神色各异的面孔,就道:“诸位想必都是听闻『欧阳秘藏』,在寒影山中,才不辞辛劳,匯聚於此。” “江湖传闻,那欧阳亭的秘藏之中,有金银財宝,获之可富甲一方,有神功绝学,得之可纵横天下。” 台下眾人都是微微点头,眼神炙热。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衝著神功绝学而来,至於金银財宝,倒没那么重要。 可下一刻,秦渊却是话锋陡转。 “今日,在下首先要告知诸位的便是……” 秦渊语气平静而篤定,“那所谓的『欧阳秘藏』,乃是子虚乌有,纯属谣传。” “什么?!” “放屁!” “胡说八道!” “……” “姓秦的!你说谣传就谣传?空口白牙,谁信?” “就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移花宫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废话?!” “……” 片刻的沉寂过后,广场上如同炸开了锅。 嗤笑、怒喝、质疑……等各种声音轰然响起,匯聚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许多人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秦渊的这番说辞,其实早在眾人的预料之中。 移花宫发出布告,召集所有江湖同道,必定是要否认“欧阳秘藏”之事的。 哪怕移花宫得到了,也得否认,难不成还傻乎乎地当著天下武林同道的面,承认秘藏在自己手中?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句话否认就能过关的。 你说欧阳秘藏不在移花宫,那你就彻底放开移花宫,让大家都去找。 否则,大家凭什么信你? 一时间,这广场之內,群情激愤,一些脾气火爆的江湖人士,甚至手按兵刃,一副马上就要发作的跡象。 当然,是装腔作势,还是真按捺不住,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高台以及广场四周的眾多移花宫弟子见状,都是面色一变,眼神瞬间凌厉。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画面,秦渊却是丝毫不慌,气定神閒地双手虚按。 “诸位稍安勿躁。” “那『欧阳秘藏』虽然是假消息,但秘藏中所提及的那眾多神功绝学……” 秦渊淡然一笑。 迎著无数骤然聚焦於自己身上,且迅速变得惊疑、贪婪、炽热的目光,近乎一字一顿的道,“……却都是真的。” “而且!” 秦渊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古怪的意味,“全在我身上!” 寥寥数字,竟如平地惊雷。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 不论正邪,不论老幼,也无论此前是何种表情…… 此刻全都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狐疑、惊愕、震骇,乃至狂喜。 ps:2026了,转眼又是一年,大佬们元旦快乐~~~ 197、幕后黑手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但凡武人,谁不渴望神功绝学? 以往江湖之上,每有高明的武功秘籍现世,必定都是血雨腥风不断。 龙象般若功、北冥神功、九阳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九阴真经…… 这些神功绝学,若有秘籍传散开来的话,搞不好每一种都会引得兄弟反目、师徒成仇,门派倾轧。 可现在,秦渊竟说,它们全都在他身上? 这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最炽烈的焰火,仿佛要將秦渊烧穿,看看那些神功绝学究竟藏在何处。 广场之上,空气中瀰漫著近乎疯狂的渴望,以及隨之涌现的躁动和杀机。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疑惑,却从不少人心头泛起。 “简直扯淡!”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倏地打破了这广场的沉寂。 “没有『欧阳秘藏』,哪来的什么神功绝学?” “姓秦的,你当天下英雄都是三岁孩童,任你愚弄不成?!” 声音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有些飘渺不定。 不少人下意识地转眼张望起来,却根本判断不出声音究竟来自何处。 “装神弄鬼!” 秦渊眼神微冷,嗤笑声中,右手轻扬,屈指一弹。 “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秦渊指端,一道细小的流光暴射而出,快得让人几乎看不出轨跡。 十数丈外的广场右侧,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驀地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著。 一道瘦骨嶙峋、宛如竹竿般的身影,手舞足蹈地从枝叶间坠落下来。 落地的瞬间,那人便已翻身跃起。 面色惨白,眼眶深陷,颧骨高突。再配上那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宛如从坟堆中爬出来的病死鬼。 此刻,其左臂似已完全失去知觉,垂落在身畔,手腕光禿禿的,鲜血淋漓。 整只左掌,都已没了踪影。 稳住脚步后,那人右手指落如电,连点左臂数处大穴,给自己止血。 凹陷的眼眶內,两只眼珠子却是慌乱转动,流露出惊骇的光芒。 “『半人半鬼』阴九幽!” 人群中,立刻有见多识广者惊呼出声。 阴九幽,“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轻功卓绝。 其武功虽非绝顶,但潜藏隱匿、逃跑保命的手段,却是绝对的一流。 可没想到。 这样的一个人物,不但被秦渊轻而易举地识破了行跡,更隔著十数丈的距离,被一下废了手掌。 而眾人甚至连秦渊用的是什么暗器,都看不出来。 秦渊这突然展露的一手,不仅展现了他骇人听闻的耳力和眼力,更显露出其精深无比的內功与暗器手法。 “想说什么,便光明正大地说。” 秦渊拋了拋掌中的几颗小石子,淡淡的道,“再这般鬼鬼祟祟,我石子打爆的就不是手掌,而是头颅。” 眾人心头凛然,秦渊的暗器,竟是地上隨处可见的小石子。 这一刻,眾人心中对这个年轻男子的警惕和忌惮,又深了一层。 但眾人心底的疑虑却並未因此而消减。 阴九幽虽被杀鸡儆猴遭了殃,可他刚才那番话,却是一点都没错。 欧阳秘藏是谣传,欧阳亭及天地五绝所创的神功绝学却是真的? 这岂不互相矛盾? 而且,秦渊的回应,也过於顛覆眾人的认知。 正常情况下。 有人得了这么多的神功绝学,否认都还来不及,怎会直接承认? 是生怕別人不来抢夺?还是完全不惧別人来抢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公子,眾所周知,那些神功绝学都是出自欧阳秘藏。” “欧阳秘藏是谣传,那些神功绝学自然也该是谣传,你却说它们都是真的?“ 於是,立刻有人高声叫道。 “不错,秦公子,你该如何自圆其说?” “呵呵,诸位真是太天真了,难道还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戏耍我等吗?” “空口无凭!你说那些神功绝学在你身上,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 质疑声、起鬨声此起彼伏。 听到这台下的喧囂,秦渊脸上非但没有慍色,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诸位。” 秦渊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再次压下了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的想法,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顿了顿,秦渊两道目光扫过那些或质疑、或冷笑、或贪婪的面孔,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为何『欧阳秘藏』的消息,就必定与那些神功绝学的消息,出自同一人之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 秦渊唇角微扬,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戏謔的笑意,“散布『欧阳秘藏』传闻的,另有其人,但將其与『龙象般若功』、『北冥神功』等神功绝学关联起来、並言之凿凿其威能神妙的……” 迎著眾多惊疑不定的视线,近乎一字一句的道,“……正是区区在下呢?”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瞬间凝固,脸上的质疑、冷笑和贪婪,全都化作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这是在说什么?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让许多人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可短暂的死寂后,嗡嗡声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等等……他这话什么意思?” “欧阳秘藏是別人传的,但有关那些神功绝学的消息……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这、这说不通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他的意思是,那些神功绝学都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然后故意借著『欧阳秘藏』的名头散播出去的?” “不对,不对。他刚才不是亲口承认,说那些神功绝学,都是真的么?如果是编的,他怎么敢……” “如果秘藏是假的,神功是真的,他又是从哪里获得的?总不能都是他自创的吧。” “……” 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曝其短? 还是另有图谋? 將台下眾人惊愕莫名、交头接耳的模样尽收眼底,秦渊唇角笑意更深,心中却是禁不住有些感慨。 怪不得武侠世界的许多幕后黑手,最终都会按捺不住地跳出来。 那种將天下英豪玩弄於股掌之间,操纵人心欲望,再於眾目睽睽之下,揭露真相,欣赏他们的各种神情变化,的確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瞰凡人为了虚妄的饵食而奔忙爭夺。 最终那些凡人发现,饵食背后的执线之人竟是自己。 那份掌控全局、洞悉一切的快意,极易令人沉醉其间,难以自拔。 当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不管那些幕后黑手如何兴风作浪,最终都是会被正道主角反杀干掉,以彰显“邪不胜正”的铁律。 但是,在这个武侠世界,秦渊完全不觉得,有谁能够干掉自己。 而且,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享受什么<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而是为了玄黄珠进度。 看到下方攒动的人头,秦渊仿佛看到了玄黄珠进度暴涨的画面。 “那位朋友猜得不错。”秦渊目光如电,抬手往台下某处一指。 “那些你们闻所未闻,却渴望至极的神功绝学,確实出自在下之手。” “换言之,他们都是……在下所创。”秦渊环视全场,掷地有声。 “轰!” 广场之上,顿时沸腾。 “自创?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是听错了。” “信口雌黄!你才多大年纪,也能自创出那等神功?” “疯子!真是疯子!” “……” 一片譁然,眾人脸上,露出荒谬的神情。 更有甚者,已是忍不住嗤笑怒骂,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就连高台之上,一直静立如冰雕的邀月,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也是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自创?这……可能么? 倒是怜星,依旧眉眼弯弯,灵动的水眸中满是理所当然的甜笑和骄傲。 没错,师兄就是这种惊才绝艷、世所罕见的武学天才。 师兄连移花宫的明玉功都能创出,再多创几门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诸位远道而来,皆为神功绝学。” 质疑汹汹,嘲弄迭起,秦渊声音平和,不怒反笑,“空口无凭,多说无益,在下今日便已自创的些许微末伎俩,会一会天下英雄。” “诸位当中,若有哪位朋友,对我所言,心存疑虑,不妨上台来。” “亲自……领略领略!” “我来!” “我来!” 片刻的沉寂过后,两道身影近乎不分先后地从人群中掠出,落在了高台之上。 左首的中年男子,身穿东瀛武士服,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一种凌厉的气势。 右首那人,则是一袭雪白长袍,身材瘦削,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面色则是极其苍白,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他的双手,正缩於衣袖之中,仿佛里面藏著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毒蛇。 “血手杜杀!” 台下近乎同时响起了好几声惊呼,显然有不少人认出了白袍男子的身份。 血手杜杀,便是恶人谷的十大恶人之首,以残忍嗜杀闻名於江湖。 “天枫十四郎?” 秦渊目光则是掠过杜杀,落在了那东瀛武士身上。 按照林仙儿的描述,这人必然就是天枫十四郎无疑了。 原时间线中,这位东瀛伊贺流的高手,与东渡避祸的李琦、也就是石观音结为夫妻,生了两个儿子。 后石观音不辞而別,他携子西来寻妻未果,便以自身性命作伐,设计將两个儿子分別託付给了少林的天峰方丈和丐帮的任慈帮主,意图让自己的儿子,掌控中原武林。 在少林长大的哥哥,则是妙僧无花,而在丐帮长大的弟弟,则叫南宫灵。 这两人在江湖上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当然,他们最后都死了,天枫十四郎的图谋,並没能成功。 在这个世界,石观音应该不曾东渡,也不曾与天枫十四郎相遇。 如此一来,原时间线中的妙僧无花和南宫灵,想来也是没机会出现。 只不过,这天枫十四郎,既不曾与石观音结缘,却依旧跑到这里来。 还与慕容秋荻的那个“天尊”勾搭在一起,显然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 “你们一起吧。” 秦渊目光扫过两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天枫十四郎眉头微皱,杜杀眸中也是一闪过一抹被轻视的怒意。 但是…… 198、迎风一刀斩 “既然如此……” “秦君,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隱晦地和杜杀交换了个眼神,天枫十四郎身形一矮,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半寸,凌厉的杀意已如实质般锁定秦渊。 近乎同一时刻,杜杀也开始了行动,身影鬼魅般向前的同时,一直藏於袖中的双手,也是显露出来。 他手上,竟是戴著一双诡异的手套,表层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且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细小芒刺。 这手套,乃是他以百毒之血淬浸而成。 普通人哪怕是被刮破点油皮,也休想活过半个时辰,当真是见血封喉。 双掌交错,掌影已是裹挟著腥臭毒气,层层叠叠向秦渊笼罩而去。 手套上的芒刺,则是幽光闪烁,如同毒蝎倒鉤,令人心底直发寒。 如果面对的是別的对手,杜杀和天枫十四郎,必不会与旁人联手。 但秦渊不同。 这年轻人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高深莫测,在场眾人,无不心生忌惮。 杜杀和天枫十四郎,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秦渊大言不惭地让两人一起上,那就莫怪他们顺水推舟,真的一起上了。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称不上默契。 但近乎同时发动的致命袭击,足以让任何江湖顶尖高手见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势,秦渊却是连身形都没有动,只是一掌隨意拍向杜杀。 “呼!” 似微风拂过虚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可杜杀的脸色却是瞬间变了。 他能感受到,一束极度凝炼的掌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自己呼啸而来。 那掌力之中,仿佛蛰伏著一座火山,一旦爆发,便可令人粉身碎骨。 杜杀心中警兆狂鸣,几乎是想都不想,便脚步一错,往旁侧闪避而去。 在他看来,秦渊这一掌落空,必然是要变招的。 然而接下来,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砰!”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 杜杀诡异飘忽的身影瞬间定格,脸上瞬间铺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道他本以为已经劈空的掌力,竟毫无徵兆地拐了个弯,轰落在他右胁。 他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躯便如同破麻袋般横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剎那,混杂著臟腑碎末的鲜血就已喷吐而出。 继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动静,那双毒手也只微微抽搐了两下,就不曾再动弹分毫。 全场霎时死寂。 大名鼎鼎的血手杜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掌毙命、甚至连他最拿手的绝活,都来不及施展出来? “掌力凌空转向,屈直如意……这是白虹掌!白虹掌真的存在!” 台下有人尖厉地嘶声尖叫。 这惊呼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台上天枫十四郎的刀,就已完全出鞘。 他虽惊於杜杀的瞬间被杀,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迎风一刀斩!” 天枫十四郎低吼一声,全身精气神凝聚於刀身之上。 几乎是长刀出鞘的下一剎那,一道淒冷绝艷的雪亮弧光,就已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朝著秦渊当头劈落。 这一刀,已是他毕生修为所能达到的极致。 “哧啦!” 刀锋过处,裂帛般的声音仿佛能將耳膜都给撕裂。 台下不少人看到这一刀,都是心中一寒。 继而暗自惊奇不已,这东瀛人,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武功竟如此了得? 秦渊面色淡然自若,只是微微抬眸…… 秦渊面色淡然自若,只是微微抬眸。 看著那足以令一流高手饮恨当场的淒冷刀光,疾速逼近,他嘴角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刀锋即將触及发梢的剎那,秦渊终於动了。 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之气,仿佛只是要去拂开面前的一片落叶。 继而,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金玉交鸣的声响,陡然传遍全场。 天枫十四郎那气势如虹的一刀,竟是硬生生停滯在了秦渊身前虚空两尺之外,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刀身上凝聚的狂暴劲力,也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於无形。 而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下一瞬,那坚固的刀身自秦渊手指所弹之处,骤然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哗啦!” 伴隨著一阵细密的碎裂声,整柄长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崩解。 旋即,便化作无数闪烁著寒光的金属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天枫十四郎握著一截光禿禿的刀柄,僵在原地,手掌已是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决绝和凌厉,尽数被无边的骇异和茫然所替代。 他赖以纵横、视为生命的宝刀,他那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绝杀一刀…… 竟被对方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 弹碎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极致的恐惧,瞬间充塞了他的心神,求生的本能,更是压倒了一切。 天枫十四郎几乎是想都没想,他甚至顾不上去思考自己的刀是如何碎的,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 只可惜,他快,秦渊的动作更快。 几乎就在他身形刚动、脚尖离地的瞬间,秦渊那刚刚弹碎了长刀的右手食指,又是轻轻隔空一弹。 “嗤!” 一道极度凝炼的真气,从指端破空而出,竟是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天枫十四郎暴退的身形,先是猛地一僵,继而便似被施了定身术。 可他暴退的势头却未尽。 於是,躯体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直挺挺地向后仰倒,扑通一声,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双目圆睁,眸中残留著无法掩饰的震骇。 而其眉心,则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细小的创口,鲜血汩汩而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秦渊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了骇异、惊惧、难以置信的面孔,语气平淡。 “诸位,方才这一指,名为『弹指神通』。” 秦渊话音微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虽不在我先前传出的那份武功名录之中,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小手段。” 199、一对一不敢,群殴呢? 章节更新提醒:197、一对一不敢,群殴呢?,阅读地址。 广场之上,一时静謐得落针可闻。 这一刻,眾人心底的震惊,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恶人谷十大恶人之首的“血手”杜杀,被一记拐弯的“白虹掌”直接拍死。 那个看起来比杜杀只强不弱的东瀛武士,也没好到哪去,是先被一指弹碎兵器,再被一指隔空弹杀。 他们两个,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可他们在秦渊手底下,竟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从上台到躺尸,加起来竟才过去短短数息。 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怎么练出来的? 原本眾人觉得,秦渊根本不可能自创那些神功妙法。 而今,眾人虽依然不觉得秦渊能自创那么多神功绝学,但对於其修为,却是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一处角落,回过神来的楚留香,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摇头苦笑不已。 他原本想到自己被掛木桿,多少还是有点不甘的。 可现在亲眼看到秦渊顷刻间,连毙两大高手,心里的那点不甘,却是被深深的震撼和无力所取代。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也幸好秦渊手下留情,否则,以秦渊此刻展露的实力,真要杀他的话,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 红鞋子成员哪怕是早知秦渊实力,此刻也是禁不住暗自咋舌不已。 欧阳情美眸之中,更是异彩连连,崇拜和倾慕几乎要满溢而出。 “我若是上台挑战……” 旁侧,一个孤傲的声音倏地响起。 西门吹雪手按剑柄,锐利如剑的眸子紧盯著台上那道身影,心中战意涌动。 “你疯了?” 陆小凤嚇了一跳,压低声音急促道,“老西,杜杀和东瀛人是怎么死的,你可看清楚了?毫无还手之力!” “你的剑是快,可你確定能快得过能够转弯的掌力?能快得过他凌空杀敌的指劲?” “你这个时候上去……可不是寻常切磋。” “冰块脸,陆小鸡这次说得没错。” 司空摘星也是凑了过来,脸上惯有的嬉笑已消失不见,“那秦公子邪门得很,根本就看不出深浅的。” 就连一向温和的花满楼,也微微侧首,“望”向西门吹雪的方向。 轻声说道:“西门庄主,请暂且息了此念,秦公子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出手……应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就要要挑战,最好是换个时间,否则,只不过是白白送命,毫无意义。” 西门吹雪身体微僵,按剑的手背青筋隱现。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话,他可以不理,但花满楼的劝告,他却不能完全无视。 西门吹雪目光依然盯著秦渊,眸中战意如火燃烧,但终究,那按剑的手,终究还是鬆弛了几分力道。 距他们不远处,李寻欢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诸位,感觉如何?” 广场眾人心思各异,台上秦渊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弹指神通,碎金断玉,可还入得了诸位法眼?” 秦渊负手而立,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两只蚂蚁。 台下不少人,面色愈发难看,心底也是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寒意。 “刚才那两位朋友,勇气可嘉,可惜……未能尽展在下功法之妙。” 秦渊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扫过广场眾人,“诸位当中,必定是藏龙臥虎,高人无数。” “可有朋友愿意再来一试?” “诸位不辞辛劳赶来寒影山,想必不只是为了今日在绣玉谷看看热闹。” 秦渊语调微扬,“秦某身上,神妙武功,还多得很。” “那秦某,便给所有为神功绝学而来的朋友一个机会。” “自此刻起,凡上台之人。” “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伤得了秦某分毫……” 秦渊故意放慢了语速,“便可从秦某身上,任意挑选一门那份名录中武功名录提及的神功绝学,秦某必將完整功诀,拱手奉上。” 此话一出,广场之上顿时一片譁然。 无数人心底的贪婪,立刻就被点燃,如烈焰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任意挑选一门神功绝学? 这诱惑,比之前任何言语都要强烈百倍。许多人呼吸陡然粗重,眼眶迅速泛红。 那些神功绝学,是不是秦渊自创的,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从刚才那“白虹掌”来判断,秦渊身上真有那些神功绝学。 然而,秦渊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又浇灭了部分人的狂热。 各安天命? 意思就是,秦渊出手,极可能会毫不留情。 以其刚才展现的实力来看,上台几乎就是等於送死。 那白虹掌力,能拐弯攻敌,弹指神通,可隔空杀敌,都是防不胜防。 连杜杀那样的老江湖,都反应不及,连东瀛人那样的厉害刀客,都近身不得,自己上去,又能如何? 伤他分毫? 怕是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已成了一具尸体。 先前那些被神功绝学冲昏头脑的人,此刻也是渐渐冷静下来,冷汗涔涔。 霎时,广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诸位可是觉得,以一对一,希望渺茫。” 秦渊洒然一笑,“那秦某便再加上几句。” “若觉得独木难支,可以三五人结伴,也可七八人联手。” “哪怕是十几人甚至更多朋友觉得秦某狂妄,想要上台教训一番,也无问题。” “现在,诸位可还觉得毫无机会?”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就在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对一不敢上,那么…… 群殴呢? 十来个,甚至更多高手一起上! 而对方只有区区一人,就算他武功再高,又能同时应付多少攻击? 白虹掌力能拐弯,难道能同时拐向十几个人? 弹指神通再快,难道能一瞬间点杀十几名一流高手? 希望,似乎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许多人的眼神再次变得灼热起来,广场之上,目光开始互相勾连。 无声的交流,在紧张的气氛中蔓延。 只过了片刻,细微的破空声就已打破了沉寂,两道身影飞掠上台。 一人高大魁梧,双目冷漠,面沉如铁。 狰狞的疤痕从鬢角延伸到了嘴角,手上抓著一对黑沉沉的判官笔。 笔尖隱有幽光流转,似已淬毒。 紧隨其侧的,是个瘦削男子面色阴沉,目光阴鷙,从袖口伸出的,並非双手,而是一对森冷的银鉤。 鉤刃同样泛著青黑色,显然也淬著剧毒。 “铁面判官!勾魂手!这是青衣楼的杀手!”广场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笑声便已响起。 一个矮矮胖胖如弥勒佛的男子跳上了台。 满面红光,笑容可掬,仿佛不是来生死相搏,而是来赴一场喜宴。 隨即,又有一道身影,紧跟在这矮胖男子后面,如鬼魅般飘上台。 面容俊俏,眉目含煞,雌雄莫辨,其手中並无明显兵刃,可十指蔻丹鲜红如血。 一个宛如地痞无赖般的汉子,也是趁机窜上台去,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 “『笑里藏刀』哈哈儿!” “『不男不女』屠娇娇!” “白开心!” “前有杜杀、阴九幽,现在又出来三个,恶人谷,已经倾巢而出了么?” 惊呼声中,又有三道身影陆续上台。 一人脸长脖子长,身穿青袍,头戴高帽,长相恐怖,形如殭尸。 一人蓬头散发,面如锅底,手拄鑌铁拐杖,其左腿,已是齐根断去。 还有一人头戴竹笠,满脸皱纹,頷下无须,手中抓著一把流星锤。 “『青魔手』伊哭!” “『金刚铁拐』诸葛刚!” “『风雨流星』向松!” 台下不少人都有些心惊肉跳,又是三个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高手。 至此,已有八人上台。 就在眾人以为差不多了的时候,三道仿佛带著山林寒气的绿影,竟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台面。 那是三个身著绿色宽袍的老者。 一人面容槁枯,长眉稀疏,一人乾瘦如竹,眼窝深陷,一人容貌清癯,面色苍白。 三人气息相连,寒意迫人,让靠近台边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三位是谁?怎地从未见过?” “高手!都是高手!” “十一个了!” “……” 台下眾人有些惊疑。 “可还有人要上来?” 秦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台上十余人,再次望向台下。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闪出人群,跃上高台。 赫然是最初被秦渊弹出的一颗石子、打掉整只手掌的“半人半鬼”阴九幽。 他已是包扎好了断腕,布条上渗出暗红血跡。 “算……我一个!” 阴九幽声音乾涩嘶哑,凹陷的眼眶中,两只眼珠子闪烁著怨毒、惊惧,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 “阴九幽!他……他竟然还敢上?!” “这阴九幽是真的不怕死啊!手都废掉了一只,竟还敢掺和进去。” “……” “十二个了!整整十二个!” “铁面判官、勾魂手、哈哈儿、屠娇娇、白开心、阴九幽、伊哭、诸葛刚、向松、再加上那三个不知来歷的傢伙……十二个高手,就算胜不了他,让他受点伤,应该没问题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眾人眼中也是闪烁著紧张和期待。 一旦这十二人中,有人能成功伤到秦渊,获得神功绝学,接下来这里的江湖人士,必定会更加疯狂。 200、群魔乱舞 “很好!” 秦渊满意一笑,目光落在那三个绿袍老者身上,“不知三朋友如何称呼?” “老夫孤松。”那槁枯老者沉声道。 “老夫枯竹。”乾瘦老者面无表情的道。 “寒梅!” 最后一位清癯老者淡淡的道。 “孤松、枯竹、寒梅……” 秦渊恍然而笑,“原来是西方魔教的长老『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悚然一惊,冰冷的面庞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们隱居西方魔教多年,极少踏足中原。 更是从未以真面目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现身,可这秦渊年纪轻轻,竟能一口道破他们的身份和来歷? “阁下倒是好眼力!” 孤松眼中精光一闪,枯竹和寒梅虽没有出声,可周身却已寒意更盛。 台下眾人,却是有些惊疑不定,显然都是首次听说西方魔教和岁寒三友。 “没想到连西方魔教的人都引来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感嘆道。 “老臭虫,你知道这门派?”胡铁花奇道。 “这西方魔教,也叫做罗剎教,一直在关外活动,极少踏足中原。” 楚留香低声对胡铁花和姬冰雁道,“其教主叫玉罗剎,一身武功,深不可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至於这岁寒三友,数十年前便是关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后来销声匿跡,没想到竟是加入了罗剎教。”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他们的,没想到秦公子,竟也听说过他们。” “……”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是青衣楼的高手;哈哈儿、屠娇娇、白开心、阴九幽,出自恶人谷。” “伊哭、诸葛刚、向松,来自金钱帮,这岁寒三友是西方罗剎教的长老。” “真是群魔乱舞啊。”另一边,陆小凤口中嘖嘖不已。 “青衣楼,恶人谷,金钱帮,西方魔教……秦公子玩得这么大,不会玩砸了吧。”司空摘星忍不住道。 “不可能!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公子真正的实力。”欧阳情笑道。 “……” 高台之上,邀月面色冷傲,只是那似寒冰雕琢的眸子掠过秦渊身影时,眉头却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怜星站在姐姐身边,看著前方不远处那剑拔弩张的场面,非但没有紧张或者担忧,反而颇为好奇。 她也想看看,师兄的修为,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前些天,她曾缠著师兄,要和他切磋。 那时,她“明玉功”第九层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冰寒真气收发由心。 所以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在师兄手底下,走个几十招肯定没问题的。 结果,一招之后,她就被师兄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使了好久的坏。 不出意外,她当晚又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怪梦。 怜星俏脸飞起一抹红晕,只觉身上微微发烫,忍不住双臂环抱在胸前,又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 “看来,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再上来了。” 秦渊清朗的声音,將遐思联翩的怜星,拉回到了现实当中,“那我们也不用再浪费时间了,诸位,请!” “动手!” 孤松一声低喝,岁寒三友心意相通,率先发动攻势。 三人绿袍鼓盪,三柄奇形怪状的长剑,如同三条阴冷的毒蛇,呈品字形刺向秦渊上中下三路要害。 几乎同时,其他人也都动了。 铁面判官眼中寒光一闪,一对淬毒判官笔化作两道乌光,笔走龙蛇,刁钻狠辣。 勾魂手身形飘忽,两支淬毒银鉤无声无息地从侧后方锁向秦渊双足脚踝,与铁面判官配合极为默契。 哈哈儿脸上笑容依旧,肥胖身躯却是灵活异常,游走闪烁之际,数点寒光已是从指间激射而出。 屠娇娇手中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柄匕首,闪电般扎向秦渊背心, 白开心则是右手一扬,一个鼻烟壶便化作一道幽绿流光,砸向秦渊后脑。 伊哭、诸葛刚、向松三人也是疾速逼近,铁手套、铁拐杖、流星锤带著刺耳的劲风,朝秦渊呼啸而去。 至於阴九幽,则是如鬼魅般飞速游走,在外围寻觅著发动致命一击的破绽。 十二人联手,攻势如狂风暴雨,毒、暗器、奇门兵刃……几乎交织成了一张几乎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台下眾人呼吸骤停,目不转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秦渊动了。 他的躯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似与周围空气融为了一体。 如水中游鱼、又似风中柳絮,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轨跡,从漫天的攻击缝隙中滑了出去。 “诸位,这就是『凌波微步』。” 在眾多或惊愕、或骇异的目光注视下,秦渊长笑一声,鬼魅般地出现在铁面判官旁侧,五指如鉤抓了过去。 铁面判官心神大振,迅速变招,手中一支判官笔,想都不想就横扫而出。 秦渊却是不闪不避,五指一张,以一只肉掌,直接抓住了判官笔。 铁面判官见状,不惊反喜。 这个时候,若是运劲一抽,岂不是就能对方掌中划开一道口子? 这口子哪怕再细,也相当於伤到了他。 然而,只一剎那,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顺著判官笔狂涌而来。 紧接著,他便发现体內真气竟如江河倒灌,不受控制地狂泄而出。 “北冥神功?” 铁面判官惊骇欲绝,拼命地想要挣脱,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顷刻之间,便已真气尽失,经脉枯竭。 “不错,正是北冥神功。” 秦渊微微一笑,劲力一吐,铁面判官便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话音未落。 秦渊人已出现在勾魂手旁侧,一指点出,指端縈绕著至阳至纯的真气。 勾魂手只觉头皮都似要炸开,疯狂地想要闪避,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纯阳指!” 勾魂手眼睁睁看著那根指头落在自己胸膛。 而后,便觉五內俱焚,躯体竟是如断线风箏般不受控制地倒射而出。 未等其躯体落地,秦渊就已出现在哈哈儿身侧。 哈哈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肥胖躯体猛地暴退,双手微抬,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一只手爪便已抓住其咽喉。 “九阴神爪!” 哈哈儿双目暴凸,喉骨发出喀嚓脆响。 隨即,其肥胖的躯体便是轰然倒地。 在其双手指间,依稀可以看到还有几枚尚未来得及射出的毒针。 也就在他倒地的瞬间,秦渊身影再次一闪而逝。 “降龙十八掌!”诸葛刚似被狂奔的巨兽猛烈撞击,连人带拐杖横飞出去数丈。 “折梅手!”伊哭眼前一花,精心铸造的“青魔手”毫无建树,胸前膻中穴就已被拂中,而后暗劲透入,心脉立断。 “三花聚顶掌!”屠娇娇七窍流血。 “踏罡步斗!”白开心闷哼一声,胸骨尽碎。 “九阳神功!”向松仰面倒地,倒弹而回的流星锤,砸中了他的脑袋。 “六阳掌!”仓皇逃窜的阴九幽趴在了地上,这次再也没能爬起来,其背心处,已是多了个触目惊心的掌印。 “玉女剑法!” 孤松、枯竹、寒梅三人身躯僵立片刻后,颓然倒地,咽喉一点殷红。 最先出手的是岁寒三友,最后死的,也是岁寒三友。 高台之上,秦渊一袭青衣,纤尘不染,脸上平静如水。 身周十二具尸体,或倒或伏,死法各异,却都是一击毙命,乾脆利落。 台下广场之上,眾人目光呆滯,一片死寂。 201、天尊首领 正在阅读199、天尊首领,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凌波微步、北冥神功、纯阳指、九阴神爪、降龙十八掌! 折梅手、三花聚顶掌、踏罡步斗、九阳神功、六阳掌、玉女剑法! 十二个高手、十种不同的死法、十一种不同武功! 眾人已是意识到。 秦渊所会的神功绝学,远比那份流传开来的武功名录上所写的,要多得多。 那份曾传遍江湖的“武功名录”,虽已令人心驰神往,但终究是“死”的名字。 可刚才,秦渊却用十二具高手的尸体,鲜血淋漓地演示了十一种绝学。 若再加上之前的“白虹掌”和“弹指神通”,那就是十三种了。 这些绝学,每一种,都称得上神乎其神,每一种,都足以开宗立派。 便如那“凌波微步”,绝非寻常轻功身法,简直如謫仙临尘,在方寸之地閒庭信步,於绝杀网中游刃有余。 不止看起来身形瀟洒,飘忽若神,赏心悦目,更將“闪避”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又如那“北冥神功”,果然如武功名录中所写的那般,可吸人真气,骇人听闻。 还有“九阴神爪”的无坚不摧、“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雄浑、“折梅手”的玄妙莫测等等。 这些武功,风格迥异。 有的至阳,有的至阴,有的霸道,有的灵巧…… 这些本该属性衝突、修炼法门天差地別的神功绝学,竟然在秦渊一人身上完美融合,运转如意,不见丝毫滯涩。 这已经不是“会”了。 而是真正做到了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秦渊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深不可测的武学宝库,隨便拿出一件,便足以令人疯狂。 “他到底精通多少武功?”有人声音乾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无人能答。 原本因那些神功绝学而生的贪婪和幻想,已是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想到自身最初来到寒影山时的想法,不少人突然感觉无比的荒唐可笑。 这么多响噹噹的人物联手围攻,都伤不了他分毫。 还妄想爭夺?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秦渊,根本就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猎物。 他是……猎人! 相较於广场眾人,在场的移花宫弟子,此刻却是满脸惊奇、乃至惊喜。 她们都知道,二宫主新认的这位“师兄”,修为极高,却没想到竟会高到这等境地。 台上,怜星眉眼弯弯,笑靨如花,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旁侧邀月面庞依旧冰冷,可一双美眸却变得更圆,红唇也已微微张开。 下一刻,邀月似醒悟了过来,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又眯了眯眼睛。 “可还有人,愿上台来,愿试秦某一身所学?” 秦渊唇角含笑,真气激盪之下,並不大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台下,依然是一片死寂。 无数人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台上那位煞星的注意。 开什么玩笑? 还上台去? 十二高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都未冷。 等了片刻,台下无人应答。 你们若觉得这样可以躲过去,那就太天真了,秦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无人上台,那就……由秦某来请了。” 一听这话,台下眾人都是心头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现出来。 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最后定格在某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可在?” “上官金虹在此!”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旋即,广场之中,那早已全部站起的人群,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著锦袍,面容方正,肤色微黄,五官轮廓如刀削斧劈,线条冷硬,那双眼睛,却是锐利如鹰隼一般。 此刻,他双手只是隨意地垂在身侧,並不见他赖以名震江湖的龙凤环。 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度,却让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后退。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上官金虹不疾不徐地走向高台。 步伐沉稳,面色沉静,眉宇间不见丝毫畏怯,反倒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惊呼。 毕竟伊哭、诸葛刚、向松这三位金钱帮的高手都来了,上官金虹也也在此现身,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 秦渊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另一处:“青衣楼楼主霍修,可在?” “轰!” 台下譁然。 霍修? 天下第一巨富? 江湖皆知,那青衣楼有一百零八楼,而每一楼中,都有一百零八人。 势力极其庞大,组织极其严密。 只要青衣楼想做的事,极少有做不成的。 其楼主行踪诡譎,据说武功深不可测,但数十年,从无人知其姓甚名谁。 在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和善,如同寻常富家翁一般的老者,苦笑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也毫无威胁,甚至有点胆小怕事。 但此刻,无人敢小覷他半分。 “霍某……在此。” 霍修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见他没有否认,广场眾人的眼神,都是变了。 若非秦渊一口叫破,谁能知道,作恶多端、杀人无算的青衣楼的掌控者,竟是这样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富豪! 秦渊点点头,没有理会台下的喧譁,继续开口,叫出了第三个人的名字:“天尊首领,慕容秋荻可在?” “……” 这次无人应声,可台下,却更是喧声四起。 霍修是青衣楼楼主,眾人勉强还能够接受。 可慕容秋荻,是天尊组织的首领,这却让无数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那天尊,虽崛起才短短数年,可势力之庞大,组织之严密,已不下於青衣楼。 天尊首领也如那青衣楼主那般,神秘莫测,无人知其姓名,无人知其身份。 而慕容秋荻。 她却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与移花宫主邀月、玉娘子张三娘並称的武林三大美女之一,温婉高雅,美绝人寰。 谁没事,会將她与天尊首领联繫在一起? 可这话出自秦渊之口,眾人却是不得不信,只是心底那种震惊和荒谬的感觉,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202、这世界的扫地僧 “居然没来。” 秦渊双目微眯,心神映照之下,竟是没在广场中察觉到任何的异状。 慕容秋荻居然真的没来。 她竟如此警觉么? 她没来的话,那与她勾搭在一起的石观音…… “大漠石观音!” 依然无人应答。 秦渊也不在意,目光微动:“幽灵山庄,老刀把子?” 眾人惊奇的目光扫视起来。 武林之中,有两个臭名昭著的地方,一个是恶人谷,一个是幽灵山庄。 那幽灵山庄之內,匯聚了眾多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山庄之主,有个怪异的称號,叫“老刀把子”。至於“老刀把子”是谁,无人知晓。 到现在,或许能一睹其真面目。 “咳咳!” 沉寂片刻后,咳嗽声倏地响起。 一个身穿破旧衣袍、身形佝僂,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头,从广场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中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中藤杖点地,发出篤篤的声音。 秦渊却是看也不看,目光反而转向了广场另一侧,望向一群穿著青色道袍、气度不凡的武当弟子聚集之处。 “木道人。” 秦渊唇角掛著些许玩味的笑意,“你还要戴著『老刀把子』的面具,藏到何时?”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武当派眾人愕然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鬚髮花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身上。 他正是如今武当派辈分最高的长老,木道人。 周围少林、峨眉、崑崙、丐帮等名门大派的人,也纷纷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就连陆小凤,也是猛地盯了过去,一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眶中凸了出来。 那木道人,他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两人甚至称得上是忘年之交。 他竟是幽灵山庄之主? 这让人震惊的程度,丝毫不亚於霍修是青衣楼主,慕容秋荻是天尊首领。 被无数道或惊愕、或质疑、或愤怒的目光注视著。 木道人原本平和慈祥的脸上,並未出现丝毫的慌乱。 他眼中只是闪过了些许惊疑和意外,旋即便是將手中拂尘轻轻一摆,朝著台上秦渊的方向,微微稽首。 而后,迈步而出。 他这举动,无异於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眾人为之譁然,武当弟子中更是有不少人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陆小凤也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最终只是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 “白云城主,叶孤城!” 秦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广场之外的一株古树之上, 眾人循著秦渊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那树梢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没有出声,却以自己的举动做出了回应。 叶孤城如同一枚叶片,从树上飘落下来,朝著广场內侧那座高台走去。 他头上戴著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白衣如雪,眼睛亮得惊人,皮肤也白得惊人。 但他的白,却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如白玉般晶莹润泽的白。 步子缓慢,却如君王步入宫廷,如飞仙降临人间,全身都似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难以逼视。 “蝙蝠岛主,原隨云?” 秦渊的声音,再一次让广场中人四处张望。 这时,温和清越的笑声,却从人群后方传来:“能得秦公子点名相邀,在下荣幸之至。”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面容俊秀,肤色白皙,唇角含笑,仪態优雅,看上去便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贵公子,在自家花园里踱步。 “原……原隨云?这名字好耳熟!” “『无爭山庄』老庄主原东园前辈的独子,不就是叫原隨云么?” “原少庄主居然是蝙蝠岛上的那位『蝙蝠公子』?” “……” 短暂的怔愣过后,惊声四起。 那无爭山庄享誉武林三百年,江湖地位崇高,称得上是武林第一世家。 第一世家的公子,居然是蝙蝠岛的主人。 那蝙蝠岛的恶名,虽不如恶人谷和幽灵山庄,但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地方。 “原少庄主,不是说……” 有人喊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可眾多目光,却已是朝原隨云双目望去。 原家公子据说文武双全,才高八斗,而且温文尔雅,品性敦厚,武林前辈们提起他来,无不称讚有加。 可惜天妒英才,这样的一个人,三岁时却因一场大病而双目失明,成了瞎子。 而此刻,那原隨云行动似与常人无异,步履从容稳健,却能奇异地避开前方所有障碍。 但细一观察。 便能发现,他那双看似正常的眸子,空洞异常,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照不出任何光影色彩。 没错了! 他必定就是无爭山庄的少庄主。 世上可能会有两个同名同姓的原隨云,但绝无可能,两个原隨云都是瞎子。 所以,他们只可能是同一人。 確定这一点后,眾人心绪一时复杂难言。 只觉今日这短短片刻,受到的惊讶与震撼,比以往岁月加起来的都还要多。 如今知道无爭山庄少庄主原隨云,確实就是蝙蝠岛主人。 在最初的那点惊奇过后,眾人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仿佛接下来再听到什么惊天秘闻,都不会感到意外。 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秦渊身上。 而秦渊也没让他们失望,声音又一次清晰地在广场內外迴荡:“隱形人吴明?” 隱形人?吴明? 都非常的陌生! 眾人下意识地转眼打量,想要看看这个被秦渊点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秦公子,连我这个小老头都知道。” “佩服!佩服!” 广场边缘一簇花丛的阴影中,一个穿著简朴的小老头缓缓直起了身,头顶半禿,脸圆圆的,看起来和和气气。 他仿佛一直蹲在那里修剪花枝,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以至於所有人目光扫过时,都不自禁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老朽吴明,见过秦公子。” 小老头笑眯眯地朝高台上的秦渊拱拱手,而后往那边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搓著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看起来跟个花匠和老农也没什么区別。 广场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绞尽脑汁,都没想起这吴明是什么来歷。 可是,只要看前面现身的上官金虹、霍修、木道人等人,就能知道,能被秦渊点名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高台之上,秦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说天龙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是少林寺的扫地僧,那么,这个吴明,应该是就是陆小凤世界中的扫地僧了。 这小老头貌不起眼,可武学天赋,简直毫无道理可讲,不仅精通数十种武林绝学,而且修炼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別人需苦练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练成的绝世武功,他只要几个月就能融会贯通。 如今这世界虽已混融,但这个叫吴明的小老头,依然是此方世界的绝顶高手。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能清晰感受到他那瘦小躯体之內,潜藏的澎湃力量。 203、手中无环,心中有环 怜星脸上的笑容,已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了起来。 灵动的眸子,扫过那一道道走上台来的身影。 將升级版的明玉功,修炼到第九层后,她的感应能力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 她自然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极其危险。 尤其是最后那个貌不起眼的老头。 即便是对师兄的实力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她绝美的面庞上也是多出了一丝凝重。 这些人单打独斗,肯定无一是师兄对手。 可他们若是如先前的阴九幽、哈哈儿等人一般,联起手呢? 怜星有些担心,下意识地运转起了明玉功,脚下石板地面不自觉地凸拱而起。 邀月立刻便察觉到了妹妹的异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往旁侧挪开了几步。 可目光再次望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时,她拢在袖中的双手却已是悄然攥紧。 不过,秦渊打量著这几位被自己“请”出来的厉害人物,脸上却依然是云淡风轻。 这些人,可全都是古龙世界的梟雄。 要么就是想要独霸武林、一统江湖,要么就是藏在幕后<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人心、玩弄权谋。 甚至连参与篡位阴谋、想要弒君造反的都有。 当然,对秦渊来说,这些並不重要。 在这个混融而成的世界,没有什么韃寇入侵,也没有什么神州陆沉。 自然也不需要他去力挽狂澜,而他,也的確没太多廓清环宇的想法。 之所以找上这些人。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掌控著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势力。 要是再加上神水宫的水母阴姬和慕容秋荻、石观音,那就真的完美了。 只不过在七天前贴出布告的当日,水母阴姬就离开了寒溪镇,再不曾返回,而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今天乾脆就没来。 也不知该说她们警觉,还是胆小。 “诸位!” 秦渊齜牙一笑,语气轻鬆的道,“其实今日请诸位上台,目的很简单。” “要么,你们把我打死,要么,我打死你们。” 台下眾人听得头皮发麻,呼吸一滯。 “当然。” 秦渊话锋陡转,“诸位都是真正的一方豪杰,非刚才的土鸡瓦狗可比。” “所以,我也给了诸位另一个选择,要是不想被我打死的话,也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 “听命於我!” 说到最后,已是近乎一字一顿。 高台上下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继而,台下喧声大作,眾人惊愕莫名,这是想要一统江湖的节奏么? 台上,六人的脸色也是全都变了。 上官金虹眼中寒光暴涨,周身气势再次攀升,无形的压力,几乎凝为了实质。 霍休脸上的和气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木道人眯著眼睛,手中拂尘的白毫根根倒竖。 叶孤城握剑的手背之上,青筋隱现,剑鞘之中,似有颤鸣之声激盪而起。 原隨云嘴角温和的笑容已是淡去,那双空洞的眼眸,仿佛变得更加幽深了几分。 就连一直笑呵呵的吴明,搓手的动作也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 让他们联手围攻,或许不屑。 但让他们臣服? 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秦渊仿佛没看到他们眼中汹涌的杀机,隨意一笑。 “那么,现在……” “你们是想一起上,还是……” “一个个来?” 话音一落。 “哼!” 带著金属般鏗鏘的一声冷哼,仿佛从鼻腔中挤了出来。 上官金虹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咚!” 整个高台,似乎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上官金虹脚下坚硬的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脚掌为中心迅速蔓延。 他依旧双手垂在身侧,那对威震天下的“龙凤双环”还未出现,但一股霸道无匹、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已如怒海狂涛,朝秦渊席捲而去。 但是。 这足以令一流高手为之窒息的气势,却连秦渊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秦渊恍如未觉,饶有兴致地点评道:“上官帮主这气势,刚猛霸烈,已得力之精髓,看样子,距那『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的境界,已是极近了。” 在原时间线中,这上官金虹的龙凤环,在百晓生所排的兵器谱上,名列第二,仅次於天机老人的天机棒,尚在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之上。 当然,在这个世界,好像没听说有什么百晓生,自然也没有什么兵器谱。 但上官金虹的实力,却是做不得假的。 看他这状况,估计数年后,就能达到原时间线中所说的“手中无环,心中有环”。 上官金虹闻言,却是面色骤变,瞳孔急剧收缩。 他毕生追求武道极境,於“龙凤双环”的修炼上一路突破。 自认已十分接近“手中无环、心中有环”。 而这种环在意先,意动环至的境界,在他看来,应该已是江湖中无数武者难以企及的巔峰。 此境界,他从未与人言说,却不料今日,竟一眼就被秦渊看出了自己的深浅,也点出了自己的修炼尚未圆满。 “极近……” 上官金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的確极近。” 但极近,便意味著还不曾达到。 所以,下一刻。 “呛啷!” 伴隨著清越的鸣响,一对圆环已是出现在了上官金虹掌中。 形式奇古、色泽暗沉、非金非铁,左环刻龙,右环刻凤,龙环沉重凝练,凤环轻灵犀利。 双环在手,上官金虹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拔升。 “可惜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下九成九高手绝望的威势,秦渊却只是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上官金虹眉头一皱,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秦渊笑了一笑:“上官帮主可知,你这龙凤双环之境界,尚有更上乘者?” “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环在意先,固然高明,可终究还是落了『有意』之下乘。” 秦渊声音不急不缓,“其上,当是手中无环,心中无环,忘环存意,环即是我,我即是环,环我交融,不分彼此。” “手中无环,心中无环?” 上官金虹握环的双手猛地一紧,目光死死盯住秦渊。 霍修、木道人、叶孤城、原隨云和吴明,也都是面色再变。 台下陆小凤、西门吹雪、楚留香等人,都是若有所思。 可更多人却是满头雾水,一脸懵逼。 这说的都是什么?什么有环无环? “再其上,或许便是……” 秦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是有些飘渺,“无环无我,环我两忘。” “无环可执,无我可存,天地万物,皆可为环,也皆可为我,大道无形,涵化万物。” “无环无我,环我两忘?” 上官金虹眼神迷茫,口中呢喃出声。 秦渊的寥寥数语,竟如晨钟暮鼓,敲在他心头,让他神思都有些恍惚起来。 竟是生出了一种“本以为我已快攀至巔峰,却不料才刚刚接近山脚”的感觉。 他握著龙凤环的双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和茫然,还有一丝被点破前路的激动。 霍修、木道人等人闻言,也都是心神剧震。 他们都是武学一道的绝顶人物,自然能听出秦渊话中所蕴含的武道至理。 秦渊说的是“环”,但这个环,可以是刀、是剑、是枪,是天下任何一种兵刃。 甚至可以是拳、是脚、是掌、是指。 那“环我两忘”的境界,对他们而言,简直如同神话传说,玄之又玄,却又隱隱点明了武道更高远的可能。 这秦渊,好见识! 只是不知他自己,又走到了哪一步? “多说无益!” 下一刻,上官金虹便是清醒过来,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和战意。 无论秦渊所说,是真是假,是高是低,他今日都要以龙凤双环,称量一下。 “接招!” 暴喝声中,上官金虹压下了心头所有杂念,气势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他身形未动,可手中双环却似活了过来,一左一右,化作了两道撕裂虚空的暗影。 那龙环沉重如山,带著镇压一切的可怕力量,轰然砸向了秦渊头顶。 而凤环,则轻灵似电,划出一道诡譎刁钻的弧线,直取秦渊肋下空门。 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將力量与技巧的结合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终於展现出了它们名震天下的真正威力。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双环合击,秦渊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之前展示过的任何一种神功。 他只是微微一笑,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却又仿佛握著一桿无形的长枪。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併拢的双指向前一点。 这一点,既快又准! 快得超越了目光的捕捉,仿佛时光都在这一指前停滯。 也准得不可思议,就像是早已算准了双环运行的每一条轨跡,每一个变化。 而秦渊指端,更是迸发出凝练到极致的一点锋芒。 似世间所有的锋锐,都已尽皆浓缩在其中。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 秦渊指尖,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龙环环身、力量最为集中的那一点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剎。 然后。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龙环,竟从被点中的那个位置开始,瞬间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龙环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 秦渊的手指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反震之力,以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顺势一划。 指尖带起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点向了上官金虹那疾挥而来的凤环。 “叮!” 又是一声轻响! 凤环那轻灵犀利的环刃,与指尖碰撞,发出一声哀鸣, 环身之上,同样瞬间布满了裂纹,隨即步了龙环的后尘,炸裂开来。 从上官金虹双环出手,到秦渊並指连点,双环尽碎,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得碎片叮叮噹落地,上官金虹还保持著出环的姿势,只是手中已空空如也,双掌也是鲜血淋漓,已被震裂。 而他脸上,那浓烈的战意还没有褪去,便已彻底化为了无边的惊愕和震骇。 他赖以成名、视若生命、自信足以与天下任何神兵利器爭锋的“龙凤双环”。 竟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一点,便碎了? 碎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广场之上,死寂无声。 几乎所有人,包括台上的霍修、木道人等人,台下的陆小凤、西门吹雪、楚留香……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秦渊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隨手弹飞了两粒灰尘。 “你用的是什么武功?枪法?剑法?还是指法?”上官金虹失魂落魄的道。 “它可以是枪法,也可以是剑法,自然也可以是指法。”秦渊隨口一笑。 “手中无环,心中无环么?”上官金虹一个激灵,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神采。 秦渊没有再回应。 而是微微一笑:“现在,上官帮主是想要我打死你,还是你……听命於我?” 上官金虹身躯猛地一颤,旋即脸上便多出了一抹冷笑。 他是上官金虹! 是金钱帮帮主!他有属於他自己的骄傲! 他可以死。 可以轰轰烈烈地战死。 可以为了野心和霸业而死。 但绝不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更不能在骄傲被碾碎后,苟延残喘地活著,甚至去“听命”於碾碎他的人。 他若真那么做了,不止“手中无环,心中无环”是永远无法企及,甚至连“手中无环,心中有环”都会是奢望。 那比死,更让他无法忍受。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上官金虹抬起右掌,真气於掌中迅速匯聚。 “秦公子,多谢你让我看到了前路,但……我都不选!” 上官金虹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蓄满真气的一掌拍落在自己天灵盖上。 “砰!” 一代梟雄隨即倒地。 正在阅读201、手中无环,心中有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204、移花接玉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高台之上,空气凝固如冰。 霍休等人暗自轻嘆,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毫不意外上官金虹会做出这样的一种选择。 败了,又不愿臣服。 那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骄傲是把双刃剑,可伤人,也可伤己。 只是以上官金虹的修为,都瞬间惨败,那自己呢? 几人心思电转,神色各异。 台下,却是沉寂无比。 今日此地,已有十数人丧命。 但是,如金钱帮主上官金虹这等身份和地位的绝顶高手,却还是第一个。 “可惜!” 秦渊没有阻拦,只是略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若能將金钱帮收入囊中,获得的玄黄珠进度,势必要远超杀一个上官金虹。 他前面之所以扯那么一大堆,便是想要引诱一下上官金虹,以及台上的其他人。 可没想到,上官金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等梟雄若不愿臣服,就算强行在他体內种下生死符,也是没用的。 生死符,能控制想活之人,却控制不住求死之人。 “罢了。” 秦渊摇摇头,目光落在了霍休身上。 “公子手段,果然惊世骇俗。” 见秦渊望来,霍休脸上那副和气的苦笑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笑得更苦涩,“可是,公子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江湖之事,虽说强者为尊,但也要讲讲规矩,似公子这般,直接以生死威逼,强令臣服,未免失了江湖气度……也难以让人真正心服啊。” 霍休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秦渊的神色。 他把姿態放得极低,话中却绵里藏针,试图用江湖规矩来寻得一线转圜之机。 看著霍休那努力维持和气、却掩不住眼底精明算计的模样,秦渊忽地笑了。 “江湖规矩?江湖气度?” 秦渊仿佛人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语气间透著玩味,“霍大善人,你一个掌控著庞大的杀手组织、暗中做著无数见不得光的买卖,甚至连身份都藏著掖著的人,也来跟谈江湖规矩和气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休脸上笑容一僵。 “更何况,你私吞金鹏王朝財富、暗算昔日同僚时,也不曾讲过规矩,你前些时日令柳余恨等人刺杀我怜星师妹时,同样不曾讲过江湖气度。 这老头,本是西域金鹏王朝的皇亲,原名上官木。 数十年前,金鹏王朝覆灭前夕,他与另外几人,携带著金鹏王朝的巨额財富来到中原,以图將来復国。 当然,最终是復国无望,金鹏王朝的巨额財富,也被霍休等人瓜分私吞了。 霍休面色一白,嘴唇闔动。 眸子里也是流露出惊奇,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隱秘之事,尤其是金鹏王朝財富的下落,秦渊竟也知道。 “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就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秦渊笑容收敛,眼神锋锐如刀,“霍休,我的耐心有限,你的选择呢?” “狂妄!” 霍休还没回应,旁侧已是响起一声冷哼。 木道人手中拂尘一扬,白毫根根如钢针,“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目中无人的后辈!” 他仙风道骨般的面容上,阴鷙尽显。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一晃,竟是不进反退。 可他手中拂尘,却是划过了一道诡譎的弧线,万千白毫,竟如同飞蝗一般,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直射秦渊面门和周身大穴。 与此同时,霍休宽大的袖袍猛然鼓盪。 “咻咻咻……” 数十点寒星,如同暴雨般从袖中呼啸而出,並非射向秦渊,而是落在了地面。 那不是暗器,而是一颗颗龙眼大小的金属圆珠。 珠內显然蕴含著精巧的机关,触物即炸。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浓烈的黑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是中人慾呕。 烟雾之中,更混杂著无数细密的、淬毒利针。 霍休根本就没想过正面硬拼。 他武功虽高,但武功,从来不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最大的依仗! 一直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精心准备的杀招,以及逃命的本事。 所以,眼神交会间,他和木道人迅速达成了默契。 木道人猝然出手,吸引秦渊的注意,而他则是趁机製造毒雾,拦阻秦渊。 所以,圆珠射出的瞬间,他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后蜷缩。 圆珠一炸,他和木道人甚至无需再眼神交流,已是如同两道鬼影,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一个像是骤然鬆开的弹簧,贴地朝著台下弹射而去,一个则是冲向左侧密林。 然而,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两人的脸色,就已是变得无比难看。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破空声响成一片,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逼近。 霍休怪叫一声,身形硬生生地扭转,袖中又是大量的暗器,甩了出去。 “移花接玉!” 这时,霍休才发现,射向自己的,竟是木道人拂尘中的那些细长白毫。 显而易见。 秦渊施展了移花宫久负盛名的绝学“移花接玉”,將他和木道人的暗器,全部反弹了回来,而且还是交错反弹。 如今他的暗器,虽挡住了部分白毫,但其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轨跡刁钻,每一根都蕴含著无比可怕的劲力。 “噗噗噗!” 只过了片刻,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就已响起,十几根细长柔软的白毫,竟如细长利刃般扎入了他肩臂和双腿。 白毫中蕴含的力量轰然爆发,这一瞬间,他的四肢酸麻刺痛,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身躯也是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另一边。 木道人则是掌中“鏗”的一声,竟是从拂尘中抽出一柄细长的利剑来。 霍休面对的,是他的拂尘白毫,而他此刻需要面对的,则是霍休的无数毒针。 他手中细长利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同一团银色光球,护住周身。 霎时间,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木道人的武当两仪神剑已入化境,將射来的毒针不断磕飞。 可片刻过后,他还是禁不住闷哼出声。 最后一枚毒针,竟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剑光,瞬间刺入了他右臂。 木道人浑身一颤,漫天剑光顿时消融得乾乾净,右臂也是立刻涌来一阵酥麻。 “霍楼主,解药!” 木道人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疾点右臂和右肩要穴,试图以此来延缓毒性蔓延。 霍休忍痛从怀中摸出个瓶子,拋了过去。 木道人下意识地伸手。 旋即却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飞向自己的药瓶,毫无徵兆地拐了个弯后激射而去,被数丈外的一只大手攥住。 秦渊竟已从毒雾中走出,看上去无丝毫异状,竟似不曾受到任何影响。 205、天外之外,真的有仙! 烟锁流云力作《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点击立即阅读! 邀月挑了挑眉,扫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 但很显然,她已认出秦渊刚才施展的是移花宫的独门绝学,“移花接玉”。 怜星也挑了挑眉,却是有些兴奋。 师兄的“移花接玉”,当然是她教的。 这种武功,她当年可是用了好久才学成的,可师兄居然片刻就会了。 方才,师兄展现出来的“移花接玉”的造诣,已是远超她的想像。 这门武功,讲究的是借力打力,后发制人。 以强大的內力,配合精妙的手法,以及超强的感应能力,来改变敌人攻击轨跡,再以更强的威力反弹回去,达到近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 从难易程度来说,自然是以反弹拳脚和兵刃发动的攻势为易,反弹暗器更难。 刚才,霍休和木道人射出的暗器,多得惊人,可它们全都被弹了回去。 无一遗漏。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师兄明显还没用全力。 否则的话,霍休和木道人,估计已经各自被对方的暗器射成了筛子。 “呼!” 秦渊大袖拂扫,一股沛然莫御的劲气,如同无形巨手,將毒烟猛地一裹,扬向上空。 霎时,浓密毒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化作一道黑色烟柱,直衝数丈高空。 而后在山谷微风吹拂下迅速稀释、消散,再也无法对台上眾人构成威胁。 隨即,秦渊的目光重新望向台上两道狼狈的身影。 霍休坐在地上,惊魂甫定,四肢僵麻。 那些细长的白毫不止射中了他的手脚,更有诡异劲力跟著白毫渗透而入,在他的体內肆无忌惮地横衝直撞。 他拼命地催动真气,也仅是將它们封堵於四肢之內,而以他这样的状况,想要逃跑,不啻於是痴人说梦。 木道人则是以剑拄地,一脸惊怒。 他封住穴位,只是能延缓毒性蔓延,却谈不上阻止,更谈不上驱除。 而现在,他便能感觉到,那毒在一点点地向周围渗透。 想解毒,还是得靠解药。 “既然那两条路,两位都不想选,那秦某便做主,给你们第三条路了。” 秦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在他掌中,却有一枚枚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圆形冰片飞速凝聚成形。 下一剎那。 “嗤!嗤……” 秦渊手掌微动,十数枚圆形冰片分成两股,朝霍休和木道人暴射而去。 两人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和抵挡。 可前者刚扭动身躯,后者才以左手拿剑,便眼睁睁看著那些冰片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冰片来势之快,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便是活动自如时,他们都不见得能躲开或挡住,更何况是现在这情况。 两人先是一惊,隨即又是一愣。 没有利器入肉的细微声响,也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 冰片切开衣袍,一触及皮肤,便如雪花般融了进去,只留下一丝极其轻微的凉意。 短暂的怔愣过后,两人先是满脸的惊疑不定,可紧接著,便是神色骤变。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霍休失声大叫,额头上冷汗涔涔,木道人也是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点小玩意,叫做『生死符』。” 秦渊只淡然一笑,便不再理会霍休和木道人。 他的目光转而望向叶孤城、原隨云和吴明,异声道,“三位居然不趁乱而逃?” “方才你们若是逃跑的话,脱身的希望不小。” “秦公子可別拿老朽开玩笑。” 吴明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闻言连连摆手,“老朽这把老骨头,腿脚不怎么利索,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哪里跑得过莫名这样的高人?” “刚才那阵仗,嚇得老朽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更別说跑了。” 小老头这话说得极其自然。 语气间甚至还带著点惶恐的味道,仿佛真的是个差点被嚇坏的普通人。 但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不会真的相信。 这个小老头的城府和定力,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他不出手,不逃跑。 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最为稳妥的出手时机。 “秦公子说笑了。” 原隨云则是唇角笑意盎然,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的道,“在下虽然目不能视,可对气机的变化,却还算敏感。” “方才霍楼主和木道长逃跑之时,秦公子周身气机丝丝毫未乱,贸然行动,怕是会步入霍楼主和木道长后尘。” 顿了顿,原隨云的笑意似更深了些,“更何况,在下对秦公子身上的诸多秘密,实在是好奇得紧,就此离去,岂不可惜?” “逃?” 叶孤城一双眼眸亮如寒星,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冷孤傲,“我的剑,从未背对过对手。” 此刻,他脸上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动静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杀意,也没有战意,只有纯粹的执念。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孤城已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犹如秋霜初凝,出鞘无声,却有森然寒意漫捲开来。 “我曾以为,我的天外飞仙,已是剑道极致,人间不应再有。” “但今日见你……” 叶孤城望向秦渊,眼中透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我想看看,天外之外,知否真的有仙。” 语罢,叶孤城整个人气质骤变。 白衣无风自动。 长发向后飘扬,气机与剑意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绝世名剑。 台下,西门吹雪的手已紧握剑柄,直接发白。 同为剑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叶孤城身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將全部精气神灌注於一剑的决绝。 “仙儿,拿你的剑来!”秦渊突然扬声道。 “是,师父!” 高台边缘,一个瓷娃娃般的漂亮小女孩,奋力將手中淡红长剑拋向秦渊。 秦渊轻一探手,长剑便已落入掌中。 下一刻。 台下便响起了一阵惊呼,眾人驀然发现,秦渊手中握著的竟是一把木剑。 “虽为凡木,亦可试剑。” 秦渊微微一笑。 话音落下,叶孤城动了,没有前兆,没有蓄势,几乎是凭空消失在原地。 剎那过后,一道长虹般的剑光,映入眾人眼帘。 叶孤城白袍猎猎,如謫仙临尘,御虚踏空,手中长剑似化作了一道贯天彻地的银白匹练,直刺秦渊眉心。 天外飞仙! 这一剑,已不似人间之剑。 台下无数人睁大了眼睛,却看不清剑光的轨跡,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仿佛目睹了真正的仙人降世。 “此剑的確登峰造极,可惜……”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剑,秦渊只是轻轻一嘆,手中木剑也化作了一道淡红长虹。 用的,竟是同样一招。 “天外飞仙?” 台上台下,不知多少人同时惊叫了起来,不知多少双眼睛同时瞪得溜圆。 秦渊施展的竟也也是天外飞仙? 这是一看叶孤城出手,就將其绝招学去了? 但有极少数人,却已看出。 秦渊这並非简单的模仿,而是以更高境界的领悟,施展出来的同样一招。 叶孤城的剑,凌厉、孤傲,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仿佛要將苍穹都给刺穿。 秦渊的剑,却是柔和、浑厚,蕴含著一种包容,似要將天地都融入进去。 “叮!” 银白剑光和淡红流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刺眼的火花,只有极其细微的一声轻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而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秦渊手中木剑剑尖,竟是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那银白长剑的剑尖之上。 两把剑,一木一铁。 可叶孤城的铁剑,却硬生生地顿在了空中。 不是他不想刺下去,而是刺不下去了。 秦渊那木剑中所蕴含的剑意,浩瀚、深邃,已是將他毕生凝练的剑道包容、超越。 叶孤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乃至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解脱。 “原来……天外之外,真的有仙!” 话音一落,叶孤城手中长剑已是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铁碎,而他自己,却是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飘落。 白色衣袍之上,则是绽开了朵朵血花。 落地之时,叶孤城已是气绝身亡,却一脸微笑,带著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就在叶孤城长剑碎裂的剎那,原隨云却是毫无徵兆地发动了攻击。 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瞎子,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 他的身法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眨眼间就飘到了秦渊左侧。 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泛著诡异的青黑色,直取秦渊后颈。 赫然是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幽冥鬼爪”,触之即死,可谓是霸道无比。 几乎同时,吴明也动了。 这个看起来像普通老农的小老头,动作却比原隨云都还要快上三分。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秦渊右侧,一只肉掌平平推出。 看似朴实无华,掌力却凝练到了极致。 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掌风过处,连地面的青石板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时机也是把握得精准至极,选的正是秦渊刚刚一剑击杀叶孤城、心神稍有鬆懈的瞬间。 后面,怜星脸色微变,惊呼声几乎要脱口而出,明玉功已是疯狂运转。 几乎下一剎那,她的身影已是暴射而出。 邀月也是下意识地踏前一步,瞧见怜星的举动后,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可脸上的冷傲却已有些难以维持。 这个时候,台下的陆小凤、楚留香等人,也都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原隨云和吴明的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狠辣。 换作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恐怕都难以躲开这样的袭击。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且极为致命的两面夹击,秦渊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扭头,也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 只是心念一动,第十二层的龙象般若功、九阳神功和金刚不坏体神功尽皆催动。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秦渊体內骤然爆发,经脉之內,真气也是如江河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秦渊身后,一龙一象两道庞大的虚影升腾而起。 巨龙鳞甲分明,须髯怒张,翻转腾挪,仰天咆哮。巨象长鼻卷天,四蹄踏地,震得整座高台,都似在微微颤抖。 龙象交缠,散发出来的一股异常可怕的压迫感,瞬间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与此同时,秦渊身周三尺,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墙也是瞬间成形! 吴明后发先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掌力,已是先一步轰在了那气墙之上。 “轰隆! 沉闷的声响,如同巨木撞钟。 吴明的掌力確实可怕。 那凝练到极致的劲气,竟让气墙向內凹陷了足足一尺,气墙表面更是疯狂地盪开了一圈圈的淡金色涟漪。 但也仅此而已。 九阳神功、金刚不坏体神功配合十二层龙象般若功铸就的防御,岂是轻易可破? 瞬息过后,凹陷的气墙猛地弹回。 一股比吴明自身掌力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反震回去。 吴明脸上那一直维持的和气笑容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骇。 口中不自禁地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十数步。 每一步,都在那无比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石粉飞扬。 他右臂衣袖,也似被无形劲气搅碎。 露出的手臂微微颤抖著,皮肤处,竟是呈现出了极不正常的紫红色泽。 显然,吴明已被那股反震之力伤得不轻。 也就在这时。 原隨云的“幽冥鬼爪”也落在了淡金气墙之上。 “噗!” 一声闷响,如同枯枝戳中了铜墙铁壁。 他那足以洞穿金石、腐骨蚀肉的五根手指,才刚刚触及气墙,指尖便感受到了一股如怒海狂逃般的反震之力。 那力量沿著手臂,倒卷而回。 原隨云脸色剧变,痛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两大顶尖高手的联手偷袭,便被秦渊这不动如山的护身气墙,给轻描淡写地弹了回去! 高台之上,邀月暗吁了口气,冷艷绝伦的脸蛋上,似再次笼上了一层冰霜。 怜星脚步驀然停顿,躯体间漫捲而出的寒意,悄然收敛,那张绝美面庞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甜美笑意。 台下,无数人目瞪口呆,便似见鬼了一般,盯著秦渊身周那如护罩一般的气墙。 这真是武者能修炼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的话,也得真气雄厚到何等地步,才能在体外凝聚出这样的护罩? 高台之上,烟尘微散。 秦渊佇立原地,连衣角都似未曾拂动。 身后龙象虚影依旧,淡金气墙却渐渐淡去,露出秦渊平静无波的面容。 “两位这时机抓得不错,只可惜……还不够。” 秦渊目光扫过刚稳住脚步的两人,“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们给了我一爪一掌,我也还你们一爪一掌。” “接得下,可活,接不下,那就只能抱歉了。” 不待两人回应,秦渊便已一步左踏。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而他本人,已是闪电般地出现了原隨云身前。 左手五指微屈,以迅雷之势抓了出去,整只手爪,都是泛起淡金光泽。 这便是“九阴神爪”! 梅超风修炼的“九阴白骨爪”,阴森歹毒,只能算是低配般的“九阴神爪”。 而秦渊以龙象真气催动的“九阴神爪”,却是堂皇正大,兼具无坚不摧的锋锐和开碑裂石的霸道,威势强横无匹。 原隨云眼睛虽看不见,可感知却敏锐至极。 捕捉到那身前的动静,他脸色凝重无比,脚下步法如鬼魅般变幻,身形骤然化作几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试图以精妙绝伦的身法,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腾挪闪跃。 对面的攻击,始终如影隨形地锁定自己的咽喉,且双方距离在疾速拉近。 避无可避! 原隨云口中低喝一声,终於不再闪避,凝聚所有真气,再次施展“幽冥鬼爪”。 泛著一层青黑之色的手爪,带著一股玉石俱焚般的惨烈之势,悍然迎上。 “噗!” 电光石火间。 青黑与淡金便已碰触在了一起,爆发出了一声並不响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喀嚓!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迸响。原隨云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那只淡金手爪竟无丝毫迟滯,长驱直入,一把扣住原隨云咽喉,却一触即分。 而这一抓一放间,却已带走了原隨云的性命。 这位无爭山庄少庄主、蝙蝠岛的神秘主人,只是嘴唇闔动几下,便已倒地身亡,脸上残留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渊一击得手,看也不看倒地的原隨云,转眼望向吴明。 这个貌不起眼的小老头,刚才既没有趁机攻击秦渊,更没有转身逃跑。 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本就矮小的身躯竟似收缩了几分,全身骨骼爆发出了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瘪,仿佛气血被瞬间掏空。 不止右臂如此,躯体起其它部位也似变得灰濛濛的。 倒是左掌,开始如充气皮球般快速充血膨胀。 片刻过后,左掌就已胀大了数倍,皮肤也是泛起殷红的色泽,似能滴血。 显而易见,吴明是以某种秘法,凝聚毕生功力,准备应对秦渊的雷霆一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秦渊这样的对手,背对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唯有正面接下,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密宗大手印?” 秦渊看著气息变得诡异而危险的吴明,眼神微闪,右掌隨即抬了起来。 这一掌抬起的速度很慢,慢到台下所有人都似能看清他掌心的纹路。 但隨著他的动作,一股沉重如山、霸烈如火的恐怖气势,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他身后虚影也似隨之而动,巨龙盘绕长吟,巨象踏地怒吼,刚猛沉雄的龙象真气,混合著他躯体间的澎湃巨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匯聚於右掌。 “接好了!” 秦渊平静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那只缓慢的手掌,骤然加速。 快如惊雷乍现,如白驹过隙。 吼~~~ 仿佛真有神龙咆哮。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龙形气劲,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轰然撞向吴明。 掌力未至,掌风已到。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高台地面上的碎石都被这股掌风捲起,化作漫天尘暴。 降龙十八掌! 亢龙有悔! 这一掌,秦渊没有任何保留。十二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催动降龙十八掌。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吴明双眼中精光暴涨,口中发出低吼,挥动了那只诡异膨胀、殷红如血的左掌。 “轰隆!!!” 两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掌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之前任何一次可比。 恐怖的劲气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爆开,碎石如雨般飞溅,尘沙翻卷如浪。 吴明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如钉子般被狠狠砸入地面,直至膝盖。 他那双殷红的手掌,此刻已是扭曲变形,掌骨寸寸碎裂。 一股蛮横霸道的劲力顺著手臂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臟腑。 “噗!” 吴明喷出一大口鲜血,本就灰濛濛的脸色,更是灰败如死。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一掌,没有毙命。 “咳咳……” 吴明艰难地从坑洞中拔出双腿,每动一下都牵动內伤,口中不断咳血。 他看向秦渊的目光,复杂无比,有惊骇,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苦涩。 “老朽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怪物了,没想到,世间还有秦公子这等怪物。” 吴明声音嘶哑,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能死在你手里……老朽……不冤。” “秦公子,我岛上,有不少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全都送……送你了。” “这是……去那的地图!” 说著,吴明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致的木牌拋向秦渊。 而后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目闭闔,昏迷过去,气息迅速萎靡。 “你既然接我一掌没死,那你就死不了。” 秦渊將那木牌抓住,突然展顏一笑,身影隨即出现在即將倒地的吴明身畔,轻轻一掌按落在他头顶之上。 台下,再次静謐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处那道修长挺拔、青衫微扬的年轻男子身上。 恐惧、敬畏、震撼、茫然……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 金钱帮主上官金虹自戕、白云城主叶孤城身亡、蝙蝠公子原隨云被杀! 来歷神秘的吴明生死不明,青衣楼主霍休和幽灵山庄木道人中了“生死符”。 只这么一小会功夫,被叫上台的六大绝顶高手就全军覆没了,一个都没能逃脱。 移花宫这位秦公子的修为,真的是震古烁今,已达到了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鬼哭狼嚎般悽厉惨叫,突然从台上传来。 眾人这才发现木道人和霍休竟在台上不停地翻滚,甚至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看情况,似乎痛苦到了极点。 见状,眾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些原本对“生死符”心存怀疑或不以为然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生死符,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手段? ps:今天二合一~~ 206、四灵之首,龙? 秦渊抬手,吴明软倒在地,依然闭目不动。 可他的呼吸却是平稳了一些,那张灰败的面庞上,也多出了些许血色。 隨即,秦渊的探手一抓,施展擒龙手,將数丈外翻滚的木道人抓摄而来。 继而,手指连点,一道道真气透入进去,將他体內的九道“生死符”压制下去,顺便將他中的毒,一併驱除。 將木道人丟在旁边,秦渊又將霍休抓来,如法炮製,也抹除了他双腿肆虐的劲气。 片刻过后。 这对难兄难弟,便如同脱水的鱼儿一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此刻,两人眼中还残留著浓得化散不开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只这么一小会功夫,他们便感觉自己像是十八层地狱里面走了一遭。 那种感觉,他们实在是不想再去体验了。 “生死符的效果,两位也都亲自体验过了。” “现在只是暂时压制了下去而已,今后每隔一段时间,都需再缓解一次。” 秦渊淡淡的道,“当然,你们若是想死,我也不拦著。” 原时间线中,霍休和木道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也都有著双重的身份。 前者费尽心思地想要独吞金鹏王朝的財富。 后者则是费尽心思地想要当上武当派的掌门,並消灭其它门派的首领。 连主角陆小凤都奈何他们不得。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性命,前者被困死在自己设计的机关里,后者则被自己女儿所杀。 霍休和木道人相视苦笑。 他们自然是不想死的。 上官金虹的骄傲、叶孤城的执念、原隨云的孤注一掷、吴明的玉石俱焚…… 这些,他们都没有。 哪怕是有其中的一种,他们都不至於不战而逃了。 霍休富甲天下,掌控著庞大的青衣楼,享受了数十年常人难以想像的权势与財富。 他怕死,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活下去,哪怕……是以一种不那么体面的方式。 木道人同样如此。 他处心积虑,隱忍谋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武当掌门的宝座。 可现在,他的野心完全没有实现,他也同样无法割捨这尘世间的种种。 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已经彻底击垮了他身为绝顶高手的尊严与矜持。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两个字:认命! “扑通!” 双腿刚恢復行动能力的霍休,率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某……愿听公子差遣。” 霍休声音嘶哑,颤声道。 木道人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深深稽首:“老道,愿为公子驱使。” 台下一片死寂。 无人出声嘲讽,也无人觉得意外。 在刚才那样的痛苦、以及秦渊展现出来的绝对实力面前,这样的选择,的確是明智的。 “很好。” 秦渊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只微一頷首,便转眼扫过广场。 两道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聚集之处,缓缓道:“现在……” “还有谁?”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广场之上,依然是一片寂静。 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无人敢应答,也无人敢与台上的秦渊对视。 甚至有不少高手缩起脖子,躲在人群后面。 “看来是没人了。” 秦渊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语气一转,变得温和起来。 “也罢,既然大家对那些神功绝学已无兴趣,也无意上台与秦某切磋一二。” “秦某也不好强人所难。” 秦渊话锋又是一变,“不过,大家远道而来,秦某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移花宫,已备下薄宴。” “诸位若是有暇,不妨留下,用过午餐再走,也算是秦某与诸位结个善缘。” 这话一出,台下眾人非但没有感到放鬆,反而心头更紧,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留下? 和这位刚刚才以雷霆手段镇杀数位绝顶高手、收服两大梟雄的煞星一起用餐? 光是想想那场面,不少人就觉得腿肚子发软,喉咙发乾。 今日那血腥残酷的一幕幕还在眼前,甚至那台上还躺著一二十具尸体。 就这情况,谁还有胃口吃得下饭?谁又敢在这位煞星面前推杯换盏? 好在秦渊並没有强留。 “不敢叨扰秦公子和两位宫主。” ““秦公子神威盖世,我等心服口服!今日……今日门中確有要事,实在不便久留!” “对对对,家中老母抱恙,急需赶回探望,告辞!告辞!” “……” 几乎是秦渊话音一落。 台下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告辞声,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急切。 有人胡乱找著拙劣的藉口,但更多的人,却是连藉口都顾不上找,只匆匆抱拳行礼,便忙不迭地转身。 一时间,广场上人头攒动。 眾多江湖人士,如同受惊的鸟兽般爭先恐后地溃散。 少林、武当、峨眉、崑崙、丐帮等名门大派的弟子们,平日里自矜身份,这时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混入人群。 而这些门派的高层,脸上神情都是十分复杂,有担忧、有凝重、有忌惮,还有庆幸。 这其中,尤以武当更是如此。 自家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长老,居然是臭名昭著的幽灵山庄之主“老刀把子”,且还被人收服,这找谁说理去? 不管心中什么想法,这些名门大派高层都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向台上的秦渊遥遥抱拳示意,脚下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眼看眾人就要如退潮般散去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秦渊再次开口。 简简单单两字,让所有人动作猛地一顿,刚刚鬆懈的心弦,再次绷紧。 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投向高台。 许多人额头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难道……这煞星又改变了主意? “有件事忘了说。” 秦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欧阳秘藏』的消息,《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最初应是『十二星相』所传。” 广场上不少人闻言色变。 欧阳秘藏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引来无数覬覦。 秦渊更是因此而推波助澜,兴风作浪。 可以说,欧阳秘藏的消息,若不牵扯到移花宫,今日之事,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 台上的那些人,估计也都不会死,而他们,自然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嚇。 没想到,这一切始作俑者竟是恶名远扬的十二星相。 “十二星相的鼠、虎、牛、羊、猪、猴、鸡、狗,早在一个月前,就已被我所杀。” “但龙、马、兔,还活著。” “所以。” 秦渊语调微冷,“这十二星相的余孽,既然来了绣玉谷,那就不用出去了!” 眾人顿时如释重负。 秦渊这是冲十二星相余孽而去,与其他人无关。 再次放鬆下来。 眾人甚至忍不住左右前后地观看,想要看看十二星相的余孽藏在哪里? 秦渊却並未在人群中搜寻。 玄黄真气催动到极致,广场內外,方圆数十丈区域的任何细微动静,在他心神映照之下,都是纤毫毕现。 所以,剎那之后,秦渊的目光就直接定格在了广场边缘的一个身上。 台下眾人,敏锐地察觉到秦渊目光的变化,也都循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下一刻,便是低呼迭起。 那竟是个形貌极其古怪的……侏儒,脑袋和耳朵比常人要大一些,可身子却又矮又小,宛如孩童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秦公子,你必是认错人了。” 侏儒男子又惊又急地连连摆手否认,硕大的脑袋,竟显露出了几分憨厚。 以至於连周围眾人都觉得,秦渊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这么个憨头憨脑的可怜人,竟会是“十二星相”? “胡药师,你这『缩骨功』练得不错。”秦渊笑了一笑。 那侏儒男子面庞一僵。 旋即,脸上的憨厚消失,代之而起的是阴狠和狡诈。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缩,整个人竟似又矮了数寸,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身法,贴著地面向谷外逃窜而去。 速度之快,身法之滑溜,远超常人想像。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是剎那过后,一道身影便横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陆小凤。 “此路不通,胡兄还是留步为好。” 陆小凤笑嘻嘻地说著,右手食中二指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点向胡药师肩井穴。 这一指看似不快,却封死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胡药师大惊,不敢硬接。 身形再次诡异地一扭,竟如同无骨蛇般,险之又险地从陆小凤指尖下滑过,往旁侧钻去。 “好傢伙!” 陆小凤口中轻赞,脸上笑容不变,而右手双指,却是再次点了出去。 这一次,他出手的速度更快,闪电般地按在了胡药师后背的灵台穴上。 胡药师浑身一僵,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旋即身躯暴涨。 顷刻间便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中,从侏儒变成了一个高大男子。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公子,这兔子跑得倒是挺快,可惜眼神不好,差点就撞我身上了。” 陆小凤朝台上的秦渊拱手一笑,而后,一把拎起胡药师往回走。 秦渊点点头,目光望向广场入口处,那里,一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正往外溜。 “兄台,请留步。”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肩膀上。 年轻男子身躯一僵,猛地扭头:“你……楚留香?” “正是在下。” 楚留香微笑著点点头,一股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要穴。 年轻男子真气滯涩,再也动弹不得,顿时心底一片冰凉。 “兄台行色匆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未免有些失礼。” 楚留香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一拨,他便不由自主地转了个身,面向高台。 “四灵之首,龙?” 高台之上,秦渊轻轻一笑,“现在就剩那『马』了。” 目光一转,望向广场边缘。 眾人再次循著他的视线望去,最后看到了一个二三十岁的漂亮女子,身材火爆,面容嫵媚,成熟而妖艷。 这一刻,眾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二星相中的马,叫做马亦云,她也是十二星相之虎、白山君的妻子。 所以,她的名號,既叫“踏雪”,又称“虎妻”。 眾人原本下意识地以为,那虎妻,极有可能是个形貌粗鄙、甚至膀大腰圆的丑陋女子。 却不料,她是个浑身都充满诱惑力的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只是这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此刻脸上已是血色褪尽,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往谷外暴射而去。 身姿曼妙,如惊鸿掠影,速度一点都不慢。 眨眼间,就已离开广场,冲至蔓延而下的白玉阶梯。 “留下!” 就在这时,闷雷般的沉喝骤然响起。 声未落,人已现。 一个高大魁梧、如山如岳般的身影追了上去。 那人面容粗獷、浓眉如墨,虎目如电,頷下虬髯根根如戟,透著股豪迈不羈的狂野之气。 他肩上则扛著一柄黝黑沉重、未开锋刃的铁剑。 “燕南天!” 见状,不少人都是惊呼出声。 而燕南天,也未施展多么精妙的身法。 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地面便是一震,第二步踏出,人已追至马亦云身后。 听到后方动静,马亦云脸色骤然一变,头也不回,双手猛地往后疾挥。 “嗤嗤嗤……” 一把细若牛毛的寒光爆开,正是她的独门暗器游丝针。 燕南天面色一沉,手中铁剑一扫,所有游丝针就被扫飞。 再一拍,马亦云也被拍飞出去,撞在了阶梯大道旁边的石柱之上。 竟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207、棒打鸳鸯?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没一会。 原本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广场,已是冷清了下来。 还留在此地的。 也就燕南天,欧阳情等红鞋子成员,楚留香、陆小凤以及他们的几位朋友。 台上的移花宫弟子,正在清理台上的尸体。 秦渊身前,是被陆小凤和楚留香抓过来的胡药师以及那个年轻男子。 而马亦云,竟也被燕南天拎了过来,丟在胡药师旁边。 “燕大侠,你怎么就这么把她给杀了?” 秦渊有些惋惜。 他惋惜的不是马亦云被杀,而是玄黄珠进度。 马亦云这样的小角色,被別人所杀,他是一点进度都得不到的。 虽然马亦云能给的进度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怎么,秦公子对她有兴趣?” 燕南天黑著脸,哼了一声,“她也的確是个美人。” “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想亲自动手而已。” 秦渊哑然一笑,目光隨即落在了那年轻男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能成为十二星相中的『龙』,想来身份非同凡响……出自皇室?还是宗室?” 这四灵之首,极其神秘。 秦渊原以为他会是个中年男子或老人,倒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年轻。 年轻男子没有吭声,心中却是懊恼到了极点。 他费尽心思都没探查出,欧阳秘藏的消息,是谁在推波助澜,却意外获知,移花谷內,多出了一个年轻男子。 出于谨慎,今日的绣玉谷,他原本是不打算来的,可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那股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啊。 “罢了,说不说都无所谓。” 秦渊微微摇头,“只要知道没杀错,就够了。” “慢著。” 见秦渊抬起手掌,年轻男子一个激灵,急声道,“我叫朱常浩,当今陛下乃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秦渊的手掌就已拍落在他头顶。 朱常浩声音戛然而止,死不瞑目。 旁侧胡药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没想到龙老大还有这样的一重身份。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关注別人了,因为秦渊的手掌,已朝他拍了过来。 下一刻,胡药师倒在了龙老大身边。 原时间线中,这胡药师最后是改邪归正了的,甚至还和李大嘴的女儿相爱。 但在这里,秦渊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虽相较於十二星相的其他人,胡药师並没有什么直接的恶行,但与魏无牙等人廝混在一起,助紂为虐,也是恶。 既然如此。 这十二星相,还是让他们整整齐齐地呆在一块。 “仙儿,带燕大侠、楚香帅去见见张姑娘和苏姑娘她们。” 秦渊吩咐一声,又看著一脸苦楚的李寻欢道,“还有寻欢兄,你也去看看林姑娘吧。” “好嘞,师父。” “……” 到了下午,移花宫彻底清净了下来。 留下来蹭饭的,都已相继离去。 至於楚留香,则是和苏蓉蓉等三人一起离开的,而燕南天,却是一人离去的。 原时间线中,张三娘似乎对燕南天极为倾慕,而这个世界,则反了过来。 但不知张三娘今日和他说了什么,燕南天竟似完全放下了,走得洒脱。 李寻欢也是一人离开的,却走得更加失魂落魄。 看到他那副模样,秦渊心中畅快之余,也是稍稍有些不落忍,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林姑娘,你与寻欢兄,还没有把话说开么?” 於是,再见到林诗音时,秦渊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开了。” 林诗音眉宇间有著抑制不住的怒气和失望,“只是我表哥,太让人失望了。” 昨天,秦渊带著她去见表哥之前,曾开玩笑般地和她打了一个赌。 就赌,表哥听秦渊说喜欢她,並请求表哥將她许配给他后,表哥会不会答应。 她当时就笑了,觉得这怎么可能? 她与表哥青梅竹马,而且双方已经定亲,她与表哥註定会结为夫妻的。 表哥怎可能,將她让给別人? 可看到表哥的反应后,她心便凉了半截。当秦渊说出那番话后,表哥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他却犹豫了。 对她来说,没有一口回绝的犹豫,与背叛无异! 当时的她,出离愤怒。 回到移花宫,经过一夜冷静后,她还想著表哥会不会幡然悔悟,下定决心。 可今日见到表哥,他提都没提和他一同返家之事,反倒是吞吞吐吐的说要出门远行…… 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表哥的確是下定了决心,但下的,不是回绝秦渊的决心,而是把她让给秦渊的决心。 看到表哥瞠目结舌、痛悔无比的样子,林诗音莫名地觉得有些快意。 “表哥现在可以將我让给秦公子你,可如果先开口的不是秦公子你,而是他义兄龙啸云呢, 他是不是也要把我让给他?” 林诗音一张俏脸胀得通红,酥胸急剧起伏,“我这个未婚妻,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可以让来让去的礼物么?” 说到最后,林诗音已是眼前阵阵发晕,身形摇晃,双脚都有些站立不稳。 “诗音妹妹,莫气,莫气,为一个人男人气成这般不值得。”张三娘忙將她扶住,安慰道。 旁侧怜星见状,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美眸。 师兄昨夜和她隨口提过这事,她以为只是师兄在开玩笑,没有当真。 可现在听到林诗音的说辞,再想到昨夜师兄所说,立刻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虽还有不懂,但已是大受震撼。心爱的女人……未婚妻,也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么? “寻欢兄或许是有些优柔寡断,顾虑太多,但在他心中,林姑娘的份量必定是极重的。” 秦渊劝慰了一句,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戴绿帽的事情,稀鬆平常,但是像李寻欢那样,出於兄弟情义,主动给自己戴一顶绿帽的,还是十分罕见的。 不过,他折腾李寻欢。 也只是想出出当年看书时,因带入李寻欢而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 並没打算真的拆散这对表兄弟,把林诗音抢过来。 本以为这场误会解释清楚,两人便可重归於好,可没想到两人竟彻底掰了。 “失误了,只考虑了李寻欢的想法,没考虑林诗音的想法。” 秦渊心中暗暗摇头,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拆散他人姻缘的坏蛋。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他便已没放在心上。 但换个角度来看。 就算没他横插一脚,李寻欢和林诗音这桩姻缘也成不了,最终她还是被李寻欢让给了自己的义兄龙啸云。 现在也算是让林诗音提前看清楚自己表哥的“渣男”本质,也可免得他们两个近亲结婚,將来生出畸形儿。 两全其美,这好像还是一件好事。 林诗音深吸几口气,稍稍缓了过来,冷哼一声,道:“若我真有那么重的份量,他也不会把我让给旁人了。” “秦公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兄弟,突然对你说,喜欢怜星宫主,求你將怜星宫主让给他,你会怎么做?” 林诗音眼中含著泪光,“你……会让么?” 一旁的怜星,俏脸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恼地瞪了林诗音一眼。 这林姑娘怎地如此口无遮拦,拿她来作比? 但紧接著,便又忍不住屏住呼吸,强烈的好奇和莫名的期待,涌上心头。 於是,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望向秦渊的侧脸,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秦渊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必然是不会的。” “怜星师妹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喜怒哀乐、有自己选择的人,不是一件物品。” 秦渊侧头看了看怜星,脸上笑意温和,“没有人有资格把她让出去。” “而我……” 秦渊语气微微转冷,“如果有人胆敢和我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不再是我兄弟了。”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那么一瞬。 怜星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喜悦,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让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能笑,不能笑……” 怜星飞快地低下头,掩饰著自己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光彩,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林诗音將怜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看著秦渊,眼中既有羡慕,也有释然,还有一丝为自己感到的不值。 秦公子这番话,本是再正常不过,但有表哥的表现在前,便將秦公子衬托得无比高大了。 “表哥是一个好人。” 林诗音幽幽轻嘆,“他会是这世上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但他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多谢秦公子让我清醒了过来。” 隨即,林诗音向著秦渊盈盈一礼,“诗音想在移花宫多叨扰几日,平復一下心情,还望秦公子和怜星宫主应允。” “还有我。” 张三娘也忍不住道,“移花宫宛如人间仙境,若秦公子和怜星宫主不嫌叨扰,妾身也想厚顏在此小住几日,与诗音妹妹做个伴。” “这移花宫,怜星师妹才是真正的地主。”秦渊笑道。 “林姑娘和张姑娘愿留下做客,移花宫蓬蓽生辉,两位只管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怜星眉开眼笑的道。 “多谢秦公子,多谢怜星宫主。” “……” 秦渊和怜星没有多呆。 又说了几句话,便走出了院子,一到外面,秦渊便发现怜星正偷偷抬眼看著自己。 一双美眸亮晶晶的,蕴满了依赖和欢喜的笑意。 “笑什么呢?”秦渊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 “没什么!”怜星像只被惊动的小鹿般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却又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师兄刚才说得特別好。” 208、慕容秋荻上门! 数日之间。 寒影山绣玉谷中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已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武林。 传言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每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描绘得如同神话传说。 秦渊,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几乎一夜之间,令整个江湖都为之失声。 “金钱帮主上官金虹龙凤双环碎灭,自戕而亡!” “白云城主叶孤城『一剑飞仙』,被『一剑飞仙』所破,含笑而逝。” “蝙蝠公子原隨云,无爭山庄少庄主身份曝光,当场毙命!” “神秘强者吴明,硬撼秦渊一击而不死!” “青衣楼主霍休,幽灵山庄之主木道人身中奇毒『生死符』,俯首称臣!” “……” “十二星相尽数伏诛!” “恶人谷十大恶人,已十去其五! “…… 这一条条消息,每一条都无比惊人。 而当他们叠加在一起时,带来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江湖譁然,朝野震动。 无数人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继而,便是感受到了一个深入骨髓的寒意。 且不说上官金虹、叶孤城这些跺跺脚江湖都要颤三颤的绝顶人物,便是杜杀、阴九幽这些,也都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一流高手,可这些人联手围攻也好,车轮战也好,在那秦渊手底下,竟都是不堪一击。 而且,秦渊使的,大多还是那份武功名录上的神功绝学。 据说,那些武功全都是由其自创。 事实上,龙象般若功、九阳神功等武功,在秦渊之前也的確从来不曾出现过。 倒是“弹指神通”,华山派也有一种同名武功。 但华山派的“弹指神通”,威力与秦渊的“弹指神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渊绝对是古今罕见的旷世奇才,是如达摩祖师那般的武道大宗师。 不,或许比达摩祖师还要惊人! 毕竟就算达摩祖师也不曾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自创这么多高明的神功绝学。 一时间,整个江湖的风向都变了。 原本还对那份武功名录心存贪婪的人物和势力,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所有的幻想和覬覦,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没有人再敢去对那些神功绝学动心思,更不可能有人敢再打秦渊的主意。 移花宫,这个本就神秘的女子门派,在所有人眼中,已成了龙潭虎穴,不可招惹。 寒影山绣玉谷,更是成为了江湖之中,一个令人谈之而色变的禁地。 秦渊这个名字前面,也多出了“武圣”这个称號。 虽然这个称號最初只是少数人在惊嘆敬畏之下脱口而出,但因其太过贴切,迅速得到了整个江湖的默认与传扬。 武圣! 不同於“剑神”、“刀宗”这类偏向某一兵器的尊號,这两字,代表的是武学一道至高无上的成就与地位,是真正的、全方位的至强而不可战胜! 自古以来,能被冠以“圣”之名的人,屈指可数,且多是逝后,再由后世推崇追认。 而秦渊,以弱冠之龄,一战惊天下,压服群雄,生生打出了这个令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不敢有丝毫异议的称號。 自此,江湖中人再提到他,多半都会以“秦武圣”或者“武圣秦渊”相称。 而这时的绣玉谷,移花宫。 一处花厅之內,秦渊正翻阅著一叠墨跡犹新的纸张。 对面,吴明正奋笔疾书。 数日前,秦渊那一记由十二层“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的“降龙十八掌”。 吴明虽接了下来,却也重伤濒死。 若无人相救,他估计半刻钟都撑不到,就要气绝。 而且,那样的伤势,就算是恶人谷的神医万春流来了,也绝对要束手无策。 也就是秦渊先用玄黄真气,吊住了吴明一口气,再每日继续以玄黄真气为他进行调理,他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他人虽於昨日甦醒,一身武功却是废了。 即便如此,吴明在这混融世界当中,也的的確確称得上是扫地僧级別的存在。 他能够活下来,这本身就能够说明他修为之高深,实力之强大了。 若换成上官金虹、霍休、木道人,或是原隨云、叶孤城,又或是別的什么武林高手。 硬接那样的全力一击之后,烟锁流云说:阅读本书!应该不可能再给秦渊救治的机会,因为都已当场身亡。 至於武功被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一掌拍出去之后,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就不是秦渊所能控制得了的。 不过,吴明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只休息了一天,便拉著秦渊,把自己所会的武功,一种种地默写了出来。 他死前本就打算,將那些武功赠给秦渊,免得失传。 现在儘管没死成,他却也不打算食言。 秦渊一种种武功看下来,心中也是讚赏不已。 这吴明,不愧是武学奇才。 他写下来的武功包罗万象,有內功、有掌法、有指法、有轻功、有奇门兵器。 甚至还有一些偏门的暗器和用毒技巧,其中有不少都是这个世界失传已久的绝学。 “化骨绵掌……指刀……如意兰花手……醉臥流云七杀手……密宗大手印……混元一气功……” 这些武功的威力,或许在纯粹的威力上,比不上他掌握的“龙象般若功”、“北冥神功”等神功绝学,但其构思之精巧,运用之奇诡,却是极为惊人。 便如那化骨绵掌,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之人浑然不觉,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其软如绵,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还有指刀,这竟是一门將功夫练到指甲上的手段,平时指甲捲曲,运劲之后,指甲猛然绷直,锋锐如刀。 “吴先生果然博学,这么多武功,常人哪怕只修炼一门,都需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有所成就。” “而先生竟是样样精通,甚至博採眾长,融会贯通,创出不少別具匠心的绝学。” “当真令人佩服。” “公子过誉了。” 吴明发自肺腑地慨然一笑,“老朽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拾人牙慧,或偶有所得罢了。” “如何能与公子自创的诸般神功相比?公子的武功,恢弘正大,近乎於道。” “老朽这些,终究只是术。” “精於巧而失於宏,能得公子一观,不至於埋没,就已是它们的造化了。” 吴明也是极其自负之人。 数十年来,他从未见过,有谁修炼武功,能有自己这么快。 像那“如意兰花手”,许多人一辈子都练不成,若是悟性好,再加点耐性,估摸著也要三五年,但他只花了三个月。 那些纯以招式取胜的武功,一般人想要练成、乃至精通,难度非常之大。 可在他眼中,那样的武功,就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他创立的隱形人组织,不少人的武功,都是他教的。 那些人在江湖上,个个都称得上是顶尖高手,却只是从他身上学了点皮毛而已。 因而,他虽如隱形人一般,始终籍籍无名,可对江湖中的那些高手,他其实一直都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 直到前几日遇到秦渊。 见识过他那包容天地的剑意、以及如同天威般的掌力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对自己所学的武功,也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精巧诡譎固然能逞一时之威,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面前,不堪一击。 一旁的怜星虽没说话,却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与有荣焉。 在她心里,师兄就是最好的,吴明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就在这时。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秀美俏丽的移花宫弟子来到了花厅外。 这是怜星的贴身侍女,真正的花星遥。 “小姐,公子。” 偷偷瞄了秦渊一眼,花星遥才微微有些脸红地躬身稟报,“谷外有客求见公子。” 秦渊眉头微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上门求见自己? “什么人?” 怜星声音清脆,有些好奇。 花星遥忙道:“来人自称慕容秋荻,石观音。” 慕容秋荻,天尊首领! 石观音,大漠女王! “她们来做什么?” 怜星眨巴著美眸,更是好奇。 前几日,师兄点了她们的名,可她们早早就溜走了,並没有现身,今日,她们竟主动跑来移花宫求见师兄? “去见见就知道了。”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放下纸张,长身而起,“吴先生暂且歇息,我与师妹去会会这两位不速之客。” “星遥,带她们去星暉阁。”怜星也是起身吩咐道。 “……”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209、请公子一统江湖! 星暉阁,位於绣玉谷一处清幽的邻水高台之上,四周花木掩映,景色怡人。 秦渊与怜星慢悠悠地步入阁中时,两位访客已静候於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著浅紫衣裙的女子。 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置於膝上便如同一幅精心描绘的仕女图。 端庄温婉,气质高雅,姿態嫻静得如同世家大族中教养极好的千金小姐。 这自然便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 与移花宫主邀月、玉娘子张三娘並称武林三大美女的慕容秋荻。 单看外表,绝无人会將她与那神秘莫测、势力庞大的“天尊”组织首领联繫在一起。 而与慕容秋荻的温婉端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她下首的另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女子。说她二十七八岁,可以,说她三十出头,也行。 甚至说她只有二十来岁,也不会有人觉得突兀。 其容貌极美,甚至並不输於慕容秋荻。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唇似涂砂不点而朱。 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艷光。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衣,但这白衣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寡淡,反而衬得她肌肤愈发欺霜赛雪,魅力无限。 这便是大漠石观音。 一个在传说中武功极高、心肠极狠、却又美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女人。 见到秦渊与怜星进来,两女同时起身。 “慕容秋荻,见过秦公子,怜星宫主。” 慕容秋荻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悦耳,如同雨打芭蕉,珠落玉盘,且礼节周到,无可挑剔,完全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石观音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目光在秦渊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久仰秦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绝世。妾身石观音,不请自来,还望公子与宫主海涵。” 语调不疾不徐,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略有些沙哑的磁性。从她口中迸出的每个字符,都似隱含鉤子,撩人心弦。 怜星站在秦渊身畔,美眸清澈,目光澄净。 不知为何,看到这两个女子,她心中莫名地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好像她们今日是来……抢东西的一般。 秦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微微一笑,伸手虚引:“二位远来是客,请坐。不知今日联袂来移花宫,所为何事?” 慕容秋荻下意识地与石观音对视一眼。 前者依旧维持著温婉得体的仪態,后者唇角的笑意,则似又浓了几分。 慕容秋荻轻轻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待秦渊与怜星在主位落座后,她才重新坐下,腰背挺直,姿態优雅。 “秦公子快人快语,那秋荻便直说了。” 慕容秋荻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话语间的意思却不再含糊,“绣玉谷一战,公子神威震动天下。” “如今,江湖格局已变。” “移花宫,为公子所有;青衣楼、幽灵山庄尽入公子麾下,金钱帮、蝙蝠岛、隱形人,公子隨时可去接收。” “恶人谷,已是苟延残喘,那无爭山庄因原隨云之死,也必陷入混乱。” “此诚千载难逢之机。” 慕容秋荻顿了顿。 观察著秦渊的神色,见他並无打断之意,才继续道:“公子武功盖世,冠绝古今。” “既有『武圣』之实,当有『武圣』之威。我与石姐姐此番前来,正是想助公子一臂之力。” “不错。” 石观音接过话头,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凝视著秦渊,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秋荻妹妹的天尊,虽不如青衣楼、幽灵山庄那般广为人知,但实力一点都不弱。” “在江南、川陕乃至京城,都有暗桩耳目,能探查消息,也能办些隱秘之事。” “而妾身在大漠经营多年,西域商路、绿林豪强,乃至一些小国部族,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以公子如今之势,若再得天尊与大漠之力相助,整合金钱帮、接管蝙蝠岛、压制少林、武当、崑崙等名门大派……届时,江湖之上,还有谁能与公子爭锋?” “公子之令,便是江湖之律!此乃……一统江湖,成就无上霸业之良机!” “一统江湖?” 秦渊听著两人一唱一和,描绘著看似宏伟的蓝图,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怜星绝美的脸蛋上,也是露著新奇,这两人跑来移花宫,竟是要劝师兄一统江湖?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见他神色有异,心中微凛。 慕容秋荻温声补充道:“公子莫要误会,秋荻与石姐姐並无僭越之心。此事自然以公子为尊,我等愿为公子马前卒。” 慕容秋荻温声补充道:“公子莫要误会,秋荻与石姐姐並无僭越之心。此事自然以公子为尊,我等愿为公子马前卒。” 石观音也道:“江湖纷乱已久,群雄並起,互相倾轧,徒耗元气。” “若有一位如公子这般的人物登高一呼,定下规矩,釐清秩序,对天下武者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幸事。此乃大功德。” 两人说得情真意切,似乎全然在为秦渊、为江湖考虑。 秦渊沉默了片刻。 忽然抬眼一笑:“一统江湖……听起来是不错。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同时怔住。 好处? 这还用问吗? 成为江湖共主,掌控天下武林,生杀予夺,一言九鼎,財富、权势、地位、名声……世间武者所梦寐以求的一切,不都尽在其中了吗? 还是说,这为秦公子,不在乎財富、权势、地位和名声,只在乎……美色? 慕容秋荻目光隱晦地看了怜星一眼。 此刻,移花宫二宫主正睁大著一双美丽的眸子,好奇地听著她们说话,那张娇美绝伦的脸上带著些许天真。 相较於她们这种心思深沉、惯於算计的女人,此等天真纯美的女子的確是別有一番风味。 但是,美色与一统江湖衝突吗? 一点都不! 若能一统江湖,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 这位年轻的武圣,或许是经歷的女人太少了,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想尝尝更多的口味? 210、武圣的工具人! 慕容秋荻定了定神,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脸上重新露出温婉的笑容。 “公子一统江湖后,各门各派定期纳贡,天下最好的资源、最优秀的人才,都將向公子匯聚。” “公子可建武库,纳天下武学;可立学宫,传公子之道;可定赏罚,武林无人敢违。” “江湖財货流通,情报网络,皆可为公司所用。甚至……若时机得当,未尝不可更进一步,影响朝堂格局。” 石观音声音婉转动听,循循善诱:“公子年纪轻轻,就修炼到这般地步,已为人间巔峰。” “往后岁月漫长,难道公子要日日在这深谷之中,与清风明月相伴,日日苦修,直至终老?” “公子,人生乐趣,岂止武道一途?”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一统天下,號令天下,不止是宏图霸业,更是温柔之乡。” 石观音眼波盈盈,语调带著一种<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蛊惑,“届时,天下最美的女子,最动人的风情,都將任由公子採擷。” “江南的温婉如水,北地的热情奔放,还有西域的异域风情,环肥燕瘦,各具妙处。” “今日听江南小调,明日赏塞上胡旋,后日品西域佳酿……这般的神仙日子,岂不比枯坐修炼,有趣得多?” 说著,又瞥了一眼面色已颇为难看的怜星,笑意嫣然:“怜星宫主天仙般的人物,自然永远是公子心中至宝。” “但多些姐妹陪伴,为公子解闷分忧,让这移花宫更加热闹,让公子见识到人间更多的美好,不也是一桩美事?” “公子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姐妹?” 怜星再也按捺不住,气鼓鼓的道,“你说的姐妹,也包括你们两个么?” 这慕容秋荻和石观音,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当著自己的面,怂恿师兄多找女人! 师兄想要女人的话,不会在移花宫里找么?移花宫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怜星宫主果然冰雪聪明。” 石观音听到怜星的质问,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意更盛。 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地扫了怜星一眼,又回落到秦渊身上:“妾身与慕容妹妹,自然也是仰慕公子风采,心嚮往之。” “若能常伴公子左右,哪怕只是端茶递水,侍奉起居,也是我等的福分。” “怜星宫主莫要动气。” 慕容秋荻也是顺势柔声道,“秋荻与石姐姐,绝无与宫主爭宠之意。” “只是觉得公子这般人物,就该红袖添香,佳人环绕,享尽人间极致的风流和温柔,方不负公子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与绝世无双的风采。” “古之帝王將相,英雄豪杰,莫不如此。公子当世武圣,人间无敌,自是理当如此。” “怜星宫主觉得呢。” “你……” 怜星气得俏脸更鼓了,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於是转而望向秦渊,声音委屈中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师兄!你看她们!” 秦渊拍拍怜星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微笑道:“你们说的这些,我现在没有?” “財富?移花宫不缺钱,我也不缺。” “权势?驱使霍休和木道人为我办事,和让整个江湖的人,都按我的规矩办事,有什么区別?” “地位……” 秦渊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我现在走出去,不论是少林、武当这些名门大派之人,还是普通江湖人士,有几个敢不对我毕恭毕敬?” “至于美人……” 秦渊语气淡然,“我怜星师妹活泼可爱,姿容绝世,邀月……咳咳,邀月师妹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也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就是。”怜星喜滋滋地点点头。 “宫中其它女子,哪个不是如花似玉的绝色?” 秦渊再次开口,“我若真需要美人,又何须费心去一统江湖,再从天下搜罗?” “就是,就是。”怜星又笑眯眯地点点头。 “……”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有些愣神,秦渊这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让她们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因为她们看得出来,秦渊这並非故作清高,而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仿佛她们所描绘的无数人汲汲营营、流血廝杀想要得到的宏伟图景,在他眼中,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新奇或许有那么一点,但实在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好吧,就算一统江湖,对我真有那么一点好处。” 秦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但我一统江湖,对两位姑娘又有什么好处?” “公子明鑑。” 慕容秋荻的声音不再那么轻柔,多了几分苦涩,“天尊树大招风,以往尚能隱匿於暗处。” “但如今公子横空出世,秋荻身份暴露,慕容世家很快便將成为眾矢之的。” “莫说江湖上的那些对头,便是朝廷,怕也容不下一个野心勃勃、还掌控著庞大隱秘组织的慕容世家。” 慕容秋荻起身,深深一礼,姿態前所未有的谦卑。 “秋荻不敢奢求公子庇护慕容世家全族和天尊,只求公子能收留其中核心骨干,给他们一个为公子效力的机会。” “至於秋荻自己……任凭公子处置,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妾身的情况,与秋荻妹妹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石观音收起了那副媚態,也盈盈起身,眼中浮现出忧虑:“妾身远在大漠,看似逍遥,实则如履薄冰。” “西域之地,各方势力交错,危机四伏。妾身一介女流,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 “公子神威无敌,若肯接纳,妾身愿將大漠商路、部族关係尽数奉上,只求公子庇佑,让妾身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必再终日提防算计。” 她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倦意。 见两人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怜星气消了不少,但脸上上依旧写著“警惕”两个大字。 秦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们。 这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寻求庇护是真,但她们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寻求庇护。 她们眼中,一双写著野心,一双写著不甘。 许是担心身份暴露后,慕容世家和天尊被其它势力报復。 又或许是,担心自己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標,所以提前跑来效忠投诚。 但这种投诚,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另类的投资,將筹码压在当世最强之人身上,將来或许能借他之势走得更远。 这绝非是个甘於平凡的女人。 秦渊感应何等敏锐,自是能看得出来,慕容秋荻那看似温婉嫻静的外表下,满满的都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掌控的欲望。 石观音则有所不同。 她的倦意或许有几分真实,常年在大漠那种残酷的环境下,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確令人疲惫。 她眼中的不甘更为明显。 那是一种对自身美貌与魅力极度自信,却又因环境所限、不得不依靠这些作为武器的不甘。 石观音更像是一朵开在绝壁上的罌粟,美艷、危险,却又不甘於永远扎根在那贫瘠险恶的荒漠之中,她渴望更肥沃的土壤与更广阔的天地。 想来正是基於这个,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之前才会联合起来。 今日,她们其实也是拿自己在赌,赌自己的价值和美貌,能入得了年轻武圣之眼,也赌自己將来能在年轻武圣身边,占据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 只是捕捉到秦渊的眼神,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都是禁不住心头一紧。 那目光明明並不锐利,甚至还很温和,却似带著一股洞彻人心的力量。 让她们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心思和算计,乃至灵魂深处的阴暗角落,都无所遁形。 “你们的心思,我大概明白了。” 就在两人心中忐忑之时,秦渊倏地一笑,“这样吧,我考虑考虑,你们先下山,到寒溪镇暂住,等我通知。” “是,谨遵公子吩咐。”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不敢有异议,连忙躬身而退。 这结果,虽不如预料,但两人也是暗鬆了口气。 能暂留寒溪镇,就说明还有希望,总比被拒绝、高能章节208、武圣的工具人!更新!立即阅读:。甚至直接赶走要好得多了。 待两人在花星遥的引领下,身影消失在星暉阁外。 怜星立刻扯了扯秦渊袖子,压低声音道:“师兄,她们说得好像挺可怜的……但是,会不会是装出来的呀?” “半真半假吧。” 秦渊笑著揉了揉她头髮,“她们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说的话不能全信。” “不过,是真是假,倒也没那么重要,只有能力就行。” “这么说,师兄真打算一统江湖了?”怜星仰起俏脸,眉宇间难掩新奇。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给自己找点事做做。”秦渊笑道。 以前怜星问他,是不是想当武林盟主? 秦渊自然是摇头。 但现在,秦渊却改变了主意。 对一统江湖、担任武林门盟主,的確兴趣不大。 可是,对因此而带来的玄黄珠进度,却是颇为期待。 此外,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听到十二星相中那条龙的姓名叫朱常浩后,特意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所处的朝代,竟是明朝。 而且还是明朝万历年间。 算算时间,距那场变故,也就只剩数十年了。 既然来了,那势必得先未雨绸繆,將某些危险,扼杀於萌芽之中。 在这个世界。 秦渊没兴趣再如神鵰世界那般创建日月神教,招收三千弟子,传授龙象般若功。 直接聚合江湖势力,就足以把想办的事情办成了。 要是还不行。 他亲自走一遭也是可以的,反正就是两个词,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怜星了。 而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那两个女人,也没必要马上收入麾下。 先晾她们几日再说。 “师兄想一统江湖,用移花宫就行了,何必用那两个女人?” 怜星一想到师兄以后经常要和那两个妖艷女人打交道,就有点不太乐意。 “移花宫超然物外,与世无爭。” 秦渊哑然失笑,“怎好因为师兄的一点私心,就让你们捲入江湖的廝杀之中。” “想要一统江湖,势必会有很多脏活累活。” “这些以后就都交给慕容秋荻和石观音,还有霍休,木道人他们去做。” “我们移花宫只管把握大方向,省心省力,你师兄我,可是很懒的。” 怜星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那师兄可得小心,別被她们的花言巧语矇骗了。” “放心吧,她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 出了绣玉谷,前往寒溪镇的山道上,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都是缄默不语。 气氛,有些压抑。 前些时日,张三娘等人於那庄院中被悄然劫走,后面在寒溪镇中看到移花宫所贴的布告…… 慕容秋荻虽不知那是不是移花宫所为,但和石观音商议过后,还是谨慎地决定,不去绣玉谷凑那热闹。 而后面移花宫中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她们的谨慎,乃是明智之举。 否则,那日绣玉谷高台之上,与上官金虹等人一同被秦渊点名的她们,下场不见得会好到哪去。就算侥倖不死,估计也逃不过生死符的约束。 只是虽逃过了绣玉谷一劫,可身份暴露后,所带来的后患,却是如影隨形。 天尊组织树敌无数,一旦首脑身份大白於天下,以往的隱秘优势便荡然无存。 至於石观音,她已厌倦了西域大漠的险恶环境,准备把基业搬回中原。 认识慕容秋荻之后,两个都颇具野心的女人,一拍即合。 但以目前的状况,与慕容秋荻的合作,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而她又被秦渊点过名,江湖中的其它势力忌惮秦渊,也不可能再接纳她。 没办法,两人想法来想去,只能再来此地,求见秦渊。 “秦公子……真是深不可测。” 石观音终於长出口气,打破了沉寂,“我们那些自以为高明的话术,在他面前简直幼稚可笑。他根本不为所动。” 慕容秋荻嘆了口气,道:“最棘手的是,我们完全看不透他想要什么。” “权势、財富、美色,这些寻常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对他似乎毫无吸引力。” “权势和財富,他不在意,倒是有可能,但美色么……” 石观音轻哼一声,脸上重新燃起勾人的媚意,“世上没有哪只猫儿不偷腥。” “秦公子武功虽高,可终究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他让我们在寒溪镇等通知,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男人嘛。嘴上说不要,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石观音微微侧身,靠近慕容秋荻,媚笑道,“秋荻妹妹,你端庄温婉,有大家闺秀的韵味,我嘛,自认也有几分姿色,懂得如何撩拨人心。”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是……处子,下次再见面,我们找准机会,把本事都施展开来,我就不信,他真能坐怀不乱。” “石姐姐,就算侥倖成功,我们充其量也只是他……的工具人,他珍视的只会是怜星那样的女子。”慕容秋荻苦笑道。 “那又何妨?” 石观音咯咯娇笑道,“秋荻妹妹,就算是工具人,那也无是武圣的工具人!” “能暖床的工具人,再怎么说,也要比霍休、木道人那种纯粹的工具人强多了。” “这倒也是。” “……” 移花宫,早已笼罩在了夜色中。 庭院正房內,怜星坐在软榻边,將左脚抬起,搁在前面早已准备的锦墩上。 柔和的烛光下,这只左脚,肌肤如玉,骨骼匀称,线条优美流畅,早已看不出半分昔日的畸形痕跡。 秦渊坐在她侧边,手掌蕴含著温润醇和的玄黄真气,手法嫻熟地为她按摩脚踝、足弓,乃至每一根纤细的脚趾。 力道恰到好处,既能疏通经络,又带著一种令人放鬆的暖意。 半晌过后,秦渊又抓起怜星左手,同样仔细地帮她按摩手腕、掌心和指节。 半晌过后,秦渊又抓起怜星左手,同样仔细地帮她按摩手腕、掌心和指节。 这已成了这些日子的惯例。 秦渊以玄黄真气,不断刺激她曾经畸形、萎缩的部位,促进气血流通,重塑筋骨活力,效果极其显著。 所以,怜星手脚的恢復,远比预想中的要快得多。 “嗯……” 怜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擼顺了毛的小猫,嘴里发出满足的轻哼。 只是声音一出口,怜星自己便嚇了一跳,脸红红地偷瞟了师兄一眼。 见师兄心无旁騖,似乎不曾听见,这才暗吁了口气,復又眯起了眼眸。 可眼神却是微微闪动起来。 今日一个在心头縈绕了许久的念头,陡然变得坚定,只是心跳却免不了微微加速。 又是半晌过后。 “师妹,差不多了。” 秦渊正要收手,忽地被怜星抓住了衣袖。 “师兄。” 怜星又把左脚抬起放於锦墩,一双美眸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你看我的左手左脚,现在……是不是和右手右脚一样了?” 说著,怜星故意动了左手左指,再把右手伸出,与左手並排而放。 而后把右脚也抬起,同样与左脚並排放於锦墩之上。 玉足縴手,已是完全呈现於烛光之下。 欺霜赛雪,莹润无暇。 十指根根纤长,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泽,指尖圆润,足踝纤细秀气,足弓弧线优美,脚趾宛如粒粒珍珠,小巧可爱。 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左脚还是右脚,此刻看上去,皆是同样的完美无缺。 已是找不出丝毫差异。甚至因为玄黄真气的长期滋养,肌肤比寻常女子更加细腻光滑,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一番话说完,怜星已是心跳如擂鼓,眼瞼不自觉地垂下,不敢再看秦渊,红晕却是悄然爬满了<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双颊。 ps:今天二合一了。 211、怜星:先下手为强! “哦?我看看。” 看到怜星娇艷欲滴的模样,秦渊心头一跳。 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她右脚足踝,又把左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 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將怜星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比对了片刻。 “唔。” 秦渊沉吟著摇了摇头,“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怜星一听,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羞,猛地抬起眼帘,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师兄你看仔细嘛!” “你看,明明都一样了,皮肤、顏色、大小、形状,连指甲盖都一样的。”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怜星上半截身躯稍稍前倾,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把双手伸到了秦渊眼前。 而后,急切地用手指点著自己左手。 那著急辩解的样子,神色间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显得分外动人。 秦渊强忍著笑意,一脸严肃地点头:“嗯,光这样看,確实不大分明。师妹,你再近点,我再仔细瞧瞧。” 怜星不疑有他,双脚放下,踩落地面,臀儿微抬,再次前倾,上半身几乎要贴到秦渊身上,眼巴巴地望著他。 就在这时,秦渊突然伸出手臂,轻轻一揽。 “呀!” 怜星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 隨即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轻轻巧巧地跌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 令人安心又心跳加速的熟悉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怜星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光线被遮住,阴影覆而下,紧接著,唇上便传来了温软灼热的触感。 现在的怜星,虽依然是只菜鸟,但和当初在藏星谷时相比,还是进步了不少。 片刻过后,回过味来的怜星就轻哼著闔起美眸,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攀住秦渊脖颈,有些笨拙地向师兄表露自己的心情。 烛火在塌边轻轻跳跃,將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生姿,密不可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道身影才稍稍分离。 “现在看清楚了……” 秦渊轻柔声一笑,“確实一样了。我的怜星师妹,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 怜星早已神思迷乱。 闻言只是软软地“嗯”了一声,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羞得不敢抬头。 秦渊低笑,不再多言,將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而后俯下了身去…… 衣衫不知何时已凌乱。 怜星只觉体內像是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迅速蔓延,烧得她神智越发昏沉,只是凭藉著本能,更紧地攀附著师兄。 她的左手,那只曾经让她自卑、让她隱藏了多年的左手,此刻正被师兄轻轻握住,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而那只同样让他自卑、让她隱藏了多年的左脚,此刻却与右脚一样,尽情展露,脚趾时而紧扣,时而绷直。 “师……兄……” 微微发颤的哼吟,从怜星唇间流溢而出,娇软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我在。” 秦渊的回应,落在她耳畔,灼热的气息,烫得她微微一颤。 罗帐悄然放下,遮住了满室摇曳的烛光,也掩住了帐內的美景,却盖不住里面的动静。 又不知多久过去。 “星遥!” 屋內安静了下来,怜星沙哑的嗓音传出。 一直在外面候著的花星遥,猛地惊醒,端著已经更换过好几轮的热水,脸红红地应声而入。 没一会,脸蛋更是红彤彤地小侍女,两腿发飘地走了出来,又顺手掩上了房门。 “咳咳,师妹,这……这也要叫人来收拾?” 屋內罗帐已重新高掛,秦渊乾笑道。 不论是神鵰世界,还是水滸世界,这种事情,秦渊都是亲自善后的。 可今日。 秦渊却是享受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服务,即便是以他的脸皮,也是有点受不住。 “师兄,你在害羞吗?” 薄被之下,原本蜷缩在秦渊怀中的怜星,抬起螓首,一脸的难以置信。 “师兄不用不好意思,星遥是我的贴身侍女,以后迟早都会是师兄的人。” 旋即,怜星便又嘿嘿一笑,两只小手则是有些不安分地在秦渊身上活动著,师兄的一切,都让她无比新奇。 和之前相比,此刻的怜星已是多出了几分娇媚和慵懒。 纯真绝美的面庞之上红晕未散,仿佛染著一层胭脂,声音也似蜜糖般黏软。 这红晕甚至蔓延到了线条秀美的玉颈,將那如玉肌肤映衬得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似绽放著奇异的光泽。 而她的一双美眸,也已是水光灩瀲,整个人看上去便如同被春雨浇透后灼灼傲放的桃花,本就美丽绝伦的她,更是散发著惊心动魄的艷色。 秦渊笑了一笑,不再纠结,搂著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把她整个儿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促狭的道:“师妹,现在可放心了?” “放心了。” 怜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旋即便醒悟过来,眼神躲躲闪闪地避开了秦渊的目光。 最后更是趴了下去,面庞贴著秦渊胸膛,口中结结巴巴,“什……什么放心?” 感受著怀中渐渐上升的温度,秦渊故意道:“我还以为师妹是担心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引诱我,所以今晚才……呃,这么看来,是师兄我想多了?” “哪……哪有?” 怜星矢口否认,声音中却带著明显的心虚,秦渊的话,却像是一点火星炸开,让她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因为,她的確是存了那样的心思。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的美貌,一点都不输於她,两人的出现,尤其是她们今日所说的话,让她很有些不安。 师兄实在是太优秀了,不仅相貌出眾,修为更是当世无敌,必会引来无数女子的倾慕。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的投靠,虽是迫於形势,可她们必然还存了別的心思。 看今日白天,两人那副架势,甚至师兄都不用直接开口,只需要隨便使个眼色,她们两个估计就会把自己剥得乾乾净净地爬上师兄床榻。 还有如今依然住在谷中的张三娘和林诗音。 后者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但前者虽不曾表露出来,可她看著师兄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慕容秋荻、石观音、张三娘、林诗音…… 这其中,石观音和林诗音,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而慕容秋荻和张三娘,更是与姐姐並称武林三大美女的绝色。 真是群狼环伺啊! 原本前几日,姐姐破天荒地主动找她说话,叮嘱她要矜持一些,不要太快地就把自己交出去,说是越不容易得到的女人,男人才越是会珍惜。 她虽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姐姐主动找她缓和关係,她还是非常高兴的。 所以,当时是满口答应,心里也决定按照姐姐说的,嗯……多忍耐几天。 可今日,她却完全忍耐不住了,而且,她的手脚,也的確完全恢復了。 最起码,用肉眼已完全分辨不出左手左脚与右手右脚的区別。 於是,她决定要先下手为强! 哪怕今后师兄真被引诱了去,她 见她心都快要从胸腔中蹦跳出来,秦渊也不再逗她。 只將她紧拥在怀中,轻笑道:“放心,你师兄我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引诱的。” “她们可不是隨便什么人。” 怜星鼻中轻哼,嘟囔著扭了扭柔若无骨的娇躯,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只是不知牵扯到了哪里,黛眉不自禁地紧蹙了起来。 秦渊哑然:“师妹,那你天天把我餵得饱饱的,她们就算想引诱我,我也是有心无力。” “我一定会的。” 怜星像是一只受到挑衅的小母狮子,陡然从他怀中昂起头来,那双波光荡漾的眸子瞪得溜圆,带著几分不服输的意味,“往后……往后我天天都要这样!让她们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 移花宫二宫主这话说得倒是气势汹汹,但配上她此刻鬢髮散乱、面染红霞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更添一种引人採擷的娇憨。 “好,好。” 秦渊被她逗得大笑不止,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都依你,我的宫主大人。只要你吃得消,为夫定当竭诚『配合』。” “谁、谁吃不消了?” 怜星嘴硬,只是身体的些许不適,让她底气明显不足。 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就是……就是今天有点……明明以前做梦的时候,一点都不痛的。” “师妹,你做过这样的梦?做过几次?” 秦渊好奇心大起。 “没、没有……” 怜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顿时面红耳赤,把螓首又埋了下去。 “师妹,真没有?不老实交代,后果可是严重的。”秦渊坏笑著使了个坏。 “就……就一次。” 怜星像是中箭的天鹅一般,娇躯猛然一僵,连忙“老实交代”,其实,她对梦境记忆清晰的都有五次了。 生怕秦渊再追问,连忙又赶紧转移话题,“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姐姐好像变得有点古古怪怪的?” “你姐姐,不是一直都很古怪么?”秦渊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哎呀,那不一样的。以前姐姐是只孤傲冷漠,可我这段时间好几次看到她脸红红的。” “……” 212、又一个师娘! 夜色愈深。 崖壁高处,秦渊的石洞住处,正亮著烛火。 邀月盘腿而坐,腰背一如既往地挺得笔直,一袭颇为紧束的白色衣袍,將她婀娜的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个时候,邀月那白玉般绝美脸蛋,竟有些泛红。 这红色,並非烛火映照所致,而纯粹是被气的。 今夜修炼完毕,邀月无意识地来到了附近,正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的时候,却驀地发现,秦渊居然不在。 她忍不住下到了谷中,而后震惊地发现,秦渊居然宿在了妹妹怜星房中。 这必然不是因为妹妹的缘故。只可能是秦渊那登徒子,按捺不住色心。 毕竟她前几日才叮嘱妹妹,要做一个矜持的女子,不能让男人那么快得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只是想到妹妹与秦渊日渐亲昵,於是鬼使神差地说了。 她虽愤怒於怜星的背叛,可再怎么说,她也是怜星的姐姐,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否则,以怜星那天真纯然的性子,说不定被人卖了,还在那帮人数钱。 现在妹妹翅膀硬了,其它事情,不见得会听她的,但那些话,她相信妹妹会听的。 可妹妹能忍得住,那登徒子却不见得。 他若是多说些甜言蜜语,妹妹脑子一懵,多半直接就会被其得逞。 今夜,想来便是如此。 邀月目光望著洞外暗沉沉的云雾,只觉心头一股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她甚至能想像得到,谷中怜星的院子里,今夜会是怎样旖旎的光景。 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让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知羞耻!” 邀月脸颊越来越红,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几字,却不知是在骂秦渊的急色,还是在骂妹妹的不爭气。 骂完这几个字,邀月又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涌起一股羞恼,只觉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又从囤下涌现,顿时有些不太自然地扭了扭腰肢。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 邀月忽而愤怒,忽而羞恼,脸色阴晴不定。 不知不觉,洞外天色已然翻起了鱼肚白。崖下的绣玉谷,在晨光中开始甦醒。 “师父!” 清脆的呼叫,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石洞之外。 林仙儿! 邀月眉头微蹙。 这是那个登徒子新收的弟子,天赋上乘,只是眼神太过於活泛,心思恐怕也不简单。 在洞外等了一会,不见回应,虚掩的洞门被缓缓推开,一颗小脑袋伸了进来。 洞內没见到师父,反倒是有一道白影。 正背对著门口端坐,身姿挺拔如孤松寒梅,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凛冽寒气。 那是邀月师姑! 她怎么会在师父这里? 林仙儿一个哆嗦。 她明明和邀月没见过几次,可每次见到,总有一种老鼠看见猫一般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脑袋缩回去,拔腿开溜,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这样的衝动。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林仙儿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后朝著邀月的背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声音又脆又亮,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天真:“仙儿见过师娘!师娘早安!” “嗯?” 邀月娇躯微一颤,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冰冷,那张冷艷绝伦、寒霜密布的面庞上却掛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叫我什么?” 邀月的声音,仿佛比外面的崖风都要冷三分。 林仙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完全没察觉到邀月那能冻死人的目光。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脸上无辜又甜美的表情撑得稳稳的,语气更加纯真无邪:“师娘呀。” 林仙儿人小鬼大,她早已看出邀月师姑与师父之间那有些微妙的关係。 於是便决定赌上一把。 要是赌对了,以后见到邀月师姑,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两腿哆嗦了。 要是赌错了,也没什么关係,最多也就被是被邀月师姑训斥一顿而已。 “师娘……” 邀月心口猛地一跳。 这个称呼,就像是一把隱秘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某个紧锁的角落。 一丝无法形容的、混杂著羞赧和异样满足感的涟漪,悄然在心底盪开。 这种感觉突然而又陌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慌乱。 “胡言乱语!” 邀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呵斥道,声音依旧冰冷,却並没有多少怒意,反倒是透著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谁教你如此不知礼数,胡乱称呼?秦……你师父若在此处,定要罚你!” 林仙儿何等敏锐,一感受到邀月说话的语气,就心神大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邀月师姑对“师娘”这个称呼,並非全然反感,似乎还有点……受用? “师娘,我这么叫,可是师父的意思哦。”林仙儿丝毫不慌,眼波流转,又脆声声的道。 “什……什么?” 邀月冰冷的面庞僵了一僵,舌头都险些打结。 林仙儿脸上纯真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前天师父考校我功课,跟我说,邀月师姑仙姿玉貌,容顏倾城。” “还说师姑虽然性子清冷了些,但为人极是热心,要是我练功遇到不懂的问题,可隨时去向师姑请教,还让我要像对待师娘一样对待师姑。” “师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跟让我直接叫师姑为师娘,也没什么差別了。” 邀月闻言,心口那异样的涟漪,瞬间扩张了几分。 混合著羞恼、窘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的情绪,猛地涌了起来,让她竟是有点眩晕。 “他……他当真这么说?” 一句话下意识地出口,邀月便醒悟过来,感觉有些不妥,搞得好像自己在急巴巴地求证一般,立刻又冷下脸,“休要听他胡言,更不许在外胡乱传话!” “是,师娘,仙儿明白。” 林仙儿立刻乖巧地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邀月师姑这哪是生气,分明是害羞了嘛。 於是趁热打铁的道,“仙儿只跟师娘您说,旁人问起,仙儿一个字都不提。师娘,您以后可要多指点仙儿呀!” 这一口一个师娘,叫得邀月心烦意乱,不过,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眼神灵动的小丫头,却第一次觉得,秦渊收的这个弟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 “嗯。” 邀月最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哼。算是默许了林仙儿有些过分的称呼,挥了挥手,“仙儿,你且去练功吧。” “是,师娘。” 林仙儿目的达到,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而退。 邀月望著洞门,心底涌动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醉人的霞晕,瞬间爬满了白玉般的面颊,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心跳也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仙姿玉貌……容顏绝世…… 自己在他眼中,真有这般美丽么?应该没错的,仙儿这丫头……嗯,也是个实诚人,断不至於欺骗自己。 只是这登徒子,也太过……色胆包天了!有了怜星妹妹,还不够,竟还……还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自己可不像怜星那么傻乎乎的,必不可能让那登徒子……轻易得逞! 邀月盘坐在蒲团上,心乱如麻,时而蹙眉,时而咬唇,时而俏脸寒霜,时而嘴角勾起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洞外的光线,渐趋明亮, 一个熟悉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洞口响起,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邀月师妹什么时候来的,久等了,久等了!” 213、绝代双娇 秦渊负手踏入洞內,步履从容,身躯修长,脸上笑意温润,眸光清朗。 照射而来的晨曦,似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独特而迷人的光晕,令人沉醉。 邀月眼神一晃,心头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不知是否出於心虚,邀月总觉得他的目光有些灼人,笑容也似带著別样的意味。 邀月莫名地有些羞恼,更有一股奇特的挑衅欲在胸中涌动。 尤其是想到他昨夜宿於自己妹妹房中,如今应该是刚从妹妹那里过来。 此刻又用那样的眼神看著自己……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噌”地冒了上来。 邀月猛地起身,下巴微扬,摆出惯有的冰冷高傲姿態,眼神锐利地刺向秦渊。 语气间满是怒意:“秦渊,你昨夜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啊。” 秦渊隨意一笑,向邀月走了过去。 “你少装糊涂!”邀月见他靠近,不由得心跳更乱,俏脸却是绷得更紧,“昨夜你宿在何处,真当我不知道么?” “你既然知道,那还问什么?” 秦渊有些好笑的道。 “你、你……你这登徒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邀月被秦渊这理所当然的態度,噎得一滯。 胸中邪火更旺,“我妹妹不通世事,心思单纯,你竟花言巧语哄骗她,害她轻易失了贞洁,你……你真是无耻!” “喂喂喂,邀月师妹,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啊。” 秦渊哭笑不得,心中也有些不爽,“我与怜星两情相悦,且早已互定终身。” “这孤男寡女,情到浓时,共享鱼水之欢,乃人之常情,何来哄骗之说?” 说到这里,秦渊打量著邀月,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和玩味,“倒是邀月师妹你,对我昨夜留宿怜星师妹处,反应这么大,莫非……是在吃你妹妹的醋?” “你胡说什么!” 邀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面颊緋红,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你如此诱骗我妹妹而已。” “秦渊,你、你……別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在我们移花宫为所欲为!” 邀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羞窘,强迫自己直视秦渊的眼睛。 “是了,我倒是忘了,秦公子风流倜儻,身边自然少不了红顏知己。” 邀月语气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蔑和挑衅,“一个怜星算得了什么?” “慕容世家的千金,西域大漠的石观音,仙姿玉色的张三娘,温婉如水的林诗音,哪个不是对你另眼相看?” “只怕昨夜我那妹妹,不过是秦公子一时兴起,想要尝个新鲜罢了。” “待得腻了,自有新人入怀,何须在意我这个不懂事的姐姐,在此多言?” 邀月出口的话,越来越尖酸刻薄,下頷也是扬得越来越高,试图在秦渊那张总是从容带笑的脸上,找到一丝被冒犯的愤怒和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然而,秦渊脸色依旧平静,邀月胸中邪火愈加炽烈:“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自觉理亏,无言以对?” “呵,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恼羞成怒,向我出手了?” “来吧,你不是要打么?” 邀月心一横,竟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秦渊,双手猛地按在了冰冷的石桌边缘,趴了下去。 腰肢前倾,紧束的白衣將她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以一个令人血脉賁张的姿態,將那里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等待著预料中的“惩罚”。 “动手吧,反正我不是你对手!” 邀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咬著牙,美眸紧闭,睫毛剧烈颤动,緋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颈后。 这个动作大胆到近乎荒唐。 邀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脑子一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做了。 可趴在桌上的瞬间,心却快要从嗓子眼中蹦跳而出,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激动在心底翻腾。 洞內一时落针可闻,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几乎要迴荡开来的心跳。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其漫长。 预想中的疼痛、怒火、甚至只是斥责都没有降临,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委屈、无助,还有恐慌齐齐袭来,让邀月心底的期待和激动近乎崩溃。 而紧隨而起的那股羞愤,更是让她眼眶发热,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然而,就在邀月咬著牙,准备逃离此地的时候。 身后,一具坚实的躯体,突然毫无预兆地靠了上来。 秦渊已是將她完全笼罩,胸膛紧贴著她秀美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纤柔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几乎瞬间將她包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邀月猝不及防,美眸猛地睁开,娇躯驀然一僵。 “师妹刚才说了慕容秋荻,说了石观音,说了张三娘,也说了林诗音。” 秦渊凑近邀月面庞,轻轻一笑,“却唯独漏了一人,那就是风华绝代的移花宫大宫主。” 灼人的气息,喷吐在耳廓,邀月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只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攥紧,隨即又疯狂擂动,几乎要衝破胸腔。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登徒子……果然如仙儿所说,对我心怀不轨。 邀月只觉一股热流直衝头顶,方才的那些情绪,被秦渊这句直白的话搅得粉碎,一股莫名的悸动,在心底爆发。 “你……你放肆!” 邀月声音发颤,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放开我!秦渊,你……你这个登徒子,你想干什么?” 邀月腰肢扭动,双手撑在石桌上,想要直起身,可所有的力气,都似被抽乾了,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秦渊的手臂,反而將她圈得更紧,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再无半点间隙。 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从后背袭来,邀月只觉整个人愈发酥软无力。 “干什么?” 秦渊面庞贴著邀月滚烫的耳廓,轻轻一笑,声音中透著玩味的笑意,“邀月师妹刚才不是骂我登徒子么?” “我要乾的,自然是登徒子最喜欢做的事,不然,岂不白被师妹骂这一顿。” “你……呜嗤……” “……” 没一会,秦渊看著冷艷绝伦的移花宫大宫主,有点懵,我都还没开始,你就投降了? 这可不行。 秦渊再次將邀月笼罩在下。 片刻过后,邀月的的衣裙,就已卷至腰间。 “秦……秦渊……你这……登徒子……” 邀月娇靨潮红,美眸半闔,红唇微张,双臂不知何时,已攀上了秦渊脖颈,呢喃而出的声音中带著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媚意,“放……放开我……” “……” 石室內,花开花落。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秦渊,你这登徒子!果然早就对我心怀不轨!” “不以为今日得逞了,我就会屈服?你……你等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邀月略显慌乱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裙,便向室外而去,步態有些怪异。 此刻,她那张冷艷至极的绝美面庞上,泛著醉酒般的酡红,眉梢眼角依然是媚意盎然。 从她口中丟出来的狠话,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有点像是……娇嗔。 “师娘!” 就在这时,清脆甜美的呼唤,忽地响起。 刚出石室没几步的邀月,脚下一个趔趄,忙扶住旁边石壁,才避免栽倒在地。 循声一看,就见林仙儿从旁边的岔道蹦蹦跳跳地走来。 “师娘,您怎么了?不舒服么?仙儿扶您回去休息吧?”林仙儿小脸上满是关切,上前几步,便想要搀扶。 “不用。” 邀月似被烫到了一般猛然缩手,“仙儿,你进去吧,你……师父在里面。” 邀月咬著牙,努力调整自己的步伐,让自己走路的姿势显得更加自然。 说话间,邀月已是从林仙儿旁侧飘然而过,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只在她视线中留下一个略显彆扭的绝美背影。 看到邀月的身影消失在石窟通道拐角,林仙儿再也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可终究还是强忍著没笑出声。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林仙儿才溜进了石室。秦渊已整理好衣衫,立於石窗前。 “师父,师父,现在邀月师姑,和怜星师姑一样,都是仙儿的师娘了吧?” 林仙儿凑到秦渊身边,仰著小脸贼兮兮的道,大眼珠子里满是狡黠 “师父,我跟你说。” “你能这么快就拿下邀月师姑,还得感谢我哦,你今天还没来的时候……” “……我敢说,邀月师姑早就偷偷喜欢师父了。”林仙儿嘰嘰喳喳地邀功。 “人小鬼大!” 秦渊没好气地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板著脸道,“就你机灵!功课过完了?还有閒心管这些!” “师父,你就说仙儿是不是立了大功?”林仙儿捂著额头,嘻嘻一笑,根本不怕。 “行,行,行,记你一功。” 还別说,林仙儿的助攻,应该是起到了一点催化剂的作用。 秦渊笑了一笑,望著外面崖前翻卷的云雾,胸中颇为畅快。 这个世界虽然没了绝代双骄,但绝代双娇,却已是完全属於自己的了……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214、武林盟主 一日復一日。 始终没有得到秦渊的通知,寒溪镇的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都有些煎熬。 对於自己先前的判断,也越来越不自信。 而相较於她们,秦渊却是过上了夜夜笙歌的日子。 不止食髓知味的怜星无比粘人,尝到了甜头的邀月也时常挑衅於他。 也就是秦渊体魄强横无匹,不然的话,秦渊还真不见得能承受得住。 逍遥快活了七日,秦渊终於想到了依旧在寒溪镇等候的慕容秋荻和石观音。 镇子边缘,欧阳情的小院中。 “公子,这样……就行了?” 看著一脸悠閒和愜意地靠在躺椅上,享受欧阳情投餵的秦渊,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面面相覷,都有些难以置信。 她们原本以为,秦渊应该会问问她们的家底,甚至还会在她们身上下点手段,以此確保她们绝无二心。 可秦渊什么都没问,只隨意交代了几句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挥手令她们退下。 “那不然呢。” 秦渊笑了一笑,再次挥了挥手,“去吧,霍休和木道人,还有柳丝丝,都会陪你们的。” 柳丝丝便是最早投靠秦渊的大欢喜女菩萨。 那么肥胖的人,居然有如此秀气的的名字。 “是,公子。”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只能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们的无奈,更多的並非因为这个。 而是她们为了今日这次见面,做了很多准备,让秦渊能够拿下她们,或是被她们拿下。 可在这里,就有些不好施展了。 毕竟她们,一个是天尊首领,一个是大漠女王。 私底下再怎么放浪也无妨,可当著其它人的面,就有些不便施展了。 这次不行,只能等下次了。 两人隱晦地交换了个眼神,正待退下,秦渊忽地开口叫住了她们:“等等!” “公子请吩咐。”两人忙应道。 秦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起来。 这个时候的慕容秋荻,虽然也算是个高手,但修为並不算特別出眾。 差不多也就是十大恶人中的屠娇娇那个水准,与上官金虹、叶孤城这等级別的绝顶高手,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她能创建天尊。 更多的,靠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她的心计和手段,以及慕容世家的支持。 还有石观音。 她也没有原时间线那么自恋,那么变態,当然,她的修为,也同样没那么高。 比慕容秋荻,是要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既是为我办事,总不能叫你们凭这点微末修为去奔波,凭白墮了我的名头。” 秦渊淡淡的道。 这是嫌自己修为太低了?慕容秋荻和石观音相视苦笑。 她们的实力,与秦渊相比,肯定是有天壤之別,可放在江湖上,绝非庸手。 “你们根基尚可,但后天积弊不少,经脉之中淤塞处甚多,限制了潜力。” 秦渊隨意的道,“寻常功法传授,见效太慢。也罢,今日便为你们伐毛洗髓一番,算是你们投效的见面礼。” 对现在的秦渊来说,助人伐毛洗髓,绝对是轻而易举,只是稍微有点费时间而已。 而且,秦渊也完全不担心,她们修为提升后会三心二意,甚至背叛自己。 他如今已是当世无敌,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只要不傻,就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日后两人的野心蒙蔽了理智,秦渊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以他如今的地位,只要一句话,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最新章节隨便看!就能让她们在江湖上再无立锥之地。 伐毛洗髓?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伐毛洗髓,乃是武林中传说般的机缘。 据说需绝顶高手以无上內力,辅以特殊的法门,为受术者打通周身关窍,涤盪体內杂质。 其过程,颇为凶险,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非至亲或衣钵传人,绝无可能施展。 秦渊竟要为她们两个新近投靠、甚至连心腹都算不上的人,行此逆天之举? 霎时,两张美丽的面庞之上,都是绽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惊喜和激动。 “老四,先起来。”秦渊拍了拍欧阳情挺翘的臀儿。 “是,公子。” 几乎將整个娇躯都偎入秦渊怀中的欧阳情,只得恋恋不捨地站起身来。 “过来!“ “转身!” 秦渊左右两手駢指点落在慕容秋荻和石观音背心。 各有一股精纯浩大、却又温润醇和的沛然內力,如长江大河般涌入她们体內……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深深拜下,声音中满是诚挚和激动。 这个时候,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淋,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了凸凹有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曲线。 慕容秋荻身姿苗条,纤穠合度,此刻更显身高腿长,腰肢如柳。 石观音则是体態丰腴许多,胸臀曲线<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弧度丰盈,如熟透<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成熟的风韵。 可以说,两人是各有特色,各具风情。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是,公子。” 两人躬身而退,欧阳情又偎入秦渊怀中,捻起一颗葡萄轻轻放入秦渊口中。 “公子,你不但不让她们感受一下『生死符』的滋味,还为她们伐毛洗髓。” “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欧阳情嘟著嘴儿,一脸的幽怨,想当初,她可是亲自体验过生死符的。 “的確是区別对待。” 秦渊促狭一笑,调侃道,“她们没体验过公子的生死符,你却享用过公子的亿万家財,算下来,还是你赚了。” “公子,奴家还想再赚一笔。” “来!” “……” 秦渊在欧阳情的小院,待到傍晚,便已返回移花宫。 接下来的时日。 秦渊继续逍遥快活,甚至还在绣玉谷度过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可江湖之上,却已是风起云涌。 慕容秋荻、石观音、柳丝丝,以及霍休、木道人,各率人手,分成两路,打著武圣秦渊的名號四处出击。 金钱帮残眾、蝙蝠岛顺风而降,其余的一些江湖大帮,也尽皆被收编。 少林、武当、峨眉、崑崙等名门大派起初还在震惊中观望,可看到秦渊麾下势力那副犁庭扫穴、所向披靡的架势,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顺从。 年后的正月十八,武林各门各派、乃至各方英豪,齐聚原金钱帮总舵,举行武林大会,遥尊武圣秦渊,为武林盟主。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215、锁定新世界! “这武林盟主当得值,玄黄珠进度直接暴涨了60%。” 秦渊唇角含笑,注意力转向脑海深处。 玄黄珠:467% 这增加的进度里面,除了30%是来自於水滸世界外,其它的全都来自本世界。 强行降临本世界时,消耗掉的两颗玄黄珠,算是全赚回来了。 至於传道珠进度,也同样涨速极快。 现在修炼他所传武功的,除了林仙儿和欧阳情之外,就邀月和怜星,以及她们的两个侍女,花月奴和花星遥。 六个人加起来,每日的进项,都能超过10%。 日后离开这个世界时,必定能够集满二十颗传道珠。 不过,现在还能提供传道珠进度的,也就古龙世界,和那小男孩所在的世界。 后者每天2%,雷打不动,可见,小男孩的修炼,还是比较勤奋刻苦的。 至於神鵰世界和水滸世界,传道珠的油水都已榨乾,这个世界也快了。 到时候,仅凭小男孩那个世界的入帐,肯定是供应不起秦渊的花销。 得开闢新的源头才行。 “先用一颗玄黄珠,锁定新世界。” 秦渊念头微动。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界域锚定,气运相连。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一颗玄黄珠散化开来,融入玄黄道宫各处。 道宫空间內,秦渊也是选中了一颗颇为灿亮的星辰。 “锁定失败!” 片刻过后,从那颗星辰中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秦渊禁不住愣了一愣。 锁定失败? 这种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秦渊回忆了一番有关“玄黄珠”的信息,旋即心中便已隱有所悟。 玄黄珠不够? 看来这次选中的世界,等级有点高啊。 “再来一颗。” 秦渊咬咬牙,又是一颗玄黄珠融入“玄黄道宫”,开始对其进行修復。 “玄珠映照,星辉为引……是否锁定此方世界?” “是。” 一小团奇妙的气息,从星辰中分离而出,融入秦渊体內。隨即,秦渊便感受到了一股血脉相连般的奇妙感觉。 “成了!” 秦渊长吁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看这个世界,谁能成为得道者?” 可下一剎那,秦渊的那点笑意就僵住了。 他突然想到,一颗玄黄珠锁定的世界,“灵犀传道”时,五颗传道珠就够了。 但两颗玄黄珠锁定的世界,却需十颗传道珠,才可施展那“灵犀传道”。 这十颗珠子要是下去。 他的传道珠进度,可就没剩多少了。 “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现在花出去的,终究还是能翻倍赚回来。” “现在的世界,只能获取最多二十颗传道珠,更高一级的世界,起码得翻个倍吧。” 秦渊终於下定决心,十颗传道珠,化作浓郁的白色气息,匯聚秦渊意识中分离而出的灵光,没入新世界。 转瞬之间,秦渊看到了一个蹲在幽暗石室角落中的小女孩。 约莫八、九岁的年纪,一身素白衣裙,小脸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眉眼间已初具倾城之姿。 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一颤一颤的,一个鼻涕泡儿,正如充气皮球般一点一点地壮大。 “呜呜,又输给了师姐……师父肯定不会传我那种功法了,呜呜呜呜呜……” 小女孩双臂抱膝,单薄的肩膀不住抽动,压抑的呜咽在迴响,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委屈和深深的挫败。 可就在她哭得正伤心的时候,已变得大大的鼻涕泡儿突然“砰”的一声爆开。 “啊呀。” 小女孩惊叫一声,摸出手帕,手忙脚乱地擦拭著自己面庞,却没见到一团璀璨流光,正闪电般没入自己眉心。 身躯猛地一僵,小女孩<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了下去,悄然闔起了眼睛。 可她周身却驀地泛起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晕,传道珠蕴含的力量,正如温润却强劲的泉流,冲刷著她的躯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茫然地抬起头,朦朦朧朧的泪眼中,闪动著惊异。 “……天外飞仙?金雁功?” 秦渊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轻轻念叨著这两种功法。 如是只是原版的功法,应该很难在那个更高级的世界,掀起什么风浪。 可升级版的天外飞仙和金雁功,却是潜力无限,拥有巨大的可能。 更何况,还有十颗传道珠,这伐毛洗髓的效果,任何灵丹妙药都比不上。 传道画面突然消失,秦渊却是轻吁了一口气。 还是小孩子好啊! 突然得到厉害的功法,必然是会忍不住修炼的,不至於像邀月那般,投资险些打水漂。 秦渊观察了一下传道珠进度,笑容满面。 “十颗传道珠都花了,也不差这最后三颗了,刚好可以再来一次玄黄悟道。” 秦渊心中蠢蠢欲动,脑海之內,各种功法则是如走马灯般闪掠而过。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可以悟道的。 不过,那时候来了一次乾坤摄法,又攫取了一次功法,一口气花了六颗珠子。 於是,就克制了一下。 如今的传道珠进度,颇为富余,倒是没必要再忍了。 现在,秦渊脑子里的功法,已是数以百计,真正修炼过的,也起码有数十种。 可如果只算传道珠获得的功法,那就屈指可数了。 到现在,也就杨家枪法、金雁功、龙象般若功、玉女心经、天山折梅手、飞剑术、血引术、暴雨梨花枪法、明玉功、天外飞仙等几种了。 三珠悟道时,秦渊基本都是从这些功法里面选择。 毕竟它们全都在原版基础上,进行过升级和优化。 “这次,就用『天外飞仙』!” 秦渊念头闪动,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片刻过后。 传道珠进度近乎清空,三颗珠子,化作汩汩暖流,渗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而秦渊的心神,则是又一次进入了玄之又玄的悟道空间。 那是一片无尽虚空。 虚空中央,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瀰漫著孤高绝世的剑意。 那身影缓缓抬起右手。 手上並无实质剑器,可併拢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却似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芒。 216、返回神鵰 “天外飞仙……” 縹緲的声音在虚空迴荡,秦渊福至心灵,瞬间明悟。 这不是在演练招式,而是在阐释剑法的神髓。 所谓“天外”。 那是超脱凡尘,是居高临下,更是心意与剑意穿透空间束缚的一种玄妙感应。 那道白衣身影指尖轻划,虚空中便漾开道道涟漪。 秦渊的感知隨之延伸,不再局限於目力所及。 无论敌在何方,其气机、其破绽、甚至其心念微动,皆如镜中倒影,清晰映照於心。 所谓“飞仙”。 便是极致的速度与姿態,是摒弃所有冗余变化的凝练一击,是將全部精神、真气、乃至生命光华於一瞬绽放的绝杀。 白衣身影动了。 没有繁复的起手,更没有蓄势的铺垫,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点了出去。 然而这一指,却快得超越了目光,超越了感知。 仿佛一道自九霄垂落的流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变化,都凝聚於指上,再无分毫外泄,也无丝毫犹豫。 一击,便分生死,定乾坤。 虚空之中,隨著这一指点出,幻象迭生。 时而如流星坠地,势不可挡;时而如白云出岫,无跡可寻;时而如惊雷破空,声威赫赫;时而如清风拂柳,了无痕跡。 但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始终是那孤高绝世的意,以及始终凝炼如一的力。 秦渊心神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过往修炼“天外飞仙”时,他更多的是遵循运劲法门与招式轨跡。 虽得其形,却总觉隔了一层,达不到那种似剑非剑,似招非招的感觉。 此刻,在玄黄悟道的加持下,前院终於触及到了这一式剑法的精髓。 那並非单纯的杀人技,而是一种境界的体现。 是剑客將自身精神、意志、武道感悟攀升至顶峰之后,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一击。 不需要复杂的后续变化,因为在这一击面前,任何变化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不需要华丽的声势,因为其所蕴含的意和力都已臻至极致,威严自生。 渐渐地,秦渊意识中那道白衣身影淡去,而他自身则成为了虚空的中心。 秦渊下意识地並指为剑,循著那玄奥的感悟轻轻一划。 “嗤!!!” 没有真气外放,只有轻细鸣响。 而眼前虚空,却似被无形的利刃割开,留下一道短暂存在又瞬间弥合的隙痕。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上心头,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秦渊的视野与感知都变得无比清晰辽阔。 悟道之境,隨即消退。 秦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剑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復归平和。 而后,缓缓抬起右手,凝视著自己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终究还是『人间之剑』,囿於形器,限於招式。” “而我的『天外飞仙』,更近乎『道』之雏形,重意不重形,重心不重招。” “心中有意,则万物皆可为剑。指是剑,气是剑!” “甚至目光是剑,一念起处,亦可为剑。” “这才是真正超脱凡俗,称得上一个仙字的剑法真諦。” “当然,想达到目光为剑,念动生剑的地步,还比较遥远,这世界,应当也承受不了这个境界的功法,就如『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一般。” 秦渊並没有起身演练,因为已无需演练。 那种玄妙的境界感悟,已深植於灵魂深处,与自身武学根基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往后对敌,但凡心存此“意”,举手投足,皆可蕴含“天外飞仙”之神髓。 “这次悟道,值了。” 秦渊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古道。 “师兄,什么值了?”甜美的声音响起,一具窈窕的娇躯,趴在了秦渊背上。 “能有怜星师妹这般漂亮、这般可爱的美人儿相伴,师兄这辈子值了。” 感受著后背美妙的触感,秦渊半开玩笑地说道。 怜星俏脸微红,眼眸却是亮晶晶的,下巴搁在秦渊肩上,轻轻一哼:“师兄,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个人?” “你姐?” 秦渊微微一怔,“师妹,你……都知道了?” 他虽不曾,將自己与邀月之间的事情向怜星和盘托出,却也没有刻意隱瞒。 以怜星的聪慧,察觉端倪,也是迟早的事。 “我又不瞎,一看就猜到了。” 怜星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隨即又像是只骄傲的小母狮子,娇蛮的道, “不过,以后在家里,我得姐姐,姐姐嘛,就只能是妹妹了哦。” “那当然。” 秦渊哈哈一笑。 怜星却又有些惊奇的道,“姐姐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和以前一比,简直判若两人。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 光阴如梭。 转眼已到了二月,大地春回,万物萌发。 才平静没几天的江湖,被一道惊雷般的消息震动。 “杀胡令!” “移花宫秦渊武圣亲发!凡诛杀黑水胡虏,取其头颅为凭,每攒足十颗,便可至移花宫寒溪別苑,换取一门绝世功法。” “若能攒足五十,更可得秦渊武圣亲自指点。” 起初,眾人对这消息只是將信將疑。 秦渊虽说是武林盟主,但这样的悬赏,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直到二月初,几个塞外刀头舔血的江湖客,拎著血淋淋的包裹,竟真的在寒溪镇的移花宫別苑换取到功法。 一时间,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燃遍江湖。 无数自恃武功、渴望更进一步的江湖客们,红了眼睛。 盗寇悍匪、独行侠客,乃至名门子弟,都悄悄打点行装,直奔塞外而去。 而胡人的营地、部落附近,则开始频繁出现陌生而危险的身影,廝杀不时发生。 与此同时,寒影山下的寒溪镇,则是渐渐成为了武林中瞩目的焦点。 许多新建的客栈酒肆中,到处都是携带兵器、操著各地口音的江湖人。 他们或是交换北地的消息,或是打听胡虏部落的分布,或是热切討论著能从移花宫换来什么样的厉害功法。 时不时地出现几名从北地塞外返回的江湖人,都会引发一阵热烈的追捧。 小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变得越来越热闹。 而就在杀胡令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在古龙世界待了六个月的秦渊,则是悄然回到了神鵰世界的那间石室。 217、你是鸟,还是我是鸟? 传道珠:1893% 玄黄珠:358% 神鵰世界,大明宫石室,秦渊感应著两颗珠子的进度。 传道珠已是叠加到了十八颗。 这其中,差不多有三颗是来自於新锁定世界的小女孩。 现在,他和那小男孩一样,每天能稳定提供2%的进度。 “神鵰世界的功法,绝大部分都已收入日月神教的藏经阁,攫取功法,已无必要。” “不过,现在珠子够多,玄黄悟道倒是可以先用一次再说。” 秦渊心念电转,脑中闪过玄黄珠攫取的各种功法。 上次玄黄悟道“天外飞仙”之后,秦渊在古龙世界,又攫取了两次功法。 只不过,运气好像都不咋样。 那两功法,一种是“龟息功”,另一种则是“传音入密”。 前者是是一种闭气、假死的功夫,而后者,则是以內力凝聚声线,定向传递声音的一种奇巧法门。 当然,经传道珠攫取的这两种,肯定要比原版的功法,要高明得多。 比如前者,修炼至深处,可將生机內敛至近乎寂灭,收敛气息之效登峰造极。 一旦施展,非但呼吸心跳全无,连体温、气味乃至周身气机都能完美隱匿。 如同真正化作顽石朽木,便是绝顶高手以灵觉探查,也难以发现丝毫端倪。 的確是潜伏、保命、避祸的无上妙法。 而后者。 修炼到极致,不仅能精准控制声音传递的方向和距离。 甚至,声音还能像白虹掌力那样拐弯。 这两种功法,虽各具特色,但对战力没什么提升。 秦渊暂时不打算选它们作为“玄黄悟道”的对象。 想了想,秦渊定了“金雁功”。 他现在用的轻功,主要就是三种,一种就是古墓“天罗地网势”中的身法,一种是凌波微步,还有一种,则是金雁功。 古墓身法,侧重於小范围的进退趋避,凌波微步,同样是侧重於小范围的闪转腾挪。 至於金雁功,侧重的则是轻身、提纵、奔跑。 这也是秦渊最需要的。 毕竟不论哪个世界,他主要靠的还是两条腿走路,对他来说,自然是速度越快越好。 在磅礴真气的催动下,他现在的速度,已经非常之快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满意。 “三珠匯聚,可……洞悉其妙,明悟其理。” “是否对『金雁功』进行参悟?” “是。” 三颗传道珠换来的悟道空间之內,竟只有一片苍茫无限的云海。 云雾翻腾舒捲,变幻莫测。 一道金色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姿態舒展飘逸,每一次腾挪转折,都带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轻灵和谐,赏心悦目。 它仿佛並非在云海中穿行,而是本身就是这云海的一部分,隨风而动,隨气而流。 意识与金色身影交融的剎那,秦渊对金雁功的理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深化、拓展。 这一瞬间,秦渊意识到。 所谓的“轻”,並不仅仅是真气的托举,更是一种与天地气机交融的神妙状態。 在这种状態中,身体不再是沉重的皮囊,而是成为气流的一部分。 每一次提气,每一次落脚,都与风的流向和云的起伏相契合,体內真气的运转,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高效,更加灵动。 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羽翼,在他经脉中不停地扇动,给他带来持续的升腾之力。 这个时候,身下的云海,也是变幻出了无穷景象。 时而是悬崖峭壁,秦渊的意识便隨著那身影在嶙峋石缝间借力飞纵,脚尖一点,便是十余丈。 时而是茂盛丛林,那身影便在枝头叶稍间轻掠而过,片叶不惊,时而又是湍急河流,那身影便踏浪而行,脚下涟漪阵阵。 每一次环境的变化,都让秦渊对“金雁功”適用不同地形的法门,领悟更深了一层。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秦渊脑海內的那幅金雁振翅冲霄的观想图,似活转了过来。 “这金雁功,並非简单模仿大雁展翅飞翔的姿態,它讲究的是一种无拘无束,御风而行的心境,观想图所传达的,也是一种灵动、自由、不屈的武道意念。” “简单点说,那就是得先有一颗御风之心,才能如翱翔九天的金雁一般,做到真正的御风而行。” 秦渊有所明悟。 悟道空间隨即消散,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眸子流露出一丝嚮往。 这次玄黄悟道,相当於是给了他一把御风而行的钥匙,想要做到真正的御风而行,可没那么快。 秦渊微微一笑,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体味著这次悟道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运转真气,身体便自然地调整到了最轻盈、最协调的姿態。 仿佛隨时都能化作一缕清风飘升至空中。 秦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悟道,没有增长他的真气,却让这门本就精熟的轻功,真正化作了他的武道本能,成了如呼吸般自然的一部分。 此后再施展金雁功,不论是瞬间爆发的速度,还是提纵的高度,乃至身姿变化,都远胜从前。 秦渊微微一笑,飘身而起,出了石室。 山谷之中,繁花似锦。 巨雕得意洋洋地展开巨大的羽翼,在离地数丈的低空盘旋滑翔,引逗得地面上的公孙绿萼、程英、陆无双三个小姑娘大呼小叫,一个个提著裙摆,奋力追赶。 她们身后,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咿咿呀呀地迈著两条小短腿,时不时摔倒在地,却又马上爬起,眉开眼笑地继续追。 这小女孩便是郭芙。 巨雕时而俯衝而下,掠过她们的头顶,惹起一阵稚嫩的惊呼,时而故意放慢速度,待她们快要追上时,又猛地加速。 一鸟四人,玩得不亦乐乎。 半晌过后,巨雕终於玩腻,再次一个俯衝,双翅掀起狂风,將几个小傢伙全部掀翻在地。 在小女孩们气呼呼的叫骂声中,巨雕心满意足地怪叫著数十丈高空,朝谷外飞去。 可下一剎那。 它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自己宽阔的右翼旁侧,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青色身影。 “呱!!!” 巨雕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一双圆溜溜的鸟眼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难以置信。 活了这么多岁,它还从未见过,有人能飞这么高。 极度震惊之下,巨雕翅膀猛地一僵,平衡顿失,庞大的身躯像歪斜著朝地面栽去。 但只过了片刻,它便重新稳住,再次扭头望去。 视线之內,那人双臂一震,衣袖鼓盪间,本已开始往下飘落的身影,竟再次往上飘升。 “呱?” 巨雕眼珠子里,顿时显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惊奇。 它已认出,那人就是秦渊。 可是……才半年不见,你就会飞了?你是鸟,还是我是鸟? “雕兄?眼睛睁这么大,不认识我了?”秦渊笑了一笑,小小体验了一把悟道之后的“金雁功”,轻盈地落在了巨雕背上。 “有人在飞!有人在飞!” 地面,陆无双最先发现了高空的异状,嫩声嫩气地大叫,一双眼珠子也是睁得溜圆。 “飞!飞!”郭芙也是拍起了小手。 “师姐,师姐,快看。”程英扯著公孙绿萼的衣袖,指向高空,“那人站在雕伯伯身上了。” “师父!师父……” 公孙绿萼年纪最大,不似程英、陆无双和郭芙那般懵懂,很快便认出了上空那道熟悉的身影。 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挥舞著手臂,声音里满是自豪和崇拜,“是师父出关了……” 谷中各处忙活的眾人,纷纷抬头,只见高天之上,巨雕平稳翱翔,一道青衫身影,负手立於其背,衣袂猎猎,飘然若仙…… 218、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距大明宫不远处,一座山谷之內。 李莫愁一袭月白道袍,身姿窈窕,体態婀娜,閒庭信步般四处游逛。 却时不时有金光从草丛中暴射而出,向她扑来。 李莫愁面色平静,对此似早已见怪不怪,或反手一掌轻拍,或隨意一拂袍袖。 那金光便翻滚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赫然是一种头生肉角、身泛金光的怪蛇。 体型或大或小,却都极为凶悍,甫一落地,便身躯一扭,再次发动袭击。 直到被一巴掌再次扇飞,才噝噝痛呼著钻入石缝草丛,飞快地消失不见。 这些怪蛇,便是菩斯曲蛇。 半年前,秦渊还不曾闭关时,陪著她故地重游,去了一趟襄阳远郊的那座蛇谷。 经过秦渊仔细探查,终於发现,菩斯曲蛇之所以只呆在那谷中,而不去它处,是因为那谷內藏有一种奇石。 外显灼热,可內里却蕴含一点阴寒特性。 秦渊为其取名为“阳冥石”。 他在大明宫闭关后,李莫愁就开始给菩斯曲蛇搬家。 先是挑选了这么一这座环境相当的山谷,再从襄阳那边挖了些阳冥石过来。 而后,又从蛇谷抓了几条大蛇和十几条小蛇过来,放在这谷中养著。 確认那些菩斯曲蛇,能够完全適应这边的生活后,才继续挖掘阳冥石。 差不多三个月前。 基本上所有的阳冥石都搬运完毕,那些菩斯曲蛇,也都转移了过来。 接下来,李莫愁起码有一半时间放在了这座蛇谷。 她之所以把菩斯曲蛇弄过来,主要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增加它们的数量。 襄阳那座蛇谷翻遍,也只找到区区数百条菩斯曲蛇,著实少得可怜。 要是能够大规模饲养,到时候每人十来颗、甚至更多蛇胆吃下去,日月神教的整体实力,必然能出现极大的提升。 不知不觉。 李莫愁已是来到蛇谷深处,林木掩映间,一幢新建的木屋若隱若现。 推门而入,李莫愁来到窗前木桌旁,捏起毛笔,蘸著墨汁,在一本摊开的册子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幼蛇数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李莫愁满意地笑了笑。 在这蛇谷之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便隱隱觉得,极有可能是那种“阳冥石”的数量,限制了菩斯曲蛇的规模。 於是以日月神教的名义,传令江湖同道,在宋、金、蒙三国寻找阳冥石。 幸运的是,居然真的找到了大量的阳冥石,而且就在湘西。 上个月,第一批运抵蛇谷,半个月前到了第二批,很快,第三批也要到了。 “道长笑得这般开心,可是猜到为夫已经来了?” 温热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拂过耳廓,带著笑意的清凉嗓音,驀地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李莫愁娇躯猛地一颤,手中毛笔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册子上。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臂膀就已从背后环来,將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箍住。 而她后背,也是瞬间紧紧贴靠住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你出关了?” 李莫愁心儿颤了颤,白皙娇嫩的面庞绽放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喜,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被他牢牢搂在怀中,动弹不得。 “再不出关,我的李道长怕是要把这蛇谷当成家了。” 秦渊笑著低头蹭了蹭她细腻的颈侧,嗅著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要將她揉进身体里,“想我没?” “没有!贫道这半年可忙得很!” 李莫愁哼了一哼。 不过,她口气虽然很硬,可娇躯却已不由自主地放鬆,向后依偎过去。 耳鬢廝磨间,雪腻肌肤已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升温。 那眼神,更是柔媚得几乎要拉丝。 “真的?” 秦渊轻轻一笑,一手仍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已不安分地撩起了她道袍下摆。 “当然是……呀!” 不知被触及了何处,李莫愁娇躯一颤,压抑了半年的感情被一下激发。 只象徵性地扭了扭腰肢,便反手勾住了秦渊脖子。 久別重逢的思念,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秦渊一把將道长抱起,直接放在了窗边木桌上,身躯隨即覆了上去。 窗外,蛇谷静謐,偶有菩斯曲蛇游过的窸窣声。 窗內,却是风光无限,满室生香,两人仿佛要將半年的分离尽数填补回去。 “师姐!师姐……” 娇脆的声音,先是在谷口响起。 见谷中无人回应,那声音便越来越近,很快便可看到一道白影蹦蹦跳跳而来。 正是小龙女。 许是前不久才被李莫愁教训过,谷中的那些菩斯曲蛇安分了不少,只偶尔有一条窜出草丛,暴起突袭。 小龙女没有回击,只是將古墓身法施展开来,轻巧地闪避而过,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小龙女终於来到蛇谷深处。 见李莫愁釵横鬢乱地坐在窗前,手撑下頷,顿时脸上一喜,忙又叫了一声。 “师姐!” 李莫愁似在瞌睡中被惊醒,有些慵懒地抬起头。 一手无意识地拢了拢有些鬆散的道髻,声音有些沙哑:“是师妹啊,你怎么来了?” 小龙女不疑有他,快步走到窗前,笑嘻嘻的道:“师姐,我也想学龙象般若功。日月山庄的那些弟子都不肯教我,杨过又不在,绿萼自己都不太会,所以,我只能来找师姐你了。” “不行。” 李莫愁一听,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日月神教弟子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与秦渊传给她和杨过、公孙绿萼龙象般若功,其实是有细微差別的。 她们所修炼的,是可合修的龙象般若功,而日月神教弟子们的龙象般若功,则无此效果。 合修版的龙象般若功,怎能轻易传给师妹。 “为什么?”小龙女愕然道。 “呃,这个……” 李莫愁乾笑道,“师妹,你修炼的功法,都是由你姐夫负责的。你適不適合修炼龙象般若功,得等你姐夫出关,问过他才知道,我可不敢隨便传你。” “好吧。” 小龙女俏脸一苦,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子,旋即却又惊奇的道,“师姐,你脸色怎地这般红?可是染了风寒?” 小龙女说著,还伸出小手,想去探李莫愁的额头。 李莫愁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脸上红晕更甚。 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嗯哼,无妨,许是这谷中湿热,有些气闷罢了。” 小龙女哦了一声,小巧的鼻子却微微翕动了几下,眉毛轻轻蹙起:“师姐,你这屋里的味道……怎地有些怪怪的?”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嗅觉纯净灵敏,很快便闻到了屋內瀰漫而出的些许异味。 两道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內扫视,除了略显凌乱的桌案,倒也无甚异常。 最终,视线又落回李莫愁身上,只见师姐月白的道袍领口似乎比平日鬆散了许多,露出一大片细腻的肌肤,莹润中透著一层<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粉色。 还有师姐那双平素清冷的眸子,此刻看起来,竟有种水汪汪的感觉。 “呃,师妹,这蛇谷之中……养了那么多蛇,气味……嗯,自然会有些怪的。”李莫愁心头狂跳,尷尬的道。 “也对。” 小龙女点了点头,眼神中依旧满满的都是探究之意,“师姐,你真的没事?” 师姐这副模样,既不像生病,也不像练功出了岔子,倒有点像是…… 她有限的阅歷里找不出合適的形容,只是本能地觉得,此刻的师姐…… 像极了以前和姐夫打架后的模样。 李莫愁被师妹纯净又好奇的目光看得心跳更速,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真的无事。” 李莫愁垂下眼瞼,借整理道袍掩饰慌乱,“许是这几日练功过度,有些疲累。” “哎哎,才说这几句话,感觉又有些犯困了,师妹且先回去,我再小睡片刻。” “师姐,我也犯困了,要不我与你一起睡吧。”小龙女眼珠一转,旋即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 下一刻,她真的趴在窗子上睡著了。 沉浸阅读216、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请点击。 219、护驾!护驾! 沉浸阅读217、护驾!护驾!,请点击。 小龙女做了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她给巨雕配种成功了,还孵化出了两只比巨雕小不了多少的小雕。 然后,姐夫和她乘坐巨雕,两只小雕,则分別搭载著师姐和念慈姐姐,东游蓬莱,西逛崑崙,南览天涯,北歷大漠。 只是在游逛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稀奇古怪的声音。 而且,那烦人的声音好像还是师姐的。 可师姐明明一直在旁边的。 “好奇怪!” 小龙女咕噥著睁开眼睛。 旋即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著柔软被褥的木床上,身上还盖著薄薄的丝被。 小龙女有些迷茫地眨巴著眼睛,坐起身来。 四下张望。 这不是师姐蛇谷那木屋的里间么?自己明明是趴在窗上的,怎么到床上了? 师姐抱自己进来的? 可那个时候,自己其实是一点都不想睡的,只是装作很困的样子而已。 居然一趴下就睡著了? 小龙女正自疑惑,窗外隱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师姐…… 还有姐夫的声音! 小龙女眼睛一亮,残余的一点睡意瞬间消失无踪,所有的疑惑也全都拋到了脑后。 掀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便赤著一双玲瓏玉足,雀跃著扑到了外间窗口。 只见屋外的古松下,姐夫和师姐相对而立。 姐夫躯体修长,晚霞映照而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辉,显得身越发清俊挺拔。 师姐身姿高挑,眉眼含笑,她重新梳好了髮髻,道袍也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残红依旧,娇艷欲滴。 “姐夫,你出关啦。” 小龙女脸上绽开纯粹而欣喜的笑容,声音清脆如山谷清泉。 娇呼声中,她双掌在窗上一按,整个人轻灵地穿梭而出,再落地时,已是出现在了秦渊和李莫愁身畔。 “姐夫,你闭关这么久,肯定变得更厉害了吧?” 小龙女仰起小脸,眼珠子亮晶晶的地打量著秦渊,似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那当然。” 秦渊哈哈一笑,看著眼前不施粉黛、清丽绝伦又带著几分天真娇憨的小龙女,“半年不见,龙师妹也长高了不少……嗯?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听到姐夫的声音,太高兴了嘛。” 小龙女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踩了踩脚下泥土,“师姐,我刚睡著的时候还梦到了你和姐夫,还有念慈姐姐,结果一醒来就见到了姐夫,真是太神奇了。 李莫愁和秦渊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微妙。 “嗯哼。” 李莫愁咳嗽一声,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顿时有些脸热,颇为羞臊地冲秦渊悄悄使了个眼色。 “確实神奇。”秦渊意会,微微一笑道,“龙师妹,你梦见我们在……干什么?” “我梦见我们,一起坐著雕四处游玩呢……” 小龙女刚醒,梦境还十分清晰,嘰嘰喳喳说著梦中情景。 只是有点心虚地將她与秦渊共乘一雕,改成了师姐与秦渊共乘一雕。 半晌过后,说得兴起的小龙女,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提及“奇怪声音”时,师姐脸上浮起的那抹不自然的红晕。 自然也没注意到,师姐有些羞恼地偷偷掐了秦渊一把…… …… 日月山庄。 藏经阁。 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如往常那般,一起来到了三楼。 於此地,钻研各种新奇的武学,已是成了他们的一大乐趣之一。 周伯通也是藏经阁的常客。 但他一般都是在一灯大师不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毕竟曾送了那么大一顶绿帽给一灯大师。 数十年前过去,一灯大师早已不介怀往事,可周伯通自己,却是心虚得厉害,平素在日月山庄,都是躲著他走的,根本就不敢与他碰面。 “唔,怎么感觉这里的书多出来不少?” “还真是。” 目光只是隨意一扫,三人便察觉到了异状,下意识地走到了木架前。 片刻过后,一阵低呼便在楼中响起。 “果然多了不少武功秘籍。” “看来是秦先生出关后,来过了此地。” “天外飞仙……这是剑法?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剑法?秦先生闭关时所创?” “……” 他们口中的秦先生,此刻已是乘著巨雕,往东而去。 这次“出关”的时间,有些不巧。 穆念慈既不在大明宫,也不在日月山庄。 而是早在数十天前便带著杨过回了牛家村,去给她义父义母修坟扫墓。 虽说以穆念慈现在的实力,不太可能会遇到危险,更何况,同行的还有郭靖黄蓉。 在蛇谷与李莫愁温存数日之后,便有些按捺不住,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而且,与穆念慈成亲这么久,他也还不曾去从未见过面的岳父岳母坟前祭拜过。 这次,正好一起办了。 牛家村就在临安郊外,距日月神教所在的向城,不足两千里。 而巨雕现在的时速,已超越了两百里,在玄黄真气的加持下,完全可以不知疲倦地一直飞行,不用停歇。 秦渊上午出发,傍晚,临安便已在望。他没有选择绕行,而是继续前行。 “快看!大雕!” “是秦先生!秦先生来了!” “武尊秦渊!” “……” “那次秦先生来临安,杀昏君、诛奸佞。这次秦先生来临安,莫非也是……” “杀吧!杀他个乾净!这宋廷已经烂透了!” “……” 看到巨雕以及巨雕背上的那道身影时,临安城內如水落油锅,瞬间沸腾。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大小庭院,人们纷纷涌出,仰头张望,兴致勃勃地谈论著,脸上不见丝毫的慌张。 弒昏君、诛奸佞,灭虏王,杀韃汗,创日月神教……时至今日,这每一桩壮举,都还是令大宋民眾津津乐道。 秦渊之名,天下已无人不知,哪怕是远在西南边陲之地,也能听到“青衫郎,骑大雕,过钱塘,昏君奸臣心惶惶,百姓街边拍巴掌”这样的童谣。 “护驾!护驾……” 与民间欢呼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皇宫內的极度恐慌。 內侍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宫廷的平静。 无数侍卫如临大敌,慌慌张张涌向皇帝所在的宫殿,盔甲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赵与芮脸色煞白,在內侍宫女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试图寻找更隱秘的藏身之所。 与此同时,临安城內。 那些自觉为奸佞的宋廷大臣,也是如同惊弓之鸟。 或是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府邸,瑟瑟发抖,或是匆忙更换布衣,试图混入市井。 更有甚者,直接钻入地窖或密室,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临安官场,风声鹤唳。 察觉到下方皇宫和一些豪华府邸的动静,秦渊只是嗤笑一声,並未停留,也不曾降低高度,片刻功夫,便乘著巨雕,从临安城上空穿梭而过。 这几天,他已从李莫愁口中,知道了宋、金、蒙三国这半年的情况。 大宋朝廷奋发一阵之后,又重新走回了赵昀在位时的老路,之前的眾正盈朝,又变成了现在的奸佞满堂。 北方金国,在经歷了之前的危机后,的確有部分强硬派的贵族和將领意图奋起。 他们收缩防线,整飭军备。 可惜国势颓唐已久,內部倾轧激烈,皇帝威望又不足以统合各方势力。 再加上財力枯竭,民生凋敝,所谓奋起,大多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建树寥寥,依旧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至於更北方的蒙韃,汗位之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辽阔草原之上,暗潮汹涌。 短时间內,显然不可能再南下,而等蒙韃有能力南下时,秦渊的三千日月神教弟子,应该也能成军了。 到时候正好可以北出伏牛山,来个犁庭扫穴。 秦渊心中一笑,回忆著穆念慈曾经的描述,很快便在郊外找到而来牛家村。 一处显然刚翻新庭院中,一个极其壮实的男童,正將一桿鑌铁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腾挪闪跃,枪影如龙,每一击,都蕴含著惊人巨力,一套杨家枪法,在他手中,显露出了极其刚猛霸道的威势。 这男童,自然便是杨过。 才六七岁的他,顶著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可看他躯体,说他十几岁都有人信。 倏地,杨过似有所觉,长枪一收,猛地抬头望向高空。 当看到俯衝而下的那只巨雕以及雕背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小脸上的严肃,顿时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爹爹!” 杨过丟下长枪,兴奋到挥舞著双臂,还不忘扭头冲灶房大喊,“娘亲,爹爹来了!” 灶房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快步而出。 穆念慈木釵布裙,娇靨如花,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先生~~~” 穆念慈声音微颤,美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眉目间满是浓得化散不开的思念和欢喜。 甫一落地,接住了飞扑而至的杨过,秦渊揉揉他脑袋,看著走近前来、却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穆念慈,而后张开双臂,一把將她温软的娇躯搂入怀中。 “娘子!” “……” 是夜,本打算让爹爹检查自己功课的杨过,竟早早地就睡著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却发现一夜过去,娘亲整个人都有点怪怪的。 走路时,总有些轻飘、迟缓和虚浮,而且,脸上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娘亲,好像比平日更加好看。 反正只要爹爹在的时候,娘亲好像总是这样。 杨过早已见怪不怪。 他不知其中原因,但只要看到娘亲欢喜,爹爹也特別开心,他也就安心了。 220、再入水滸 水滸世界。 梁山,演武场內,旌旗猎猎,呼喝震天。 上千肌肉虬结的精壮嘍囉,正在练功,个个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呼喝之声匯成一片,此起彼伏,宛如雷鸣。 扈三娘满头黑髮扎成马尾,一脸严肃地穿梭於队列之间,不时纠正指点。 身材极其高挑的她,比绝大多数嘍囉都还要高出半个头,一袭火红劲装,將她火爆的身形曲线完全勾勒而出。 “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功法练的是筋骨,更是意志!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肩放鬆!不是让你耸肩!力从脊发,透於肩臂……对,就这样!” “呼吸!配合动作!吸如抽丝,呼如崩山!別光顾著憋气!” “……” 扈三娘俏脸白皙明艷,眼眸灿亮如星,顾盼间神采奕奕,英姿颯爽。 她的音量虽是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她指点的那些嘍囉,不敢有丝毫异议,全都毫不犹豫地依言调整。 不远处,一片被清空的小场地,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潘金莲正手持鑌铁长枪,与林冲、鲁智深、杨志这三位梁山首领切磋。 今日的她,没有穿红装,而是换上了青色劲装。 可这非但未掩其艷光,反而將她映衬得愈发肌肤白皙,身段婀娜。 她的身量比扈三娘都还要高些,劲装紧贴其身,胸前弧度惊心动魄,巍然高耸,腰肢却骤然收束,细得不盈一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而她的容貌,与火爆身材,却又形成了另一种强烈对比。精致而纯真的面庞,让她看上去如同不諳世事的少女,可眼波流转间,却又自然流露出一种勾魂摄魄的嫵媚风流。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让她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旌摇曳却又不敢轻易褻瀆的独特魅力。 此刻。 面对林冲、鲁智深等眾多高手的围攻,潘金莲却是轻鬆自如,游刃有余。 林冲的枪法沉稳狠辣,杨志的刀势凶猛霸道,鲁智深的禪杖,更是力沉千钧。 可是合聚三人之力,面对潘金莲的那杆鑌铁长枪,他们却依旧左支右絀。 此番,潘金莲並没有施展她赖以成名的杨家枪法,而是动用了另一种迅疾无匹,且虚虚实实,难辨真偽的枪法。 这枪法,他们也是初见。 在潘金莲手中,那杆沉重的鑌铁长枪,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手腕一抖,便是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枪影绽放。 尖锐而密集的枪尖破空声,如同骤雨般敲打著万千梨花,悽美而凌厉。 林冲在其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竟是寻不到一丁点反击的空隙。 只能將长枪舞得水泼不进,全力防守。 可饶是如此,仍被一记虚晃后的实刺点中肩井穴,半边身子一麻,长枪险些脱手。 杨志怒吼连连,刀光如练。 可那漫天枪影,总是能够寻隙钻入他刀势的薄弱之处,逼得他回刀格挡,狼狈不堪,虎口被震得发麻。 鲁智深禪杖势大力沉,横扫千军,但潘金莲的枪尖却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巧劲化解。 不仅让他这雷霆万钧的攻击落空,甚至还带得他自己身形一晃,空门大露。 不过十来个呼吸,三人便被彻底压制,险象环生。 潘金莲覷得一个破绽,清喝一声,枪势骤然一收,隨即化作三道迅疾无伦的寒星,几乎同时点向三人兵器。 “叮!叮!鐺!” 三声清脆急促的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巨力猛然爆发。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最新章节隨便看! 林冲手中长枪不受控制地向上盪开,再也握持不住。杨志的那把钢刀更是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鲁智深的禪杖,则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潘金莲则已翩然后撤数步,鑌铁长枪轻轻一顿,立於身侧,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三位哥哥,承让了。” 潘金莲唇角微扬,仿佛刚才那番电光石火般的激斗,只是隨手为之。 “寨主枪法通神,林冲佩服!” 林冲揉著发酸的肩膀,吁了一口气. 看著对面那位持枪而立、姿容绝世却武力惊天的女子,心中的钦佩无以復加。 “寨主,你方才用了几成力?” 鲁智深捡起禪杖,有些好奇的问道。 杨志也抓回钢刀,与林冲一同望向潘金莲。 他们都知道,潘金莲一身巨力十分恐怖,如果她全力施为的话,他们三个人怕是连潘金莲一击都接不住。 但潘金莲到底用了多少力,他们却有些猜不出来。 潘金莲秋水般的眸子扫过几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可能……一成。” “怕是连一成都不到吧!” 鲁智深一眼就看穿了潘金莲的谦虚,洒然一笑,“寨主这力气,洒家算是服了。” 杨志默默將钢刀插回刀鞘,感慨道:“我以前只以为,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但以寨主实力,別说万军丛中,便是百万军中,也可轻易取敌將首级,安然离去。” 林冲点点头,奇道:“寨主今日施展的这套绝妙枪法,也是秦先生所授?” “正是。” 潘金莲含笑頷首,正要继续说话,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向远处高峰。 曾与先生肆意合修的山间厅中,竟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 先生! 他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惊涛骇浪,在心中翻腾汹涌,潘金莲美眸瞬间亮得惊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三位哥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不曾办好,这便先回去了。” 丟下这么一句话,潘金莲便在林冲、鲁智深、杨志三人愕然的目光注视之下,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青色流影,朝远处那座山峰暴射而去。 “三娘,隨我来。” 路过演武场时,潘金莲似想到什么,又招呼了一声,稍稍放慢了速度。 “来了。” 扈三娘见状有些讶异,却还是大喝道:“你们继续练功!” 大喝一声,扈三娘追上了潘金莲。 “金莲姐姐,什么事这么急?”扈三娘疑惑道。 “先生回来了。”潘金莲喜上眉梢。 “真的?” 扈三娘也是脸上一喜,旋即却又停住脚步,强压著心底的激动,“金莲姐姐,你先去见先生,我稍后再去。” “三娘,你我姐妹,分什么先后?再说,待会姐姐若是招架不住,还得三娘你顶上呢。” 潘金莲笑容中带著几分促狭,一把抓住扈三娘手腕,拉著她继续前行。 扈三娘自然听得出潘金莲话中含义,俏脸顿时升起红霞,却並未挣脱被拉著的手,只是有些羞赧的道:“金莲姐姐,我……这齣了一身的汗……” “傻啊你,我们当然是先去沐浴,再去见先生。” “……” 高能章节218、再入水滸更新!立即阅读:。 221、功法破限 “神行术?” 亭中,盘腿而坐的秦渊,脸上有些无语。 返回神鵰世界后,在那呆了两月,秦渊便再次,进入了这水滸世界。 这次出现的地方比较巧,居然直接落在梁山泊这座峰头的亭子里。 对这亭子,秦渊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大半年前,他快离开时,曾与潘金莲在这里留下过极其美妙的回忆。 此番再来,除了看望潘金莲、扈三娘和李师师之外,便是想试试看,能否再从这个世界攫取一种不错的法术。 所以,几乎一落地,秦渊便开始了行动。 至於结果…… 攫取的的確是道法,只是对如今的秦渊来说,並没有太大的的帮助。 神行太保戴宗的“甲马神行术”,依靠符纸製作而成的甲马和符咒,可日行八百里。 且施术过程中,也不能食用荤腥,只能吃素,一旦破戒,道术便会失灵。 竟传道珠优化后的版本,称得上脱胎换骨。 不忌荤腥,甚至连甲马都可以不用,只需以特定口诀,配合玄黄真气,观想之法,便可引动地脉之气或藉助风势赶路,速度远超寻常轻功。 长途跋涉,尤具神效。 便是日行千里,也是有可能的。 可关键的是! 秦渊那经过“玄黄悟道”之后的“金雁功”,便是日行两千里,也完全不在话下。 这么一比较,这神行术,就显得有点鸡肋。 “罢了,反正也才一颗传道珠。” 秦渊摇头失笑,暂且將这道术放下,说不定日后能够派上用场,或者传授给他人。 传道珠:1737% 玄黄珠:388% 感应了一番两颗珠子的进度,秦渊笑了一笑。 攫取功法不行,那就再来次“玄黄悟道”。 “这次,就选明玉功。” 三颗传道珠消耗,秦渊意识沉浸在了一处仿佛由冰晶玉魄构筑而成的琉璃世界。 天地间縈绕著清冷澄澈的莹白光辉,但那光芒毫不刺眼,反而生机勃勃。 中央区域,一道身影静静佇立,通体似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无瑕无垢,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明玉功”修炼至化境方能呈现的“身如明玉,內外澄澈”的至高意境。 瞬即,秦渊意识融入了那道美玉般的身影……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回归躯体,秦渊缓缓睁开了双眸,眼底似有一抹温润如玉的光华流转,旋即便又收敛得一乾二净。 下一刻,秦渊开始运转“明玉功”,玄黄真气转化而成的冰寒真气,在体內沛然流转。 而真气流转间,已不再局限於简单的行经走脉。 而似化作无数温润玉质流光,渗透进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每一个细微角落,进行著更深层次的滋润和淬炼。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圆融之感,顿时瀰漫全身。 他这优化版的明玉功,本已达到第九层,而这已是明玉功所能达到的极限。 可现在,在磅礴无比的冰寒真气推动下,以及悟道所得的全新理解指引下,这门功法极限的屏障似被撼动。 “呼!” 旋即,一股远超第九层极限的磅礴寒意,以秦渊躯体为中心,轰然炸开,却又被收束於这亭內的小片区域。 霎时间,周遭空气都似被冻结,亭子內,石桌石凳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冰晶。 秦渊体內的冰寒真气, 也於此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质变。 那股极致的寒意,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透出一股返本还源般的温润。 “啵!” 仿佛蛋壳破碎般的声音在脑海深处迴荡。 明玉功的运转轨跡竟是为之大变,真气由极寒转为了一种阴阳交融般的玄妙状態。 它们不再外放伤人,而是尽数內敛,好似化作了滋养肉身的琼浆玉液。 “明玉功,第十层?” 秦渊看了看自己双手。 肌肤之下,似有一层温润的玉光在流转,继而又完全收敛,归於平凡。 但“明玉功”这门功法,却已是通过悟道,破开固有樊笼,踏入了全新境界。 “若是让怜星和邀月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地上去。” 秦渊微微一笑,长身而起,目光落在了下面的山窝,轻细的读书声隱隱传来。 透过窗子,依稀能看见一道苗条而曼妙的身影在学堂里面踱来踱去。 那是李师师! 旋即,秦渊隱有所感,转眼望去,只见通往此地的山道之上,两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正以惊人都是速度纵跃而来…… …… 一转眼,又是两月过去。 …… 嵩山。 一处密林之中,尘土翻卷,落叶飞扬,人影交错。 …… 嵩山。 一处密林之中,尘土翻卷,落叶飞扬,人影交错。 “保护王爷!” “挡住他!” “王爷小心……” “……” 嘈杂的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兵刃相击的鏗鏘声,也是不绝於耳。 一场激烈的廝杀正在进行。 三名劲装护卫,呈品字形分布,拼命抵挡著十数名杀手的疯狂攻势。 他们三人,武功不俗。 但经歷了长时间的拼斗之后,已是气喘吁吁,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稳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死死地咬牙强撑,不让那些杀手突破自己的防线。 而被他们这般护在中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仪態颇为威猛,穿著一袭绣著金边的絳紫色箭袖锦袍。 身上虽沾染了不少的尘灰和血跡,却仍显贵气逼人,可见出身不凡。 此刻,锦袍青年眉头紧锁,眼眸中隱隱可见焦灼。 他所有的护卫,都已被杀。 剩下的四大护卫首领,一个已是杀出重围,去报信求援,留下来保护他的三个,都已身上掛彩,情况都不太乐观。 一人肩膀上刀伤深可见骨,一人大腿被砍了一刀,裤子已全被鲜血浸湿。 还有一人,则是背上中了两箭,箭杆虽已折断,可箭头却还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好在算算时间,援兵应该快到了。 只需再支撑一阵,便可获救。 锦袍青年手握摺扇,时不时一指点出,查缺补漏,瓦解杀手们的攻势。 可就在这时。 锦袍青年身畔,光影微微扭曲,一道青色身影近乎凭空显现而出。 “哪里来的妖人!” 锦袍青年本就神经紧绷,陡然看到这幕画面,顿时毛骨悚然,惊骇莫名。 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本能地一指朝其背心点去。 受惊之下出手,几乎是毫无保留。 剎那过后,伴隨著嗤的一声细响,一股炽热的劲力,便已是透指而出。 222、段正淳死了? 然而。 这威势不凡的一指,在距离那道青影尚有三尺时,却似撞上了一堵淡金气墙。 “砰!” 沉闷的轻微声响,陡然迸发。 锦袍青年的手指陷入气墙些许,指劲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旋即,却又觉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反震之力,如同平静海面下涌起的滔天巨浪,沿著他的指尖、手臂、肩膀,毫无阻滯地轰入了他的躯体。 “啊!!!” 锦袍男子整条右臂,几乎是瞬间失去了知觉,骨骼发出“喀嚓”之声。 五臟六腑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气血疯狂逆涌。 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口喷鲜血,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飞著撞向一名黑衣杀手。 而那黑衣杀手正脸露狞笑,双手高举著厚背鬼头刀,全身真气灌注,斜斜一刀,朝著一名护卫首领劈了过去。 刀风呼啸,势若雷霆。 可他这蓄势已久的致命杀招,还没砍中目標,锦袍男子就已倒射而至。 其脖颈部位,竟是不偏不倚地迎向了那自上而下斩落的凌厉无比的刀锋。 黑衣杀手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这人会自己送上来。可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抓而不是杀。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刀,可刀势已老,哪里还收得住?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隨即迸响。 锦袍男子颈侧中刀,鲜血如喷泉一般飆射而出。 那黑衣杀手,也被他躯体裹带的力道引得踉蹌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砰!” 下一刻,锦袍男子便是重重地砸落在地,身躯只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可他脸上,却残留著难以置信和惊愕,似没想到自己会以如此荒谬的方式死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三名护卫首领,还是围攻他们的十数名杀手,全都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如同一尊尊石像。 “王爷!!!” 很快,一名护卫首领便是如梦初醒,悽厉的悲鸣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沉寂。 紧接著,另两名护卫首领便疯了一般,冲至锦袍男子尸体旁,面如死灰。 这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从锦袍男子出指到被震飞吐血,再到被黑衣杀手一刀砍死,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石火间。 他们三个方才全都背对著锦袍男子,连后面发生了什么,全都是懵然无知。 “撤!” 一个三旬左右的、首领模样的精壮男子率先回过神来,强压著心头惊骇,朝同伴打了个手势,悄然向后退去。 那些护卫首领,不明就里,可他们却是看得真切。 那青衣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近乎凭空出现,那王爷全力一指,却连其躯体都不曾触及,就被弹飞。 这样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任务出了差池,尚可周旋,可別把命也丟了。 “站住!” 可突如其来的两个音符,却让那精壮男子等人身躯驀地一僵,如坠冰窟。 隨即,小心翼翼地看著那青衣男子,强笑著拱了拱手:“公子……有何吩咐?” 青衣男子清俊绝伦的面庞上,些许恍惚刚刚消失。 他便是在水滸世界待了数十天的秦渊。 此番,高能章节220、段正淳死了?更新!立即阅读:。秦渊依然是耗费了两颗玄黄珠,强行降临到了那个小男孩所在的世界。 只不过这次出现的时机不太凑巧,落脚之处,居然正好有人在廝杀拼斗。 而他甚至连周围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被偷袭了。 好在那样的袭击,对他毫无威胁,真气运转间,三尺气墙直接將其弹飞。 那傢伙也是个倒霉蛋,被弹飞出去的时候,居然刚好撞上了人家的刀刃。 一下就死得透透的。 看情况,似乎还是个王爷? 秦渊本也没怎么在意,他连皇帝都杀过两个了,阴差阳错干掉一个想杀自己的王爷,心中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可秦渊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那个王爷死掉的瞬间,玄黄珠进度竟暴涨了30%。 这著实把他惊到了。 他经歷神鵰、水滸、古龙三个世界,到目前为止,能一下就提供这么多玄黄珠进度的个人,也就一个窝阔台。 那个时候,窝阔台及其麾下眾多韃子,加起来贡献了36%的进度,窝阔台一人,便差不多占据了其中的30%。 这所谓的王爷,也能如窝阔台那般,对这里的世界线產生巨大的影响?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王爷?”转念之间,秦渊转身而望,淡然问道。 “公子,他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那精壮男子眼神一闪,硬著头皮道。 “段正淳?” 秦渊眉头微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有少室山下的乔姓小男孩,有段正淳,看来这里还真是天龙八部世界。 只是这世界声名鼎鼎的大种马段正淳,就这么死了? 看他现在的模样,估计也就二十来岁。 秦红棉、阮星竹、甘宝宝、李青萝、康敏这些女人,他应该一个都还没来得及结识。 他这一死,木婉清、阿朱、阿紫、钟灵和王语嫣这些天龙世界的重要角色,想来是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康敏而引发的一系列变故,自然也不会再出现。 “也难怪能给到这么多的玄黄珠进度。” 秦渊摇摇头,心中颇为感慨。 他与这段正淳无冤无仇,而段正淳好像也没有什么恶行,正常情况下遭遇,他也不至於对其下杀手。 可今日情况特殊,阴差阳错之下,竟使段正淳丟了性命,著实令人唏嘘。 虽然真正砍死他的並非自己,可他的死亡,自己显然要负主要责任。 否则,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玄黄珠进度。 当然,事已至此,秦渊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只是觉得有些天意弄人。 毕竟那段正淳若不是存著对他一击必杀的念头,也不会被反弹得那么重,自然也就不会刚好被那杀手砍中。 “一灯大师,我好像不小心干掉了你的曾祖,莫怪,莫怪……也不对,你爷爷段誉,好像是那个段延庆的种,与段正淳无关。” 秦渊暗自嘀咕一声,看著那精壮男子隨口一问,“你们为何要杀段正淳。” “公子,我们可没想杀他。” 那精壮男子心头一紧,额头渗出冷汗,乾笑道,“我们只是来抓他的。” “而且,段王爷方才明明出手袭击公子,然后被公子弹飞出去,结果不巧撞在了刀刃上,才丟了性命的。” “这可怪不得我们。” 这时,段正淳旁边的三个护卫首领也已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秦渊,似要吃人一般。 “你这妖人,还我家王爷命来!”旋即,一人便是怒吼著跃起,挥动熟铜棍,劈头盖脸地朝秦渊疯狂砸落下去。 223、太子殿下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妖人?还命?” 看著这状若疯虎的护卫首领,秦渊眼中波澜不惊,既无愤怒,也无怜悯。 只是屈指一扣,再朝著虚空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隨意,仿佛只是掸去指上的一点微尘。 “叮!” 淡金之色一闪而逝的剎那,清脆的鸣响,陡然在那熟铜棍顶端炸开。 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护卫首领瞬间虎口崩裂,鲜血狂涌。 那根平日舞起来呼呼生风、重达数十斤的熟铜棍,脱手倒飞而出,扎在数丈外的地上,近乎没柄而入。 他自己更是被震得脚下踉蹌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 已是双臂完全失去知觉,五臟六腑都似已移位,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段正淳旁侧,另两位作势欲起的护卫首领,也是握著判官笔和板斧,僵立原地,愤怒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澈。 他们这些护卫首领,都是段正淳的家臣。 那使熟铜棍的,叫傅思归,用判官笔的,是朱丹臣,拿板斧的,为古篤诚。 还有一个褚万里,已跑去少林寺报信求援。 他们年岁比段正淳大一些,从未行走过江湖,在江湖上自然也没什么名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可他们的武功,却並不弱。 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么多杀手的围攻下,一直护著段正淳,逃到这里。 可眼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连脚步都未曾动一下! 只轻描淡写地一指,便击飞了傅思归的武器,令其狼狈倒地,且似受伤不轻。 这等手段,著实骇人。 就算大理天龙寺的高僧,都未见得有此能耐。 秦渊没有理会瘫坐在地的傅思归,目光平静地扫过朱丹臣和古篤诚。 “给你们两个选择。” “你们带上他的尸身,回大理安葬。或者,由少林寺將你们的尸身,送回大理安葬。” 秦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三人脸色惨白地交换著眼神。 最终,朱丹臣嘴唇哆嗦了几下,强忍著心中悲愤,涩声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今日之事……我等返回大理后,需向陛下稟明。” “在下秦渊。” 秦渊淡淡的道,“你们回去,如实稟报即可,若段氏欲寻仇,只管来找我。” 顿了顿,秦渊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后果自负。” 毕竟和一灯大师,已是挺熟悉的,这段正淳,也算是他名义上的曾祖。 念著这点情分,秦渊今日不打算赶尽杀绝。 可如果段氏真要为段正淳报仇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多涨点玄黄珠进度。 话音落下后,秦渊转眼望向那精壮汉子。 那精壮汉子身躯一颤,冷汗浸透后背,躬身道:“公……公子,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对公子绝无冒犯之意,公子若还有吩咐……” 秦渊直接打断他,略有些讶异的道:“你们奉的是何人之命,可是段延庆?” 朱丹臣、傅思归和古篤诚猛然转身,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那精壮汉子身上。 段延庆,曾是大理国的太子,乃上德帝段廉义之子,本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 可惜造化弄人。 多年前,大理出现叛乱,那段廉义被权臣所弒,段延庆也不知所踪。 他竟然还活在世上么? 那精壮汉子闻言,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想辩解或者否认。 但在秦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不敢撒谎:“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竟然是他!” 朱丹臣等人都是惊怒交加。 王爷来中原游歷,出发前,受天龙寺高僧所託,来这拜会少林寺的玄慈方丈。 结果,一路之上,遭遇了好些意外事故。抵达了这嵩山地界后,更是遭到了一群来歷不明的杀手围攻。 他们边战边逃,保护王爷逃到此地时,其他护卫已尽皆被杀,只剩他们几个。 “果然是他!” 秦渊却是心中一笑,对这结果並不意外。 那位曾经的延庆太子,虽已变得形貌丑陋,可对大理皇位却是念念不忘。 但他爹之后,皇位又传了两次,怎可能还有他的份? 如今的他,对大理皇室必是怨恨无比。 趁段正淳离开大理的机会,想抓他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只不过,他找的这些杀手,虽然也算是好手。 但与古龙世界中,那种组组织严密、行事残忍冷酷的青衣楼的专业杀手相比,明显还是差了不少的火候。 显然只是段延庆暗中培植或者招揽的江湖客。 那精壮汉子,见秦渊问完话后便沉默不语,心中忐忑,试探著开口道。 同时,脚下已开始向后挪动。 秦渊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穿透层层密林的遮掩,望向了十数丈外的一团暗影。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秦渊唇角勾起些许弧度,清亮的声音似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在这林间清晰迴响。 朱丹臣等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著秦渊的目光望去,却见那边林木葱蘢,並无异状。 精壮汉子等人却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那边,一片静謐,並无回应。 “怎么,还要我请你出来?” 秦渊淡然一笑,但在“请”字出口的瞬间,精彩不容错过:221、太子殿下全本放送,点击。却已是朝著那个方向屈指一弹。 “嗤!”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中,一颗小石子,以目光难及的速度从秦渊指端暴射而出。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而后,便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十数丈外,一颗大树便似被巨锤击中,树干轰然爆开。 漫天激射的碎末之间。 一道浑身笼罩在宽大青袍之中、拄著两根细长铁杖的佝僂身影,从暗影中疾窜而出,有些狼狈地落在了林间空地,距眾人已只剩数丈。 竟是面如殭尸,形貌丑陋,一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眸子,惊异莫名地打量著秦渊。 “太子殿下!” 精壮汉子失声惊呼,旋即意识到不妙,脸上血色迅速消退。 太子殿下现身,意味著刚才的话,已全被听去,而太子殿下最恨的便是背叛和暴露。 “延庆太子?” 朱丹臣等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貌丑如鬼的青袍男子,延庆太子也曾是个风流倜儻之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怒意便涌了出来,王爷被杀,这延庆太子乃是罪魁祸首! “你是何人?怎知我在此?” 段延庆没有理会手下,也没有理会怒目而视的朱丹臣等人,只是盯著秦渊。 嘴唇不动,说话声,竟是从腹中传出,而他那双眼皮无法覆盖的眼珠子里,则是显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一直藏身附近,可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看不出秦渊是如何出现,也看不出秦渊,是如何將段正淳弹飞的。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此人实力確实高深莫测。 秦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调平静的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朋友,你我无冤无仇……” 段延庆面庞僵硬,没有任何表情,可语气却是又惊又怒。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他铁杖已是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起。 两根铁杖化作无数虚实难辨的杖影,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秦渊罩落。 显然是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选择先下手为强。 作为天龙八部世界的天下“四大恶人”之首,这段延庆的武学悟性极高。 现在的他,虽还没有二十年后那般深厚的內功修为。 但他將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绝学,化入铁杖之中,自创了一门阴狠诡譎的杖法。 再配合不俗的內功,诡异的身法,足以让他在江湖上称雄。 此番全力出手,杖影重重,如毒龙出洞,又如恶鬼索命,威势极为惊人。 朱丹臣等人见状,无不骇然色变。 这等功力,已远在他们之上,若是段延庆一早就出手的话,就算他们四大家臣联手,也不见得能抵挡得住。 只不过,面对这雷霆般的攻势,秦渊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在攻势即將临身的剎那,才颇为隨意地抬起右手,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髮之际,駢指按入漫天杖影之间。 “定!” 一个平淡的字眼,从秦渊口中吐出。 “定。” 他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无数杖影驀然消散,一根细长铁杖被秦渊手指抵住,顿在了身前虚空。 凝练如实质的冰寒真气,已是自秦渊指尖轰然爆发,顺著铁杖疾速蔓延。 这一瞬间,仿佛连周遭空间都被冻结。 段延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寒意,瞬间封冻了他全身的经脉与气血。 他引以为傲的深厚內力,在这股冰寒真气面前,瞬间瓦解。 那快如鬼魅的躯体,也是硬生生定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 朱丹臣等人,乃至那些杀手,都是目瞪口呆,只觉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完全不知道,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只觉眼前一花,层层叠叠的杖影就已消失,而段延庆则化作了定在空中的冰雕。 他们甚至还能够看到,段延庆眼中残留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灭!” 紧接著,秦渊第二指落下。 龙象真气在指尖咆哮凝聚,顷刻间便化作了一道淡金流光,没入冰雕眉心。 “嗤!”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冰雕眉心处,被淡金真气击中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紧接著。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淡金裂纹便以那孔洞为中心,急剧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冰雕。 下一刻。 没有爆炸,更没有飞溅的冰屑。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座封存著段延庆的冰雕,连同其中冻结的一切,包括躯体、衣物、铁杖,都在淡金裂纹蔓过的瞬间,化作最细微的冰晶粉尘,簌簌而下。 可尚未落地,便又隨风而散,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跡。 精壮汉子等人,如同被抽走骨头,直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连恐惧都似已麻木。 朱丹臣等人同样心神俱颤,遍体生寒,他们从未想过,杀一个人、甚至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竟可以做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样的手段,简直鬼神莫测。 別说,天龙寺的高僧,没有这等手段,便是天龙寺的所有高僧联手,都绝无可能,与这样的手段抗衡。 “8%!不错,不愧是天龙世界三大男主之一的真爹。”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精壮汉子等人。 也懒得再多说,屈指连弹十数下后,身影轻轻一晃,便已飘然而去,再无踪影。 224、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乔峰一拜! 少室山脚下。 溪流畔,一处略显偏僻的林间空地。 时值初秋,山风微凉,乔峰脚下站著灵象桩,双拳交替轰出。 动作看似简单,可每一拳,都带著一股与年龄极其不符的雄浑力道。 他的呼吸,也都是绵长而深沉,躯体之內,隱隱有气血奔流,龙吟象鸣。 如今的他,面庞方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眸子开闔间,精光隱现。 虽然面相还略显稚嫩,可眉宇间已是有几分沉稳坚毅之气。 他身上衣著陈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穿在他魁梧挺拔的躯体上,不但不显得寒酸,反倒是透著一种质朴的英武。 “呼! “呼!” “……” 乔峰一拳接著一拳,风声呼啸,体內力量奔涌。 他此刻练的,正是差不多六年前睡梦中有人传授给他的“龙象般若功”。 数年下来,这种功法,他已修炼到了第六层。 所以现在施展的,也是第六层的配套功法“擘山拳”。 正当他全神贯注,细细体会著体內气血和真气隨著拳势流转的微妙变化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林间传来。 乔峰收拳立定,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穿著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约莫四五十岁的僧人,正含笑走来。 “玄苦大师!” 乔峰有些无奈。 这是山上少林寺的玄字辈高僧,自称玄苦。 他才七岁的时候,玄苦就出现了,说他根骨极佳,要传授他少林的武功。 作为少室山下长大的农家子弟,对那些少林武功,自然是神往无比。 如果不曾有过睡梦中的奇遇,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他既然有了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对少林武功的兴趣便已不大。 於是,他直接拒绝了。 但玄苦似乎並不死心,此后每年,都会来这里两次,看看他的情况。 而这次,已是今年的第二次了。 “数月不见,小施主功力愈发精进了。” 玄苦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乔峰片刻,讚赏地笑了一笑,可旋即眼神就变得锐利了些许。 “不过,小施主这功法……” 玄苦笑容一敛,肃然道,“虽磅礴雄浑,刚猛无儔,但却失之於纯刚易折。” “此等功法,一味追求力量极致,刚猛霸道有余,而柔韧圆融不足。” “初期进境或许迅猛,气力大增,但修炼时日一久,过於刚猛的內劲不断冲刷经脉。” “若是心性修为与內功火候稍有跟不上,极易导致经脉受损,气血逆乱,甚至……走火入魔,伤及根本。” 玄苦语重心长地道,“小施主根基扎实,天赋异稟,实乃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正因如此,才需更加谨慎,这般一味刚猛的功法,非长久之计,恐会限制你將来成就。” 乔峰闻言,浓眉微蹙。 玄苦大师的这些说辞,对於普通的龙象般若功来说,自然是不错的。 但玄苦大师不知道的是,梦中那位师父,传授给他的,却是改良版的“龙象般若功”。 玄苦大师的担忧,他完全不在意。 只是他突然发现,今日的玄苦大师,与往日的好像有些不同,竟开始贬低他所修炼的功法,好像有点著急? 玄苦大师不知乔峰心中所想,还以为他已动摇,於是趁热打铁:“小施主,我少林武学,讲究刚柔並济,阴阳调和。” “七十二绝技,刚猛凌厉者如大金刚掌,柔和精巧者如拈花指,內功更有『易筋经』这等无上宝典,不仅能易筋洗髓,脱胎换骨,更能调和阴阳,滋养经脉。” “除此之外,更有佛法涤盪心境,以你资质,入我少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何必拘泥於这一门……隱患颇多的刚猛功夫?” “此类功夫,看似威力巨大,可真正对敌,对手只需稍加引导,便可让你徒劳无功,甚至反伤自身。” 玄苦一脸篤定。 “怎么可能?”乔峰闻言,一脸不信。 “小施主若不信,不妨与贫僧搭搭手。” 玄苦微微一笑。 “来就来!” 乔峰虽已长得牛高马大,可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被这么一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大师,请!” 乔峰后退一步,抿著嘴唇,抱拳行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气势陡然拔高,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虎。 乔峰深吸口气,隨即低喝出声,脚下灵象桩猛然扎稳,拳头却如铁锤般轰出。 正是擘山拳中的刚猛招式。 拳风呼啸,真气咆哮,似有龙吟象鸣在激盪。 这一拳,已是乔峰目前能发挥出的巔峰之力,刚猛无儔,气势惊人。 玄苦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明明才十二岁的年纪,可是这一拳之力,却已远超寻常江湖好手。 转念间,玄苦竖起单掌,掌心似含未含,迎向那近乎狂暴的拳锋。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乔峰顿时感觉自己这全力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团柔韧至极的棉花上。 他那汹涌澎湃的刚猛劲道,瞬间就被消弭,竟是有种无处著力的感觉。 紧接著。 对方掌中一股看似柔和、却极为强劲的反弹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噔!噔!噔!” 乔峰身不由己,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浅坑,脸色微微发白,胸中气血翻腾不已,手臂更是酸麻难当。 反观玄苦。 除了身躯微微一晃之外,便再无异状。 “小施主,如何?” 玄苦收掌,脸上並无得色,甚至还有些愧疚,语气温和的道,“贫僧並非有意挫你锐气,实乃为你身体著想。” “你的力量虽强,却过於刚猛,失之变化与韧劲。方才贫僧只用了两分柔劲,便化去了你八分刚力。” “如此一来,你这刚猛之力,非但伤不到人,反而会伤及自身经脉。” “长此以往,隱患必生。” 乔峰揉著手腕,心中惊骇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练六年的龙象般若功,竟在玄苦手下走不过一招。 就在此时,林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玄苦大师,你这番好意,恐怕要落空了。” 声音清朗平和,却如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玄苦大师脸色骤变,猛然转身,只见数丈开外的溪边青石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个青衫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衣袂飘飘,宛如謫仙降世。 “施主是?” 玄苦双手合十,脸上神色凝重。 以他的修为,竟完全看不出这年轻人的深浅,更不知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若其不出声,他几乎要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乔峰却是呆呆地看著那年轻男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似涌上了头顶。 那张脸,那袭青衫,还有那眼神笑容…… 与烙印在他脑海深处的那道传授他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的身影,瞬间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狂喜和孺慕,竟如决堤洪水一般心底狂涌而出。 原来那不只是梦! 传授自己功法的师父,竟真的存在於这世间。 霎时间,乔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福至心灵的他,猛地上前数步,来到青石前,推金山倒玉柱般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是响亮无比: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乔峰一拜!” 225、大师,接我一拳! 烟锁流云说:阅读本书! 玄苦呆立当场,脸上的凝重,瞬间转为错愕。 看了看跪倒在青石前、满脸激动的乔峰,又看了看石上的青衫男子,一时间,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曾问过乔峰,武功是哪里学来的? 乔峰倒也不曾隱瞒,说是师父睡梦中传授,至於师父是谁,就说不清了。 他看得出来,乔峰並未说谎。 但睡梦中传功,过於离奇。 想来是那人施展了某种迷惑心神的手段。 那个时候的乔峰,不过是个六岁孩童,哪里分辨得出来?於是便误以为自己的武功,是梦中所学。 他將此事告知方丈师兄。 师兄颇为警惕。 觉得那人跑到少室山脚下,鬼鬼祟祟地传其武功,怕是居心叵测。 於是,方丈师兄改变了只传乔峰少林基础武功的最初打算,让他尝试著將乔峰收入少林寺门下。 在寺內,乔峰出现任何异状,都可马上察觉。 只是乔峰一直不曾答应,也只能作罢。 但他依旧每年都会过来两次,看看乔峰的状况,再观察其修炼进度。 此地的动静,也由少林弟子暗中关注。 但六年下来。 乔峰一直是独自摸索著修炼。 此地,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也始终没有可疑之人与乔峰接触。 这让方丈师兄,都有些怀疑当初的判断。 或许那人真的只是路过此地,见乔峰天赋异稟,才一时兴起,传其功法。 这次过来,他也是受师兄嘱託,想要再努力尝试一次,將乔峰收入少林。 乔峰修炼那等刚猛霸道的功法,小小年纪,功力却已颇为深厚。 如今窝在在深山之中,心思纯净,自然不用担心。 可日后若是行走江湖,一旦若心性跟不上,受人引诱,却是极易误入歧途。 进入少林,有高僧教导,受佛法薰陶,好好磨礪心性,对他有益无弊。 可没想到。 关键时刻,传授乔峰功法之人居然出现了。 更没想到,那人竟是如此的年轻。 六年前,他自己也才十四五岁吧,就能传授给乔峰那般高深的功法了? 又或者此人驻顏有术? 表面看起来才二十来岁,可实际上已经五六十岁,甚至七八十岁? 只一瞬间,玄苦脑中已是转过无数念头。 “乔峰,起来吧。” 青衫男子自然便是秦渊,理所当然地受了他一礼后,才抬手轻拂。 乔峰只觉有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无形劲气托住了自己双膝,竟是再也跪不下去,只能站起身来,惊奇之余,眼中满是钦佩和崇敬。 “师父,这些年弟子日日练功,不敢懈怠,就怕辜负了师父梦中所授。” 乔峰到底还是个小孩,说著说著,便已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你没让我失望。” 秦渊从青石上飘落下来,目光温和,点头一笑,“龙象般若功第六层,九阳神功初成,十二岁便有此根基,已胜过天下九成以上的武者。” 隨即,两道目光又落在了玄苦身上,似笑非笑的道:“但玄苦大师,却让我有些失望。” 玄苦心头一凛,压下纷乱思绪,正色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何意?贫僧愚钝,还请施主明示。” 挖墙脚被人抓了个正著,玄苦也是有些尷尬,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装糊涂。 秦渊慢条斯理地一笑:“玄苦大师,你乃少林高僧,竟这般处心积虑地挖我墙角,这可非厚道人所为。”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 见秦渊说话直接,矇混不过去,玄苦只能苦笑道,“贫僧见乔峰小施主天赋卓绝,又修炼这等刚猛功法,恐其无人指点,走了弯路,这才……” “这才想著將他引入少林,由你们这些正派高人悉心教导,以免他误入歧途,是吗?” 秦渊打断他的话,平淡的语气中带著些许讥誚和嘲弄,“大师倒是用心良苦。” “只是我秦渊的弟子,何时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判定他走的是不是正途?” 玄苦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 “施主此言差矣。” 玄苦正色道,“武林正道,同气连枝。贫僧观小施主所修功法,刚猛有余,圆融不足,长此以往,恐对经脉有损。” “我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更有佛法化解戾气,导人向善,贫僧实是一片好意。” “不忍良才美质因功法之弊而前程尽毁,更恐其心性受功法影响,將来……” “將来怎样?” 秦渊淡淡的道,“是怕他心性不够,將来驾驭不了这份力量,为祸江湖?” “……” 玄苦哑口无言。 毕竟乔峰身份特殊,他並非宋人,而是契丹人。 玄慈身为当年雁门关惨案的领头者,对乔峰的身世,心知肚明。 而他对乔峰,既內疚,也警惕。 他將乔峰安置在这少室山脚下,既有补偿之心,更有就近监视之意。 放任乔峰修炼不明来歷的功法,其成长轨跡难以预料,对少林、乃至大宋武林而言都是不安定因素。 若能將其纳入少林门下,置於眼皮底下…… 既能用佛法潜移默化引导其心性,又能掌握其武功进展,可谓一举多得。 玄苦不知乔峰来歷,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但玄慈的考量,必然复杂得多。 当然,所处的位置不同,他们两个人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的。 如果秦渊不知这世界的走向,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说不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罢。” 秦渊也不再挤兑他,转而笑道,“大师既然对乔峰的功法如此不放心,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验证』,想来是对自己的眼光和少林武学极具信心。” 玄苦不明白秦渊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谨慎的道:“贫僧虽修为浅薄,但在少林多年,对武学一道略有心得。少林绝学,亦確有其独到之处。” “既然如此,那大师不如试试我这『刚猛易折』的龙象般若功。” 秦渊嘴角微扬,忽地一步踏出,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拳,轰出。 依然是“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的擘山拳。 但与乔峰那一拳不同的是,他的动作看起来竟极为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听不到半点拳风呼啸。 然而,秦渊出拳的剎那,玄苦却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仿佛看到,秦渊那看似轻飘飘的拳头中,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磅礴巨力,已是锁定了自己。 那力量凝炼到了极致,隱而不发,却蕴含著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他知道乔峰修炼的“龙象般若功”刚猛霸道,但此刻秦渊这“龙象般若功”之刚猛霸道,竟远超他的想像。 霎时间,玄苦心中警兆狂鸣,不敢有丝毫保留地运转体內真气。 口中低喝一声,右掌已是由下而上,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缓缓拍出。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悲掌”。 玄苦最擅长两种武功,一种是燃木刀法,还有一种,便是大悲掌。 两者一刚一柔。 玄苦浸淫此掌法多年,功力自是极为深厚,此刻一掌拍出,看似缓慢无力,掌势却轻柔绵长,甚至整个人都透著悲悯祥和的感觉。 这便是大悲掌的精髓所在。 以慈悲心御轻柔劲,意在包容化解,以柔克刚,而非硬撼强攻。 然而,当大悲掌与那只拳头接触的剎那,玄苦却是脸色巨变。 他感觉凝聚了自己数十年功力的一掌,仿佛不是打在人的拳头上,而是拍在了一座移动的巍峨巨山之上。 大悲掌那柔和绵长的掌力,顷刻间就被彻底衝散,消失得一乾二净。 而对方磅礴的拳劲,却排山倒海般涌来,似能將碾碎一切障碍。 所谓的“以柔克刚”,在这一刻,好似变成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玄苦心中大骇,只觉性命休矣,却驀地发现那刚猛绝伦的力量虽依旧沛然莫御,却变得柔和得不可思议。 “呼!” 玄苦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身躯便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托起、送出,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最终稳稳落在地面。 而落地之时,他甚至还保持著右掌前推的姿势,仿佛不是被人一拳击退,而是被人搬运过去的。 “这、这……” 玄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的秦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骇异。 对方那一拳,完全可以將他打爆……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爆,尸骨无存,血肉横飞的那种。 可对方最终却以最举重若轻、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他“送”离原地。 而他浑身上下,竟无丝毫伤势,甚至连臟腑震动、气血浮涌都没有。 这种对力道妙至毫巔的掌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而对方游刃有余、势他数十年功力如无物的境界差距,比直接击败、甚至重创他,更让他感到震撼无力。 一个人的武功,竟能修炼到这等地步? “师父!” 乔峰在一旁看得心驰神往,激动得几乎要拍掌大叫。 他施展擘山拳,势如雷霆,一下被玄苦击败。 而师父施展擘山拳,轻描淡写,却一下就將玄苦轰飞数丈之外。 他虽年幼,却也看得出来,师父这一手所展现的功力,远超玄苦想像。 226、我成前辈了? “玄苦大师,现在可还觉得,龙象般若功『刚猛有余,圆融不足』、『刚则易折』、『修炼久了,必有隱患』、『对敌之时,容易反伤自身』么?”秦渊笑道。 玄苦恍过神来,脸上青白交错,最终化作一抹苦涩。 “阿弥陀佛!是贫僧坐井观天,不知真神!” 玄苦双手合十,朝著秦渊深深一躬,嗓音乾涩地苦笑道,“施主……前辈神功盖世,已非凡俗武学所能度量。” “前辈所使功法,虽与乔峰小前辈同根同源,然其刚猛凝炼、圆融无碍之处,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贫僧心悦诚服,先前那些妄言,实乃无知浅见,还请前辈海涵。” 见他称呼自己为前辈,秦渊面色略显古怪,估摸著在这玄苦大师眼中,自己应该是驻顏有术的老头子? 不过,心中虽有些好笑,秦渊却也没有纠正,转眼望向乔峰,语气中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可看清楚了?我这一拳,与你那一拳有何不同?” “弟子看清楚了!” 乔峰收敛心神,仔细回想了一番,才认真答道,“弟子施展时,劲力外放。” “只有刚猛霸道,失之凝炼和变化,便犹如决堤洪水,势大而分散。” “师父这一拳,劲力內敛而凝炼,看似轻缓,实则將万钧巨力极度压缩。” “拳出之时,收发由心。” 说到这里,乔峰脸上有些疑惑,“弟子感觉,师父的拳力,好像已不再拘泥於『刚猛』二字,而是可刚可柔?” “不错。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这几年,並不是一味傻练。” 秦渊頷首一笑,讚许道,“龙象般若功的精髓,並不仅仅是刚猛,而是力之本身。” “当你的力量足够凝炼,足够纯粹,对力量的掌握,足够精细入微。” “那么,对你来说,刚与柔,就失去了界限。那就是力隨意动,可刚可柔。” “所以,力量如何,关键还是在於运用之人。” “师父,弟子明白了。” 乔峰抓耳挠腮,眉飞色舞。 玄苦却是心中感慨,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何等艰难? 他习武数十年,所见到的、能够將此等刚猛霸道的功法,修炼到这般境界的,也就眼前这位前辈一人而已。 “大师。” 秦渊目光再次转向玄苦,笑道,“方才乔峰接不住你一掌,並非功法有问题。” “而是他修炼的还不到家,更不是刚则易折,而是他的拳力还不够刚猛。” “以柔克刚,『刚』能被『柔』克,那是『刚』的层次还不够。若是『刚』到了极致,这世间哪还有什么『柔』,能克之?” “前辈说得对。” 玄苦脸上笑意更苦。 他大悲掌的柔,克不了这位前辈龙象般若功的刚,自然这位前辈说什么都是对的。 乔峰却是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大师今日也算是帮了我这徒儿一把,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秦渊微微一笑,下了逐客令,“若无他事,大师就请回吧,乔峰自有我教导,今后就不劳少林费心了。” “阿弥陀佛!” 玄苦口宣佛號,长嘆一声,“今日得见前辈,聆听教诲,胜读十年经书。” “乔峰小施主能有前辈为师,乃是旷世机缘。” “贫僧告辞了。” 走了几步,玄苦好似想到什么,驀地停下,迴转身来,迟疑了一下。 正在阅读224、我成前辈了?,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最终还是开口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他日若再相逢,也好有个称呼?” “秦渊。” “秦……渊……” 玄苦默默念了一遍,竟发现这名字竟是无比陌生。 按理说,修为如此厉害的前辈高人,江湖之上,应该闻名遐邇才对。 “原本是秦前辈。” 压下心头疑虑,玄苦合十道,“前辈修为通玄,此番驾临,实令嵩山生辉。若是有暇,不妨移步敝寺稍坐?” “敝寺方丈师兄,向来好客,尤喜与高人论禪谈武,想必亦渴盼与前辈一会。” 秦渊眼神微动。 既然来到了天龙世界,少林寺肯定得去一趟。 他对少林功法,已没什么兴趣,毕竟少林藏经阁的七十二绝技,日月神教的藏经阁中,也全部都有。 他去少林,主要是想见识见识那位扫地僧的手段,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只不过,早来了近二十年。 也不知现在的扫地僧,是否已有了日后那种降维打击超一流高手的恐怖实力? “若有空,定当上门叨扰。就怕到时候,你们方丈会不太欢迎我这位客人。” “前辈说笑了。” “……” 玄苦终於离去。 乔峰却是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热情地邀请师父前往自己家中。 乔家在少室山脚一处向阳的小山坡旁,只有三间土屋。 篱笆围成的院子里,种著一棵大枣树。虽看著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爹!娘!你们快出来,我师父来了。”乔峰人还未进院中,大嗓门就已响起。 很快,一对年约四旬、面容淳朴憨厚的中年夫妇,从屋子里快步而出……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少林寺內,方丈禪房。 “秦渊?” 一个身披袈裟、年约五旬上下、高大瘦削的和尚,缓缓睁开双目,脸露异色。 这和尚便是玄慈。 玄苦见状,心中一动:“师兄知道这位前辈?” 玄慈摇摇头,答非所问地道:“就在不久前,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在山下被杀了。” “何人如此大胆?” 玄苦吃了一惊,嵩山可以说是少林寺的地盘,大理镇南王死於嵩山,不论是什么原因,少林都难辞其咎。 “据倖存护卫说,段王爷本是来我寺拜访,却突然遭遇杀手围攻。” “逃至山下时,有人突兀现身,段王爷受惊之下突然攻击,却被其真气反震,倒飞撞上杀手刀锋,当场殞命。” “而那人,便是姓秦名渊。” 玄慈轻嘆一声,“听师弟方才所述,他与乔峰师父,应当便是同一人。” “……” 玄苦哑口无言。 从师兄刚才所说的情况来看,大理镇南王之死,显然有点咎由自取。 与秦渊虽有关係,但关係並不是特別大。 况且,秦渊还揪出了幕后黑手段延庆,將其灭杀,也算是为段王爷报了仇。 可世间之事,並非总是黑白分明。 大理段氏死了嫡系王爷,还是死在了中原,死在了少林的眼皮子底下。 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只希望大理皇室和天龙寺能够理智一些,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否则,这对他们怕是没什么好处。 227、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月上中天。 清辉如瀑,倾洒在少林寺的黄墙碧瓦上,將这座古剎浸染成了一片银白。 突然,古剎的寧静被打破。 一道黑影不知从寺中何处钻出,借著夜色和阴影的掩护,掠过重重高墙,鬼魅般潜入了寺院重地藏经阁。 没过一会,又一道灰影钻了出来,也翻墙过院,悄然潜入了藏经阁內。 两人身法皆是快如闪电,轻功造诣非同凡响,且对少林寺內部路径极为熟悉。 一前一后,竟是不曾惊动寺內任何人。 但半盏茶功夫都不到。 寂静的藏经阁內,似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听得里面隱约传来急促的衣袂破空声和低沉的闷响。 旋即,两道身影便近乎同时从藏经阁窗欞內疾射而出,如受惊的夜鸟一般,在月光下拉出了两道模糊的残影。 落地的瞬间,两人没有说话,却几乎在同一时刻,朝著对方悍然出手。 黑影双掌一错,刚猛雄浑的掌力排空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取灰影中宫。 赫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 那灰影,却並不硬接。 其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一闪,避过掌锋,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 如同拈起了一朵花瓣,优雅而迅疾地凌空弹出。 一道凝练阴柔的指风无声无息地袭向黑影肋下要穴,正是少林绝技拈花指。 对此,那黑影似早有所料。 左手中指闪电般点了出去,指风灼热凌厉,仿佛带著一股焚灭一切的气息,闪电般迎上了那道阴柔指风。 无相劫指! “砰!” 两股指力凌空相撞,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爆鸣。 一击未果,两人身影同时晃动,再次战作一团。 那黑影招式大开大闔,刚猛无儔,时而般若掌,时而无相劫指,时而金刚掌。 甚至还时不时以手为杖,施展伏魔杖法,攻势如狂风暴雨,似金刚怒目。 那灰影则是身法灵动诡譎,出手刁钻阴柔,以“拈花指”为主,辅以“如影隨形腿”,以及“罗汉拳”中一些小巧精妙的擒拿手法。 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对方刚猛攻势。 並寻隙反击,专攻关节、穴位等薄弱之处,如同毒蛇吐信,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显然都对少林武功十分了解,一招一式,皆出自少林七十二绝技。 但颇为诡异的是。 两人出手儘是凌厉杀招,招式碰撞、劲气交击,本该是声势浩大,可实际发出的声响,却是极其轻微。 掌风指力都被刻意约束,爆鸣之声,细若蚊蚋,衣袂破空,也是几近於无。 两人的身法,更是飘忽如烟,落地无声,腾挪闪转间,连地上的落叶都极少惊起。 月夜之下进行的这场激烈交锋,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 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在数丈之外,恐怕都难以察觉此处的凶险搏杀。 显而易见,两人都不想惊动这少林寺的僧眾。 不知不觉,这场缠斗就过了数百招。 两人以快打快,攻防转换间,往往招式未老就已变招。 而黑影的刚猛霸道和灰影的诡譎阴柔更是相互克制,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久战不下,两人都似萌生了退意。 这里毕竟是少林重地,虽说刻意控制了动静,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巡夜的武僧或者寺中的高人察觉。 又一招过后。 两人几乎同时招式放缓,气势微收,目光闪烁间,寻找著脱战的时机。 可就在这默契渐生的微妙时刻…… “怎么不打了?我看得正起劲呢,继续啊!” 一个清朗悠然,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竟是毫无徵兆地钻入两人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如炸雷般在黑影和灰影心头震响。 两人浑身一颤,如同冰水从头浇下,动作瞬间僵滯。 他们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自负耳目灵敏,感知超群。 在这全神贯注的交手中,方圆数丈之內,便是落叶飘下的细微动静,都瞒不过他们。 可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他们竟毫无察觉。 两人几乎同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循声望去。 只见数丈之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暗影中,一张简朴的石凳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青衫男子。 月光透过叶片间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其身上,依稀可以看清其形貌。 约莫二十来岁,面容俊秀,正双臂抱胸,一脸的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看其神態和姿势,仿佛已坐在那里看了许久。 这怎么可能? 两人似见鬼了一般,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躥起。 以他们的修为,別说是少林玄字辈僧人,便是硕果仅存的几位灵字辈高僧,想要悄然靠近到如此距离,也绝无可能。 可那个明显不是少林弟子的年轻人,却做到了。 而且,最近少林寺也无外客留宿,那年轻人很显然也是今夜偷溜进来的。 一个外人潜入少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藏经阁外,看了他们半天? 而他们这两个自詡为高手的傢伙,却像聋子瞎子一样打得热火朝天,对数丈之外的这位观眾,竟是浑然不觉? 这岂不是说,对方一身修为,已然高到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武功又能高到哪去? 或许对方只是潜行匿踪敛息的手段,极其高明?真正实力,未见得有多高。 念头一闪,两人心头稍定,相互对视一眼,虽未说话,却立刻达成了默契。 速退!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青衣男子却突然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依旧抱著双臂,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们不打……” 青衣男子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可就要打了!” 其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中显得颇为刺耳,竟似一点都不担心惊动寺中僧眾。 话音方落,青衣男子身影一晃,便已从数丈之外,出现在两人身前。 而石凳前,却仿佛还残留著他抱臂而立的身影。 黑影和灰影瞳孔骤缩,已是立刻意识到先前的判断有误。 霎时,心头警兆瞬间攀升至顶点,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攻击。 228、过一把扫地僧的癮! 黑影一记般若掌,拍向青衣男子左胁,雄浑掌力,隱隱激盪起风雷之声。 灰影的拈花指,则是点向其右边肩井穴,看似优雅飘逸,实则狠辣无比。 一刚一柔! 先前还激烈拼斗的两人,此刻相互配合,竟是极为默契地封死了其闪避空间。 这青衣男子,正是秦渊。 面对这凌厉的合击,他脸上笑意不减,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双手。 动作看起来不快,却似带著一种奇妙的韵律。 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屈,仿佛真的在这月夜之下,拈起了一朵无形的优曇婆罗花。 姿態优雅从容,不带半分烟火气,轻飘飘地迎向灰影那狠辣刁钻的拈花指。 与此同时。 秦渊的左手也同时翻起,五指微拢,一招最为基础的“立地成佛”,朝黑影那排山倒海般的般若掌力推按而去。 “砰!” 两声近乎重叠的闷响爆发。 灰影只觉自己指尖如中败革,阴柔指力似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反倒有股看似更加阴柔、实则无比强猛的力道从对方指端汹涌而来。 那黑影更是感觉自己的般若掌力,仿佛拍在了一团外柔內刚的物事之上。 不但自己的刚猛掌力被轻易承受,更有一股浩瀚如海的霸道力量反震而至。 “噔!噔!噔……”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连连倒退。 每一步落下,不仅在坚硬的石板上,踩踏出了清晰的脚印,更有碎石飞溅。 可见承受力道之大。 五步之后,两人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可半边身子,都已有些发麻。 “拈花指!” “般若掌!”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几个惊颤的音符,已是难以遏制地从口中蹦跳而出。 两人戴著面罩,看不到脸色,可这一刻,他们眼中的震骇,已是凝如实质。 这年轻人一身修为,简直恐怖。 以一敌二,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们的杀招,甚至还將他们轻易击退。 而他自己。 身形却依旧稳如磐石,连衣袂都未见飘动,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为匪夷所思的是,那年轻人施展的武功,竟与他们刚才所用的一模一样。 以拈花指对拈花指,以般若掌碰般若掌! 而且他的拈花指和般若掌,竟似远比他们拈花指或般若掌的要高明得多。 “少林的般若掌,讲究的是『般若波罗蜜多』,重智慧圆融,度己度人。” 秦渊目光投向黑影,语气平淡,字字如锤,“你这掌法,只剩刚猛戾气。” “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修炼久了,伤人又伤己。” 秦渊目光又转向灰影。 摇头一笑,“拈花指,本是佛心妙悟,传法之印,你却练得阴毒鬼祟。” “心术已偏,就算指法再妙,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窥见真諦。” “看招!” 秦渊在两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欺身而上。 左手五指忽地张开,由拈花之姿,化为金刚怒目。 掌心向外,拇指扣於掌心,四指微屈似爪非爪,一招“如来狮子印”轰然拍向黑影。 掌力吞吐间,风雷激盪、狮吼震慑之声隱现,佛光虽未现,威严已自生。 这赫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千手如来掌”中的一式绝招。 这一招使出,看似只有一掌,但掌影重重,气劲笼罩四方,仿佛真有一尊忿怒金刚或金身罗汉於月光下显圣。 见状,那黑影狠一咬牙。 只得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运起十成功力,使出新近练成的“大摔碑手”。 这是一种刚猛至极的拳法。 拳出如炮,烟锁流云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势若崩山,拳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了闷雷般的轰鸣之声。 “当!” 拳掌再度相交。 这一次发出的,竟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黑影浑身一震,只觉有一股中正醇和却又刚猛无匹的雄浑力量,如长江大河般从对方掌中,咆哮而来。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溪流撞上了海潮一般。 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脚下再次连连倒退。 而不等他站稳,秦渊右手已然中指食指併拢如剑,快如闪电一般,戳向正欲从侧翼偷袭的灰影咽喉。 这一指凌厉无儔,破空无声,却带著一股洞穿一切的纯阳炽热之意。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极为有名的“多罗叶指”。 那灰影大惊,他能感觉到秦渊这一指中蕴含的恐怖指力,绝不是自己那偏重阴柔的“拈花指”所能比擬。 仓促间,他哪里敢硬接。 只得將身法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失去骨骼般猛地向后一仰,凭藉著类似“铁板桥结合壁虎游墙的诡异身法,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出去。 “嗤!” 指风擦肩而过,射在灰影后面一株古树的树干之上,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焦黑洞口,裊裊青烟从孔中冒出。 “躲得倒是快。” 秦渊轻笑一声,脚步大变,双手齐出。 左手“伏魔杖法”,右手”大韦陀杵”,顷刻间便將那黑影和灰影笼罩了进来。 他虽中无杖也无杵,但以手代杖,以臂为杵,威力却是丝毫不减。 左手刚猛暴烈,扫、砸、点、戳,招招势大力沉,挥舞间,风声呼啸。 右手招式则是古朴雄浑,简练直接,每一击都沉重无比,破空之声沉闷如雷。 一时间,杖影如龙,杵势如山。 秦渊將这两种刚猛绝伦的绝技同时施展,非但没有衝突滯涩,反而相辅相成。 那黑影和灰影三两下就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已无反击之力,只能拼尽全力招架闪避,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两片落叶。 “无相劫指,讲究我相无我,劫火焚业,你运转之时,指力虽热,却流转滯涩,显是强行催动,未得心法真意。” “摩訶指,摩訶者,大也,广也,指力应如汪洋浩瀚,包容万物,破敌亦留余地。你使来却一味追求磅礴气势,看似威力无边,实则华而不实。” “你这罗汉拳,本该是罗汉低眉,金刚怒目,刚柔並济,心意相连,可你……” “……” 黑影和灰影,使的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 但他们每使一种,秦渊便会点评一句,指出他们招式的破绽、运劲的瑕疵,乃至心法修炼之上的错谬。 而秦渊自己的招式,也早已不再局限於伏魔杖法和大韦陀杵,少林七十二绝技,几乎是信手拈来,如臂使指。 那两人越打越是心惊肉跳,越打越是震骇欲绝。 他们两个加起来,所会的少林绝技,才不过十余种, 可那年轻人,不止会他们这十余种,甚至连他们不会的,也已使了十几种。 而他们苦练的少林绝技,与对方相比,每一项都是高下立判,差距巨大。 仿佛面对的是在藏经阁中皓首穷经、参悟武学至理数十年的得道高僧。 他们自己不过是两个偷学了皮毛,不知天高地厚,却自以为是的门外汉。 数十招后,两人已是气息粗重如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惊骇,瀰漫在两人心头。 “你……到底是何人?” 那黑影终究是按捺不住,一边拼命抵挡,一边嘶声问道。 將两人神色收入眼底,秦渊心中则是暗自一笑,当著扫地僧的面,过了一把扫地僧的癮,还是有点爽的。 他没有回应那黑影,而是转眼扫过藏经阁的一处窗欞:“大师,又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出来露个面?” 229、大战扫地僧 烟锁流云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藏经阁內,还有人? 黑影和灰影几乎是本能地循著秦渊的目光,骇然望向不远处的藏经阁。 他们潜入过少林寺藏经阁不知多少次。 每次进去时,都会迅速搜寻一遍,確认楼中无人,才会观看里面的功法。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方才在阁楼之內,短暂交手,追逐而出,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出来后又折腾了那么久,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可看此人的意思,那幽暗的藏经阁內,竟一直有人在旁观,但他们却毫无所觉? 那会是什么人? 少林寺的高僧?还是与他们一样,覬覦少林绝学、却比他们更厉害的绝顶人物? 两人心念电转,只觉毛骨悚然。 那窗户处,却是寂静无声。 “这两人,夜闯少林藏经阁,又偷学诸多少林绝技,居心叵测。”秦渊停了手。 而后,唇角微挑,慢悠悠的道,“大师若不现身,我就帮大师將这两个小偷杀了,也可免得少林绝技,流传於外。” 秦渊脸上笑意盎然,可一股森冷刺骨、凝炼如实质的杀意却已是悄然瀰漫。 灰影:“……” 黑影:“……” 两人闻言,冷汗涔涔,汗毛倒竖。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的年轻男子有这实力。 方才的交手,他们早已领教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举手投足间,展露出来的碾压性的恐怖实力。 对方若要下杀手,他们绝无倖免之理。 可是…… 藏经阁內那人,是否现身,关他们什么事? 为何要杀他们? 两人又惊又怒,整个人都有点麻了。这一刻,他们已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可就在这时。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佛號,突然从楼內传出。 “阿弥陀佛!”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和祥和。 阁楼前漫捲的无形压力,竟瞬间消弭了许多。 黑影和灰影猛地睁大眼睛,瞳孔中充斥著难以置信。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內暗影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 果然有人! 那道身影,只在窗前停留了片刻。旋即,阁楼厚重的木门就吱呀而开。 一个老僧缓步而出。 面容清癯,頷下白须拂胸,躯体枯瘦,身形略显佝僂,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打著补丁的青旧僧袍。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不諳武功的普通老人。 那黑影和灰影既惊骇又不可思议。 这老僧,明明就在藏经阁外,可他们竟是一无所知。 此次如此,之前想必也是。 搞不好这些年,他们每次潜入藏经阁后的一举一动,这老僧都一清二楚。 可他明明是少林僧人,竟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偷学少林绝技而不闻不问?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两人难以理解的目光注视下,老僧不疾不徐地走到秦渊身前数丈。 而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施主……” “別说话!” 秦渊眼中爆散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老僧看似行將就木的枯瘦躯体之內,蕴含著何等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近乎与天地交融的境界,与他所见过的任何武者都截然不同。 这老僧,绝对是截止目前,所遇见过的最强者。 没有之一! 原本秦渊还有些担心,自己降临这天龙世界太早,扫地僧还没有日后的实力。 现在看来,倒是白担心了。 二十年后的扫地僧,就算武学造诣再怎么登峰造极,也免不了会因年岁日增、气血渐衰而精力不復巔峰。 此刻的他。 或许正处於武道经验、佛法体悟与身体状態三者结合得最为圆融完美的黄金时期。 其体內那股渊深似海、与周遭环境几乎浑然一体的磅礴生机与浩瀚力量,便是明证。 “先打一场再说!” 秦渊哈哈一笑,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一步迈出,便已跨越数丈,出现在老僧面前, 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微屈,依旧是“拈花指”。 招式依旧赏心悦目。 可一股凝炼到极致、似能洞穿虚空的恐怖指力,却已是秦渊指端縈绕。 指风无声,指尖周围的空气,都似盪起了细微的涟漪,似有一股摧金断玉般的可怕威能,正蓄积於指上。 旁侧不远处,那黑影和灰影,都是眼神大变。 与和他们交手时相比,秦渊此刻施展的“拈花指”,其威力何止强了数倍? 这一瞬间。 他们其实也都知道。 秦渊留手了,本以为,秦渊再怎么留手,七八成功力,应该还是用了的。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他。 若其全力出击的话,只需这样的一记拈花指,就可以把他们变成尸体。 那老僧面对这看似优雅、实则凶险无比的拈花指,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也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並未后退,也未施展任何精妙身法。 只是也如秦渊那般,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微屈,同样一式“拈花指”点出。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脆响迸发。 两股指力,於方寸之间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不见劲气四溢的狂飆,然而,以两人指尖为中心,周围小片区域的空气却猛地一滯。 老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脚下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齏粉,却未曾飞扬而起,只是浅浅地塌下去了一层。 秦渊身影微晃,脚下点尘不惊,眼中战意更浓,无视反震之力,左手化掌为拳。 一招古朴无华,却蕴含可怕威势的“罗汉拳”,已是直捣老僧胸口。 拳风未至,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已是笼罩四方,空气都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僧似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左掌竖立胸前,“千手如来掌”中的一式“佛光普照”迎上。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记闷响,如同古木撞巨钟,並不尖利的声音,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旁侧两人,也是耳中嗡嗡,气血浮动。 秦渊只觉自己这足以轰碎巨岩的一拳,仿佛撞上了深不见底的幽泉,磅礴拳劲被不断分散、吸纳、化解。 而从老僧掌中传来的反震之力,却並非刚猛衝击,而是一种连绵不绝的柔韧力道,如同水波荡漾,层层叠叠。 如果是別人,怕是顷刻间就要被这力量震退。 可秦渊体魄何等强悍,他甚至不需要专门调动真气进行化解,肉躯就已將其化散。 对面老僧,双脚却是再次陷落些许,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又矮了一点。 “好!再来!” “……” “当!当!当……” 先是不知哪里响起了几声惊急的呼喝。紧接著,少林寺內,骤然敲响的急促而洪亮的钟声,划破了月夜的寧静。 隨即,各处禪院、僧舍灯火次第亮起,无数火把如游龙般,涌向藏经阁方向。 衣袂破空之声密集如雨,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在屋脊墙头纵跃如飞。 这座古剎,已是彻底被惊动。 那些玄字辈高僧,带著大批武僧蜂拥而至。 没一会,便將藏经阁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灿亮的火光,也是將藏经阁前的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楼前的四道身影,清晰地印入眾僧眼帘。 那黑影和灰影,都是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都知道,秦渊和那老僧交手的动静,迟早会惊动少林寺內的僧人。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他们曾不止一次地想要趁机逃离,可这样的念头却是一次次地按捺了下去。 两人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而到了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悄悄运转功法,拼命地恢復体內真气。 “多罗叶指!” “般若掌!” “如影隨形腿!” “……” “他们使的,都是我少林绝技!” “……” 周围,惊异的低呼声此起彼伏。 “师兄,他就是那位秦渊……前辈。” 玄苦更是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著旁侧的玄慈方丈道。 那交战双方,施展的居然,都是少林绝学。 老僧也就罢了,或许是本寺某位前辈高人,可那秦渊,居然也是如此。 只这么片刻功夫,他就看到秦渊使了六种少林武功。 “哦?” 玄慈眉头一挑,惊疑不定,那人从何处学来的少林绝技,而且每一项绝技的造诣,较之本寺僧人,都是只强不弱。 还有那老僧……本寺何时有了一位修为如此高深莫测的绝顶强者? 转念间,玄慈转眼看了看左右两侧的眾多玄字辈僧人:“诸位师弟,可知那一位,是本寺哪位前辈?” 眾僧都是拧著眉头,苦苦思索。 如今的少林各堂各院,都是他们玄字辈执掌,不论前辈、还是后辈,只要是寺中稍有武功根底的僧侣,哪怕是叫不出名字,也都是知道的。 但这老僧,他们竟是毫无印象。 “方丈师兄,看那位前辈穿著,似乎是『服事僧』?”一个中年僧人疑声道,他是新上任没几年的戒律院首座玄寂。 “服事僧?” 眾僧面面相覷。 所谓服事僧,乃是寺中只做杂役的底层僧人。 不拜师,不剃度,不传武功,不修禪定,不列入“灵、玄、慧、虚”辈分排名。 他们不知道,倒也正常。 只是一个服事僧,靠自己摸索,便能將少林武功,修炼到这等地步? 藏经阁前,眾僧满腹疑虑。 秦渊却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已处於少林僧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拳、掌、指、腿、爪…… 诸般少林绝学层出不穷。 般若掌的刚猛、无相劫指的炽热、如影隨形腿的迅疾,因陀罗爪的凌厉…… 各种属性迥异、风格不一的武功,在他手中水乳、交融,源源不断地攻向老僧。 他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仿佛化身千手千臂,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 空气中充斥著撕裂的尖啸和低沉的爆鸣,月光之下,残影重重叠叠,已看不清具体身形。 两人交手的那小片区域,劲气纵横,地面的石板早已化作齏粉,地面也是早已凹陷,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凹坑。 秦渊越打越痛快,越打越酣畅淋漓。 他一直想找个能够放开手脚、全力一搏的对手,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了。 这扫地僧的武功,已臻无招胜有招、意在招先的化境。 更兼佛法修为精湛、內力圆融无比,真气运转,气墙自生。 防守起来,如同铜墙铁壁,又似流水无形,难以著力。 秦渊可放手施为,不用担心三两下就把他打死。 不过,他这般兴致勃然,老僧却是越打越心惊。 这年轻人,內里不止深不可测,更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无穷无尽。 而且,其肉躯之坚韧强横,也是超乎想像。 每次双方硬拼之时,他虽將反震之力,引入脚下,依旧难免气血虚浮,臟腑震动。 可这年轻人,以肉躯硬生生地承受反震之力,竟浑若无事,甚至连气血都未见明显浮动。 这等体魄,简直非人。 远超他所知的任何横练功夫,应当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並已將其修炼至圆融无漏的大成之境。 如此仅仅这样,也就罢了。 更让老僧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交手至此,这年轻人施展的少林绝技,已不下五十种。 从最基础的罗汉拳,韦陀掌,到更高深的千手如来掌、大金刚掌、无相劫指、拈花指、多罗叶指、摩訶指、因陀罗爪、寂灭爪、般若掌、伏魔杖法、大韦陀杵、如影隨形腿…… 诸多绝技,隨意施展,切换自如。 仿佛每一种绝技,都浸淫了数十年苦功,且彼此之间非但毫无滯涩衝突,反而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这简直就违背了少林武学的基本原理。 少林七十二绝技博大精深,却也霸道异常。 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运气法门与招式意境,修炼一两种尚可。 可若是贪多,同时修习更多种类的少林绝学,不同的內劲运转路线极易在体內產生衝突,轻则真气走岔,功力难进;重则经脉受损,走火入魔。 即便侥倖修成多门,也需以精深的佛法修为化解其中戾气,调和阴阳。 可这年轻人,修成数十种少林绝学,躯体神態无丝毫异状,真气运转也是圆融无碍,出手虽招招凌厉,却无丝毫因功法而產生的滯涩或戾气。 看上去反倒是有种隨心所欲、万法归宗的感觉,完全不受武学障的限制。 佛法?这年轻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个钻研佛法之人。 这怎么回事? 老僧已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他自忖『易筋经』造诣登峰造极,且佛法修为已至“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之境,方能调和所修各种少林绝技之真意,可这年轻人,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他对武学的理解…… 已达到了超越招式、超越心法,直指力之本源的不可思议之境? 又或者他修炼了某种能够兼容並蓄天下武学的无上玄功? “大师,你们少林的武功试过了,再试试我其它武功。” 一声大笑,倏然响起,打乱了老僧的思绪。 对面秦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刚猛炽烈、变化无穷的少林真气,瞬间转化为一股阴寒至极、却又精纯无比的力量。 霎时间。 周围温度骤降,地上的碎石和飞扬的尘土都似被封冻,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秦渊双掌翻飞,拍向扫地僧,身上皮肤绽露出润白如玉的莹亮光泽。 那黑影和灰影,也是下意识地退向更远处,稍微被寒意波及,他们都有种被冰封的感觉。 可诡异的是,明明寒意如此深重,秦渊身上却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阿弥陀佛!” 首当其衝的老僧,脸上顏色微变,只觉有股前所未见的寒意袭来,当下不敢怠慢,口喧佛號,双手猛地合十。 “砰!” 电光石火间,秦渊这一掌触及扫地僧身前三尺之时,仿佛落在无形气墙之上。 冰寒掌力与这气墙剧烈碰撞、侵蚀。 老僧苍老的面庞微微胀红,猛地倒退三步,脚下地面迅速冻结,又迅速爆碎。 细密的喀嚓之声,不绝於耳。 而就在这无形气墙堪堪將冰寒掌力挡住的时候,秦渊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他在上面!”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眾人猛地抬眼望去,便见秦渊竟已冲至七八丈高空,宛如御风而行的仙人。 下一刻,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秦渊並指如剑,整个人都似化作了一柄即將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剑。 似有一股孤高绝世、飘渺无痕,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在其指端縈绕。 “嗤!” 极其细微的鸣响声中。 秦渊俯衝而下,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光陨星,裹挟著无物不破的锋锐之势,指尖直指老僧头顶百会。 天外飞仙! 老僧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瞳孔骤缩,口中猛地低喝,声如洪钟大吕,双掌托於头顶,那无形气墙似也隨著掌势,开始一层层地凝缩叠加。 ps:今天二合一了~~ 喜欢诸天无限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230、波罗蜜手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秦渊那似凝聚了极致剑意的指尖,便落在了老僧凝炼到极致的气墙之上。 “嗤……” 细微的破空之声,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仿佛能將周围眾人耳膜都给撕裂。 只见秦渊手指所及之处,老僧头顶上空,那凝实厚重的无形气墙剧烈波动,向內凹陷,竟是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水波被利刃划开般的涟漪。 紧接著,爆发出了水泡破灭般的轻响,那层层叠加、凝炼无比的气墙,竟被硬生生地戳破了一个孔洞。 秦渊手指如剑,长驱直入,落在老僧掌上。 “砰!” 扫地僧身躯狂震,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数寸,双腿周围,地面竟如浪涌动。 秦渊则是一触即退,借势收指化拳,体內功法再变。 “施主,好剑法!” 老僧轻吁口气,脸上首次露出惊异之色。 数十年潜修,他將易筋经修炼到极致,真气运转间,气墙自然衍生。 本以为这气墙,能够抵御世间任何攻势,却不料方才竟被指剑破开。 这是何等可怕的剑道修为? “大师,过奖了!” 秦渊体內,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四肢百骸、丹田气海狂涌而出。 周身气血奔流之声,竟似化作了龙吟象鸣,身后虚空之中,龙象虚影浮现。 龙躯蜿蜒,鳞爪飞扬,象影如山,长鼻擎天,两者交缠咆哮,栩栩如生。 恐怖的压迫感,让周围眾人都是心神颤慄。 哪怕是玄慈、玄寂这等玄字辈的高手,都是心旌摇曳,有些把持不住。 “龙象般若功!” 玄苦骇然失声。 此刻见到的龙象般若功,与前几日亲自体验过的龙象般若功,威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再接我最后一拳!” 秦渊长啸震天,声如龙象合鸣,在夜空中滚滚迴荡。 而他的“金雁功”施展开来,根本无需落地借力,身躯凌空一旋,便已再次朝著下方的老僧,一拳轰杀而去。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是蕴含了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恐怖巨力,势若雷霆。 掌风过处,虚空都似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呻吟。 面对这骇人的一拳,刚从泥土中拔出双腿的老僧並未退避,也未再单纯倚仗那无形气墙。 甚至那无形气墙还完全收敛,这並非他真气不足了,而是真气已完全內蕴。 旋即,老僧枯瘦的双掌,自袍袖中探了出来。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微凹,向前推出,动作舒缓得如同山巔流云舒捲。 这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波罗蜜手”。 这掌法不以刚猛见长,而是取波罗蜜多之意。 讲究的是,“以无所得故,心无掛碍”,以至柔蕴至理,以空灵化万钧。 乃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法门。 “呼!” 秦渊拳头来势极快,电光石火间,便已轰至老僧身前二尺,拳风呼啸间,长须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也就在下一剎那,老僧双掌微侧,如流云拂过山脊,又如微风缠绕磐石,妙至毫巔的贴住了秦渊拳锋两侧,却並未抓握硬挡,而是轻轻一沾。 “嗡~~~” 一声奇异至极的、仿佛琴弦被拨动一般的颤鸣,骤然响起。 秦渊那雄浑霸道的一拳,像是打入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老僧如同没有骨骼般,顺著拳势,柔韧至极地画出了一个圆润的弧线。 其躯体也如风中蒲柳,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贴著地面后滑半步,又侧旋半步。 而拳中那磅礴刚猛的力量,竟被老僧这轻柔地一沾引偏了方向,也跟著侧滑而去。 然而,秦渊这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伟岸巨力,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砰!” 下一刻,老僧脚下石板便已成齏粉,一股气浪翻卷而开,而他自己也再次如风中蒲柳般向后飘退、侧旋。 每一步踏出,都是轻若无物,可落地的剎那,却似突然变得重逾千军。 “砰!砰!砰……” 一连串如击败革般的沉闷声响迸发,老僧脚下气浪连连炸开,留下了一个接一个深达三寸的清晰脚印。 老僧面色如常,可每退一步,呼吸都似变得深沉了一分,额角处,汗珠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渗出。 七步之后,秦渊以龙象般若功催动的一拳终於势尽。 老僧再退一步,才稳住身形,可站定之后,枯瘦的身躯微微晃动,满是皱纹的面庞上也是泛起了异样的潮红。 “好个『波罗密手』!” 秦渊轻吁口气,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身后龙象异象,隨即散化於无形。 他的“龙象般若功”虽依然停留在第十二层,可是相较於在古龙世界与吴明交手之时,修为却又精进了不少。 那时,他以十二层龙象般若功催动降龙十八掌,一击过后,吴明奄奄一息。若非他出手救治,必死无疑。 而现在,秦渊虽只是催动龙象般若功,隨手一拳,可威力更强,但这老僧,竟以一式“波罗密手”接了下来。 当然,虽成功接下,这老僧也绝非丝毫无损。 “阿弥……噗!” 老僧双手合十,佛號尚未道完,一口鲜血,便已喷吐而出,脸色瞬间苍白。 “前辈!” 犹自沉浸於方才那震撼交锋中的玄慈等人,见状一惊,迅速回过神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上前,秦渊已是身形一晃,出现在老僧背后,不等其反应,一掌已是按在了其灵台穴。 “大师,凝神导气!” 秦渊低喝一声,温厚醇和、精纯无比的玄黄真气,已是如温泉般涌入老僧体內。 他逼著扫地僧走出藏经阁,只是想过过癮,並不是真的要对他怎样。 这老和尚一大把年纪了,与世无爭, 要是因为与他交手而留下了什么暗伤或隱患,那因此而来的玄黄珠进度,他赚得也不安心。 老僧微微一愣,並未抗拒,旋即闔起了双眼,配合这外来真气疗伤。 玄慈等人先是面色微变,见秦渊对老僧並无恶意,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那黑影和灰影暗吁了口气,眼眸之內,难掩惊悸与茫然。 见了方才秦渊和老僧的交手,一种井中蛙观天上月的感觉,竟是油然而生。 老和尚的真气运转、衍生气墙,已是传说。 可那年轻人的以指为剑破之、拳出龙象相隨……更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还是武学较量? 数十年寒暑不輟,自忖已登绝巔,今日方知,自己竟一直在山脚徘徊。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之感,充斥心间。 原来“蚍蜉撼树”,非指力有未逮,而是根本未曾得见,那名为“树”的东西,究竟是何等参天之物! 两人迷迷惘惘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左右张望。 见老僧已受伤,而那年轻人正全神贯注为其运功疗伤,背对著他们,似是毫无防备。 周遭的少林僧眾,注意力也大多放在了那老僧和年轻人身上,警戒稍弛。 黑影与灰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两人几乎无需言语,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行动。 体內勉强恢復了几分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两人如离弦之箭,一个扑向东侧院墙,一个则掠向西侧迴廊阴影,快得只留下一黑一灰两道模糊的残影。 玄慈等僧人反应稍慢半拍,急喝出声:“拦住他们!” 这些玄字辈僧人,下意识便要纵身拦截。 然而, 黑影和灰影窜出还没多远。 那背对著他们、似乎毫无所觉的秦渊,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空閒的左手,对著两人逃窜的方向,扣指轻轻一弹,再一弹。 动作云淡风轻,如同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的淡金指风,以远超两人逃窜速度的惊人之势,后发先至,迅速追上了黑、灰两道身影。 “噢!” “啊!” 两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差不多同时响起。 正欲翻越东侧院墙的黑影,只觉右腿“环跳穴”猛地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真气骤然溃散。 其前冲之势顿消,“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那道灰影,则是左肩“肩井穴”如遭电击,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身躯瞬间僵直,轻功身法立时破功,脚下踉蹌,一头撞在廊柱之上,闷哼著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那黑影和灰影暴起逃窜,到被凌空指力击中倒地,不过呼吸之间的事。 秦渊则是依旧维持著为老僧疗伤的姿势。 仿佛方才只不过是隨手弹飞了两只扰人的蚊蚋,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波动。 周围眾少林僧人,包括玄慈、玄苦等人在內,都愣在了原地,看向秦渊身影的目光中,敬畏又多出了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 老僧苍白的面色恢復些许红润,气息也是重新变得温和而悠长。 重新睁开眸子,老僧双眼显得清澈而睿智。 “多谢施主施以援手。” 老僧转身,望向秦渊,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施主真气之玄妙醇和,世所罕见,老衲受益匪浅。” 老僧转身,望向秦渊,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施主真气之玄妙醇和,世所罕见,老衲受益匪浅。” 顿了顿,老僧眼中露出一丝探究之意,缓缓道:“施主方才那一拳,刚猛无儔,力发千钧,更有龙象相隨……” “若老衲所料不差,那想来应是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 “大师法眼如炬,正是龙象般若功。”秦渊頷首一笑。 “老衲曾阅典籍,说这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精进一层,便可增一龙一象之力,只是修炼时间,成倍递增。” 老僧又沉吟道,“待第五层以后,往往需三十年以上苦功,才可突破一层。” “故而密宗一门,虽歷代高僧奇人辈出,却连第十层,都始终无人练成。” “可老衲观施主方才拳势,神力磅礴,龙象相隨,莫非已修炼至第十二层?” “大师好见识,正是第十二层。”秦渊微微頷首。 周围玄慈和玄苦等人,都是惊嘆莫名,他们从未听闻,密宗竟有如此奇功。 据那位寺中前辈说,此功从未有人练成第十层,这便意味著,第九层之后的四层,全都是创功之人的想像。 此功法的后续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可秦渊倒好,竟將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后续功法,修炼到了几近圆满的地步。 “果然如此。” 老僧静默片刻,那双似阅尽沧桑的眼眸中,光芒几度明灭,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嘆息,“想不到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这力之极境!” 再次望向秦渊时,老僧语气间已是有著几分嘆服:“施主以弱冠之龄,竟能臻此匪夷所思之境,非但龙象神功几近圆满,更兼通晓百家,融会贯通……” 听到老僧这话,周围顿时喧譁一片,眾多僧人,眉宇间都满是惊异。 尤其是早知秦渊身份的玄慈和玄苦,更是如此。 眾人本以为,秦渊是驻顏有术的前辈,年纪说不定已和老僧不相上下。 可现在,老僧竟说他是“弱冠之龄”? 如果这四个字出自他人之口,他们或许还会质疑一下,觉得他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这话既是老僧的判断,那显然是不可能错的。 一个二十来的人,竟能拥有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 “……武学障之於施主,恍如无物,此等天资稟赋,堪称千年难见,直如佛经所载,具足无量智慧方便。” 老僧感慨道,”老衲枯守经卷数十春秋,今日方知何为彼岸虽远,然有舟楫可渡;般若虽深,终有力士能负。” 这番话说完,老僧目光愈发澄澈平和,合十谢道:“阿弥陀佛,方才最后一拳,施主拳势未尽,已先收三份劲力,否则老衲伤势,必会重上数倍。” “施主宅心仁厚,手下留情,老衲感佩於心。” “大师言重了。” 秦渊摆摆手,淡然说道,“切磋印证,点到为止,本是应有之义。” 心中却是笑了一笑,他可不止是最后一拳留了点力,“九阳神功”的反震之效,他基本上就没有显露过。 周围眾僧都是心中震撼不已。出手威势,已是那般可怕,居然还留有余力? 若是不顾一切地全力出手,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玄慈等玄字辈僧人也都是相顾惊骇,不过还是强压著心头的震动,走上前去。 “弟子玄慈,拜见大师。” 玄慈轻吸口气,朝著那老僧深深一拜,“不知大师在藏经阁潜修,弟子等有失礼数,万望大师恕罪。” 玄苦、玄寂等人,也是跟著合十施礼。 这老僧是少林服事僧。 不知法號,也不排辈分,但看其年岁修为,称一声“大师”,绝对是没错的。 “方丈,还有诸位大师,不必多礼。” 老僧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温声道,“老衲不过一扫地杂役,偶得机缘,窥见武学一隅,当不起如此大礼。” 玄慈闻言,心中愈发敬重,知道眼前这位寺中前辈,是真正看破虚名的隱世高人。 当下也不再执著礼数,直起身来,目光转向秦渊。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施主今夜驾临敝寺,不知有何要事?若敝寺能有效力之处,必不推辞。” 他这话问得极为客气,却也带著几分凝重和试探。 自达摩祖师之后,少林七十二绝技,从无一人能够学全。 秦渊方才虽不曾將所有少林绝技都施展出来,但他既然能使出其中五十余种,剩下二十多种,想来也不在话下。 只凭这一点,少林建寺以来,便没有任何一个高僧大德能够及得上。 到了这样的地步,去纠结其如何学到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已无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位绝世强者的来意,尤其他还是乔峰那孩子的师父。 秦渊目光扫过地上被封住穴道的灰影和黑影,又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扫地僧, 目光才落回玄慈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某此来,本意不过是寻贵寺这位前辈印证所学,切磋一番。” “却不曾想,竟会在贵寺藏经阁,撞见这两个偷学少林绝技的蟊贼。” “既然撞见了……那秦某倒是確实另有一桩事情,要与方丈细说分明了。” 玄慈等人看了看地上两人,面面相覷。 因不知其中情由,那两人虽被秦渊制住,他们也不曾轻举妄动,甚至连他们脸上蒙著的面罩,都不曾扯掉。 听秦渊所说,显然与这两人並不相识,只是今夜意外撞见,却又说有一事与他们有关…… 这却是什么道理? 一时间,眾僧都是满头雾水。 “施主请说。” 玄慈压下心头疑惑,肃容道。 秦渊並未马上开口,而是笑道:“在细说之前,方丈最好还是先请贵寺的诸位大师,移步清净之处。” 玄慈立刻明白秦渊是在说此地人多眼杂。 看了一眼老僧,见他面色平静,並未说话,於是沉声道:“玄苦、玄寂、玄难、玄悲四位师弟留下,其余弟子,由各院首座带领,退回本堂,严守岗位,无令不得擅动。” “谨遵方丈法旨!” ps:今天还是二合一~~~ 231、帮主被抓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突然在江湖之上,悄然流传开来。 传闻,少林寺如今的最强者,並非精通十数种少林绝技的玄澄大师。 而是一位修为通天的隱世无名老僧,其功力之深,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但更令人咂舌的是。 竟另有一位名叫“秦渊”的神秘年轻男子,不过区区二十来岁的年纪,却不知如何学会了数十种少林绝学。 其於月夜登临少林,与那无名老僧切磋较量。 据说,两人交手之时,指风剑气裂空,龙吟象鸣撼地,震得那少室山都隱隱迴响,恍若神佛演武。 起初,这消息只被当作无稽笑谈。 那些江湖客们,酒酣耳热之时,每每嗤之以鼻:“胡吹大气,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那少林七十二绝技是白菜么?还跟隱世神僧打得昏天黑地?编故事,也得有个谱好不好?” 许多人根本不信,少林还藏有这样的绝顶强者。 更不信有那样的一个年轻人,只当是某些別有用心之徒编造的谣言。 相较之下。 另一则消息,虽也震撼,却因有少林传书天下各派,而显得確凿无疑。 那就是玄慈大师,突然以“潜心钻研佛法,以证菩提”为由,主动辞去方丈之位,传於师弟玄苦大师。 一时间,江湖震动,议论纷纷。 玄慈大师正值威望鼎盛之年纪,何以会毫无徵兆地突然退位? 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而就在江湖客们暗中揣测之时,少室山脚下,过了半个月平静而充实的日子的秦渊,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对母子。 母亲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颇为娟秀。 但双颊各有三条殷红血痕,自眼底一直划到下頜,似被手抓破的一般。 儿子则看起来五六岁,脑袋光溜溜的,浓眉大眼,鼻孔上翻,双耳招风,嘴唇甚厚,看起来有点丑丑的。 “叶二娘?虚竹?” 秦渊看著对面两人,心中颇为感慨。 十多天前在少林寺的那个晚上。 將当年雁门关的那场变故的来龙去脉揭晓后,许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譬如玄慈没有死成,而是退位,且找到了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儿子虚竹。 又如,玄苦大师继任了少林方丈之位,自然也不会再死於萧远山之手。 至於被秦渊制住的灰影和黑影。 前者是假死的慕容世家前家主慕容博,后者,则是乔峰的亲生父亲,萧远山。 十余年前,慕容博故意假传消息,说是有契丹武士要南下夺取少林武学典籍,为图谋大宋江山做准备。 玄慈当时与其交好,深信不疑,率眾於雁门关外伏击萧远山一家,最终酿成血案。 萧远山始知罪魁祸首,竟是与自己一同在少林偷学绝技的慕容博,怎能容他? 最终,慕容博被萧远山一掌拍死。 当然,在杀他时,还是起了点波折的。 那扫地僧想要以佛法感化萧远山和慕容博两人,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可惜,为秦渊所阻。 慕容博要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被他害死的人,岂不是全都白死了? 所以,假死数年的慕容博,最终死在了萧远山掌下,死得透透的。 玄慈羞愧难当,慕容博死后,也在萧远山面前闭目领死。 萧远山本是襟怀爽朗之人,还没有二十年后那般性情乖戾,亲手诛灭元凶,心头鬱积十年的仇恨一朝散去。 又得知自己儿子已被秦渊这样的绝世强者收为弟子,前途光明,再无牵掛。 望著一脸愧悔、坦然求死的玄慈,萧远山最终放下了执念,没有杀他。 但他最终还是走上了原时间线中二十年后的老路。 他悄悄来这乔家,见过乔峰一面后,却並未与其相认,而是回到少林寺剃度出家,隨扫地僧潜修佛法。 玄慈自知罪孽深重,也卸去方丈之位,见了儿子一面后,便入少林后山面壁思过,诵念经文,懺悔前愆。 玄慈,玄苦,慕容博等人的命运改变,给秦渊带来了极其可观的玄黄珠进度。 当然,也包括叶二娘和虚竹。 现在的江湖上,还没有“四大恶人”的称呼。 如今的叶二娘,虽也思念儿子,却也还没到后面那般癲狂变態的地步,自然也还没来得及干什么恶事。 今后,江湖上应该不至於再有“无恶不作”叶二娘了。 “小妇人叶氏,谢过公子大恩。” 叶二娘红著眼眶,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若非公子,小妇人……怕是终生都无法与我儿相见了……” 说完,泪水已是滚滚而下。 叶二娘又拉了拉身边懵懂的虚竹,泣声道:“儿子,快给恩公磕头,正是因为恩公,我们母子才能相见。” 虚竹虽不太明白其中缘由,却也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於是乖巧地地走到秦渊面前,笨拙而认真地跪了下来,光溜溜的小脑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恩公。” 虚竹长相虽不好看,眼神却是极为乾净清澈,如同山泉般未经尘俗污染。 “叶夫人不必如此大礼。” 秦渊並没有拦阻,若是不让叶二娘將满腔的感激以这种最郑重的方式表达出来,怕是她余生都难以心安。 待虚竹磕完头,秦渊才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劲力,將他们母子托起,“我只是適逢其会而已,你们母子能重逢,也是你们缘分未绝。” 顿了顿,秦渊看向正好奇仰望著自己的虚竹。 这孩子在原时间线中,机缘巧合之下,没经过什么苦练,就成了绝世高手。 但他知道爹娘的时候,却也亲眼目睹了爹娘的死亡。 现在,能让他在母亲的关爱下平安长大,度过平凡一生,未见得就是坏事。 所以,秦渊没提出收其为徒,也没打算对他进行別的安排。 “叶夫人,孩子既已寻回,便好好抚养吧。江湖风波险恶,莫再轻易涉足。” “是。” 叶二娘紧攥著虚竹小手,似乎生怕再次失去,闻言连连点头,“公子教诲,小妇人铭记在心。从今往后,小妇人只愿带著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 叶二娘和虚竹,很快便已离去。 他们一走,在旁边练功的乔峰就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师父,那个小孩子也是少林寺的和尚么?” “半个月前是。”秦渊笑了一笑。 “半个月前?”乔峰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更加好奇,“那不就是师父刚来没几天的时候?那几天也没见师父做什么呀,师父是如何帮助他们母子重逢的?” “怎么,为师做了什么还要向你交代么?” 秦渊脸一板,一指弹在他脑门上,“赶紧练功去,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过几天我离开时,可不会带你。” 他虽在少室山赚了不少玄黄珠进度,但强行降临此地,花了两颗玄黄珠。 现在本都还没回来。 秦渊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长时间逗留。 “师父,別啊,我这就练。” 乔峰脸一苦,赶紧溜向旁侧,继续练习前几天才开始学的“降龙十八掌”。 乔峰的身世,需不需要隱瞒,秦渊没做决定,而是交给萧远山来决定。 而萧远山偷偷来探望儿子时,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既然如此,那乔峰今后便只是乔峰,而非萧峰。 三天后,秦渊带著乔峰离开了嵩山…… …… 河南,洛阳。 往日喧囂热闹的丐帮总舵,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沉重压抑的气氛之中。 四处往来的丐帮弟子,也是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偶有低声交谈,也都是难掩焦虑和不安。 总舵的一处厅堂之內,气氛更是凝重得似能滴出水来。 十数位丐帮长老、舵主齐聚一堂,或坐或立,大多眉头紧皱,脸上愁云惨澹。 上首主位,那本该是帮主汪剑通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本该为帮主信物的打狗棒,如今也不在其主人手中,而是被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看起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握著。 他便是丐帮新上任没几年的执法长老,白世镜。 “已经五天了!” 一位性急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帮主与奚长老还是音讯全无,必是落入了契丹狗贼手中无疑,诸位,我等需儘早行动,將他们救出来,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愤慨之声。 约莫半个月前,帮主汪剑通收到辽国传来的消息,於是带著奚长老亲自前往探查。 可五天前,却突然收到了汪剑通字跡潦草、且沾著血跡的飞鸽传书:“遇伏,疑为契丹陷阱…… 而后,便再无消息。 帮主汪剑通与奚长老,宛如人间蒸发,丐帮发动了北方的所有眼线,毫无所获。 “救?怎么救?” 另一位长老捋著鬍鬚,忧心忡忡,“北地茫茫,连帮主他们最后確切的位置都不知道。” “契丹人若真设下陷阱,此刻必有重兵埋伏,我等贸然北上,恐是羊入虎口,正中下怀。”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帮主身陷险境?”先前那长老怒道,“我丐帮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帮主自然是要救的,但需谋定而后动。” 白世镜抬手止住了两人的爭夺,沉吟道,“诸位,依我之见,不如这般……” …… “师父太厉害了,他们居然一个发现我们的都没有。” 丐帮总舵之外。 一条小道上,亦步亦趋跟在秦渊身侧的乔峰,兴奋得眉飞色舞,面庞泛红。 方才,秦渊带著在丐帮总舵如入无人之境。 最后,甚至还坐在那处厅堂的屋顶之上,將那些丐帮长老、舵主商议救援帮主的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 初时他还有些做贼心虚,生怕被人发现,结果,直到秦渊带著他离开时,丐帮上下都始终无一人察觉。 这样的经歷,对初出茅庐的乔峰来说,完全就是话本故事中才有的情节。 哪怕到了现在,乔峰都还是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感觉有种莫名的畅快和刺激。 “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秦渊微微一笑,他带著乔峰离开嵩山后,便直奔洛阳而来。 目的地,则是洛阳下辖的嵩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逍遥派的无崖子,应该是潜居在嵩县的擂鼓山中。 秦渊准备在他身上赚一笔玄黄珠进度,再通过他,赚取更多的玄黄珠进度。 恰好途径洛阳,秦渊便顺路来这丐帮总舵一趟。 当年雁门关血案,少林方丈玄慈是带头大哥,丐帮帮主汪剑通也是参与者之一。 萧远山虽已不再追究此事,但他儿子既是秦渊弟子。 秦渊肯定得找汪剑通说道说道,最起码下一任的丐帮帮主,得是乔峰的。 当然,如果乔峰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后,对此毫无兴趣,那就另说了。 倒是没想到,竟会获知汪剑通失踪的消息。 秦渊这才想起,汪剑通的確是曾被契丹五大高手设计捉拿,囚禁於祁连山黑风洞。 倒是没想到,那事竟是发生在这个时候。 乔峰收敛兴奋,认真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好像很为难,既想救人,又怕中埋伏,而且连帮主在哪都还不能確定,想要把人救出来,怕是难了。” 乔峰修炼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数年,不仅个子高壮,心志也远比普通孩童成熟,已能理解其中凶险和两难。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情报不明,且敌暗我明,乃兵家大忌,更麻烦的是,主持此事之人,心思也未必全在救人之上。”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是那位奚长老,因身材与汪剑通极为相似,自称为丐帮帮主,將汪剑通换了出来。 汪剑通脱困后,才率人把奚长老,从黑风洞中救出。 乔峰闻言一愣,回想著方才厅中眾人表现,迟疑道:“师父是说那位……白长老?” 秦渊笑道:“若你是主持大局之人,你会怎么做?” 乔峰不假思索:“当然是立刻挑选好手,星夜兼程地顺著帮主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如果怕中埋伏的话,那就分成两拨,甚至三拨,可前后照应。” “反正速度一定要快,越快越好,帮主身陷险境,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正是如此。” 秦渊点头道,“可你看他们,过去五天了,都还在此地商议。” “而且,你看那白世镜,言语间虽也主张救人,却反覆强调谋定而后动。” “並將议题引向挑选人手、制定计划,甚至怀疑帮中是否有內鬼等繁杂事务上。” “这些固然重要,但在人命关天、时间紧迫之际,首要的,应是行动。” 乔峰恍然大悟,拧眉道:“他怎能这样?这不是置他们帮主於险地而不顾吗?” “人心复杂,倒也未必是故意害人。” 秦渊笑道,“或许只是权欲薰心,想藉此机会,树立威信,巩固权位而已。” 乔峰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火光:“师父,那我们……我们能不能去帮帮汪帮主?” “听那些长老说,汪帮主是抗辽的大英雄,是好汉子,不能让契丹人害了。” 看著乔峰眼中的义愤和跃跃欲试,秦渊禁不住心中微动。 他本不打算插手此事,毕竟不论是汪剑通,还是那奚长老,最终都是有惊无险。 所以,离开丐帮总舵后,便打算径直前往嵩县。 但此刻一想。 这倒不失为一个让乔峰歷练一番的绝佳机会。 也罢,去走一趟也无妨。 反正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而那无崖子,今后二十年都会呆在擂鼓山,迟那么几天过去找他,也不碍事。 “你想去救人?” “想!” 乔峰毫不犹豫地点头,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弟子本事低微,怕给师父添乱,也怕救不出人……” “本事是练出来的,胆气是闯出来的。” 秦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然你有此心,那为师便带你去走一遭。” “不过,此次行动,以你为主,为师只在一旁看著,除非生死关头,不会轻易出手。” “如何?” 乔峰先是一惊。 隨即胸中豪气顿生,用力挺直腰板:“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父期望!” “行,出发!”秦渊哈哈一笑。 “……” ps:今天还是二合一~~ 232、给你练练手! 祁连山东段,西凉府。 此地昔为中原屏障,大宋边疆,如今城头王旗已换,被西夏占据了多年。 城內,西北角。 一处早已荒废的院落中,断壁残垣掩映在枯藤老树之下,平日里连野狗都少至。 此刻,一间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偏房內,聚著五六个人。 篝火微弱,映照出几张疲惫而焦虑的面孔。 为首那个矮胖敦实的中年男子,正是丐帮长老奚正阳,眉头已是拧成了疙瘩。 “不能再拖了。” 奚正阳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间偏房的沉寂,“帮主被掳已近十日,黑风洞那鬼地方,多呆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总舵那边毫无音讯,也不知是否收到了消息。就算收到了消息,等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 围坐的几名丐帮弟子,都是隨他和汪剑通过来的精锐,已是个个带伤。 闻言,他们脸上忧色更重。 一个眼角掛著疤痕的弟子闷声道:“长老,要是被识破的话,不但替换不出帮主,怕是连长老你自己都会陷进去。” “现在也没有別的法子了,只能冒险一试。” 奚正阳沉声道,“东去的各条要道,全都被盯得死死的。我等现在连消息都送不出去,更无法向总舵求援。再等下去,帮主怕是会凶多吉少。” “那几个契丹人此前从未曾见过帮主,我与帮主体型相似,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真能让他们以为我才是真正的丐帮帮主。” “诸位,不必多说,就这么办。” “抓到我这个『帮主』后,拦截和搜寻必会鬆懈,到时候你们会合帮主,定能安然东返。” 二十多天前,帮主听闻辽国出使西夏、意图联合攻宋的消息,事关重大,於是亲自出马,与他率眾前往探查。 一路循著那队辽使的行跡,潜入西夏境內。 原本是打算將他们干掉,再嫁祸於西夏,破坏辽国联合西夏的图谋。 却不料那辽使极其警觉奸猾,察觉到不对后,一路西逃,帮主与他追一路追逐。 最后中了埋伏,才知那所谓的辽使,只不过用来引诱他们上鉤的诱饵。 仓促放飞了几只信鸽后,帮主被擒,他和几个丐帮弟子,虽侥倖逃脱,却也被一路追杀,不能东返,只能继续向西。 最终逃到了这西凉府,契丹人不敢太过放肆,他们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比较幸运的是,西逃路上,侥倖获知了帮主被囚之处,就在西凉府附近。 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早已是西夏国的地盘,若是再引起党项人的注意,將会更加的麻烦。 “就这么定了,走,出城!” 夜色掩护下,奚正阳与几名丐帮弟子悄无声息地翻跃城墙。 而后,潜入城外苍茫的荒野之中,小心翼翼地朝著远处山峦方向疾行。 一路上,奚正阳反覆推敲细节,如何让自己更像汪剑通,如何应对可能的盘问,心头沉甸甸如同压著巨石。 其余弟子亦是沉默不语,只埋头赶路,队伍中瀰漫著一股悲壮的气氛。 不知不觉间,天际曙光微露。 一处状似鹰嘴的陡峭崖壁之下,茂盛的林木空地间,依然亮著一簇篝火。 篝火旁,十几个腰佩弯刀的劲装汉子,或闭目养神,或低声谈笑。 虽然他们都是党项人的装束,不过,刚刚潜藏至附近枯草丛中的奚正阳等人知道,他们必是契丹武士无疑。 奚正阳朝丐帮弟子们使了个眼色,正要现身,一个略带稚气、却中气十足的嗓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师父,找到他们了!” 奚正阳和一眾丐帮弟子愕然望去,就见侧上方的嶙峋巨石之上,竟多出了两人。 一人青衫落落,负手而立,面容清俊,极为年轻,气质出尘,宛如仙人降世。 另一人,则是个浓眉大眼的稚嫩少年,看其面貌,估计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 可身材,却是异常壮实,透著几分虎豹般的彪悍之气。 这两人正是秦渊和乔峰。 目光扫过篝火旁的契丹武士和潜藏於暗处的丐帮眾人,秦渊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 “师父,弟子下去了!” 乔峰却是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大叫一声,不待秦渊回应,双足便猛地在巨石上一蹬,身形如出膛炮弹般呼啸而下,直扑火堆旁的契丹武士。 身在空中,乔峰已是吐气开声,一掌打出。 刚猛绝伦的磅礴掌力,如怒龙出渊,裹挟著刺耳的音啸,从乔峰掌中汹涌迸发。 霎时,掌风呼啸,篝火低伏,火星乱溅。 这一掌的威势,哪像是个十来岁孩童所能发出?简直如同武林名宿含怒一击。 “飞龙在天?降龙十八掌?” 奚正阳一见,瞬瞪圆双眼,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为丐帮长老,虽不曾习过这套镇帮绝学,却也见帮主汪剑通演练过。 不论是招式,还是那独特的发力方式、刚猛雄浑的掌力,都与帮主所练如出一辙。 可是,这丐帮的至高功法,怎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年幼、且来歷不明的少年身上? 而且看其掌势,显然已得其个中三昧。 火堆旁的契丹武士,虽惊而不乱,且个个反应极快。 “结阵!” 为首的虬髯壮汉,厉喝出声,手中沉重的弯刀,已是裹挟著裂帛般的破空声,斜劈上去。 然而,乔峰这招“飞龙在天”,乃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盛的招数之一,如今从高处扑击而下,更是威力不凡。 “轰!” 掌力与弯刀凌空相撞,竟是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那虬髯壮汉只觉有股难以想像的巨力,狠狠撞击在刀身之上,顿时虎口崩裂,鲜血迸流。 弯刀直接脱手飞出,落於数丈之外,精铁锻造的刀身,已然出现明显弯曲。 而他自己更是连连倒退七八步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乔峰则是在半空之中轻巧地一折,如鷂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但这时,周围其余契丹武士,也是结阵扑来,刀法狠辣,配合极为默契。 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在这样的围攻下,一时之间,也难以脱身。 然而,乔峰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和威势,竟是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接招!” 乔峰咧嘴大笑。 没有丝毫畏怯地冲了上去,掌风呼啸间,刚猛无儔的力量沛然爆发。 “见龙在田!” “突如其来!” 接连两式掌法,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首当其衝的两名契丹武士,直接就是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 其余契丹武士见状大惊,刀光愈发疯狂,如一张大网,朝乔峰笼罩而去。 乔峰不闪不避,体內九阳神功自然流转,护住周身,龙象巨力则灌注双臂。 一招“神龙摆尾”横扫,硬生生地將劈来的三四把弯刀盪开,反手一掌印在一人胸口,那人登时胸骨塌陷,倒飞而出。 剩余契丹武士,惊怒交加,迅速变换战术。 他们不再硬拼,而是以四人一组,两组人彼此呼应,刀光霍霍,专攻乔峰下盘与侧翼。 只可惜,这套对付寻常高手的嫻熟战法,在乔峰面前却显得笨拙而迟缓。 他们的攻势尚未合拢,乔峰便如游鱼般滑步侧身,於间不容髮之际切入两组的空隙当中。 “利涉大川!” “龙战於野!” “……” 降龙十八掌,一招接著一招,倒飞而出的身影,也是一道接著一道。 没一会。 剩余的契丹武士,就已尽皆倒地,横七竖八,哀嚎阵阵,再无一人站立。 乔峰收掌而立,面庞因兴奋而通红,语气间且满是意犹未尽:“师父,弟子打得如何?” 奚正阳与一眾丐帮弟子不止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更是震撼得无以復加。 那少年从扑下巨石,到现在结束战斗,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可那十几个契丹精锐武士,却是无一漏网。 这少年,不止內力修为深厚,招式精熟,临敌应变,也是极为迅疾。 便是帮主汪剑通亲至,施展降龙十八掌,怕也不过如此吧。 转念间,回过神来的奚正阳,又抬眼望向巨石之上那道飘然若仙的青衫男子。 那少年会降龙十八掌,其青衫男子是他师父,必然也会,造诣应该还更高。 丐帮两大绝技,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后者只有歷代帮主习练,但降龙十八掌,却偶尔会传於帮主之外的帮中兄弟。 莫非便是因此而流传了出去? 似乎也不对……传於帮中兄弟,也只是传授个三招两式,並不会全部传授。 可那少年所学,明显是完整的降龙十八掌。 “不错。” 秦渊从巨石上飘身而下,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半个多月前在乔家,玄苦一招就击败乔峰,倒不是他修为真的远超乔峰。 而是乔峰年纪尚幼,过往又是闭门造车地苦练,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 玄苦浸淫武学数十年,眼光毒辣,又熟知乔峰修炼的状况,故而能一招制胜。 这十几天,秦渊传授乔峰降龙十八掌、轻功、擒拿之法、又指点其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的运用之法,甚至还亲自餵招,模擬实战情境。 这十几天,秦渊传授乔峰降龙十八掌、轻功、擒拿之法、又指点其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的运用之法,甚至还亲自餵招,模擬实战情境。 现在的乔峰,功力虽並无太大增长,可他的战力,却增长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时候,玄苦若是再与乔峰交手,別说是拿下他,不被他拿下就不错了。 有这样的实力在身,对付十来个武功普普的契丹武士,自然是不在话下。 要是再给乔峰二十年的时间,说不定能够压著少林寺的扫地僧暴打。 “不过……” 秦渊屈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乔峰脚边,地上一个想要偷袭的契丹武士应声倒地,额头处一点殷红。 “对敌之时,心要狠,手要稳。”秦渊笑意微敛,语气中透著一丝严厉。 “江湖险恶,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该杀之时,绝不可有妇人之仁。” “是,弟子记住了,多谢师父教诲。” 乔峰看了看脚边被师父隔空点倒,彻底没了动静的契丹武士,心头一凛,躬身道。 旁侧不远处的奚正阳,早已露了身形,这时也不再隱藏,带著丐帮弟子跑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奚正阳开口,一声厉喝便已炸响:“好胆!竟敢杀我大辽勇士!” 对面崖壁底端,一处幽暗的洞窟內,五道身影,如同狂风般席捲而出。 他们身材高矮不一,穿著各异皮裘,身上所携武器,也是各不相同。 却都是面容凶悍,目光锐利,浑身煞气腾腾,一看便知非易与之辈。 “天狼五煞!” 奚正阳面色微变,凝声道,“朋友小心,他们是契丹南院大王麾下的一流顶尖高手,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帮主汪剑通,便是被这几个人抓去的,他们甚至被其中两人追杀过。 “原来是丐帮的几个漏网之鱼。” 一个披著熊皮大氅的壮汉,目光扫过奚正阳,最终定格在了秦渊和乔峰身上,狞声一笑,“这就是你们找来的帮手?” “五个一流高手!” 乔峰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战意熊熊。 刚才那些普通契丹武士,实在不够打,眼前这五人,一看就极为强悍,正適合试手,“师父,让弟子先上!” “去吧。”秦渊笑著挥挥手。 “是,师父。” 早就跃跃欲试的乔峰,大喝一声,便暴射而出。 奚正阳等人却是吃了一惊。 连帮主都不是这“天狼五煞”的对手,那少年虽勇,又如何能敌得过他们联手? “小兄弟当心,这五人心狠手辣,还擅长合击之术!”奚正阳急声提醒。 “不妨事,且让我这弟子练练手。”秦渊微微一笑,止住了奚正阳。 “狂妄!” 那熊皮壮汉怒喝一声,不闪不避,一只铁拳带著猛烈的劲气轰杀而来,拳风震盪,竟是激起了沉闷的音爆。 乔峰见状,眸中精光暴射,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退出,龙象真气全力催动。 亢龙有悔! “轰!” 拳掌相交,似平地炸起一声惊雷,气浪炸开,吹得尘土飞扬,旁侧篝火几乎熄灭。 那熊皮壮汉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刚猛巨力,狠狠地撞入了自己经脉之中。 口中闷哼一声,脚下砰砰砰连退三步,面色瞬间涨红,眼中满是惊骇。 显然没想到,一个面庞稚嫩的孩童,竟有如此可怕的功力。 其余四人见状,皆是面色微变,怒吼一声,立刻就分从不同方向扑上。 一矮壮男子手持两柄黑沉沉的短柄战斧,斧刃破空,竟是贴地斩向乔峰双腿。 一胖硕男子,挥动粗如儿臂的铁棍,棍影如山,横扫千军;一瘦削中年,弯刀如雪,刀光诡譎,直取乔峰脖颈。 最后一人竟是女子,身形飘忽,十指乌黑髮亮,悄无声息地抓向乔峰后心要穴。 这四人配合默契无比,攻势笼罩上下四方,乔峰几乎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233、天生的武学奇才! 奚正阳与几位丐帮弟子,看得心惊肉跳,几乎就要惊叫出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乔峰脚步忽变,壮实的身形竟如风中柳絮,灵动飘忽。 原本无可躲避的他,竟是於斧、刀、棍、爪的缝隙间不可思议地扭曲滑过,而后右腿如鞭般猛然弹出。 这一腿,快如闪电。 但乔峰並没有硬挡,而是在斧柄处一勾一带,借了三分斧势,將其方向引偏。 哐当一声,双斧砍入旁侧地面,那矮壮汉子,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几乎同时。 乔峰一记“神龙摆尾”,腰身如弓般一拧,左掌顺势拍在横扫而来铁棍之上。 这一掌看似轻巧,实则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的磅礴巨力。 “嗡~~~” 一声震响。 粗如儿臂的铁棍,竟被拍得盪起,胖硕男子只觉双臂酸麻,棍势顿散。 而秦渊右掌则是如电探出,食中二指併拢,点落在刀身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弯刀轨跡立偏,擦著肩膀划过。 瘦削中年只觉刀中传来一阵诡异的震盪之力,几乎拿捏不住,心下骇然。 下一剎那,乔峰身形疾窜的同时,反手就是一招“或跃在渊”,直击女子面门,逼得她不得不撤爪回防,飘身后退。 电光石火间,乔峰就凭藉著一身精妙绝伦的武功和超凡的战斗本能,將四人必杀的一轮合击,尽数化解。 虽看起来险象环生,实则毫髮无伤。 奚正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四人,更是心头震惊。 乔峰却是没有丝毫停顿,身形滴溜溜一转,一步抢至那胖硕男子身畔。 “你也吃我一掌!” 又是一招“神龙摆尾”,拍向其胁下,掌势如雷霆,劲力刚猛至极。 庞硕男子铁棍在外,不及回防,只能催动真气,仓促一掌迎上。 砰的一声,胖硕男子如遭巨锤轰击,脸色一白,踉蹌著斜退了数步。 “好小子!” 那熊皮壮汉已是调匀气息,又惊又怒,狂吼著再次扑上,双拳齐出,状若疯虎。 其余四人稍缓了一口气,也是重整阵势,再次围上,刀斧棍爪,攻势如狂风骤雨,较之方才,竟更加狠辣迅猛。 乔峰身处包围圈內,却是越战越勇。 掌法时而大开大合,劲力狂猛,逼得敌人不得不硬撼;时而巧妙变幻,借力打力,在五人的攻势间隙中穿梭游走。 龙象般若功,让他每一击都蕴含著开碑裂石的巨力,而九阳神功,则让他拥有了极其强悍的恢復力。 更难得的是,他临敌时机变百出,虽是以一敌五,却总能料敌机先,攻敌必救。 奚正阳等人心神激盪,几乎忘了呼吸。 只见场中少年衣袍鼓盪,在五人的围攻下,显得从容不迫,偶尔硬碰硬的交锋,反而是天狼五煞被震得气血翻腾。 看上去倒不像是生死搏杀,而是师父在给徒弟餵招。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奚正阳喃喃自语,他不止关注场中少年的动静,更留意其师父的状况。 却发现那青衫男子,竟始终负手旁观,气度从容,仿佛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廝杀,只不过是孩童嬉戏。 “真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秦渊心中却是有些感慨。 原时间线中,二十年后,江湖之上的年轻高手,“南慕容,北乔峰”齐名。 可实际上,乔峰才是真正的高手,慕容復和他的差距,其实非常之大。 姑苏慕容家所谓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现在乔峰才十二岁,儘管有五颗传道珠伐毛洗髓,修炼的又是“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这样的神功绝学,修为提升的速度极快,可到底年幼,实力应当还及不上原时间线二十年后的他。 但他的武学天赋,已是完全凸显了出来。 这段时间,秦渊传授给他的新功法,除了降龙十八掌外,还有金雁功、蛇行狸翻术、天罗地网势等功法,寻常人单是入门一两种,都得花个数年苦功。 可乔峰,基本上都是看一遍,就能跟著练,再练几遍,就能精熟於心。 当然,他能学得这么快,也是因为龙象般若功和九阳神功给他打下了雄厚的根基。 另外,他的战斗天赋,也同样十分惊人。 秦渊甚至有点怀疑。 这小子是不是生来就知道怎么打架,他几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 第一次实战,就这般老练。 不知不觉间,已是两百招过去。 天色已然大亮。 天狼五煞却是越打越惊,心內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在辽国,比他们更厉害的人物,屈指可数。 可今日五人联手,对付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不但伤不到对方分毫,反而己方人人带伤,气血翻腾不止。 反观对方,竟越打越精纯老练,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成了磨刀石。 更让他们心头髮寒的,是那袖手旁观的青衫男子。 弟子已是如此惊世骇俗,师父的武功又该高到何等境地? 更何况旁侧还有丐帮高手! “老大。” 那瘦削中年,最先扛不住心头压力,虚晃一刀,急声叫道。 熊皮壮汉也知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一旦引起西夏的注意,情况將会更加不妙。 “退!” 他纵有万分不甘,此刻也只能咬牙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五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猛攻一招,逼得乔峰攻势稍缓,隨即身形暴退,朝著不同方向疾掠而去。 竟是想分散逃跑。 “想走?”乔峰正打得兴起,见五人要逃,大喝一声,就想要追上去。 “峰儿,够了!” 一直静观不语的秦渊,终於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 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四散奔逃的天狼五煞,轻轻屈指,连弹五下。 动作飘逸洒脱,不带丝毫焰火之气,仿佛只是信手掸去指上的尘埃。 然而。 “嗤嗤嗤嗤嗤……” 五道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几乎叠在了一起,一缕缕淡金流光从秦渊指端激射而出,快得连眼睛都难以捕捉。 旋即,正全力施展轻功的天狼五煞,如同被无形利箭命中,身躯齐齐一震。 奔逃的势头,戛然而止。 五人近乎同时扑倒在地,再无动静,跑得最快的,也不过才跑出四丈而已。 从秦渊抬手,到五煞毙命,不过弹指一瞬。 “这……” 奚正阳与几位丐帮弟子,如泥胎木雕般僵在原地,一双双眼珠子睁得溜圆。 看著五具顷刻间失去生命的躯体,又猛地转眼望向那青衫飘然、气定神閒的年轻男子,只觉浑身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隔空数丈,屈指轻弹,便取走了五个一流高手的性命! 轻鬆得仿佛碾死了五只蚂蚁! 这样的武功,已是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师父,这是什么武功?”乔峰望著师父,眼睛发亮,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崇敬。 他知道师父武功通神,却也没想到竟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久战不下的五个契丹一流高手,师父只是弹弹手指,就把他们杀了。 “这叫弹指神通,等你修为再高些就教你。” 秦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奚正阳,指了指那十余名早已搀扶著聚在一起的契丹武士,“奚长老,这些契丹人就交给你们解决了,我去看看贵帮帮主。” “哦,哦。” 见秦渊和乔峰师徒,已走向黑风洞,奚正阳才如梦初醒,已是意识到,这对师徒极可能是专门来救帮主的。 总舵请来的帮手? “峰儿,你也留下来帮忙。” “是,师父。” 不及细想,见那群契丹武士一脸惶恐地准备逃离,而乔峰已经大步如飞地冲了过去,奚正阳不由得面色一沉,冷声道:“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234、去西夏皇宫走一趟! 洞內曲折,光线暗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行了约莫数十丈,前方传来粗重的铁链拖曳之声,以及极力压抑的咳嗽。 拐过一个弯角,便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石室。 两侧各有一道极细狭窄的裂缝,不止光线透射而入,將这石室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有冷冽的阴风,源源不断地吹入此地,令这室內,寒意直入骨髓。 一个衣衫襤褸、鬚髮虬结、躯体矮胖的中年男子,正被几根粗大的锁链,锁住四肢,拴在一根圆硕的石柱之上。 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同被困的猛虎,正是丐帮帮主汪剑通。 听到脚步声,汪剑通霍然抬头望去,眼中隨即闪过一丝警惕和诧异。 契丹人抓他,为的是逼他暗中投辽,並借丐帮之力,打探大宋情报。 他一直不肯屈从,这些天没少遭罪。 本以为这次,又是那天狼五煞过来威逼折磨他。 却不料看到的,竟是一个面容清俊、躯体修长,宛如书生一般的年轻男子。 “你是……” 汪剑通声音乾涩,眼睛却是微微一动,这人竟是宋人装扮? 是天狼五煞换了花样,还是真的有武林同道来救? “可是汪帮主?在下秦渊。” 秦渊笑道,“游歷之时,听闻有中原武林高手,被人所擒,所以便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被擒的竟是丐帮之主。” “正是汪某。” 汪剑通神色间依然流露出警觉,显然並未放心,“多谢秦公子援手之恩。” 秦渊也不多做解释,步履从容地近前道:“汪帮主,我先放你出来。” “公子好意,汪某心领了,不过这寒铁锁链乃是特製,非神兵利器……” 话没说完,汪剑通便瞳孔骤缩,声音戛然而止。 秦渊抓住他套在他腕上的铁环,只是一捏一扯,那铁环便已断裂、脱落。 汪剑通大张著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何等高深的內力!何等精纯的指上功夫! 便是他修为再翻个倍,也绝无可能做到如秦渊这般轻描淡写的地步。 秦渊动作不停,如法炮製,另外一个铁环也是轻鬆捏断。 汪剑通只觉四肢一松,竟是险些站立不稳,忙深吸口气,稳住了身形。 “汪帮主,可还能行动?”秦渊问道。 “无妨,些许皮外伤,內力损耗虽大,但行走无碍。” 汪剑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脚踝,对眼前之人的武功,已是敬佩到了极点,郑重地拱手为礼,“大恩不言谢,汪某和丐帮上下,永记公子援手之德。” “汪帮主,我救你也不是无偿。” 秦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不过,此事稍后再说,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 “……” 走出洞口,阳光刺目。 洞外的景象,却让汪剑通面色一凝。 奚长老和几名丐帮弟子,以及一个黑衣少年,正背朝著洞口方向退却。 对面不远处,躺著一地契丹人的尸体,那“天狼五煞”,赫然也在其中。 更远处,一群人黑压压地围拢过来。 约莫有三百人,都穿著西夏军服,手持长矛弯刀,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铁鷂子』巡哨队!” 汪剑通面色微变,他见多识广,立刻就认出了这支队伍的来歷。 “铁鷂子?” 秦渊心中一动。 那铁鷂子,是西夏国主李元昊亲自创建的重装骑兵队伍,是精锐中的精锐,人马皆披重甲,刀箭难伤。 这巡哨队,则是承担侦查、警戒任务的轻骑兵,算不得真正的铁鷂子,但也绝对是西夏军中的精锐了。 原时间线中,汪剑通被奚长老替换出来,脱困顺利,应该是不曾遭遇铁鷂子巡哨队。 但今日乔峰与天狼五煞打斗许久,西凉府城又在附近,被西夏人发现,引来这么一支队伍,並不稀奇。 不过,他们此刻在这密林之间,都是步行,战马显然都留在了林外。 “帮主。” 听到动静,奚正阳等人惊喜地围拢了过来。 “秦公子,奚长老,趁著西夏人还没有完全围拢,你们速速杀出去,不用管我。” 汪剑通沉声道,“他们人多,且弓弩齐备,我如今內力未復,只会拖累你们。” “帮主,这如何使得!”奚正阳急声道,几名丐帮弟子,也是迭声反对。 乔峰则是望向师父,眼中虽有面对军队的紧张,但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 “汪帮主,奚长老,不用爭了。”秦渊平静的声音响起,“你们都退入洞中。” “退入洞中?”奚正阳一愣,迅疾惊喜地问道,“帮主,这洞中另有出口?” “没有。”汪剑通愕然摇头。 “……” 奚正阳面庞一僵。 这黑风洞,既然並无其它出口,这个时候跑进去,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西夏人都不需要入洞,只要把洞口封死,他们自己就会在洞中饿死渴死。 “师父?”乔峰也有些疑惑。 “照做便是。”秦渊挥挥手,语气淡然,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师父。”乔峰不再犹豫,当即跑了进去。 “我们也进去。” 汪剑通和奚正阳对视一眼,虽满心疑虑,可想到秦渊那神鬼莫测的武功,当即咬咬牙:“都听秦公子的,退!” 一行人迅速退入黑风洞,秦渊却是不疾不徐地朝洞外走去。 这时,那队铁鷂子巡哨,已完全展开阵型,呈半圆形,朝黑风洞快速逼近。 为首一员將领,麵皮焦黄,眼神阴鷙,手持弯刀。 “契丹狗贼?” 目光冷冷地扫过地面的尸体,那將领的目光盯向了秦渊,“宋国细作?” “宋国细作,跑来我们大夏杀契丹狗贼,有趣!” 见其余人躲入洞內,仅秦渊走了出来,那將领脸上露出一抹讥嘲,“想凭一人之力阻挡我军?不知死活!” “放箭!” “咻咻咻……” 下一刻,箭矢破空之声,骤然大作。 数十支利箭,如飞蝗般朝著孤身走来的秦渊攒射而去。 劲弩强弓,在如此距离下足以穿透皮甲,威势惊人。 汪剑通、奚正阳和乔峰等人听到动静,猛然回身。 这才发现秦渊竟不曾跟入,都是面色骤变。 “秦公子!” “师父!” 刚惊叫出声,便见秦渊身周,竟突然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层淡金气息。 那激射而至的数十利箭,在触及到那淡金气息时,便如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倒弹而回,叮叮噹噹坠落於地。 “什么?”那西夏將领脸上的讥嘲瞬间凝固。 “妖……妖法?”有西夏士兵失声大叫。 “装神弄鬼!” 西夏將领终究是久经沙场之辈,惊而不乱,厉声吼道,“衝过去,格杀勿论!” “杀!!!” 数百西夏精锐轰然应诺。 纷纷挺起长矛,挥舞弯刀,穿过林木间的缝隙,如潮水般朝秦渊涌去 呼声如雷,喊杀震天,兵刃寒光映照著晨曦,煞气扑面。 “螻蚁之辈!” 秦渊神情淡然,右臂微抬,衣袖拂扫,似有磅礴巨力如浪潮般席捲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名西夏精锐,似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长矛断折,胸膛凹陷,口喷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射而去,撞倒了身后一片同伴。 这惊人的一幕,让后续衝来的西夏士兵骇然失色,脚下不由自主地一顿。 秦渊的身影,却在他们这一顿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如一缕青烟,嵌入西夏队伍当中,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双手或掌或指,或拍或点。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甚至带著种赏心悦目的奇妙韵律,但在西夏军士眼中。 这个青衫男子,却比最凶猛的野兽更令人恐惧。 刀枪不入,箭矢难伤,举手投足便可收割性命。 这……简直就不是人! 此刻进行的,也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片刻功夫,起码就死了上百人。 那西夏將领看得肝胆俱裂,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怪物。 “撤!快撤!” 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西夏將领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可剎那之后,一道青影便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便觉胸口一痛,人已开始腾飞。 落地的瞬间,一口混杂著臟腑碎末的鲜血喷吐而出,气息隨即彻底断绝。 主將一死,本就丧失了斗志的西夏骑兵彻底崩溃。 “將军死了!” “快跑啊!” “他不是人!是妖怪!” 惊恐万状的喊叫响成一片,剩余两百人四散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秦渊收手而立,並未追击,青衫之上,滴血不沾。 汪剑通、奚正阳、乔峰以及所有丐帮弟子,全都是呆若木鸡。 望著洞外那道宛如战神降世、又似謫仙临凡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一人之力,顷刻间击溃三百西夏精锐,击杀包括敌將在內的上百人,自身纤尘不染。 这等武功,已非他们所能理解。 “师父。” 乔峰最先回过神来,用力咽了口唾沫,眼中燃烧著炽烈到极点的崇拜和嚮往。 秦渊微笑道:“汪帮主,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听公子的。”汪剑通和奚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 一转眼,便已过了数日。 “师父,又干掉了一拨!” 茫茫无际的戈壁之上,乔峰一招“亢龙有悔”將最后一名西夏骑兵,连人带马拍飞了出去,咧著嘴巴大笑。 这个时候的乔峰,浑身上下已是多出了一股鲜血浇灌而成的凶悍之气。 而其身周,则是散落著数十具西夏骑兵的尸骸,尸骸之间,战马哀鸣。 在西凉府时,汪剑通受了伤,尚需遮掩行跡。 出了西凉府后,秦渊师徒和汪剑通、奚正阳等丐帮一行人,分道扬鑣。 此后便再不曾掩饰踪跡,也没有急著赶路。於是,拦截的、追赶的西夏人,便开始一拨接一拨地出现。 刚被乔峰解决的,已经是第十拨了。 “前面应该就是兴庆府了。” 秦渊笑了一笑,“想不想去西夏皇宫走一趟?” 乔峰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父,这……这真的能去吗?那可是西夏皇宫!会不会……太危险了?” 旋即,乔峰迴过神来,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西夏皇宫,作为西夏国主的居所,必然是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堪称龙潭虎穴。 乔峰虽胆大包天,近日更是连番血战,气势正盛,但听到师父这轻描淡写的提议,心头还是忍不住猛地一跳。 “危险?” 秦渊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哈哈大笑,“徒儿,你记住,对为师而言,这天下任何地方,只要想去,那就没有去不得的。” 乔峰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哪听得了这等话。 瞬即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涌上心头,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 “师父,那咱们就去那西夏皇宫走一遭!” “……” 235、修罗刀、俏药叉 正在阅读:233、修罗刀、俏药叉,最新章节尽在。 兴庆府。 傍晚,夕阳斜照在西夏国都的街巷屋瓦之上,似给这座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座不起眼的客栈屋顶,一处被大树和杂物遮蔽的角落中,伏著两道几乎与灰褐瓦片融为一体的暗影。 暗影微动,两双清澈幽亮的眼睛露了出来,滴溜溜地左右转动,警惕地扫视著远处皇宫以及城內几条主要街道的动静。 左边那人,长著一张瓜子脸,肤色似被刻意抹黑,却掩不住五官的精致,眉宇间也有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冷冽和倔强。 紧挨著她的另一人,更为娇小玲瓏,面庞圆润,药汁將脸色染得蜡黄,遮掩了原本娇俏可爱的容顏,一双灵动异常的大眼珠子里,也满是焦虑和鬱闷。 两人都是做寻常西夏妇人打扮,粗布包头,衣裳陈旧,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显眼。 “师姐。” 圆脸女子压低声音,极度不甘的道,“原本还想著等酉时三刻换防、守卫最鬆懈的时刻,潜入皇宫,怎么会突然增兵了呢?连『一品堂』的番子都散了这么多出来,这还怎么进去?” 瓜子脸女子拧著眉头,目光紧紧盯著巍峨的皇宫宫墙和明显增多的巡逻甲士。 “定是出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变故,但师父的伤势不能再拖,『熊蛇续命丸』,只有西夏皇宫秘库或御药房可能找到。” “错过了今天,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师父怕是……” 她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可话中的未尽之意,圆脸女子却是清楚得很。 她们都是江湖上名气不小的侠女,瓜子脸女子,是修罗刀秦红棉,圆脸女子,则是其师妹,俏药叉甘宝宝。 她们师父被人所伤,身中诡异阴寒內伤,寻常药物只能够延缓伤势,无法根治。 听闻西夏皇室,有一种叫“熊蛇续命丸”的药物,据说仿的是逍遥派的“九转熊蛇丸”。 只不过那“九转熊蛇丸”,是疗治外伤的圣药。 而“熊蛇续命丸”不知仿製的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 出来的药物,对外伤没什么效用,反倒是对疗治內伤颇有神妙的效果。 但这对她们来说,正好合適。 她们早在数日前,便乔装改扮已抵达兴庆府,还摸清楚了皇宫的巡逻规律。 於是选定今日傍晚,准备先潜入皇宫,等天色全黑了,再去盗药。 可没想到,午时刚过,兴庆府的气氛,就莫名地紧张起来。 皇宫守卫,骤然增加了数倍且不说,连城內街巷间的巡查,都变得频繁了许多。 仿佛在防备著什么? 这么一来,她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胎死腹中。 两人伏在屋顶,眼见日头不断西斜,皇宫的警戒和城內的巡查没有丝毫鬆懈,心中又是焦急,又是鬱闷。 “师姐,要不我们乾脆硬闯算了。”甘宝宝苦著脸,闷闷的嘟噥道。 “硬闯?师妹,你想去送死不成?”秦红棉颇为严厉地瞪了师妹一眼。 “可是……” 甘宝宝很是泄气,话没说完,异变骤生。 “呜……” 一阵悽厉而急促的號角声,陡然从身后传来,划破了城池上空的安寧。 两人心头一跳,同时扭头回望,只见远处高高的城墙垛口处,人头攒动。 呼喝之声隱隱传来,似乎出现了骚乱。 两人惊奇地对视了一眼。 有人攻城? 所以,兴庆府午后才会戒备加强。 不过,最近也没听说,大宋或辽国要攻打西夏呀,就算要攻夏,也很难打到这来吧。 两人惊疑不定地再次凝目望去,下一刻,她们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圆。 两道身影,竟从城墙之外,冲天而起。 夕阳夕照,金光灿烂,將那两道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 一人青衫飘洒,身姿挺拔如松,虽相隔极远,看不清其面容,但其展现出来的轻功,却是出神入化。 仿佛空中自有阶梯一般,凌空踏步,冯虚御风,从容不迫,直如神仙中人。 另一个黑衣人,则似被其拉著手。 “放箭!把他们射下来!” 似有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响起。 城墙上的西夏军士似如梦初醒,纷纷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罩向空中两人。 然而,箭矢尚未触及两人躯体,便被纷纷弹开。 两人视那高达数丈的城墙如无物,轻而易举地从城墙上空穿梭而过,如同两只大鸟一般飞入兴庆府城內,稳稳落在一处高楼的屋顶之上。 “这……这是什么人?” “好厉害的轻功!” “这……这是什么人?” “好厉害的轻功!” 见到这一幕,秦红棉和甘宝宝两人都是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在高空,无处借力,亦无处躲避,换成她们处於这样的境地,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可那人竟似毫无损伤。 “师姐,他……他们往这边来了。”甘宝宝惊呼出声。 “嘘!嘘!” 秦红棉嚇了一跳,“小声点,別被发现了!那边有一品堂的番子!” 视线之內,那两道身影只在屋顶驻足片刻,便身形再动,沿著连绵的屋脊,朝著城池中央方向纵跃而来,飘逸瀟洒,竟如閒庭信步一般。 如此囂张的行径,几乎引爆了整个兴庆府。 “敌袭!” “拦住他们!” “……” 尖锐的哨音、铜锣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边街道上巡逻的西夏军士,不断地射箭,却都纷纷落空,完全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城內各处隱秘的角落、以及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居,甚至商铺之中,一道道身影骤然衝上屋顶。 虽服装各异,却个个身手矫健,显然都是西夏自己培养出来的高手,或是“一品堂”招揽的江湖好手。 相距最近的十数人,或是挥舞刀剑,或是使用暗器,从各个方向扑向屋顶上那两道疾驰的身影,试图拦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再次顛覆了秦红棉和甘宝宝两人的认知。 面对眾多高手,那青衫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衣袖。 冲得最快的几名壮汉,距其尚有数丈,便如同被无形重锤迎面击中,惨叫著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砸塌了一间店铺的屋顶,坠落下去,生死不知。 紧接著,青衫人又是袖袍一卷,数十枚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暗器,竟是凌空转向,以更为迅疾之势倒射而回。 发出暗器的三名江湖好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被射成了筛子,从半空栽落。 还有一名使软鞭的高手从后方偷袭,长鞭如毒蛇吐信,直卷青衫人后颈。 青衫人却是头也未回,反手一抓,那灌注真气的精钢鞭头竟被他稳稳捏在手中。 隨手一抖,无可抵御的巨力涌动,软鞭崩得笔直,倒刺而去,如长枪般洞穿其主人胸膛。 而后轻轻一扬,那高手便被带得飞起,重重砸进下方的民居之中,尘土飞扬。 至於那黑衣人。 虽然绝大部分压力都被青衫人承担,却也偶有几个漏网之鱼扑向他。 可不是被他的掌力硬生生地震飞,就是被他以巧妙的身法闪过,再补上一击,出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青衫人步伐不乱,速度未减,所有试图拦截的高手,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別说伤到他,连近身都办不到。 他就这么带著黑衣人,以惊人的速度,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笔直通往城池深处的路。 秦红棉和甘宝宝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她们潜伏多日,深知“一品堂”和兴庆府守卫力量的可怕。 可在那青衫人面前,这些令人忌惮的力量,竟如纸糊的一般,毫无威胁可言。 236、听闻贵国太妃颇有姿色! 那两道身影纵跃如飞,越来越近,距秦红棉和甘宝宝藏身的客栈,越来越近。 两人伏低身子,凝神屏息,却忍不住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们的面容。 终於,当他们再一次踏上一座更高的酒楼檐角时,面容终於清晰印入其眼帘。 霎时间,秦红棉和甘宝宝美眸都有点发直。 那青衫人,竟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樑挺直,薄唇微抿,肌肤光润如玉。 眉宇间不见丝毫的毒辣和狠厉,反而透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清俊和飘逸。 若非亲眼目睹他方才举手投足间,便轻描淡写地击溃眾多高手的骇人手段。 单看这张脸,只会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年轻学子,或是哪家不諳世事的俊秀公子。 而紧跟在青衫男子身后的黑衣人,浓眉大眼,身材高壮,颇有英武之气,但看其稚嫩面庞,顶多也就十二三岁。 “这……这怎么可能?” 甘宝宝捂著嘴,差点便惊呼出声,美眸瞪得溜圆。 秦红棉小嘴也是张成了圆形,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於师妹。 她们原本以为…… 那宛如神仙般的青衫人应该是个中年男子,甚至五六十岁的仙风道骨的老者。 完全没想到,那般深不可测的武功、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度,竟是出自於一位……清俊绝伦的年轻公子。 甘宝宝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怦怦狂跳,脸颊莫名发烫。 那青衫男子,不论容貌还是气度,都是她平生所仅见。 既无江湖豪客的粗獷,也无世家子弟的紈絝,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逸出尘,超然物外。 却又带著一种横扫千军、势如破竹的气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秦红棉也是口乾舌燥,心中莫名地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她向来性子冷硬,自詡对男子不屑一顾,可此刻,那青衫男子惊鸿一瞥的清俊面容,却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印在了她心尖上。 那种俊逸、乾净、而又隱含无边力量的感觉,与以往她所见过的任何男子都不同。 两人一时忘了身处险境,怔怔地望著那道如大雁般展翅翱翔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青衫男子似有所觉,目光突然掠过她们所藏身的屋顶暗影。 不过,他並未有丝毫停顿,和黑衣少年从她们身侧十数丈外飞驰而过,迅速远去。 秦红棉和甘宝宝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有些不太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师姐,他……他好像发现了我们。”旋即,甘宝宝便忍不住细声开口,只觉面颊烫得厉害,还好脸上涂抹了药汁,应该不会被师姐察觉。 “嗯,应该是的。” 秦红棉心头有些发慌,却强自镇定,维持著语气的平静,“说不定,把我们当成了想要伏击他的西夏人,还好我们刚才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非常明显。在那等绝世强者面前,她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师姐,他们去的方向……”甘宝宝望著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以及远处灯火渐起、且因其逼近而迅速沸腾的皇宫,眼中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皇宫!他们去的是皇宫!” “闯皇宫?” 秦红棉娇躯一震,猛地意识到,皇宫守卫增加,城內风声鹤唳,极有可能,就是在防备那年轻公子和黑衣少年。 顿时,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心底滋生。 她们苦等多日、近乎失败的盗药计划,似乎出现了转机。 现在皇宫內外一片混乱。 不论是皇宫守卫,还是城中军士、亦或是一品堂江湖高手的注意力,都被那如仙神降世一般的年轻公子吸引了过去。 这正是浑水摸鱼, 潜入皇宫秘库或御药房的绝佳时机。 “宝宝!快,跟上去!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对!师姐,我们快走,师父有救了。” 两人压下心底別样的情绪,如灵巧的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下屋顶,混入街边暗影,朝著皇宫潜行而去…… …… 宫墙高达三丈,青砖垒砌,坚固异常。 天色渐渐昏暗。 墙头处,已是燃起了不少火把,其上甲士密布,弓弩上弦,煞气森森。 宫墙之下,无数军士同样列阵以待。 此刻,眾多军士,目光死死盯著那两翩然而至的身影,脸上大多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惊慌。 墙头正中,一个穿著武將官袍、外罩软甲的年轻將领按刀而立。 这人二三十岁,鹰鉤鼻,面庞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顾盼间自有威严。 正是西夏掌管“一品堂”的实权人物赫连铁树。 他虽看起来镇静,可望著百余丈外那两道身影,心中却已掀起了狂涛骇浪。 他几乎是亲眼看著两人,从城西跨越城墙,冲入城內,又一路突破重重阻拦,如履平地地来到这皇宫之外。 不仅如此。 这两人更是从西凉府杀到兴庆府,一路击溃了眾多围追堵截的西夏精锐。 他原以为各地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或有夸大之处。 可如今亲眼目睹对方视城墙如无物、城中高手拦截如螳臂当车般的威势,才知情报非但不虚,反而犹有不及。 这等人物,绝非寻常军队和“一品堂”普通江湖好手,所能抵挡。恐怕唯有倾尽皇宫底蕴、方有周旋之可能。 “来者止步!” 眼见对方又突破了一重封阻,距宫墙已只剩数十丈,赫连铁树运足真气,沉声大喝,“尔等究竟是谁,擅闯我大夏国都,杀伤我將士,到底意欲何为?” “需知此乃我大夏皇宫重地,可容不得尔等肆意撒野!” 此刻,这宫墙上下。 不止有无数普通军士,更有数百名手持强弓重弩的神射手分散藏於其中。 而他身周,也聚拢了数十名武功高强的皇宫护卫以及一品堂招揽的江湖高手。 这些,便是他的底气之所在。 “在下秦渊,乃大宋一无名小卒,听闻贵国太妃貌若天人,有倾城之姿,特来一见,以慰好奇之心。” 数十丈外,秦渊踏步如飞,畅声大笑。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 按照时间线推算,现在的西夏太妃李秋水虽然保养得好,看起来跟三四十岁差不多,但实际年龄,都有六七十岁了。 秦渊自是不可能对她起什么心思。 只不过他这玩笑话,西夏人却当了真,他们先是一愕,旋即个个怒形於色。 赫连铁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脸皮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西夏太妃,乃国主生母,身份尊崇无比,岂容外人如此轻佻谈论,而且还是在这皇宫重地、大庭广眾之下。 这分明就是羞辱和挑衅。 “放肆!狂徒安敢口出秽言,辱我大夏太妃。” 赫连铁树暴跳如雷,“放箭!给本將军射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杀!!!” 伴隨著他声嘶力竭的怒吼,宫墙上下,弓弦震响如闷雷。 无数箭矢在火光照耀之下,化作了一片死亡金属风暴,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朝著墙下那两道正在疾速逼近的身影,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紧接著。 数十名西夏皇宫和一品堂的高手,也是齐齐厉喝,各展身法,从墙头飞扑而下。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隨在那箭雨之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罩向秦渊和乔峰。 237、皇宫秘库 秦渊见状,只是微微一笑。 左手搭在乔峰肩上,体內龙象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淡金气墙不止覆盖住了自身,更將乔峰也笼罩在內。 “徒儿,走!” 大笑声中,两道身影不退反进,如金雁振翅冲霄,径直撞向那漫天箭雨。 迎面而来的箭矢,无论力道多强,在触及到那淡金气墙后,尽皆弹开,精铁锻造而成的箭头或是崩断,或是扭曲。 另外,有极少箭矢,箭头竟是空心的,撞上气墙的瞬间,箭头爆散,竟有液体隨之溅射而出,迅速挥发。 或许……是毒药? 秦渊也没有在意,反正自己万毒不侵,再烈的毒,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而乔峰,有气墙隔绝,也不会碰触到毒液,或被毒气侵袭。 电光石火间,秦渊和乔峰便穿透漫天利箭,没有丝毫停滯地继续沸腾而上。 紧隨箭雨之后扑击而下的高手们,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便已如怒海狂涛般汹涌而至。 最前方的十余人,首当其衝。 他们只觉自己的刀剑拳掌,仿佛落在了一座疾速移动的金色巨山之上。 所有攻势,瞬间溃散。 继而,整个人便似巨山碾压而过。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和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他们一个个口喷鲜血,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撞上了宫墙或者同伴身上。 一时间,惨叫连连。 秦渊带著乔峰,如同一颗金色流星,硬生生撞穿了箭雨的攒射和高手的拦截,闪电般地直奔墙头而来。 “不好!” 赫连铁树面色骤变。 他最大的依仗,其实不是箭雨,也不是数十高手的围攻,而是掺杂在箭雨和围攻当中的“悲酥清风”。 那“悲酥清风”,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药,使用时如微风拂面,再怎么武功高强,再怎么激灵过人,也难以察觉。 一旦中招,会眼睛刺痛,泪如雨下,悲痛难忍。 而那个时候,已是全身筋骨酥软麻木,无法动弹,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只能任人宰割。 在察觉到这两人,直奔兴庆府而来时,他就准备了大量的“悲酥清风”。 可是,这杀手鐧,居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结阵!” 赫连铁树厉喝一声,脚下暴退,数十名手持大盾的魁梧壮汉从两侧涌来。 可还不等他们护在身前,金光就已出现在其身前三尺之外。 赫连铁树大骇。 生死关头,这位一品堂的统领,爆发出了全部潜力。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淒冷的寒光,带著毕生功力,斩向近在咫尺的秦渊脖颈。 这一刀快、准、狠,已是他武学生涯的巔峰。 然而,淡金气墙之內,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竟被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赫连铁树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真气,面色胀红,刀身嗡嗡作响,却如蚍蜉撼树。 “勇气可嘉,可惜……” 秦渊淡淡开口,指上微一用力。 叮! 弯刀应声而断。 断裂的刀尖,被秦渊手指一带,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没入赫连铁树咽喉。 赫连铁树所有的动作、表情,乃至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其高大的躯体,只微微一晃便仰面摔倒在冰冷的墙砖上。 “將军死了!” 宫墙上的皇宫护卫,以及一品堂的高手们,都是呆住了,或是惊怒,或是惶恐。 “徒儿,走!” 秦渊看也未看赫连铁树的尸体,一步踏出,便已跃入皇宫之內。 乔峰紧跟在师父身侧,心情前所未有的亢奋。 前些天,他还只是少室山下的农家子弟,可现在却跟著师父,闯西夏皇宫,杀西夏大將……这是何等的快意! 这一刻,他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话来: 大丈夫当如是也! “拦住他们!” “保护国主!” 虽有不少人恐惧,但悍勇忠诚之士也不在少数,一道道身影衝下宫墙,狂奔追逐。 前方各处宫殿、廊道、假山之后,也不断有人涌出,试图拦阻两人。 然而,这些拦阻,犹如螳臂当车。所过之处,几乎都是人仰马翻。 两人速度极快,在这西夏皇宫之內,如入无人之境。 “师父,我们去杀狗皇帝。” 乔峰兴奋地嗷嗷叫。 秦渊哑然失笑,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只是带著他,直抵皇宫腹地,闯入了一座最为奢华宏伟的宫殿。 但只过了片刻,两人便大步而出。 “狗皇帝,居然溜了。” 乔峰脸上写满了鬱闷。 他原本还想著能不能把西夏国主也一併干掉。 没想到他早在下午就不在了,去向不知。 这殿內就只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的確是十分警觉。” 秦渊笑了一笑,倒是没怎么在意。 杀皇帝的经验,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人有他丰富。 皇帝嘛,消息灵通,又惜命得很。所以,杀皇帝,就要讲究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次,他和乔峰大张旗鼓地直奔兴庆府而来,一路之上,西夏精锐皆不能挡。 西夏国主李谅祚为谨慎起见,提前出城,或者隨便在城中找个地方一藏,都很难被找到。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秦渊对他的杀意並不强烈。 如今这天龙世界,宋、辽、夏三国並存,杀一个皇帝,对这三国的態势,並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就如在神鵰世界杀赵昀一般,没有什么意义。 若是能如杀窝阔台那般,获得大量的玄黄珠进度,那李谅祚就算躲到天涯海角,秦渊都能把他给找出来。 反正,也就一个血引术的事。 今天要是撞上了,那就隨手料理了,要是没撞见,秦渊也懒得专门去杀他。 而且,今日这西夏皇宫,不止没有国主李谅祚,连李秋水这个太妃也不在,说是已有数月不曾现身。 秦渊估摸著,李秋水很可能是去了大宋。 毕竟她和无崖子生的女儿,就在姑苏,过去看看她,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跑去天山灵鷲宫,找她师姐寻仇也是有可能的。 “师父,现在去哪?直接离开么?” “既入宝山,自不能空手而回。我们先去皇宫秘库转转再走。”秦渊隨口一笑。 “是,师父。” 乔峰小孩子心性,再度兴奋起来。 方才在殿內,早已逼问出了秘库的所在,两人如老马识途,在皇宫之內穿梭。 “贼子別跑!” “……” 大量西夏军士声嘶力竭地呼喝著,紧追不放,却又不敢追得太近。 这一路围杀,他们早已是心惊胆寒。 很快,两人就已抵达秘库。 此地守卫,依旧十分森严。皇宫其它区域的动静再大,都没能將他们引开。 库门前,数百人严阵以待。 “站住!擅自靠近者,杀无赦!”一个首领模样的老太监,尖声厉喝。 “放箭!” “放箭!” “……” 箭矢如飞蝗,自然是没什么卵用。 几乎是淡金流光一闪,秦渊便已跨越十数丈空间,出现在那老太监身前,一指点出。 老太监大骇,脚下踩著极其玄妙的步伐,疾速闪避。 “凌波微步?” 秦渊不由得笑了一笑。 老太监功力挺不错的,便是较之玄苦也不逊色,想来是李秋水亲自传授,看来她对这秘库还是挺上心的。 只不过在秦渊面前,这点修为还有些不够看。 下一刻,老太监佝僂的身影,便已凝固,秦渊手指已在其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点落在其眉心。 老太监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躯软软倒地。 周围秘库守卫无不骇然失色。 这位深藏不露,被视为最大倚仗的公公,竟连对方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秦渊身形不停,大步向前。 守卫虽是惊惧,但职责所在,仍是疯狂扑上。 秦渊袍袖拂扫,劲气狂卷,人影如浪潮般往两侧翻卷而出,无不骨断筋折。 顷刻间,秘库前就已被清空,包裹著铁皮的厚重大门,挡在了面前。 那大门之上,掛著数把粗如儿臂的铜锁,更似有几道粗大的铁栓从內部閂住。 秦渊也懒得去找钥匙或机关,直接抬手,一掌按在铁门上,龙象真气沛然奔涌。 “嗡~~~” 低沉的闷响声中,秦渊磅礴的真气轰然勃发,淡金莹光在掌间一闪而逝。 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铁门,连同內部的铁栓,如同被巨锤轰击,骤然向內凹陷、扭曲。 而后轰然炸开,碎片四溅,烟尘瀰漫,露出了门后斜斜往下的幽深通道。 “徒儿,守在这里!” “是,师父。” 秦渊进入通道,又连破三重厚重的大门,才真正进入了建造於地底的皇室秘库。 里面分作数个区域,最外面堆放著成箱的金银、铜钱、玉器、珊瑚、玛瑙。 往后便是质地精良的刀枪剑戟、弓箭鎧甲,再往后则是珍藏古籍字画、珍稀药材,以及一些奇物秘宝的密室。 秦渊对寻常金银兴趣不大,先是挑了十几箱成色最好的金锭和玉石,再选了几套鎧甲和几件兵器,而后便將那些药材珍宝,尽数搬运至“诸天万藏”。 那“诸天万藏”的內部空间,最初只有一丈见方,但现在已扩张到了四丈见方。 可即便如此,相对於极为庞大的皇室秘库来说,这点容量还是有些小了。 没多久,“诸天万藏”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过也无妨,下次再降临天龙世界,若有空閒,还可以再来西夏皇宫一次。 秦渊心中一笑,又用一匹锦缎,包了一大堆珍宝,才拎著包裹往外而去。 一到秘库入口,便见乔峰抱著双臂立於通道前,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乔峰数丈之外,西夏军士则是黑压压的密密麻麻,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却都逡巡不前,更无人敢发动攻势。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一阵骚动,一名身著高级精良鎧甲、满脸髭鬚、气势凶悍的西夏將领在亲卫簇拥下分开人群,大步走来。 远远望见秘库门口的秦渊师徒,尤其是看到秦渊手中那鼓鼓囊囊的锦缎包裹之时,眼中怒火喷涌。 “大胆贼子!” “窃取皇家重宝,罪该万死!眾將士听令!放箭!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那西夏將领拔刀指向秦渊,厉声咆哮,试图重整士气。 然而,周围军士却是面面相覷,畏怯不动。 那西夏將领见状愈发惊怒:“怎么,你们都想抗命……” 秦渊哑然一笑,屈指一弹。 “嗤!” 金光一闪而逝。 那西夏將领身躯倒地,咆哮声戛然而止,额头处,赫然出现了一点殷红。 “將军!” 亲卫骇然惊叫。 周围军士更是嚇得连连后退,本就毫无斗志的他们,更是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走吧。” 秦渊神色淡然,將包裹递给乔峰拎著,迈步前行。 乔峰挺起胸膛,昂首拎包跟上。 师徒俩旁若无人地行进,前方密密麻麻的西夏军士,如潮水般慌忙向两侧退避,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无数道恐惧的目光,注视著他们,却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四处鸦雀无声,只剩火辣燃烧的噼啪声。 直到两人走出十数丈外,他们才慢吞吞地跟上。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238、两位姑娘,真是有缘! “师姐小心!” “站住,別跑!” “去那边!” 呼喝声中,两道窈窕的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一处拱门之內,冲了出来。 正是秦红棉和甘宝宝。 只不过,此刻她们两人身后,还追著四名服饰各异、相貌丑陋的男子。 托那青衫男子和黑衣少年的福,她们很轻易地就潜入了西夏皇宫。 也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御药房,並如愿以偿地在御药房中找到了两瓶熊蛇续命丸。 可不巧的是。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之时,居然遇到了五个潜入御药房的一品堂番子,显然,他们也是打著趁乱摸鱼的主意。 如果他们想要的是其它药物,双方或许还能做到互不干涉。 可他们想要的,居然也是“熊蛇续命丸”。 於是,一场打斗,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那四人,极有可能是数年前北地凶名昭著的“阴山四鬼”。 因恶行累累,被丐帮追杀,此后销声匿跡,却不料竟被西夏一品堂招揽了过来。 他们同出一门,单个实力已是极为不俗,四人联手,更是实力倍增。 秦红棉和甘宝宝以二敌四,勉强能战个旗鼓相当,但在西夏皇宫,她们不敢耽搁太多时间与他们纠缠。 只能边战边往外跑,最后跑到了这里。 然而,下一剎那。 不论是前面夺路而逃的秦红棉和甘宝宝,还是后面那阴山四鬼,全都呆住了。 宽阔的宫道之上,一青衫男子和一黑衣少年不疾不徐,信步向前。 那青衫男子依旧从容不迫,气定神閒,衣袂飘飘,仿佛並非置身於龙潭虎穴般的西夏皇宫,而是自家后花园。 黑衣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肩上扛著个巨大的锦缎包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兴奋和自豪。 两人身后不远处,顶盔摜甲、手持兵刃的西夏军士密密麻麻地跟著,火光將他们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粗略一看,竟不下千人。 只是看他们的模样,倒不像是在围捕强闯皇宫的敌人,倒像是在护送。 “是他们!” 这诡异到极点、也震撼到极点的画面,让秦红棉和甘宝宝目瞪口呆。 猛然剎住了脚步的阴山四鬼,看到这幕画面,脸上也是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强闯皇宫的贼人,与西夏皇室握手言和了? “两位姑娘,真是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秦渊脚步微顿,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是有些意外。 他在杀向皇宫时,心神映照之下,周边动静莫不了如指掌。 那两个乔装改扮、趴在客栈屋顶上的女子,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不过,他在她们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杀意,所以也没有多加理会。 倒是没想到,竟会在这皇宫之內,再次见到她们。 而听她们方才说话的口音,应该也是宋人。 “公子,我们……” 秦红棉闻言,顿时如梦初醒,訥訥地开口,心跳却是没来由地微微加速,他……居然认出了自己和师妹! 甘宝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美眸微微发亮。 才过去这么一会,竟又在大夏皇宫见到了他们,让她莫名地有些惊喜。 “其它的话,稍后再说,两位姑娘若是也打算离开的话,不妨与我们同行。” 秦渊微微一笑道。 虽不知这两个女子,来西夏皇宫的用意在哪里。 不过,看她们也不是恶徒,且大家都是宋人,秦渊不介意顺手帮她们一把。 “啊?多……多谢公子!” 秦红棉和甘宝宝心头一惊。 隨即,胸中便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欣喜,娇躯一动,就朝秦渊=疾驰而去。 能与他们同行,安全再无虞。 阴山四鬼回过神来,相视一眼,心中都极为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那青衫男子在无数的围追堵截下,势如破竹、直闯西夏皇宫的骇人威势,他们几个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现在,那青衫男子,要带两个窃药的女贼离开,他们哪里敢去拦阻? “两位姑娘,他们也是宋人?” “公子,他们是『阴山四鬼』,此前经常在宋、辽和西夏交界处活动,无恶不作,现在已投靠了西夏一品堂。” 阴山四鬼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妙,便想要退入拱门之內。 “既如此,他们今后不如便叫『阴山死鬼』。” 秦渊隨意抬起手,朝著他们屈指连弹。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动作轻缓柔和,如拂尘埃。 “嗤嗤嗤嗤!” 细微而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奏响。 一股霸道到无法想像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和意识,將他们变成了“阴山死鬼”。 后方西夏军士目睹此景,都是噤若寒蝉,最前面的一群人,甚至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红棉和甘宝宝,都是心头大震。 虽然早知道秦渊武功通神,但如此近距离地亲眼见到他击杀“阴山四鬼”,她们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衝击。 尤其是这阴山四鬼,方才还与她们缠斗良久,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两位姑娘,走吧。” 对秦渊来说,弹出几颗小石子射死这阴山四鬼,这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对两女点点头,便继续前行。 秦红棉和甘宝宝交换了个眼神,赶紧跟上,只是望著前面那道修頎挺拔的身影,眼底的钦慕完全无法掩饰…… ……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城外。 回首看了看夜幕下兴庆府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再看了看身边那道青衫微扬的身影,秦红棉和甘宝宝心底竟是有种如在梦幻之中的极度不真实感。 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她们还在为如何潜入皇宫、盗取灵药而焦头烂额,甚至还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转眼之间,她们不仅轻鬆获得了“熊蛇续命丸”,还跟隨著这位宛如书生般的年轻公子,在万千军士环伺、高手如云的西夏皇宫之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出来后,一路之上,再无任何人拦阻,甚至到城墙边时,还有人特意打开城门。 走出城洞的时候,她们甚至还隱隱听到身后无数西夏军士,近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吁气声。 “西夏人应该不敢追来,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秦渊唇角含笑,隨口一问。 “小女子秦红棉,见过公子。” 秦红棉定了定神,郑重地敛衽为礼。 “秦红棉?” 秦渊眸中闪过些许异色,“江湖上人称『修罗刀』的秦姑娘?” 秦红棉双颊微热,赧然道:“江湖朋友抬爱,些许薄名,让公子见笑了。” 秦渊目光又转向圆脸女子,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秦姑娘师妹,俏药叉甘宝宝甘姑娘了。” “在下秦渊,这是小徒乔峰,见过两位姑娘。” 甘宝宝一听,脸蛋更热,不好意思地道:“秦……嗯,秦公子也听说过我?” “早就听闻秦姑娘和甘姑娘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今日得见,方知江湖传言不虚。” 秦渊赞了一句,心中却感觉有些怪怪的。 自己无意中救下的,居然是段正淳的两位红顏知己。 当然,在如今的时间线,段正淳已经死在嵩山,她们也不可能再与其有任何瓜葛。 若以往听到有男子这般直白地称讚自己容貌,尤其是还在乔装改扮的情况下,她们只会觉得对方油嘴滑舌。 “公子……谬讚了。” 秦红棉螓首微垂,只觉耳根都烫了起来,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羞窘,向来性子冷冽的她,此刻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公子说笑了。” 月色之下,甘宝宝心跳如擂鼓,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那双大眼珠子,仿佛盪起了一层波光。 秦渊见状,微微一笑,转而问道:“两位姑娘为何会冒险潜入这西夏皇宫?” “不敢隱瞒公子……” 听秦渊问起正事,秦红棉努力压下心头那份莫名的悸动,深吸口气道,“家师中了一种阴寒歹毒的掌力,伤及肺腑经脉,寻常药物难以医治……” “……若非公子於危急关头出手,我姐妹二人非但盗药不成,恐怕早已命丧西夏皇宫。” 简单说了一下今日的前因后果,秦红棉心中感念更深,声音也柔和了几分,美眸之中,水光灩瀲。 “公子救命之恩,红棉与师妹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我二人万死不辞!” 甘宝宝用力点头,也跟著师姐盈盈拜下。 “两位姑娘言重了。” 秦渊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將二女托起,“不知令师如今身在何处,伤势可能拖延?” “不敢再劳公子掛心。” 秦红棉忙说道,“师父被我二人安置在宋夏边境一处隱秘山村。我们这便要即刻赶回去,为师父用药疗伤。” “既是救人,自然越快越好。从此地赶往边境,路途不近,途中难保没有宵小滋扰。相逢即是有缘,正好我们师徒俩也要返回宋境,便与两位姑娘同行,顺便再助两位姑娘一臂之力吧。” “……” 239、真是一臂之力! 翌日,天刚蒙蒙亮。 延安府边境,一个小村寨外。 秦红棉和甘宝宝转眼打量著周围颇为眼熟的景致,几疑身在梦境之中。 她们原本以为。 秦渊所说的助她们一臂之力,只是顺道护送她们离开西夏,返回大宋。 可真正动身之后。 她们才猛然惊觉,那“一臂之力”,居然就是字面含义上的一臂之力。 秦渊一手一个,挽著她们的手臂,带著她们在西夏境內,穿州过府,一路狂奔。 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回到了大宋延安府。 看著她们震惊的模样,气喘吁吁的乔峰挑著眉头,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 这才哪到哪? 要不是他的速度跟不上,这区区几百里路,师父一两个时辰就足够了。 哪需要耗费一个晚上? 还是秦红棉最先回过神来:“公子,这里就是我们师父居住的小杨庄。” “此番多蒙公子援手,不仅救我们於危难,更不辞辛劳一路护送至此。” “不知……公子可否赏光,进村稍坐,喝杯粗茶,歇息一阵,也让我们姐妹二人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秦红棉有些忐忑,一双美眸既紧张又期待地望著秦渊。 甘宝宝也是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秦渊:“是呀是呀,公子,进去歇歇脚吧。” 秦渊闻言,看了看旁边的乔峰。 一夜狂奔数百里,他自己倒是跟没事人一般,十分轻鬆。 可这徒弟,却是累得够呛。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夜狂奔,乔峰的龙象般若功,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也好,那便叨扰两位姑娘了。”秦渊微笑頷首。 “太好了,公子,峰哥儿,请。” 见秦渊答应下来,秦红棉和甘宝宝眉宇间都是难掩喜色,连忙在前引路。 小杨庄,只有几十户人,地处宋境边陲,民风极其彪悍,一路之上,竟有不少早起的青年和男童在舞枪弄棒。 见到秦红棉和甘宝宝带著两个陌生人入村,都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秦渊的气质和相貌都极其出眾,想不让人多看几眼,都有些难。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们也只是善意地冲一行人点了点头,並没有多问。 秦红棉和甘宝宝带著两人,来到村子东头一处被竹林半掩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 “柳婆婆,我们回来了。” 秦红棉轻轻叩门,她和甘宝宝神色间都有些急切。 急促的脚步声隨即从里面传出,很快,院门吱呀而开。 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 飞快地打量了秦红棉和甘宝宝一眼,柳婆婆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红棉、宝宝,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说完,目光又落在秦渊和乔峰身上,见秦渊气质卓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柳婆婆,这位是秦渊秦公子……这位是他高徒乔峰小兄弟。”秦红棉连忙介绍。 “柳婆婆,此番我们能平安归来並取回灵药,全靠秦公子仗义相助。” 甘宝宝也是美眸亮晶晶的道,“秦公子还连夜护送我们,返回此处呢。” “原来是恩公,老婆子失礼了,快快请进。” 一行人进入小院。 院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一入正堂,便听得屋內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公子稍坐,我们去看看师父。” 秦红棉和甘宝宝面色一紧,也顾不得许多,告罪一声,便急匆匆地冲入屋內。 柳婆婆则手脚麻利地给两人沏茶。 没过多久。 秦红棉和甘宝宝搀扶著一位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眼神清亮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正是她们的师父,柳月如。 许是服用了“熊蛇续命丸”的缘故,柳月如的脸色竟有渐趋红润的跡象。 “多谢公子大恩。”柳月如对著秦渊深深一揖。 “前辈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快快请坐。”秦渊见状,忙起身虚扶。 柳月如被秦红棉和甘宝宝搀扶著坐下,看著秦渊,眼神中满是感激和敬佩:“红棉和宝宝已將西夏之事告知。” “若非公子神威,震慑西夏,又於危急关头救下她们,更不辞辛劳护送至此。” “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孩子了。” 说到最后,柳月如已是眼眶泛红,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前辈,江湖同道,理当相助。 ” 秦渊温声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看了一眼眉宇间忧虑尽去的秦红棉和甘宝宝,沉吟道,“只是我观前辈状况,那『熊蛇续命丸』,似乎只能缓解前辈伤势,却依旧不能根治?” 在这个世界的原时间线中,秦红棉和甘宝宝的师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想来要么是她们不曾从西夏取得“熊蛇续命丸”,要么就是取得了“熊蛇续命丸”,可没能给柳月如成功续命。 而在秦渊的判断中,后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公子,此话当真?” 秦红棉和甘宝宝闻言,大吃一惊,侍立一旁的柳婆婆,也是脸色大变。 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柳月如身上。 柳月如面庞一僵,眼神微微一黯,唇角勾起一抹略有些苦涩的笑意。 她没想到,这位年轻公子不止修为通天,眼力更是毒辣无比,竟一语道破了她极力掩饰的自身的真实情况。 “师父!” 一看柳月如神色,秦红棉哪还不明白,美眸中瞬间涌起恐慌,先前的喜悦荡然无存,“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熊蛇续命丹』是疗治內伤的圣药么?” 甘宝宝更是如遭雷击,抓住柳月如的手臂,声音中都带著了一丝哭腔:“师父,你骗我们,你……你刚才不是还说,很快就能彻底痊癒么?” 柳婆婆老脸之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澹:“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红棉,宝宝,莫要如此。” 柳月如看著两个惊慌失措的徒弟,眼中满是疼惜和歉然,轻轻拍著她们手背道,“师父……只是不想你们太过担心。” “『熊蛇续命丸』確是疗伤圣药,若非有它,为师此刻怕是已难支撑。” “能多陪你们一些时日,已是侥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强求……” “前辈莫要泄气,两位姑娘,也先莫慌。”秦渊平静的声音,倏地响起。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秦渊。 泪水盈眶的秦红棉和甘宝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期冀。 “前辈,可否容在下仔细探查一番伤势?”秦渊看著柳月如,缓缓开口。 “那就有劳公子了。” 柳月如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將自己手臂伸了出去。 秦渊食中二指併拢,轻轻搭在她腕上,一股温润平和的玄黄真气,如同春日暖流,缓缓透入其经脉之內。 柳月如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煦暖意自手腕传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盘踞在经脉臟腑深处的阴寒痛楚,竟开始一点点地减弱。 一种久违的舒畅感,油然而生,柳月如忍不住轻啊一声,眼中满是惊异。 秦渊却是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果然如此。” 柳月如的阴寒內伤,並不是纯正的阴寒,而是阴中有阳,与生死符颇为相似。 当然,她中的並非“生死符”。 而是一种差不多七分阴三分阳的掌力,其根源,其实就是“天山六阳掌”。 这功法,秦渊十分熟悉。 练成之后,想要几分阴,就能几分阴,想要几分阳,就能几分阳。 阴阳二气,变幻莫测。 这样的內伤,一般手段,无法疗治,一般的疗伤之药,也无法奏效。 当然,这难不倒秦渊。 不过从柳月如这內伤,也能看得出来。 伤她的,即便不是逍遥派门人,也必然与逍遥派有著极为密切的关係。 “公子,如何?”见秦渊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秦红棉急切询问,声音发颤。 “前辈所中,並非单纯的阴寒掌力。” 秦渊淡然一笑,“而是阴阳混杂,以阴寒为主,却暗藏三分阳蚀之力,潜蛰於经脉深处。” “这阳蚀之力如附骨之疽,与阴寒纠结,不断蚕食生机。” “那『熊蛇续命丸』,只能压制表面寒毒,滋养经脉,却无法化解这阴阳纠缠的根源。” “竟是如此?”柳月如颇为惊奇,显然也是首次获知自己伤势的准確情况。 “公子,可有办法根治?”甘宝宝泪眼婆娑,秦红棉也是攥紧玉手,美眸眨也不眨地望著秦渊,紧张至极。 “当然可以。”秦渊笑道,“在下所修內功,可调和阴阳,正好一试。” 化解她体內那阴中带阳的劲力而已,秦渊可用玄黄真气,也可用天山六阳掌,甚至连龙形般若功也可奏效。 “多谢公子。”秦红棉和甘宝宝近乎喜极而泣,旁侧柳婆婆,也是喜动顏色。 “……” 240、芳心暗许 清净的房间內。 “前辈,伤你之人,可是来自天山灵鷲宫?”半晌过后,秦渊收手。 “这倒不是。” 柳月如长吁了一口气,面庞已不復之前的苍白,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血色,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了许多。 她眼眸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渊的深深感激,“那灵鷲宫,我也听说是,是一个女子宗门。” “但伤我之人,却是一个自称『玄灵子』的中年道士,说是来自开封府。” “玄灵子?” 秦渊回忆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不过,这也没什么。 柳月如的名字,他之前也同样不曾听说过。 “前辈与那玄灵子,是如何结怨的?”秦渊略有些好奇。 “结怨……” 柳月如苦笑著摇摇头,“说来惭愧,並非什么深仇大恨,而是无妄之灾。” “上个月,我在慈州一处荒废的道观歇脚,发现那里有一尊残破的道君神像,刻有许多古字,於是拿下来仔细观摩。” “没过多久,那玄灵子也进入道观,向我索要道君神像,我自是不给。” “结果,他居然直接动起手来,其实力远高於我。只交手二十多招,我便中了他一掌,道君神像也被其夺去。” “我负伤而逃,他倒是並未追赶,不然的话,我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前辈,那道君神像之內,刻印的莫非是某种修炼功法?”秦渊揣测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 柳月如摇摇头,“那些古字极为复杂晦涩,我全部看完,能够猜得出来的字符,两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秦渊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那“玄灵子”並非隨意伤人,目標明確就是那尊藏有秘密的道君神像。 柳月如只是恰好撞上,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至於神像內所刻是功法、秘闻还是其它什么,恐怕只有那玄灵子才知晓了。 不过,那玄灵子居然也能使天山六阳掌,这著实有些奇怪。 天山童姥、无崖子和李秋水这逍遥派三大弟子中,唯有大师姐天山童姥,修炼过天山六阳掌,但她並未外传。 天山六阳掌,既非从她那里流传出去的,那就只可能是传自他们的师父逍遥子。 逍遥子,將宗门交给师姐弟三人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还在开封府留有传承? 日后若去了开封府,倒是可以好好查探一番。 “原来如此。” 秦渊点点头道,“前辈所中掌劲,如今已尽数化除,且先调息片刻,接下来,再静心修养个几日,便可彻底痊癒。” “……” 秦渊一出房间,就见到了守候在外的秦红棉和甘宝宝。 “公子!” 显然,她们刚才也听到了房內的声音,一见到秦渊,脸上都是绽开了欢喜的笑容。 两人都已是梳洗过,洗去了脸上的偽装,也换上自己往常习惯的装束。 秦红棉一袭素雅的淡青劲装,外罩同色薄纱披风,身材高挑,玲瓏有致。 一张瓜子脸白皙光洁,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强力安利《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直达精彩。原本冷冽的气质因眼中的欣喜和感激而变得柔和了许多。 看上去便如同带露青梅,清冷中透著別样的风韵。 甘宝宝则是一身鹅黄衣裙,身躯娇小玲瓏,圆润的脸蛋上肌肤吹弹可破。 一双大眼睛灵动澄澈,波光荡漾,嘴角则是噙著抑制不住的甜美笑容。 娇憨可爱,明媚动人。 两人本就容貌出眾,此刻洗漱乾净,更是容光焕发,並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將这简陋小院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她们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穿过刚刚敞开的房门,望向屋子里面。 见师父面色红润地打坐调息,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待秦渊关上房门之后,两人的注意力,便又尽数匯聚到了秦渊身上。 又是一番感激之后,秦红棉美眸盈盈地望著秦渊:“公子一夜奔波,又为师父疗伤,想必已十分疲累,不如……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再走?” 甘宝宝也连忙点头,小脸微红,声音细软地附和师姐:“是呀,公子,多住几日吧,宝宝会做许多好吃的糕点哦,保证公子喜欢吃。” 两人心中都有些患得患失,既怕这样的邀请让秦渊觉得冒昧,又怕被婉言谢绝。 看到她们模样,秦渊心中明了,不由莞尔:“此地清幽,正好適合修整,那就麻烦秦姑娘和甘姑娘了。” “公子答应了?” 甘宝宝最先反应过来,心花怒放地轻呼出声,大眼珠子里光彩熠熠,俏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明媚的笑容。 秦红棉也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旋即涌遍全身,唇角有些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轻柔却带著明显的雀跃:“不麻烦。公子肯留下,我们欢喜还来不及!” 巨大的喜悦过后,秦红棉和甘宝宝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欣喜、激动和一丝別样的意味。 莫名的羞窘,几乎同时涌上心头,於是,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別开了目光。 只是相互之间的气氛,却多出了一丝微妙的尷尬。 “红棉,宝宝,別傻站了,快请公子过来用餐。” “哦,哦,好。” “……” 转眼之间,已是数日过去。 晨曦初露,薄雾笼罩著小杨庄。 院中,乔峰站著灵象桩。 周身筋骨发出一阵轻微而密集的爆响,面庞赤红,头顶蒸腾起缕缕白气,浑身肌肉賁张,气血奔涌如江河。 秦渊立於旁侧,时不时地屈指轻弹,一缕极度凝炼的龙象真气没入其体內,引导体內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的磅礴巨力,助其衝击龙象般若功第七层。 院子另一边。 秦红棉和甘宝宝也在晨练。 前者双刀舞动间,寒光闪烁,刀风凌厉,招式狠辣,不愧修罗刀之名。 后者练的是轻功,身形如穿花蝴蝶,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轻盈迅疾。 然而,两人的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望向那道玉树临风般的身影,眸光流转间,眉梢眼角的倾慕,完全遮掩不住。 正房门口,刚刚出来的柳月如,见两个徒弟的眼神,几乎黏在了秦渊身上,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两个丫头……唉,冤孽!真是冤孽!” 241、一遇秦渊误终生 夜色深沉,万籟俱静,小杨庄一片沉寂。 小院之中,纤尘不染的客房內,秦渊並未入睡,而是盘腿端坐,闭目修炼“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这已是来到此地的第七天了。 乔峰的龙象般若功,前天清晨已成功突破到了第七层,又修炼了两日,修为已稳固,也差不多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倏地,秦渊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投向门口。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外。 洒落而下的月光,映照出了一张清丽的容顏。 正是秦红棉。 今夜的她,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褪去了白日的劲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寢衣,乌黑长髮如瀑流般垂散。 玉手微抬,似想推门,可手指即將触及房门的剎那,却又顿在了空中。 秦红棉呼吸略显急促,心內的紧张,几乎达到了顶点。 犹豫、羞怯、挣扎……种种情绪在美眸之中交织。 可最终,那份在兴庆府初见便已衍生、一夜把臂驰行后深种、经这几日相处而愈发难以抑制的情愫,压倒了一切。 秦红棉咬了咬红唇,终於鼓起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轻缓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將房门掩上。 “秦姑娘,你……” “公……公子……” 有些发颤的声音隱隱响起,“红棉……红棉自知蒲柳之姿,难入公子法眼。” “但公子救命之恩,再生之德,红棉无以为报……” “唯愿……唯愿今夜能侍奉公子,聊表心意,日后……绝不纠缠……” 透过窗欞,依稀可见两道身影紧紧贴靠在了一起。 但下一刻。 那道纤细的身影便似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哧溜一下钻入了被褥之中。 紧接著,房门外,甘宝宝那娇小玲瓏的身影,做贼似的悄悄溜了过来。 她也换上了一身单薄贴身的粉色寢衣,满头乌黑长髮隨意地系在脑后。 此刻。 她那双大眼珠子里已是盈满了水光,可爱的圆脸上也是写满了羞赧和忐忑。 甘宝宝凝神屏息,微微探头,往窗內看了看,依稀能瞥见那道盘腿而坐的身影。 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庞,在脑海中浮现,甘宝宝心跳猛地加速,脚下却有些躑躅。 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太不知羞了? 甘宝宝心乱如麻。 可是一想到,明日他便要离开此地,今后天涯路远,或许再难相见…… 一股强烈的衝动,便如野草般疯狂滋生蔓延,烧得她心口都有些灼热。 终於,甘宝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狠一咬牙,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溜了进去。 “这两个傻丫头……” 不远处,正房门口,柳月如唇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无可奈何地暗自嘆息。 她这两个徒弟,平日里眼高於顶,多少江湖俊杰都不入眼。 可是从西夏回来之后,便似著了魔一般,双双对那位秦公子情根深种。 甚至不惜拋却女儿家最珍贵的矜持和顏面,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哪怕明知对方马上就要离开了! 这几日,將两个徒弟的表现看在眼里,柳月如对这一幕,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秦公子不仅武功超凡入圣,容貌气度更是超尘脱俗…… 莫说红棉和宝宝两人,便是她再年轻个二十岁,怕也会情难自禁。 只是秦公子宛若天人,而她这两个傻徒弟虽容貌出眾,终究只是凡俗女子,只凭男女之情,岂能羈绊得住他? 今夜这般飞蛾扑火,怕是只能得一夕欢好,最终並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遇秦渊误终身……” 柳月如心中重重地嘆息,秦公子的確是救了她这条命,可现在,她的两个傻徒弟,也全都赔给秦公子了…… …… 一夜转瞬即逝。 颇为轻细的呼喝,把秦红棉惊醒,那是……峰哥儿在院子里练功的声音。 睫毛颤动,秦红棉缓缓睁开眼眸。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睡得十分香甜的师妹甘宝宝,那张白里透红、圆润可爱的脸蛋,近在咫尺。 两人几乎肌肤相贴,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秦红棉强羞意,下意识地转动螓首,寻觅起来。 秦渊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正在床尾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如松,身上似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玄妙气息。 望著男人的身影,秦红棉心情颇为复杂。 昨夜种种,如梦似幻。 可身体的酸软,却又提醒著她,昨晚所经歷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羞赧顿时如潮水般席捲而来,秦红棉几乎想立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欢喜,却又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与他,终於有了最亲密的关係,哪怕只有一夜,她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在甜蜜和欢喜之余,秦红棉心底又不免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幽怨。 昨夜对她和师妹来说,都有些猝不及防。 她没想到师妹会来,师妹也没想到她会在屋內。 身形暴露的那一刻,两人都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很快。 极度尷尬的她们,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公子……將她们两个都抱住了。 接下来的一切。 虽是让人倍感羞臊,但该发生的,却全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公子真是贪心啊。” 秦红棉抿了抿红唇,偷偷地望著男人的背影,目光痴缠,仿佛要將他的影子,鐫刻在自己灵魂深处。 “红棉,宝宝,你们都醒了。” 柔和的声音倏地钻入耳中。 秦红棉猛然回神,发现师妹刚刚睁开了眼睛,眸光如水,灩瀲生波。 四目相对,秦红棉和甘宝宝同时一僵。 两人的目光宛如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躲闪开来,脸蛋红得几乎能滴血。 房间里一时静得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秦红棉深吸口气,强压著心跳,微微撑起身子,声如蚊蚋:“公……公子,你……你今日……何时启程?” 甘宝宝也是不自禁地抬起螓首,美眸之中的依恋和不舍,几乎要满溢而出。 242、以后要叫师娘!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秦渊转动目光,扫过那两具裹在锦被中、却依旧难掩春色的曼妙娇躯,眼露笑意,缓缓道:“再过两日吧。” 听到这话,秦红棉和甘宝宝都是一愣,又有些疑惑地交换了个眼神。 “两……两日?公子不是……不是今日要走么?”秦红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秦渊唇角微扬,略有些促狭的道:“总要休息两日,你们才动得了身吧?” “我……我们?” 甘宝宝茫然地眨了眨眼。 秦红棉却是醒悟过来,心头猛地一跳,鼓起勇气,颤声问道:“公子……公子……要带我们……一起走?” “公子!” 甘宝宝难以置信地娇呼著挺身坐起,胸前锦被滑落,她却是恍若未觉。 见到两女既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秦渊轻笑道:“两位娘子如此……窈窕动人,昨夜风情,更是令人回味无穷。只一夕之欢,岂能满足?” 这话有些轻佻了,秦红棉和甘宝宝羞赧之余,只觉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顿了顿,秦渊却是神色一正,柔声道:“既然你们的心意,我已收下,人……自然也要带上。两位娘子可愿意?” “愿意!愿意!” 秦红棉和甘宝宝激动之下,再也顾不得羞涩,如乳燕投林一般近乎同时扑入秦渊怀中,泪水已是模糊了视线。 这几日,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们的心思,但秦渊一直无动於衷。 她们便知道,这应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昨夜主动进入秦渊房中,一是报答恩情,二则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对於今后,她们没有多想。 却不料,一夜之后,竟会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秦渊不仅没有將她们视作露水姻缘,反而主动开口,邀请她们同行。 这近乎奢望的圆满结局,让她们如何能不心潮澎湃,如何能不喜极而泣? 被两具温软的娇躯紧紧贴住,感受著她们剧烈的心跳和毫不掩饰的喜悦,秦渊心中轻嘆,伸出双臂,將她们都搂在了怀里。 她们的心思,他其实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经歷三个世界,他拥有的红顏知己,已经远超原时间线的段正淳了。 所以,这次来天龙世界,秦渊没想过要拈花惹草,准备赚完传道珠进度,再搞两三颗玄黄珠,就走人。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人心非铁石。 两位美丽女子,主动將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面前,他又岂能无视? 既然缘分已至,与其再矫情推拒,徒惹伤怀,倒不如顺其自然,坦然受之。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何必给自己处处设限?当恣意洒脱,隨心尽性,方不辜负这大好韶华。 “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渊轻抚著两人光润柔滑的脊背,“天已大亮,我们且先起来,再不出去,你们师父怕是要来叫了。” “呀!!!”屋內一阵慌乱的惊呼。 “……” 过了好半晌,房门才被轻轻拉开一些。 先是秦红棉探出头来,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见整个院子,只有乔峰在一处角落中修炼,这才鬆了口气,对里面招了招手。 旋即,秦渊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秦红棉和甘宝宝,鬼鬼祟祟地跟了出来。 双颊緋红,眼角眉梢掛著一抹慵懒和娇媚,走路的姿势也透著几分不自然。 就像是偷腥的小猫,躡手躡脚地跟在秦渊身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人最怕的就是被师父和柳婆婆撞见,好在院中並无她们二人的身影。 “师父,秦姐姐、甘姐姐,你们起来啦?”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万事大吉,准备快步溜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一阵清脆响亮的呼喊,突然在院子里响起。 秦红棉和甘宝宝惊得花容失色,魂儿都快要飞了起来,忙转眼望去,就见乔峰笑脸灿烂地往这边跑来。 “柳婆婆说你们可能要多睡儿,让我练功轻点声呢。” 乔峰到近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们,“秦姐姐,甘姐姐,你们怎么跑到师父房里去了?” 秦红棉和甘宝宝只觉轰的一下,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不仅双颊愈发红艷欲滴,连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 “我……我们……” “那个……呃……” 两女羞窘得不行,口中支支吾吾。 “徒儿!” 秦渊咳嗽一声,冲秦红棉和甘宝宝使了个眼色,而后看著乔峰道,“昨日教你的『弹指神通』练得如何了?” “师父,我已经会了。” “使来看看。” 见秦渊拉著乔峰走开,秦红棉和甘宝宝如释重负地暗鬆口气,赶紧开溜。 身后隱隱传来嗤嗤的声响。 “唔,有几分样子了,但准头差了些,指力也还不够凝炼,还需多练。” 接著便是秦渊的声音,“对了,徒儿,以后不要再叫『秦姐姐』,『甘姐姐』了。” 秦红棉和甘宝宝一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心儿砰砰直跳。 “啊?那叫什么?” “要叫『师娘』?记住了么?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以后叫师娘。” “……” 秦红棉和甘宝宝心中的羞涩全都化作了欢喜和甜蜜,身体的那点不適,似已完全消失,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几乎是飘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闭闔的主房窗前,柳月如和柳婆婆相视一笑。 “看来,我是白为她们操心了,秦公子不仅有情有义,而且极有担当。” 柳月如眼中最后一丝忧虑散去,“只是我这两个傻徒弟,这回真的要全被拐跑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丝毫不满,秦红棉和甘宝宝是她自小养大的。 说是徒弟,其实跟女儿也没什么区別了。 江湖风雨,人心叵测,她们能得遇良人,託付真心,她也是无比欣慰。 “小姐这是捨不得了?” 柳婆婆忍俊不禁,“依老婆子看啊,能被秦公子这样的人拐跑,那是两位姑娘天大的福气。” “这倒也是。” 柳月如也是笑了起来,“婆婆,我们迟些再出去,免得这两个丫头脸上掛不住。” “……” 243、你想杀人,我可代劳! 擂鼓山。 山势奇崛,林木幽深。 山峦腹地,一处隱蔽的山谷之內,遍地松树,山风过处,松涛阵阵。 山谷深处,溪流潺潺,几间木屋若隱若现。 木屋前的一株大树底下。 一个头髮花白、面色肃然的矮小老者和一个麵皮白净、宛如富家翁一般的锦衣老者,隔著一块大青石相对而坐。 那锦袍男子身后,还佇立著一个面容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和几名隨从。 两人之间的青石上,雕刻著棋盘,黑、白两色棋子,都是晶莹剔透,亮光熠熠。 两人已下了百余子。 那锦衣老者紧盯著棋局,眉头紧锁,额角已是铺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上那枚晶莹闪亮的白子,已悬在棋盘上方许久,却迟迟无法落下。 这棋局看似平和,实则內藏无穷玄机,牵一髮而动全身,每一步都似踏入万丈深渊,让他心神损耗巨大。 “罢了……” 最终,那锦衣老者长嘆一声,手臂颓然垂下,將白子丟入棋盒之中。 “聪辩先生棋艺通玄,此『珍瓏棋局』,在下破解不得,甘拜下风。” 锦衣老者朝著对面的矮小老者拱拱手,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矮小老者,正是聪辩先生苏星河,闻言,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他已在这擂鼓山,摆了十年的珍瓏棋局。 十年来,慕名前来挑战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个个都是精通棋道。 可是,始终无一人,能破得了他这珍瓏棋局。 他虽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有些失望。 “聪辩先生,告辞!” 锦衣老者站了起来,刚转过身,脚下便是一顿。 不远处,松林掩映的小径拐角处,竟有四道身影悠然显现。 为首一人,青衫飘逸,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寧静。 仿佛踏足的,不是什么神秘山谷,而是自家花园。 他身侧稍后,是两个气质迥异却容貌出色的美丽女子。 一人身著淡青劲装,身材高挑,眉目清冷中带著英气,另一人穿著鹅黄衣裙,脸蛋圆润甜美,灵动而娇红。 她们身后,还跟著浓眉大眼、体魄健壮,面容之上还带著稚气的少年。 正是从永兴军路延安府那边过来的秦渊、秦红棉、甘宝宝和乔峰一行。 四人踏著松针,不疾不徐地靠近。 苏星河眼中精光微闪,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青衫男子身上。 隱居於擂鼓山的这十年,他阅人无数,但对面那青衫男子,气度之超然,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 对方看起来,竟不像是来挑战珍瓏的棋手,而像是游山玩水的閒雅之士。 那锦衣老者也停住了离去的脚步,略带好奇地打量著来人。 而他身后的俊秀男子,目光则更多地在秦红棉和甘宝宝身上流连,眼中掠过惊艷之色。 “哇,这里真的有人居住。” 甘宝宝美眸亮晶晶的,脸蛋上颇有些新奇,“郎君是一早就知道的么?” “必然是的,否则郎君怎会特意带我们来此地游玩。”秦红棉看了一眼秦渊的神色,却是抿著嘴轻轻一笑。 两人满头青丝,都扎成了已婚妇人的髮髻,端庄雅致。 较之在小杨庄的时候,如今的她们,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成熟的风韵。 秦红棉是清冷中透著娇艷,甘宝宝则是娇憨里更添嫵媚。 眼波流转间,春情脉脉,顾盼生辉,美艷不可方物。 看起来便像是两朵悉心浇灌后已彻底绽放开来的鲜花。 “还是两位娘子眼力好。” 秦渊看了两女一眼,脸上露著温和的笑意,打趣道,“为夫这点小心思,总是瞒不过你们。” “郎君,你又来取笑我们。”秦红棉娇嗔道,眼底却满是欢喜的笑意。 “那是自然。”甘宝宝却是眉开眼笑。 “……” 说话间,已是来到近前。 “在下秦渊,见过聪辩先生。” 秦渊拱手一笑。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拱手为礼,而后指了指青石上的棋盘,坐了回去。 “在下对棋艺一窍不通……” 秦渊目光扫过那尚未收拾的棋局,轻一摇头。 苏星河却似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棋子。 那锦衣老者哑然失笑,只道这青衫年轻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不知从何处听来此间有异人隱居,便带著女眷、僕从前来游玩猎奇,实则对此地状况,並无多少了解。 於是本著好意,出言提醒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聪辩先生……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乃是聋哑之身,要与他交流,需得写字或比划手势才行。” 於是本著好意,出言提醒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聪辩先生……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乃是聋哑之身,要与他交流,需得写字或比划手势才行。” “而且,聪辩先生,在此地摆下珍瓏棋局,旨在以棋会友,切磋棋道。” “若小兄弟不諳此道,还是莫要搅扰聪辩先生清静为好。” “秦渊……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几不可闻地咕噥一声,拧著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但我武艺还算过得去。” 秦渊却似没有听到锦衣老者的劝告,又是一笑,“聪辩先生想杀人,我可代劳。” 苏星河面无表情,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整理棋盘,仿佛没有听见秦渊所说,可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而锦衣老者闻言,脸上和善的笑意却是瞬间僵住,继而化为了错愕与茫然。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位携美同游,看起来温润如玉、不諳武功的年轻公子,口中吐出“杀人”二字,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今日天气。 將其神色收入眼底,秦红棉和甘宝宝都是禁不住抿嘴一笑。 甘宝宝凑近师姐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顽皮的笑意:“师姐,你看那人呆愣的模样,莫不以为咱们郎君,是哪家不知世事的紈絝公子?” 秦红棉眼底也是闪过一丝促狭,轻笑道:“他若是见过郎君强闯西夏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只怕此刻站都要站不稳了。” 两女回想起那惊心动魄、却又似云淡风轻的一夜,看向秦渊的眼神中,除了爱恋,还有深深的崇拜和自豪。 自家郎君的深浅,岂是他人能揣度的? 听著两位师娘的嘀咕,乔峰嘿嘿一笑,无比骄傲。 而就在这时,锦衣老者身后,那俊秀男子似终於想明白了什么,口中惊呼出声: “秦渊!” “你是前些时日那个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与少林无名神僧大战的秦渊!” 244、一人压一国 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震得周围的松涛,都似为之一滯。 锦衣老者在短暂的震愕过后,也终於如梦初醒般地回过味来,难以置信的道:“你……你竟是那位秦公子?” 秦红棉和甘宝宝,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 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 与无名神僧大战? 自家郎君居然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秦红棉和甘宝宝心中惊奇之余,兴致勃勃地打量著秦渊,也都是与有荣焉。 但最惊人的变化,却还是出现在聪辩先生苏星河身上。 所有人都没留意到,一直面无表情的他,竟猛地抬起头,眼眸之中爆散出了锐利如剑的精光,死死盯著秦渊。 少林七十二绝技,寻常人能將其中一种或者几种,修炼至巔峰,就足以在武林称雄。 那少林寺的玄澄大师,精通十数种少林绝技,据说被视作少林两百年以来的第一高手。 只不过那玄澄,从不在江湖之上走动,所以,武林之中,知其者寥寥。 而眼前这位秦渊,年纪轻轻便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哪怕这个数量有多夸大,再给它打个对摺,也是无比惊人了。 而精通这么多少林绝技之人,其实力,又会是何等强大? 与玄澄大师相当?还是比玄澄大师更可怕? “我在江湖之上,竟有这么大的名头了么?”秦渊不觉一笑,“两位如何称呼?” “不敢劳秦公子动问。” 锦衣老者轻吸了口气,定下心神,拱手道,“在下是苏州王家的王承泽,这是犬子,王继恩。”说著,示意儿子上前见礼。 儘管江湖上都在说,有关秦渊的消息,都是传闻。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哪怕是那些传闻只有一两成是真的,也足够惊人了,所以,礼数一定要周到。 如此一来,就算不能与对方结交,也不至於得罪。 王继恩忙收敛了脸上的震撼,上前拱手施礼,却依旧难掩眼中的惊疑。 “苏州王家?”秦渊回忆了一下,武林之中,好像並没有这么一號势力。 “秦公子,我们王家在燕子坞附近,与那里的慕容世家有点姻亲关係。”见秦渊面露疑色,王承泽忙解释道。 “与慕容世家有姻亲关係,又姓王……” “难不成慕容博的老婆,就是他女儿?未来慕容博儿子慕容復,又称呼无崖子和李秋水女儿李青萝为舅母……” 秦渊眉稍微扬,已是理清了其中的关係。 这王继恩,如果没有其他兄弟的话,想来就是李青萝將来名义上的丈夫、王语嫣名义上早逝的父亲了。 只不过,现在段正淳已死。 李青萝是否还会嫁入苏州王家,成为那位“王夫人”,也还是未知之数。 “原来如此。”转念间,秦渊点了点头。 “秦公子,你知老朽要杀谁?” 紧接著,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响起。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秦红棉、甘宝宝惊奇地眨巴著美眸,望向那已重新站起身来的矮小老人。 锦衣老者王承泽则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眼中满是混乱和愕然:“你……你……聪辩先生,你不聋不哑?“ 王继恩和那些隨从,也都是目瞪口呆。 江湖上听说过聪辩先生的,就一定知道他是个聋哑人,可现在,这聋哑人,不仅能听得见,还能说话! 他这十年的隱忍和偽装,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知道……” 迎著苏星河灼灼的目光,秦渊淡然一笑。 王承泽脸色骤变,聪辩先生隱藏十年的秘密被当面揭破, 接下来他们要谈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因而不等秦渊后面的话说出口,王承泽便猛地一拉还在发愣的儿子。 “聪辩先生!” 王承泽朝著苏星河和秦渊深深一揖,“在下尚有事要办,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今日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秦公子告辞。” “王兄慢走!” 苏星河没有留人,秦渊自然也不会拦阻。 王承泽几乎是半拽著自己儿子,带著那几个隨从,沿著来路匆匆离开。 直到彻底走出山谷,王承泽才鬆了口气。 “爹,我们跑这么快做什么?” 王继恩忍不住道,“我看那个秦公子,好像完全不在意,我们在旁边继续听下去。”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王承泽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若有关秦渊的消息是假的,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真的,恐怕放眼整个江湖,都难逢敌手!这样的人物,岂能轻易招惹?” “可若是真的,恐怕放眼整个江湖,都难逢敌手!这样的人物,岂能轻易招惹?” “还有聪辩大师,他装聋作哑,在这擂鼓山摆了十年的珍瓏棋局,必定图谋不小。” “他们接下来要谈论的,必然关乎某些厉害人物身家性命的绝密之事。” “这等浑水,我们王家沾不得半点,否则,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顿了顿,王承泽面色沉凝地叮嘱道,“记住了,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擂鼓山之事,就当今日不曾来过此地!” “还有你们也是,若有半点消息走漏,绝不轻饶。”王承泽目光扫过几名隨从,眼神陡然多出了几分冷厉。 “是,孩儿明白。”王继恩心头一凛。 “是,家主!” “……” 离了擂鼓山,王承泽、王继恩父子俩也不再四处游玩,而是径直返回苏州。 还在半路之上,便听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消息。 说是十多天前…… 西夏那边,有一个年轻男子带著一个少年,杀入国都兴庆府,强闯西夏皇宫,竟如閒庭信步,万千皇宫护卫,乃至眾多一品堂高手,死伤无数。 甚至连一品堂统领铁树都被杀了。 到最后,西夏一方竟完全不敢阻挡。任由那两人进入皇宫秘库,劫掠大量珍宝,甚至还主动开启城门,放那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而那年轻男子的姓名,就叫“秦渊”! 在一处客栈中,听到一干江湖人士谈论这消息的时候,王承泽、王继恩惊得眼珠子都险些掉在了地上。 忙询问消息源头,结果得知,那消息是潜藏於西夏兴庆府的丐帮弟子传回来的,经过丐帮查验,確凿无疑。 父子俩更是目瞪口呆。 强闯皇宫,杀统领,劫秘库,逼得西夏朝廷顏面尽失,却不敢阻拦…… 这哪是什么江湖仇杀? 这分明是一人压一国的滔天威势。 有西夏的消息佐证,此前少林寺传出的、秦渊精通数十少林绝技、与少林无名神僧大战的消息,必然也非谣传。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绪,父子俩正要继续启程,却又听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说是聪辩先生苏星河,在擂鼓山设下珍瓏棋局,广邀天下俊杰前去挑战。 只要能过关,便可成为其师父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的关门弟子、也即是其师弟,得授逍遥派各种无上神功。 没听说逍遥派,也不知道无崖子是何许人? 不要紧,星宿海的丁春秋,灵鷲宫的天山童姥的名头,总该听说过吧? 那丁春秋,便是无崖子的逆徒,而天山童姥,则是无崖子的师姐! 这消息一出,整个江湖都为之轰动。 可王承泽、王继恩父子,一听到这消息,便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245、化功大法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蜀地东北,巴州。 群山连绵,林深雾重。 一处幽深的壑谷之中,四道身影,背靠著背,他们身周,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似是他们的同伴。 仅存的这四人当中,一人使剑,一人手持双刀,一人握著铁鐧,还有一人,抓著一柄样式怪异的短刃。 已是个个形貌狼狈,眼中惊惧隱现。 而他们的对手,竟只有一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身穿色彩鲜艷、绣有繁复虫鸟纹路的锦袍,面容颇为白皙,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不过,他们的对手虽只有这一人,但附近却还散布著十数道服饰怪异的身影,隱隱將他们围在了中间。 “『清风剑』古云峰、『断魂刀』蒋彪、『索命判官』崔嵬、『鬼影刃』唐无忌……” “嘖嘖,听起来倒是名头不小,可惜实力不济。” 锦袍男子目光冰冷,唇角却噙著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謔,“就凭你们这样的货色,也敢伏击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丁春秋,你恶贯满盈,我们今日就算是拼尽性命,也要为江湖除害!” 手持双刀的蒋彪,性情最是暴烈,虽知今日已是无法倖免,却仍是大骂出声。 “除害?” 丁春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怪笑起来,笑声在林间迴荡,令人不寒而慄,“就你们这几块废料也配?” 话音未落,丁春秋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诡异的彩影,直扑蒋彪而去。 蒋彪怒喝一声,鼓起残存真气,手中双刀疾速舞动,捲起寒光如雪。 然而,在即將触及到那重重刀光时。 丁春秋身影却诡异地一折,转而出现在旁侧手持短刃的“鬼影刃”唐无忌身前。 唐无忌一惊,他绰號“鬼影刃”,本是最擅长轻功和短刃刺杀之术。 但此刻猝不及防之下,这两者都无法发挥出来。 只能拼尽全力,將手中那柄前端带鉤、色泽幽蓝的短刃疾刺而出,扎向丁春秋咽喉,招式狠辣刁钻。 然而,丁春秋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如兰花拂柳,轻柔异常地拂掠而过,竟一下就绕过了短刃,搭在了其手腕之上。 唐无忌只感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真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瞬间侵入他手臂。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唐无忌疯狂运转真气相抗。 可下一刻。 却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內力,与其一碰触,竟如指间流沙消失得乾乾净净。 没一会,丹田之內就已空空如也,一身功力,已是尽皆付诸流水。 甚至连一身力气,都似被一同抽空,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了下去,体內涌来阵阵经脉断裂般的剧痛。 旁侧的蒋彪等人,反应过来时,丁春秋却已是一击而退,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 “唐兄,你怎么了?”古云峰惊道。 “我……我的功力全没了!” 唐无忌面色惨白,嘶声道,“丁春秋,你这恶贼,到底使的什么妖法?” “妖法?” 丁春秋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誚和自得,“那是我新近修成的无上神功『化功大法』!能化去天下一切內力。” “唐无忌,能第一个享受到我这神功的好处,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化功……大法……” 蒋彪、古云峰和崔嵬闻言,都是骇然色变,世间竟有此等邪门功夫? 他们与唐无忌,都是这川陕地带颇负盛名的高手。 听得丁春秋离开星宿海,潜入这巴州的消息,於是纠集了十余名江湖豪客,將其除掉。 却没想到这恶贼一身毒功,比想像中的可怕得多,廝杀片刻,就只剩他们四个。 更没想到这恶贼,竟还练成了这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邪异武功。 “跟他拼了!” 蒋彪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旋即,他们便近乎同时嘶吼著扑了过去,各自施展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古云峰长剑一振,剑光乍起,如清风穿林,无声无息却迅疾无匹。 蒋彪手中双刀,捲起一片雪亮光幕,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拦腰斩去。 崔嵬的铁鐧则是裹挟著风雷之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狠狠砸出,沉重刚猛,势大力沉。 然而,丁春秋却是不慌不忙,身形在三人围攻中如鬼似魅,穿梭自如。 他那双白皙的手掌或拍、或抓、或拂,每一次与对手接触,必有一人惨叫著跌倒在地,內力被迅速化散。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不过片刻功夫,古云峰、蒋彪和崔嵬就已尽数倒地,个个如最先中招的唐无忌一般,面如死灰,气息奄奄。 不仅一身功力尽皆付诸东流,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等作品更新。更似有剧毒在体內蔓延,让人生不如死。 丁春秋优雅地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修长的手指,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 “师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化功大法,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师父真乃神仙中人!” “星宿大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也敢来捋师父虎鬚,简直自寻死路!” “……” 四周早已等候多时的星宿派弟子,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阿諛奉承之声。 一个个面色狂热,马屁拍得震天响,生怕落后於人。 丁春秋脸上绽出畅快的笑容,显然极为受用,眉宇间的阴鷙都似淡去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师父无崖子,將逍遥派秘笈藏於星宿海。 於是在那边开宗立派,將附近区域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毫无所获。 只得另闢蹊径,藉助各种毒物,摸索出了这“化功大法”。 前些时日,听闻巴州这边有一种名叫“七绝阴魂蛛”的罕见异种毒虫,当即带著“神木王鼎”,率眾赶来这边。 那神木王鼎,对天下毒物有奇异吸引之力,耗费数日,终於將那毒蛛诱捕。 而他也靠著那只毒蛛,將化功大法彻底练成,今日出手,也算是牛刀小试。 功法的效果,他十分满意。 “师父!师父……” 就在丁春秋志得意满之时,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眼神精明的男子匆匆而来。 这人正是丁春秋座下如今的大弟子“追风子”。 他脸上带著一丝急切,先是朝著丁春秋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才压低声音道:“师父,洛阳那边传来了擂鼓山的消息。” “说!” 丁春秋笑容一敛,眼神一冷,沉声道。 追风子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前几日,苏星河放出消息,说是……在擂鼓山摆下珍瓏棋局,广邀天下豪杰前去破解,若能过关,便可被……被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收为关门弟子。 身为星宿海大弟子,追风子自然知道自家师父与逍遥派的恩怨纠葛。 果然,丁春秋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为之大变。 “什么?无崖子?” 丁春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你说什么?无崖子……师父他……还活著?!” 他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当年他偷袭无崖子,將其打落深谷,虽然事后未能找到尸首,但那深谷之下毒瘴密布,猛兽横行,无崖子又身受重伤,应当绝无生还的可能。 无崖子已死,苏星河,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若非“北冥神功”等诸多逍遥派功法,还不曾到手,他早就將其干掉了。 这十年来,苏星河在擂鼓山摆下珍瓏棋局,许多棋道高手上门挑战之事,他是知道的。 苏星河精通杂学,又被他逼得只能装聋哑人,用下棋来打发时间,並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所以,他並不在意。 可现在,苏星河却突然大张旗鼓地邀人下棋,帮无崖子挑选弟子…… “不可能!无崖子若是还活著的话,以他的性子,这十年怎可能放过我?” 丁春秋目光闪烁,惊疑不定,苏星河在玩什么把戏? “消息可属实?” 丁春秋猛地盯住追风子,目光锋锐如刀。 追风子心头一凛,忙道:“消息是那边的两位师弟传来的,他们说亲眼看到好些江湖人,前往擂鼓山挑战。” 丁春秋背著手,回来踱了几步,面色阴晴不定:“摆下珍瓏棋局,以逍遥派弟子为饵,他这是想干什么?” “代师收徒?难不成逍遥派的诸多神功绝学,並不在星宿海,而是在他手中。” 丁春秋心念电转,隨即大袖一拂,当机立断:“出发,去洛阳擂鼓山!” “师父,这几个人呢?” “杀了……不,先留他们一命,带去巴州城,得让江湖上知道我这『化功大法』的威名。” “……” 擂鼓山,已是变得越来越热闹,几乎每一日,都有闻讯而来的江湖豪客。 可他们都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苏星河的珍瓏棋局,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更何况,懂得下棋的江湖中人,並没有那么多。 最初来的绝大多数人,都不通棋艺,与苏星河对弈时,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地乱摆棋子。 不过,这样的人,被惩戒了一批之后,就算来了,也只敢站在周围看看热闹。 虽依旧无人破局,但对弈的过程,总算有了些模样。 246、师姐,为何打我? 精彩章节《244、师姐,为何打我?》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擂鼓山,一处峰头之上。 木屋之內,却是一派与那谷中喧囂截然不同的温馨光景。 这木屋是新搭建而成,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 窗外山风阵阵,松涛起伏,却更映衬得屋內寧静安然。 秦渊靠在窗边的竹榻上,眯著眼睛,意態閒適,甘宝宝则依偎在他身边,不时將一颗洗净的野果,放入他口中。 窗口,时不时有只鸟儿跑过来嘰嘰喳喳,那是秦渊这段时间调理出来的小探子。 有它们在,秦渊虽不在谷中,却也是对谷中动静,了如指掌。 鱼饵已经放了出去,现在就等著大鱼上鉤了。 秦渊心中一笑,嘴巴一张,一颗皮薄汁多的野果便已落入了口中…… 不对!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咬住的竟是…… 甘宝宝不知何时,已稍稍挺起了娇躯,脸蛋红扑扑的,美眸水波荡漾。 “郎君,好吃吗?”甘宝宝吃吃地笑著,有些羞涩,有些狡黠,还有些俏皮。 “好吃!” 秦渊含糊地应了一声,两人相处之时,这位娘子总喜欢搞些撩人的小动作。 她有这样的兴趣,秦渊自是乐得配合。 甘宝宝鼻中轻哼,娇躯软绵绵地趴在了秦渊身上,也把秦渊闷在了自己怀里。 “啪!” 一巴掌突然狠狠拍在了甘宝宝满月般滚圆的臀瓣上。 原本屋子外练功的秦红棉,悄然来到了两人身边,紧绷的俏脸也是白里透红。 “呀。” 甘宝宝娇躯一颤,坐了起来,扁著小嘴,一脸委屈,“师姐,为何打我?” 目光扫过师妹敞露的胸襟,秦红棉双颊发烫。 “大白天呢。” 秦红棉清冷的嗓音里带著几分羞恼和无奈,没好气的道,“郎君胡闹,你也跟著胡闹,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相较於甘宝宝的调皮大胆,身为师姐的她,终究还是更持重端庄一些。 “莫怕,有人来了也无妨,在自己屋中,与娘子亲热,谁能说个不是?” 秦渊哈哈一笑,“红棉,练功那么久,想来也累了,来,先到为夫这里歇息片刻。” 手一伸,秦红棉也是跌入了他怀中。 对自家这两位娘子,秦渊是一碗水端平的,此刻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片刻过后,秦红棉也是双颊红如火烧,像是一泓春水般瘫在了郎君身上。 甘宝宝嘻嘻一笑,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般,往秦渊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含羞带媚的眸子。 但这样的温存只持续片刻。 秦渊的眼前就变得清明,轻轻一拍她们臀儿,有些意犹未尽地抬起了头来。 “郎君,怎么了?” 秦红棉美眸迷濛,面庞娇艷欲滴。甘宝宝更是神思迷乱,紧抱著秦渊。 “还真让红棉说对了!”秦渊轻笑道,“有人来了。” “啊?” 秦红棉和甘宝宝娇躯一颤,驀然惊醒。 两人如受惊的兔子般从秦渊怀中弹跃而起,飞快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裳和仪容。 “看吧,有一幢屋子。” 没一会,一个忽尖忽粗的嗓音从屋外传来,“嘖嘖,真是会挑地方,清净,风景也不错,还能看到下面那座山谷,也不知是谁在这里起的这座新屋。” “管它那么多,先过去看看,要是没人,我们就把这屋子占了,要是有人,就把他干掉,再把这屋子占了。”一个破锣般的暴躁嗓音,紧接著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大摇大摆穿过林间空地,来到了屋前。 当先那人二十来岁,手中提著一对钢爪,身材又高又瘦,如同竹竿,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阴邪。 落后半步那人,看起来要大个几岁,身材矮壮,脑袋极大,一双小眼,相貌丑陋凶恶,肩上扛著一把古怪的鱷嘴剪。 刚到门口,虚掩的木门,便吱呀而开。 三道身影缓步而出。 最前面的是个青衫男子,容貌俊朗,气度沉静,看起来就像是个不通武功的书生。 男子身后,跟著两位女子。 一人身姿高挑,眉目清冷如霜,容顏绝丽;另一人脸蛋圆润甜美,眼眸灵动,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正是秦渊等三人。 看到秦红棉和甘宝宝面容,高瘦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隆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两人。 “妙极!妙极!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竟藏著如此绝色,而且还是两个!” 高瘦男子兴奋地摩擦著手中钢爪,眼中淫邪之光大盛,尖声怪笑,“岳老大,咱们今天可是走了大运!” 矮壮男子也是眼冒绿光,挥舞了一下鱷嘴剪,破锣嗓子喊道:“小子,识相的就把两个小娘们留下,赶紧滚蛋,我饶你不死。 两人竟是完全没將秦渊放在眼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书生,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没一个像武林高手。 “你叫云中鹤?” 秦渊眼神淡漠,凝若实质的目光落在了那高瘦男子身上,语调平静无波。 “你知道我?” 云中鹤面庞一僵,眼中淫邪之色稍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些惊异。 “你是『南海鱷神』?” 秦渊未再理会他,目光已转而望向那矮壮男子,依旧是一副平淡的口吻。 矮壮男子懵了一下,旋即粗声粗气的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岳苍龙!『南海鱷神』是什么鸟玩意?” “別人给老子起的绰號?” 岳苍龙歪著大脑袋想了想,眼睛竟是越来越亮,“我是南海派大弟子,用的又是鱷鱼剪,这绰號,妙啊!妙!以后,老子就是南海鱷神岳苍龙!” “是你们就好。” 秦渊转头望向秦红棉和甘宝宝,“两位娘子,你们这几日,修炼有成,这两只聒噪的苍蝇,就给你们练手了。” “郎君,放心交给我们吧。” 秦红棉和甘宝宝,早就对这两人的眼神厌恶至极,闻言,齐齐脆声应下。 下一刻,两女美眸之中寒光一闪,方才在郎君怀中的娇羞,瞬间化作冷冽的锋芒。 247、你可真没用!看我的! “小娘子口气不小啊!” 云中鹤嘿嘿一笑,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朝看起来更娇柔可爱的甘宝宝抓了过去。 手中钢爪破空,掀起冷厉的音啸。 他不仅轻功极其高明,此刻的攻势也是既迅疾又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可剎那之后,云中鹤便是面色骤变,视线之內,甘宝宝的身影竟消失了。 “在后面!” 云中鹤虽然才闯荡江湖没几年,战斗经验却是极其丰富,心知不妙,几乎是头也不回,反手一爪便往后撩去。 同时身形向前疾窜,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他这反应虽快,却依旧慢了。 甘宝宝竟是如影隨形,在云中鹤前躥的同时,竟也同步滑到了他身侧。 两人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变得更近。 “这是什么鬼身法?” 眼角余光瞥见甘宝宝身影,云中鹤惊得心头咯噔直跳,仓促间另一只钢爪自胁下穿出,毒龙般扫向其腰腹。 甘宝宝神色不变,脚下步伐玄奥一转,身形如风似幻,几乎是贴著爪尖滑开。 而后绕著他疾速游走,指掌翻飞,或点或拂,招招不离他身上要穴。 数招过后,云中鹤就已是眼花繚乱,左支右絀,钢爪挥舞得毫无章法,只能狼狈招架,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云老二,你可真没用,看我的!” 见云中鹤被一个年轻女子耍得团团转,岳苍龙凶性大发,口中怒吼出声。 隨即,便抡起了手中那沉重的鱷嘴剪,如同蛮牛衝撞,径直朝秦红棉狂剪而去。 劲风呼啸,势不可挡。 秦红棉面色清冷,眼中寒意更盛,而后脚步轻踏,轻盈一闪,身姿飘逸如仙。 鱷嘴剪“喀嚓”剪空,劲风將地面尘灰都颳了起来。 岳苍龙怒不可遏,正待变招。 秦红棉已是疾速贴近,並指如剑,点落在其曲池穴上。 岳苍龙只觉臂上一麻,劲力立泄,顿时心中大骇,急忙后退。 秦红棉脚下步伐玄妙莫测,如附骨之疽,一双玉手如蝴蝶穿花,招式如行云流水般写意。 岳苍龙怒吼连连,鱷嘴剪狂扫乱剪,却连秦红棉一片衣角都沾不到,反倒自己被折腾得脚步踉蹌,如同醉酒。 方才哈目空一切的岳苍龙和云中鹤,已是被秦红棉、甘宝宝两女完全戏耍於股掌之间。 两人越大越是心惊,先前的淫邪和囂张,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惊疑和震骇。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身法竟如此神鬼莫测,內力修为,也绝对弱不到哪去。 “前辈感觉如何?”屋门口,秦渊忽地开口一笑。 “凌波微步?” 惊呼之声响起。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突然毫无徵兆地从上空垂落而下,飘浮於秦渊身畔。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长须拂胸,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其双手各抓著一根丈许长的绳索,绳索一端连接著鉤爪,此刻,两枚鉤爪正掛在上方的大树枝干上。 仅凭两根白绳维繫,將自己身形悬於空中,却稳如磐石,可见其內力之精纯。 这中年男子,便是无崖子。 被逆徒丁春秋暗算后,他虽凭藉深厚的北冥真气保住了性命,却也身受重伤。 被苏星河救下后,別说是是行走,若无外力支撑,连坐都坐不住。 只能以绳索悬空之法,代替双脚。 不过,为免被丁春秋发现,他这十年来,从没有离开过下面那山谷一步。 甚至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被木屋遮掩的山洞之中,苟延残喘。 直到前些天,秦渊出现,他才真正走出了山谷。 又特意製作了这么一对带鉤爪、可伸缩的绳索,让他可以在林间盪跃如飞。 这些天,他每日都乐此不疲地在山林之中穿梭,將整座擂鼓山都逛了好几遍,似要將那躲藏的十年全都补回来。 “『凌波微步』之神妙,已是得了其中三昧,『天山折梅手』,也已初窥堂奥。” 无崖子目光掠过秦红棉和甘宝宝,又落在秦渊身上,眉宇间写满了惊奇,“她们的功法,是谁传授的?” 他设下珍瓏棋局,让苏星河摆出去,为的就是给自己挑选一个传人。 然后,將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北冥真气灌顶传过去,再杀了丁春秋为自己报仇雪恨。 当日,在看到秦渊的瞬间,无崖子就心动不已。 清俊绝伦,气质脱俗,这简直就是老天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传承人选。 但很快,无崖子就被惊得够呛。 但很快,无崖子就被惊得够呛。 他心仪的传人,竟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內功之深厚,可以说是远在他之上。 而且,对方的真气,对疗治伤势竟有神效。 这些年他虽活著,却饱受经脉剧痛之苦,他的徒孙,號称“阎王敌”的神医薛慕华,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可秦渊的真气一输入,却如普降甘霖,不仅迅速缓解了他的痛苦,更似春回大地般滋养著他受损的根基。 让他这具残破之躯,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不然的话,他哪怕功力再深,最多过个二十年左右,估计就要油尽灯枯。 可现在,以逍遥派內功之奇妙,他再无病无灾地活个四五十年都毫无问题。 秦渊对他,有再造之恩,且秦渊实力远超於他,所以灌顶传功之事,他就没再提过。 但他已经决定…… 等把丁春秋吸引过来干掉之后,就將逍遥派的各种武功,都传授给秦渊。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在秦红棉和甘宝宝身上,看到了逍遥派的两种绝学。 那“凌波微步”,除了他之外,只有他师妹李秋水会,而那“天山折梅手”,除了他之外,也只有他师姐巫行云会。 他这师妹和师姐,水火不相容,她们是如何同时学会这两种功法的? “正是区区在下。” 秦渊笑了一笑,隨即扬声道,“红棉,宝宝,別玩了,再试试另外那种功法。” “是,郎君。” 秦红棉和甘宝宝娇脆地应了一声。 两人不再以“凌波微步”游走闪避,也不再拿他们磨练“天山折梅手”。 而是身形一晃,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两道轻烟,瞬间逼近了已然气息散乱的岳苍龙和云中鹤两人。 见甘宝宝突然贴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挥爪格挡。 甘宝宝白皙的手掌却灵巧地穿过爪影,五指轻舒,闪电般搭在了云中鹤的手腕脉门之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秦红棉也以类似手法,避开了岳苍龙慌乱横扫的鱷嘴剪,手掌按在了他粗壮手臂的曲池穴附近。 这碰触看似轻描淡写,可云中鹤与岳苍龙却同时浑身剧震。 两人只觉有股吸力狂涌而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玉手,仿佛变成了无底漩涡。 而自己体內的真气却似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经脉,朝对方掌心倾泻而去。 那种力量飞速流逝的感觉,把云中鹤嚇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岳苍龙也是面如土色,拼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劲来。 只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秦红棉和甘宝宝便已鬆手,飘然后退。 岳苍龙和云中鹤一个趔趄,险些向前栽倒,勉强稳住脚步后,发现体內真气已是所剩无几,顿时越发惶恐万状。 …… ps:云中鹤的钢爪和南海鱷神的鱷嘴剪,应该是十几年后才出现的,这里给他们提前了一点。 248、逍遥派绝学,都是我家的! “北冥神功!” 无崖子猛然瞪大双眼,面颊微微抽搐了好几下。 秦渊这两位娘子刚才施展的,赫然是逍遥派至高无上的“北冥神功”! 无崖子心中震愕之时,岳苍龙和云中鹤也是惊魂甫定。 这一刻,岳苍龙已是后悔到了极点。 他原本在南边逍遥快活,听到这擂鼓山的消息后,便忍不住想要来开开眼界。 半路之上,他与云中鹤结识。 这云中鹤简直就是个色中饿鬼,见到漂亮的女子,哪怕是丟了命也要下手。 他原本是看不起此人的。 可有一次没忍住,跟著尝了点甜头后,便迅速墮落成了一个热衷於奸淫掳掠的恶棍,以至於今日踢到了铁板上。 若不曾结识云中鹤,他来这也就看看热闹,断不至於落入此刻这般境地。 这次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那两个女人,武功如此之高,脱逃的希望极其渺茫。 话虽如此,但还是得试试。 以他们最开始表现出来的淫贼做派,留下来必死无疑,那些自詡正派的江湖人士,最爱杀的就是淫贼了。 拼尽全力逃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岳苍龙偷偷朝云中鹤使了个眼色,几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逃生的渴望。 下一刻,两人近乎同时行动。 云中鹤將残存的那点真气催动到极致,如同受惊的飞鸟一般,在山林之中疾窜。 他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如今全力施为,速度之快,的確是颇为惊人。 至於岳苍龙,更是连沉重的鱷鱼剪都嫌碍事, 隨手把它往地上一扔,迈开粗短双腿,闷头就往旁边的灌木丛钻去。 秦红棉和甘宝宝已回到秦渊身边,见状並没有追赶,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讥嘲的笑意。 在郎君面前,还妄想逃跑? 果然。 “嗤!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渊只是微一抬手,尖锐短促而几不可闻的破空声,便在这峰头上响起。 两道淡金流光闪过,正亡命奔逃的岳苍龙和云中鹤,身形猛然一顿。 前者后脑、后者背心处,几乎同时爆开一朵微小的血花。 两人的动作瞬间凝固,隨即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扑倒在地。 再无半点声息。 “凝气成罡,弹指毙敌,小兄弟这指上功夫,著实了得。” 无崖子回过神来,看了看数丈外趴地不动的两具尸体,忍不住讚嘆出声。 他自然看得出来,方才秦渊施展的,並非逍遥派武学。 而是一种將真气凝聚於指尖,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弹射而出的绝技。 这手段看似简单,实则对眼力、手法,以及內力的掌控,要求极高。 非绝顶高手,不能为之。 真气射出那么远的距离,还得凝而不散,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可秦渊施展出来,却是轻描淡写,威力骇人。 这实力,著实深不可测。 “雕虫小技,前辈过奖了。” 秦渊轻轻一笑。 二十年后四大恶人中的“凶神恶煞”岳苍龙和“穷凶极恶”云中鹤,实力挺不错的。 但现在才二十多岁的两人,实力也就比遇到他之前的秦红棉和甘宝宝略强一些。 而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无崖子微微頷首,继而脸上多出了些许苦笑:“小兄弟,老夫实在是好奇得紧,你究竟还会我们逍遥派多少种武功?” 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外加北冥神功……这些可都是逍遥派的镇派绝学。 普通弟子,绝不会传授。 迎著无崖子探究的目光,秦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前辈这个问题,或许该换一种问法。” “哦?如何问法?” 无崖子微微一怔。 秦渊云淡风轻笑了笑:“前辈或许该问,逍遥派的武功……还有哪些,是在下不会的?” 无崖子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哪些不会?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渊不仅通晓他已见到的三门绝学,对逍遥派的其他绝学,如师姐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天山六阳掌”,师妹的“小无相功”、“白虹掌”等都有所涉猎,甚至是精通! 但是,这怎么可能? 逍遥派武学神妙莫测,他与师姐、师妹所修,各不相同。 便是他无崖子身为掌门,也只是修炼了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少数几种。 其它功法,也只是知道功法口诀,而不曾修炼。 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和白虹掌这些倒还好。 像是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这三种內功,各有玄奥,功法特性,以及真气运转路线,也都各不相同。 逍遥派弟子穷其一生,能將其中一门修炼至登峰造极,已是天纵奇才。 兼修多门,对己身非但无益,反倒有可能因为功法衝突而走火入魔。 就算是他师父逍遥子,也只是如他这般修炼北冥神功,而不曾涉及另两门。 秦渊年纪轻轻,真能將这些性质迥异的功法全部练成? 无崖子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摇头。 可转念一想。 秦渊据说已修成了数十种少林绝技,而不同的少林绝技,又对应不同的內功。 少林功法,他能练成,或许逍遥武学,他也能行? 若真如此,秦渊的武学修为,简直已非“惊世骇俗”四字所能形容,而是已达到了他所无法理解、甚至不敢想像的层次。 见无崖子似变色龙一般,面色阴晴不定,秦红棉和甘宝宝禁不住抿嘴一笑,美眸流转间,尽显自豪和骄傲。 这便是她们清心相许的郎君,便连逍遥派掌门这等传奇人物,在郎君面前,也是相形见絀,暗淡无光。 “小兄弟,能否告知,这些功夫,是从何处习得?”过了好一会儿,无牙仔才稍稍定下心神,苦笑道。 “家传。”秦渊神色略有些古怪地吐出两字。 “家传?不可能!绝不可能!”无崖子有些失態。 “前辈,我且问你,你的武功,学自何处?”秦渊笑道。 “自然是家师逍遥子所授。”无崖子想都不想就说道。 “那逍遥子前辈,是学自何处?”秦渊又问道。 “这……” 无崖子为之一滯,脸上现出疑色。 “是不是从天山灵鷲宫腹地一处石洞中学来的?”秦渊淡淡的道。 “小兄弟如……如何知道?” 无崖子骇然失声,这一点,也就他和师姐知道,便连师妹,也是不晓得的。 “我再问前辈,那石洞中的武学,又是谁刻下的?”秦渊再次开口。 “难不成是你……”无崖子失神。 “不错,那洞中石刻正是我秦家先祖所留。” 秦渊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 他的言外之意很简单,那就是逍遥派绝学,都是我家的! 无崖子脑中嗡的一声,有些空白。 他悬於空中的身形,也是微微一颤,若非绳索维繫,怕是要跌落尘埃。 “秦家……先祖……所留……” 无崖子晃晃脑袋,感觉有些荒谬。 那石洞,是逍遥派武学的真正源头,也是他们师门,最大的隱秘。 数十年来,他一直以为,那石洞之主一身恐怖的武学,是没有流传下去的。 否则,不可能数百年间,江湖没有出现过一位精通那些武功的高手。 可没想到,那石洞之主的后裔,竟出现了,而且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而他所精通的北冥神功等各种绝学,也並非学自逍遥派,而是……家学渊源。 “原来……竟是如此……” 无崖子长出了口气,心底隱隱有些发苦。 这一刻,他竟莫名地有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偷学武功,被抓住了一般。 “所以,现在前辈知道我为何要助你了?” 秦渊笑眯眯的道,“我秦家与逍遥派,也算是一家人。逍遥派的叛逆,於我秦家而言,也是叛逆,我秦家自不可能容其继续在这世间为恶。” 无崖子本是性情洒脱之人,一听秦渊这么说,心底各种复杂、怪异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旋即,神色一正,悬於空中的身躯往前一倾,朝著秦渊微一躬身:“没想到,老夫这身武功,竟是出自秦家先贤,小兄弟,你我既是同出一源,老夫托大,便称你一声师弟如何?” “见过师兄!” 秦渊也是拱手为礼,正色道。他已经是王重阳和林朝英的“孙子”,现在再当一回天山石刻之主的后裔,也没什么。 秦红棉和甘宝宝,也是跟著秦渊一同敛衽为礼:“见过师兄!” 无崖子见秦渊如此爽快地应下,心中更是畅快:“好,好,师弟,两位弟妹不必多礼。” 隨即又是慨嘆道:“清理门户,本是我分內之事,如今反劳师弟费心,师兄惭愧。” “师兄言重了。” 秦渊洒然一笑,“既然同源,便是一家,丁春秋欺师灭祖,师弟略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 几乎话音刚落,一阵怪异刺耳的乐器吹打声,夹杂著整齐划一、却又充满諂媚与狂热的呼喊,如同潮水般涌上山来。 “星宿大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星宿大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彪炳千秋!” “……” 249、逆徒,你这么想见我? 山谷之內,苏星河驀然抬眼,眸中讥誚隱现。 而其余眾人,无论是与他对弈的,还是研究棋局的,亦或是周围看热闹的,都是愕然转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数十人的队伍,在谷口若隱若现,行进的速度,颇为惊人。 呼喝之声由远及近,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而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喝,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是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最前面开路的,是十余名年轻男子,衣服五顏六色,个个手拿乐器,吹打得兴起。 隨后,便是一台装饰得极为华丽、並由四名健壮男子抬著的敞轿。 轿上,坐著的中年男子,正是丁春秋。 今日的他,身穿鲜艷夺目的紫金锦袍,上绣百毒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摇著鹅毛羽扇,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笑意。 轿子后面,二十来道身影分成两列,手持长幡锦旗,“星宿大仙”、“神通广大”、“威震天下”之类的字样刺目张扬。 他们紧紧跟隨,不止各种口號喊得震天响,更有人沿途拋洒带著异香的彩色纸屑,或是放出淡淡的彩色烟雾,將场面弄得既热闹又诡异。 一行人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抵达山谷深处。 “他就是丁春秋?” “好大的排场!” “丁春秋……我前几日收到川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清风剑』古云峰、『断魂刀』蒋彪、『索命判官』崔嵬、『鬼影刃』唐无忌等几位英雄豪杰,齐聚巴州,试图围剿他,为江湖除害,结果被他施展一种叫『化功大法』的邪门武功,废除了全身功力,惨得很啦!” “什么情况?”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那『化功大法』,据说能化去天下任何內力,极其可怕!” “……” 谷中原本閒適的气氛,被衝击得荡然无存。 確认来者的身份之后,许多人都是面露惊疑和忌惮、甚至是惊恐,甚至悄然往后面退却,生怕被殃及池鱼。 星宿海的丁春秋,练就一身毒功,本就凶名赫赫。 而今他那“化功大法”的名头,又开始传扬开来,更是令人不敢靠近他。 听著那些嘀咕声,丁春秋满意地笑了一笑。 若是全力赶路,他早就来到这擂鼓山了。 他之所以放慢了速度,便是想让自身“化功大法”的威名,传散得更广。 现在看来,消息传播得还不算慢。 丁春秋羽扇一摆,乐声戛然而止。 他自己则是一拍扶手,飘身而落,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定格在了苏星河身上。 “丁春秋,你果然来了!” 苏星河缓缓站起,目光冰冷如刀,身形虽是矮小,此刻却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苏星河身后形貌各异、装扮不一的八个男女,则是衝著丁春秋怒目而视。 他们都是苏星河的弟子。 与苏星河一样,都是精通琴、棋、书、画、医、匠、花、戏等各种杂艺,於武功一道,並没有太高深的造诣。 当年苏星河为保全他们的性命,免得他们被丁春秋所杀,將他们全都逐出门墙。 而后,他们便以“函谷八友”自称。 世人皆以为,他们是志趣相投的友人,却不知,他们尽皆出自苏星河门下。 前些天,听闻擂鼓山的状况,他们隱约猜到,师父怕是要和丁春秋决一死战。 於是相约一起来到此地,想要助师父一臂之力,却没想竟被师父重新收归门墙。 这些时日,八人心中之欢喜,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但之前有多欢喜,此刻见到丁春秋,他们便有多愤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相较於他们的愤怒,周围眾人更多的却是惊奇。 他们一直以为,聪辩先生苏星河,又聋又哑,可现在,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丁春秋完全没將“函谷八友”的愤怒,放在眼里,嘴角微微扯了一扯,:“苏师兄,数年不见,別来无恙?” 面对丁春秋皮笑肉不笑的问候,苏星河声音沙哑,冷笑道:“托你的福,苟延残喘至今。丁春秋,这些年在星宿海作威作福,风光得很吶!” “风光谈不上。” 丁春秋轻摇羽扇,故作嘆息,“不过是將本派武功推陈出新,发扬光大罢了。” “倒是师兄你,躲在擂鼓山装聋作哑十年,如今又大张旗鼓地摆下这这莫名其妙的棋局。” “还放风说什么替师父挑选传人,师父早已仙逝,你这般故弄玄虚,意欲何为?” 丁春秋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声音陡然尖锐:“还是说,师父並未仙逝,而是被你暗中加害,偷偷藏了起来?”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不將此事交代清楚,休怪师弟我不念同门情谊,要替逍遥派清理门户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慷慨激昂,身后星宿派弟子也是立刻鼓譟起来。 纷纷叫嚷著“交出师祖”、“清理门户”,声势骇人。 函谷八友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却被苏星河抬手制止。 苏星河冷冷看著丁春秋,眼中讥誚之色更浓:“丁春秋,你这顛倒黑白、欺世盗名的本事,倒是越髮长进了。” “师父何在?你心里不是最清楚么?当年你偷袭师父,將他打落深谷之中,以为他早已尸骨无存了吧?” “你血口喷人!” 丁春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苏星河,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今日,我便替逍遥派,除了你这欺师灭祖、污衊同门的江湖败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丁春秋紫金锦袍无风自动,显然是打算动手了。 “逆徒!你……真的这么想见我?”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越平和、却极具威严的沧桑声音,倏然响彻山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动静。 丁春秋身躯一颤,脸上偽装的愤怒和杀意,瞬间凝滯,化作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转眼望去,便见山谷一侧,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身影。 一个中年男子躺靠在特製的轮椅上,面容清雅,长须拂胸,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推著轮椅走来的是个清俊无比的年轻男子,后面还有两个容顏绝丽的女子隨行。 正是无崖子、秦渊和秦红棉、甘宝宝四人。 这奇异的组合,几乎是一出现,就吸引了山谷之中所有人的目光。 作者“烟锁流云”推荐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250、天山童姥 “你……你竟然没死?” 丁春秋如见鬼魅,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指著无崖子,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无崖子看著他,神色间並不见什么愤怒,只是淡淡地开口道:“看到老夫还活著,你很失望吧,春秋?” 丁春秋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离轮椅上的那道身影远一些,却硬生生止住了。 听到这擂鼓山的消息后,他对苏星河的意图,有过各种各样的揣测。 甚至还琢磨过,无崖子是不是还活著? 也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可如今亲眼见到无崖子,他还是莫名的有些恐慌。 到底曾跟著无崖子学艺数十年,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不过,丁春秋到底是心狠手辣之辈,短暂的失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说的哪里话。” 旋即,丁春秋便已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开口道,“弟子……弟子只是太过惊喜,一时失態。见到师父安然无恙,弟……弟子心中欢喜得很。”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勉强,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眾多星宿派弟子,也是鸦雀无声。 他们一个个惊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师父,又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师祖,方才的囂张气焰,已是荡然无存。 “欢喜?” 无崖子笑道,“是老夫当年跌落深谷没摔死,让你欢喜?” “还是觉得老夫还活著,让你觉得还有机会获得北冥神功,所以欢喜?” 丁春秋脸色又是一变,话已至此,再虚与委蛇,已无意义,於是眼中凶光渐盛。 那份对无崖子根深蒂固的敬畏,逐渐被狠厉所替代。 他苦修数十年,不仅一身毒功大成,更自创了化功大法,就算无崖子没死又如何? 以他现在的实力,便是无崖子完好无损,动起手来,也未见得就会落败。 更何况现在的无崖子,已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丁春秋手中羽扇一摇,挺直脊背,脸上偽装的笑容彻底消失:“师父既然把话挑明了,那弟子也不妨直说。” “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师父既行动不便,何不將北冥神功等绝学交予弟子。” “由弟子將本派武功发扬光大,称雄天下,总好过师父在此荒山野岭,与这么一群学艺不精的废物为伍。” “放肆!”苏星河眉宇间怒意盎然。 “丁春秋,你这欺师灭祖的恶贼,师祖当面,竟还敢这般大放厥词!” “师祖当年待你如亲子,传你武功,你却狼子野心,偷袭暗算,今日还敢覬覦师门神功,简直无耻之尤!” “……” 函谷八友纷纷喝骂出声。 他们武功虽不高,但此刻同仇敌愾,气势也是颇为不弱。 丁春秋对苏星河和“函谷八友”的呵斥嗤之以鼻,只是盯著无崖子。 在他眼里,也只有逍遥派的诸多绝学,才是最值得在意的。 “春秋,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目光短浅,只知巧取豪夺。” 无崖子並未因丁春秋的囂张而动怒,只是缓缓摇头,像是在看著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以为,老夫今日现身,是为了与你交易,或是向你求饶么?” 语气平淡,却带著股居高临下的蔑视,丁春秋顿时心头火起。 “师父此言何意?” 丁春秋阴声道,“难不成师父以为,凭苏星河那个大废物,还有他手下那八个小废物,就能留得下我?” 说话间,丁春秋的两道目光扫过苏星河等人,又掠过了推著轮椅的秦渊,以及他后面的秦红棉和甘宝宝。 这一男两女,倒是有些陌生,或许是苏星河新收的弟子? 长相倒是不错…… 不过,看起来也都二十来岁的样子,这么点年纪,就算他们从娘胎起就开始修炼,武功又能高到哪去? 念头微微一闪,丁春秋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行,那加上我呢?” 一个苍劲而霸道的女声骤然激盪而至。 眾人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望向谷口。 只见十数道身影衣袂飘飘,如同凌空虚渡,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这些人全都身著白衣,身法迅捷飘逸,显然轻功极高。 只不过当先一人,身形却异常矮小,看上去犹如八、九岁孩童一般高矮。 但其身法之快,却远超后面那些身形正常之人。 几个起落,便已跨越数十丈空间,出现在无崖子身畔。 眾人这才看清她容貌。 眾人这才看清她容貌。 五官精致,肌肤晶莹如玉,一张脸蛋看起来如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 却双眸如电,眉眼凌厉,顾盼生威,与她幼童般的身材,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天山童姥?” 周围眾人眼中流露出惊奇之色,秦渊却是微微一笑,脑中闪过这几个字眼。 这位应该就是天山縹緲峰灵鷲宫的主人,逍遥派的大师姐,巫行云。 没想到这次放出去的消息,竟把她也吸引了过来。 “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无崖子看著突然出现的童姥,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弟子拜见师伯!” “弟子拜见师伯祖!” 苏星河而后函谷八友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丁春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颇为难看。 这位师伯修炼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一身內功登峰造极。 童姥的武功,他当年就极为忌惮。 十年过去,其修为,必定又有所精进。不过,想到自己的化功大法,丁春秋又心神稍定。 童姥鼻中轻哼,算是回应了苏星河等人的招呼,而后目光落在了无崖子身上。 “师弟,你被这逆贼所害,为何不早说与我知?” 童姥看著无崖子坐在轮椅上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明显比当年清减许多的面容,眼神极其复杂,有心疼,有痛惜,也有气恼,但更多的,还是怒其不爭。 她性情刚烈,最见不得亲近之人受委屈,尤其这人还是她一直在意的师弟。 无崖子被她问得微微一滯,脸上的无奈化为一丝苦涩,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嘆:“师姐,此事……说来话长,也怪我当年……识人不明,自取其祸。况且师姐远在天山,又有功劫在身,我……” 他落到如今这步狼狈不堪的地步,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故人。 否则,只要令苏星河跑一趟天山,他便可託庇於灵鷲宫,何必在这谷中躲躲藏藏。 “自取其祸也好,识人不明也罢?” 童姥声音陡然拔高,火气极大,“师弟,这与你瞒著我,有何相干? “出了事就知道躲起来硬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姐?还有没有逍遥派?” 童姥越说越气,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她当年对无崖子情意深种,后来虽因种种误会与李秋水爭风吃醋,乃至反目成仇,但內心深处,这份关切却从未真正消失。 此刻见到无崖子这般境遇,心中又痛又怒。 无崖子被她训得訥訥无言,只能苦笑以对。 这位师姐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此刻说什么都是错。 见无崖子一副默然受教的模样,童姥心头火气稍降,目光转而望向丁春秋,眼神却是更加冰冷:“欺师灭祖的孽障,都是你干的好事!今日,姥姥便先废了你,再跟你算总帐!”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个娇媚入骨、却又隱含恨意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姐,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强出头,替別人做主啊。” 251、你吸!你儘管吸!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两道婀娜的身影,如飞而至。 一个是身穿白色宫装的女子,脸上蒙了块白绸,虽看不清面容,但肌肤雪白,体態风流,美眸流转间,仿佛自带媚意。 她身旁紧挨著站立的,是个穿著淡绿衣裙的少女,身姿窈窕,虽无宫装女子的妖媚成熟,却多了几分清丽脱俗。 而且,她与那宫装女子,眉眼间起码有七八分相似。 “李秋水。” 秦渊脑中闪过这个名字,她既然蒙上了面纱,应该已被天山童姥在脸上刻下了一个“井”字、留疤毁容了。 旁边那位,显然便是她和无崖子的女儿,李青萝。 李秋水一来,今日这逍遥派的人,便算是到齐了。 “秋水?” 无崖子望著宫装女子,口中轻呼出声,眼神复杂无比。 有惊讶、有苦涩、有久別重逢的触动,也有被勾起旧日恩怨情仇的悵惘。 但目光触及其旁侧那清丽少女时,却禁不住眼神微动,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於是,他眼中那份复杂情绪中,又多了一丝欣喜、惭愧,甚至是歉疚。 而李秋水,甫一落地,目光便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了无崖子身上。 瞧见无崖子如今的模样,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中,先是闪过剎那的惊愕和难以置信,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心疼和痛楚。 可紧接著,这丝柔软,便被浓浓的怨恨和快意所覆盖。 “李秋水,你这个贱人!” 童姥一见李秋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秋水被童姥一骂,也是从初见无崖子的剧烈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 眸光一转,落在了童姥那孩童般的身形上,李秋水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誚的弧度。 “师姐,多年不见,你这返老还童的神功,真是越发精进了,只可惜,这身形是越练越回去了,真是可怜啊。” 李秋水声音依旧娇媚,可说辞却直戳其痛处。 “你……你说什么!” 童姥最忌讳旁人提及她的身形异状,此刻被李秋水当眾嘲讽,直气得七窍生烟,脸蛋涨得通红,“李秋水!看姥姥今日怎么撕烂你这贱嘴!” “来啊,老妖婆,怕你不成?” 李秋水美眸含煞,冷笑道,“当年未完的架,今日正好一併了结!看看是你这侏儒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高明,还是我的『小无相功』厉害!” “好!好!好!” 童姥怒道,“姥姥我今日便先清理了你这贱人,再找丁春秋那孽障算帐!” “师姐!师妹!且慢动手!”见两人一见面就要生死相搏,急忙出声喝止。 不过,盛怒之下的童姥和积怨已久的李秋水,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师弟莫劝,今日我非在宰了这贱人不可!” 童姥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手,幻出漫天掌影。 凌厉的掌风带著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地罩向李秋水周身大穴,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的杀招。 “老妖婆受死!” 李秋水娇叱一声,纤纤玉掌翻飞,不仅身影飘忽莫测,掌力也是飘忽莫测。 “砰!砰!砰!” 电光石火间,两人就已硬碰硬地对了数掌。 劲气碰撞的爆鸣声,如同闷雷一般在山谷中炸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中心,向四周翻卷而去,一时飞沙走石。 周围眾人不由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这两位女子,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石破天惊。 李青萝站在一旁,看著母亲与人廝杀,满脸的焦急和担忧。 无崖子却是无奈地摇摇头,脸上苦涩之意更浓。这种场面,他已是见怪不怪了。 摇头轻嘆口气,无崖子没再劝阻,而是转眼望向了丁春秋。 丁春秋眼皮直跳,不但本该必死的师父没死,连斗了几十年的师伯和师叔都出现了,今日还真是好戏连台! 稳了稳心神,丁春秋目光重新聚焦在无崖子身上,语气间透著一丝戏謔:“师父,师伯看来是没空理我啊。” “童姥没空,我有空啊。”秦渊忽地笑道。 “你?” 丁春秋目光越过无崖子,第一次正式將目光投向那个推著轮椅的青衫青年。 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语气冷厉,“你是谁?苏星河那废物的徒弟?还是徒孙?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他……是你师叔!”无崖子淡然一笑。 “师叔?” 听到这两个字,不止苏星河和函谷八友颇感惊奇,丁春秋更是惊愕莫名。 他在无崖子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只知师祖逍遥子,收了巫行云、无崖子和李秋水这么三个弟子。 等等,逍遥子数十年前离开天山后便不知所踪,难不成是他在外面收的弟子? 而且,逍遥派內功,皆有驻顏之效,此人会不会只是看起来二十来岁,实则与无崖子他们一样,都已六七十岁? 一念及此,丁春秋有些惊疑不定。 “师弟,有劳了。”无崖子向秦渊微微頷首。 秦渊点头一笑,从无崖子身后走了出来。 丁春秋惊疑归惊疑,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神弄鬼,看招!” 眼中厉色一闪,丁春秋决定先下手为强。 低喝声中,右手宽大的袖袍拂扫而出,袖內却是五指微张,屈指连弹,数道几不可见的绿芒激射而出。 这是他淬炼而成的“碧磷针”,剧毒无比。 秦渊见状,隨意一掌拍出。 掌风並不刚猛,只如春风拂面,可那毒针一触及这掌风,便已纷纷落地。 “果然是个高手!” 丁春秋瞳孔骤缩,已可確定自己看走眼了。 这所谓的“师叔”,看起来像是不諳武功的书生公子,实则武功深不可测。 碧磷针伤不得他分毫,诸如极乐刺、穿心钉之类的淬毒暗器,必然也无效。 甚至“三笑逍遥散”射过去,也必会被弹开。 丁春秋眼神阴鷙,犹豫著要不要先试试尚未大成的腐尸毒功。 这门毒功,需抓一活人掷向对手,一抓之间,尸毒会注入活人体內,將其化为毒尸。 对手不论闪避,还是格挡,都免不了会中尸毒,可以说是歹毒无比。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丁春秋便悚然一惊。 原本还在数丈之外的秦渊,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身前,一掌拍了过来。 丁春秋面色微沉,猛地將数十年苦修的功力,也是一掌悍然迎了上去,一股带著浓烈腥臭的劲风,已是漫捲而开,身上紫金锦袍猎猎舞动。 “砰!” 电光石火间,两掌便已硬撼在了一起。 猛烈地劲气逼散开来,混融著剧毒的真气,已是从丁春秋掌中,狂涌而出。 “化功大法,滋味如……” 丁春秋狞笑出声,话未说完,笑声便戛然而止,狞笑也僵在了脸上。 他预想中的对方功力被化去、惊骇欲绝的场景並未出现。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真气,像是撞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之上,不仅没能撼动对方,甚至都侵入不进去。 他的“化功大法”,竟是徒劳无功,对方真气之凝炼浑厚,已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好!要遭!” 丁春秋心头咯噔一跳,这一掌既奈何不得对方,那就必然遭到反噬。 可剎那之后,他感受到的却並非反震之力,而是一股极其强劲的吸噬之力。 “北冥神功!” 电光石火间,脑中闪过这四个字眼,丁春秋先是一惊,继而狂喜。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的真气,熔炼了无数剧毒,真气与剧毒早已成为一体。 北冥神功纵然玄妙,还能化解得了他这霸道无比的混合剧毒不成? 可以说。 他的真气,谁吸谁死!而且以他真气之毒性,毒发身亡也就在一息之间。 他正愁自己的真气侵入不了对方体內,结果,对方竟主动把他的真气吸了进去。 “哈哈,你吸!你儘管吸……” 丁春秋心中狂笑。 竟是完全不加抵抗地任由自己体內的真气,顺著那股吸劲涌入对方体內。 “师弟,不可吸他真气!” “师叔,他的真气含有剧毒!” 无崖子和苏星河察觉到了异状,近乎同时出声。 秦渊却是面色平静如常,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有丝毫波动,仿佛没有察觉到丝毫异状。 “现在才提醒?晚了!哈哈、哈哈……” 丁春秋抑制不住地大笑。 可笑著笑著。 他的狂喜,就化作了惊恐,甚至绝望。 他的真气,疯狂涌入对方体內,却似泥牛入海,不曾激起任何波澜。 而真气中蕴含的、足以將一个武林高手毒死千百次的剧毒。 不但没能给对方造成任何损伤,甚至还被对方彻底剔除,此刻正化作淡淡的烟气,不断从对方躯体间升腾而起。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丁春秋看著被秦渊逼出体外的毒气,脸上血色尽褪,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赖以横行、自以为无人能解的剧毒,在对方眼中,竟是毫无威胁。 这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內力? 丁春秋拼命地想要撤掌逃离,然而北冥神功的恐怖吸力,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了他,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只过短短片刻,体內真气就已见底,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油然而生。 “师……师父……饶……饶……” 丁春秋转动眼珠,朝无崖子望去,眼中充满了哀求,再无之前的半分狂妄。 只是话没说完,秦渊便是右掌一抖,丁春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宛如死狗。 无崖子端坐轮椅之上,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功力尽失,滋味如何?” 秦渊收掌而立,淡然笑道。 以他的实力,要杀这丁春秋,原本也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催动龙象真气,一掌过去,就能够將其拍死,可那样的话,未免有点便宜他了。 “师父……救……救我……” 丁春秋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跌倒在地,嘶声哀號不已。 失去了真气的压制,剧毒开始疯狂反噬自身。 不仅体內经脉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五臟六腑更似有无数毒虫噬咬。 皮肤之上,也是浮起了诡异的青紫色。 如虾米般蜷缩著,惨嚎了片刻,丁春秋的声音就渐渐微弱了下去,身躯开始抽搐、扭曲、甚至是溃烂。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丁春秋,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滩散发著刺鼻恶臭的血水。 ps:关於李秋水,按照新修版,说她和丁春秋勾搭,暗算了无崖子。。这里还是按照三联版的来。。 252、两位接我一掌!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数十丈外,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大战还在持续。 掌影纷飞,劲气激盪。 无数松针从地面翻卷而起,声势浩大。 而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丁春秋,在短短的时间內,就已尸骨无存,令周围眾多看客都是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星宿派弟子更是如坠冰窟,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噗通”跪倒在地。 紧接著,数十名星宿派弟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师祖饶命!” “师叔祖饶命!” “我等都是被丁春秋那恶贼抓来当弟子的,求师祖开恩啊!” “……” 眾人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 苏星河和“函谷八友”看到这一幕画面,心中既是解恨,又是感慨,更有种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这十年来,丁春秋就像是一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 可没想到,这强横一时的逆贼,在秦师叔(秦师叔祖)这等真正的强者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星河,甄別一下。” 无崖子沉吟道,“作恶多端的,就不要留了;並无大恶的,废去修为……” 话还没说完,那群还在求著饶的星宿海弟子间,便有十余人一躥而起,拼命地朝著山谷之外,奔逃而去。 “別跑!” 苏星河等人大怒。 不过,还没等他们追赶过去,秦渊便似抚琴一般,隨意地屈指轻弹。 “嗤嗤嗤……” 尖锐短促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那十数名星宿海弟子,快速逃窜的身影,先是一僵,隨即扑倒,再无半点声息。 都是瞬间毙命,连一点多余的挣扎都没有。 见到这骇人的一幕,剩余的星宿海弟子都是嚇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 周围观望的江湖客,也都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看向秦渊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又带著深深的敬畏。 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杀伐果断起来,竟是如此的可怕。 “师兄,这些急於逃命的,必定是心中有鬼。”秦渊收手而笑。 “不错。” 无崖子点了点头,“星河,剩余的,按方才所说处置,若无任何恶行,便放他们走吧。” 丁春秋作恶多端,他的爪牙,必然也多有为恶不悛之辈。 对那些人,自然无需手下留情。 “是,师父!” 苏星河立刻带人上前。 有方才秦渊的雷霆手段威慑,其余的星宿派弟子再无半分反抗或侥倖之心,全都老老实实地跟著往旁边走去。 “师弟,多谢了!” 无崖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胸中块垒尽消,感激地看了秦渊一眼。 “师兄客气了,同门之谊,理应如此。” 秦渊摆手一笑。 目光转向远处打得不可开交的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倒是两位师姐那边……” 无崖子闻言,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近处满脸忧愁的李青萝,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师弟,为兄如今这般模样,就算是想让她们两个停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无崖子嘆了口气。 “师兄勿虑,此事交给我便好。” 秦渊洒然一笑,自己这位新认的“师兄”,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渣男”了。 师姐巫行云和师妹李秋水,都喜欢他,他最后选择了李秋水。 这本无可厚非,可他在和李秋水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且又生下女儿之后,却又惦记上了李秋水的妹妹。 最终两人分道扬鑣,李秋水把女儿丟在苏州,转而嫁给了西夏皇帝,生了个儿子。 而他,则被二弟子丁春秋暗算,侥倖为大弟子苏星河所救,苟活至今。 秦渊现在干掉丁春秋,也算是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收穫了不少玄黄珠进度。 至於天山童姥和李秋水…… 按照原时间线,二十年后,她们將会在西夏皇宫的冰窖之中同归於尽。 若能再改变这两个重要人物的命运,获得的玄黄珠进度,应当也不会少。 转念间,秦渊朝无崖子微微頷首,而后身形一晃,青衫飘飘地往那边呼啸而去。 李青萝一见,还以为秦渊要给天山童姥帮忙,对自己母亲不利,顿时心中大急。 方才丁春秋被秦渊干掉,以及眾多星宿海弟子被弹指击杀的画面,她都是瞥见了的,知他武功高得出奇。 “別……別杀我娘亲!” 李青萝失声惊呼,语调间隱隱带著哭腔。 “阿萝,別怕!你秦师叔不是去伤人的,只是去让你母亲和师伯停手。”无崖子声调微扬,连忙安抚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进入这山谷之后,娘亲並未叫过自己的名字。 看著她那张与李秋水极为相似的面容,无崖子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和歉疚,颤声道:“因为我……我是你爹爹!” “什么?”李青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无崖子,又有些茫然地看向远处正与人拼命的母亲,脑中一片混乱。 “……” 此刻,秦渊已如一缕青烟,逼近了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战圈之中。 两人正斗得极为激烈。 童姥一招“阳歌天钧”,至阳至刚的掌力,如烈日坠空,狠狠拍向李秋水头顶。 李秋水则是身形诡异一折,白虹掌力曲射如蛇,绕开童姥正面,澎湃如潮的阴寒掌劲,直袭其胁下。 两人出手,尽皆倾尽全力,欲置对方於死地。 秦渊见状,倏然近前。 而后双手齐出,並指如剑,分別点向童姥的六阳掌力和李秋水的白虹掌力,指端縈绕著强横无匹的劲气。 他这么做,便等於是独自接下童姥和李秋水两人的全力一击。 “小子,退开!” 童姥面色微变,又惊又怒。 她已认出秦渊是无崖子身后站著的那个年轻人,自是不忍见他就此死於非命。 但这个时候,她就算想收手都来不及了。 “找死!” 李秋水却是冷笑出声,她已瞧见,丁春秋死於此人之手。 但那又如何,杀了个丁春秋,就想介入她和这老妖婆之间的战斗? 简直是自不量力! 可下一剎那,童姥和李秋水便近乎同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童姥那至阳至刚、似能熔金化铁的六阳掌力,触及秦渊指尖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万载寒冰,顷刻之间,就被中和、消解。 而李秋水阴寒的白虹掌力,则似遇到了一股刚猛至极的力量,转瞬之间,就似烈日下的冰雪被迅速消融。 没有猛烈的碰撞,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可她们的攻势,却已被尽数化解。 这怎么可能? 不论童姥,还是李秋水,心中都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数十年来。 何曾见过有人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同时破去她们全力施为的杀招? “我接了两位一掌,两位也都接我一掌!” 秦渊清朗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火气,说话间,双掌没有任何花哨地拍了出去。 隱约间,似有龙吟象鸣之声在秦渊体內激盪,浩瀚真气如长江大河一般顺著双掌涌出,化作两道淡金掌力,分別朝著童姥和李秋水咆哮而去。 掌风未至,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就已席捲而来。 这一刻,不止童姥骇然失色,李秋水白绸遮蔽的脸庞,也是同时变了顏色。 她们从秦渊这一掌中,感受到了一种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这力量,简直非人力所能发出。 这一掌,她们避无可避,挡……似也不见得能挡住。 危急时刻,两人也顾不上彼此恩怨,都毫不犹豫地將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 童姥一招“阳关三叠”,双掌叠加,体內真气喷涌,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掌印。 李秋水縴手连挥,阴寒掌力层层叠叠,仿佛在身前化作了一堵冰墙。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是不分先后地炸开。 触及那道淡金掌力的瞬间,童姥和李秋水感觉像是被狂奔的巨象撞击。 她们的掌印、冰墙,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崩溃,溃散。 无可抵御的磅礴力量透体而入,震得她们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六七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已是苍白如纸。 而她们体內,真气也是疯狂乱窜,一时间竟完全动弹不得。而这时,秦渊却是如影隨形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微一探手,秦渊便已扣住两人手腕,带著她们朝无崖子等人所在之处飞驰而去。 253、就这还想当渣男? 兔起鶻落间,三道身影已飘落在山谷深处。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眉宇间都是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方才硬接那一掌,她们都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可当她们被强行带著腾云驾雾时,却驀地发现又有一股温润醇和的真气自腕间涌入。 那真气迥异於方才刚猛霸道的力量,犹如溪流一般,在体內汩汩流淌。 所过之处。 翻腾的气血,被迅速抚平,移位的臟腑被悄然復归,受损的经脉,被温养修復。 到现在,她们不但內伤尽去,甚至连早年间留下的些许暗伤隱疾,都在那真气的滋润下,被一点一点地消除。 “娘亲,你没事吧?”眼眶通红的李青萝,扑至李秋水身边,脸上满是关切。 “尊主!”那些灵鷲宫弟子,身影连连闪动,也是朝童姥围拢了过来。 李秋水看著女儿,眼神柔和了些许,“娘亲没事。”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轮椅上、明显已和女儿相认的无崖子,眼神复杂难明。 童姥则是对灵鷲宫弟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两道目光却惊疑不定地打量著秦渊,方才瞬息间的交手和疗伤,带给她的衝击实在太大。 周围眾人,惊异的目光则是在秦渊、童姥和李秋水三人之间不断逡巡。 童姥和李秋水两人武功之高强,眾人都有目共睹,可没想到,这等高手,竟三两下就被抓住、强行带回。 这武功该是高到了何等地步? 武林之中,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位年轻高手? 对了,他似乎姓秦! 莫非…… 秦渊却是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缓步走到无崖子身前,微微一礼,含笑道:“师兄,幸不辱命。” 语气轻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劝了个架,而非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打断了两位绝顶高手以命相搏的死斗。 “师弟神通广大,为兄嘆服。”无崖子眼眶也是微微泛红,感激的道。 “师兄?师弟?” 童姥和李秋水闻言,惊愕的目光,在秦渊和无崖子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师弟!你何时多出了一个师弟?” 童姥眉头紧皱,上下打量著秦渊,疑惑的道,“师父他老人家除了我们……三个,何时还收过別的弟子?” “老妖婆,就不能是师父离开天山后收的弟子么?” 李秋水嗤笑一声。 和巫行云唱反调,只是她的习惯,她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同样满是疑虑。 倒不是说师父逍遥子,离开天山后就不能收弟子了。 而是,师父离开天山已有数十年,而秦渊……太年轻了! 即便逍遥派內功有驻顏之效,但气质、眼神做不得假。 秦渊给她的感觉……绝对是真正的年轻。 而非如他们三个这般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实则已六七十岁的假年轻。 师父若是活到现在…… 起码也有一百一十多岁了,他总不可能是师父百岁后才收的弟子? 对於她们的反应,无崖子毫不觉得意外。 略一沉吟,无崖子才开口道,“师姐,师妹,此事涉及师门一段久远渊源,颇为复杂,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但有一点,我现在可告诉师姐和师妹。“ 无崖子郑重的道,“我们三个,是各精通逍遥派的几门武功,但秦渊师弟,却是精通逍遥派几乎所有的绝学。” “什么?” 童姥和李秋水,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 逍遥派的其它武功且不说,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怎能同修? 不怕走火入魔么? 近乎同时。 周围先是响起了几声极力抑制的惊呼,但只过了片刻,声音便有些压制不住了。 “听到无崖子前辈刚才说什么了么?秦渊!他真的是秦渊秦公子!” “哪个秦公子?很有名么?” “亏你还吹嘘自己经常走南闯北,连秦渊公子的名號都不曾听说过?” “……” “我的天!真的是他啊!难怪如此厉害!” “嘖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 “这位秦公子,应当已是武林第一人了吧!” “……” “精通数十种少林绝技……大败少林无名神僧……” “强闯西夏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万千军士竟不能伤其分毫……” “一人压一国……” 从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这一连串字眼,李青萝的脑子里,已是勾勒出了一个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绝世英豪形象。 她虽不曾闯荡江湖,却也是听说过一些江湖上的大人物,但何曾听闻过这等骇人听闻、近乎传奇的事跡? 李青萝忍不住偷偷抬起美眸,打量著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 李青萝忍不住偷偷抬起美眸,打量著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 身姿挺拔修长,面容清俊绝伦,神色平和淡然,看上去就像个温润如玉、风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可方才,他弹指间便击杀丁春秋和十数名星宿派弟子,举手投足间便將母亲和师伯镇压下去,威势滔天。 “这反差,也太大了。” 李青萝暗自嘀咕著,美眸之中闪过奇异的光彩,明明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已站在了武林的巔峰。 这样的人物……以前只会出现在话本故事,或者传奇小说当中。 可现在,他却活生生在站在了面前。 而且,还成了自己的小师叔。 李青萝眨巴著几下美眸,两道目光又扫过父亲身后,那两个气质各异的绝美女子。 小师叔之前好像就是和她们站在一起。 她们是小师叔的隨从侍女…… 还是妻妾? 李青萝不易察觉地撇撇小嘴,却忽地听到身畔母亲冷笑道:“一人压一国?秦师弟真是好气魄!” 李秋水眼神极为不善,语气间也是透著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离开西夏,东去姑苏,看望女儿,没过多少时日,便听到了西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问清详情后,当时就气得她脑袋发晕。 西夏皇宫秘库中的金银財宝,算是不多,可她费尽心思才收集的宝贝,却几乎被一锅端了。 “师姐过奖了。”秦渊自然知道她为何那副模样,却故作不知地拱手一笑。 “你……” 李秋水险些没把牙齿咬碎。 旁边天山童姥在极度的震惊过后,也从周围的声音中获知了一些关键信息。 也顾不得纠结,秦渊是如何精通那么多逍遥派武学的,只拍著小手,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干得漂亮!哈哈,小师弟,干得漂亮!” “小师弟,你怕是不知道这贱人在西夏……” 童姥本是想点破李秋水的身份,不过,话到嘴边,又吞咽了回去。 此地人多口杂,李秋水是西夏太妃、皇帝母亲的消息暴露出去,也会败坏逍遥派的名声。 可要是没有外人,那就无需顾忌了。 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勾引了无崖子师弟,却又跑去西夏嫁人生子,此事怎能不让无崖子师弟知道? “星河,接下来要处理的,便是我们逍遥派的家事,閒杂人等就不要再留於谷中了了,送客!”童姥嘿嘿一笑,见苏星河甄別完星宿派弟子,往这边走了过来,直接就吩咐道。 “是,师伯!” 苏星河连忙应下。 李秋水神色微变,她和巫行云斗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目光扫过无崖子,李秋水沉声道:“阿萝,娘亲今日带你来此,便是想让你见见你的父亲。你与你父亲,既已相认,我们这便回去了。” “啊?”李青萝一愣。 “想走?李秋水,你莫非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有鬼?”童姥身影一闪,拦在李秋水面前。 “你……老妖婆,莫要血口喷人!” “让开!” 李秋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语气依旧强硬。 “让开?”童姥冷笑连连,道,“贱人,今日若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离开擂鼓山半步。” “老妖婆,我看你是想和我再打一场?” “打便打,姥姥还怕了你不成?” “……” 有秦渊在,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自然是打不起来的。 不过,她们虽然没打成,可斗嘴却没停过。 这座山谷,不但没有因眾多江湖客的离去而清净,反而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 “……贱人,你干了什么齷齪事,你不会自己都忘记了吧?师弟,你可知道,你们当年分开之后,这贱人究竟去了何处,又做了何事?” “师姐,过去的事……”无崖声音一涩。 “过去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童姥打断他,声音尖利,“她跑去西夏,嫁给了西夏皇帝,还生了个儿子。现在,她成了西夏太妃,而她的那个儿子,则是如今的西夏皇帝。” 这话一出,无崖子如遭雷击,面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秋水。 李青萝更是惊呆了,瞪大眼睛看著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母亲……嫁给了西夏皇帝? 是了,是了,怪不得自懂事以来,身边就只有婆婆和婢女隨从,母亲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前,差不多都是要隔两年左右,母亲才会出现一次,每次也就呆个十天半月。近几年倒是每年会出现一次,每次也能呆上个把月了。 以前,她一直想不明白,母亲这般神出鬼没地究竟去了哪里,究竟在干什么,可现在,她知道了,母亲去了西夏,在那当了別人的母亲。 李秋水眼角微微抽搐,她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被童姥当眾揭穿了。 她当年跑去西夏嫁人生子,並不是真的就移情別恋,喜欢上了西夏皇帝,只是自暴自弃地想要气气无崖子,让他痛苦,让他后悔。 可那些年,无崖子便似失踪了一般,杳无音讯,她当时所做的一切,相当於是白做了。 而现今多年过去,当年倾心的师兄,已成了废人,她却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荒唐事。 只是有巫行云这个老妖婆在,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一刻,倍感难堪之余,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恨和委屈,涌上心头。 “是又如何?” 李秋水没有否认,而是声音陡然拔高,破罐子破摔般反詰道,“无崖子,你当年为我雕琢玉像,可雕著雕著,那玉像却变成了我妹妹。” “此后,你眼中便只有我妹妹的玉像,何曾有过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我给你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你视而不见,终日对著我妹妹的玉像痴迷。你移情別恋,对我不闻不问,难道还要我三从四德,为你守活寡不成?” “西夏皇帝能给我无上尊荣,能让我忘却痛苦,我为何不能选?至少,他不会对著一个死物,冷落我这个活人!” 李秋水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似要將心中鬱积的委屈、愤怒和不甘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无崖子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等等,李秋水,你说什么?” “师弟移情別恋,喜欢上你的妹妹?你那个叫李沧海的妹妹?” 天山童姥从李秋水的那番控诉中察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一双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没错!” 李秋水愤怒地地剜了无崖子一眼,“若非他对我妹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们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师弟,这贱人说得是真是假?”童姥双目紧盯著无崖子。 “师姐,秋水说得……没错。” 一直沉默的无崖子终於开口,声音嘶哑疲惫,语气间满是悔恨和颓然: “那玉像……的確是照著沧海的模样雕刻的。是我对不住秋水师妹,也对不住行云师姐你。” 李秋水浑身一震,儘管早已心知肚明,可此刻亲耳听无崖子承认,还是感到心中一阵刺痛和悲凉。 与巫行云斗了这么多年,也恨了无崖子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却像个笑话。 “哈哈哈哈……” 天山童姥也是愣住了,但只过了片刻,她便禁不住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贱人,你费尽心思地算计我,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老妖婆,师兄就算最后移情別恋了,可他终究还是喜欢过我,我们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你呢!师兄片刻都不曾喜欢过你!哈哈!”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知羞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侏儒!小矮子!” “……” 接下来,就属於互相进行人身攻击的垃圾时间了。 本和秦红棉、甘宝宝在旁边吃瓜的秦渊,顿时就感觉有点乏味了。 逍遥派三位这延续了数十年的感情纠葛,真是一团乱麻。 要换成他是无崖子。 早在数十年前就想办法把巫行云、李秋水,还有那个神隱的李沧海全都一网打尽了。 她们要是还喜欢斗,那就让她们一年抱俩,两年抱三,让她们想斗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斗。 那会搞得像现在这样一地鸡毛? “贱人!纳命来!” “老妖婆,你找死!” 童姥和李秋水怒火攻心,就在两人再次剑拔弩张之时,一道道玄黄真气,却从指端激射而出,顷刻间没入两人体內,封住了她们的修为。 “小师弟,你……” 童姥和李秋水同时转眼望向秦渊,又急又气。 “两位师姐,你们继续。师兄,这里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我们出去外面逛逛。” 秦渊笑眯眯地说完,又朝李青萝招招手,道,“阿萝,走,你也隨我们一起去走走。” “啊?” 李青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母亲,这个时候李秋水恨不得<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童姥,哪顾得上女儿。 李青萝又看了看已飘然转身的秦渊,“小、小师叔,我……” 话没说完,甘宝宝已是笑嘻嘻地靠近,抓著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著她,与秦红棉一同跟上秦渊。 “师弟,你……” 无崖子焦头烂额,想叫住秦渊,可秦渊却似没听见一般,带著三女越去越远。 而他面前,师姐和师妹,已是动起了手。 “贱人!” “老妖婆!” 两人被封了修为,动起手来,跟街头妇人也没太大区別。 童姥个子矮小,身形却灵活,跳起来想揪李秋水的头髮。 李秋水则仗著身高优势,试图去掐童姥的脖子。只过了片刻,两人就撕缠扭打在了一起。 苏星河和“函谷八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哪里劝起。 灵鷲宫那些女弟子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姐,师妹,別打了。” 他们不知该怎么办,无崖子却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拂出两股劲气,硬生生將她们分开。 可只过了数息,她们便再次缠绕在了一起,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宛如市井泼妇。 “噗嗤!” 听到身后动静,甘宝宝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连忙用手捂住小嘴。 秦红棉也是唇角微翘,忍俊不禁。 李青萝频频回头,面红耳赤,又觉荒唐,又是担忧:“小……小师叔,我娘亲她们……她们这样……” 秦渊负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语气轻鬆带笑:“別担心了。你爹还在呢,还能真让你娘被打死不成?” “况且,打打更健康!” 秦渊声音中带著几分调侃:“有些怨气,憋在心里几十年,不如这样痛痛快快打一架发泄出来。” “她们现在被封了修为,打起架来,既能出气,又闹不出人命,顶多……也就抓花两张脸,扯坏几件衣服。” “哦……”李青萝既苦恼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 擂鼓山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秦渊带著她们去了一趟嵩县。 等他们重新回到山谷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画面: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各靠在一块山石上,披头散髮,衣裳破损,气喘吁吁,极为狼狈。 前者碧血直流,莹润如玉的脸蛋皮肤上,多出了几道抓痕,脖子上也多出了几道淤青。 后者头上的白绸被撕掉,鼻青脸肿,面颊的旧伤疤处又多出了几道新的血痕,另一边也是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两人兀自狠狠地互相瞪视,似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无崖子依旧坐在轮椅上。 头髮散乱,面容灰败,嘴唇哆嗦,衣袍之上,沾满了灰尘,神色间也是透著说不出的疲惫。 苏星河、函谷八友和灵鷲宫的弟子们,都是噤若寒蝉。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秦渊,无崖子麻木的眼珠子转了转,而后,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没有渣男的本事,却想干渣男的事,这就是后果啊。 “师兄莫慌。” 秦渊並不同情,甚至还有点想笑,“等两位师姐多打几日,你就习惯了。” “我……”无崖子想要吐血。 ps:今天二合一啦~~~ 254、还施水阁 第二天,曙光微露。 “李秋水,你这贱人,竟敢偷袭!!!” 一声尖利的怒喝,划破了山谷的沉寂。 天山童姥捂著红肿的右脸,从打坐的岩石上跳起,五指如鉤,抓向李秋水脸颊。 昨日虽打得筋疲力尽,但心中那口恶气,哪能这么快就咽得下去? 於是,今日一醒来,李秋水就找到了天山童姥调息之处,一记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老妖婆,自己睡得跟头死猪一样,还怪我偷袭?” 李秋水得意地大笑,避开童姥手爪的同时,一腿就朝童姥扫了过去。 童姥大怒,娇小的身躯一矮一窜,撞入李秋水怀中,双手直取她腰眼软肋。 李秋水冷哼一声,不甘示弱,抓向童姥面门。 两道身影,翻滚腾挪。 没有了真气的加持,招式便没有了往日的飘逸狠辣,只剩下最原始的撕扯踢打。 片刻过后,童姥一把扯住了李秋水的髮髻,李秋水则一口咬在了童姥手臂上。 当无崖子被苏星河推著轮椅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师姐,师妹,快住手!” 无崖子脸色发青,嘴唇颤抖,声音嘶哑无力。 两人充耳不闻。 无崖子只能催动北冥真气,將她们强行分开。 “师弟,你放开我!今日我定要撕烂这贱人的嘴!”童姥被无形气劲束缚住,四肢在空中胡乱蹬踢。 “师兄莫要拦我,这侏儒欺人太甚!”李秋水喘著粗气,抹去嘴角血丝。 “这精神头真足。” 秦渊赞了一声,带著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悠哉悠哉地出谷而去…… …… 第五天。 “开盘了!开盘了!” “赌巫师伯胜的押左边,赌李师叔胜的押右边。” “嘘!小声点,可別被师祖发现了。” “……” 山谷的一个角落里,函谷八友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二三十丈外,李秋水一个过肩摔將童姥撂倒在地。 但童姥倒地瞬间,双腿也是绞住了李秋水脚踝。 两人再次滚做一团。 十数息后。 “李秋水,你竟用沙子!” 童姥捂著眼睛踉蹌后退,虽只是普通细沙,但落入眼中,也够去受的。 “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何须讲道义。”李秋水冷笑著趁机扑上,把童姥按倒在地,而后左右开弓。 “……” 无崖子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眼圈乌黑,双目无神地呢喃:“造孽啊……造孽……” …… 第十天。 晨雾未散,两道身影就扭打在了一起。 “死矮子,你这条疯狗!” 李秋水嘴角青肿得厉害,说话都有点漏风,两只手死命地去抠童姥身上旧伤。 “贱人!” 童姥回骂,一手扯著李秋水的耳朵,一手抓著她的头髮。 两人缠在一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无崖子坐在轮椅上,神色木然,怔怔地看著。 从一开始的焦虑,到接下来的崩溃……再到现在,他已近乎麻木了。 十天了。 他已经劝不动了,甚至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师姐和师妹虽被封了修为,可六七十岁的她们,竟然精力旺盛得可怕。 反倒是六七十岁的他,仿佛被抽乾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在地上疯狂扭打。 然后適时地將她们分开,让她们不至於出现生命危险。 “师弟啊,你跑到哪去了……何时回来……” 无崖子心中哀嘆。 …… 苏州。 “小师叔,那边是寒山寺,张继的那首『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说的就是它了。” “小师叔,那里就是沧浪亭了,本朝诗人苏舜钦所建,以水环园,以廊代墙,景色在咱们苏州城里算是一绝哦。” “锦绣坊到了,小师叔,秦姐姐,甘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吃个够。” “……” 以秦渊判断,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撕打,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够打完。 有无崖子、苏星河那么多人看著,被封了修为的她们,也不可能闹出人命。 所以,秦渊並没有在那傻等。 第二天他就带著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离开了擂鼓山,往这苏州而来。 至於乔峰,秦渊早在丁春秋等人抵达擂鼓山前就把他放出去,让他自己闯荡了。 以他的修为,再加上有丐帮照应,在江湖上也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花了几天时间,抵达目的地。 而后,李青萝便成了秦渊、秦红棉和甘宝宝的嚮导,带著他们在城內外都转了一遍。 “小师叔,那边就是参合庄了。” 李青萝提著裙角跑在前面,声音雀跃,眉眼弯弯,脸蛋也因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 离开擂鼓山后,李青萝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消失过。 秦渊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湖泊中央,依稀能够看到一点亭台楼阁的影子。 “小师叔,要是在苏州找人问路,肯定是找不到『参合庄』这个地方的。” 李青萝回眸一笑,“参合庄,只是慕容世家自己的称呼。在苏州,大家都称那个地方为『燕子坞』。” “我能知道,也是娘亲告诉我的。” “听说那里的慕容世家,是当年燕国的皇室后裔,他们的庄子里,有一个叫『还施水阁』的地方,收集了许多的武功秘笈。” 李青萝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渊笑道。 他这次来苏州,就是衝著慕容世家的“还施水阁”,和李秋水的“琅嬛玉洞”来的。 虽说那两个地方收藏的武功秘笈,能称得上神功绝学的,少之又少,但是,胜在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要不然,原时间线中李青萝的女儿王语嫣,也不可能对天下武功如数家珍。 “啊,怎么去?” 李青萝一愣,“小师叔,那地方好远的,要坐船才能去得了,而且,守卫森严,陌生人根本就靠近不了。” “守卫森严?” 甘宝宝抿嘴一笑,“阿萝,你是不是忘记你小师叔,连西夏皇宫都能出入自如了?燕子坞守卫再森严,还能比得过西夏皇宫?” “对呀。” 李青萝眼睛一亮,“不过这边没船,要不我们绕到那边去。那边有个小码头。” “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秦渊哑然失笑,“直接从这里出发,我带你们过去就行。” 从这里出发? 李青萝打量著一望无际的茫茫碧波,有点懵。 甘宝宝已是明白秦渊的意思,正要开口,秦红棉却笑道:“郎君,你带阿萝去那边玩玩吧,我和宝宝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们先回阿萝的庄子。” “对,郎君,你带阿萝去。” 甘宝宝有些讶异地看了师姐一眼,却还是顺著她的口风,点了点头道。 “行,那我们去去就回。” 秦渊頷首一笑,一把揽住李青萝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如大雁展翅,冲霄而起。 下一刻,两人便已在湖面上面,如冯虚御风般踏步而行,身姿飘逸。 数十丈外,秦渊如蜻蜓点水般在湖面之上轻轻一点,便再次如大雁冲霄,腾空而上。 那湖面,却只是盪开了一小圈的涟漪。 点水升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轻功已臻至化境。 寻常武林高手踏水而行,需催动真气於脚底,激起大朵水花,方能激起反衝之力。 可秦渊这一点,水面的波纹却极小,仿佛不是他在借力,而是湖水在托举他。 飘出数十丈后,秦渊再次踏水借力,姿態瀟洒从容,宛如仙人凌波。 如此数番,秦渊和李青萝已是化作了一个小点。 很快,连影子都看不真切了。 岸边,甘宝宝望著远去的身影,转头望向秦红棉,有些不解:“师姐,你为什么不和郎君一起去,还拉著我也不让去?” 她与秦红棉,都是通过由郎君灌顶传功的方式,获得了一身深厚的北冥真气,並开始修炼“北冥神功”。 以她们现在的功力,如秦渊那般轻鬆自在地踏波而行,还难以做到。 但是,途中秦渊时不时地搭把手,她们必定可以轻鬆跟隨秦渊,跨越这片广阔的湖面。 而不需要完全依赖秦渊,让他一拖三带著行进。 秦红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烟波浩渺之间,才收回目光,轻轻地说道:“师妹,阿萝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么?” “啊?”甘宝宝怔了一怔。 “这一路,从擂鼓山到苏州,阿萝看郎君的眼神……” 秦红棉顿了顿,“就跟你之前看郎君时一模一样。” 甘宝宝俏脸红了红,隨即明白了什么。 回想这些天,尤其是到了苏州后,李青萝总是抢著给郎君引路,说话时总爱偷看郎君,被郎君夸讚时,眉眼全是笑意,还总是会时不时地脸红…… 此前,甘宝宝的心思,都在秦渊身上,从没留意过这些。 现在被师姐一提醒,才发现,这样的小儿女情態,她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当初在延安府时,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郎君他……”甘宝宝迟疑道,“对阿萝,似乎並无太过特別之处。” “当初,郎君对我们,也並无特別之处。” 秦红棉眼神有些微妙,“若不是我们……嗯,或许我们现在还在延安府,又怎可能像如今这般与郎君朝夕相处?” 似又回忆起了那尷尬而又美妙的夜晚,秦红棉说完,脸上也是浮起了一抹羞红。 似又回忆起了那尷尬而又美妙的夜晚,秦红棉说完,脸上也是浮起了一抹羞红。 “这倒也是。” 甘宝宝眼底也是羞意盎然,而今回想起来,她也是有些惊讶於自己那时的大胆。 但很快,她眉宇间又多出了些许幽怨,“郎君这个人,太过多情了,阿萝若是更主动些,郎君多半不会拒绝。” “所以,我们多给阿萝一点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了。”秦红棉道。 “师姐,你变了,你居然主动给郎君找女人?” 甘宝宝有些惊奇的道,“若是以前,发现有別的女人、对郎君心怀不轨的话,你怕是早就提著刀杀过去了。” “许是跟著郎君身边后,眼界宽了,心也宽了?” 玩笑般地回了一句,秦红棉眉间却显露出了一丝迟疑,“师妹,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有种预感,郎君或许陪伴不了我们多久,就会离开了。” “师姐,你也有这种感觉么?我还以为就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呢。” 甘宝宝微微一惊,而后幽幽嘆了口气,“总感觉郎君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这话一出口,连甘宝宝自己都颇感荒谬地笑了笑。 “是啊。” 秦红棉轻嘆道,“若阿萝能成,郎君身边便又多一个女子。多一个女子,便多一份牵掛,或许能多留些时日。” “这样啊,要不我们再多找几个?” 甘宝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这江湖之上的美丽女子,还是有不少的。” “郎君只是多情,而不是滥情。你以为隨隨便便找个漂亮女子投怀送抱,郎君便会收在身边?”秦红棉没好气的道。 “我就隨口一说。”甘宝宝吐了吐舌头,訕訕一笑。 “……” 湖面之上,风声在耳畔呼啸。 李青萝紧紧环抱著秦渊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中。 她能清晰感觉到秦渊胸膛的起伏,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让她自己的心也跟著怦怦直跳。 鼻端縈绕著秦渊身上清冽的气息,李青萝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秦渊的面庞。 回想这些时日的经歷,李青萝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她本和娘亲,在苏州的庄子里,享受著难得的相聚时光。 突然有一日,娘亲说要带她去见她那自懂事以来、就从未见过的爹爹。 一路之上,娘亲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她也是心中忐忑。 到了那擂鼓山,所发生的一切,与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她虽认了爹,却也看到了娘亲与人拼死相斗。 那个时候,她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担心母亲会被那位师伯打死,或是与那位师伯同归於尽。 而在他最担忧时,是秦渊出手,將母亲和师伯强行分开,让她心中大石落地。 於是,见秦渊轻描淡写击杀丁春秋等人时的敬畏,便化作了感激,而在听闻其事跡时,又多出了一份仰慕。 接下来,便是一路同行。 从擂鼓山到苏州,两千里路,朝夕相处,看著他对秦红棉和甘宝宝的温柔体贴,看著他对自己的温和耐心。 不知不觉间,感激和仰慕中,便多出了点別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娘亲带自己去了擂鼓山,庆幸秦渊带自己离开了擂鼓山,也庆幸秦姐姐和甘姐姐没有跟来。 “小师叔,我……我能叫你哥……哥哥吗?” 一路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子里闪过,李青萝忽然鼓足勇气,声如蚊蚋的道,话音落下,耳根已是红透。 “当然可以。” 秦渊一愣,隨即便是哑然失笑,他本也不是真正的师叔,她要换个称呼也无所谓。 “秦渊……哥哥……” 李青萝心中一喜,轻轻唤出这四个字只觉一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旋即,她整个人都羞得缩了缩。 可眉眼却悄然一弯,心底也似打翻了蜜罐一般,甜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两条<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也是悄悄收紧,將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 ps:还是二合一,今天赶了趟火车,搞得晚了些,抱歉抱歉。 255、我家的秘笈跑哪去了? 湖面之上。 一艘装饰精美的画舫,正不断远离燕子坞。 画舫飞檐翘角,雕樑画栋,船舷两侧掛著青色纱幔,隨风轻舞,显得雅致而奢华。 船內,一道身影临窗而立。 正是王继恩。 他刚陪著父亲,到参合庄探望嫁给慕容家的长姐,还有外甥慕容復。 在慕容家中,他们父子俩,也是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聪辩先生苏星河,借珍瓏棋局,为其师父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挑选弟子…… 果然是阴谋。 目的便是为了將逍遥派逆徒、星宿海的丁春秋引来。 聪辩先生的图谋,显然是成功了,那丁春秋,的確是跑到了擂鼓山中。 不止他来了,还来了两个十分厉害的女子。 一个是无崖子的师姐,一个是无崖子的师妹,都是绝顶高手,却一见面就打得昏天黑地。 最终,才刚將“化功大法”的恶毒名头传扬江湖的丁春秋,轻而易举就被秦渊干掉了。 而拼死相博的那两个逍遥派的女子,也被秦渊轻而易举地就镇压了。 “真是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逍遥派,人数虽然不多,可实力却是这般强大。” 船舱內,传来父亲王承泽的感嘆,“竟连那位秦公子,竟也是逍遥派弟子。” “谁说不是呢……” 王继恩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珠子突然瞪得溜圆,“那……那是……” 只见视线尽头处,一道青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湖面之上飞驰。 那人身姿瀟洒从容,如御风而行,脚下只是在湖面轻轻一点,便腾空飞跃数十丈。 更骇人的是,他怀中还揽著个绿裙少女。 “什么情况?” 王承泽发现了儿子的异状,也起身冲至窗前。 “踏波而行》” 隨即,王承泽便是倒抽了口凉气,手中握著的紫砂壶,直接就掉入了湖中。 一人独行,想要做到这个地步,已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还带著一人! 这等轻功,已是超出了他认知中武林高手的范畴。 这已是近乎陆地神仙般的手段了,便是当年少林达摩祖师,怕也不过如此吧? 画舫上的船夫、僕从们也都注意到了那奇景,都是发出了声声惊呼。 转瞬之间。 那两道身影,距画舫便已只剩数十丈。 “是秦……秦公子。” 王承泽惊呼出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刚刚才说到秦渊,秦渊就出现了。 “还有阿萝姑娘,我们家不远处那个李家的阿萝姑娘。” 王继恩眼珠子都险些瞪了出来,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幕。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渊怎么会和李青萝在一起。 而且,关係还这般密切。 整个人几乎都要掛到那个秦渊身上去了。 一股热血顿时衝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虽然和容色清丽的李家姑娘,只有数面之缘,但是,印象极深。 他私下里已將李青萝视作了未来妻子的不二人选,父亲也说过,两家门第相当,李家又只有一个独女,若能结亲,对王家也是大有裨益的。 所以这次回来,算好日子后,便会正式遣媒人去李家提亲。 可现在,他心心念念的未来妻子,却正和另一个男人搂抱在了一起。 难以言喻的酸楚、愤怒、嫉妒,在胸膛之中激盪。 如果是別的男子,他还能想办法抢回来。 可那人…… 是秦渊啊!!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王承泽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见秦渊目光扫来,也不及多想,脸上迅速露出笑容,遥遥拱手为礼:“秦公子!” 王继恩被父亲的动作惊醒,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也赶紧跟著拱手。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僵硬,脸上挤出来的那抹笑容,也显得十分勉强。 秦渊显然认出了两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但他脚下丝毫未停,揽著李青萝,临空踏虚,从画舫十余丈外飞掠而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交错瞬间,王继恩终於清晰地看到了李青萝的神情。 那张清丽秀美的面庞之上,满是晕染著似被春光浸染的娇羞和欢喜。 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眼眸之中,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依赖。 仿佛她的整个世界,此刻只有揽著她的这个男人。 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的王家画舫,更没有留意到画舫上的他们父子俩。 王继恩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隨之破灭。 那完全就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这一瞬间,王继恩只觉天空都变得绿油油的了。 “老天爷,这是神仙吗?” “踏水而行,还带著人……世上有这么厉害的轻功?” “……” 画舫之上,船夫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都因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震撼不已。 作为王家画舫的船夫,经常出入燕子坞,也曾多次见识过慕容世家的高手们施展轻功,可何曾见过这等神乎其神的景象? “秦公子,好像是去你燕子坞?” 探手望著秦渊和李青萝远去的背影,王承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变,急声喝叫道,“快!快!快!掉头!赶紧回去!越快越好!” 见家主神色惶急,船夫们也不敢怠慢,赶忙行动起来,船身在水面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往燕子坞驶去。 只这么片刻功夫,已不见了秦渊和李青萝的身影。 王承泽心中焦虑,声音也是有些发紧:“你大姐夫死后,你大姐的性子就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急躁。” “尤其是这几年,復儿开始读书习武之后,更是如此。” “唉,要是早知道慕容家还做著復国的白日梦,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把你大姐嫁过去。” “今日,秦公子不知何事,突然驾临燕子坞,以你姐姐的脾性,要是一言不合衝撞了他,那可就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我们总算是和秦公子,在擂鼓山有一面之缘,若是在场,还能转圜一二。” “希望还能来得及……加速!快点!再快点!” 船夫们拼命划桨,画舫全速行进,儿子却始终没有动静,王承泽转眼望去。 见他面色发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继恩,以后李家姑娘,你別再惦记了!” “爹,可是……”王继恩动了动嘴,眼底满是不甘。 “可是什么?” 王承泽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想秦公子之所为,再看看秦公子刚才那轻功,那是什么境界?那是陆地神仙!” “你拿什么跟秦公子爭?拿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拿我王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我……”王继恩浑身发颤。 “为父知道你中意李家姑娘。”王承泽声音放缓,语气却依旧十分严厉,“可世上的好女子不止她一个。” “我们王家在苏州扎根百年,靠的便是审时度势,是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爹,儿子明白!” “……” “到了!” 秦渊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李青萝如梦初醒,恋恋不捨地鬆开些许。 转眼扫视,这才发现周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已来到燕子坞內。 “去找找那『还施水阁』。” 秦渊微微一笑,拉著李青萝,在燕子坞內游走。 这片区域,有不少慕容家的僕役护卫。 但以他的身法,哪怕带著一人潜入,也是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人察觉。 很快,秦渊便找到了还施水阁。 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四周被湖水环绕,仅有一条数十丈长的廊桥与陆地相接。 飞檐斗拱,古朴雅致。 廊桥入口,站著几名慕容家的护卫,但秦渊,根本没走廊桥,直接施展金雁功,带著李青萝,直接纵跃而起。 李青萝只觉耳边风声一紧,脚下悬空,下一刻,便如轻如片羽般落在阁楼周围的迴廊之上,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秦渊手臂,心口怦怦直跳。 倒不是害怕,而是感觉无比刺激。从小到大,她何曾做过这等事情。 光天化日之下,避开所有守卫,直闯慕容世界重地……这简直比她听说过的所有江湖话本,都还要离奇惊险。 “秦渊哥哥,我们这算是……做贼么?”李青萝压低声音,美眸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习武人的事,怎能叫偷?”秦渊忍俊不禁。 李青萝抿嘴一笑,刚要说话,阁楼內就传来一个严厉而略显尖锐的嗓音: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復儿,这几句,你可解其意?” “母亲,孩儿……孩儿明白。” 一个尚带稚气的男童声音响起,有些怯懦:“是说上天要把重任降临在某人身上,一定先要使他经歷各种磨礪……” “仅仅明白字面意思,远远不够!”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男孩,语气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要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我慕容家歷代先祖,忍辱负重,蛰伏江南,为的是什么?就是这復国重任!” “你看看你,不过是让你多读一个时辰的兵书,便哈欠连天,精神涣散。” “如此心志,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承担得起光復大燕的伟业?” “復国?” 李青萝有些懵逼,“秦渊哥哥,慕容氏建立的燕国,灭亡都有数百年了吧,怎么这慕容家还想著復国?” “可能是脑子有病。” 秦渊笑了一笑。 慕容氏建立燕国,还是南北朝的事。 南北朝过去之后,又经歷了隋、唐、五代十国、然后才是大宋。 如今,大宋都立国百余年了。 “孩儿知错!”阁楼之內,男孩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知错?光知错有用吗?” 女子的声音更加激烈,“起来!回去!跪到祖先灵位前面!跪倒你想明白为止!” “记住,你是慕容復,復国的復!大燕皇族后裔!你的血脉里流淌的是帝王的血脉!” “你生来就是为了復国!读书习武,结交豪杰……” “甚至將来娶妻,都需以此为重,个人爱好,儿女情长,通通都要拋掉。” 接下来,便是脚步声。 李青萝趴在迴廊拐角处望去,便见一个三四十岁、面容姣好,却神情严厉的妇人,从阁楼內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七八岁的男童,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却在不停地抹著眼泪。 “这小朋友有点可怜吶!” 秦渊微微摇头。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慕容博的妻子、王承泽的女儿、原时间线中王语嫣的姑妈了。 这位慕容夫人的教育方式,已不仅仅是严厉,而是带著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 怪不得將来復国无望的慕容復,会疯掉,有这么一个娘,他能到那个时候才疯,已经是他意志足够坚强了。 “走,进去瞧瞧。” 待慕容夫人和慕容復走远一些,秦渊拉著李青萝施施然地进入了阁楼之內…… …… 王承泽和王继恩匆匆下了画舫,又一路疾行,终於在参合庄內院,迎面碰上了刚从祠堂回来、脸色阴鬱的慕容夫人。 见到他们,慕容夫人面色稍稍缓和了下来,眉宇间也多出了些许笑意,开口道:“父亲,继恩,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王承泽见女儿脸上並无惊惶或愤怒之色,心下稍安,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女儿,方才可有人来访?或者,庄內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异常动静?” 慕容夫人面露不解,“庄內一切如常,並未有客来访。父亲何出此问?” 王承泽和王继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 王承泽斟酌著词句,將方才所见低声说出,又道,“那秦公子直奔燕子坞,为父担心他不请自来,或有要事,恐你这庄中下人不知他身份,便赶紧回来看看,免得发生衝突。” 慕容夫人惊疑不定。 秦渊这个名字,这两个月,已是响彻江湖,她自然是知道的。 尤其最近关於其强闯西夏皇宫、在擂鼓山清理门户、镇压逍遥派两大高手的传闻,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江湖之中,已有称他为武林第一高手! 但踏水而行…… 燕子坞距离陆地最近都有十余里,不藉助外物,还带个人,就这么直接过来? “姐姐,此事千真万確,我和父亲亲眼所见。”王继恩信誓旦旦的道。 “不错,秦公子必是来了燕子坞。”王承泽也是郑重其事的道。 见父亲和弟弟这般篤定,慕容夫人也是拧起了眉头。 復国大业,需要招揽天下英才,如秦渊那样的人,若能交好,甚至拉拢,自是如虎添翼。 可若是处理不当,惹恼了对方,后果也不堪设想。 “既如此,女儿这就命人仔细巡查庄內各处,尤其是还施水阁等重地。” 慕容夫人深知父亲为人谨慎,绝不会无的放矢。 於是挥手叫来身后的嬤嬤,交代了下去:“若有发现,务必小心谨慎,若发现了陌生的年轻男女,速来报我……还有,务必要以礼相待,切不可开罪了他们,可都听明白吗?” “是,夫人。” 嬤嬤领命而去。 慕容夫人心中却仍觉不安,秦渊若真来了,以那般神鬼莫测的轻功,庄內普通护卫能否发现,实在难说。 “父亲,弟弟,护卫巡查,也没那么快有消息,我们且先去水阁坐坐。” 慕容夫人沉吟道。 燕子坞最重要的地方莫过於还施水阁,既有外人闯入,不亲自过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王承泽和王继恩,自无异议。 三人离开內院,往水阁方向快步行去,原本安静的燕子坞,也是迅速热闹起来。 半晌过后,慕容夫人引著父亲和弟弟,笑吟吟地进入了那座水中阁楼。 她方才已经问过外面的守卫,此地没有任何异动。 但出於习惯…… 慕容夫人还是一层楼一层楼往上走,楼內木架整齐,书籍並无翻动的痕跡。 慕容夫人心情轻鬆,直到进入慕容家收藏各种武学秘笈的第三层! 她的脚步却猛然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原本应该摆满古籍书卷、武功图谱的紫檀书架,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那些慕容家歷代或辛苦搜集、或交换、或巧取、甚或暗夺而来的各门各派武学典籍,此刻竟是一本都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 慕容夫人面色苍白,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秘笈呢?我慕容家的武功秘笈都跑哪去了?” 王承泽和王继恩隨后赶到,看到眼前这空荡荡的景象,同样是目瞪口呆。 慕容夫人似想到什么,猛地扑到窗前书案处,双手哆嗦著开启了一个暗格。 那里原本放著“参合指”、“斗转星移”等几本慕容世家的独门功法秘笈,全都杳然无踪。 “这……这……” 慕容夫人眼前阵阵眩晕。 还施水阁的三楼的武功秘笈,是慕容世家歷代积累的底蕴之所在。 更是她督促儿子慕容復、將来用以招揽人才、实现復国大业的重要资本。 如今全部失窃,无异於釜底抽薪。 “女儿,有人在这里留了字。”王承泽突然从书案桌面,捏起了一张纸。 慕容夫人一把抢过,只见上面写著几行字,字跡刚劲瀟洒,墨渍都还没干: 慕容復国,愚不可及,今取走阁中秘笈,以绝妄念,若再执迷不悟,则灭门之祸,即在眼前。勿谓言之不预也。 秦渊,留。 256、又做了一回新郎!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秦渊哥哥,如果慕容家继续图谋復国的话,你真的会去杀掉他们?” “只是嚇唬嚇唬他们而已。” 秦渊哈哈一笑,带著李青萝在湖面之上飞驰。 这一次,秦渊用的不是“金雁功”,而是“凌波微步”,身形倏忽,衣袂飘飘。 看似不疾不徐,实则快逾奔马,他就这般踏著万顷碧波,翩然远去。 这次在“还施水阁”,逛了一圈后,秦渊让李青萝先下楼,自己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將三楼的武功秘笈收入了“诸天万藏”。 也好在他在延安府的时候,把“诸天万藏”腾空了一点位置,不然的话,那三楼的武功秘笈,还真没地方塞。 离开时,心血来潮留下那张字条,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赚点玄黄珠进度。 现在看来,他的名头,还是挺管用的。 就在刚才,玄黄珠进度突然涨了几个点,想必是慕容復的命运已开始改变。 “秦渊哥哥,要是嚇不住呢?” 李青萝有点好奇。 秦渊写字条的时候,她已经去了二楼,並没有见到。 只是方才听她说那个小男孩有点可怜,秦渊才提起他在三楼留了这么张字条。 “要是嚇不住,那就得用其它的手段了。” “逍遥派有一门功夫,叫做『生死符』,种入体內,可令人生不如死。” “体验过之后,便可令其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拗。” 秦渊隨口道。 “若这样的话,对他来说,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李青萝点头道。 “阿萝,你居然不说我心狠手辣?”秦渊有些意外。 现在的李青萝,只是个单纯善良,不諳世事的少女。 还不是日后那个倾心段正淳,受了刺激,而变得性格有些偏激的王夫人。 “那个慕容復虽然有些可怜,可若在他母亲教唆下,执意復国,那就是可怜又可恨了。” “大宋的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太平的日子,若他將来起兵作乱,必定生灵涂炭。” “未雨绸繆,把灾难扼杀於萌芽之中,这叫施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李青萝一脸认真的道,“秦渊哥哥武功盖世,若真的心狠手辣,完全可以一劳永逸,何必留字警示?” “我虽见识浅薄,却也知道,有些祸根不除,將来祸害的便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秦渊哥哥愿意花心思嚇唬、规劝,已是仁至义尽,慕容家若不听从,那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秦渊转眼看了看旁侧的少女,见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虚偽客套,不由得笑了。 “秦渊哥哥笑什么?”李青萝被他看得有些脸红。 “笑我小看了阿萝,本以为阿萝只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 秦渊哈哈一笑,揽紧了她纤细的腰肢,脚下的“凌波微步”却又快了几分…… …… 还施水阁武功秘笈尽数丟失的消息,並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慕容家在收缩势力,苏州的江湖人士,很快就感受到了。 其麾下的青云、赤霞、金风、玄霜四个庄子,不仅不再接纳江湖豪客,甚至原先招揽的,都陆续遣散了。 太湖沿岸,原本由慕容家掌控的那些码头,也都拱手让出了几处。 更引人注目的是,慕容家在苏州城內经营的几家武馆,也是接连闭馆。 甚至连城中一些掛著慕容家旗號的商铺,也陆续更换了招牌。 这个盘踞太湖多年的武林四家,宛如冬眠的巨兽般,蜷缩了起来。 只在江湖上留下眾多猜疑和议论。 太湖畔,李家。 这座依著山势而建的庄院,白墙黛瓦,迴廊曲折,环境清幽而静雅,不见半分江湖气息,倒似文人雅士的居所。 庄子最深处,有一隱秘石洞。 洞內,烛光摇曳。 书架前,秦渊坐在椅子上,飞快地翻阅著手中一本叫“百胜软鞭”武功秘笈,几乎是一目十行,速度十分惊人。 翻完之后,隨手一拋,秘笈便已回到了书架之上,再探手一抓,又一本新的秘笈落入掌中,继续快速翻阅。 秦渊此刻所在的地方,便是李家的“琅嬛玉洞”。 这里的武功秘笈,都是源自於无量山的“琅嬛福地”,李秋水去年才將它们搬运过来。 还施水阁的武功秘笈,秦渊能一网打尽,这里的就不太好这么干了。 不过这也无妨,天下的武功就那么多,还施水阁和琅嬛玉洞的秘笈,其实有大量重复。 將那些重复的剔除,剩下的全部翻一遍记下来,其实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呼!” 又一本秘笈,从数丈外抓摄而来,落入掌中。 “最后一本了……鸳鸯刀法?” 片刻功夫,秦渊就已將刀谱翻完。这本刀法名字听起来旖旎,实则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倒也有点趣味。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略有些古怪的笑意,隨即轻一挥手,刀谱就回到了原来的书架。 可就在这时,一双温软柔滑的玉手,突然从后面伸出,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奖励哦。” 一个刻意压著嗓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吐气如兰,带著几分俏皮。 秦渊不觉莞尔,故作沉吟,逗她:“唔……这香气……莫非是红棉?” “猜错了。” 那双柔软的玉手稍稍鬆开,却又立刻重新蒙上,娇嗔道,“还有两次机会。” “那就是宝宝了。” “不对。” “难道是阿萝的……” “秦渊哥哥,你故意的吧?” 秦渊还没將“侍女”两字说出口,背后的人就忍不住娇嗔一声,鬆开手绕到他身前,俏脸微红,气呼呼的鼓著腮帮子。 正是李青萝。 此刻的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水绿罗裙,衬得肌肤如雪,脸上薄施粉黛,竟是多出了几分娇艷。 烛光映照下,少女的娇憨和初绽的风情交织在一起,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我猜对了没有?”秦渊笑道。 “算你对了。”李青萝轻轻哼了一声。 “奖励呢?” “那……” 李青萝轻咬红唇,眼神有些躲闪,旋即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口气,抬起水润的眼眸,声音微颤:“秦渊哥哥,你……你先闭上眼睛。” 看著她明明羞怯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秦渊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却是有些好奇,这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似是衣裙摩擦的声音。 紧接著,一阵混合著少女体香的温热气息靠近。 一个柔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腿上,他能清晰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她娇躯的颤抖。 “好了!” 李青萝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带著羞意和紧张。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青萝近在咫尺的娇顏,她已是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霞晕已是铺满了脸庞,甚至蔓延到了白皙的玉颈。 再往下,则是罗裙半解,显露的鹅黄小衣,被撑起了令人咋舌的弧度。 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同时呈现出来,泛著如美玉一般晶莹而温润的光泽。 秦渊心头微跳,李青萝的身形,其实看起来是颇为苗条的,可没想到,衣裙之內,竟是別有乾坤。 似察觉到了秦渊的视线,李青萝娇躯绷得紧紧的,显得颇为僵硬,仿佛下一刻就会因为极度的羞怯而晕厥过去,可她却又倔强地没有退缩。 “阿萝,你……”秦渊抬手,搭在了她腰上。 “秦渊哥哥……” 李青萝娇躯一颤,眼睛闭得更紧,声音轻细而急促,“我想像秦姐姐和甘姐姐那样,我……我想把自己……给你!” 鼓足勇气说出最后两字,李青萝下意识地伸出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住了秦渊脖颈,娇躯颤抖著朝他贴靠了过去。 从“还施水阁”回来之后,她原以为,经过那段独处的时光,自己和秦渊哥哥的关係,能够变得更加亲昵,就如她和秦姐姐、甘姐姐那般。 可秦渊待她,似乎和之前並没有太大的区別,这让李青萝颇有些苦恼。 今日忍不住试探著问了问秦姐姐和甘姐姐,想听听她们是怎么和秦渊在一起。 两位姐姐並没有隱瞒。 获知答案的李青萝,面红耳赤、倍感羞臊之余,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懂男女之事具体该如何,也不好意思再去问两位姐姐。 只是凭著本能和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爱慕,做出了这般大胆到近乎荒唐的举动。 她怕秦渊哥哥觉得她轻浮,又怕自己不够好,更怕被秦渊哥哥拒绝。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又怕错过这最后的机会,將来会后悔,因为明天,秦渊哥哥就要带著她们返回擂鼓山。 而在路上,想做什么都不方便的。 看著她这视死如归一般、却又娇羞无限的模样,秦渊不由动容,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將她更紧地搂入自己怀中,堵住了红艷欲滴的樱唇。 烛火噼啪轻响,石室温度渐升。 秦渊的温柔,一点点地抚平李青萝的颤抖和紧张。 衣衫一件件滑落,堆积在椅下。当身上再无一物时,李青萝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秦渊更紧地拥住。 摇颤的烛火,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了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怕么?” “有一点点,但、但我想……” “……” 烛火摇曳,將两道身影投在石壁上,越缠越紧…… …… 翌日。 差不多日上三竿,秦渊才走出李青萝的院子。 昨夜虽始於琅嬛玉洞,却终於李青萝的闺房。 想到那丫头缠人的劲儿,秦渊禁不住笑了一笑。 明明已不良於行,却仍旧不肯安分,最后自是被他好好地修理了几回。 院外的迴廊之上,秦红棉和甘宝宝装模作样地在赏花。 “恭喜郎君,又做了一回新郎!”见到秦渊出来,秦红棉抿嘴一笑,福身道。 秦渊眉头一挑:“红棉,宝宝,阿萝昨夜……是你们两个挑唆的吧?” 甘宝宝眨眨眼,一脸无辜:“郎君这话可冤枉人了,是阿萝自己来问我们的。我们不过是……如实相告罢了。” 秦红棉也道:“阿萝对郎君一片痴心,我们做姐姐的,总不能拦著吧?” “那丫头什么都不懂,”秦渊摇摇头,“你们倒好,什么都敢说。” “郎君这话说的,”甘宝宝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我们若是不说,难不成让阿萝自己天天愁眉苦脸?那多可怜。” 秦红棉也柔声道:“阿萝性子单纯,对郎君又是真心,我们看著也喜欢。早些让她安心,总好过日日胡思乱想。” “罢了。” 秦渊伸手將两女揽入怀中,“这次就算了。往后不许再这般胡闹。” 一听李青萝说辞,秦渊就知道,她昨夜会那般大胆,必是秦红棉和甘宝宝,在后面推波助澜,使了力。 別的女子,巴不得自己郎君身边的女人越少越好,他这两位娘子,却反了过来。 秦渊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是是,谨遵郎君吩咐。” 甘宝宝忙不迭地应著,而后又眼波流转,笑嘻嘻的道,“郎君,你有了新人,可莫要忘了旧人哦。昨夜我和师姐,可是等得好生辛苦。” “忘了旧人?” 秦渊啪地一巴掌拍在两人囤上,哼道,“为夫这便让两位娘子瞧瞧,为夫忘没忘?” 身影一闪,三人已从迴廊消失……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秦渊是打算今日启程离开苏州,但最终离开苏州,却是在三日之后。 不过,秦渊並没有直接返回嵩县擂鼓山,而是先去了大宋国都,开封。 这已不是秦渊第一次去开封了。 水滸世界中,秦渊也去了一趟开封。在那里,他杀了赵佶,也干掉了好些僧道两门的道法高手。 这天龙世界,显然是没有道法高手的,甚至连天龙世界的开封,和水滸世界的开封,都有些不太一样。 水滸开封,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虚假繁华。 整座城便像一株开到荼蘼的花,艷丽至极,却已能嗅到衰败前的气息。 而天龙开封,行人衣著光鲜,面色红润,孩童在街边嬉闹,笑声清脆。汴河上漕船往来如织,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 活力澎湃,气象万千。 257、逍遥子,北冥有鱼 到了晚上,开封又换了一副模样。 熙熙攘攘的御街,掛满了灯笼,映照得如同白昼。 茶楼酒肆,人声鼎沸,汴河画舫,张灯结彩。 秦渊站在一处高楼飞檐之上,看了一眼静謐的皇宫,身形一晃,飘然而去。 到了开封,不去一趟皇宫,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过,秦渊这次来,倒也不是杀皇帝。 现在的大宋皇帝,为宋神宗赵頊,正重用王安石推行变法,也算是有为之君。 他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赵佶的生母陈氏。 赵佶要过几年才会出生,现在掳走她,赵佶这祸害自然也就没了出世的机会。 若是能因此而改变天龙八部世界大宋的命运,玄黄珠进度必然少不了。 这大宋皇宫的守卫,较之西夏皇宫,更加森严。 但以秦渊如今的修为,再森严的守卫,也是形同虚设。 避开禁军,进入皇宫。 秦渊如閒庭信步般穿过一道道宫门,避开一队队巡逻,如入无人之境。 这个时候。 陈氏应该还是掖庭御侍,也就是赵頊的贴身侍从,想来还不曾被宠幸。 以秦渊对大宋皇宫的了解,掖庭应该是位於宫城西侧。 没过多久,就已抵达目的地。 目光扫过连绵的屋舍,秦渊眼神微闪,继续行动。 对於那陈氏的信息,秦渊知道得並不多。 只知其如今二十来岁,其父名守贵,至於她自己的本名,则並未流传於后世。 不过,要找到她並不难。 掖庭宫女虽眾,但能成为御侍的並不多,毕竟这御侍,也算是皇帝妃嬪的备选。 找到一个女官,逼问几句,秦渊就得到了答案。 片刻过后,秦渊就找到了那女官所说的小院。 “……父亲前日托人捎信,说家中安好,让我安心侍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內,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还嘱咐我,若有出宫的机会,不要犹豫。” “陈姐姐,你想出去?”另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宫中虽好,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缄默片刻后。 那温婉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今年已二十,再熬几年,怕是要老死在这里了。” “这陈氏,居然自己也想出宫,那正好,带走她,倒也不算违背她自己的意愿。” 秦渊心中一笑,屈指连弹,淡金流光透窗而入。 屋內安静下来。 秦渊推门走了进去,房內两个年轻女子,一个伏在案上,一个歪在榻边。 皆已被秦渊弹出的真气点中睡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沉沉睡去。 伏案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温婉,虽算不得绝色,却也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恬静气质。 她便是陈氏。 秦渊一把將她捞起,出了房间,跃上屋顶,正要离去,一声略带调侃的轻笑倏地传入耳中。 “小兄弟丰神如玉,相貌堂堂,怎地来这皇宫行此偷香窃玉之举?” “传音入密?” 秦渊脸色不变,转眼望去,只见十数丈外的屋顶之上,立著一位道士。 鬚髮皆白,面庞却红润如婴儿,穿著一袭青色道袍,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意味。 尤为神奇的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般的武林高手,就算站在他旁边,怕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除非亲眼看见。 “前辈好修为。” 秦渊赞了一声,同样施展“传音入密”的手段,將自己的声音传递了过去。 如玄慈、汪剑通那等武林高手,差不多能隔数丈,施展“传音入密”。 少林寺的扫地僧,或许可以將这个距离,提升到十丈上下。 但眼前这老道,和秦渊起码相距十五丈以上。 相距如此远,还能施展“传音入密”的手段,这老道若不是修炼了某种秘法,便是修为尚在少林扫地僧之上。 转念之间,秦渊又是微微一笑:“在下本以为此行不会惊动任何人,没想到方入掖庭,就已惊动了前辈。这皇宫大內,果然藏龙臥虎。” 秦渊到掖庭时,就察觉到有人暗中窥探。 只不过他不曾从那暗处的目光中,感受到任何敌意,於是也便故作不知。 “小兄弟过奖了。” 老道哑然一笑,“小兄弟早就发现了老道,可老道对此却一无所知,相较之下,还是小兄弟更胜一筹。” “另外,老道也並非皇宫之人,只是借宫城之內的『真游殿』潜修罢了。” “原来如此。” 秦渊頷首一笑,宋朝皇帝普遍崇信道教,皇宫之內出现道士,不足为奇。 顿了顿,秦渊又开口道:“在下秦渊,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原来是秦小兄弟。” 老道显然不知江湖近况,捋须而笑,“老道逍遥子,在此清修已有数十年。” “逍遥子?” 秦渊眉头微挑,眸中神光湛然。 天山童姥、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师父?现在怕是有一百一二十岁了吧? 这寿数,著实惊人。 “小兄弟听说过老道?”见秦渊神色有异,逍遥子奇道。 “前辈想来便是逍遥派的那位祖师?” 秦渊笑道,“在下与逍遥派颇有渊源,巫行云、无崖子和李秋水这三位前辈的弟子,都叫在下一声『师弟』。” 逍遥子离开天山之后,竟是在这皇宫潜修,难怪江湖之上无人知其踪跡。 甚至连他的三个弟子,都不知他的下落。 “这么说来,老道与小兄弟还是一家人了。” 逍遥子哈哈一笑,“不想老道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竟还有这般福缘,能结交到小兄弟这等神仙般的人物。” 老道倒是没有怀疑秦渊这番说辞,他能感觉得出来,秦渊一身修为,绝不会弱於他。 更重要的是,秦渊才二十出头,这年纪,只差不多相当於他的零头。 在武道一途,秦渊將来能达到怎样的成就,谁也不知道。 这等人物,完全没必要通过逍遥派与他拉近关係。 “前辈过誉了。” 秦渊谦逊一句,隨即话锋陡转,“听闻前辈一身修为冠绝天下,今日有幸得遇,可否请前辈指点一二。” “好,老道正有此意。” 逍遥子兴致盎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是爆散出摄人的光彩 他久居深宫,潜心悟道,心神早已是古井无波。 但今夜见到秦渊,发现他气机圆融无暇,隱隱与天地共鸣,著实见猎心喜。 不过在这里切磋,若动静太大,难免惊动宫中守卫。 “小兄弟,请隨我来。” 逍遥子说完,身形一动,已是化作一缕青烟,朝宫城西北角飘然而去。 他的身法飘渺而灵动,施展的正是“凌波微步”。 这种功法,由逍遥子施展开来,已是到了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的地步。 秦渊也会凌波微步,而且造诣不低。 可即便是秦渊,也不敢说自己在这种功法上的造诣,就能够超过逍遥子。 秦渊微微一笑,如大雁展翅,在月夜之下,纵跃如飞。 逍遥子回头瞥了一眼,眸子里顿更是光彩熠熠。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在重重宫殿楼阁之上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附近巡逻的禁军,毫无所觉。 没多久,两人就已相继飘落在一座古朴的道观前。 这便是“真游殿”。 周围古木参天,清净无比。 “小兄弟,请!” 逍遥子並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就在这殿前朝著秦渊稽首为礼,意態閒適。 秦渊见状,振臂一拋,依旧沉睡不醒的陈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托住,轻盈地落在了殿前台阶之上。 “前辈,请!” 隨即,秦渊拱手回礼,神色平静,气度沉凝。 下一刻,两人近乎同时出手。 逍遥子並指如剑,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出,迅疾无声,却又凌厉无匹。 指力未至,一股炽热阳刚的气息已笼罩秦渊周身要穴,他此番施展的,便是天山六阳掌,只不过是以指代掌。 秦渊不闪不避,右手握拳,平平击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的动作,可拳中蕴含的真气,却是雄浑到了极点。 拳风过处,空气都似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竟是硬生生地將那道指力震散,却余劲不散,直逼逍遥子而去。 “北冥真气?” 逍遥子眼神微动,不退反进,同样平平无奇地一掌迎了上去,掌间隱隱有气流旋转。 他这一掌,不止催动了北冥神功,还化用了“天山折梅手”! 剎那过后。 拳掌相接,无声无息。 秦渊只觉一股柔和的真气,裹挟著强猛的吸劲席捲而来,似要將他全身功力都吸走。 动念之间,秦渊同样將“北冥神功”催动起来,將那股吸力化解的瞬间,一股无比刚猛的掌力也是喷薄而出。 “六阳掌?” 逍遥子身形一晃,借势飘退三丈,笑道,“小兄弟,再来!” 说罢,逍遥子双手齐出,一手六阳掌中的“阳歌天钧”,另一手则是“阳春白雪”,一刚一柔,一热一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掌力,同时袭向秦渊。 “来得好!” 秦渊长笑一声,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流,汹涌澎湃,双掌则是翻飞如电,一掌刚猛无儔,一掌轻灵变幻。 “砰!” 电光石火间,四掌相触。 两人身躯一晃,同时飘退丈外,却又没有丝毫迟滯地再次暴射向前。 秦渊將自身所学,一一施展,时而如巨灵开山,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磅礴浩大,时而精巧细腻。 秦渊將自身所学,一一施展,时而如巨灵开山,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磅礴浩大,时而精巧细腻。 弹指神功、拈花指、降龙十八掌……甚至以指为剑,挥出“玉女剑法”,或是以臂为枪,使出杨家枪法…… 秦渊不拘泥於某种特性的武功,出手变幻莫测,信手拈来,皆是妙招。 而逍遥子,看似来来回回用来用去的都是北冥神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和白虹掌,实则已將天下武学融会贯通,招式变化隨心所欲,毫无斧凿痕跡,內力更是精纯无比。 称得上是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月夜之下,道观之前,两道身影兔起鶻落,速度快得只剩下淡淡的残影。 劲气交击,时而细微得几不可闻,时而又沉闷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这殿前的青石地面,已是被散溢而出的劲气,刮出了道道浅痕,周围的落叶尘灰,也是被无形劲气捲起,在空中飘扬不散。 真游殿门口,悄然出现了几名道士的身影,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眉宇间儘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秦渊和逍遥子此番切磋,看似凶险,实则都留有余地。 毕竟两人只是印证武学,而非生死相搏。 转眼之间,已是数百招过去。两人依旧是难分轩輊。 不过,逍遥子却是越打越心惊。 秦渊年纪轻轻,所学之博、应变之速、真气之雄厚,都是他平生所仅见。 他自问天下武学,自己不知道的,应该並不多。 秦渊方才施展的武功,有少林七十二绝技,有丐帮镇派绝学,有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也有他逍遥派的诸多功法。 可除此之外,竟还有不少的武功,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尤其是秦渊身上,不同特性的內功,居然可以並存,且相互间毫无排斥。 这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轰!” 一记硬拼过后,两人再次各自飘退数丈。 逍遥子眼眸微眯,双手虚抱胸前。 一股玄奥的气机陡然生出,仿佛他怀中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空气微微扭曲,似连洒落在周围的月光都似暗淡了些许。 “这是要放大招了?”秦渊心中一动。 “小兄弟,接老道最后自创的一招,『北冥有鱼』。” 逍遥子沉喝一声,双掌缓缓推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有一股似能吸噬一切的寂灭之意,瀰漫开来。 霎时间,胸前的无形漩涡,似隨著双掌向前咆哮而去,所过之处,竟连附近的光线都似吸摄了进去。 “前辈也试试我压箱底的绝学。” 秦渊大笑一声,第十二层大成的“龙象般若功”猛然催动到极致,身后龙象虚影浮现,体內爆发出龙吟象吼般的鸣响,一招“亢龙有悔”拍了出去。 刚猛无儔的密宗护法神功,加上刚猛无儔的掌法…… 没有花巧,没有变化,只有纯粹的刚猛和霸烈,这一刻,至刚至阳的力量已是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呼!” 掌风过处,尖厉的呼啸迸响。 逍遥子也是感受到了秦渊这一掌的恐怖威势,不由得眼神微微一凝。 殿门口的那几个道人,更是凝神屏息,双目睁得溜圆,如见天神降临。 下一剎那。 秦渊的掌劲和逍遥子的无形漩涡,便已悍然相撞。 “轰!!!” 这一次,爆发出的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翻卷开来,地面的青石,瞬间化作了漫空齏粉。 殿檐的瓦片,如雨纷落,殿前的石狮,也是被震得裂开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逍遥子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九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踏出了肉眼可见的凹坑。 其面色也是由红转白,一丝血跡,从嘴角溢出。 秦渊同样后退了六步,每一步的脚印也是清晰可见,胸口气血剧烈翻腾。 但只深吸了一口气,秦渊体內涌动的气血,便已压了下去。 而后,秦渊没有丝毫迟滯地一掌遥遥拍出,几块砸向陈氏的瓦片,还在半空之中,便化作了粉末,隨风而散。 258、小兄弟,让你见笑了! “好一个『龙象般若功』,好一招『降龙十八掌』。” “小兄弟能將至阳至刚的功法,修炼到如此境界,老道……自嘆不如。” 逍遥子稳住身形,抹去了嘴角血跡,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满是讚嘆。 他这话发自肺腑,方才秦渊那一掌之威力,已是达到极其不可思议之境。 门口那几个道人,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满是震骇。 在他们心中,逍遥子一直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可刚才那一记硬拼,明显是逍遥子落入了下风。 逍遥子百年修为,何等恐怖,今日竟敌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前辈的北冥有鱼,也是神妙无比。”秦渊讚赏一笑,“晚辈能接下,实属侥倖。” 逍遥子那一招“北冥有鱼”,显然是他以“北冥神功”为基础,创造出来的手段。 碰撞的瞬间,秦渊的力量被急剧吞噬,那一招“亢龙有悔”的威力,几乎是瞬间就暴跌了差不多三成。 也就是秦渊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力量,足够磅礴浩瀚,否则,那一击就不止被削弱三成,而是七成、甚至更多。 这要是换成別人,面对逍遥子的“北冥有鱼”,就不止是真气、而是精气神都会在顷刻间被抽取得乾乾净净。 可以说。 只凭这一招,就算面对比自己更强一些的对手,逍遥子都可立於不败之地。 原本以为,少林扫地僧是这天龙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没想到在扫地僧之上,竟还有这位原时间线中始终不曾现身过的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 秦渊现在也只是略强於逍遥子。当然,若是生死相搏的话,活到最后的肯定是秦渊。 “小兄弟就莫要安慰老道了。” 逍遥子洒然一笑,“本以为修炼百余年,已窥武道至境,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起来,老道还得感谢小兄弟,原本老道觉得,此生已至尽头,只待寿终之日。” 逍遥子眼中焕发出奇异的神采,“可今日与小兄弟一战,老道却是有些不想死了。” “武学之道,真的是永无止境啊。” “若是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老道这“北冥有鱼”,或许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秦渊闻言,正色道:“前辈必定能如愿。” “谢小兄弟吉言。”逍遥子哈哈一笑。 “真人,你没事吧?” 那几个道人这时也都围拢了过来,脸上带著担忧。 “无妨,一点小伤。” 逍遥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给秦渊介绍,“小兄弟,这几位都是宫中供奉,也都算是老道的记名弟子。” “这位是浮云子,这位是松溪子,这位是玄灵子……也都是潜心修道之人。” “玄灵子?” 秦渊眉头微动,目光落在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身上。 在这宫城之內见到逍遥子时,他就想过,玄灵子会不会也在这皇宫。 现在一听逍遥子介绍,还真是如此。 “居士知道贫道?”玄灵子愕然道。逍遥子和另两个道人,也是面露讶异。 “久仰大名。”秦渊似笑非笑,“听说数月前,道长在慈州大展神威,从一女子手中,请回了一尊刻有古字的道君神像,著实为道门增光添彩。” 他这话看似夸讚,可语气间的讥誚,谁都能听得出来。 “嗯?” 逍遥子眉头一皱,浮云子和松溪子,看向玄灵子的目光中,也是多出了一丝疑色。 玄灵子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的道:“居士说笑了。” “那道君神像本就是我道门之物,流落在外多年,贫道不过是將其迎回罢了。” “迎回?” 秦渊笑容转冷,“道长这迎回道君神像的手段,颇为別致啊,倒是不曾辜负道长苦修多年的『六阳掌』。” 玄灵子额头冒汗:“那女子冥……冥顽不灵,贫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秦渊淡淡的道,“只是觉得,相较於道门宝物,区区一条人命,与螻蚁无异?” “玄灵子,可有此事?”逍遥子的脸色已是沉了下来。 “真人明鑑!” 玄灵子扑通跪地,“那道君神像上刻的文字,非同一般,似是上古道文,弟子恐其流落在外,被歹人利用……” “所以痛下杀手?”逍遥子眼神一冷。 “前辈放心,那女子將死之时,遇到在下,侥倖捡回了一条性命。”秦渊道。 逍遥子闻言,面色稍缓。 但望向玄灵子的目光,依然十分严厉:“玄灵子,老道平时如何教你的?修道之人,行事岂可这这般肆无忌惮?” 玄灵子面色苍白如纸,:“真人恕罪!弟子……弟子也是一时糊涂,想著那尊道君神像事关重大……” “事关重大,便可杀人夺物?” 逍遥子冷哼一声,“老道当初传授你们功法时,便曾说过,不可害人,你既做不到,这功法,老道便收回了。” 说完,俯身一掌便落在了玄灵子腹部。 玄灵子闷哼一声,浑身剧颤,已是丹田被废,数十年的功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逍遥子收回手掌,神色冷峻:“將你夺来的道君神像取来,由小兄弟归还那位女子,而后,你便在真游殿面壁思过,五年內,不得离开半步。” “是,弟子遵命。” 玄灵子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不敢有半句辩驳,伏地叩首,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神像。 的確有破损的痕跡,但已被修补完好,其上果然刻著各种状若文字的怪异符號,蝇头大小,密密麻麻。 “果然是上古道文,记载的似乎是某种养生延寿之法。” 逍遥子接过,只打量了一眼便递向秦渊,“小兄弟,让你见笑了。此物,便麻烦小兄弟,还给原主了。” 秦渊冷眼旁观,没有干涉。 这玄灵子,的確是心术不正。 將这神像抢夺到手之后,竟是自己偷偷留了下来,连逍遥子都不曾告知。 而逍遥子的惩处,已是颇为公允,废去修为,面壁五年,足可让其刻骨铭心。 “前辈既识得这神像上的字符,那这神像,就由前辈处置。” 秦渊展顏一笑,“这神像回归原主,也是明珠蒙尘,在道长手中,若能破解其中奥秘,说不定大有裨益, 到时候,在下也能跟著沾沾光。” “前辈不用担心对不住它原主,那个女子,乃是在下娘子的师父。” “若知我此刻的决定,她必不会反对。” “既然如此,那老道便厚顏收下了。待老道参透了这些文字,定会抄录一份,给小兄弟送去。” 逍遥子闻言,没有推辞。 只深深地看了秦渊一眼,收起青铜神像,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小兄弟,老道这数十年潜修,略有所得,全都记在这上面。” “今日便赠予小兄弟了。” “若是来日见到老道那三个弟子,若他们也感兴趣,劳烦小兄弟,也给他们看看。” “多谢前辈。” 秦渊拱手一笑。 “小兄弟,方才的动静,想来已惊动宫中守卫,如今他们应该正往此地赶来,老道就不多留小兄弟了,赶紧带著那宫女离开吧。”逍遥子道。 “前辈就不想问问,在下为何要带走这宫女?”秦渊道。 “小兄弟並非肆意妄为的好色之徒。” 逍遥子捋须而笑,“老道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能看出来,小兄弟行事自有章法。小兄弟夜闯皇宫,要將此女带走,必然有小兄弟的理由。” “多谢前辈信任。” 秦渊身影一动,依旧沉睡不醒的陈氏就已被抱起,施展“传音入密”,编造了个还过得去的理由,“前辈,实不相瞒,在下颇通术数推衍。” “此女数年后,將会诞下一皇子,祸乱天下,在下此举,便是想要防患於未然。” “原来如此。” 逍遥子略有些惊奇地点点头,却並没有穷根究底,“小兄弟快走吧。此女失踪一事,老道会转圜一二,不会有人追查。” “好,前辈保重。” “保重!” 秦渊带著陈氏,身形一动,如大雁展翅般掠上屋顶,转眼四眺,的確有一条条火龙,正往真游殿方向匯聚。 秦渊脚下不停,起落之间,已是翩然而去…… …… “25%!” 开封城西,管城。 看著陈氏,还有乔峰等人远去的身影,秦渊察觉到脑海之內玄黄珠的动静,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愧是在深宫之中歷练过的人,陈氏的心理素质,的確远超常人。 发现自己被掳出皇宫之后,她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居然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对她的安置,秦渊早就考虑过了。 一是秦渊为她伐毛洗髓,传她功法,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內,拥有一身不错的修为,然后再请天山童姥收她为亲传弟子。 日后,便是执掌天山灵鷲宫,也不是不可能的。 二,则是以“假死”之法,接走她父母家人,送去苏州,给她置办家业,再赠予她一笔足可以让她几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钱財。 秦渊其实比较希望陈氏选第一条路,她虽然年纪比较大了,但根骨非常不错。 习武的话,將来的成就,绝不会低。 但陈氏显然对江湖和武林没什么兴趣,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选择了第二条路。 人各有志,秦渊自然也不会勉强。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秦渊还是以玄黄真气,为她调理了一番身体。 而后,秦渊便將后续之事,委託给了丐帮。 收到消息后,汪剑通直接派了一位丐帮长老,带著乔峰和几位高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由他们完成后续的收尾事宜,乔峰跟著一起行动,也可长长见识。 他们一走,玄黄珠进度就来了。 这个涨幅,著实让秦渊颇为惊喜,看来没了宋徽宗赵佶,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郎君,你要是再劝几句,陈姑娘估计就不会走了。”秦红棉有点惋惜。 “是啊是啊,郎君,陈姑娘对江湖之事,好奇得很。”甘宝宝附和道。 “郎君,两位姐姐说得对。”李青萝连连点头。 “她想过的是平淡安稳的日子,何必强人所难。” 秦渊没好气地扫了三人一眼。 秦红棉和甘宝宝的小心思,秦渊再清楚不过,这是还想著往他身边塞女人呀。 也不知她们给李青萝灌输了什么东西,结果连李青萝都有被她们传染的趋势。 “我们也走吧,回擂鼓山。” “……” 擂鼓山。 清晨,山谷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打斗声? 打坐半夜的无崖子猛然惊醒,心头咯噔一跳。 旋即便是双掌一拍,腾身而起,落在了轮椅上,而后,双手拨动轮子,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房间。 转眼扫视,便见溪边空地上,两道身影相隔数丈,各自靠在一块石头上。 童姥披头散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此刻正抱著膝盖,望著溪流发呆。 另一边,李秋水的形貌同样极为狼狈,面庞之上,新旧伤痕交错。她则是仰天而望,眼神透著一股空洞。 她们没有再打。 不但没打,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苏星河和函谷八友,远远蹲著不敢出声,那些灵鷲宫弟子,也是不敢上前。 见无崖子现身,苏星河忙跑上前去,將轮椅推了过去。 无崖子看了看童姥,又看了看师妹,张了张嘴,却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意思。” 过了许久,童姥的声音终於打破了山谷的沉寂。 “是没意思。”李秋水没有回头,却接了一句。 “打了二十多天,除了弄得一身伤,什么都没有变。”童姥神色幽幽地嘆了口气,“你还是一样討厌。” “你也一样噁心!”李秋水冷笑出声。 两人的语气,已没有此前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狠厉和愤怒,只剩下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两位师姐,打完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遥遥响起,谷口处,四道身影朝著著山谷深处飞驰而来。 赫然是许久不曾出现的秦渊、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 “秦师弟,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这么多天,你们都去哪儿了?” 无崖子先是一怔,继而热泪盈眶。 259、长春指 童姥和李秋水同时转头。 眨眼间的功夫,秦渊等四人就已飘落近前。 “小师弟回来了。” 童姥嘴角扯了扯,脸上有些掛不住,显然也是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李秋水也是別过了脸去。 可下一刻,她却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两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自己女儿脸上。 “娘,你没事吧?” 李青萝关切地跑到李秋水身边,见到她悽惨的模样,顿时红了眼眶。 “没事,一点皮外伤,死不了。”李秋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倒是你……” “娘,我……” 母亲的眼神,让李青萝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一股羞意,迅速涌上心头,压下了才刚刚涌起的那点酸楚,双颊染晕。 李秋水何等眼力,一下便看出了女儿眉眼间的那股嫵媚的风韵,再一看她行走时的身姿步態,哪还不明白女儿,这是身子被破,已为人妇。 女儿是跟著秦渊离开的,有秦渊在身边,她被贼人玷污的情况不可能出现。 由此推断,让女儿这般的,必是秦渊无疑! 而且,看女儿的神態,显然也不是被迫,而是心甘情愿。 李秋水眼中闪过惊愕、恍然,最后,唇角竟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好!好!好!” 李秋水忽然拊掌大笑,笑得畅快淋漓、前仰后合,甚至眼角都渗出泪来。 “娘?” 李青萝看得满头雾水。 无崖子等人见状,也是面面相覷。 “贱人,你疯癲了不成?”童姥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秋水,只觉莫名其妙。 “疯癲?我这是高兴!” 李秋水神色间颇为得意,“老妖婆,你和我爭了几十年,终究还是我贏了啊。” “你贏了?” 童姥嗤之以鼻,“莫不是我这段时间把你这贱人的脑子打坏了,竟说出这样的胡话!” “老妖婆,你还没出来吗?” 李秋水大笑,“我这好女儿,已经是小师弟的人了。小师弟,是我女婿了!” “娘,我、我……” 李青萝没想到才一见面,自己就暴露了,登时俏脸緋红,羞涩之余,心中颇为忐忑。 “阿萝,这是好事。” 李秋水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女儿,安抚了一句,目光又转向天山童姥。 “老妖婆,这也怪不得你。” 见童姥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李秋水戏謔道,“虽然你都快八十岁了,可毕竟还是个老<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看不出来也正常。” “贱人,你、你……” 天山童姥回过神来,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无崖子在短暂的愕然过后,也是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女儿,目光又落在了秦渊的身上:“师弟,你这……” “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萝的。” 秦渊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毕竟他和无崖子也不是什么真的师兄弟,坦然一笑。 “我自然信得过师弟。” 无崖子摇头苦笑,心中百味杂陈。 女儿能得到秦渊这样的归宿。 他本该高兴,可一想到自己十几年不曾见过女儿,如今才和女儿相认没多少天,女儿就有了人家,心里不免酸溜溜的。 尤其是这人还是自己新认的小师弟,心中发酸的同时,也是有点发懵。 这关係有点乱了,还好不是真的师兄弟…… “老妖婆,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李秋水挑著眉毛,故意拔高了音调。 “贱人得意什么!” 童姥深吸口气,咬牙道,“小师弟武功盖世,人品贵重,能看上你女儿,那是她的福气,与你这贱人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 李秋水越发得意,“女儿是我生的,女婿自然也是我的。老妖婆,你若是眼红,自己也去生个女儿嫁给他啊。” “哎呀,我忘记你已经是快八十岁的人了,就算想生,怕也是生不出来了!” “你!” 童姥语塞,面庞涨得通红。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秦渊笑道:“两位师姐,莫要再爭了,我此番外出,遇到了逍遥子前辈,得了些机缘,或可助两位师姐化解困扰。” “师父!” “师祖!” “太师祖!” 无崖子、童姥、李秋水三人同时惊呼出声,苏星河和函谷八友也都震惊地围拢过来。 “小师弟,你……你见到了师父?”无崖子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被丁春秋暗算之前,他曾寻过师父多年,但始终杳无音讯,他甚至想过,师父是不是早就已经羽化而去。 可没想到,师父不但还活著,竟还被秦渊遇上了。 童姥更是激动无比:“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师父现在在何处?”李秋水也是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逍遥子前辈数十年不曾露面,便是不想被扰了清净,所以,他老人家的落脚之处,我暂时还不能告知师兄师姐。” 秦渊微微一笑,“但是,逍遥子前辈对两位师姐的状况,却是非常清楚的。” “这数十年,逍遥子前辈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总算是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我离开时,逍遥子前辈,將其传授给了我,应当对两位师姐大有裨益。” 秦渊这番话,完全就是瞎扯淡了。 逍遥子藏身皇宫,潜修数十年,对三个弟子的情况,显然是毫无所知。 自然不可能针对童姥和李秋水的状况,给出什么有效解决问题的法子。 但是,逍遥子没法子,並不意味著他也没有。 之所以用逍遥子做托,也只是为了刺激一下这对斗了大半辈子的师姐妹。 果然。 童姥呆愣片刻后,突然泪如雨下,嚎啕大哭:“师父,弟子不孝,让您老人家费心了!” 二十六岁时,“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大成,躯体本可正常发育长大。 可关键时刻,被李秋水暗害,走火入魔,从此身躯停止生长,成了侏儒。 此刻得知师父竟一直在帮自己寻找解救之法,她这数十年的怨恨、不甘和痛苦,便尽数化作了泪水,完全抑制不住。 李秋水面色惨白,抬手抚摸脸上狰狞的井字疤痕。这是童姥当年报復所刻 “师父……” 李秋水喃喃自语,泪水也是无声滑落,“弟子……弟子愧对您老人家……” 无崖子也是老泪纵横。 他自詡聪慧,却半生困於情爱,不仅自己最终落得如今的下场,甚至师姐、师妹反目成仇,归根究底也是因为他。 当年,李秋水之所以会偷袭暗害师姐,便是担心师姐长大后,与他在一起。 他若是早对两人明確的表明心意,师姐根本就不会被偷袭,师妹日后自然也不会被师姐报復。 而他与师妹在一起后,若不移情別恋,丁春秋也根本就不可能有偷袭他的机会。 回想过往数十年,想到师父百多岁的年纪,都还在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无崖子愈发痛悔至极,羞愧难当。 许久,童姥才止住哭声,抬起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释然:“贱人……当年你害我走火入魔,成了这般模样。我在你脸上刻字,也是因为恨极了你。” 李秋水抹去泪水,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只低声道:“老妖婆……当年是我嫉妒你与师兄亲近,这才铸下大错。你刻我这疤,也是我咎由自取。” 两人相视苦笑,眼中敌意已是消散了大半。 她们持续数十年的怨恨,在师父的关怀面前,竟是显得无比的幼稚可笑。 “巫师姐,就先从你开始吧。” 秦渊满意一笑,来到童姥面前,“你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修的是『手少阳三焦经』。” “你身体停止发育,便是因为走火入魔时受到惊嚇,导致手少阳三焦经的阳池、外关、天井三处要穴真气逆冲,经络鬱结。” “这其中,阳池为原穴,三焦经原气所驻,外关为络穴,联络心包经,而天井则是合穴,为气血匯聚之处。” “这三穴,便是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时,躯体生长发育的关键之所在。” 见眾人都在凝神倾听,秦渊又解释道,“当年巫师姐正处於气贯三焦、生机勃发的紧要关头,真气本该循经而上,温养全身,促进发育。” “但受惊之下,真气在这三穴骤然逆转,不仅阻断了生发之气运行,甚至还形成了三个极其顽固的气结。” “这气结就如同三道无形堤坝,让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的生发之气,无法遍布全身,肌体、骨骼,乃至臟腑,都失去了继续发育的动力,停在了六岁时的状態。” 秦渊轻轻一笑,“巫师姐,我说得可对!” “对,对,完全正確。”童姥苦著小脸道,“那三个气结,已与经脉共生。” “这数十年来,我尝试过无数办法,都不能將其化解,若强行冲关,轻则经脉损毁,重则真气彻底失控,性命不保。” “寻常手段確实无可奈何。” 秦渊微微一笑,“但我这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为根基修成的『长春指』却可以。” “这指力至精至纯,至柔至韧,可润物无声地梳理有关经脉的各种癥结。” 隨口胡诌了一句,秦渊正色道,“巫师姐,请放鬆心神,无论待会儿有何感觉,切不可运功抵抗。” 童姥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小师弟,你放手施为,师姐信你。” 秦渊也在童姥对面坐下,並指如剑,先点落在她右手腕背横纹的阳池穴上。 指尖落处,一股精纯柔韧的长春指力,从秦渊指端涌出。 並没有横衝直撞,而是如春雨润物一般,丝丝缕缕地渗透至童姥腕间。 他此刻催动的,说是长春指力,实际上却是以玄黄真气衍化而成。 所以,这力量看起来与童姥的长春真气同根同源,实则有本质的不同。 童姥只觉有股温润醇和的暖流涌入阳池,与她苦修数十年的长春真气甫一接触,非但没有发生衝突,反而有种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般的奇妙感觉。 秦渊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在他的感应中,童姥手少阳三焦经內,阳池穴处的气结,便如同堵塞河道的一块坚冰,不仅阻碍真气流通,它所透散出来的气息,更是与童姥经脉中长春真气的勃勃生机格格不入。 片刻过后,秦渊双指已微微抬起,而后再次点落下去。 如此起起伏伏,玄黄真气衍化的长春指力,循著奇妙的韵律,轻轻震盪起来。 每一次震盪,指力中蕴含的生机,都似渗透到了气结之內。 不知不觉间,那团顽固的气结,在这温和而持续的震盪和渗透之下,终於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鬆动。 而后一丝丝地从气结表层开始剥离,散化,最终被童姥的长春真气吸收。 童姥身躯微颤,数十年来,阳池穴给她带来的,除了滯涩和隱痛,別无他感。 但此刻,她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不散的鬱结,正被一股暖流慢慢化开。 於是,她先是感受到了一股针扎般的细微刺痛,而后便是……酸胀。 再后来,竟是涌来了一丝久违的酥麻感,似有真气,开始在穴道內流通。 “有反应了!” 童姥几乎要喜极而泣,这困扰她数十年的桎梏,终於开始慢慢消失了。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忙收摄心神。 秦渊心无旁騖,玄黄真气衍化的长春指力,源源不绝。 童姥只觉腕间的滯涩感,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约莫两刻钟后。 当最后一丝鬱结之气被彻底化开,秦渊收回手指,“巫师姐,感觉如何?” “通了!真的通了!” 童姥激动著转动著手腕,那种数十年不曾感受到的轻灵和通畅,让她眼眶再度泛红。 无崖子等人都是下意识地长舒了口气。 李秋水眼神微动,抬手抹了抹面颊,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师父传授给女婿的法子,能將老妖婆治好,想来也能把自己治好吧? “这只是第一步。”秦渊笑道,“师姐,我们继续。” 阳池穴之后,便是外关穴、天井穴。右手穴位完全畅通之后,则是左手。 当最后一处“天井穴”的气结也被彻底化开,已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童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幼小的躯体之內,竟是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微轻响,仿佛沉寂多年的肌体、骨骼、臟腑,乃至经络都正在甦醒、伸展。 “好了,手少阳三焦经已通,接下来,师姐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炼,最多两月,必能恢復如常。”秦渊长身而起。 童姥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机,激动难言,正要道谢,秦渊却已转向李秋水,轻笑道:“李师姐,该你了。” 260、冯虚御风 李秋水脸上的疤痕,早已根深蒂固。 想依靠药物来淡化,可能性已不大。 当然,或许某些世界有这等神奇的药物,但秦渊暂时还没有遇见过。 所以,还是得靠功法。 而在秦渊知道、乃至修炼过的所有功法中,对恢復容貌有奇效的,也就“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明玉功”两种。 在原时间线中,李秋水想趁著童姥返老还童之时,对其下手,除了想杀她之外,还想盗取其一身神功,或许便是想要藉助这功法之效,恢復容貌。 因为返老还童之时,身体机能会彻底重置。 旧的皱纹、疤痕都会隨著衰老的皮囊脱落,重新生长出如婴儿般细嫩、无瑕的肌肤。 而明玉功,在这方面的效果,同样非常出眾。 若是能修炼到第九层“明玉无瑕”之境…… 全身上下肌肤將会变得晶莹如玉,再无任何瑕疵,即便有疤痕,也会彻底淡化。 便如怜星和邀月。 在她们俩姐妹的肌肤之上,秦渊没有见到过哪怕是一丁点细微的疤痕。 当然,秦渊自身也是如此。 尤其是他的“明玉功”,已是更进了一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十层。 第九层的明玉功,只对自身有效,可第十层的明玉功,完全可用来助人。 李秋水现在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让她重头开始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明玉功”有些不太现实。 这样的话,就只能由秦渊亲自出手,好在也费不了精力。 毕竟需要处理的,只是脸部伤疤。 在李秋水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秦渊掌心覆盖在了她脸上那狰狞的疤痕上。 当年童姥对李秋水恨之入骨,下手自然也是极重的。 这纵横交错的四道伤痕,不仅损坏了皮相,更深入皮下的筋肉纹理。 “放鬆!” 秦渊动念之间,体內玄黄真气,就已衍化成了第十层的明玉真气。 许多功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都可阴阳互济。 便如玉女心经,修炼到最后,便是“玉润阳回,冰魄蕴华”,而明玉功到了第十层,则是“阴极阳生,寒极温生”。 所以,从秦渊掌中透出的明玉真气,看似冰寒彻骨,但在这极致的冰寒之內,却隱隱透著温润的暖意。 李秋水只觉脸颊一冷,常年因伤疤牵拉而紧绷不適、甚至隱隱刺痛的皮肤,顿时变得麻木,仿佛皮肉已被冻僵。 但很快,在这冰寒深处,却有细细的暖意,往疤痕內部顽强地渗透而去。 所过之处,冰寒的麻木感渐渐消退。 疤痕深处,开始传来一种酸、麻、痒交织的奇异感觉。 这种感觉並不难受。 反而透著一丝舒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內轻柔地拨动、梳理。 那多年来几乎失去知觉,变得僵硬无比的疤痕,竟开始一点点地恢復感知。 秦渊全神贯注,催动真气的同时,通过真气,细细探查著疤痕之下的细微变化。 时间悄然流逝。 又是差不多两刻钟后。 “今日就先到这了,过几天继续,三五次之后,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秦渊收手而笑。 “……” 夜幕深沉。 木屋之內,烛影摇红。 床榻之上,粉腿<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交缠,雪嫩肌肤相映生辉,一派活色生香的景象。 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已熟睡过去。 秦渊盘坐榻尾,在脑子里琢磨著逍遥子那本小册子上所写的东西。 逍遥子在皇宫中的数十年,的確是没有浪费。 他竟是將逍遥派的各种神功绝学,尽皆推陈出新,令它们全都上升了一个高度。 那“北冥神功”的“北冥有鱼”,秦渊已是见识过了,的確是威力巨大。 不过,秦渊琢磨过后尝试了一下,它的威力,甚至可以比逍遥子所展现的更强。 施展之时,真气竟能化作北冥虚影,其间有巨鯤潜游,动念之间,吞噬之力便可衍生,甚至都不需要接触。 这已是超脱了“北冥神功”原本的武学范畴了。 “『北冥有鱼』的威势,超乎想像。其它功法,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秦渊脑中浮现出逍遥子关於“凌波微步”的钻研成果。 “冯虚御风?” 秦渊轻轻咀嚼著这四个字符。 原本的“凌波微步”,需要在地面借力腾挪。 而逍遥子对凌波微步最后境界“冯虚御风”推衍,则是往上跨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步法踏出,不需踩踏於地,而是要踩踏在身周气机的无形节点之上,再以自身真气迅速凝结成无形台阶为踏板。 如此一来,便可做到身形飘忽如风,无拘无束。 甚至可以做到在空中任意转折、停留、疾驰,恍若御风而行的仙人。 逍遥子虽推衍出了这“凭虚御风”的修炼之法,但据秦渊观察,他自己並没有做到。 “对別人来说,要掌握周身气机的节点,难如登天,可对我而言,却颇为简单。” 只揣摩片刻,秦渊便已静心凝神,將玄黄真气催动到极致,周围气机变化,已是尽皆清晰地映照於心神之中。 片刻过后,秦渊便已捕捉到了几个可供借力的节点。 隨即,秦渊飘身而起,一丝真气从脚底涌泉穴透出,如同奇妙的触手,搭在了身前不远处的气机节点之上。 可甫一碰触,那气机节点便已溃散,紧接著,秦渊躯体便已下沉,双脚落地。 “真气多了一点,也急了一点,这气机节点太过脆弱,真气虚弱,虚缓,可过弱过缓,却又起不到借力之效。” 秦渊心念电转,兴致勃勃地在这木屋內尝试起来。 约莫小半刻钟后。 秦渊又是一步踏向气机节点。 这次,真气与其碰触的剎那,秦渊便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托浮之力。 身躯顿时一轻,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微风,轻轻地託了一把…… …… 时间逝如流水。 不知不觉,又是二十多天过去。 房屋內。 李青萝站在母亲身前,小心翼翼用温热的湿毛巾,敷在了母亲脸上。 十数息后,李青萝放下毛巾,屏住呼吸,在母亲鬢边轻轻揉搓片刻,而后將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薄的死皮揭了下来。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这段时间,秦渊差不多每隔五天,以明玉功为她疗治一次。 每次疗治完毕,过个两三天,李秋水脸上那层被明玉真气滋养梳理过的肌肤,便会如同老树褪皮,乾涸起翘。 以温水浸润揭开,其下露出的肌肤,一次比一次莹润,疤痕也一次比一次淡化。 到这一次,李秋水脸上更是光洁如玉,细腻润泽,再也看不到丝毫伤疤的踪影。 甚至连浅粉色的细痕,也已彻底消失不见。 便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当年那风华绝代的容顏,终於重现於世。 “娘亲,你看……好了,完全好了!” 李青萝手托铜镜,放在母亲面前,那双清澈的美眸中,闪烁著惊喜的亮光。 李秋水睁开眼睛,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再无狰狞的井字,也无凹凸的痕跡,容貌依旧如年轻时那般秀美,皮肤甚至比年轻时更加紧致。 既熟悉,又陌生! 李秋水怔怔地看著,过了许久,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镜面,又似触电般猛然缩回,抚上自己面颊。 温热而真实的触感传来,李秋水眼眶之中,泪水毫无徵兆地簌簌而落。 可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由低而高,越来越大,声音中透著抑制不住的欢喜。 “娘亲……” 李青萝也是红了眼眶,为母亲感到高兴。 “阿萝,娘……娘亲终於……”李秋水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而充满傲气的声音:“贱人!” 母女俩下意识地抬起眼眸,望向窗外,只见外面一道窈窕的身影亭亭玉立。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袭白色衣裙。 乌髮如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不仅容顏美貌,眸光灵动,顾盼之间更时透著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李青萝有点懵,一时之间竟是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她面容似有些熟悉。 李秋水却是瞳孔一缩,失声叫道:“老……老妖婆?” 那白衣女子,正是如今已不能称之为“童姥”的巫行云。 嘴角微翘,巫行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步走近窗口,身姿轻盈,体態婀娜。 此刻的她,儼然已是一位风华正茂的绝色佳人。 但眉眼间的神采与气质,依稀还是能找到几分往昔那天山童姥的影子。 “怎么,换了身皮囊,你这贱人就认不出了?” 巫行云语带讥誚,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李秋水的脸庞,眼中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惊奇。 这二十多天,她一直都在闭关修炼,好让自己的身躯,能够更快地生长发育。 没想到才一出来,李秋水这贱人的容貌就恢復了,且似比年轻时更加的呼滑光水嫩。 李秋水定了定神,快步走出房间,上下打量著他,惊嘆道:“想不到,你长大之后……竟是这般模样。” 语气中少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倒是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我也想不到,你这张脸,居然还真能救回来。”巫行云轻哼了一声,语气却也不似以往那般针锋相对,“小师弟,確实是本事通天啊。” “什么小师弟,那是我女婿。”李秋水撇著嘴,纠正道 “你生了个好女儿!” 巫行云倒是没再和她爭辩。 旁侧刚跟出来的李青萝,听到这话,微微有些脸红。 李秋水和巫行云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和疲惫。 数十年生死爭斗,一个身如侏儒,一个容顏尽毁,而今总算是双双得以解脱。 “我是来告辞的。” 巫行云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恢復了平静,“灵鷲宫久未归返,九天九部诸事繁杂,需得回去料理。此间事已了,我也该走了。” 李秋水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 “你……”巫行云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你也好自为之吧。”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李秋水忽然叫住了她。 巫行云脚步微顿。 李秋水看著她恢復后挺拔修长的背影,轻声道:“师姐……保重。” “师妹,你也保重。” 巫行云身躯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形一晃,便已飘然远去。 她身后,诸多灵鷲宫弟子,也是纷纷跟上。 “娘亲,巫……巫师伯她,变得好漂亮。”李青萝忍不住轻声讚嘆起来。 “是啊。” 李秋水轻嘆一声,“娘亲知道她长大后,必是个美人,担心她抢走你父亲,所以关键时刻,害她走火入魔。” “於是,娘亲与她便这么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你死我活地斗了几十年,而今回想起来,著实有些可笑。” 话音微顿,李秋水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阿萝,娘亲以前最担心的便是你。” “现在,你已找到了好归宿,娘亲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师姐,你也要走了?” 秦渊的声音,倏地从身后传来,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无崖子。 只不过,此刻无崖子脸上,明显有著几分尷尬,显然听到了她方才的说辞。 “此间事了,自然该走了。” 李秋水转过身,望向秦渊,神色间满是感激。 目光又转向无崖子,眼神却是变得复杂了些许。 “师妹……” 无崖子望著恢復昔日光彩的李秋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嘆,“珍重。” “师兄也珍重。” 李秋水眼中波澜平静下来,好似纠葛了数十年的爱恨痴怨,已隨风而散。 旋即,李秋水转而望向秦渊,郑重的道:“小师弟,阿萝我便託付给你了,这孩子有时候颇为任性,你多包涵。” “娘亲……” 李青萝红著脸嗔道。 秦渊握住李青萝小手,微笑道:“师姐放心,阿萝很好,我会好好待她。” 李秋水展顏一笑。 而后朝几人点点头,转身飘然而去,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了谷口…… 261、女鬼? 太湖,湖畔。 晨雾迷濛,水汽氤氳。 秦渊佇立於岸边的一块青石之上,静静地感受著湖面微风所引发的身周气机变化。 巫行云、李秋水走后,秦渊也带著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离开擂鼓山。 这次,他没再瞎逛,而是到了太湖边,在李家庄子不远处,另购了一座庄院。 至此,已是又过了数十天。 这段时间,秦渊夜夜笙歌之余,也是静下心来,对自己所知的绝大部分武学,都好好地钻研、揣摩了一遍。 秦渊的修为,已是差不多到了此方世界所能达到的极限,並没有明显的提升。 但是,他对武学的理解、运用,乃至掌控,却已臻至前所未有的精微玄妙之境。 在他的心意主导之下,玄黄真气如臂使指,可隨意衍变、组合、转化。 或刚猛无儔、或柔韧绵长、或阴寒彻骨、或吞噬万物、或生机滋养…… 皆在一念之间。 招式变化,更是信手拈来,不拘一格。诸般武学奥义,在他心中已是融会贯通。 譬如金雁功、凌波微步、甚至古墓派天罗地网势那趋避腾挪的身法,秦渊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进行施展。 “呼!” 秦渊心念微动,身形骤然从青石上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丈外的虚空之中。 躯体却並没有往下坠落,而是如一片羽毛般,借著湖面吹来的微风,轻轻一旋,身形竟又陡然拔高了半丈。 旧力將近时,秦渊足尖在虚空中看似无处著力的气机节点处轻轻一点。 玄黄真气瞬间於脚下凝聚、爆发,秦渊如大雁振翅,身形骤然横向疾掠,快如离弦之箭。 可紧接著,秦渊却似撞入了一张无形的罗网之中,身形陡然变得柔韧灵动,腰肢一折,脚尖踏空,竟如游鱼般滑脱,於方寸之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转折迴旋。 一时间,在这方圆数丈的湖畔空间內,秦渊將自己的轻功身法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而如鸿雁冲霄,时而如乳燕回巢,时而如柳絮隨风,时而又如金鲤跃波。 转折之灵巧,腾挪之轻盈,滯空之悠长,竟似超过了真正的大雁。 他这纯粹是依靠自身真气和对气机变化的感知、以及对气机节点的捕捉,让身形仿佛挣脱了大地的束缚。 若是有武林中人看到这一幕画面,怕是要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几疑神人降临。 数十息后。 秦渊身形才缓缓飘落在最初的那块青石上,点尘不惊,气息平稳如初。 “这轻功虽还不是真正的『冯虚御风』,但也相差不远了,足可称得上举世无双。” 秦渊满意一笑,在青石上盘坐下来,正准备修炼一会“玄黄道经”,脑海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些许异动。 “金莲那里干了什么,玄黄珠进度竟涨了20%?” “难不成是把宋江干掉了?” 秦渊看著脑海中两颗珠子的进度,略有些讶异。 传道珠:2268% 玄黄珠:510% 传道珠进度,增加的不算多。 亲自传授乔峰功法,身边又有秦红棉和甘宝宝跟著修炼,这天龙世界的传道珠进度,早就已经达到上限了。 现在每日2%的进项,则是来自於新世界的那个白衣小女孩。 至於玄黄珠进度,本有388%,强行降临天龙世界时,消耗掉了两颗珠子。 现在则是又涨到了510%。 这其中有60%来自水滸世界的潘金莲,有48%来自於古龙世界的邀月。 来自于天龙世界的进度,则是214%,不算特別多,也就是刚刚回本的样子。 “攒了这么久的传道珠和玄黄珠,倒是可以再锁定一个新世界,多点进项。” 秦渊脑中念头一闪,便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行动。 进入这天龙八部的世界之后,攫取功法、玄黄悟道、乾坤摄法、乃至万界寻真、灵犀传道之类的功能,秦渊一次都没有用过,才攒下了这么些珠子。 现如今,二十多“传道珠”和五颗“玄黄珠”,看起来为数不少,可真要用的话,其实也是顶不了多久的。 一次“万界寻真”,就得十颗传道珠。 要是再强行降临新世界的话,得消耗锁定世界时的双倍、也就是四颗玄黄珠,才能进入白衣小女孩所在的那个世界。 “一颗玄黄珠不够?” 秦渊念头微动,又一颗玄黄珠散化,融入玄黄道宫,才锁定了一颗星辰。 “看这情况,被锁定的世界层次,应该会隨著自身修为的提升而变化。” “只需要一颗玄黄珠就能锁定的世界,以后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秦渊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实力,进入水滸、古龙、天龙这样的世界,的確是降维打击,或许玄黄珠进度无丝毫难度。 许是融合多颗玄黄珠后,玄黄道宫已有些看不上低层次世界的玄黄珠进度? 念头一转,秦渊便已收摄心神。 “道种心莲,慧通诸天,伐毛洗髓,授业无边。是否开始『灵犀传道』?” “是!” 传道珠进度,瞬间由2268%暴降至1268%。 十颗传道珠所化的白色气息,与秦渊意识中分离而出的一道灵光迅速融合。 而后,化作一道绚烂流光,没入新锁定的星辰之中。 似过了许久,又似弹指一瞬,一幅清晰的画面,终於在秦渊心神中呈现出来。 月色如水,荒废破败的古寺之外,古木森森。 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呆呆地站在林间一个极不起眼的坟堆前。 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容顏清丽秀美,肤色苍白,眉眼中透著几分茫然和懵懂。 颇为诡异的是,她的身形,竟有些虚淡,甚至飘忽不定,似乎隨时都会散去。 而且,仔细看去,她虽是站在林间,可双脚却並未触及地面,竟如鬼魅般飘在空中。 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呼!” 一道流光,突然穿破重重幽森暗影,没入女子眉心。 女子似陷入了恍惚之中,下意识地闔起了眼睛。 隨即,浓郁的白色莹光开始在她躯体间涌动。 时间飞逝,白色莹光如流水般洗涤著女子的躯体,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悄然透溢而出,消融於空气之中。 她虚淡飘忽的躯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通透。 其肌肤甚至泛起了美玉一般的光泽,少了几分阴森鬼气,多了几分清冷灵动。 “九阴真经……明玉功?” 白衣女子口中呢喃著睁开了眼睛,而后看了看自己双手,脸上满是惊奇和难以置信…… …… “不是血肉之躯,那就是女鬼?阴魂?” 青石之上,秦渊猛然睁开了眼睛,眉宇间闪过些许异色,“看情况,应该还是一个刚成形不久的阴魂。” 如果那白衣女子真是阴魂的话,“九阴真经”和“明玉功”这样的功法组合,对於她来说,想来会颇为的合適。 那“九阴真经”,堪称道家武学总纲,博大精深。 虽內力属性偏向阴柔,但其根基却是道家纯正內功,中正平和,最重根基和养气。 对於刚成形不久的阴魂来说,“九阴真经”中的法门,可凝神养神,正適合她用来夯实自身的根基。 是打基础、固本源的绝佳选择。 而且,这“九阴真经”,一般人修炼起来,怕是会进展缓慢,但她刚由十颗传道珠“伐毛洗髓”,必能快速上手。 还有“明玉功”,其阴寒纯净的特性,也与那女子伐毛洗髓后的阴魂躯体高度契合。 而且,明玉真气对自身同样有极佳的温养保护之效,可令魂体越发凝实坚固。 两者结合,效果想来不错。 “倒是给了她一份不错的『新手大礼包』。” 秦渊摇头一笑,对那个世界倒是颇有些期待。 以前,秦渊一直以为,鬼魂之说都是假的。 可没想到今日竟亲自“见”到了,甚至还以“灵犀传道”的方式,授予了其功法。 那女子,显然也是个勤奋之人,此刻,秦渊已能感受到传道珠进度在飞速飆升。 没过多长时间,进度就超过了1300%。 不过,秦渊没打算再消耗传道珠了。 这天龙世界,最厉害的功法,他基本上都已到手,除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以及番僧鳩摩智的“火焰刀”。 不过,这两种功法,秦渊只是有点兴趣而已。 没想过要通过“乾坤摄法”来准確获取,或者花一颗传道珠来碰运气。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是施展別的功法,也能够展现出类似於“六脉神剑”和“火焰刀”那样的效果来。 这十几颗传道珠,还是留著去下一个世界再用。 “郎君!” “就知道,你来了这里。” “……” 远处传来娇柔的呼唤,秦红棉、甘宝宝和李青萝联袂而来,个个笑靨如花。 秦渊摆摆手,微笑著迎了过去。 …… 一个多月,转瞬即逝。 神鵰世界。 大明宫,石室之內,秦渊身影倏然闪现。 外面的山谷之中,阳光和煦,草木葱蘢。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正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战斗的一方,是面容稚嫩、但身躯却已壮实无比的杨过,另一方则是巨雕。 “砰!” 剧烈的碰撞声中,杨过连人带枪被拍飞出去。 “砰!” 剧烈的碰撞声中,杨过连人带枪被拍飞出去。 身在半空,杨过躯体轻巧地一扭一折,便卸去了巨雕翅膀恐怖的拍击之力,稳稳地落在地面,脸上並无丝毫颓丧。 “雕伯伯,再来!” 杨过兴奋地大喝一声,大步前冲的同时,手中数十斤重的鑌铁长枪一抖,一招中平枪,直刺巨雕胸腹。 体內真气涌动,气血奔腾,龙象般若功的巨力加持之下,这一枪爆发出了极其惊人的威势,枪风呼啸刺耳。 “呱!” 巨雕反应极快,铁翅猛地一递一撩,霎时,狂风骤起,不仅盪偏了枪尖,杨过也被扯得脚下一个踉蹌。 脚步一错,杨过便已稳住身形,枪法一变,枪身如灵蛇贴向巨雕翅膀,试图借力打力。 然而巨雕力量实在太大,察觉不对,翅膀猛然一震。 恐怖的力道隨即爆发,不仅震退了枪桿,更將杨过震得向后滑退了数步,双臂隱隱发麻。 “雕伯伯,你这力气也太大了。” 杨过眼中战意更盛,却不再急於抢攻,而是將金雁功的纵跃和古墓身法的轻巧结合起来,绕著巨雕游走起来。 手中鑌铁长枪,时而如惊雷乍起,枪尖声势惊人的直戳巨雕胁下;时而如毒蛇吐信,专找巨雕关节、翅根等薄弱处下手。 巨雕灵性非凡,见杨过不再硬碰硬,也是改变了策略,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体型极其不符的灵敏。 双翅或拍或扫,如两面巨盾,带起呼呼狂风,將绝大部分攻势挡在了外围。 一人一雕,你来我往。 场中劲气纵横,飞沙走石,撞击声、呼啸声不绝於耳,尘土草屑漫天飞扬,將人、雕的身影笼罩了进去。 旁侧的公孙绿萼凝神屏息,奶声奶气的郭芙和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程英、陆无双,则是忽而为杨过鼓劲,忽而为巨雕鼓掌,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秦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廊道下,脸上不觉浮出了一抹笑意。 才半年时间不见,杨过的进步极大。 不过,杨过到底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哪怕经过他多次“伐毛洗髓”,现在的修为,也还到不了五绝的层次。 但是,比全真教的郝大通、孙不二等人绝对要强多了,哪怕是全真七子中最强的丘处机,应该也可以掰掰手腕了。 至於巨雕,被他以玄黄真气温养调理了那么久,其真正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越了原时间线中的水准。 杨过能和它打得有来有往,也是因为它大幅压制了自身力量。它若全力出击,搞不好一翅膀过去,杨过就起不来了。 “雕伯伯,不行了,不行了,明天再来。” 半晌过后,草地上游走缠斗的两道身影陡然分开,杨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已是浑身湿透。 巨雕呱呱两声,气定神閒地理了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而后慢条斯理地收起翅膀。 昂起头颅,踱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旁边的溪流,低头啜饮,神態间竟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 “这傢伙,还装起来了。” 秦渊不觉莞尔,一步跨出,便已离开了廊道…… 262、邀月师娘,师父说好想你!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260、邀月师娘,师父说好想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又一日上午。 窗外天色透亮,光影婆娑的室內,却还瀰漫著一丝尚未散尽的旖旎。 床榻之上,锦被凌乱,两道窈窕的身影交颈而眠,犹在酣梦。 穆念慈侧臥里侧,雪肩微露,肌肤隱见红痕,睡顏恬静,眉梢间残留著一抹慵懒满足。 李莫愁睡在外侧,几乎半边身子都压在了穆念慈身上,面庞埋在后者颈窝,乌黑髮丝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锦被已被踢落大半,光滑如玉的雪背与那惊心动魄的腰囤曲线暴露在空气中,泛著羊脂一般的莹润光泽。 忽地,穆念慈睫毛微微一颤,李莫愁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是动了动。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昨夜种种荒唐画面,瞬间涌现出来,四目相触,两人双颊不觉飞起红霞。 她们和秦渊,虽都已是老夫老妻,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荒唐的事,却还是免不了面红耳热,心中羞臊。 只是羞臊之余,两人心底的欢喜却是几乎要满溢而出。 哪怕是成亲已这么长时间,郎君对她们的喜爱,与当初相比,依旧是丝毫不减。 小別胜新婚,郎君这几日竟似恨不得要把她们都揉进体內,每次折腾至半夜才罢休,且每每乐此不疲。 “呀,天都这么亮了!” “莫愁妹妹,我们赶紧起来吧,可別被龙师妹和过儿她们撞见。”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穆念慈和李莫愁终於穿戴整齐,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室外山风清冽,两人脸上虽还是红扑扑的娇艷欲滴,热度却已稍稍消退。 刚走出廊道,便见外面的空地上,杨过、小龙女和几个小女孩围成了一圈。 圆圈中央,秦渊和巨雕正在过招。 秦渊负手而立,气定神閒,並未施展什么高深武功,而平日里凶猛无比的巨雕,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呼!” 巨雕铁翅横扫,狂风翻卷,直欲將秦渊拦腰拍断。 秦渊並没有躲避。 直到巨翅扫至身前尺许,才脚下轻轻一滑,如风中柳絮,贴著巨翅飘然而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儿,看清没有。” “杨家枪法的『闪』字诀,非是怯战而退,而是要『以逸待劳,避实击虚』。” “敌人力强之时,不必硬撼,需寻其力尽之时、变招转换的剎那间隙。” “便如此刻这般。” 说罢,秦渊袍袖轻轻一拂,落在巨雕因挥翅而微微抬高的翅根关节处。 巨雕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袭来,庞大的身躯被带得微微一旋。 重新稳住身形后,巨雕呱了一声,尖喙如电,疾啄秦渊面门。 秦渊微微侧头,那尖喙擦著耳畔而过,而他手臂却如枪桿一般,猛地弹出。 “这『弹』字诀,也非硬碰,而是寻敌攻势最锐利、也是最难变向的一点……” “还有这『揽』字诀……敌自上而下攻来,力道强猛,不可直攖其锋,需先以柔劲贴附……再顺势而导……” “……” 秦渊似閒庭信步,一边应对巨雕凶猛的攻击,一边讲授杨家枪法的要诀。 杨过看得目眩神迷,两眼放光,只觉爹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为自己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户。 小龙女虽不练枪法,却也是看得入神,一双清澈的眼眸,眨也不眨地追寻著秦渊挺拔修长、从容不迫的身影。 公孙绿萼和小一点的程英、陆无双,以及更小一点的郭芙,就只是看个热闹了。 “前面说的都是技巧。” “可若力量远胜於敌……”秦渊身形微微一顿。 巨雕似心领神会,铁翅挟带著沛然巨力,以无比强横的姿態,如同崩塌的山岳般,朝著秦渊当头盖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风声悽厉,尘沙飞扬,仿佛要將地面都拍出一个大坑,威势之强,远非之前可比。 杨过和小龙女等人,都是睁大眼睛,凝神屏息。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秦渊岿然不动。 这次,他不再是以巧卸力,而是微微沉肩,右掌自下而上,迎著那足以拍碎巨石的雕翅,径直拍了出去。 这一掌看起来颇为缓慢,毫无花巧,甚至没带起多少劲风。 可就在掌翅相接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如擂重鼓的巨响轰然爆发。 以秦渊双脚为中心,地面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震,尘土向四周呼啸而去,翻卷如潮。 巨雕那雷霆万钧的扑击之势,竟被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硬生生抵在了半空。 秦渊身形则是稳如泰山,甚至连衣角都不曾被掀动。 “直接硬抗便是。” “当你的力量、速度、根基都远胜对手,那就无需再费心去寻什么破绽和间隙。” “任他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 秦渊右掌微震,一股恐怖的巨力,如火山爆发,喷薄而出。 巨雕庞大的身躯,倒翻出去数丈之后,脚下又往后滑动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前地面却已是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爹爹好厉害!” “哇哇哇,师父好可怕!一下就把雕伯伯拍飞了。” “姐夫,姐夫,这就是一力降十会么。” “……” 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巨雕呱呱两声,扑腾著回到秦渊身边,眼珠子里顿时多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幽怨。 “都看明白了吗?” 秦渊哈哈一笑,“技巧固然重要,可归根结底,武道的根本,仍是自身的力量。” “技巧可以更好地运用力量,甚至以弱胜强。可当力量足够时,哪怕是最简单的招式,都是威力无穷。” “行了,你们接著练吧。” 秦渊朝正往这边走来的穆念慈和李莫愁招招手,“两位娘子,我们去日月山庄,看看教中弟子的修炼进度。” 片刻过后。 巨雕腾空而起,秦渊立於雕背之上,一左一右地揽著两女,飞驰而去…… …… 古龙世界。 因为出了个武圣,寒影山中的移花宫,早已成为当今天下的武林圣地。 而寒影山下的寒溪镇,受此影响,如今也已是变得极为繁闹,甚至连这镇子的规模,都扩大了好几倍,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不过,寒溪镇的热闹,对移花宫造成的影响极其有限。 移花宫,清净如旧。 飞瀑流泉,花木掩映,楼阁在云雾间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但这仙境的迴廊之间,却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鬼鬼祟祟地穿梭闪烁。 这女孩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如画,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透著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狡黠和灵动。 她便是秦渊在这个世界收的弟子,林仙儿。她时不时地贴著墙根溜过,避开附近那些移花宫弟子的视线。 不知不觉间,林仙儿就溜到了移花宫门口。 “我去寒溪镇玩一个时辰就回来,师娘肯定不会发现。” 林仙儿嘿嘿一笑,探出小脑袋,眼珠子都在放光,而后,一脚踏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 一只纤细白皙、莹润光洁的玉手突然毫无徵兆地从后面伸来,捏住了她后背的衣服。 林仙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隨即,那只手轻轻一提。 她便像只被捏住脖颈的猫咪一般,双脚离地,晃晃悠悠地被抓摄而起。 “师、师娘……” 林仙儿艰难地转过头,对上怜星那张娇美绝伦的面庞,小脸顿时垮成了苦瓜。 “仙儿,你要去哪?”怜星垂眸,看著她那做贼心虚的模样,淡淡的道。 “师娘,仙儿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宫外的花开了没有?”林仙儿眼珠疾转。 “宫外的花?” 怜星眯眼一笑,拎著林仙儿,转身返回宫內,“你刚才一路走来,沿途共有三十六株碧桃,七十二株寒梅,你一株都没看过,这宫內的花,你都不关心,倒关心起宫外的花了?” 林仙儿:“……” 完了,完了,师娘全都看到了! 林仙儿小脸苦得能拧出汁水来,双腿无意识地蹬了蹬,像是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徒劳地扑腾了两下后,眼珠子突然爆出惊人的亮光,扯著嗓子大喊:“师父……师父快来,师父救命……” “师父?” 怜星唇角微翘,笑得有些促狭,“仙儿,你这招太老套了,今日,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秦渊师兄收的这个弟子,聪慧伶俐,天赋极佳,就是性子太调皮跳脱。 总是时不时地想溜到外面的寒溪镇去。 以前,只要林仙儿完成了功课,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但最近,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在那搞了个什么“试剑大会”,镇中鱼龙混杂。 虽说那镇子,完全由移花宫掌控,但难免也会有照应不周的时候。 师兄闭关前,將这小丫头託付给了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向师兄交代了。 “师娘,师父真的来了。” 林仙儿惊喜的道,“师娘,你快看后面。” 怜星没搭理她,继续顺著白玉阶梯拾级而上。 “师妹。” 驀地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驀地在身后响起。 怜星脚步顿住,只觉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没有丝毫犹豫地迴转身去。 视线之內,一道身影正沿著阶梯走来,步履从容,衣袂飘飘,眉宇间掛著淡淡的笑意。 “吧嗒!” 手指一松,林仙儿摔落在阶梯上,怜星<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脸蛋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师兄!” 急切而激动地娇呼一声,怜星已是飞扑而下,顷刻间,便已跨越十数丈。 秦渊张开双臂,將如乳燕投怀般的怜星,稳稳地接住,搂入自己怀中。 下一刻,怜星已是情难自禁,微微仰起螓首,红唇迅速捕捉到了熟悉的感觉,而后沉浸其间,难以自拔。 “师父,师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那个,呃,徒儿……” 怜星娇躯一僵,颇有些迷乱的意识,猛地清醒,这才想起林仙儿还在旁边。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师兄怀中弹开,却又有些捨不得。 於是把面庞埋在了师兄胸膛,装起了鸵鸟,可红晕却已是悄然染满了双颊,且很快蔓延到了耳根、脖颈。 甚至连白玉般的耳垂,也是泛起了胭脂色。 秦渊轻轻咳嗽一声,转眼望向林仙儿。 这丫头正仰著小脸,眨巴著乌溜溜的眼睛,一副“我什么都看见了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乖巧表情,可唇角的那抹坏笑,却是有些抑制不住。 “仙儿,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练功么,快去吧?”秦渊微微一笑道。 “啊?徒儿说过么?”林仙儿笑脸一僵,有点懵。 “说过。”秦渊眼神有些严厉。 “师父,师娘,那徒儿去练功了。” 林仙儿苦著小脸,惨兮兮地往回走。 “师妹,我们也赶紧回去。”秦渊紧了紧双臂,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怜星似意识到了什么,俏脸滚烫,心跳加速,鼻中溢出一声柔腻的轻哼。 下一剎那。 怜星便觉身子一轻,已是被秦渊横抱而起,腾云驾雾般往移花宫內飞驰。 耳畔风声呼啸,亭台楼阁在视线中疾速倒退,怜星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渊的衣袍,娇躯渐渐变得酥软无力。 三三两两的移花宫弟子们察觉到,怜星宫主被一个男子搂抱著近乎踏空而来,都是吃了一惊。 可瞬即,她们便似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垂首敛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那唇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白玉石阶上,林仙儿望著师父师娘快速消失的身影,脸上突然露出了狡猾的笑意,脚步也是变得轻快了许多。 “你师父闭关结束回来了?” 半晌过后。 陡峭崖壁处的一间石室內,邀月冰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邀月师娘,你要下去看看么?” 林仙儿点著头,一脸的纯真,“刚才师父说,好想师娘呢。要不是先遇到怜星师娘,师父估计就先来这里了。” “哦?” 邀月眼眸微抬,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还要修炼,就不下去了。你先出去吧。” “是,师娘。” 林仙儿乖巧地退出了房间。 石门重新关上,邀月眼神闪烁,渐渐乱了呼吸的节奏,雪白如玉的冷艷面庞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晕红…… 作者“烟锁流云”推荐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263、原来你是这样的姐姐! 庭院內。 花星遥俏脸红馥馥的,下意识地外退了一点,又退一点,再退一点…… 不知不觉间,已是退到了院子门口。 耳边总算是清净了许多! 可若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依然可以捕捉到一缕缕近乎哭泣的声响。 花星遥忍不住又往外挪了几步,这才轻吁了一口气,而后抬手摸了摸面庞,却发现竟已是烧得有些烫手。 “公子和小姐这么久没见面,怕是整个下午都不会从屋內出来了。” 花星遥暗自嘀咕。 话虽如此,她却並没有走开,而是尽职尽责地守在这庭院门口,免得有人闯入,扰了公子和小姐的兴致。 此刻,崖壁石室內。 邀月不自禁地长身而起,朝门口走去。 可才迈出几步,邀月便似想到了什么,鼻中轻哼,重新回到蒲团,盘腿坐下。 “你跟仙儿这么说,不就是想让我去找你么?” “想得倒是挺美的,我偏不如你愿。” 邀月冷傲绝艷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美眸却已微微闔起,旋即,周身便有寒意涌动,似已开始运转功法。 但修炼不过十息,邀月便再次睁开眼睛,扭了扭满月般圆滚滚的囤儿。 一股焦躁的情绪,没来由地从心底冒出。 邀月霍然起身。 这次却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来到了石窗前。 清冷的目光,透过石窗,可以看到云雾遮掩下那若隱若现的亭台楼阁。 邀月拧著眉头,站了约莫盏茶时间,心底的焦躁,竟是没有消减半分。 於是拧著黛眉,又转身回到蒲团,坐下。 但只过了片刻,便感觉蒲团像是生了刺一般,怎么坐都不安稳,再次弹身而起,在这石室內踱来踱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从蒲团到窗前,从窗前再到门边,又从门边回到蒲团…… 这短短的路,来来回回地走了不知多少遍。 不知不觉间,邀月心中的焦躁终於渐渐散去,代之而起的是一丝期冀,那双冰冷的眸子频频望向石门。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邀月心底的期冀也已渐渐散去,代之而起的是羞恼和愤怒。 当夕阳西沉,邀月眉宇间的怒意,也是达到了顶点。 真是个混蛋! 闭关这么久不曾露面,一露面,便去怜星那里也就罢了。 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到现在都还不曾来这里见她。 忘了移花宫还有一个邀月了? 邀月抿著红唇,猛然转身,一步踏至门边,手上微一运劲,石门轰然而开。 她没有丝毫停留,顺著崖壁內蜿蜒辗转的石阶通道疾驰而下,步履如风,裙裾翻卷。 顷刻间,便已掠下了陡峭的百级石阶。 “哎呀,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 上方拐角处,林仙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邀月师娘居然这么能忍,憋到现在才去找师父?而且还这么生气……师父和邀月师娘不会打起来吧?” 林仙儿有点发愁。 她之所以透露师父出关的消息,便是想让邀月师娘主动去找师父。 这样一来,今天下午,师父和两位师娘大概率能一起相互学习学习。 她帮著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明天无意间透露给师父知道,还能少得了她的奖励? 可没想到。 邀月师娘居然这么傲娇,搞到现在都快天黑了才行动,还把她自己气得不行。 “要是打了起来,被师父知道是我把消息透露给师娘的,搞不好会挨揍。” “算了,抓紧时间练功,看我练功这么勤奋,师父估计会揍轻点。” 林仙儿苦著小脸,缩了回去。 邀月迅疾如电,很快便从崖壁之內闪烁出来,而后越过莲池花海,穿过重重回廊。 沿途移花宫弟子远远瞧见那道冷傲绝丽、寒意逼人的身影,都是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邀月视若无睹,脚步不停,很快便已抵达怜星的庭院外。 “邀月宫主……” 花星遥依旧守在院子门口,见到邀月身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敛衽为礼。 话音未落,邀月已至近前。 那张美绝人寰的面庞上似凝结著一层厚厚的冰霜。 花星遥只觉一股寒意席捲而来,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邀月微一頷首,径直踏入庭院,几步之后,便已越过廊阶,停在了一扇房门外。 里面竟是毫无动静。 邀月原本怒意盈满的美眸之中闪过一抹疑色,可瞬即便是狠一咬牙,推开了房门。 一路之上,脑中想像过的旖旎的画面、交缠的身影、凌乱的衣裳,尽皆没有。 秦渊和怜星相对著盘坐於榻上,双手掌心相帖,躯体间都泛著莹润如玉的光泽。 此刻,淡淡的寒雾,正在两人身周縈绕流转,而且是从秦渊流向怜星。 他这是在助怜星修炼明玉功? 可怜星的明玉功,早已提升到了第九层? 这已是明玉功的极限,还需引导辅助? 邀月眸中疑色更浓,下意识地仔细观察起来,却发现两人体內散发的寒意之中,竟似裹挟著一丝可疑的暖意。 怎么回事? 邀月黛眉微蹙,她现在修炼的,也是新版的明玉功,上个月刚刚突破到第九层。 可据她所知,不论旧版,还是新版,明玉功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邀月师妹。” 榻上,秦渊缓缓睁开眼睛,收回双手,眉宇间露出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 “先把门关上。” 邀月回过神来,瞪著秦渊,心中冷笑一声,你让我关门,我便要关么? 旋即,白皙玉手便搭上门扉,將房门轻轻合上。 秦渊已是飘落在地,点燃了烛火,昏昏沉沉的房间,立刻就变得亮堂了许多。 床榻之上,怜星娇躯没有动静,依旧是双目闭闔,沉浸於修炼之中。 邀月立於门边,看著向自己走来的秦渊,冷声道:“秦渊,真是好大的架子!” “连师兄都不叫了,该打屁股!” 秦渊唇角微挑,探手握住她小手轻轻一带。 邀月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一步,下意识地想要挣开,秦渊却已鬆开,转而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娇躯翻转过来。 “你……” 邀月趴在秦渊膝上,声音透著点惊惶,话没说完,秦渊便已抬起手,重重地落下一掌。 啪的一声,在这沉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响亮。 邀月浑身一颤,那张冷艷的面庞霎时烧起一片緋红。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261、原来你是这样的姐姐!的精彩世界。可腰间那只手却稳如磐石,她越是挣扎,便按得越紧。 “你……你放开我!” 邀月又羞又急,声音微微发颤,两道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床榻之上正修炼的怜星。 “先叫师兄。”秦渊又是一掌落下,啪! “休想!” “啪!” “……” “別……別在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邀月美眸之中,水波荡漾。 却没发现,怜星已是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波光灩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奇。 姐姐啊,没想到你这样的姐姐! “別啊,就在这里!” 怜星猛然开口,嘿嘿一笑。 “怜星,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邀月软绵绵的躯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从秦渊手中挣脱,脸蛋越发红艷欲滴。 “有一会儿了!” 怜星歪了歪头,坏笑道,“从师兄落第三掌的时候,我便醒来了。” “……” 邀月双颊烫如火烧,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怜星跳下床,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抽了抽鼻子,又绕著邀月,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我……我走了!” 邀月羞臊难当,脚步一动,想要逃离此处,却被怜星一把挡住,笑嘻嘻的道:“姐姐,我可以试试吗?” “试……试什么?”邀月一怔。 “就是这个。” 怜星竖起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 “你敢!” 邀月又羞又怒,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怜星一脸无辜:“姐姐方才不是挺喜欢的么?” “我、我没有。” “你有!” 怜星美眸中泛著跃跃欲试的光芒,“姐姐,就一下?” “不行!”邀月咬牙道。 “姐姐,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谁让现在你二宫主,我是大宫主呢。” 怜星颇为兴奋地捋起袖子,露出一截嫩藕般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白皙秀美,光滑润泽。 邀月面色一变,这地方不能再呆了。 “好了,別逗你姐了。” 秦渊抬手捏了捏怜星<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光滑的脸蛋,笑道,“怜星师妹,明玉功第十层,感觉如何?” 怜星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將明玉功提升到第十层。 但方才秦渊助她修炼的过程中,却带著她体验了一把明玉功第十层的妙处。 明玉功第十成? 听到这几个字眼,邀月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顿。 “太神奇了。” 怜星放下袖子,眼中的促狭被由衷的惊嘆取代,“阴极阳生,寒极温生,师兄太厉害了,本以为明玉功第九层就已是极限,没想到师兄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將其修炼到第十层。” 听著怜星的话,邀月目光也落在秦渊脸上,心头震惊、钦佩之余,也是有些失落。 她的明玉功,才刚第九层,妹妹,则是早已踏入第九层,而秦渊更是嚇人,连第十层,都修炼出来了。 “姐姐,你要不要也试试?”怜星笑道。 然而,还没等她付诸行动,一条手臂便將她搂了回来:“邀月师妹,来都来了,不试一下,岂不可惜?” “……” “这样也可以。” 没过多久,花星遥关上院门、回到了厢房,一双眼珠子已是睁得溜圆。 她隱隱听到,那房內,竟似有两人在哭泣…… …… 寒溪镇的试剑大会,已是进行到了第七日。 镇子中央,新搭建起了一座高台,叫做“试剑台”。 试剑台周围,也建起了连绵的竹棚,棚中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客。 更远处的茶楼酒肆,也全都是座无虚席。 这试剑大会的规则,很简单。 凡天下武林之中,自认剑术有成者,都可以登台一试……不限年龄,不限出身。 获胜,便可有奖励。连胜,奖励更加丰厚,且连胜的场数,也同样与奖励掛鉤。 若能连胜十场以上…… 则有机会获得武圣秦渊自创的神功绝学,甚至成武圣秦渊的记名弟子。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不止无数看客匯聚而来,当今武林中的剑道高手,也几乎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终於又有一个连胜九场的了,希望这最后一场,他能撑得住。” 试剑台左侧一竹棚之內,慕容秋荻摇了摇头,“能连胜十场的,终究还是少数,这么多天了,加上他也才三个。” “没事,有多少算多少,就算一个都没有,想来公子也不会怪罪我们。” 石观音轻轻一笑,神態慵懒。 如今的移花宫,已分作了內门和外门。 內门便是原本的绣玉谷。 外门,则是慕容秋荻、石观音等人聚合起来的势力,已是极其庞大。 而她们两个,便分別是移花宫外门的左右护法。 试剑大会,虽是她们一手操办,但这事,却是秦渊“闭关前”交代下去的。 秦渊之所以搞这个…… 主要也是想把江湖上一些知名的人物,引诱过来,然后针对性地改变他们的命运,快速收割玄黄珠进度。 所以,不止今年有“试剑大会”,以后应该还会有第二届、第三届甚至会更多。 而且,今后这种比斗切磋,也不会只局限於剑。 可以是刀、是枪,或者不限制武器。 这种获取玄黄珠进度的方式,在其它世界,用处不会太大,但在这古龙世界,却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因为这世界是混融而成,知名人物,为数眾多,远非其它世界可比。 “可还有人要上台挑战?” 一声大喝在台上响起。 主持试剑大会的,正是木道人,“这位小兄弟,现在已连胜九场。” 试剑台中央,一个面色冷漠的少年盘腿而坐。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瘦削,衣著寒酸,左手握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264、神剑山庄三少爷 台下一片静謐。 不少看向那少年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那少年虽貌不起眼,可出手却是凌厉、迅疾而凶狠。 他连胜的这九场,每一场都只出一剑。 不论对手强弱,也不分对手剑法派別…… 剑出,则胜负立判。 “我来!” 终於,一声喝叫响起。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落在了试剑台上,是个容貌颇为清秀的年轻男子。 那寒酸少年,也於此刻长身而起。 “在下范长星,请赐教!” 年轻男子拱手为礼,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长剑就已鏗然出鞘。 一抹雪亮的剑光,如惊鸿乍起。 范长星身隨剑走,衣袂翩躚,剑锋迴旋间寒星点点,宛若垂柳拂风,落英繽纷。 “这是『迴风舞柳剑』!” “他是巴山派弟子!” 台下响起几声零星的惊呼,而范长星剑势如行云流水,交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朝著那寒酸少年当头罩落。 出剑速度,竟是快至极点。 一招未尽,二招已至,三招、四招连环相续,竟是惊涛叠浪,绵绵不绝。 那少年静立原地,不但剑未出鞘,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直到剑光涌至其身前三尺,那少年才倏然出手。 “錚……” 一声激越的鸣响过后,范长星不仅剑势骤然凝滯,身躯也是一阵僵硬。 那少年手中长剑剑尖,已是稳稳地抵在其咽前。 而他自己的长剑,则已是脱手而出,钉在数丈之外的柱子上,剑身犹在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范长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满脸苦涩。 儘管他在上台前,就已知道此等人出剑极快,心中也是有所准备。 可刚才的一剎那,他依旧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拔的剑,又是如何出的剑。 “我……输了!” 范长星苦笑著嘆了口气。 那少年闻言,长剑一收,插入鞘中,依然是面无表情。 “阿飞,第十场,胜!”木道人宣布了结果。 台下轰然震响,不少人在拍手喝彩,讚嘆不已,也有不少人眼中的忌惮变成了敬畏。 出十剑,胜十场! 尤其是此人年岁还如此之小,假以时日,剑道精进,怕又是一个如西门吹雪、谢晓峰、燕南天那般的绝顶高手。 “还好,撑住了!” “又一个十连胜。”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相视一笑。 “阿飞?”就在这时,一个略有些压抑的清亮声音驀地钻入两人耳中。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同时转头。 这才发现,身边竟悄然多了一个面容清俊的青衫男子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公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敛衽为礼,面露惊喜。 瞥见这一幕画面,附近竹棚之下的眾多目光,都是流露出了惊愕之色。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两人,在江湖之上本就闻名遐邇。 投入移花宫的武圣秦渊麾下后,她们收揽江湖势力,威压眾多名门大派,名气之盛,已是远超移花宫的邀月怜星。 一年以来,在许多江湖人眼中,貌美如花、却又心狠手辣的她们,已成了当世最不可招惹的两个女子。 这些天,两人每日出现来此观看试剑大会,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关注。 如今见她们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这般毕恭毕敬,眾人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 “公子?能让慕容护法和石护法这般对待的……” “武圣秦渊!他是武圣秦渊!” “秦盟主!” “……” 不知是谁压著嗓子道破了天机,而后,惊呼声和倒抽凉气的声音便是此起彼伏。 秦渊! 这个名字出现,也才一年,可在江湖上,却已不止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传说。 自创眾多神功绝学,一天之內,连杀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白云城主叶孤城、蝙蝠公子原隨云,败青衣楼主霍休、武当木道人等诸多绝顶高手。 而后將金钱帮、青衣楼、天尊等眾多江湖势力收入麾下,又下发“杀胡令”,后被各门各派尊为“武林盟主”。 这样的人,完全就是活著的传奇。 只是,早在大半年以前,移花宫就传出消息,说武圣秦渊已在闭关潜修。 闭关前,秦渊修为,便已无敌於天下,而今出关,其修为更不知高到何等地步。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站起身来,甚至跃至高处,想要一睹武圣的风采。 周围维持秩序的移花宫外门弟子,也都忍不住昂首挺胸,一脸的骄傲。 “公子请坐。” 秦渊微微頷首,坐了下来。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则是侍立於秦渊左右两侧。 “公子,这个阿飞,是这试剑大会开始以来,第三个连胜十场的剑客。” “公子,这个阿飞,是这试剑大会开始以来,第三个连胜十场的剑客。” 慕容秋荻轻轻一笑,“他的实际年龄,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年轻,现在才十三岁。” “他的剑法,无招无式,但却快得惊人,也不知他是怎么学会的这一手剑法。” 秦渊闻言,心中一笑。 这个阿飞,应该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阿飞,再过些年,他估计能取代薛衣人,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快剑”。 能有这样的称號,剑自然慢不到哪去。 当然,他最被人所津津乐道的,除了快剑之外,还有他和林仙儿的情感纠葛。 秦渊看了一眼身边古灵精怪、眼珠子四处乱转的林仙儿,神色有些古怪。 林仙儿的命运,已然改变,这阿飞和她,应当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公子,可要见见他?”石观音见秦渊神色间颇有些兴致盎然,不由得笑问道。 “不必。” 秦渊微微摇头。 这阿飞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 目前,秦渊对阿飞的兴趣,只在於他能够给自己提供多少的玄黄珠极度。 “阿飞,你已胜十场,现在可以下去了,奖励將会於试剑大会结束后统一安排。”试剑台上,木道人扬声道。 “我不下!” 阿飞缓缓道,“我还想再打一场。” “再打一场?” 木道人微微皱眉,“你已连胜十场。再多胜一场,奖励与连胜十场並无差別。” “我知道。” 阿飞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道淡漠的目光,却是望向了那道青衫身影:“我……想和他打一场!” 满场沉静,所有的目光都循著少年的视线望去。 秦渊神色如常,林仙儿却是瞪大了眼睛,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师……师父,他……他想打你?” 试剑台周围,在短暂的死寂后,已是喧声如雷。 “我没听错吧,他想挑战武圣?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这是……飘了?” “倒也不怪他,十三岁,连胜十场,换谁都得飘。”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 “小兄弟,你说什么?” 试剑台上,木道人面色一沉,眼神已是变得颇为不善,冷声道,“就凭你这么点剑术,也妄想挑战武圣?” 耳畔喧囂沸腾,阿飞却恍若未闻,远远望著秦渊的淡漠眼眸中,终於出现了些许变化。 “我想看看。” 阿飞眼神中,多出了一丝纯净的好奇,“我和武圣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木道人冷哼一声,“狂妄”两字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还是没有训斥出口。 因为这少年的眼神,实在太乾净了,不见半分功利,不见丝毫骄狂,甚至没有一点想要击败武圣的妄想。 他只是纯粹的想知道,自己和武圣的差距,就像是一个初学算数的孩童,想要知道一加一等於几那般单纯。 “你真的想看?” 秦渊摇摇头,笑问道,声音不大,却是一下便將四周鼎沸的声响压了下去。 阿飞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渊微微一笑,探手一抓,指间便多出了一颗貌不起眼的小石子,约莫花生米大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看好了!” 秦渊屈指一弹。 小石子破空而出,去势並不如何惊人,甚至有点慢,慢到周围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清它在空中划过的轨跡。 霎时间,不少江湖客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试剑台上,阿飞瞳孔骤缩。 那小石子看起来的確不快,可它穿梭而过的十数丈空间,却似被极度压缩。 明明前一刻,才看到小石子从秦渊指尖弹出,可下一刻,它便出现在了身前。 阿飞没有丝毫犹豫,长剑鏗然出鞘。 嗤!剑光如雪,匹练般朝那小石子斩落下去。 “叮!” 清脆的撞击声中,阿飞连人带剑暴退半丈,双脚在檯面上拖曳出了两道明显的痕跡,虎口处也是一阵发麻。 那颗小石子,却依旧向前,方向没有丝毫偏移。 阿飞狠一咬牙,再次出剑,仍是快得不可思议。 “叮!” 又是一阵脆响。 阿飞再次暴退半丈,虎口已是渗出血来,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但那颗小石子,依旧若无其事地往前飘飞。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阿飞每出一剑,便退半丈,已是从试剑台的中央区域退到了台子边缘。 他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在了檯面上。 手臂也是酸麻得几乎没有知觉,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可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而后,迅疾如电的第六剑挥了出去。 “叮!” 小石子终於爆碎开来,而他已是退至试剑台边缘,再多一步,便要落於台下。 试剑台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仙儿忍不住扯了扯秦渊的衣服:“师父,他……挡住了?” “挡住了!” 秦渊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挡住。” 林仙儿眨巴著眼睛,有点迷糊。 “公子对力量的掌控,当真是出神入化,妙至毫巔。”慕容秋荻却忍不住轻声嘆道,美眸之中溢满钦佩。 “公子这一手,看似隨手一弹,实则大有深意。” 石观音也是嫣然一笑,“那石子上附著的真气,逐剑递减,恰好在阿飞退至台边、力尽之时才碎去。” “不多一剑,不少一剑,这分寸拿捏得,真是神鬼莫测。” 林仙儿恍然,一双清澈的眼珠子里满是崇拜的星光:“师父,你太厉害了。” 秦渊洒然一笑,没有答话。 台上,阿飞的呼吸渐趋平稳,隨即缓缓抬头。 望著那道青衫身影,他神色间没有挫败,没有畏惧,甚至连一丝沮丧都没有,可那双眼珠子,却亮得惊人。 “下去吧。” 木道人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许。 阿飞没再说话,只是朝著秦渊的方向深深一躬,而后才收剑入鞘,下台而去。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武圣的差距! 台下,响起了阵阵嘀咕声。 不少人望著阿飞的眼神中,透著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渊若想败他,完全可以让他没出第二剑的机会。 可最后,秦渊却给了他连出六剑的机会,用不了多久,阿飞的名字,必定能够响彻江湖。 这让无数想要扬名立万的江湖客,眼睛都有些发红。 “现在有谁想上台?”木道人高声喝问。 “我!” 一个轻轻的音符,像是从极远处飘了过来,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目光,都被吸聚了过去。 长街之上,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相貌俊雅,腰悬长剑,风度翩翩。 “谢……谢晓峰!” “神剑山庄三少爷!” 几声惊呼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泊之中,细细的涟漪,迅速扩散成了起伏的波澜。 谢晓峰! 这个名字前,还有个“天下第一神剑”的称號。 据说,他五岁学剑,六岁解剑谱,出道江湖至今,还从未有过败绩。 “他居然也来了。” 秦渊略感意外。 当初“欧阳秘藏”以及眾多神功绝学的消息传遍江湖时,有人曾在寒溪镇见到过这谢晓峰的身影。 但是移花宫开放之日,他却和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一般,悄然离去了,並未现身。 不得不说,这傢伙走得还是挺及时的,如果当日他也在移花宫,秦渊肯定得点他的名。 那样的话,他要么像木道人等人那般选择臣服,要么就是像叶孤城那般死去。 265、我有一剑,三年未出!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谢晓峰走上试剑台。 可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秦渊身上,遥遥拱手:“在下谢晓峰,见过盟主。” 他的眼神,平静得出奇,没有战意,没有锋芒,更没有丝毫的锐气。 “谢公子,你想与我一战?” 秦渊微微皱眉。 在原时间线中,这谢晓峰,算得上是个渣男。 和十六岁的慕容秋荻好上之后,但只过了几天,就把慕容秋荻给拋弃了。 数年后谢晓峰参加朋友的婚礼,发现新娘是慕容秋荻,又把她拐跑私奔。 但同样没多久,又將她拋弃。 正是这两次被拋弃的经歷,慕容秋荻才因爱生恨,才创立了“天尊”组织。 在这个世界,不知出现了怎样的变故…… 慕容秋荻和谢晓峰並未相识,而慕容秋荻创建天尊,也是出於她自身的野心。 原本,秦渊对谢晓峰,並无好恶。 可他居然在阿飞之后,也跑出来想挑战自己,这就让秦渊有些不爽了。 “我有一剑,三年未出,请盟主指点。”谢晓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喧声四起,眾人望向谢晓峰的目光中,满是惊奇。 谢晓峰和阿飞不同。 阿飞名不见经传,而且才十多岁,谢晓峰却是天下闻名已久的剑客。 他挑战武圣,武圣不见得会像对待阿飞那样对待他。 他若败了,搞不好会死。 就像当初的白云城主叶孤城那般。 “放肆!” 一声清叱骤然震响,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慕容秋荻那张俏脸上的温婉笑意已然消失,一双美眸冷冷地望向台上的谢晓峰。 她立於秦渊身侧,裙裾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气息凛然,不怒自威。 “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挑战我家公子了?” 慕容秋荻声音並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语气中的寒意,让不少江湖客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谢晓峰。” 石观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剑客,怎么今日竟变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还是说,你觉得阿飞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向公子求教,你便也有这个资格?” 谢晓峰佇立於台上,目光依旧望著秦渊,对慕容秋荻和石观音的话置若罔闻。 “盟主!” 缄默片刻后,谢晓峰终於开口,“我五岁学剑,十五岁初出江湖,至今已有十余年,未尝一败。” “可正是这『未尝一败』,困了我数年。” 谢晓峰顿了顿,“我的剑,已到了瓶颈,往前一步,已不知该如何迈进。” “这三年,我走遍天下,与无数剑客论剑,可没有一人,能让在下看清前路。” “直到听说了盟主的事。” 谢晓峰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所以,现在我来了。” “我想看看,盟主击杀白云城主叶孤城的那一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剑。” “我想知道,我苦思而不得的那条路,究竟在哪个方向。” 谢晓峰再次遥遥拱手,郑重一揖:“请盟主指点。” “谢晓峰!” 秦渊似笑非笑,“你方才说,你的剑到了瓶颈,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正是。”谢晓峰轻轻頷首。 “你把我的剑,当成什么了?”秦渊面色微沉,声音骤冷,“你的磨刀石?” “你说你这几年走遍天下,与剑客论剑……” “那我问你,你可曾与叶孤城论剑?可曾与西门吹雪论剑?可曾与燕南天论剑?可曾与薛衣人论剑?可曾与燕十三论剑?” “如果我没猜错,你找的那些剑客,没有一个真正比你强,都是你確信能贏的。” “你以为你在找前路,其实你是在为自己找藉口。” “你今日来挑战我,不是因为你终於鼓起了勇气。” “而是因为你觉得,就算输在我手中,也不丟人。” “你依然无愧於『天下第一神剑』的名头,可若是贏了,你便是新的武圣。” 秦渊摇了摇头,“这样的你,凭什么与我一战?” 谢晓峰站在台上,面色发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渊说得都是真的。 他找了那么多剑客,却唯独遗漏叶孤城、西门吹雪、燕南天、薛衣人和燕十三等几个名声不弱於他的剑道高手。 至於今日为什么会选择挑战秦渊,他之前从未想过。 此番来到寒溪镇,看了几日试剑大会,他原本並没有任何上台的念头。 可看到秦渊现身后,他却本能地选择了挑战。 难不成,自己潜意识中,真是那般打算的? 秦渊看著谢晓峰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想与我交手?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接你一剑!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满场譁然。 谢晓峰发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了秦渊身上,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愿意!” 旋即,谢晓峰便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不问问是什么条件?”秦渊笑得有些古怪。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谢晓峰斩钉截铁。 “好,先出剑,打完之后再说!” 下一刻,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秦渊的身影,就已出现在了试剑台上。 “好快的身法!” “这轻功,太强了。” “秦公子的剑法更强,据说那日在移花宫中,秦公子以一柄木剑,破了叶孤城的那一式『天外飞仙』。” “……” 四周响起声声惊嘆。 试剑台上,谢晓峰右手已按上剑柄。 在这一刻,他的眼神也是变了,压抑已久的锋芒,从眼底迸射而出。 那锋芒虽不盛,却似能洞穿一切。 “鏗!!” 瞬即,长剑出鞘。 没有剑光闪耀,没有剑啸破空,甚至没几个人看清他拔剑的动作。 眾人只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台上掠过,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取秦渊。 谢晓峰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快!快到极致! 甚至比阿飞的剑,更快。 谢晓峰对自己这一剑极为满意,三年来他日日夜夜修炼这一剑,刺了不下十万次。 他出剑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迅疾,越来越精准,也越来越乾净利落。 这样的一剑,已是达到了他的极限。 瞬息之间,剑尖已达秦渊身前三尺之外。 也就在这时,秦渊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无剑可拔,只是伸出右手,併拢食指和中指,迎著谢晓峰的剑尖轻轻一点。 谢晓峰的剑势,骤然停住,剑尖顿在秦渊胸前,纹丝不动,仿佛挡住它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铜墙铁壁。 谢晓峰瞳孔骤缩,那剑身处传来的力量,既不刚猛,也不霸道,却偏偏让他勤修三年的一剑无法前进分毫。 正当这时,秦渊指端好似亮起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极淡,如清晨薄雾,飘渺如仙,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剑光,却在亮起的瞬间,让谢晓峰浑身汗毛直竖。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 谢晓峰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完全来不及。 那道淡淡的剑光,顺著剑身蔓延而来。 “喀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鸣响,剑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剑光过处,裂纹也是不断蔓延,顷刻之间,裂纹便已如蛛网般遍布整个剑身。 谢晓峰面色微变,他这把剑,並不普通,乃是谢家传承多年的宝剑,源自於神剑山庄第一代主人谢天。 “轰!” 一声闷响,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高手鲜血的宝剑,在谢晓峰手中炸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寒光。 而谢晓峰,也是如遭重击。 身躯倒飞而出,落在了试剑台边缘,手中还握著那截光禿禿的剑柄。 看到这一幕,同在试剑台上的木道人,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惊悸和钦佩。 与当日在移花宫和西门吹雪交手时相比,公子的剑道修为,又精进了。 那时,公子施展“天外飞仙”,还需木剑。 可现在,公子直接以指为剑,剑意在指端孕育、爆发,却威势更盛。 这个时候,在片刻的沉寂过后,周围一片譁然。 “我没看错吧,秦公子没用任何武器,就这么接下了谢三少爷的一剑?” “不愧是武圣!仅用两根手指,便化解了谢晓峰的全力一击,甚至还摧毁了他的宝剑!” “嘖嘖,毫无悬念,这差距真是太大了!” “谢晓峰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幸运。” “……” “哇哇,师父是神仙吗?”林仙儿竖起自己的两根手指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台上的秦渊,眼睛都有点发直。 听到她这话,慕容秋荻禁不住噗嗤一笑。 “当日公子在移花宫施展『天外飞仙』,据说惊艷绝伦。可惜你我不曾亲见。” 慕容秋荻脸上笑容不散,口中却是轻轻赞道,“今日公子以指代剑,这剑道造诣,真是越发登峰造极了。” 石观音点了点头,眸中也是光彩熠熠:“谢晓峰自以为已达极限,可在公子面前,却连剑都保不住。” 两人禁不住相视一笑,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 天下第一神剑,全力一击,却挡不住公子双指轻描淡写地隨意一点。 这等人物,以前不曾有,今后应当也不会再有。 当初决定追隨公子,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等人物,以前不曾有,今后应当也不会再有。 当初决定追隨公子,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是……天外飞仙?” 谢晓峰挣扎著站了起来,抬头望向秦渊,“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不。” 秦渊收回手,淡淡地道,“我的天外飞仙。” “我明白了。” 谢晓峰恍然,拱手道,“多谢盟主手下留情。” 那道飘渺如仙的剑光,起於秦渊指端,却止於他长剑剑格,这显然是秦渊故意为之。 否则,那道剑光,只需继续蔓延,他的整条手臂,甚至整个人都有可能破碎。 “不用谢我。” 秦渊笑了一笑,“再过几天,你怕是要恨我入骨。” 一步踏出,秦渊已是出现在试剑台下,吩咐道,“秋荻,召柳丝丝过来,让她与谢公子做一个月夫妻。” “谢公子,这便是我答应与你交手的条件!” 回头扫了台上的谢晓峰一眼,秦渊脸上的笑容透著戏謔,说完,脚下並不停顿,朝著远处飘然而去。 “是,盟主。” 谢晓峰面庞微僵,眼中闪过些许疑色。 秦渊所谓的条件,竟是给他送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谢晓峰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渊此举的用意,不过也无妨,秦渊敢送,他就敢收。 柳丝丝?这名字听起来不错,或许还是个容顏秀美、性格温柔的女子? “是,公子。”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交换了个眼神,脸上的神色,都变得颇为怪异起来。 而后瞥向试剑台的谢晓峰时,她们眉宇间便多出了一抹无法抑制的同情。 “师父,等等我。” 林仙儿回过神来,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谢晓峰没再进行下一场,慕容秋荻很快便安排移花宫外门弟子,將他带走。 试剑大会,却还在继续。 周围的喧囂,也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不论是秦渊与阿飞,还是秦渊与谢晓峰的交手,都成了眾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不知不觉间,夜色笼罩了寒溪镇。 曾经的镇子边缘、现在的镇子中央区域,欧阳情居住的那座庭院內。 秦渊端坐案后,翻看著手中一本厚厚的名册,旁侧的欧阳情,则是时不时將各种美味餐点送入秦渊口中。 这位红鞋子曾经的老四,眉眼含春,双颊泛著淡淡的桃红,那股慵懒风情,如同三月桃花,娇艷欲滴。 她偎依在秦渊身侧,眼波流转间媚意盎然,一顰一笑都透著股撩人的韵味。 对面慕容秋荻和石观音正襟危坐。 一看欧阳情的模样,两人便知她已是被餵得饱饱的,心中不免有些羡慕。 公子如今,似乎只有三个女人,前两个,便是移花宫的怜星和邀月。 还有一个则是欧阳情。 对於怜星邀月,她们无话可说,的確是风华绝代,而且独具风韵。 可这个欧阳情,她们就很不服气了。 论姿色、论武功、论能力,她们哪一项不比她强,可她能陪伴公子左右,而公子却一点都没有向她们下手的跡象。 脑中转动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慕容秋荻和石观音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266、公子不留下她们? “不错,记录得很详细。” 半晌过后,秦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秦渊的夸讚,慕容秋荻和石观音都是禁不住嫣然而笑。 她们两人提供的这份名册之上,记载的都是试剑大会中出现的佼佼者。 每个人的情况,都颇为详尽。 甚至还有那些已来到寒溪镇、却还不曾登台的剑客,也都记录了下来。 在这上面,秦渊甚至看到了好些原时间线中耳熟能详的名字。 譬如中原一点红。 获得十连胜的寥寥三人中,他便是其中之一。 这名册之中,对他的事跡,记录得比较详细,却唯独没写他的来歷。 不过,秦渊知道,这是薛衣人之弟薛笑人,暗中培养出来的顶尖杀手。 又如游龙生。他不仅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更是剑道名宿天山雪鹰子的弟子。 原时间线中。 他先是因追求林仙儿而与李寻欢发生衝突,后又被大欢喜女菩萨柳丝丝抓去做了男宠。 当然,现如今,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才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他原时间线中的悲剧人生,还不曾出现,而且……应该永远也不会出现。 “这个郑乾是什么人?” 秦渊翻回名册第一页,饶有兴致的问道。 连胜十场的三人。 一个是阿飞,一个是中原一点红,还有一个,则是名不见经传的郑乾。 秦渊之所以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他竟是个左手剑客,而且还击败了好几个知名剑客。 “这个郑乾,才二十来岁,来歷颇为神秘。” 慕容秋荻黛眉微微一蹙,“我们查了许久,也只能查到他是从关外来的,之前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 石观音补充道:“这郑乾的剑法,走的差不多是和阿飞一样的路子。”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讲究一个快、准、狠,若是杀敌,估计都是一击毙命。” 秦渊点了点头。 而后拿起毛笔,在名册上画起了圈圈,只要是有印象的名字,全都圈上。 “公子,这个郑乾不如先放放,我再令人去查查他来歷。”慕容秋荻下意识地提议道。 “怎么,怕他对我不利?” 秦渊笑道。 慕容秋荻愣了一愣,和石观音相视一眼后,都是禁不住抿嘴而笑。 的確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连吴明那样的隱世高手,都只能勉强接下公子一掌,这么一个无名剑客,就算再厉害,还能伤得了公子? “明日,將他们都带去天香苑。”秦渊吩咐道。 “是,公子。” “……” “方才,慕容护法和石护法的眼珠子,都快要粘到公子身上了。” 慕容秋荻和石观音一走,欧阳情便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透著几分促狭: “只要公子一个眼神,两位护法,必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服侍公子。” “公子真捨得让两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这么走了?” “你倒是大方!” 秦渊抬手,没好气地捏了捏她脸蛋。 欧阳情娇呼一声,吃吃笑道:“妾身可不是大方。妾身只是看得出来,两位护法对公子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公子不留下她们,她们回去之后,今晚怕是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那你去帮我把她们两个请回来?”秦渊笑道。 “才不要呢。” 欧阳情扭著腰肢,往秦渊怀里靠了靠,声音软糯,“公子,今晚可要留下来陪妾身赏花?” “那不然呢。” 秦渊打趣道,“你刚才餵了我那么多点心,可不能白餵。” “那妾身可得好好报答公子才行。”欧阳情眉眼弯成了月牙,双手环上他脖颈,柔软丰润的娇躯,整个趴在了他身上。 …… 天香苑。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院,位於寒溪镇东侧,算是移花宫外门在这镇中的据点。 宽敞的正厅之中。 数十人或是独自抱剑而坐,或是闭目养神,神色不一,却无一人出声。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出奇。 忽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躯,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隨即,一道身影便进入了眾人视线,而后,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或钦佩、或崇敬、或讚嘆,或敬畏,甚至还有一些跃跃欲试的新奇。 “诸位久等了。” 秦渊神色淡然,目光扫过眾人之后,缓步而入,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剑光,陡然电射而来。 旁侧一道身影,竟毫无徵兆地暴起突袭。 那人就站在门侧,倚柱而立,是个年轻男子。 身形瘦削单薄,面容普普通通,属於那种丟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出来的角色。 可这一刻,他却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跨越半丈空间,一剑直刺秦渊背心。 快! 快得不可思议!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的招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势,只有最简单的、最直接的刺击。 可正是这种简单,令其將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看起来竟是比阿飞更快。 且其剑尖所指…… 也是秦渊后心要害,分毫不差,且没有任何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盟主小心!” “郑乾!” “……” 变生肘腋,厅內惊呼迭起。 可眼看剑尖便要刺入时,秦渊却是头也不回地微微侧身,右手微抬,双指一夹。 下一刻,眾人禁不住瞳孔骤缩。 那道快若流星的剑光,竟戛然而止,剑尖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那年轻男子面色微沉,右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腰间另一把剑柄。 “鏗!” 一道愈加璀璨的剑光,印入眾人眼帘。 这右手剑,比刚才的左手剑更快。 如果说左手剑快如闪电,那这右手剑,便超越了闪电。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剑尖便已到了秦渊胁下三寸。 这一剑,不仅更快,而且更快。剑尖若是刺入,必会直接穿透心臟。 如此狠辣的手段,已是远超寻常杀手。 秦渊脸色丝毫未变,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分毫,只是左手食指和中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点了过去。 “叮!” 一声轻响,剑光消散。 那柄快逾闪电的长剑,似被万钧巨石轰击,剑身剧烈颤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嗡嗡哀鸣,便轰然崩碎。 与此同时,秦渊右手双指夹住的长剑,也是寸寸崩裂,化作了无数碎末。 那年轻男子只觉有两股恐怖巨力激盪而来,瞬间虎口崩裂,双臂完全失去知觉,手中仅存的两个剑柄,也是难以握持,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厅內霎时鸦雀无声。 捕捉到这幕画面,眾人既感惊奇,又觉理所应当。 惊奇的是,刺客竟是曾在试剑台上连胜十场的郑乾,且其此刻展现的剑术,竟比在试剑台上暴露出来的更加强大。 原本眾人以为,此人只擅长左手剑,可没想到,他右手剑竟比左手剑要厉害得多。 理所应当的是,他面对的是武圣秦渊。再快的剑、再狠的剑,在他面前,也如儿戏。 “我该叫你郑乾,还是荆无命?”秦渊转过身,望著那年轻男子。 在这个世界,擅长左手剑的剑客並不多,擅长左手剑,但同时右手剑比左手剑更强的剑客,那就更少了。 秦渊能想到的,就一个荆无命。 此人本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最得力的下属,与上官金虹堪称形影不离。 就如同他的影子一般。 但是移花宫开放那一日,荆无命並未出现。慕容秋荻、石观音等人去接收金钱帮时,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这一年,他已完全销声匿跡。 倒是没想到,他竟会改名换姓,利用试剑大会的机会接近、並刺杀自己。 “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杀你的。”荆无命面色平静的道,哪怕刺杀失败,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也是没有出现丝毫的波澜。 “为上官金虹报仇?” 秦渊摇摇头,“你明知道不可能杀得了我,却还要出手,你这是在求死?” “是。” 荆无命沉默了片刻,那双眸子里终於有了些许波动。 他是上官金虹的影子。 影子离了本体,便什么都不是。 这一年,他隱姓埋名,东躲西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著。 直到听说试剑大会,听说连胜十场,有机会见到武圣秦渊……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死得其所的理由。 厅內眾人闻言,却是神色各异,或是不解,或是鄙夷,或是不屑,或是若有所思。 “你可以不死。” 秦渊笑了一笑,“你剑法不错,假以时日,剑道修为必不在西门吹雪、谢晓峰等人之下。” “若是你不想再涉足江湖,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不是什么难事。” “安稳不了。” 荆无命神色漠然,“我这条命,本就是上官帮主给的。他死了,我早该跟著去。” “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死。如今有机会死在武圣手中,总好过老病而死。” “也罢,我便满足了你这个心愿。” 原时间线中,上官金虹被李寻欢杀死后,他自己离开了,並没有找李寻欢报仇,后来甚至还收了个徒弟。 不过,现在的荆无命,还非常年轻,上官金虹被杀后,他的想法或许也跟日后不太一样。 “多谢。” 荆无命闭上了眼睛。 秦渊不再多说,微微抬手,駢指点出。 一抹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剑光,从指端激射而出。 但这一剎那,厅中几乎所有剑客,却都感受到了那飘渺如仙的剑意。 秦渊再一次,以指为剑,施展出了昨日试剑台上,曾经展现过的天外飞仙。 荆无命似有所觉,猛地睁开了眼睛,死灰色的瞳孔中,竟多出了一抹亮光。 “噗!” 一声细微的闷响。 荆无命眉心多出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其身躯则是砰的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唇角似掛著一抹安然的笑意。 “抬出去!”秦渊吩咐道,“和上官金虹葬在一起。” “是,公子。” 门侧守候的移花宫外门弟子,立刻走了进来,將荆无命抬了出去。 秦渊目光扫过厅內眾人,眉宇间显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不知为何,看到秦渊脸上笑容的瞬间,眾人竟是莫名地感觉心底有些发毛…… …… 不知不觉,试剑大会结束已有一月。 大会期间,寒溪镇內发生的各种事情,已是在江湖之上,广为流传。 譬如一个叫阿飞的少年,以六剑接下了武圣秦渊弹出的一颗小石子,而后被武圣秦渊,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一个无名少年,竟成了武圣的记名弟子……江湖上,不知多少人羡慕。 当然,羡慕归羡慕,倒也没人觉得不服。 挑战武圣的胆量,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不过相较於这事,更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继阿飞之后,另一个挑战武圣秦渊的人,获得的待遇,与阿飞却是截然不同。 对於阿飞的挑战,秦渊是直接点头,而对於谢晓峰的挑战,却需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与一个叫柳丝丝的人,做一个月夫妻。 听到这消息时,无数人满头雾水,於是,对秦渊意图的揣测,甚囂尘上。 其中,最令人信服的说法是…… 武圣秦渊极有可能是特別看重谢晓峰,想通过美色,来磨礪谢晓峰的心性。 这样的话,那个名叫“柳丝丝”的女子,必定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否则,根本起不到磨礪之效。 但是,差不多一个月后,却有不少人在寒溪镇內…… 看到了一个形销骨立、宛如骷髏一般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如肉山一般的女子。 那年轻男子,竟极似谢三少爷。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女子,如老鹰抓小鸡般,拎著口中直喊“救命”的年轻男子,將其丟在了镇子中央。 有江湖客壮著胆子上前探问,那年轻男子,便是神剑山庄的谢晓峰。 再问那<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女子,居然自称柳丝丝,而后又有人认出,那柳丝丝,赫然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大欢喜女菩萨。 他们两个,居然做了一月夫妻? 一时间,江湖为之譁然。 又两月后,神剑山庄的谢三少爷失踪了。某个小镇的街头,多了个叫阿吉的乞丐。 而这时,秦渊已是回到了神鵰世界…… ps:接下来的副本,就是大唐双龙了~~~ 267、降临大唐 神鵰世界。 大宋朝廷,依旧是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临安城內,歌舞昇平,朝堂之上,爭权夺利。 皇帝赵与芮,已醉心於道术,整日与道士钻研长生之术。 各地贪腐成风,军备废弛,偶有重臣良將上书言事,也是石沉大海。 苟延残喘的金国,遣使南下,向大宋提议结盟抗蒙。 但被宋廷拒绝,理由也很简单,金国曾试图將北方丟失的土地,从南边的大宋手中找补回来,为此攻宋多年,已是让大宋完全不敢再信任金国。 而在更北方,韃子的汗位之爭,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一场大战之后,窝阔台之子贵由,成功夺得汗位,正全力统合各方势力。 这个时候,伏牛山大明宫。 秦渊又一次进入石室,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还是得儘可能多的获取玄黄珠,继续修復玄黄道宫,早日將怜星她们引入神鵰世界。” “不然的话,日后必定会越来越分身乏术。” 秦渊盘腿端坐,轻轻念叨。 这已是他从古龙世界回来的半年后了。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强行降临新世界,主要还是考虑到,新世界等级更高。 所以,他需要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大。 免得到时候,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只能灰溜溜地提前回神鵰世界避难。 这半年时间,秦渊除了继续磨礪自身修为之外,还分別去水滸世界和天龙世界转了一圈,各呆了两个月。 在天龙世界时,他又分別找扫地僧和逍遥子切磋了一回,对自身裨益不小。 转念之间,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深处。 传道珠:2456% 玄黄珠:876% 这大半年时间,那白衣女孩和女鬼提供的传道珠进度,每天都有4%的进帐。 而秦渊也是强忍著消耗的衝动,准备把它们留到新世界,现在积攒的传道珠数量,已是颇为可观。 至於玄黄珠,增加的366%进度,水滸世界的潘金莲贡献了60%,天龙世界的乔峰贡献了36%。其它的进度,则是全部来自於古龙世界。 那个世界,用来收割玄黄珠进度还是挺不错的。 半年前离开的时候,秦渊对邀月做了些交代,今后哪怕是秦渊不曾降临,收穫的玄黄珠进度应该也不会少。 秦渊轻吸口气,静心凝神。 片刻过后,脑海深处的玄黄道宫便微微震颤起来,一股玄妙的力量从道宫之內涌现而出,將秦渊彻底包裹。 一阵熟悉的时空错乱感之后,秦渊双脚便已踏落实地。 片刻的恍惚过去…… 秦渊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竟是出现在了一株大柳树下。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路面,宽约数丈,沿著宽阔的河道,蜿蜒延伸向远方。 河中水流平缓,眾多画舫穿梭其间。 河岸两边,则是鳞次櫛比的房屋店铺,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错落有致。 远处,有石拱桥横跨河面,桥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过,秦渊的出现,似並未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 “降临了几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城中。” 秦渊微微一笑,转眼扫视起来。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日头正盛,此刻,约莫是午时前后。 周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河水的湿气和街边小吃的香味,夹杂其间。 不过,秦渊关注的並非这个,而是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竟是无比浓郁。 每一次呼吸,都似有丝丝缕缕的清气渗入四肢百骸。 继而,浑身毛孔都似跟著扩张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即便是站在这闹市之中,秦渊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 “果然是高等世界。” 秦渊心中讚嘆,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已是超越了他所去过的任何世界。 当然,也就是秦渊修炼了“玄黄道经”,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天地灵气的存在。 一般的武者,应当是毫无所觉。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这种环境的好处。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武者的整体实力乃至顶尖战力,绝对要超越其它世界。 如果没有秦渊的话,天龙世界的逍遥子和扫地僧,都是屹立於世界绝巔的强者。 可如果放在这里,他们说不定只是一流高手? 转念间,秦渊將玄黄真气催动到极致,顺著河岸,不疾不徐地信步而走。 可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周围动静却是尽皆在心中呈现。 这河岸之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摇扇的公子,有腰胯刀剑的江湖客,也有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 秦渊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状况,从行人的装束来看,倒是有些像隋唐时期。 半晌过后,秦渊稍稍定下心来。 他的確是感应到了几道颇为强悍的气息。 他们或是呆在河面的画舫之中,或是潜藏於深宅大院之內。若把他们放到天龙世界,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初入此地,倒也没必要急著去找那个得道者。” “还是找个地方住下,先攫取此方世界的一种功法,再把龙象般若功提升到第十三层。” 秦渊迅速做出了决定。 在这样的高等世界,还是先別浪,儘可能地把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下。 约莫一刻钟后。 河边一家客栈之內,秦渊慢条斯理地在房间內坐了下来。 “传道授业,功不唐捐……是否消耗一颗『传道珠』,攫取本界功法?” “是!” 秦渊心中默念。 传道珠轰然震动,浓郁的白色气息如瀑流般倾泻而下,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融入体內。 紧接著,一种种功法在秦渊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长生诀!” “不死印法!” “……” “居然是『大唐双龙传』的世界。” 秦渊心头微动。 见到“长生诀”时,他只有六七分確定,可看到“不死印法”这门邪王石之轩所创的功法后,却已可断定。 怪不得锁定此方世界,需要两颗玄黄珠,强行降临,还需四颗玄黄珠。 这世界的战力,比天龙八部等世界,高得太多了。 秦渊念头转动之时,功法还在继续闪现。 慈航剑典、战神图录……血战十式、散手八扑、鸟渡术、冰玄劲…… ps:今天过年更新少一点了,抱歉抱歉,祝大佬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268、天魔大法,战神图录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这其中的眾多神功绝学,隨便一部拿出来,都足以让无数武林人士疯狂爭夺。 其中有一些,哪怕是佇立於此方世界巔峰的那些人物,都会心动不已。 秦渊感觉自己心跳都略有些加速。 这大唐世界的功法,他心动的不在少数。 像“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和“战神图录”这样的奇书,他全部都想要。 如“天刀八诀”、“散手八扑”、“弈剑术”、“不死印法”、“炎阳奇功”这些功法,他也是全都颇感兴趣。 就在秦渊念头转动之际,功法流转戛然而止。 一股诡异阴柔、却又带著几分魔性的意念洪流,迅速占据了秦渊脑海。 那股意念之中,充斥著诱惑、掌控和顛倒眾生的意味。 “这是……” 秦渊眉头微皱,感受著那意念洪流中隱含的庞大信息,神色有古怪,“天魔大法?” 这次攫取到的,居然是魔门两派六道中阴癸(gui三声)派歷代相传的镇派功法。 堪称魔道至高秘典之一。 大唐世界中的祝玉妍和婠婠,修炼的便是这天魔大法。 这功法共有十八重,诡譎莫测,千变万化,能將任何物事,化作致命兵器。 可蛊惑心神,更能以无形之力,盗取敌人有形之质,也就是吸取敌人內力。 这一点,倒是与北冥神功极其相似。 “罢了,天魔大法就天魔大法吧。” 虽然对这次攫取功法的结果,不怎么满意,秦渊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这功法虽更適合女子修炼,但也不是说,男子便不能修炼了。” “更何况,就算修炼不了,通过这天魔大法,也可对魔门功法有更多的了解。” “当然,修炼不了的可能性,並不大,由传道珠攫取的功法,必定是经过升级优化,说不定这新版的天魔大法,男子修炼起来也是毫无阻滯。” 秦渊收拾心情,开始揣摩脑海中新获取的功法信息。 这十八重的天魔大法,前十七重是不断积累和精进,第十八重方为大圆满。 在这个世界中,阴后祝玉妍因失了纯阴之体,终其一生,也只是停留在第十七重。 唯有婠婠一人,打破了最后的屏障,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大圆满之境。 阴癸派原版的天魔大法,具体是怎么描写的,秦渊不知道,但他现在所获得的天魔大法,似乎並不需要保持童身。 半晌过后。 秦渊开始尝试修炼天魔大法,体內的玄黄真气,一点点地转化为天魔真气。 这天魔大法侧重的经脉,除了任脉和督脉这两条之外,便是十二正经。 真气起於太阴、终於厥阴,任督二脉为主通道,这般周而復始,如同圆环,无始无终。 秦渊静气凝神,心无旁騖。 体內的天魔真气越来越多,天魔大法也是不断突破。 一重、二重、三重……五重、六重! 天魔大法的前六重,主要就是打通经脉、蓄积內力。 对秦渊而言,这简直如探囊取物。 他玄黄真气本就极其雄厚,体內经脉经多次传道珠的伐毛洗髓,已是被开拓得无比通透,且无比宽阔。 如今,秦渊以玄黄真气转化为天魔真气,就像是將一条新的水流,引入早就彻底疏通好的宽阔河道。 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但从第七重开始,情况就开始出现变化。 天魔真气的性质,开始出现质的飞跃。 依然是至阴至柔,却多出了一股飘忽莫测的意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之时,似虚还实,令人捉摸不定。 有时候明明感觉它已流走,下一瞬却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涌现。有时候看似轻柔如水,其中却又蕴含惊人的韧性。 这也正是天魔大法的精髓所在…… 变化莫测,无跡可循。 接下来,隨著天魔大法修为的精进,便可不断领悟各种天魔秘技。 如天魔音、天魔斩、天魔场、天魔幻相等等。 时间飞逝。 第七重!第八重! 秦渊身周,似浮现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那並非实质的光芒,而是一种介乎虚实的气机波动。 幽光笼罩下,秦渊的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强烈,时而微弱。 第九重!第十重! 经脉之中,玄黄真气转化而成天魔真气,变得越来越磅礴。 到十一重时,秦渊已能清晰感受到身周尺许范围內,存在著一股特殊的力场。 这立场无形无质,却可扭曲劲力,干扰感知。 这显然是天魔场初成的標誌。 它不是以硬碰硬的方式,抵挡攻击,而是以诡异莫测的扭曲之力,让对手的劲力偏离轨跡,让对手的身形如陷泥沼。 护体气墙是铜墙铁壁,而天魔场,则是无形罗网。前者是守,而后者则是攻。 十二重!十三重!十四重! 天魔场的范围,不断扩张,从尺许到数尺,再到方圆丈许。 而当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完全转化为天魔真气时,天魔场笼罩的范围,也差不多达到了方圆两丈。 “第十五重!” 秦渊缓缓睁开了眸子,周身隨即幽光渐渐敛去,气息也是恢復如常。 估计也就个把时辰的功夫,天魔大法从入门直达十五重。这若是让阴癸派歷代高手知晓,怕是眼球都要惊爆。 不过,秦渊也明白,这並不是自己真的天赋异稟。 而是源於玄黄真气的衍化、数十颗传道珠打下的根基,以及传道珠对功法的优化。 这三者,缺一不可。 秦渊动念之间,一缕天魔真气便在指端悄然浮现,如同一道细若髮丝的幽光,在空中轻盈流转,时而凝聚如针,时而散开如雾,变化莫测,全凭心意。 “不错。” 秦渊满意地笑了笑,又试了试天魔场。 心念微动,方圆两丈之內,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股无形的力场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將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秦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力场中的每一寸空间。 抬手虚抓,数尺外的一只茶盏便轻轻飘起,悬在半空。 这不是真气外放,施展了擒龙功,而是以天魔场的扭曲之力,让茶盏周围的气流,將其轻轻托举了起来。 念头再一动,茶盏便慢慢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却始终稳稳地悬在原处。 “果然奇妙。” 秦渊心中暗赞,怪不得祝玉妍与石之轩大战时,能凭藉这天魔场,配合师妃暄的剑心通明,破去其神鬼莫测的幻魔身法,让他无法脱身。 又仔细感受了片刻,秦渊才將天魔场一点一点地压缩,最后彻底散去。 那茶盏,也隨后轻轻落回桌面。 “现在距阴后祝玉妍的第十七重,还差两重。” “修炼勤奋点的话,一个月內,应该便能达到。不过第十八重,想要突破,怕是得藉助『玄黄悟道』。”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停止了修炼天魔大法,“试试『乾坤摄法』,再取一种功法。” “上应乾纲,下合坤舆,法摄大千,妙法归真……是否消耗五颗传道珠,摄取本界功法?” “是。” 又是五颗传道珠化作暖流,渗透到全身上下。 大唐世界的各种功法,也是再次如走马灯般在秦渊脑海之中快速闪现。 歷经多个世界,这还是秦渊第二次使用“乾坤摄法”。 第一次,秦渊是在古龙世界,获取了“明玉功”。 这第二次,秦渊的目標则是大唐世界的四大奇书之一。 秦渊脑中念头快速转动。 原时间线中,主角寇仲和徐子陵修炼的“长生诀”,据说来自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 它以甲骨文写就,藏天地至理七幅行气图中,修成之后的先天真气生生不息,自动运转,且能驻顏延寿。 至於“天魔策”,它不同於长生诀这样的单一功法,是一部魔门的武学总集。 里面记载了魔门的各种奇功秘术,如天魔大法,道心种魔大法等等。 慈航剑典,这是慈航静斋的镇派宝典,由地尼所创,专供女子以剑道修天道。 还有“战神图录”,则是以四十九幅图像,记载了宇宙生灭、天地运行之至理,在四大奇书中最为神秘莫测。 虽无具体的武功招式,但其所载至理,却可融入任何武功体系当中。 这四大奇书,“长生诀”走的是先天之道,“天魔策”是以魔入道,“慈航剑典”是以剑入道,都可证破碎虚空之境,可以称得上是殊途同归。 而“战神图录”,则极有可能是另三大奇书的源头,破碎虚空,自然更不在话下。 “就它了!” 秦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立刻做出了决定。 “战神图录!” 下一剎那,功法定格。 一道苍茫古老、浩瀚无垠的意念洪流,猛地灌入他脑海。 这意念洪流中,包含的不再是具体的功法口诀,也不是真气运行路线。 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言传身教的武学招式。 而是一幅幅图像。 秦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捲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混沌、阴阳、日月、星辰、山河、雷霆、风云、龙虎…… 一幅幅图像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消散。 最终一切归於虚无。 而虚无之中,一行大字则是缓缓浮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战神图录』总纲?” 秦渊心神微动。 不等他细想,那行大字便已骤然炸开,星星点点地融入他意识深处。 四十九幅图像,也似烙印在了灵魂之中。 它们並非简单的画面,而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意境。每一幅,都蕴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幅都直指武道本源。 秦渊只觉脑海之中,仿佛有一座宏伟的殿堂,轰然洞开。 不知不觉间,秦渊便已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的诞生和毁灭,看到了时间的流转和空间的拓展。 一幅幅图像,一次次震撼。 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的心神被无限拔升,高高在上的俯瞰画卷。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是螻蚁俯视苍穹的时候,发现自己也能翱翔於九天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秦渊意识缓缓回归,而后猛地睁开双目,眸中精光暴射,却又在瞬间归於平静。 他的真气內力,並没有任何增长,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他的道,却已然不同。 战神图录,並非一套可以按部就班修炼的功法。 它不修內力,也不练招式。修的是心和意,悟的也是天和道。 “这战神图录,虽不提供任何杀伐的手段,却能將任何手段,提升到道的层次。” “四大奇书,『长生诀』是顺天而行,『天魔策』是逆天而行,『慈航剑典』是勘破天道。” “而这『战神图录』,是以自身为战神,掌控天地。这是要凌驾於天道之上?” “难怪,它是四大奇书之首。” 秦渊轻声自语,神色间透著一丝明悟。 虽已得了战神图录,可日后若有机会找到战神殿的话,倒是可以进去瞧瞧。 秦渊微微一笑,不再去琢磨“战神图录”的玄妙意境。 这等直指大道的感悟,需得日积月累慢慢积累、消化,不可一蹴而就。 隨即,秦渊便收敛心神,开始转向自己的另一门武功,“龙象般若功”。 这门功法自获得以来,一直是他重要的战力支撑。 总共十三层境界,秦渊早已十二层圆满,也早就可以向最后一层发起衝击。 只是受限於世界层次太低,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才一直止步不前。 如今身在等级更高的大唐世界,突破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应无问题。 “无上正觉……” 秦渊脑中闪过这几个字眼,注意力转向传道珠进度。 一次攫取功法和一次乾坤摄法之后,传道珠进度由2456%,跌落到了1856% 再来一次“玄黄悟道”,也还剩十五颗传道珠。 “真是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秦渊微微一笑,隨即启用传道珠的另一功能,“玄黄悟道”。 “三珠匯聚,可启『玄黄悟道』之境……请选择!” “龙象般若功!” 269、无上正觉 这一次出现的悟道空间,不再充斥著暗金洪流。 而是一片空旷、寂静、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之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无我无物。 唯有秦渊的意识,如同一盏孤灯,漂浮其中。 “这是……” 秦渊刚心头一动,虚空中便有一道苍茫浩大的意念,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龙非龙,象非象。诸形诸相,皆是虚妄。” “力之所起,不在筋,不在骨,不在血,不在气。” “而在心识一动,虚空响应……” 这便是“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无上正觉”的总纲要义。 秦渊心有所悟,凝神静气,任由那道意念將自己包裹。 恍惚间,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景象。 先是一头巨象。 那巨象通体金黄,四足如柱,踏於虚空之中。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剧烈震颤,仿佛天地都要被它踩碎。 可下一瞬,金象消散,一条金龙取而代之。 金龙蜿蜒盘绕,鳞甲森然。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四方风云激盪,龙吟之声,震彻九霄。 再然后,龙象齐现。 金龙盘空,巨象踏步,两者合力,似能毁天灭地,威势之盛,令人心神俱颤。 可就在这威势达到顶点的剎那。 龙象竟是同时崩散。 化作点点金光,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诸形诸相,皆是虚妄……” 秦渊隱有所悟。 此前修炼的“龙象般若功”。 从第一层到第十二层,无论力量如何增长、如何凝炼、又如何掌控入微,终究还是局限於“形”与“相”的范畴之內。 追求的,始终是“龙象之力”。 而第十三层,要打破的,正是这层桎梏。 破“龙”之形,破“象”之相,破一切执著於力量本身的迷障。 如此,则可见“力之本来”。 秦渊的意识,在那虚空中静静悬浮,任由那苍茫意念一遍遍冲刷。 渐渐地,他不再执著於如何获得更强的力量。 不再去想像龙象的形態,不再去揣摩气血的运转,甚至不再去感知真气的流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水融入大海,风散入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 秦渊心念微动,没有运功,没有调息,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 只是想了一下。 剎那之间,虚空骤变。 一股磅礴无边、沛然莫御的巨力,竟是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周围虚空,都在响应他的意念。 继而,秦渊意识一震,猛地从那悟道空间中脱离出来。 “破诸般名相,离一切执著……空性自显,妙用无穷。” “原来如此。” 龙象之力,从来不是真正的龙象。 那些龙形象態,不过是修炼途中的路標,是让人得以把握力之本质的法门。 真正的龙象,是无相之相,是无形之形。 一念至此,秦渊周身骤然涌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初时极淡,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错觉。 但瞬息之间,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越扩越广,越涌越烈。 与此同时。 客栈上空,异象陡生。 原本已是月明星稀的夜空,竟毫无徵兆地聚起了大片云雾。 那云雾竟呈现出了奇异的暗金之色,层层叠叠,厚重如山。 云层之中,似有龙影游走,象蹄踏空。 龙象都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光影凝聚而成。 金龙蜿蜒游动间,虚空震颤。巨象踏步,每一下都震得云层翻滚如浪。 城內各处,一道道身影闪烁而出,跃上屋顶,惊疑不定地打量著上空异象。 “是何人在那边修炼?” 一座阁楼之上,骇异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高挑女子,肤色如雪,容顏绝美,身段窈窕,满头乌髮,长可及臀。 此刻,她眉宇间有著掩饰不住的震撼。 “这练的是什么武功?” 一个满头银丝白髮、身穿金色宽袍的女子,眉宇间也满是骇异,“竟能於天地之间显化出这等惊人的异象?” “能显化天地异象,必是其所修功法已到了能引动天地之气的地步……”高挑女子呢喃道。 “引动天地之气,世间竟有如此功法?”银髮女子脸上满是匪夷所思,“闻长老,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人能修炼到这等地步,必然已是武功盖世,其修为怕是已不在三大宗师之下,贸然靠近,怕是……”高挑女子摇了摇头。 “这……” 银髮女子悚然一惊。 这天下,散人寧道奇、武尊毕玄和弈剑大师傅采林,並称三大宗师。 三大宗师之外,武功堪称绝顶的还有天刀宋缺、邪王石之轩、慈航静斋之主梵清惠,以及本派的阴后祝玉妍等寥寥数人。 可这些人当中,应无一人修炼的功法,能够引动这样的天地异象。 “会是谁?” 高空之上,金色云雾,已是悄然散化於无形。 客栈之中。 秦渊对外面异象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层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体內十二层圆满的龙象真气,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蜕变。 不再是压缩,不再是凝炼,甚至也不再运转。 磅礴如海的龙象真气,竟自行散开,化作最本源的精元,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他的身体,做为力量容器的存在感,正在快速淡化。 经脉不再容纳真气,丹田不再蓄积內力。 因为,已不需要。 力之所起,不在筋,不在骨,不在血,不在气。 在心识一动,虚空响应。 既然如此,要经脉何用?要丹田何用? 秦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力量的承载者,变成力量本身。 那散入四肢百骸的龙象真气,並未消失,而是与他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心念一动,虚空响应,力自生发。 秦渊微微闭闔的眼睛,缓缓睁开。 眸中既无精光暴射,也无神光流转,有的只是一种深邃如渊、空灵如镜的平静。 秦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掌,而后轻轻握拳。 不用催动真气,也无需运转气血,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 只是想著要握拳,拳握紧的剎那,一股磅礴的巨力,便已匯聚於掌中。 以前发力,是调动气血、运转真气,从丹田到经脉,再到四肢,一步步完成。 现在,念头一动,力量便自然而生,没有任何中间过程。 仿佛力量本就等在那里,只等他去取用。 旋即,秦渊又是一拳,朝数尺外的桌案虚捶了一下。 没有真气波动,也没有力量外显。 可那桌案却似被无形山岳压顶,轰然下沉数寸,四条桌腿齐齐没入坚硬的地面。 可桌面上的茶盏,却是纹丝未动。 “这便是『无上正觉』。” 一拳打出,虚空生力,刚柔隨心。 若是对敌,一拳出去,在对手感知中,在对手感知中,便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而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朝他挤压过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那拳还未至,心神便已被那股无形的威势所摄,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 仿佛这一拳,本就该打在身上。 躲不开,也挡不住。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 秦渊低声自语,眸中笑意盎然,“果然,此方天地,才是它的真正归宿。” 隨即,秦渊注意力转向脑海。 传道珠:1556% 玄黄珠:476% 消耗了四颗玄黄珠,降临大唐世界,又消耗九颗传道珠,获得了天魔大法、战神图录,並將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十三层。 收穫蛮大,不过玄黄珠回本的压力,也是不小。 “咦?” 秦渊正要收回意念,却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状。 玄黄道宫之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玄黄之气,如云如雾,缓缓流转。 玄黄之气內,似有无数字符在沉浮明灭,每一枚字符都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秦渊心中微喜,意念立刻探入其中。 当初他刚穿越至神鵰世界,在脑海深处发现玄黄道宫时,道宫之內,便有这么一团蕴含著文字符號的黑黄之气。 最后,他从那里面获得了“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 现在,玄黄道宫內显露出了同样的异状,必然是有新的功法出现了。 下一刻,那些字符,便如乳燕归巢一般涌入他意识深处,自行排列组合,化作了一篇完整的功法口诀。 “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这是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的后续功法?” 秦渊静心凝神,细细揣摩起来。 “夫神灵天象者,感於外也,气虚洞应者,炼於內也。” “感於外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明星辰之变,察四时之序,此入门之基也。” “炼於內者,致虚极,守静篤,化浊为清,转实为灵,此筑基之本也。” “外感內应,內外相合,乃可通玄。” 看完这功法总纲,秦渊若有所思。 玄黄道经的“神灵天象篇”,重在感知外界天地。 他修炼之后,对外界的感应能力,的確是越来越强,感应范围也越来越广。 新获得的“气虚洞应篇”,则是转向了內在的修炼。 所谓气虚,这个虚,自然不是虚弱的意思,而是將气炼至精纯、空灵、圆满的状態。 洞,指的是洞察、透彻。 应,则是感应、呼应。 这一篇功法的作用…… 则是让体內纯净之气能与外界天地灵气產生清晰、敏锐的共鸣与呼应。 “一念动,则天地之气应之;一意起,则万物之灵隨之。” “一念动,则天地之气应之;一意起,则万物之灵隨之。” “譬如空谷,声来则应;譬如明镜,物来则照。” “应而不藏,照而不有,洞之至也。” 神灵天象篇,是要让自身融入天地,气虚洞应篇,则是让自身先“虚”先“洞”,而后天地之气,自来相应。 一个主动去感,一个被动来应。 一主动,一被动,看似相反,实则相成。 秦渊將这功法总纲,反反覆覆地揣摩了好几遍,然后才將注意力转向具体的修炼法门。 气虚洞应的修炼之法,首在“炼浊为清”。 要以虚为炉,以静为火,炼去浊杂,只存清灵。 也就是將体內玄黄真气中的杂质炼去,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这与九阳神功、北冥神功等诸多武道功法都不一样。 这些功法,都是不断积蓄,不断壮大真气。而这气虚洞应篇,则是反其道而行。 不求多,但求精,不求盈满,但求纯净。 转念间,秦渊已是盘膝坐定,五心朝天,慢慢闔起了眼睛,体內天魔真气,则是以惊人的速度化作了玄黄真气。 传道珠的伐毛洗髓,虽是针对肉躯,但也会对真气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秦渊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的玄黄真气,已经足够精纯了。 可揣摩过“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后,秦渊却发现,再精纯的真气,也有杂质。 玄黄真气,也不例外。 总体上,玄黄真气是中正平和、温润醇厚的特性。 但每衍化一种力量,玄黄真气便会悄然沾染一丝力量特性。 到目前为止,秦渊以玄黄真气衍化修炼过的功法,数目已是颇为惊人。 如北冥神功、九阳神功、明玉功、玉女心经、乃至天魔大法等等。 这些功法的特性,都能在玄黄真气中找到。它们本身並无好坏,但以“气虚”的境界来看,它们都属於“浊”。 因为它们都是有相有形,都有可被感知的特定属性。 真正的“清”,是无相无形,无属性,无特质。 如虚空本身,既不刚也不柔,既不阴也不阳,却能容纳一切刚柔阴阳。 秦渊心中明悟渐生,当即依照口诀,运行功法。 意念微动,体內玄黄真气缓缓流转起来。 而秦渊的心神,则如同明镜高悬,映照出了玄黄真气的一切细微之处。 很快,他便“看”到,那些玄黄真气之中,便似浮现出了各色光影。 这些光影交织缠绕,虽已浑然一体,却仍保留著各自的“相”。 “这便是『浊』……” 秦渊心念澄澈,继续修炼。 隨著时间的推移,体內玄黄真气,竟似没有任何变化。 秦渊並不急躁,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些光影,如观云捲云舒,花开花落。 又是不知多久过去,终於有一丝丝光影渐渐淡去。它们並没有消散,而是不断收敛。 收敛到极致之后,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光,彻底融入到了玄黄真气。 270、你想老牛吃嫩草? 所谓“以虚为炉”,便是让心灵进入到一种极致的空灵状態。 不思不想、不执不著,如同一片虚空,容纳一切,却又不沾染一切。 而“以静为火”,便是在这极致的空灵状態当中,以静制动,以定生慧。 不需要主动去炼化,只需静静地观照,任其自行转化。 现在,这种转化已经开始,接下来,就是需要熬时间的水磨功夫了。 时间逝如流水。 当秦渊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秦渊念头微动,一缕玄黄真气,便已在掌心浮出。 这真气已是变得极淡,若有若无,似雾非雾。 仿佛隨时可以散入虚空,又隨时可以凝聚成形。 若非刻意凝视,根本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秦渊却能感受到,这看似淡薄的真气中,蕴含著何等惊人的力量。 这就是化浊为清之后的玄黄真气,是一种无形无相、无属性、无特质,却又蕴含一切可能的清灵之气。 与之前凝练如汞的玄黄真气,截然不同,两者完全是属於质的差距。 现在,转化完成的玄黄真气,只有一小坨。 想要全部转化,怕是还得两三个月功夫。 秦渊轻吁口气,长身而起,出了房间…… …… 城东,醉仙楼。 虽然今日酒楼尚未正式开张,但已有不少客人,坐在大堂喝茶閒聊。 “听说了吗,陛下北巡差点就被突厥抓了。” “倒是没这么严重,只是被围雁门而已。好像已经解了围,陛下已返回东都。” “解围又怎样,堂堂大隋天子,竟被突厥人围在雁门一月,据说当时把詔书绑在木头上顺汾水而下,令天下勤王,各地的兵马倒是去了,可最后是那始毕可汗自己撤了,算哪门子解围?” “……” “唉,陛下就不能消停点么,开运河、征辽东、修长城,巡北塞,耗费民力无数,再这么下去……” “已经是各地反贼纷起作乱了,听说有些地方,人相食都闹出来了,朝廷还在征粮征丁,这不是逼人造反么?” “慎言慎言,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 眾人连忙附和,转而谈起別的话题。 “昨夜城中那异象,诸位可曾见到?” “如何不见?好大一片金云,云里头还有龙有象,那气势,嘖嘖……” “你们也都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竟有此事?哎呀,我昨夜睡得早,竟错过了这等古今罕见的奇观!” “……” 酒楼角落中,秦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此番降临,竟是出现在蜀郡、也就是成都。 而现在,则是大业十一年,隋煬帝刚从雁门狼狈回到东都洛阳不久。 明年,也就是大业十二年,正是大唐世界的开篇一年。 那一年,大唐世界的主角寇仲和徐子陵,將会遇到傅君婥,从此踏入江湖,一步步地在隋末唐初的乱世之中搅动风云,成为名震天下的人物。 而如今,他们这两个在扬州城里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估摸著还在石龙道场外徘徊,为果腹而发愁,为生计而挨揍。 秦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眸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时候的大唐世界,已是强者云集,但大多还在蛰伏。 散人寧道奇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武尊毕玄,远在大漠;弈剑大师傅采林坐镇高句丽。 宋缺闭关磨刀,石之轩隱匿不出。祝玉妍统领阴癸派,暗中布局,慈航静斋,估摸著已在寻觅真命天子。 当今天下,个人战力的天花板,还是三大宗师。 “凭藉已臻至十三层大圆满的龙象般若功,不知能否与三大宗师对抗?” “不行的话,待將『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的『化浊为清』练成后,估计就没问题了。” 秦渊心念电转。 不过,刚来到这大唐世界,倒也没必要这么快就去和三大宗师硬拼。 毕竟就算杀了他们,也得不到多少玄黄珠进度。 既然得了天魔大法,不利用一番,倒是有些可惜了。 若能將魔门两派六道的势力聚合起来,改变世界线,必能获得大量进度。 一念及此,秦渊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当年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以身饲魔,嫁给了邪王石之轩。若是自己一统魔门,慈航静斋如今的圣女师妃暄,不知是否还会来一招以身饲魔? 秦渊走出了醉仙楼,在城中不疾不徐地游逛起来。 他这游逛,並非漫无目的,而是在循著脑海之中的感应,往前行进。 以前降临之后,秦渊並不能確定得道者的方位,只知他们在方圆百里之內。 在水滸世界和天龙世界,秦渊是先知道了潘金莲和乔峰的身份,才能迅速找到两人。 在古龙世界,秦渊也知道得道者是移花宫的邀月,但还是得藉助陆小凤和红鞋子的力量,才判断出移花宫在寒影山。 如今到了这大唐世界,秦渊完全不知那小女孩模样的得道者,是什么人。 就算想根据身份找人都无法施行。但好在,秦渊现在有更简单的找人法子。 在修炼“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后,他便发现,冥冥之中,自己与那得道者竟多出了一丝细微的联繫。 依靠这丝联繫,秦渊可轻而易举地找到其方位。 让秦渊略感欣喜的是,那小女孩如今就在蜀郡城內,倒是能省去点功夫了。 不知不觉间,秦渊已穿过几条街巷,停留在一座三进的宅院前。 宅院门脸不大,掛著块“云锦绣庄”的匾额,看起来与寻常绣庄无异。 但秦渊灵觉无比敏锐,心神映照之下,宅院中的状况,早已了如指掌。 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秦渊抬脚跨入了绣庄。 一楼摆放著各式绣品,並无顾客。 柜檯后面,一个正在算帐的青衣少女抬起头来,见秦渊气度不凡,连忙迎上:“客官,是要买绣品还是订做?” 秦渊目光扫过少女,淡然一笑:“找人。” 说罢,秦渊径直朝后院走去。 “客官请留步。” 青衣少女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便拦住去路,声音已带了几分冷意,“后院乃是绣娘们的住处,外人不得入內。” 秦渊也不多说,脚步不停。 青衣少女眼神一厉,抬手便是一爪抓来,劲风凌厉,刁钻迅疾,施展的是某种颇为精妙的擒拿手法。 秦渊恍若未见,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而青衣少女的手爪还没碰触到秦渊躯体,便似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力道自行偏转,擦著他的衣袍滑了过去。 青衣少女一爪落空,身形踉蹌,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已是多出了一抹惊骇。 秦渊已是跨过门槛,进入了后面的院中。 院子颇为宽敞,种著几株桂树,两名女子坐在石桌前,侧边又侍立著几名男女。 似捕捉到了外面的动静,桌前两女近乎同时转首望来。 一人约莫三十来岁,身穿金色宽袍,面容姣好,偏偏一头白髮,显得颇为诡异。 另一人看起来更加的年轻,肤色如雪,容顏绝美,黛眉凝翠,桃腮含春。 一双剪水双瞳,仿佛荡漾著绵绵情意,顾盼之间,千娇百媚,勾魂摄魄。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白髮女子冷声喝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森寒。 那娇媚女子却微微摆手,止住了她。 一双美眸上上下下打量著缓步而来的秦渊,眉宇间竟是显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艷。 显然是不曾见过气质这般清俊绝伦、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子。 “哟,好俊俏的公子。” 娇媚女子眼波流转,噗嗤一笑,抬起纤纤玉手,轻掩朱唇,声音柔媚入骨,“公子这般冒冒失失闯进来,可是来找奴家的?” 说著,那娇媚女子竟站起身,款款朝秦渊走去,腰肢轻摆,如弱柳拂风,每一步都带著说不出的风情。 走到秦渊身前数尺之外,她才停下脚步,仰起脸,美眸中秋波荡漾:“公子这般盯著奴家看,可是被奴家迷住了?要不要留下来,让奴家伺候几日?” 后面两个年轻男子一听,顿时脸色铁青,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秦渊,颇为俊美的面庞上,几乎写满了“嫉妒”两字。 秦渊目光扫过眾人,又在那两名年轻男子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了娇媚女子俏脸之上,语气略显怪异:“你这是想要让我当你的面首?” 那娇媚女子微微一怔,旋即掩嘴轻笑,花枝乱颤。 “公子,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娇媚女子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什么面首不面首的,奴家只是见公子气质出尘,心生仰慕,想与公子亲近亲近罢了。” 她说著,又上前一步,美眸中似有水光荡漾:“公子这般清俊的人物,奴家活了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一听她这话,那两名年轻男子神色间的嫉恨之意更重。 秦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你几岁了?” 娇媚女子笑容一僵,旋即便已恢復如常,掩嘴笑道:“公子问女子的年龄,可是很失礼的哦。不过既然公子想知道,那奴家……偏偏不告诉公子。” “如果我没看错,你怕是有四十上下了吧。” “如果我没看错,你怕是有四十上下了吧。” 秦渊唇角微挑,笑意中透著戏謔,“你这是想要,老牛吃嫩草么?” 白髮女子等人,禁不住面面相覷。 那年轻男子的眼力竟这般毒辣,居然一下就看出了长老的真实年龄。 不过,如果只是道出她真实年龄也就罢了,竟还以“老牛”二字来形容长老,真的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那两名年轻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错愕之余,都是有些幸灾乐祸。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那娇媚女子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妖嬈动人。 “公子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娇媚女子走近秦渊,纤纤玉指轻点著他胸口,嗔道,“什么叫四十岁上下,奴家明明才三十多岁,公子可莫要瞎说。” 话音微顿,她眉宇间更是媚態毕露,“不过嘛……就算奴家真如公子所说,是头四十岁的老牛,公子这颗嫩草,又让不让老牛吃呢?” 这话就说得十分露骨了。 那两名年轻男子脸上的幸灾乐祸,全都化作了难以置信。 他们跟隨长老时日不短,深知她虽媚態撩人,却从未对哪个男子这般主动过。 平日里那些凑上来的男人,能得她一个媚眼,便已是天大造化,何曾见过她这般放低身段、主动撩拨? 便是那白髮女子,也是眉头微皱,颇为不解。 “公子怎么不说话?” 闻采婷却是浑不在意,依旧笑盈盈地望著秦渊,玉指在他胸口轻轻画著圈,媚眼如丝,“可是在考虑,要不要让奴家这头老牛,尝尝嫩草的滋味?” 秦渊低头看了看她在自己胸口作怪的手指,又抬起眼,对上那双荡漾著无限情意的美眸。 “闻长老是吧?” 秦渊忽地笑了:“老牛吃嫩草,你也配?” “什么闻长老?” 娇媚女子咯咯娇笑,“公子在说什么呢,奴家怎么听不懂?” 吐气如兰之际,娇媚女子已是突然出手。 那只纤纤玉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向秦渊胸口,实则暗藏杀机。 掌中蕴含的阴寒真气,一旦沾身,便会如附骨之疽,侵入经脉,冻僵气血。 她这一掌,来得突然,却快如闪电。 秦渊却似早有预料。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运功抵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娇媚女子一掌拍实,脸上笑容骤然凝固。 那一掌拍在秦渊胸口,却如泥牛入海,力道全然消失无踪。她苦修多年的阴寒真气,竟似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激起。 “这……” 震惊之下,娇媚女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可她这一动,便发现自己竟退不出去。 她明明站在院落之中,四周空阔,並无遮挡。 可她此刻的感觉,却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不对! 娇媚女子猛然抬眼,望向秦渊,这才发现,其气质,已然大变。 方才的秦渊,清俊出尘,温润如玉,像是个游歷江湖的世家公子。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似乎縈绕著一层勾魂摄魄的魔力,仿佛能將她的魂儿都吸进去。 霎时间,娇媚女子心神剧震,几个字脱口而呼,“天……天魔大法?!!” 271、阴后弟子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此话一出,满院皆惊。 那几名年轻男女,都是一脸的惊骇和匪夷所思。 他们都是阴癸派弟子,自然知道这四个字,在阴癸派,意味著什么。 那是只有宗主嫡系才有资格修炼的镇派绝学,是整个魔门两派六道最为顶尖的功法之一。 白髮女子更是一双眸子,死死盯著秦渊,瞳孔剧烈收缩。 她比旁边的阴癸派弟子,更清楚天魔大法的份量。 更知道如今这世间,修炼过这种功法的,也就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女子。 可现在,一个男子居然也会? 而且造诣绝对不低,竟能以天魔场,困住闻长老。 此人到底是谁?从何处学来的阴癸派不传之秘? 白髮女子两道目光望向闻长老,这位素来娇媚妖嬈的女子,已是另一番模样。 她那双情意绵绵的美眸中,只剩下骇异。 她修炼媚功三十多年,她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功力,自然是极其出眾。 但她从这年轻男子眼中,却是读不出任何东西,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她有些恐惧,因为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最是心狠手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若是愤怒,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若是得意,那说明可以投其所好。 可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说明刚才她的突然袭击,在其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虽不知对方是如何学会的天魔大法,却能判断得出来,对方的修为怕是已不在宗主之下。 娇媚女子脊背发凉,额头已是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她主动撩拨、言语轻佻,最后还偷袭出手,这每一件都已有取死之道。 若对方要追究的话…… “闻采婷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娇媚女子当机立断,伏首而拜。 几名年轻弟子见状,都是面无人色。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闻长老,竟然跪了,还跪得这般乾脆利落? 那白髮女子,面色却是有些阴晴不定。 对方来歷不明,意图不明…… 今日若是心怀恶意的话,阴癸派在蜀郡的这处据点,怕是要被一锅端了。 闻采婷自然更是明白这点,心中忐忑至极。 “起来吧。” 片刻过后,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在上空响起。 闻采婷如聆仙乐,心中大石落地,继而便觉周身一轻,那笼罩著周围区域的无形力场,已是悄然散去。 她不敢立刻起身,而是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渊一眼,才盈盈而起。 “公子……” 闻采婷试探著开口,声音中已不见半分媚意,只剩下恭敬,“公子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秦渊没有回应,目光落在那白髮女子身上:“你便是阴后座下四魅之一的『银髮魔女』旦梅?” “正是,旦梅见过公子。” 白髮女子拱手为礼,心中却是越发不安。 对方竟能一口叫出闻长老和她的名字,看来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你和闻长老留下,让其他人都退下。”秦渊淡淡的道。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入这院子半步。”闻采婷闻言心头一凛,忙朝那几名年轻弟子挥了挥手。 “是。” 几名年轻男女如逢大赦,躬身行礼后,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院子。 待院中只剩他们三个的时候,秦渊才转眼望向通往后院那扇已经闭闔的月门。 “我来此处,只是为了找人。” 秦渊心中也是略感好奇。 没想到这大唐世界的得道者,竟是魔门阴癸派弟子,从他探查到的情况来看,那小女孩竟也修炼了天魔大法。 原时间线中,修炼了天魔大法的只有祝玉妍和婠婠。 难不成那小女孩,便是婠婠? “找人?” 闻采婷和旦梅捕捉到秦渊的视线之后,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院內,如今除了她们两个,就只有后院一人。 闻采婷咬了咬红唇,低声道:“公子,屋里那位是我派宗主的亲传弟子……” 话没说完,吱呀一声,月门已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白衣少女,缓步走了出来。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已是出落得清丽可人。 她穿著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满头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种淡雅出尘的气质。 乍看一看,倒是有点像不諳世事的大家闺秀。 白衣少女的目光,先是掠过闻采婷和旦梅,而后才落在了秦渊身上。 秦渊这才发现,她的眼神极其特別。 明明只是初见,眸中却仿佛蕴含著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明明她的神態也是庄重矜持,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羞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种庄重和羞涩交织的矛盾,配合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无法言喻的魅力。 这魅力,不是闻采婷那种依靠媚功刻意营造出来的勾魂摄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不动声色的撩人风姿。 仿佛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看你一眼,便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有意思。” 秦渊唇角微微勾起。 这少女的姿容,若论惊艷,其实比不上清丽绝伦的李道长,比不上又纯又欲的潘金莲,比不上娇美灵动的怜星,也比不上冷艷绝伦的邀月。 但她的美,是一种平易近人的美,让人看了,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反而会生出想要亲近、想要呵护的衝动。 而且,这种平易近人之下,还藏著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媚意。 仿佛天生就是如此,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心旌摇曳不已。 看清秦渊的面容,白衣少女美眸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喜。 而后快步走到秦渊身前,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娇软:“白清儿,见过先生。” 居然是白清儿! 秦渊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微觉讶异。 看来“灵犀传道”之后,十颗传道珠的伐毛洗髓,让白清儿的命运发生了转变。 在原时间线中,阴后祝玉妍的两个弟子,婠婠修炼的是“天魔大法”,而白清儿最后修炼的,则是“奼女大法”。 现在看来,估摸著是白清儿和婠婠对调了。 命运真是奇妙。 怪不得这大唐世界,也贡献了一点玄黄珠进度。 “清儿,你认识这位……公子?”闻采婷颇为惊愕,旦梅也是一脸讶异,目光在秦渊和白清儿之间来回游移。 “闻长老有所不知……” 白清儿抬起螓首,看了闻采婷一眼,又望向秦渊,抿嘴一笑,“清儿数年前,曾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含情脉脉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眉宇间的羞涩之意更浓,却又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欢喜。 十年! 整整十年了! 她从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到如今已然及笄的少女,她无数个夜晚都在梦中,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相见。 梦中,他青衫磊落,风姿绝世,无比细致地为她讲解金雁功的观想图像、运劲法门,传授天外飞仙的剑道精髓。 那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醒来后,每一句功法口诀、每一个动作,以及他的身形容貌都清晰地烙印在了脑海中。 直到她按照梦中所学,修炼金雁功和天外飞仙,並將功法真意融入阴癸派轻功和剑法之中,最终在与婠婠师姐的竞爭中胜出,获得师父传授天魔大法。 她突然觉得,那或许不只是梦。 而是先生,通过某种神奇的方式,向她传道授业。 现在,先生终於出现了! 就站在她面前! 而且整整十年过去,先生依然如她梦中那般年轻清俊、那般风姿绝世……不,与梦中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没想到今日先生竟蒞临此地,清儿心中著实欢喜。” 白清儿激动难抑,眼眶微微泛红,眸中雾气朦朧,这副模样,让她凭添了几分別样的魅惑。 “这说明你我缘分不浅。” 秦渊哈哈一笑,隨即明知故问地道,“清儿,你也是阴癸派弟子?” “正是。” 白清儿点点头,轻声道,“回先生,清儿確是阴癸派弟子,师承阴后。” 秦渊微微頷首:“你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几重了?” 白清儿並不隱瞒:“先生,清儿已臻至第十四重,正在衝击第十五重。” “不错。” 秦渊讚许一笑,自己是凭藉一身雄厚的基础,才一鼓作气踏入第十五重。 白清儿却能凭藉自己的努力,在不足十年的时间里,也突破到第十四重。 的確是天资聪颖,当然,十颗传道珠伐毛洗髓的作用,必然也不能忽视。 见秦渊和白清儿不仅是故识,且相谈甚欢,闻采婷和旦梅相视一眼,都是隱隱有些担忧。 清儿和这位公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修炼天魔大法,得保住元阴不失。 若是清儿也如宗主那般,失了清白,天魔大法便只能止步於第十七重。 两人都知道,宗主祝玉妍对白清儿寄予厚望,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踏入第十八重,若是被情劫所困…… 阴癸派的未来,便等於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闻长老,劳烦你帮我传个讯。”突然钻入耳中的声音,把闻采婷惊醒。 “公子请吩咐。” 闻采婷连忙躬身。 秦渊淡淡的道:“传讯给你家宗主,就说秦渊想请她来蜀郡共商大事,再告诉她,在下的天魔大法,已达第十七重。” “什么?!!” 闻采婷和旦梅两人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清儿那双美眸也是圆了几分,白皙胜雪的脸蛋上,多出了一抹惊奇。 天魔大法……第十七重! 这岂不是与宗主境界相当了? 一个男子,竟能將这门更適合女子的功法,修炼到这般地步,他这是怎么练的? 半晌过后,闻采婷才张了张嘴,訥訥的道:“公子……当真要请宗主来此?” 秦渊看著她,目光平静如水:“怎么,闻长老觉得我不配见阴后?” “不不不!” 闻采婷连连摆手,“公子误会了,采婷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宗主她……” 话音微顿,又小心翼翼的道,“宗主她行踪不定,采婷也只能尽力传讯,不敢保证宗主一定会来。” “无妨。” 秦渊摆摆手:“你只需將话传到,就说,我所谓的大事,乃是一统魔……嗯,圣门两派六道。来与不来,由她自己决定。” “当然,她若不来的话,那我便只好去找两派六道中的其它人了。” 一统圣门两派六道? 白清儿颇感惊愕,先生竟有这等雄心壮志? 闻采婷和旦梅,则是彻底呆住了。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骇异。 要知道圣门两派六道,向来各自为政,虽偶有合作,但明爭暗斗多年。 便是邪王石之轩和自家宗主这等修为绝顶的人物,也从未敢言一统。 他凭什么? 但这话,闻采婷不敢问出口,只是深深一礼:“采婷遵命。公子的话,采婷一定传到。” “很好。” 秦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白清儿,“带我去你的静室。” 白清儿微微一怔,旋即美眸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她隱约猜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確定,只是颤声道:“先生的意思是……” 秦渊慢悠悠的道:“你卡在第十四重,想来是遇到了瓶颈。我看看能否帮你一把。” 这话一出,闻采婷和旦梅脸上再次变色。 助人突破天魔大法的瓶颈? 这可不是寻常指点武功那么简单。 天魔大法修炼到高深境界,据说每一步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便是指点白清儿修炼了多年天魔大法的宗主,也不敢说能助她突破。 这年轻人,竟敢如此托大? 可白清儿却是不曾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嫣然一笑:“清儿多谢先生。” 而后,侧身引路,“先生,请!” 秦渊抬步隨她而去,穿过月门,步入后院。 闻采婷和旦梅站在原地,相顾无言。 272、祝玉妍、婠婠 后院静室。 陈设极为简单,一榻一几,几上香炉,轻烟裊裊。 窗外几根修竹,隨风摇曳。 白清儿一入房间,便忍不住转过身来。 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望著秦渊,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种想问却又不太敢问的羞涩模样,搭配著近乎天生自带的媚意,当真是我见犹怜。 “想问什么就问。”秦渊笑道。 “先生。” 白清儿终於开口,声音娇软如蜜糖,“你的天魔大法,真和清儿师父一样,到了十七重?” 秦渊摇头道:“没有,现在才十五重。” “啊?” 白清儿微微张著小嘴,明媚的美眸中满是错愕。 见她这般模样,秦渊洒然一笑,“不过,等你师父赶到蜀郡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 “啊?” 白清儿又是一怔,秀眉微蹙,旋即便舒展开来。 眸中秋波荡漾,望向秦渊的目光中,有些期待,有些好奇,更有些崇拜。 师父如今正在长安。 传讯过去之后,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师父便能赶来。 这么点时间,先生真的能將天魔大法从第十五重,提升至第十七重?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秦渊笑了一笑,在榻上盘膝而坐,朝对面的位置示意了一下,“坐下吧。” “是,先生。” 白清儿依言在秦渊对面盘坐下来,眼波流转,“先生要如何帮清儿。” 秦渊沉吟道:“先把你的天魔大法施展出来,让我看看你修炼得如何?” 白清儿点点头,闔上双目。 下一刻,一股无形力场以她躯体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间静室都笼罩在內。 这天魔力场阴柔诡譎,覆盖范围差不多方圆丈许,运转之间,倒也颇为流畅。 “可以了。” 秦渊微微点头。 白清儿睁开眼,散去天魔场,眼中透著一丝期待:“先生,清儿修炼得如何?” “根基扎实,但太过拘泥於形。”秦渊淡淡道,“你且看看我的。” 话音方落,秦渊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力场便已悄然扩散。 白清儿只觉身躯一紧,仿佛坠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但更让她骇异的是,这股力场並非静止不动,而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时而如潮水般汹涌,时而如微风般轻柔;时而凝聚如实质,时而散化如云烟。 前一刻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下一瞬却又变得空灵縹緲,让她无处著力。 最可怕的是,她完全无法捕捉这股力场的规律。 它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明明覆盖的区域只有方圆两丈,却似笼罩著整片天地。 白清儿懵懵地看著秦渊,满脸的不可思议:“先生,你的天魔场……怎是这般模样?这十五重的天魔场,感觉比师父十七重的天魔场都要可怕。” 秦渊微微一笑:“因为你师父的天魔场,是死的,而我的,是活的。” “真正的天魔场,应该像水、像风、像云,时聚时散,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在此处,时而在彼处。” “对手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也永远不知道,它会从何处袭来。” “天魔场如此,天魔真气也如此,这便是天魔大法的真意。” 白清儿低下头,细细品味秦渊这番话。 片刻过后,便抬起了头,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清儿明白了。清儿这些年,只想著让天魔真气更强大,让天魔场更稳固,却从未想过让它活过来。” “这倒也怪不得你。” 秦渊笑道,“无数年传承下来,天魔大法已是渐趋僵化。” “后人只知按图索驥,照本宣科,一代代传下来的,只剩下固定的运功法门。” “至於这门功法最初那种隨心而变、因势而动、无跡可循的真意,已是没几个修炼之人,能够领悟了。” “不过,这也无妨。” 顿了顿,秦渊又是一笑,“我修炼的,便是初版『天魔大法』,我先说说功法,你且看看与你修炼的天魔大法,有什么差异。” “是,先生。” 白清儿精神一振,连忙坐直娇躯,美眸专注地望著秦渊,生怕漏掉一个字…… …… 半个时辰后。 白清儿已是目瞪口呆。 先生从第一重,讲到了第十八重。 她发现,自己所修炼的天魔大法的功法口诀,与先生的初版相比,差异並不大。 但正是那些微小的差异,让两版功法,出现了几乎是层次上的差距。 她修炼的版本,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法门、固定的路径、清晰的步骤。 修炼起来条理分明,却也因此失去了灵动。 虽说功力深厚之后,也可以达到收发由心、可刚可柔、千变万化的地步。 但离先生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活”,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而先生所讲的初版,几乎是每一步都在强调虚、空、活、变这四字。 她如今修炼到了第十四重,对未来本是信心满满,甚至对衝击第十八重,也极具自信。 可现在她却意识到,自己走的这条路,似乎越来越窄,越来越死。 哪怕將来没有像师父那般失去元阴,或许第十七重,便是自己的极限。 而先生所指的那条路,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此外,白清儿还发现了一个功法口诀之外的差別。 那就是先生的初版天魔大法,並不像她所修炼的这版,更適合女子,而是男女皆宜。 而且突破到第十六重之后,女子似乎也不再需要刻意保持元阴之身。 白清儿偷偷瞟了秦渊一眼,<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脸颊上悄然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耳根处也是隱隱发烫,甚至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旋即便醒悟过来,忙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轻声道:“先生,清儿现在重修,可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秦渊頷首一笑。 “你的根基,已经扎得很稳,只需在如今的基础上,让你的天魔真气活起来。” “所以,不用重头再来,按照初版功法稍作调整即可。” “把手伸过来!” 白清儿没有犹豫,伸出双手,轻轻放入秦渊掌中,脸上红晕似又浓了些许。 那两只手柔若无骨,温软如玉,指尖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放鬆,我会以自身的天魔真气,从第一重开始,走一遍初版的路子。” “你只需静静感受,不要抗拒,也不用刻意迎合。” 秦渊闭上双目,精纯至极的天魔真气已是从掌心渡入白清儿体內…… …… 数日后。 长安。 一座庄院內。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一个身形修长婀娜、穿著素淡雅丽的女子正倚窗而立。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肤如凝脂,容顏绝世,满头青丝綰成高高的髮髻。 最特別的是她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却又隱隱透著摄人心魄的媚惑之力。 她便是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 望著窗外暗沉的天色,她眉宇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愈发显得魅力无限。 “师父。”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祝玉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婠婠,何事?” 一个绝美的红衣少女快步走进房中,竟是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蜀郡传讯。” 婠婠將手中信鸽腿上绑著的小竹筒取下,双手呈上。 祝玉妍接过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目光一扫,而后眉头一挑,轻咦出声。 婠婠察言观色,好奇道:“师父,蜀郡出什么事了?” “闻长老传来的。”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將纸条递给了婠婠。 “什么?!” 婠婠接过一看,霎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天魔大法十七重?那不是和师父一样了……而且还是个男子?” 顿了顿,又难以置信的道,“当今天下,会天魔大法的唯有师父和清儿师妹两人,他是从何处学来的?” 祝玉妍微微頷首,面色平静,但婠婠跟隨师父多年,却能察觉到被这平静掩盖的波澜。 “师父,我们要过去吗?” “去!当然要去!我圣门自古以来,便从未听说过有男子能將天魔大法修炼至十七重,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那故弄玄虚?” “……” 273、合修突破 蜀郡。 云锦绣庄,后院静室,秦渊闭目而坐,气息沉静如水。 对面,白清儿也是盘腿端坐,双掌与秦渊掌心相贴,体內的天魔真气,正与秦渊的天魔真气,不断交融。 两人这般修炼,已持续了十日。 十天前,秦渊助白清儿调整功法、梳理天魔真气…… 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儘可能地帮她提升实力,毕竟十四重天魔大法还是有些弱了。 若是能如祝玉妍那般达到十七重,哪怕日后他暂时离开了大唐世界,白清儿也可以帮他获得玄黄珠进度。 可秦渊没想到,两人天魔真气交融的那一刻,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 虽然都是天魔大法,可毕竟男女有別。 如果刨除秦渊的天魔真气是由玄黄真气衍变而成的这一点,两人的天魔真气,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种不同,不是高低之分,而是阴阳之別。 一个偏阴柔,一个偏阳刚。 於是,在秦渊的引导下,这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两股天魔真气交融之后,便如阴阳相济,水火相生,相互促进,相互升华。 白清儿的天魔真气,变得愈发灵动鲜活。 而秦渊的天魔真气,在对方那阴柔的天魔真气浸润下,也是更加圆融通透。 这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虽不是他与李道长、潘金莲修炼龙象般若功时的那种合修,但效果並不差。 秦渊的天魔真气,流经白清儿体內,运转一周后,带著阴柔的意蕴回流。 白清儿的天魔真气,进入秦渊体內流淌一周后,又带回了阳刚的意蕴。 如此循环反覆,生生不息。 尤为奇妙的是…… 这种循环並非静止不变的,而是隨著两人心意,不断变化节奏和韵律。 时而如溪流潺潺,轻柔舒缓,时而如江河奔涌,浩浩荡荡,时而又如两条游鱼一般,在经脉中嬉戏追逐。 到得后来,秦渊已是能够通过天魔真气,轻鬆感知到白清儿心底的情绪,欢喜、崇拜、依赖、乃至如涟漪般不时在心湖中荡漾而起的爱慕。 白清儿也能感知到秦渊的平静和从容,以及那种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心境,这让她安心之余,愈发沉溺其中。 十日下来,两人在天魔大法上的修为,都是突飞猛进。 数日前,白清儿就已成功突破至第十五重,而秦渊则是踏入了第十六重,如今正在向第十七重发起衝击。 夕阳西沉,秦渊的气息却是愈发沉静,仿佛与周围虚空融为了一体。 秦渊与白清儿相贴的那双手,温润如玉,却隱隱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將周围的天地之气都牵引了过来。 感受著掌心的波动,白清儿既紧张又激动。 先生快要突破了! 这十日的朝夕相处,让她对秦渊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每一次真气流转的细微变化,她都能清晰感知,而此刻,秦渊的天魔真气,便正在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白清儿不敢分心,只是静静运转著自己的天魔真气,配合秦渊的节奏,让相互交融的天魔真气在两人体內不断流转。 又是许久过后,秦渊体內忽地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鸣响。 声音极轻,却似穿透了虚空,在整间静室內迴荡。 白清儿只觉掌心一震,秦渊的天魔真气骤然变得无比磅礴,却又无比柔和。 那股天魔真气在她体內流转一周,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通透,让她几乎要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但下一刻,天魔真气的循环便已中断。 白清儿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却见秦渊那张清俊出尘的面庞上,仿佛多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浑然天成的魅力。 白清儿怔怔地望著他,只觉心跳如鼓,双颊滚烫。 对面,秦渊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似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澄净。 仿佛一眼看去,便能穿透一切,洞彻人心。 与秦渊目光接触的剎那,白清儿只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绪、所有深藏心底的秘密,都似无所遁形。 白清儿知道,天魔大法修炼到高深处,本就会让修炼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魅惑之力,让人极难抵御。 便如秦渊此刻,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极淡,可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这种吸引力,哪怕是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十五重的白清儿,也有些难以抗拒。 不过,白清儿本也没打算抗拒,甚至还隱隱有些期待。 秦渊念头微动,天魔力场已是散发开来,差不多覆盖了方圆三丈区域。 下一瞬间,秦渊便轻轻竖起了食指。 白清儿目光望了过去,有些疑惑,但剎那之后,她瞳孔便是骤然收缩。 秦渊食指指尖处,虚空仿佛扭曲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疾速凝聚,顷刻间便化作了秦渊指端一点近乎透明的幽光。 也就是白清儿自身的天魔大法修为极高,灵诀敏锐,才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可这一点幽光,却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那点黄豆大小的幽光,並非天魔真气凝聚而成,而是秦渊的天魔场。 方圆三丈的天魔场,竟是硬生生凝缩於方寸之间。 若是对敌之时,一指点出,天魔力场炸开,其威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秦渊微微一笑,指端的天魔场,悄然消散。 “先生突破到第十七重了?” 白清儿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声音娇软得似能滴水。 “嗯,突破了。”秦渊轻一頷首,有了白清儿合修,“天魔大法”突破的速度,比他原先预估的快了不少。 “恭喜先生。” 白清儿美眸之中,光芒大盛,声音中也是带著发自內心的欢喜,“先生太厉害了。” “你也不错。” 秦渊笑道,“方才真气流转时,我发现你的境界也鬆动不少,再修炼十天半月,第十六重应该也差不多了。” “都是先生的功劳。” 白清儿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眸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若非先生,清儿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天魔大法还可以这样修炼。”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 秦渊洒然一笑,飘身而起,见外面天色已完全暗淡,却有喧囂之声隱隱传来,“清儿,今日是中秋了吧?” “正是。” 白清儿看了看窗外,点头一笑,有些期冀,“先生可想去逛逛夜市?” “也好,修炼了这么多天,正好出去走走,看看这蜀郡中秋的烟火人间。”秦渊也是颇为心动。 “清儿陪先生去。”白清儿眉眼弯弯,声音中透著雀跃。 “……” 蜀郡夜市,灯火如昼。 长街两侧,各式花灯高悬,有龙凤呈祥,有嫦娥奔月,有鱼跃龙门,形態各异,爭奇斗艳。 灯影摇曳间,整条长街都被染上一层如梦似幻的光彩。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花枝招展的女孩,有追逐嬉戏的孩童,有呼朋引伴的少年,也有售卖零嘴的小摊贩。 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鞭炮声交相混杂,让这蜀郡的中秋显得格外欢闹。 秦渊漫步其间,一袭青衫,气质出尘,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白清儿伴在他身侧,白衣胜雪,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绝俗的风姿。 她一双秀媚的眸子,不时望向秦渊,神色间满是欢喜。 这条街,她走过无数次。 可今日走在这灯火阑珊处,却觉得一切都格外美妙。 “先生,那边有猜灯谜的。” 白清儿指著前方一处围满了人的摊位,美眸亮晶晶的,“先生可要去试试?” “走,看看去。” 秦渊点头一笑。 白清儿美眸愈发明亮,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提著裙摆跑过去,挤进了人群。 她本就生得极美,虽是一身素白,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风姿。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道,有年轻人看得呆了,连手中的灯谜都忘了猜。 秦渊见状,不觉莞尔。 阴癸派是魔门第一大派,阴后祝玉妍,也是被尊为魔门第一人,凶名赫赫。 作为其亲传弟子的白清儿,虽然在江湖上暂时还名声不显,可若是有朝一日,其身份暴露出来,怕是免不了会被视作“魔女”、“妖女”,但此刻,她却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先生快来!” 白清儿在人群中回头,朝秦渊招手。 秦渊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那摊位上,十几个花灯悬掛在架子上,灯下坠著纸条,上面写著谜题。 摊主是一个留著山羊鬍须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眾人抓耳挠腮。 白清儿一双美眸在花灯间流转,而后目光落在了一盏兔子花灯上,灯下坠著的纸条上写著:“刘邦闻之喜,刘备闻之泣,打一字。” 拧著黛眉想了想,白清儿忍不住回头望向秦渊求助。 秦渊负手而立,笑吟吟地望著她,嘴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施展出了传音入密。 白清儿眼睛一亮,高声道:“是『翠』字。” 摊主捋著鬍鬚,笑问道:“姑娘,何以见得?” “项羽身亡,刘邦闻之喜,关羽身故,刘备闻之泣,两者都是羽卒,合起来便是『翠』字。” 白清儿眼波流转,眉开眼笑地道,“老先生,我说的可对?” 摊主哈哈大笑,將那只兔子花灯摘下来,递到白清儿手中:“姑娘聪慧,这花灯是你的了。” 白清儿接过花灯,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不是我聪慧,是我家先生聪慧……先生,要不要再猜一个。” “我……” 秦渊刚要开口,便听得一阵簫声幽幽传来。 那簫声极轻细,却又异常清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好似就在耳边低语。 簫声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空灵縹緲,如月下清泉,如山间流云,让人听了,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寧静。 秦渊目光微动,下意识地和白清儿相视一眼。 好簫艺! 秦渊和白清儿几乎同时从人群中一闪而出。 片刻过后,两人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河边。 簫声,来自河中的一艘画舫。 那画舫不大,装饰也简单,与周围那些张灯结彩的华丽画舫截然不同。 它就静静地泊在河中,舱內点著一盏孤灯,透过薄纱窗欞,依稀可见舱中一道身影端坐,似乎是一名女子。 河边,已有不少人驻足倾听。 “好美的簫声……” “这谁吹的?比那边画舫上的歌伎强多了。” “不知道,那船看著也不像是有钱人的。” “……” 嘀咕中,簫声依旧幽幽流淌,如诉如慕,將整条河的喧囂都压了下去。 “先生,这簫声……” “嗯。”秦渊微微点头,“技艺极高。” 白清儿若有所思。 她修炼的天魔大法,有一种手段,便叫做“天魔音”,对於音律,她自然也是颇为精通的,因而一下就听出了这簫声的不凡。 簫声並未展露出什么复杂的技巧,但那空灵縹緲的意境,绝非寻常乐师所能企及。 而且,想要簫声拥有那样的穿透力,也需以极为深厚的內功修为做支撑。 那河中吹簫的女子,是个高手! 一曲终了,河岸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船上的姑娘,可否再吹一曲?”有人扬声大叫,周围眾人纷纷应和。 画舫內沉默片刻,簫声便再次响起。 这一次,曲调一变,不再是空灵縹緲,而是带著几分明快欢悦。 簫声一起,眾人眼前便似展开了一幅画卷,明月当空,清辉洒落,家家户户团圆围坐,笑语盈盈…… 河岸处,有人跟隨簫声微微摇晃身躯,有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有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这女子,当真了得。” 秦渊唇角微挑,眼露笑意。 同样的簫,同样的技巧,却能吹出截然不同的意境。 前一曲如月下清泉,空灵孤高,这一曲如人间烟火,温暖欢悦。 两种意境,她都信手拈来,转换之间没有丝毫滯涩,仿佛本就该如此。 大唐世界中,簫艺已臻登峰造极的化境、又居住在蜀郡、且修为还不弱的女子…… 似乎只有那位……簫道大家?! 免费读全本271、合修突破,连结:。 274、邪王之女 白清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女子竟能將节日的氛围、人间的烟火,融入簫声,让周围听眾,完全沉浸在她营造的意境之中。 这已不仅仅是技艺出神入化,更是对人心和情感的深刻洞察,已是近乎於道。 簫声继续流淌。 明快之中,渐渐多出了几分柔情。 仿佛皎洁月光之下,老人讲述著古老的故事,孩子偎依在母亲怀中,年轻夫妇相视而笑。 月光、灯火、欢声笑语,尽皆在簫声中流转,让人只想要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一刻的温馨和美好。 不知不觉间,河岸已是有许多人泪流满面。 白清儿眼中也是流露出追忆之色,可瞬即便是清醒过来,心头微凛。 这簫声竟能如此轻易地触动人心,若是以此簫声对敌…… 转念之间,又是一曲终了。 河流两岸沉寂了好半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太好听了!” “再来一曲!” “……” 呼喝声,也是此起彼伏。 画舫內,倒是没再传出簫声,但那道端坐的女子身影,却似站了起来。 隨后缓步而出,立在了船头。 肩似刀削,腰如约素,一袭青布衣裙朴素无华,却完全掩不住她的窈窕身姿、风流体態。 站在那里,便如仙子临凡,洛神出水。 河岸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嘆。 “好身段!” “这身姿,绝了!” “光看背影,便知是一位美人。” “……” 眾人睁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位身姿绝世的女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那女子身躯微微侧转,月华洒落在脸庞之上,其面容,终於呈现出来。 河岸上的惊嘆声,顿时戛然而止。 那张脸上,肤色竟是黝黑髮亮,就像常年劳作被烈日暴晒过的农妇。 她的鼻子,也是高得完全不合比例。 如果只是皮肤黑,倒也勉强能看,可再加上那丑陋的鼻子,则是令人无法直视。 於是,河边的惊嘆戛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惋惜,同情,还有失望。 “还以为是个大美人,没想到啊……唉,唉,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簫吹得那么好,身段更是无可挑剔,却生得这般模样。”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別说了,別说了,人家姑娘也不容易。” “……” 白清儿也是微一摇头,美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簫艺那般超凡脱俗,本以为吹簫之人定是位清丽绝俗的仙子,可没想到…… 白清儿下意识地看了秦渊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唇角甚至还掛著微笑。 “先生?” 白清儿忍不住轻声唤道。 秦渊微微頷首,目光却是望著船头女子,笑容中带著些许玩味的意味。 船头处,那丑陋的女子静静地立著,眼帘微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和议论。 岸边有人开始散去,方才的热烈掌声,似乎从未出现过。 然而,秦渊心神映照之下,却从她那双乌黑如宝石般的眼眸中,看到了俏皮。 就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刚刚做了一件有趣的恶作剧,正在偷偷观察眾人的反应。 先前秦渊只是觉得,她是那人的可能性有六七成。 现在看到她容貌,再捕捉到她神色之后,那可能性已是提升到了十成。 这位簫道大家,这么爱玩的么? 秦渊唇角笑意更深。 “先生可是发生了什么?”见秦渊神色有异,白清儿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清儿,你看她那张脸,可有破绽?”秦渊笑道。 白清儿一怔,凝神细看。 片刻过后。 她有些不太確定的道:“先生,她……易容了?先生,她好像留意到我们了。” “无妨,想不想过去和她聊聊。” “……” 船头之上。 布裙女子眼眸之中,好奇之色闪掠而过。 她不是刚刚才留意到岸边的那对年轻男女,而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容顏和气质,都那般出眾,站在普通人群中,便如暗夜中的两盏明灯。 如此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这世间俊男美女无数,真正让她留意到两人的,並非他们的容貌,而是两人方才竟不受她笑声影响。 尤其是那青衫男子,从头到尾,神色始终平静从容。 她自问簫艺已臻化境,便是那些心志坚毅的武林高手,也难以完全抵御她簫声。 方才两曲,她並未全力施为,可即便如此,却也足以令人心隨曲动了。 但她的簫声,似未能在其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单纯修为极高,还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功法?” 布裙女子眼珠滴溜溜一转,再凝目望向河岸,却驀地发现,那对年轻男女已没了踪影。 “人呢?” 布裙女子目光迅速扫过河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发现。 她原本还想著,若那两人没走,便再吹奏一曲,看看他们是否还能撑得住。 却不料,人家压根不给她这机会。 “跑得倒是挺快。” 布裙女子摇摇头,鼻中轻哼著转身便要回舱。 可帘子一掀,刚抬脚跨入,她身躯便是猛然僵住。 舱內,孤灯依旧。 可摇曳的灯光,却映照出了两道悠然端坐的身影。 青衫男子坐在几案旁,正悠然自得地品著她亲手泡的茶,见她掀帘而入,还抬起眼来,朝她微微一笑。 白衣女子坐於旁侧,正好奇地望著她,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探寻。 赫然便是方才河岸上的那对年轻男女。 布裙女子眼神微微闪动。 这画舫虽不大,可要从河岸无声无息地潜入舱內而不被她察觉,便是江湖之上的那些一流高手也难做到。 可眼前这两人,不仅潜了进来,还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喝起了茶。 而她,却毫无所觉。 “两位好雅兴。” 布裙女子淡淡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与她那张丑陋的面容倒是颇为相配,“这般不请自来,可是有何见教?” 如今在这舱中相见,她才发现,这对年轻男女的容貌,更加令人惊艷。 而那白衣女子身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力,让她立刻就想到了魔门的一种功法。 至於那男子…… 布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看起来竟像是个不諳武功的翩翩公子,可她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只看其皮肤就知道,竟似泛著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光泽,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极有可能是某种功法修炼至大成后所致。 可偏偏从他身上,她看不出任何修炼的痕跡,或许是修为已臻至返璞归真的地步? “在下秦渊,这是在下朋友白清儿。” “石姑娘的簫艺出神入化,在下和清儿听得入迷,忍不住想来討杯茶喝。” “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秦渊放下茶盏,笑吟吟地望著布裙女子。 这位可是邪王之女。 石姑娘? 白清儿眼眸微亮:“先生,她竟是那位以簫艺名传天下的石青璇石姑娘?” “两位认错人了。” 布裙女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道,“小女子姓张,行三,街坊都叫我张三娘。” “张三娘?” 秦渊哑然而笑,“石姑娘的易容术虽不错,但算不得高明,尤其是这鼻子。” 布裙女子摸了摸高得出奇的鼻子,又看了看秦渊那双清澈幽邃、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地笑了一笑。 “公子好眼力。” 布裙女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低沉,而是清越如泉,珠圆玉润,“青璇献丑了。” 说完,石青璇在脸上一抹。 那张黝黑丑陋的面容,如同褪去的面具一般消失不见,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显露出来。 肤如凝脂,眉若远山。 五官仿佛鬼斧神工雕琢而成,匯集了天下的灵秀之气,美丽不可方物。 此刻,她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珠子,正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探寻,望著眼前这个一眼就看穿她的青衫男子。 白清儿怔了一怔。 这才是真正的石青璇。 她早就听说过石青璇的名头,只不过此人常年隱居,极少拋头露面,便是偶尔现身,脸上也是蒙著面纱。 没想到,其真实面貌,竟是如此清丽绝俗,看上去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石青璇没有在意白清儿的目光,身姿裊娜地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公子方才说,听得入迷。” 石青璇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青璇怎么觉得,公子这番话,有些言不由衷了。” “哦?” 秦渊眉头微挑。 而后手拎茶壶,给石青璇倒了一杯,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才是这画舫的主人。 “青璇虽不才,却也自问萧艺尚可。” 石青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望向秦渊,“方才两曲,岸边眾人或沉醉,或落泪,唯独公子,始终神色如常。” 顿了顿,石青璇眸中笑意更深,“这便是公子说的……听得入迷?” 秦渊闻言,不觉莞尔:“石姑娘,在下是心迷而神不迷。” 石青璇眸中闪过一抹奇色。 心迷神不迷? 这话说得的確巧妙。 寻常人被她的簫声所动,要么心与神俱迷,彻底沉醉其中;要么心与神俱醒,全然不为所动。 可眼前这秦渊,竟能做到心神分离,各不相扰? 她望著秦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簫声对他不起效了。 此前她吹簫时,白清儿是以自身功法,抵御她簫声的影响。 秦渊,则是超脱於她簫声之上,故而,能欣赏她簫声的美妙,却完全不为簫声所迷。 “公子好境界。”石青璇轻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青璇受教了。” “石姑娘过奖了。” 秦渊坦然一笑,“在下不过是占了功法的便宜,对於音律,在下一窍不通。” 石青璇抿嘴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秦渊已长身而起。 白清儿见状,也是盈盈起身。 “今日冒昧叨扰,与石姑娘相谈甚欢,实为幸事。” 秦渊笑道,“不过夜色已深,我们就不多打搅了,告辞。” 石青璇微微一怔,也站起身来:“公子这便要走?” 秦渊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石姑娘,或许我们很快便会再次相见。” 不等石青璇追问,秦渊已是转身掀帘而出。 白清儿身姿摇曳,快步跟上,临出门时回头盈盈一笑:“石姑娘,后会有期哟。” 石青璇掀起帘子,快步走到船头。 月光如水,洒落河面。 只见秦渊手挽白清儿,踏波而行,衣袂飘飘,步履轻盈如履平地。 所过之处,水面只泛起细碎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 隱隱间,似有两人的声音传来。 “先生,为何走得这么快,不与石姑娘多聊聊么?” “我们只是来见见石姑娘的,见过了,自然就得走了。” “先生?” 石青璇黛眉一挑,白清儿竟称呼秦渊为“先生”?秦渊对白清儿有授业之恩? 这念头刚从脑中闪过,秦渊和白清儿便已抵达河岸,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好轻功!” 石青璇忍不住拊掌轻赞。 那秦渊,果然不是普通人,其修为深不可测,绝对要远在白清儿之上。 而那白清儿,如果没看错的话,修炼的应该就是阴癸派的天魔大法。 能修炼天魔大法的,必然是阴后祝玉妍的亲传弟子。 不出意外的话,她必是阴癸派的下一任宗主。 可白清儿虽称秦渊为“先生”,但她看向秦渊时的眼神,满满的都是依赖和欢喜。 石青璇心中雪亮。 这位阴癸派的未来宗主,怕是早已对那位秦公子心生爱慕了。 望著平静的湖面,石青璇突然有些想笑。 能让修炼天魔大法的阴癸派妖女动情,也不知那位秦公子,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修炼那天魔大法,绝不可失身。一旦情根深种,若是意志不坚,失身就在所难免。 如此一来,这白清儿,怕是又会成为另一个祝玉妍,终身止步於第十七重。 白清儿既选了这条路,却又对秦渊动情…… 要是让阴后祝玉妍知道了…… 想必会非常有趣。 石青璇眉宇间笑意盎然。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275、阴后的愤怒!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月华如水,洒落在云锦绣庄。 秦渊和白清儿踏著月色,尽兴而归。 “先生,清儿以前总是没日没夜地修炼,还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开心过。” 白清儿提著兔子花灯,侧过俏脸,含情脉脉的美眸望著秦渊,眉眼弯弯,宛如月牙儿。 月光洒落在她脸上,映出雪嫩肌肤上的淡淡霞晕,白里透红,分外迷人。 见到她眉开眼笑的模样,秦渊不觉莞尔:“只是逛逛夜市,便这般开心?” “嗯。” 白清儿重重点头。 旋即又抿了抿红唇,声如蚊蚋地补充了一句:“因为……是和先生一起。” 话音落下,白清儿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神色间透著几分说不清的娇羞。 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则是完全出卖了她心底的欢喜。 秦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转而望向绣庄內部时,脸上的那抹笑容,却是变得別有一番意味。 白清儿偷偷抬眼,见他没有接话,也不著恼。 反而凑近了些,仰起脸望著他,声音娇软:“先生,清儿今天是不是特別好看?” 说话间,白清儿一双美眸之中,波光流转,透著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那媚意,不是刻意为之。 而是从白清儿骨子里透出来的,一顰一笑间,便足以让人心荡神驰。 “好看。” 秦渊转眼看著她,頷首笑道。 听到这两字,白清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耳根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晕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忽而又轻咬嘴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先生喜不喜欢看?” 话音落下,白清儿心跳如擂鼓,脸颊已是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却倔强地迎著秦渊的目光,不肯移开。 只是那双美眸之中的羞涩,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喜欢。” 片刻后,秦渊笑了笑,已是一脚踏入院中。 白清儿只觉一颗心都像是要从胸腔之中蹦跳而出,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清儿以后天天都这般好看,让先生天天看。” 白清儿亦步亦趋地跟著走了进去,眸中盈盈脉脉,似有星光跳跃,春水荡漾。 倏地。 “白清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声冷喝,陡然在寂静的院落中炸响。 那声音清冷如霜,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冰水般兜头浇下,將方才的旖旎气氛衝击得荡然无存。 “师……师父!” 白清儿娇躯一颤,俏脸色变。 院中桂树之下,竟悄然多出了一个髮髻高挽的女子。 衣饰素淡雅丽,身形婀娜修长,一袭月白长裙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其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內,虽看不到面容,却自有一股迫人的风韵流露而出,甚至连其站立的姿態,也是充盈著一股极度含蓄而诱惑的风情。 只不过,如此一位魅力四射的女子,那冷冷地望向白清儿的幽邃眼眸之中…… 此刻却是既有怒意,也有失望,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白清儿怎么也没想到,师父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还听到了她刚才那些大胆到近乎不知羞耻的告白。 一时间,白清儿只觉脸颊滚烫,垂著头,不敢去看祝玉妍的眼睛,只是小声囁嚅著道:“师父,清儿……” “住口!” 祝玉妍寒声低喝,直勾勾地盯了白清儿片刻,才不易察觉地暗鬆了口气。 继而,她两道冰冷的目光,便从白清儿身上移开,落在了秦渊脸上。 那眼神如锋锐的利刃一般,凌厉无匹,似要將他整个人都切割成碎片。 “你便是秦渊?” 祝玉妍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闻长老传讯说,你要见我?” “见过祝宗主。” 秦渊从容一笑,“祝宗主倒是比我预想的慢了几日。” 祝玉妍眸中寒光一闪。 她安排好长安的事宜之后,便快马加鞭赶往蜀郡。 就是想要看看那秦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將白清儿、闻采婷和旦梅等人全都矇骗了过去,让她们误以为他真的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十七重。 却不曾想,刚到绣庄,就发现自己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子动了真情。 白清儿,修的是天魔大法,不是奼女大法! 她怎敢如此自毁前程? 好在她处子之身尚在,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祝玉妍心中怒意翻涌,脸上却愈发平静,她望著秦渊,忽地笑了起来。 笑声轻细,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下一刻。 祝玉妍驀地消失了。 秦渊耳畔,猛地响起呼啸的风声。 风声初起时,仿佛竟从极其遥远的九天之外传来,却於剎那之间迅速扩大、蔓延,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天地。 “呼!!!” 狂风怒號,如万兽咆哮。 秦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场毫无徵兆的风暴之中。 四周儘是暴戾的气流,疯狂撕扯著他的衣袍、衝击著他的身躯。尖锐刺耳的音啸,直欲穿透耳膜,搅动心神。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 院落依旧,桂树依旧,月光依旧。 白清儿就站在他身侧,正一脸茫然地望著他,似乎並未察觉到任何异状。 天魔音…… 秦渊唇角微挑。 风声再变,由狂啸转为雷鸣,轰隆隆的雷声在耳畔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竟带著刺骨的寒意。 秦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衣衫被雨水浸透的湿冷,也能清晰感受到狂风暴雨中那股几乎要將人掀飞的巨力。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任由那魔音营造的风雨雷电加身,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隨即,风声又是一变。 似有一堵高达数丈的巨浪,从正前方朝他狂涌而来。 那巨浪汹涌澎湃,挟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下一刻便要將他吞噬、碾碎、淹没。 声势无比骇人。 哪怕是那些修为高绝的武林高手,在这一刻都要心神剧震,仓皇应对。 然而,秦渊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轰隆隆的巨浪,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突然从那巨浪之中伸了出来。 直到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突然从那巨浪之中伸了出来,朝秦渊当胸拍去。 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纤纤,<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莹润,看起来柔若无骨,仿佛只是隨意探出,没有任何烟火之气。 然而,隨著这只手的出现,那滔天巨浪的威势却似尽数凝聚到了这五指之间。 浪还在,风还在,雷雨还在。 但一切的核心,都已集中在这只手上。 这一掌,玄妙莫测。 看似缓慢,却快得不可思议;看似轻柔,却又重如山岳。 它不只是一掌,而是將整个天魔音的威势、整个幻象的力量,乃至整个天地间的压迫感,尽数凝於方寸之间。 掌未至,意先到。 秦渊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压力不似天魔场的禁錮,而是直指本心的震慑。 仿佛这一掌之下,天地崩塌,万物毁灭,任何抵挡都是徒劳。 换了旁人,此刻心神必已被夺,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掌拍在身上。 但秦渊却只是微微一笑,动念之间,无形无质的力场,便已辐散开来。 “天魔场?” 一声惊呼,隱隱响起。 这个时候,秦渊催动的天魔场,却开始急剧收缩。 一放一缩之间,似有股奇异的吸扯之力衍生。 那拍来的一掌,硬生生被引偏,擦著秦渊左肩滑了过去,劲力落空。 与此同时,秦渊却是抬起手来。 指尖处,虚空扭曲,一点近乎透明的幽光闪现,天魔场已是急剧凝缩。 “咦?” 祝玉妍似察觉到了秦渊这一指的可怕,那只玉手飞速撤退,迅疾如电。 修炼天魔大法数十年,她对危险的感知,早已臻至化境。 在秦渊指尖那一点幽光凝聚的剎那,她便已心生警兆。 判断出那是足以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恐怖力量,於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退。 然而,她还是慢了些许。 秦渊那一指,已是轻轻点了出去。 那一点近乎透明的幽光骤然脱离指端,而后像是一座极度压缩的火山被引爆。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虚空中炸开。 前方那小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攥住、揉捏、撕裂。 无形的力场以那一点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似在震颤。 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被那狂暴的力场捲起,又在下一瞬被绞成齏粉。 月光似乎都被扭曲了,那一片区域的光影变得支离破碎,明灭不定。 片刻过后,一切復归於平静。 月光依旧。 院中却变得一片狼藉。只剩下一截光杆的桂树前,祝玉妍的身影重新显现。 “嗯。” 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从面纱后传出。 她虽以最快的速度撤退,却还是受到了波及。 此刻体內已是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深吸了一口气,祝玉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却是多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和惊悸。 方才那一指,她若是没有选择撤退,而是硬挡的话,便是不死,怕也要重伤。 “师父。” 白清儿这才反应过来,娇躯一闪,便已出现在祝玉妍身畔,一把將她扶住。 近乎同时,又一个身段窈窕、脸上蒙著面纱的女子,与闻采婷、旦梅两人,也是一同显露出了身形。 她们眉眼间,也都是笼罩著深深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无妨。” 祝玉妍摆摆手,而后望著秦渊,轻轻一笑,“公子好手段,竟能够將天魔力场,修炼到这等地步。” 在收到传讯时,她以为是有人故弄玄虚,蒙蔽了闻采婷等人。 可现在,她却发现,此人的天魔大法不仅修炼到了第十七重,甚至他在这门功法之上的造诣,也超越了自己。 秦渊笑道:“宗主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雕虫小技? 若这等手段,都是雕虫小技,那她这数十年苦修,算什么? “公子方才那一指。” 祝玉妍目注秦渊,缓缓开口,“可是將整个天魔场凝缩於一点,而后引爆?” 秦渊微微頷首:“祝宗主好眼力。” 祝玉妍轻轻嘆道:“我修炼天魔大法数十年,除了无法踏入十八重之外,自以为已將这门功法的玄妙参悟透彻。” “可今日见了公子的手段,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缄默片刻,祝玉妍忽地再次开口,“公子可曾听说过花间派的邪王石之轩?” 秦渊点头道:“自然是听过的。” “公子想要一统圣门,石之轩那恶贼也想一统圣门,若发生衝突,不知公子那一指,能否杀得了他?”祝玉妍美眸之中,闪过一抹期冀的光芒。 外界只道她是邪道八大高手之首,可她自己知道,自身实力,已不如石之轩。 只是靠著一种“玉石俱焚”的手段,令石之轩投鼠忌器,她才能继续坐稳这个位置。 可她心中同样明白,那招“玉石俱焚”,杀掉石之轩的机率,其实不到三成。 而秦渊方才那一手,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將天魔力场极度凝缩后引爆,其威力,已是远超她的“玉石俱焚”。 “那一指,能否杀得了石之轩,我不清楚,但我这一拳,他绝对接不住,” 秦渊淡然一笑,隨意握起五指,一拳轰在虚空。 这一拳,没有真气外泄,也不见力量波动,甚至连招式变化都没有。 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 可拳势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陡然在院中迸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而后便见秦渊拳锋所向之处…… 那片虚空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中,猛地向內扭曲凹陷。 而周围原本平静的天地之气,似受这一拳影响,如沸水一般剧烈翻腾起来,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可怕涟漪。 涟漪过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啸鸣。地面无数碎石被掀起,却又被半空中的狂暴气流绞碎。 方圆数丈区域,似有末日降临。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也是席捲而出,好似在那一拳之下,这小片天地,都在颤抖,在哀鸣。 276、你便是圣子!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名列前茅! 白清儿、闻采婷、旦梅,以及那蒙面女子,在感受到那压迫感的瞬间,便觉自己仿佛化作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似隨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几人不由得面色大变,心神瞬间失守,脚下竟是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 祝玉妍却是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催动天魔场抵抗。 瞬即便发现自己的力场,在这股压迫感面前,竟是极其脆弱。 几乎是触及的瞬间,天魔场便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祝玉妍眼神一变,天魔场立刻散去,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震盪。 “嗯!” 又是闷哼一声,祝玉妍不由自主地开始倒退。 每一步踩落,脚下都是石板爆裂,尘土翻卷,体內才被压下的气血,再次翻腾而起,五臟六腑都似在滚动。 白清儿稳住了脚步,一双美眸亮光熠熠。 看了看身畔依旧气定神閒的先生,又看了看院中那团还在翻涌的天地之气,她只觉心都要从胸腔之中蹦跳而出。 这才是先生真正的实力么? 一拳之下,虚空为之扭曲,天地之气为之暴动…… 这样的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连一丝渣渣都不剩下。 转念之间,扭曲的虚空已然恢復,翻涌的天地之气,渐渐平息,被搅动的空气,也是重归於平静。 一切归於沉寂。 “咳咳!” 刚稳住身形的祝玉妍,发出极力压抑的咳嗽,面纱之下,似有鲜血滴落。 “师父。” 白清儿和那蒙面女子,吃了一惊,一左一右地扶住了祝玉妍。 闻采婷和旦梅,更是骇异。 宗主只是以天魔场稍稍碰触了一下,便受了伤。 秦渊那一拳,若不是对著空处,而是轰向宗主的话…… 一念及此,两人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等实力,便是三大宗师,也不见得有吧? “师父没事。” 祝玉妍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紧张,而后抬手轻轻拭去了嘴角的血跡,面纱之上,却已是多出了一小片暗红,在月光下,显得极为醒目。 不过,祝玉妍眼眸之中,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有震撼、有惊奇,但更多,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欣喜。 “好!好!好!”祝玉妍连道了三个“好”字,声音中透著几分难得的激动,“公子这一拳,果真威力无穷。” “石之轩那恶贼便是有『不死印法』,也挡不住公子的拳头。” “公子,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 说罢,祝玉妍已是揭开了面纱,显露出了一张,足以令任何男人情迷倾倒的脸庞。 秀眉斜插入鬢,双眸黑亮幽邃,顾盼之间,似有星光流转,勾魂摄魄。 她的肌肤,也是白皙如雪,娇嫩如玉,仿佛是无瑕白玉雕琢而成。 她看起来也就比白清儿大个几岁,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她的美,与白清儿截然不同。 白清儿的美,是清丽秀美中透著浑然天成的媚意,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而祝玉妍的美,是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风韵。 既有少女的娇嫩,又有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的风情,两者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她此刻唇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面色略显苍白,却丝毫无损其美丽,反而凭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若不是已经知晓其身份,任谁看到她,也不会將她与邪道八大高手之首的阴后联繫在一起。 “等等。” 秦渊略有些好奇的道,“祝宗主,你就不想问问我的出身来歷,问问我的天魔大法,是从何处学来?” “公子说笑了。” 祝玉妍微微一笑,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饶是秦渊见惯了绝色,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清冷的声音中,透著几分说不出来的韵味,“公子方才那一拳,足够证明一切。出身来歷,那重要么?” 微微一顿,祝玉妍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至於天魔大法,想来是许久以前,阴癸派中某位前辈流传了出去,被公子机缘巧合获得。” “公子,奴家说的可对?” 这最后一句话出口时,祝玉妍语气间竟是多出了些许俏皮的意味。 “宗主说得太对了。” 秦渊洒然而笑。 白清儿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角笑意盎然,那蒙面女子则是眨巴著一双美眸,似有些愣神。 旁侧的闻采婷和旦梅闻言,却是面面相覷。 她们其实也非常好奇,秦渊的天魔大法,究竟学自何处? 可是看宗主的意思,明显是不打算追问了,而且连理由都帮他想好了。 祝玉妍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继续说道:“更何况,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將我阴癸派的天魔大法修炼至这等境界,把我数十年苦修都比了下去,足以说明公子与我阴癸派有缘。” “若是公子愿意的话,从现在开始,便可以是我阴癸派的……圣子。” “地位,与我相当。” 圣子? 闻采婷和旦梅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阴癸派立派那么多年,从未有过“圣子”一说。 现在,宗主竟要专门设立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给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 那蒙面女子眉宇间满是震惊,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祝玉妍眼神制止。 唯有白清儿,眸中光芒熠熠,满是欢喜。 先生成了阴癸派圣子,那便可名正言顺地留在派中,而她,也可以天天见到先生。 “圣子?” 秦渊看著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慨然道,“祝宗主倒是好魄力!” 祝玉妍坦然道:“公子这等人物,若能入我阴癸派,那是我派百年难遇的大机缘。与其让圣门其他派系拉拢公子,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微微一顿,祝玉妍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更何况,清儿这丫头,一颗心早就掛在公子身上了。我这个做师父的,总得为徒弟著想才是。” “师父!” 白清儿一脸娇羞,低下头去。红晕却已是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又蔓延到了脖颈。 祝玉妍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可旋即便敛去不见,目光再次望向秦渊:“公子意下如何?” “听起来不错。不过……” 秦渊慢条斯理地笑道,“宗主就不怕,我入阴癸派之后,会喧宾夺主?” 祝玉妍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展顏一笑:“公子能说出这话,说明公子是个坦荡之人。公子若是唯唯诺诺,虚与委蛇,奴家反倒要看轻几分。” 说到这,祝玉妍深吸一口气,挺直娇躯,虽面色略显苍白,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阴癸派在奴家手中数十年,虽未能一统圣门,可在圣门两派六道之中,却也是稳坐第一。” “日后公子若真能够喧宾夺主,那也是公子的本事,奴家心服口服。” “既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秦渊正色道,“当然,在下也不会白要这圣子之位,若宗主信得过,在下或可助宗主一臂之力,令宗主修为更进一步。” “什么?” 祝玉妍顿时愣住了。 闻采婷、旦梅和那蒙面女子,都是愕然相顾。 宗主乃邪道八大高手之首,放眼天下,能与其比肩者,不过寥寥数人。 她的修为,早已臻至天魔大法第十七重的巔峰,数十年无法寸进。 这秦渊,竟敢说能助她突破? 白清儿美眸之中,却是异彩连连。 她跟隨师父多年,深知师父这些年为了突破十八重,付出了多少心血。 闭关、苦修、寻找名药,搜罗秘典等等,能试的法子,全都试过了。 可因为失去了元阴的缘故,那道门槛,始终横亘在前,纹丝不动。 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先生的神奇。 这十日朝夕相处,先生助她从十四重突破至十五重,令她的天魔真气脱胎换骨。 更助她对天魔大法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说这世上有人能帮师父突破,那一定是先生。 “师父,先生绝非信口开河,弟子前些天能突破到第十五重,便是因为先生的帮助。” 白清儿扯了扯师父袖子,轻轻道,“而且,弟子很快就能突破到第十六重了。” “哦?” 祝玉妍眸光一凝,转向白清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缕真气探入。 片刻过后,祝玉妍便禁不住大为动容。 白清儿体內的天魔真气,灵动鲜活,毫无滯涩,甚至比她修炼了数十年的天魔真气,都还要圆融通透。 若论天魔真气的量,自是比不上她,可若是论质,她的天魔真气,竟还有所不如。 而且,白清儿说得没错,她的天魔大法,真的快要突破到第十六重了。 祝玉妍鬆开手,眸子再次望向秦渊。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公子……当真能够做到?” “宗主莫非以为,在下是在说笑?”秦渊笑道。 祝玉妍轻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修炼数十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容易轻信他人的少女。 或许,他真能做到? “公子可知……助清儿突破,与助奴家突破的难度,有著天壤之別。”祝玉妍缓缓开口,声音中多出了几分郑重。 “当然知道。” “那公子还敢说,能助奴家突破?” “宗主的天魔大法,之所以止步於十七重,主要就是体內失衡,导致真气运转之间,始终存在著一丝缺憾。” 秦渊说得有点隱晦。 祝玉妍没有出声,面色却有些阴晴不定。 秦渊继续开口:“宗主这些年的修炼,一直在试图弥补缺憾,可惜,越是弥补,越是执著,也越是偏离了天魔大法的真意。” “天魔大法,不在补,而在活。” “宗主的天魔场,是死的,宗主的天魔真气,也是死的。宗主修炼数十年,始终被法所困,被形所缚,从未真正活过来。” 祝玉妍呆住了。 怔怔地望著秦渊,只觉这番话,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击在自己心头。 原来是这样么?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良久,祝玉妍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恳切:“请公子指点。” “好,既然宗主信得过我,那从明日开始,我便助宗主重新梳理根基。” “至於今日……” 秦渊抬眼看了看天空,“天色已晚,宗主也受了点伤,先休息休息。” 祝玉妍点点头,目送秦渊进入后院,双眼扫向闻采婷和旦梅:“闻长老,旦长老,你们立刻传讯派中其他长老,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蜀郡。” “是。” 闻采婷和旦梅躬身而退。 她们都明白宗主的意思,立圣子这等大事,肯定是要让所有长老都知晓的,若是有反对意见,也需一一压服。 “婠婠,你一路劳顿,也先去休息。” “是,师父。” 蒙面女子也是退了下去。 隨后,祝玉妍的目光,才又回到白清儿身上。 “清儿。” 祝玉妍眼神复杂,“你真的喜欢他?” 白清儿俏脸羞红,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祝玉妍轻轻一嘆,声音直接送入白清儿耳中:“你喜欢秦公子,为师不拦你,但是你要记住,切莫走上为师的老路。” “若还想突破十八层,那就一定要保住自己的纯阴之质不失,你明白吗?” “师……师父。” 白清儿眼神闪烁,期期艾艾的道,“先生修炼的好像是初版的天魔大法,男女皆宜,而且突破到第十六重后,便是……便是破身,也无妨的。” 说到最后,白清儿已是双颊滚烫,娇羞无限,这种天然的风韵,越发撩人。 “初版天魔大法?” 祝玉妍难以置信的道,“此话当真?” 男女皆宜? 还无需保持元阴? 难不成最早的天魔大法,与流传至今的天魔大法,有所差別? “千真万確,明日师父就知道了。” “……” 277、奴家也可以是你的! 翌日,上午。 静室之內,秦渊和祝玉妍相对而坐,四掌相贴。 祝玉妍那修炼数十年的天魔大法,正在秦渊的引导下,一点点一点地调整。 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 祝玉妍感觉自己那早已定型的天魔真气,竟开始慢慢鬆动、慢慢变化。 这变化极为缓慢,却又无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午时。 又从午时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月上中天。 渐渐地,祝玉妍已是能看到自己体內那些细微的滯涩之处。 那些滯涩,她无数次內视都不曾有丝毫察觉。 可现在,在渐趋变化的天魔真气映照下,却如明镜照物,纤毫毕现。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 当天魔大法调整到第十七重时,她终於完全看清了那道困住自己数十年的屏障。 那是一团盘踞在丹田深处的死气。 凝而不散,僵而不化。 它本是她当年失去元阴时,体內阴阳失衡所生。 这些年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祝玉妍对它,只有模模糊糊的感应。 只知隨著时间的推移,它变得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原来……竟是如此。”祝玉妍终於按捺不住,呢喃出声。 “宗主现在明白了吧?” 秦渊微微一笑,“那团死气,並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的一部分。” “你越是想消灭它,它便越是顽固。” “唯有接纳它、融入它,让它也活过来,才能够真正打破那道屏障。” 祝玉妍沉默下来,细细咀嚼著秦渊的话。 接纳它,容纳它? 这与她数十年来的一贯认知截然相反。 她一直以为,那团死气是阻碍她突破的毒瘤,是自己无法弥补缺憾的罪魁。 所以想方设法地除去它。 可现在,秦渊却告诉她,那不是敌人? 祝玉妍声音中透著一丝犹疑:“公子,奴家该怎么做?” “很简单。”秦渊笑道,“我以自身真气为引,带著它走一遍真正的天魔大法运功路线。走通了,它自然就活了。” 祝玉妍一怔:“就这么简单?” 秦渊笑了:“宗主觉得简单?那团死气盘踞丹田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 “寻常真气根本触动不了它,唯有同样源自天魔大法、却又比宗主更加精纯的天魔真气,才能將它带动。” “可以说,目前这世间,除我之外,无人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再过几年,清儿应当也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继续劳烦公子了。”祝玉妍嫣然一笑。 秦渊点点头,玄黄真气衍化的精纯至极的天魔真气,已是缓缓渗入其丹田,將那团凝滯数十年的死气包裹起来。 祝玉妍只觉丹田深处微微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轻轻拉扯一般。 她没有抗拒,任由秦渊施为。 那团死气起初纹丝不动,仿佛一块顽石。 但在秦渊天魔真气的持续包裹和牵引下,它终於开始有了一丝鬆动。 “动了。” 祝玉妍心中一喜。 秦渊真气继续牵引,又是半晌过后,终於一点一点地將那团死气从丹田带出,沿著天魔大法的运功路线缓缓前行。 那路线,祝玉妍熟悉无比…… 毕竟她的天魔真气,已是循著这样的路线走了几十年。 此番依照秦渊的天魔大法,梳理根基,对这运功路线,也只是微调。 但此刻,死气走过时,她竟是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这条无比熟悉的路,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又或许,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楚这条路该有的模样。 那团死气走走停停,每前进一步,都变得极为艰难。 秦渊不急不躁,只是稳稳地牵引著它,一步一步向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团死气终於走完一个周天,回到丹田时,祝玉妍只觉体內轰然一震。 这一刻,她的整个丹田都在微微颤抖。 那团走完一个周天的死气,与之前已是截然不同。 它不再凝滯如顽石,而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了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不过它依旧独立存在,並未融入她原有的天魔真气之中。 “宗主。” 秦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接下来这一步十分关键。” “我要引导它与你的天魔真气融合,你需全力配合,不可有任何牴触。” “好。” 祝玉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秦渊精纯而磅礴的天魔真气再次涌动起来,却没有马上去牵引那团死气,而是先与祝玉妍的天魔真气相互交融。 当这股交融后的天魔真气,在两人体內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祝玉妍那分离而出的天魔真气,才靠近死气。 然而,几乎是触及的瞬间,排斥便出现了。 那团死气与祝玉妍的天魔真气,对抗十数年,双方涇渭分明,难以相融。 也就是经过方才的交融,祝玉妍的天魔真气中已沾染了几分秦渊天魔真气的特性。 否则,这种排斥感,起码得强个数倍。 祝玉妍黛眉微蹙,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能强行融合。” 秦渊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沉稳,“以我的真气为媒介,让它们慢慢渗透。” 话音落下,秦渊的天魔真气陡然大变。 竟是化作无数细丝,层层叠叠地將那团死气和祝玉妍天魔真气包裹了起来。 秦渊的真气细丝,一端缠绕著死气,一端缠绕著祝玉妍的天魔真气,如同在它们之间,搭起了一座座桥樑。 “开始了!” 秦渊淡淡的道。 祝玉妍心中一凛,凝神感受。 细丝轻微颤动了片刻,终於有一丝死气从那团死气中脱离,沿著细丝接近她的天魔真气,开始一点点地渗透。 这分化出来的死气,依然在排斥祝玉妍的天魔真气,但这种排斥感已是弱化到了极致。 因而,渗透虽然缓慢,但在秦渊天魔真气的引导下,这个过程却推进得十分坚定。 祝玉妍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间点点滴滴地逝去。 当渗透全部完成,融合也终於出现了,而就在那丝死气融入的瞬间,祝玉妍也觉体內的天魔真气微微一颤。 这已不是排斥,而是奇妙的触动。 就像是一潭死水中,落入了一滴活水。 那活水与周围的水融为一体,虽然细微,但整个水潭都出现了变化。 祝玉妍细细感受著那一丝变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 “继续。” 第二丝、第三丝、第四丝…… 一丝丝死气沿著秦渊的真气细丝,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与她自身的天魔真气融合。 而每融入一丝死气,她的天魔真气便壮大一分、灵动一分。 不知不觉间,两者之间的排斥感,开始逐渐减弱,到最后更是彻底消失。 “差不多了。” 秦渊终於收手,轻吁口气,“这死气盘踞丹田数十年,想要一朝一夕全部融合,根本不可能。只能一点点来,循序渐进。” “今后每天融合一点,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应该便能將那团死气尽数融入真气。” “到那时,天魔大法的数十年积累爆发,想来宗主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第十八重。” “多谢公子。” 祝玉妍那张年轻而绝美的面庞之上,有著难以掩饰的感激和敬意。 数十年了! 她被困在天魔大法第十七重已数十年,无数次尝试突破,无数次失败而归。 可就在她彻底放弃的时候,秦渊这个年轻人,竟让她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公子大恩,奴家无以为报。” 祝玉妍心潮澎湃之下,白皙如雪、娇嫩如玉、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浮起一抹令人心神迷醉的淡淡红晕。 她那双黑亮幽邃的美眸之中,也是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今后阴癸派,必唯公子马首是瞻,全力助公子一统圣门,坐一坐那圣主的位置。” 秦渊微微一笑,正要开口。 祝玉妍又轻启朱唇,唇角微扬,“有了圣主尊位,又岂能无佳人相伴?” “今后,不止清儿是先生的。奴家另一个弟子,婠婠,也是先生的。” 祝玉妍娇躯微微前倾,俏脸离秦渊近了几分。 而后又迎著秦渊的目光,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吐气如兰的道:“便是奴家……公子若不嫌弃,也可以是公子的。” 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双眼睛,可祝玉妍的气质,却是完全变了。 她那美绝人寰的脸蛋上,霞晕微起,澄澈幽邃的眼眸中,春水荡漾。 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邪道第一人,而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歷经沧桑、却依旧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女子!一个知晓自己魅力,也毫不掩饰自己魅力的女子。 “公子。” 祝玉妍美眸含情脉脉,透著撩人的意味,“怎么不说话了?” “宗主,你这般说话,可不像是一派之主?” 秦渊有些无语。 祝玉妍掩嘴轻笑,声音中透著说不出的曖昧:“奴家虽是阴葵派宗主,可也是个女人。” “公子宛若天人,又对奴家有大恩,奴家便是动心,也是人之常情吧。” 她这话竟说得十分坦然,没有丝毫扭捏。 话音落下后,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红晕已是蔓延到了脖颈,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嫵媚妖嬈。 “我信你个鬼!” 秦渊没好气的道。 如果是別的男人,搞不好会真对祝玉妍的这番话信以为真,觉得她喜欢上了自己。 不过,秦渊清楚她的底细,自然知道,这个女人绝不可能再对任何人动情。 当然,如果秦渊真的想和祝玉妍建立肉体上的联繫,她不会拒绝,这应当是真的。 只是秦渊对她毫无这方面的兴趣。 她虽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可实际上,已经是奶奶级的人物了。 她的外孙女,都快二十岁了。 祝玉妍微微一愣,旋即笑得花枝乱颤,一袭月白长裙,轻轻晃动,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越发显得风韵盎然。 “公子这话,太伤奴家的心了。” 祝玉妍眼波流转,故作委屈的道,“奴家一片真心,公子竟不信?” “不信。” 秦渊懒得再理会这戏精,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便长身而起,“天色已晚,宗主早些歇息。我也回房休息休息。” 祝玉妍也跟著站了起来,娇声道:“公子,奴家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哟。” 见秦渊脚步不停,祝玉妍又道,“公子若不信,大可以留下来……试一试。” 秦渊没有回应,推开房门,飘然而去。 祝玉妍倚在门框上,静静望著秦渊离去的方向。 良久良久,祝玉妍才轻轻一笑,笑容中有玩味、有讚赏、有苦涩,还有悵惘。 “可惜,君不曾早生几十年与奴家结识,否则,奴家必不会蹉跎这大半生……” …… 鄱阳,一座隱秘的庄园中。 “圣子?” 一个清秀俊雅、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皱著眉头,怒道,“玉妍这是昏了头么,我阴癸派,需要这所谓的圣子?” 此人正是阴癸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 他对面,一个气势沉凝的男子,正是其弟子,林士弘。 “师父也不必动怒。” 林士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宗主此举,必有深意。只是这圣子之位,確实前所未有,引人遐想。” “什么深意?” 辟守玄冷哼一声,“我看她八成是被那年轻人迷昏了头!” “闻采婷传来的消息说,那秦渊不过二十出头,便能以男子之身將天魔大法修炼至第十七重?简直荒谬!” 林士弘眸光微闪:“师父,万一是真的呢?” 辟守玄一怔。 林士弘继续道:“若那秦渊当真如此了得,宗主此举,便是为阴癸派拉拢了一个绝顶高手。届时一统圣门,也並非不可能。” 辟守玄沉默片刻,沉著脸缓缓道:“即便如此,也不该立什么圣子。” “我阴癸派歷来只有宗主,何曾有过圣子?这置派中诸位长老於何地?” “师父,这圣子之位,虽前所未有,却也未必是坏事。” 林士弘笑道,“若那秦渊真有通天彻地之能,阴癸派多一个绝顶高手,对我圣门的大业,也是一大助力。” “若他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到时候再揭穿也不迟。” “可惜我起事在即,分身乏术,不然的话,倒是想和师父一起去蜀郡,亲眼看看那秦渊,到底是何方神圣?” 辟守玄冷哼一声:“你且忙你的大事,为师自会去蜀郡,会一会这圣子。” 作者烟锁流云携《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在可乐小说等你。 278、婠婠,收起你的神通! “炼浊为清,终於成了。” 蜀郡郊外,月华如水。 锦绣山庄一处烛光摇曳的房间內,秦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自从那夜助了祝玉妍一臂之力后,大家便从城內的云锦绣庄,转移到了城外这处更隱秘的据点。 而后,祝玉妍开始闭关,全力融合死气。 至於秦渊,也同样选择了闭关,潜心修炼“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 转眼间,又是十多天过去。 这些天,秦渊心神澄澈,如明镜高悬,静静观照著体內玄黄真气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那些曾经交织缠绕的光影,已是在日復一日的炼化中,丝丝缕缕地淡去,融入到了玄黄真气当中。 如今,秦渊经脉之中,便只剩清澄空灵的玄黄真气,静静流淌。 它们已是完全蜕变成了那种若有若无、似雾非雾的奇妙状態。 这便是“清”。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澄明。 而后抬起手,心念微动,一团玄黄真气便已在掌心悄然浮现出来。 下一刻,玄黄真气便化作了一团幽光在掌心流转盘旋。 阴柔诡譎、飘忽不定,却又透著一股震慑人心的魔力。这是天魔大法。 可紧接著,幽光骤敛。 秦渊掌心处,一股寒气挥洒而出。 那寒气,森冷到了极点。 所过之处,空气都凝成细密的白霜,连窗欞上都结出了晶莹的冰花。 顷刻之间,房间仿佛化作了万年冰窟。 这是明玉功。 寒意未消,一股刚猛无儔的力量波动,便已从秦渊掌心漫捲开来。 可剎那之后,那股力量波动中,却陡然生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枪意。 那枪意,狂猛霸道。 如沙场血战,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带著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便是杨家枪法的精髓。 继而,那狂猛霸道的枪意骤然一变,化作漫天细雨般的光点。 那些光点,看似颇为柔和,可每一颗都蕴含著惊人的锋锐之意。 这正是暴雨梨花枪的意境,枪出如暴雨倾盆、连绵不绝,却又杀机暗藏。 两种枪意,一刚一柔,一猛一密,却在秦渊掌中流转自如,浑然一体。 这便是炼浊为清后的玄黄真气的妙用。 以前的玄黄真气,虽也可以转化为各种特性的力量,但还是会有迟滯。 因为第一次转化过后,需要先將力量恢復为玄黄真气,才能进行第二次转化。 这样一来,哪怕是力量变化的速度再快,真气的运转,还是会收到影响。 可现在,秦渊动念之间,不同特性的力量,便可直接相互转化,省去了恢復为玄黄真气的中间过程。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渊將来对敌之时,便能更加的千变万化,隨心所欲。 可以前一刻还是明玉功,下一刻便是天山六阳掌,两者衔接,毫无滯碍。 甚至可以左手明玉功,右手天山六阳掌,相互之间,也不会有丝毫排斥。 一切,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接下来,就是『气虚洞应篇』的第二阶段,化实为虚。” 秦渊轻声自语。 两道目光却是转而望向窗外,唇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 窗外寂静无声。 秦渊也不急,只是静静地望著那个方向。 掌心那团已恢復原状的玄黄真气,悠然流转,不断变化出各种形状。 只过了片刻,便有一声娇笑响起。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媚意,似能將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都给勾引出来。 “公子好敏锐的感知。” 话音落下,一道婀娜的身影飘然而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五官精致,身段窈窕,一袭火红长裙,愈发衬得肌肤晶莹如玉。 最特別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像是藏著无尽的诱惑和媚意。 偏偏这种媚意,又给人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仿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婠婠!” 秦渊看著她,心中瞭然。 原时间线中,便是这少女修炼天魔大法,並最终成为了阴癸派自初祖以降,第二个踏入第十八重的人。 但在如今的时间线中,白清儿以更出色的天资,取代她修炼了天魔大法。 而她修炼的功法,则是如闻采婷那样的媚功,她在这方面的天资和潜力,可是比闻采婷要强得多。 之前她和祝玉妍一起出现时,脸上蒙著面纱。 此后她便不见了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 今日,是秦渊第二次见到她,也是首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今日,是秦渊第二次见到她,也是首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果然不愧是大唐世界,最漂亮的几个女子之一。 只论容貌的话,她还在白清儿之上,便是较之年轻时的祝玉妍,也是毫不逊色。 只是不知她日后,是否会如原时间线的白清儿那般…… 修炼那门合阴癸派和灭情道之力,还原出来的失传百年的奼女大法? “公子这般盯著人家看……” 婠婠眨了眨美眸,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著秦渊,“可是被人家迷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纯真自然,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却似能將人魂儿都勾走。 秦渊哑然失笑,长身而起:“婠婠,你躲在窗外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婠婠抿嘴一笑:“人家只是想看看,公子为何能让清儿师妹魂牵梦縈,甚至让师父也是另眼相看。” 她的一双眸子在秦渊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他右掌之上,目光中透著一丝隱藏得极好的惊奇和震愕。 她方才在窗外,將秦渊真气衍变转化的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短短片刻功夫,秦渊的真气特性,竟变化了多次,让她大开眼界。 而她能判断出来的,只有一种源自天魔大法的天魔真气。 其余几种真气,她虽判断不出来歷,却也看得出来,每一种都精纯到了极致,每一种都足以让武者穷尽一生去追求。 可在秦渊手中,它们却如玩物一般,隨心所欲地转换变化,毫无滯涩。 尤其是最后那两种枪意,本是截然相反的路数,却在他掌中浑然一体,流转自如。 这等手段,婠婠闻所未闻。 別说师父祝玉妍,便是寧道奇、毕玄和傅采林这三大宗师,想来也绝无可能做到。 “现在看清楚了?”秦渊笑道。 “公子……” 婠婠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中少了几分先前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你方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想再看看?”秦渊微微一笑。 “想。” 婠婠脑袋点成了鸡啄米,那双清澈见底的美眸之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好奇。 秦渊也不多说,心念微动。 掌心的玄黄真气骤然一分为二,化作两团。 左边的真气阴寒彻骨,凝结出朵朵冰花;右边的真气则是炽烈如火,升腾起赤红的光芒。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截然相反。 可它们之间,却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婠婠美眸之中,亮光熠熠。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纤纤玉手,想要触碰那团炽烈的真气。 “小心。”秦渊提醒道。 婠婠却不怕,指尖轻轻一点那赤红的光芒。 “啊呀!” 瞬即便是惊呼一声,飞快地缩回手。 指尖已被灼得微微发红,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满是兴奋。 “好厉害!” 婠婠望著秦渊,眸中异彩连连。 忽地又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將被灼红的手指伸到秦渊面前,嘟著嘴道:“公子,你看,都红了。” 语气娇软,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渊散去掌中真气,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皮肉之伤,无妨。” “公子给人家吹吹嘛。” 婠婠却是不依,依旧伸著手,仰起脸望著他。 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中,似有波光荡漾,声音更是娇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渊看著她俏脸,禁不住笑了一笑:“婠婠,你这媚功修炼得不错,对別人或许有用,可对我,没用!” 顿了顿,秦渊直视她那双清澄见底的眸子:“所以,还是收起你的神通吧。” 婠婠怔了一怔,旋即吃吃笑了起来。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这房间之內迴荡,带著几分无法言说的娇俏。 “公子真无趣。” 婠婠眼波流转,“人家只是想亲近亲近公子,公子却这般不解风情。” 说话间,婠婠已是愈发贴近秦渊,绝美面庞近在咫尺,阵阵幽香扑鼻。 “公子。” 婠婠吐气如兰,媚声道,“人家比清儿师妹,如何?” “各有千秋。”秦渊看著她,目光平静如水。 婠婠眨了眨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公子是喜欢清儿师妹那样的,还是喜欢人家这样的?” 秦渊笑道:“婠婠,你信不信,再问下去,你今晚会走不出这个房间?” 婠婠笑靨如花,媚眼如丝的道:“师父已將人家送给公子,公子若想留下人家,人家又怎敢不从?” 嘴上这么说,可她那双美眸之中,却满是促狭,甚至是挑衅。 婠婠心中微微一跳,瞬即便觉腰间一紧,一只手臂已是环了上来。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轻轻一带,便不由自主地贴入了秦渊怀中。 “公子?” 婠婠娇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臂看似隨意,却如铁箍一般,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秦渊慢条斯理的道。 “公子,人家……” 婠婠心儿怦怦直跳,那张绝美的面庞之上,红晕已是迅速蔓延开来。 她修炼媚功多年,虽红丸仍在,但自觉对男女之事已看得十分通透,便是与男子调笑曖昧,也能游刃有余。 可此刻被秦渊搂著…… 尤其是胸腹间的紧密接触后,那温热的触感急剧蔓延,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时间,婠婠竟是莫名地有些慌乱。 “公子……” 婠婠面庞红艷欲滴,声音已不似先前从容,有些紧张的道,“婠婠只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 秦渊俯首,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笑意,“可是,我已经当真了。” 婠婠只觉心臟都漏跳了一拍,还没反应过来,温软的触感已落於唇上。 “唔!” 婠婠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蹦跳而出,脸颊烫如火烧,身体更是软得像是被抽去了浑身骨头,若非腰肢被秦渊手臂环住了,她怕是已经滑坐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渊终於抬起头。 “公子……” 婠婠红唇愈显丰润,梦囈般地呢喃著。 烛光映照之下,她那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一双盈盈脉脉的美眸中,满是迷乱的光彩,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促狭与挑衅。 秦渊看著她,微微一笑:“还开玩笑么?” 婠婠如梦初醒,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这一次,秦渊没有再拦她。 婠婠连退数步,一直退到门口,才停下脚步。 眼眸之中,有慌乱,有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公子。” 婠婠轻轻咬了咬唇,眸中水雾朦朧,似嗔似怨,“你……你欺负人。” 秦渊笑道:“婠婠,我可没逼你进我房间。” 婠婠哑口无言,隨即跺了跺脚,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身便跑,月色之下,身姿曼妙,体態婀娜,可动作却是带著一股仓惶的味道。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秦渊禁不住摇头一笑。 这是个嘴上功夫了得、实战功夫为零的菜鸟。 原时间线中,婠婠,尤其是师妃暄,將一干追求者都钓成了翘嘴。 秦渊却没兴趣玩这种拉拉扯扯的游戏。 这次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惩戒,下次她再这么玩,那就直接一步到位了。 被婠婠这么一打搅,秦渊也不打算再修炼“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隨即走出房间,信步朝白清儿的住处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便见一道白影电射而来:“先生,阴癸派的长老们,都到齐了,师父让清儿请先生过去。” 烟锁流云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279、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正厅之內,红烛高烧,映出一室肃然。 这是阴癸派在蜀郡的隱秘据点之一,平日里罕有人至,今日却是高手云集。 主位之上,祝玉妍一袭月白长裙,曲线婀娜,面覆轻纱,端坐如天人。 秦渊和白清儿踏入厅中时,她那双黑亮幽邃的眼眸,淡淡扫来。 虽未发一言,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已是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与十多天前助其融合死气之后的那种嫵媚妖嬈、风情万种,截然不同。 其身侧下首,才从秦渊房间內溜走不久的婠婠,懒洋洋地倚在柱旁,火红长裙愈发衬出她的雪肌玉肤。 见到秦渊进来,她那张绝美面庞上迅速浮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太自然地別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闻采婷和旦梅,坐在左侧。 前者依然是娇媚多姿,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 后者白髮如雪,面色沉静。 她武功平平,但因抚养白清儿和婠婠长大,今日在这,也便有了一席之地。 右侧,则是四张陌生的面孔。 当先一人是个清秀俊雅的中年文士,风度翩翩,飘逸出尘。 看起来倒像是饱读诗书的儒生,而非魔门高手。 紧邻而坐的,同样是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英俊瀟洒,双目开合间如有电闪。 再往下,则是两个女子。 一个约莫四十许人,风韵犹存,穿著一袭深青色长裙,眉宇间透著几分精明干练。 另一个身著素色衣裙,看起来要苍老许多,但眉梢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美貌。 四人见到秦渊,神色各异,可望向他的目光中,却都带著审视的意味。 祝玉妍缓缓起身,轻移莲步,行至秦渊身侧,目光扫过右侧四人。 “秦公子,采婷与旦梅,你都认识,本座便不介绍了。这几位也都是我们阴癸派的长老。” 祝玉妍先指向那位清秀俊雅的中年文士,笑道,“这位是本座的师叔,辟守玄长老,江湖人称,『云雨双修』。” 隨后,祝玉妍又指向另一中年男子,语气冷淡了几分:“这位是边不负长老,本座师弟,號称『魔隱』。” 祝玉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女子身上:“这位是云素灵云长老,这位是霞赤嬋长老。” “见过四位长老。” 秦渊朝著四人,拱手一笑,神色从容。 辟守玄微微頷首,算是回礼,望著秦渊的目光,却是锐利如鹰。 边不负则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清儿和婠婠时,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云素灵只是淡淡扫了秦渊一眼,轻一頷首。 倒是霞赤嬋笑容和煦,起身还了一礼:“公子气度不凡,日后多多亲近。” 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祝玉妍美眸之中冷意一闪而逝,旋即转身走回主位,缓缓落座,目光扫过厅中眾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阴癸派未来的大事要宣布。” 祝玉妍声音清冷如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虽早有所料,此刻厅內气氛还是骤然一凝。 祝玉妍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从今日起,秦渊公子,便是我阴癸派圣子,位在……本座之上。” 厅內先是一阵沉寂。 只过了片刻,眉头紧锁的辟守玄便忍不住开口道:“宗主,这圣子之位,我阴癸派此前从未有过,不知这位秦公子,有何德何能,可居此位?而且,还是位居宗主之上?”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质疑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祝玉妍眸中寒光微闪,正要开口,边不负却已是笑呵呵地接过话头。 “师叔此言差矣。” 边不负站起身来,朝辟守玄拱拱手,两人隱晦地交换了个眼色,“宗主慧眼识人,既立秦公子为圣子,位居宗主之上,那秦公子必然有过人之处。” “边某不才,却也想见识见识,日后也好心服口服地为圣子效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却显露出几分玩味和算计。 祝玉妍目光微冷,淡淡的道:“边长老,你想如何见识?” 边不负脸上笑容可掬:“宗主莫恼,边某只是想和秦公子切磋几招,点到为止。” “也好让在座诸位长老看看,咱们这位圣子,究竟有何等神通,能居宗主之上?” 听到这话,祝玉妍眸中多出了一抹嘲弄。 而白清儿、婠婠、闻采婷和旦梅几人,则是忍不住交换起了眼神,眉宇间显露出来的神色,都有些怪异。 秦渊倒是神色如常,看著边不负笑道:“边长老想切磋?” “只是切磋,切磋而已。” 边不负连连点头,脸上笑容愈发真诚,很是善解人意的道,“公子若是不便,那便算了,边某绝无勉强之意。” 见到他这装腔作势的模样,秦渊有些好笑的道:“边长老想如何切磋?” 辟守玄眼睛微亮,边不负脸上更是闪过一丝喜色,旋即敛去,正色道:“边某修炼的『魔心连环』,公子若能接下边某十招而不败,边某便心服口服,日后唯公子马首是瞻。” 秦渊闻言,不觉失笑。 “別人称圣门为『魔门』。” 秦渊慢悠悠的道,“我们既是魔门中人,这般切磋,未免太过儿戏。” 边不负笑容微微一僵:“公子此言何意?” 秦渊看著他,笑吟吟的道:“若要切磋,就得是那种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切磋。如此才符合我们魔门中人的行事风格。”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辟守玄眉头拧了起来,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凝重,秦渊的这个提议,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云素灵和霞赤嬋猛然抬眼,愕然相顾,闻采婷和旦梅也是面面相覷。 白清儿和婠婠则惊愕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眼望向祝玉妍。 边不负提议切磋,自然是居心叵测。 可她们没想到,秦渊的回击竟是这般激烈,直接就是把性命都押了上去。 祝玉妍只是眼神微闪,並未出声制止。 边不负脸上的笑容,终於凝固了,双目直勾勾地盯著秦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小子是虚张声势?年少轻狂?还是……不过,秦渊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让他完全看不透。 “公子说笑了。” 边不负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望向秦渊的眼神中,已是多出了一丝阴鷙。 而后,他乾巴巴的道,“你我同为派中同仁,切磋而已,何必伤了和气?” 探索诸天无限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秦渊淡然一笑:“边长老方才不是说,要见识见识我的本事么?” “既是要见识,自然要见真章。点到为止的切磋,你能看出什么?” 边不负哑口无言。 他忽然发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话语陷阱。 若是不敢应战,那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示弱,今后在阴癸派都要抬不起头。 可若是应战…… 边不负看著秦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心中著实有些没底。 “怎么?” 秦渊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誚,“边长老方才那般热切,现在却退缩了?” 边不负面色阴晴不定,眸中光芒闪烁。 他的“魔心连环”,是针对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的“胖贾”安隆的“天心莲环”而创。 在阴癸派,他“魔心连环”仅次於祝玉妍和白清儿的“天魔大法”,可接劲发力,连环相扣,阴毒狠辣。 派中这么些长老,便是辟守玄师叔,也不敢说能稳胜自己。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又能厉害到哪去? 至於传讯中所说的秦渊已將“天魔大法”修炼到十七重,他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他这番作態,多半是虚张声势。 更何况,即便是这小子的实力强悍得异乎寻常,可到了危急时刻,辟师叔他们,又岂会真的坐视不理? 转念之间。 边不负终於狠一咬牙,沉声道:“好,既然公子有此雅兴,边某便奉陪到底。” 话音一落,边不负突然发现,白清儿、婠婠,甚至对面的闻采婷和旦梅,神色都变得异常微妙,似有些…… 怜悯? 怎么回事? 这念头闪过脑际,边不负来不及细想,祝玉妍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既然秦公子和边长老,已做好约定,那就开始吧,生死……各安天命。” “秦公子,请!” 边不负收摄心神,右手一抬,宽袍大袖滑落,直径约莫尺半的、银光闪闪的圆铁环,已是在掌中显现出来。 此环可攻可守,可套可锁,威力无穷。 “请!” 秦渊却是唇角含笑,垂手而立,神色如常,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边不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是生死相搏,那就没必要讲那么多规矩了。 秦渊声音方落,边不负便身影一闪,便已欺近其身前,手中圆环化作漫天环影,层层叠叠,虚实难辨。 阴狠凌厉的劲气,已是飞速瀰漫。 秦渊依旧没有动。 边不负心中狂喜,那漫天环影中,三道实招近乎同时朝他周身要害罩去! 然而,就在圆环抵达秦渊身前三寸的剎那。 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涌现。 那力场诡异莫测,非但將三道实招尽数卸开,更有一股奇异的吸扯之力席捲而来。 “天魔场?!” 边不负大惊失色,拼命运功想要抽回圆环,却发现那圆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竟是纹丝不动。 震骇之余,边不负立刻鬆手弃环,疯狂运转体內真气,想要抽身而退。 “想走?” 秦渊唇角微挑,眼中露出嘲弄。 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想要在阴癸派站稳脚跟,势必得杀鸡儆猴。 这边不负,就是他选定的鸡。 此人外表看起来风流瀟洒,实则是个色中饿鬼,连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都被其玷污,心灰意冷之下,远走东溟。 更丧心病狂的是。 此人不止覬覦婠婠,日后甚至对他和单美仙生的女儿单婉晶,都怀有不轨之心。 这样的畜生,既然跳了出来,秦渊没理由不將他摁死。 动念间,秦渊已是轻轻抬手,一指点出。 指尖处,一点近乎透明的幽光骤然凝聚。 边不负瞳孔骤缩,只觉有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退走的想法,甚至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便发觉周围空间似已凝固。 他竟完全动弹不得。 而此刻,那点幽光已是脱离秦渊指尖,朝他暴射而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边不负偏偏无法躲避。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天地锁定,似乎无论朝哪个方向逃窜,都躲不不开秦渊射出的这一点幽光。 辟守玄已是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如弹簧般猛地弹身而起,嘴巴大张,狂吼出声:“公子,手下……” “不……” 这一刻,边不负更是惊惶到了极点,口中嘶声厉吼,拼尽全身功力,一掌拍出,却立刻就被无形的力量震碎。 而后,那点幽光落在了他胸口。 “轰!” 没有鲜血迸溅,更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闷雷般的低沉声音骤然爆响。 那点幽光炸开的剎那,边不负的躯体竟是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粉末,如血雾般在空中飘飘洒洒。 “……留情!” 辟守玄脸色煞白如纸,口中轻轻呢喃出之前没来得及出口的两个音符。 云素灵和霞赤嬋也都是面无血色,就像是见鬼了一般,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魔隱边不负,阴癸派的顶尖高手之一,就这样死了? 不、不只是死了! 是彻底消失了! 除了掉落在地的圆铁环,他竟是连一丝痕跡都不曾留下! 这手段,著实可怕。 闻采婷和旦梅两人的脸色,同样微微泛白,眉宇间隱隱可见一丝惊悸。 她们曾在云锦绣庄,见识过秦渊引爆天魔场的手段,更见识过秦渊更加可怕的一拳。 在听秦渊说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时候,她们就隱隱猜到,秦渊已对边不负动了杀心,而面对一身实力超凡入圣的秦渊,边不负毫无胜算。 只不过,她们虽猜到了边不负会死,却没想到,他竟会死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相较於长老们的震惊,白清儿却是另一番模样。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望向秦渊,目光中满掩不住的崇拜和敬慕,似有春水荡漾其间,再配上那张秀美绝伦的面庞,別有一番勾人的媚意。 而婠婠则是瞪大了眼眸,绝美的面庞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可转瞬之间,一抹明媚的笑容便已在她唇角绽开,眸中更是闪露著异样的光彩。 这时,主位之上,祝玉妍目光扫过眾人,语调清冷如霜:“还有谁,有意见?” 280、不来?那就別来了! 厅堂之中,一片死寂。 那片血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息。 再加上边不负彻底消失所带来的震撼,让所有不满的心思都荡然无存。 辟守玄面色难看,双目死死盯著秦渊,嘴唇微微哆嗦,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边不负在来这锦绣山庄之前,曾悄悄碰了次面。 两人都觉得,传讯中所言,过於夸大其词。 许是宗主多年不曾突破天魔大法十八层,难免心浮气躁,被小贼趁虚而入给蒙蔽了。 所以,今晚定要在眾人面前,戳穿其真面目。 可没想到…… 秦渊一指之下,边不负就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边不负的实力,虽稍逊於他,可放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便是位居“邪道八大高手”之首的宗主祝玉妍,也不可能一招將其击杀。 可他却连秦渊一招都接不住。 而从秦渊方才將天魔力场极度压缩后再引爆的手段来看,其天魔大法的造诣,绝对还在宗主祝玉妍之上。 由此可见,宗主放出的有关秦渊的消息,不但没有夸大,甚至还有点保守了。 “师叔?” 祝玉妍的目光,落在辟守玄身上,语调微扬。 辟守玄身形微颤,回过神来,看了看祝玉妍,又看了看秦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显乾涩:“宗主英明,这位……公子,实力超绝,入我阴癸派,实乃宗门之幸。” “云长老?霞长老?” 祝玉妍目光又转向云素灵和霞赤嬋。 云素灵深吸口气,朝祝玉妍微微躬身:“宗主慧眼如炬,素灵无有异议。” 霞赤嬋看著秦渊,语气中多出了几分真诚:“公子神功盖世,有公子加入,我阴癸派必定更上一层楼。” 她们两个,与边不负虽同为阴癸派长老,可相互之间,並无深交。 甚至,她们对边不负的为人作风,也是颇为不齿。 而今,边不负灰飞烟灭,而秦渊又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实力,她们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 “欢迎圣子,入我阴癸派。”闻采婷和旦梅相视一眼,旋即齐齐躬身。 “清儿见过圣子。”白清儿更是盈盈下拜,声音娇媚入骨。 “婠婠见过圣子。” 婠婠眸中光彩流转,福身行礼,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娇美如花。 秦渊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祝玉妍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抬抬手,示意眾人落座,隨即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就说说正事。”祝玉妍目光环扫一圈,声音清冷而威严,“自我阴癸派立派以来,圣门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花间派、补天阁、灭情道、天莲宗、真传道、魔相宗、邪极宗,各据一方,彼此攻訐,內耗不休。” “而慈航静斋与净念禪院,却藉机坐大,將我圣门两派六道视为邪魔外道,屡次联手打压。” “宗主所言极是。”闻采婷闻言,也是点头附和,“这些年来,慈航静斋笼络了无数高手,在江湖上声望日隆。” “反观我们圣门,虽高手辈出,却因內斗不断,始终无法真正与之抗衡。” “正是如此。” 祝玉妍眸中寒光闪烁,“本座欲整合圣门两派六道,重归一统。此事若成,慈航静斋,將不足为惧。” 辟守玄眉头紧锁,沉吟道:“宗主有此大志,老朽自然钦佩,只是……” “花间派歷来与我阴癸派不睦,石之轩虽已失踪多年,但其传人仍在。” “至於其余六道,更是桀驁不驯。若想让他们归附,只怕不易。” 云素灵点头道:“师叔说得没错,圣门各派虽各有传承,却早已各自为政,想要一统,绝非易事。一个不慎,反倒可能引发更大的內斗。” 霞赤嬋虽不曾出声,眉宇间也是忧虑隱现。 祝玉妍神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秦渊,又回到辟守玄等人身上:“辟师叔,云长老,霞长老,你们所忧虑的,不外乎是我阴癸派没有服眾的实力。” “可若是本座告诉三位长老,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阴癸派,便可有两人將『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八重呢?” 听到这话,辟守玄、云素灵、霞赤嬋三人都是脸色大变,白清儿、婠婠、闻采婷和旦梅,则是一脸瞭然。 “什么?” 辟守玄霍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祝玉妍,辟守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两人將天魔大法修炼至第十八重……宗主此话当真?” 天魔大法,乃是阴癸派镇派绝学。 自古以来,能修炼至第十七重者已是凤毛麟角,第十八重更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自古以来,能修炼至第十七重者已是凤毛麟角,第十八重更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祝玉妍资质奇佳,堪称天纵之才,可数十年下来,至今也未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而现在,她竟说阴癸派很快將有两人达到第十八重? 这如何可能? 云素灵震惊之余,目光在祝玉妍和秦渊之间来回游移,忽地福至心灵,失声道:“宗主是说,你和圣子都……” “正是。” 祝玉妍頷首一笑,“蒙圣子相助,本座最多三五月,便可跨越天魔大法的最后一道屏障。而秦渊圣子,同样不日將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辟守玄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云素灵和霞赤嬋则是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震撼。 宗主数十年来未曾突破那一层桎梏的原因,她们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如此,宗主的实力,对圣门的其他绝顶高手,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到现在,宗主虽还是邪道八大高手之首,阴癸派也仍是圣门魁首,却已是越来越压制不住其它各派。 可现在。 宗主竟说,她和秦渊,很快便能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若真如此,他们两人的实力,必不弱於寧道奇、毕玄和傅采林这三大宗师。 到那时,阴癸派將有两位宗师级別的绝顶强者坐镇,一统圣门,有何难度? 一念及此,辟守玄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秦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错得有多离谱。 这年轻人,不仅是阴癸派的贵人,更將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 这等人物,岂是他可以招惹的? 想到这里,辟守玄背后冷汗涔涔而下,暗自庆幸自己只是“杀鸡儆猴”中的猴,而不是鸡。 霞赤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拱手道:“恭喜宗主,恭喜圣子。若宗主和圣子真能踏出那一步,我阴癸派大兴,指日可待。” 云素灵也是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喜动顏色:“正是如此。宗主和圣子一旦臻至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便是其他几派联起手来,也不足为惧。” “本座与圣子能否突破,尚需些时日。” 祝玉妍摆摆手,神色平淡:“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却可以先行筹备起来。” “传本座令諭,以本座阴癸派宗主的身份,邀请圣门两派六道所有掌门、宗主,以及长老们,於三……” 祝玉妍话音微顿,略有些讶异地看了秦渊一眼,继续道,“两个月后,齐聚蜀郡此地,共商圣门一统大业。” 辟守玄闻言,神色一凛:“宗主,两月之期是否太过於仓促了?各派分布天南海北,光是赶路便需好些时日。更何况,有些门派未必肯来……” “不肯来?呵呵、呵呵……”祝玉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便是不给本座面子。不来的人,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之中透出的杀意,却是让辟守玄心头一颤。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云素灵和霞赤嬋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不约而同地躬身:“谨遵宗主令諭。” 闻采婷、旦梅等人也是纷纷应诺。 祝玉妍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传讯之事,你们商量著来安排……至於圣子的消息,暂时保密,不得泄露。” 辟守玄躬身领命,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 看向秦渊,深深一揖,道:“圣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都是同门,不必在意。” 秦渊頷首微笑。 辟守玄这才如释重负,与云素灵、霞赤嬋一道退了出去。 闻采婷和旦梅见状,也是相继告辞。 白清儿离去时则是有些依依不捨,婠婠倒是乾脆,嫣然一笑,便飘然离去。 转眼间,厅堂之內,便只剩下秦渊和祝玉妍两人。 夜风拂来,烛火摇曳,血雾已然散去,只余淡淡的血腥味在繚绕縈转。 祝玉妍缓步走到秦渊身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复杂:“公子,今日多谢了。” “因我杀了边不负。”秦渊笑道。 “正是。” 祝玉妍点点头,“公子可知,奴家为何不阻止公子杀他?” 秦渊道:“自然是因为宗主也想他死!” 祝玉妍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有几分释然,几分畅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错。” 祝玉妍望向窗外夜空,幽幽道,“奴家想他死,想了快二十年了。” “奴家有一女儿,名美仙。” “当年,奴家不甘天魔大法止步於十七重,一心想要突破,对美仙疏於照顾。” “这些年,奴家每每想起此事,便心如刀绞。可为了宗门稳定,奴家不能杀他。” 秦渊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对於祝玉妍母女的这段过往,他自然是清楚的。 她女儿单美仙,是她与“霸刀”岳山所生,原来应该是姓岳,当然也有可能隨母姓祝。 脱离阴癸派,加入海外东溟派后,她连自己的姓都改了,以示与过往彻底决裂。 此后,她与母亲祝玉妍,应是再也不曾相见。 “可公子入了我阴癸派,奴家便再也不用有任何顾虑。” “公子今日杀了他,算是替奴家出了这口憋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恶气。” “所以,奴家要谢谢公子。” 祝玉妍微微欠身,朝秦渊行了一礼。 秦渊伸手虚扶:“宗主不必如此。” “这一礼,公子当得起。” 祝玉妍笑道,“边不负一死,奴家心境都通明了许多……” 略微停顿片刻,祝玉妍又颇感担忧地开口道,“公子方才让奴家,將时间定在两个月后,这来得及么?” 既是要在两个月后,召集圣门两派六道,召开盛会,那就要在盛会开始前,將天魔大法突破到第十八重。 这样,才有十足的把握,彻底碾压眾多魔门高手,將各派合而为一。 “如果我们各自修炼天魔大法,两个月可能有些不够。可如果我们两人合修的话,那时间可就绰绰有余了。”秦渊笑道。 “合修?如公子与清儿那般?” 祝玉妍眼神微动。 她自然知道,白清儿和秦渊合修之事。 那十来天时间,白清儿从十四重突破至十五重,甚至即將踏入十六重。 进步之快,堪称神速。 这其中固然有秦渊为其梳理根基之功,但合修的效果,同样不可小覷。 而自己与秦渊,如今都是天魔大法十七重,修为相当,合修的效果,必然更加显著。 转念间,祝玉妍眉宇间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公子。” 祝玉妍轻启朱唇,清冷的声音变得无比撩人,“只是掌心相贴进行合修的话,未免……有些浪费了。” “公子与清儿那般合修,尚且效果显著。” “若是你我……” 祝玉妍美眸直直地望著秦渊,眉间笑意盎然,眸中更似有春水荡漾,透著无穷的诱惑,“以更紧密的方式合修,或许修炼效果会更佳呢。” 秦渊哑然失笑:“宗主,你这般诱惑我,就不怕引火烧身?” 才这么一会功夫,此刻的祝玉妍,与方才悵惘伤感的阴后,就已是判若两人。 不过,她刚才那番话倒是没错。若是採用更加密切的方式,的確效果更好。 “公子说笑了。” 祝玉妍咯咯娇笑起来。一袭月白长裙微微晃动,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姿。 “奴家只是实话实说,若能早些突破十八重,奴家……完全不介意。” “打住!打住!宗主,你我正常合修即可。” “……” 281、慈航静斋 翌日一大早,锦绣山庄的鸽房,就变得忙碌起来。 一只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腾空而起,朝四面八方而去。 每只信鸽腿上,都绑著细小的竹筒,里面装著阴癸派最高级別的传讯密令。 辟守玄亲自坐镇鸽房,看著那些信鸽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神色复杂。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阴癸派会如此大张旗鼓地邀请圣门各派齐聚一堂。 “师叔。” 云素灵走了进来,“各地的飞鸽传书,都已发出。收到传书之后,弟子们会亲自把信送至另外七派。” 辟守玄点点头:“霞长老那边如何了?” “霞长老正在整理各派最近的资料。” 云素灵顿了顿,还是有些担心,“师叔,信送了出去,可万一没几个人来的话,我们阴癸派岂不是会沦为笑柄?” 辟守玄笑道:“不必担心。圣子的消息不放出,可宗主即將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的消息,却可以透露的。” “知道这消息后,他们能不趁机来探探虚实?” “当然,若是这样都还不来的话,那就正如宗主所说,以后都不用来了!” 辟守玄冷笑一声,脑中却是不自禁地闪过祝玉妍昨晚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平淡,却又杀气凛然。 那时的祝玉妍,与以往截然不同。 之前的阴后,虽威严深重,可行事总带著隱忍和顾忌。 可昨夜,那隱忍和顾忌全都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底气。 那是天魔大法即將突破到第十八重的底气! 更是身后站著一位即將同样境界的圣子的底气! 而阴癸派拥有两位宗师级別的绝顶强者之后,他们这些阴癸派门人,自然也可底气十足。 …… 雨蒙山,慈航静斋。 古木参天,云雾繚绕,偶尔鸟鸣山涧,更是令后山凭添了几分空灵幽静。 简朴的禪房內,一个衣著朴素的女尼盘膝而坐。 晨曦透过薄雾,洒落在她素淡的玉容上,勾勒出了如灵秀山川般起伏的清丽轮廓。 青丝尽去的光头,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让她更显超然物外。 她便是慈航静斋如今的斋主,梵清惠。 明明看起来才三十来岁的年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著一股看尽世俗的沧桑,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物可令其心动。 倏地,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师父。” 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飘然而入,清丽脱俗,秀美飘逸,周身散发而出的超然气质,让她看上去便像似天仙临尘。 所过之处,这简朴的禪房都似化作了空山灵雨的胜境。 梵清惠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妃暄,坐。” 师妃暄在她对面坐下,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朴素的天生丽质,在晨曦下,愈发显得动人。 “师尊召妃暄前来,可是为了阴癸派之事?” 师妃暄轻声问道,声音如清脆悦耳。 梵清惠微微頷首,望向窗外繚绕的云雾:“昨夜收到消息,祝玉妍邀魔门各派,於一个多月后齐聚蜀郡,共商魔门一统之事……此事,非同小可!” “魔门一统?” 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恢復平静,“魔门两派六道每隔二十年,便需举行一次聚会,推举首领。” “距上一次聚会,祝玉妍被推举为魔门尊首至今,应该还不满二十年。” “时间未到,祝玉妍却如此高调行事,且还妄图一统魔门,想来是有所倚仗?” 梵清惠沉默片刻,缓缓道:“据传,祝玉妍即將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 师妃暄眸光微动。 天魔大法第十八重,那是传说中能与三大宗师比肩的境界。 阴癸派自初祖以降,歷代以来,从无人能臻至此境界。 数十年前,祝玉妍倒是被视作最有希望突破之人。 若她当真踏出那一步,魔门格局必將彻底改写。 只是她失了元阴,按理说,是绝无可能突破的。 “师尊,这会不会是……假消息?” 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而且,只是即將突破,似乎不足以让她行事如此高调。” “不无可能。” 梵清惠讚许一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妃暄能想到这一层,足见这些年的修行,没有白费。” 顿了顿,梵清惠话锋一转:“不过,此事还需结合天下大势来看。” 师妃暄神色一凛,静静聆听。 梵清惠长身而起,缓缓走到窗前:“妃暄,你可知如今是何年月?” “大业十一年。”师妃暄道。 “大业十一年啊……” 梵清惠轻轻念叨了一句,声音中透著一丝感慨,“杨广那昏君三征高丽,精锐尽丧於辽东,以至天下民怨沸腾,反贼纷起,” “如今,竇建德在高鸡泊,杜伏威在江淮,翟让在瓦岗……哪一处不是烽火连天?” 师妃暄轻轻点头:“妃暄听闻,杨广已詔令江都,建造龙舟数千艘,准备南巡。” “不错。” 梵清惠轻一頷首,幽幽道,“局势糜烂至此,杨广不思坐镇关中,稳住根基,反倒一心想著下江都。” “杨广这般昏聵无道,隋室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话音微顿,梵清惠声音愈发低沉:“每逢乱世,便是我慈航静斋选择真命天子之时,而魔门也不会作壁上观。” 师妃暄眸光闪动,若有所悟:“师尊的意思是,祝玉妍选在这个时候邀魔门各派齐聚蜀郡,是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梵清惠頷首道:“魔门蛰伏多年,如今看到隋室將倾,自然蠢蠢欲动。” “若魔门当真一统,祝玉妍便可挟整个魔门之力,择一诸侯扶持,爭夺天命气运。” 师妃暄脸上多出了一抹凝重。 以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道扶持明君,魔门辅佐梟雄,双方不断博弈,爭夺的不仅是武林地位,更是天下苍生的命运。 “祝玉妍若只是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尚不足为惧。” 梵清惠继续道,“可若魔门各派当真一统,那便是我们慈航静斋数百年未遇之大敌。” 师妃暄沉思片刻,道:“师尊觉得,祝玉妍的底气,到底自何而来?” “目前消息有限,还无从判断。” 梵清惠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祝玉妍蛰伏多年,选这个时候行动,必然是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 说话间,目光已是再次落在了师妃暄清丽脱俗的面庞上,缓缓说道,“妃暄,你下山一趟,去蜀郡。” “是,师尊。”师妃暄微微頷首,毫不迟疑。 “无需与阴癸派正面衝突,只需暗中观察。” 梵清惠叮嘱道,“看看祝玉妍是否当真突破,再看看魔门各派的动向,尤其是看看……阴癸派那边是否有新的变数?” “新的变数?” 师妃暄心领神会,“师尊是担心,祝玉妍背后,另有高人?” 梵清惠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缓步走回蒲团。 重新落座之后,才牛头不对马嘴的道:“祝玉妍曾对邪王石之轩情根深种,却被他所负,这不止让她天魔大法止步於十七重,更对石之轩恨之入骨。” “这些年来,祝玉妍无时无刻不想杀了石之轩,可她做不到。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神妙莫测,便是寧道奇前辈出手,也未必能够留得住他。” 师妃暄微微点头,已是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可现在。” 梵清惠凝声道,“祝玉妍突然高调行事,邀魔门各派齐聚蜀郡,还要一统魔门。” “她凭什么?凭一个尚未突破的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梵清惠摇摇头,语调变得有些沉肃凝重:“若她真有能力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为何要等到今日?若她真有能耐一统魔门,为何要拖到现在?” 师妃暄眸中光芒闪烁:“所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出现什么人,让祝玉妍有了新的倚仗。” “正是。”梵清惠頷首道,“这个倚仗,或许能帮她突破十八重,或许能帮她压制石之轩,或许能助她震慑魔门各派。无论如何,这个倚仗,才是她此番动作的真正底气。” “妃暄,你此去蜀郡,首要任务便是查明这个变数。”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第十八重是真是假,魔门各派动向如何,都只是表象。”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让她敢於如此高调行事的人或事。” 师妃暄起身,郑重一礼:“妃暄明白。” 梵清惠轻一頷首:“还有一事,需得留意。” “师尊请讲。” “若那变数是人……” 梵清惠沉吟道,“你需得暗中观察,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来歷,有何目的。若有可能,不妨……接触一二。” “妃暄谨记。” 师妃暄再次一礼,转身飘然而去,白衣如雪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梵清惠独自坐在禪房內,望著师妃暄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又是许久过后。 梵清惠才轻轻闔起双目,口中低声诵经,裊裊梵音,在山间迴荡縈响…… …… 蜀郡郊外,锦绣山庄。 距离两派六道的圣门大会之期,尚有十日。 正厅之中,几位阴癸派的长老已是齐聚一堂。 辟守玄端坐主位左侧,手中捧著一叠密信,眉头微皱。 闻采婷斜倚在椅上,依旧是那副娇媚多姿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却透著一丝凝重。 云素灵面色沉静,端坐如松,霞赤嬋则是脸上笑容可掬,可眼中却有些焦虑。 “诸位,各派的回覆,已陆续抵达。” 辟守玄目光扫过眾人,拿起一封密信,缓缓开口,“天莲宗安隆,已率弟子启程,约五日后可至蜀郡。” 眾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胖贾”安隆会过来参会,眾人毫不意外。 此人虽然也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一,但其属於那种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性格。 在商场上精明无比,在江湖中也非常善於审时度势,听闻宗主即將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岂有不来巴结之理? 辟守玄又拿出了第二封密信,道:“真传道老君观一脉的辟尘,已至蜀郡,现落脚於城西的一处道观。” “至於真传道那道祖真传一脉的『子午剑』左游仙,则是至今尚无回应。” “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也已到了蜀郡,如今住在城东的一处客栈。” “灭情道的尹祖文和许留宗,落脚於城南一处青楼,『天君』席应,则尚无消息。” “邪极宗……” “……” 山庄深处,一间静室內。 秦渊和祝玉妍相对而坐,四掌相贴。 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在静室內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循环。 他们已是这般合修了一个多月。 不得不说,同为天魔大法十七重的秦渊和祝玉妍合修的效果,的確是比秦渊和白清儿合修的效果要显著许多。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两人天魔大法的修为,都是大有精进。 祝玉妍丹田中盘踞的那团死气,已是融合了九成以上,她的天魔真气,也是愈发灵动鲜活,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而秦渊,同样在祝玉妍至阴至柔的天魔真气的浸润下,愈发圆融通透,距离十八重,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秦渊原本是打算来一次“玄黄悟道”,藉助悟道空间,强行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的。 现在有了祝玉妍合修,倒是可以腾出一次悟道的机会,留给別的功法。 时间点点滴滴逝去。 两人的气息愈发交融,已是浑然一体。天魔真气也是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祝玉妍美眸微闔,心神一片空灵。 她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最后那一团死气,在秦渊真气的引导下,一点点地融入到她的天魔真气当中。 每一丝死气的融入,都让她的真气壮大一分,灵动一分。 当最后一缕死气终於融入真气时,祝玉妍只觉体內轰然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从丹田深处狂涌而出,沿著经脉奔涌流淌。 那力量浩瀚无匹,却又圆融通透,与她之前的天魔真气,大不相同。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282、突破第十八重! 在这一瞬间,祝玉妍体內那股蓄积了数十年的天魔真气,竟是如洪流一般衝破了最后的堤坝,完成了蜕变。 这种蜕变,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与此同时。 天魔场已是自行显化。 这力场流淌若水,飘忽如风,变幻似云。 所过之处,这静室便像是被笼罩在一片虚无之中,无天无地,无我无物。 这一刻,祝玉妍只觉整个天地都变得不同了。 静室內的每一粒尘埃,窗外树叶的每一下颤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入心湖。 更奇妙的是…… 她甚至隱隱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之间,似多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繫。 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次的蜕变,已不再是单纯的真气增强,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升。 “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突破了!” 祝玉妍唇角溢出一抹笑意。 不过,还没等她细细感受,与她掌心相贴的秦渊,体內便传来了同样剧烈的气机波动。 两人的天魔真气,在这一个多月的合修中,已是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祝玉妍突破的瞬间,共振达到极致,牵引著秦渊体內的真气,也开始了蜕变。 秦渊心神沉静,只觉祝玉妍那边传来的气机,如同一道流星,將他体內那道摇摇欲破的大门,彻底撞开。 剎那之间,秦渊体內那由玄黄真气衍化而来的天魔真气,也是迎来了蜕变。 两股磅礴的力量,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相互激盪。 也就在这个时刻,异常强大的无形力场,也是从秦渊体內激盪而出。 两人的天魔场,不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彼此交融,重叠在了一起。 两重力场叠加,竟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般的质变。 静室之內,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蒲团、床榻、墙壁,乃至窗外的光线,好似失去了原有的质感,犹如水中倒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一两天。 秦渊和祝玉妍,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触的剎那,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在秦渊眼中,祝玉妍那张本就风华绝代的脸庞上,竟是凭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不是单纯的美丽,而是一种超越了美丑的玄妙气质。 仿佛她已不再是凡俗之人,似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浑身都散发著奇异的魅力。 尤其是那双黑亮幽邃的眼眸,竟似蕴含著整片星空,眼眸流转间,似有星光流转,春水荡漾,媚惑无限。 祝玉妍也在打量著秦渊。 在她的眼中,秦渊也似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他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庞,仿佛笼罩著一层晶莹玉润的莹光,让他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独特气质,变得更是浓郁了几分。 那气质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不沾染半点尘埃,却又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之倾倒。 並非刻意展示,也不是功法催动,而是自然而然、时时刻刻地散发出来。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块磁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想要被他吸引,想要沉溺其中。 祝玉妍望著她,只觉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她见过无数俊杰,经歷过无数风浪,自问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时此刻,看著这个年轻男子,她心底竟是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不过,只片刻的恍惚过后,祝玉妍便已清醒过来。 垂下眼帘,强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再抬眸时,已恢復往日的从容。 “恭喜公子,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祝玉妍轻轻一笑,依旧清冷的声音中,透著几分真诚的欢喜。 “同喜,同喜。” 秦渊微笑道,“宗主苦修数十年的心愿,今日终於达成了。” 祝玉妍闻言,眼神颇为复杂。 苦修数十年…… 是啊,为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从当年被石之轩哄骗,失了元阴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此生与十八重无缘。 可她不认命,不甘心,拼尽全力寻找弥补突破之法,却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 直到遇见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多月的合修,他便將她数十年的桎梏彻底打破,让她的突破水到渠成。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公子。” 祝玉妍盈盈起身,朝著秦渊郑重一礼:“奴家能有今日,全赖公子相助。此恩此情,奴家永远铭记於心。” “宗主不必如此。” 秦渊也是飘身而起,“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秦渊也是飘身而起,“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祝玉妍明眸善睞,轻笑道:“公子说,各取所需,那公子从奴家这里,取了什么?” 秦渊微微一怔,旋即失笑,这女人,可真会抓话柄。 “宗主的天魔真气,至阴至柔又精纯无比。”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与我的天魔真气相互印证,方能事半功倍。若无宗主,我虽也能突破,但绝无这般迅速。” 祝玉妍螓首轻点,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缄默片刻,忽地又道:“公子可知,奴家方才望著公子时,在想些什么?” 不等秦渊开口回应,祝玉妍唇角便扬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这空谷幽兰般的笑意中,却透著一丝悵然:“奴家在想著,要是公子早生几十年,该有多好。” 这一个多月,她已是不知多少次,生出这样的感慨了。 秦渊哑然失笑:“宗主这是又在诱惑我?” 祝玉妍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声音中透著几分曖昧:“公子说是,那便是吧,只是不知,公子可曾心动?” 秦渊笑了一笑:“宗主觉得呢?” 祝玉妍和秦渊对视片刻,便败下阵来,有些幽怨的道:“公子这人,当真是无趣得很。” 秦渊没有回应,只是笑而不语。 祝玉妍也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去,临出门前却忽然驻足。 “公子,明日见。” 祝玉妍回眸一笑,飘然而去。 秦渊洒然一笑,重新在蒲团上盘坐下来,微微闔起了双目。 动念之间,体內磅礴浩瀚的天魔真气,便恢復成了原本的玄黄真气。 秦渊將玄黄真气进行转化,修炼其它功法的时候,若是有所精进,对玄黄真气,也是大有裨益的。 修炼明玉功时如此,修炼天魔大法时,自然也是如此。 这一个多月,天魔大法由十七重突破至十八重,天魔真气发生蜕变,这意味著,玄黄真气也出现了不小的提升。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对天地之气的感应,大幅提升。 秦渊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玄黄真气。 这段时间,秦渊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与祝玉妍合修,在修炼天魔大法之余,也没有放下“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 这一篇功法的修炼,已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化实为虚”。 这一阶段,要將已成“清灵之气”的玄黄真气进一步炼化,使其从若有若无的状態,彻底转化为“虚”。 所谓“虚”,並非消失,而是真气可以与天地虚空融为一体,无跡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到了这一境界,真气已可与天地之气相通相融。 一念动,则天地之气应之;一意起,则万物之灵隨之。 秦渊心神澄澈,静静观照体內那如长江大河般浩浩荡荡的若有若无的玄黄真气。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这些真气已是极淡极淡,仿佛隨时可以散入虚空。 但极淡,还不是真正的虚。 秦渊心静如水,体內真气缓缓流转,如烟似雾,若有若无。 按照“化实为虚”的法门,秦渊以心神为引,操纵著一缕玄黄真气探出体外,令其与周围的天地之气接触。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 真气太强,则如巨石入水,激起波澜,难以相融。真气太弱,则如浮萍飘摇,无力深入。 秦渊一次次尝试,並未气馁。 终於,一缕玄黄真气轻轻探出,在触及天地之气的剎那,却如滴水入湖,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但涟漪一闪而逝,那缕真气也是迅速回缩,並未真正融入。 秦渊不急不躁,继续尝试。 两次、三次、四次…… 每一次尝试,都让那缕玄黄真气与天地之气的接触更加深入一些,交融也更加自然一些。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一缕真气终於不再缩回,而是缓缓散开,与周围天地之气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 秦渊只觉自己与周围世界之间的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繫,已是变得紧密起来。 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隨时感知到周围天地之气的任何细微动静,甚至引动它们,令它们为己所用。 秦渊心中微动,意念延伸出去。 下一刻,窗外一缕清风便似受到牵引,透过窗欞间的缝隙吹了进来,拂过他的面庞,掀起他脑后髮丝,又悄然散化於无形,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 秦渊微微睁开,看向窗外,眸中闪过淡淡的喜意。 这便是“化实为虚”的妙用。 只是一缕真气融入天地,便能引动这样的天地之气,若是將来其体內的玄黄真气,全都完成了这样的转变…… 秦渊微微一笑,再次闔上双目…… …… 蜀郡,独尊堡。 这座坐落於北郊万岁池南岸的雄伟庄园,宛如一座缩小版的皇城,全由石砖砌成,给人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 这一日,独尊堡迎来了一位贵客。 会客厅中,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坐於主位,皮肤黝黑,额高鼻挺,面庞方正,五官轮廓硬朗,威严摄人。 他便是號称“武林判官”的独尊堡堡主解暉,声名不弱於岭南宋阀的“天刀”宋缺。 “妃暄远道而来,解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解暉朗声笑道,语气中透著几分亲近。 下首处,师妃暄穿著一袭淡青长衫,背负造型典雅的古剑,端坐如仙。 “堡主客气了。妃暄冒昧来访,还望堡主勿怪。”师妃暄微微欠身道。 解暉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与师妃暄的师尊梵清惠,不止是旧识,更与宋缺一样,都对其爱慕不已。 只不过,梵清惠乃是出世之人,他和宋缺的这份爱慕,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师妃暄那种如仙如圣、超凡脱俗的气质,与当年的梵清惠,如出一辙。 看到她,便似看到了年轻时的梵清惠。 解暉暗嘆一声,收敛心神,正色道:“妃暄此来,“可是为了阴癸派之事?” “正是。” 师妃暄眸光微动,轻轻点头:“妃暄奉师尊之命,入蜀查探魔门动向。” “堡主坐镇巴蜀数十载,对蜀中之事了如指掌,还望堡主不吝赐教。” “阴癸派此番动作,確实非同小可。” 解暉沉吟片刻,缓缓道,“近两个月前,阴癸派突然传讯魔门各派,邀其於蜀郡共商一统。更有祝玉妍即將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消息同时传出。” “那时,我便已令门人,密切关注阴癸派,以及魔门其它各派的动静。” “这些日子以来,魔门各派高手陆续入蜀,抵达成都的,已不在少数。” 师妃暄静静听著,问道:“堡主,不知到的有哪些人?” “真传道的『妖道』辟尘、『子午剑』左游仙,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灭情道的尹祖文和许留宗,『倒行逆施』尤鸟倦……”解暉如数家珍。 师妃暄眸光闪动,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堡主,可有石之轩的消息?”师妃暄问道。 “这倒是没有。”解暉摇了摇头,“不过,石之轩和祝玉妍的恩怨,天下皆知,此番魔门大会,他绝不可能不来。” 师妃暄微微頷首,缄默片刻后,忽地问道:“堡主可曾听闻,阴癸派那边,除了祝玉妍即將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之外,可还有別的什么变数?” “变数?” 解暉眉头一挑。 师妃暄道:“师尊怀疑,祝玉妍此番高调行事,背后另有倚仗。若只是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似乎不足以让她如此有恃无恐。” “妃暄此言有理。” 解暉沉吟道,“祝玉妍此人,行事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不过,“阴癸派在蜀郡的据点,十分隱秘。祝玉妍本人,也从未现身,解某至今尚未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成都城內突然出现了一桩奇事。” “……” 283、影子刺客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那一夜,大约是子时前后,城池上空,突然出现大片金色云雾。” “更奇的是,那云雾之中,可见龙影蜿蜒,巨象踏空,声势极为惊人。” “那异象只持续了片刻,便已散去,但城中有无数人,都曾亲眼目睹。” “解某当时正在独尊堡中,远远望去,只觉那龙象虚影栩栩如生,绝非幻觉。” “尤其是那巨象踏空之时,仿佛连天地都在颤动。” 虽已时隔两个多月,但此刻提起,解暉脸上仍是浮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可见当时情景,给他带来的震撼。 “龙象……” 师妃暄绝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堡主,可曾探查过那异象的源头?” “当然。” 解暉頷首道,“事后解某曾亲自去探查过,发现那片区域的天地之气,比別处活跃了数倍,久久不曾散去。” “由此可见,那异象应非器物引发,而是有人在修炼某种极其高深的功法,引动天地之气,凝聚而成。” 师妃暄轻轻点头,陷入了沉思。 魔门两派六道的功法,她都有所了解,而佛道两门的功法,她更为熟悉。 但她从未听说过,有哪门功法,能显化出龙象虚影这样的天地异象。 而且,引动天地之气,能做到这一步的,修为起码也得是宗师级別。 宗师级別的强者,整个天下屈指可数。 而那几人,似乎都不曾修炼过与龙象相关的功法。 “堡主以为,这异象可与阴癸派有关?”师妃暄沉吟道。 “难说。” 解暉摇摇头,“若说有关,阴癸派的镇派绝学是天魔大法,与龙象毫无关联。” “可若说无关,那异象出现的时间,恰好在祝玉妍传出消息前不久。” “这未免太过巧合。” “多谢堡主告知,此事,妃暄会留意。”师妃暄轻声道。 “魔门高手云集蜀郡,妃暄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时来独尊堡,解某必全力相助。”解暉叮嘱道。 “多谢堡主。” “……” 成都东北,凤凰山。 山势雄伟秀丽,连绵起伏,蜿蜒数十里,主峰凸耸而起,如凤凰展翅。 凤凰山,便是因此而得名。 山脉边缘,山沟隱现,沟中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错落,起伏有致。 一道道瀑布顺著地势飞泻而下,或如白练垂空,或如珠帘倒掛。 水势或急或缓,水声或洪或细,瀑布跌落处,水花四溅,雾气蒸腾,在阳光下幻化出七彩霓虹,美不胜收。 “没想到城北,竟还藏有如此美景。” 林木之间,一声欢呼倏地响起。 山间小径,三道身影缓缓行来。当先一人,青衫磊落,风姿绝世,正是秦渊。 他身后跟著两个少女,一白一红,皆是人间绝色。 白衣少女清丽秀美,眉宇间透著几分娇羞,正是白清儿。红衣少女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是婠婠。 方才出声讚嘆的,便是她,望著眼前层层叠叠的瀑布和池塘,她美眸之中满是惊艷。 她自幼在阴癸派长大,虽也见过不少名山大川,却从未见过这等幽深奇绝的景致。 飞泻而下的瀑流、迴旋激射的潭水、盘根错节的野树、翠绿欲滴青苔,无不令人心旷神怡。 她性子跳脱,已是忍不住跑到一处潭边,蹲下身子,伸手拨弄著清凉的潭水。 这几天,趁著大会还没有开始,秦渊在白清儿和婠婠的陪伴下,將成都以及周边,好好地游逛了一遍。 都江堰、青城山、乃至两三百里之外的乐山、峨眉山,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跡。 这些地方,秦渊前世其实都去游玩过,只是那时的景观,多为后世修缮重建之物,游人如织,商业化气息浓厚。 而隋末大业年间的蜀地,几乎所见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自然风貌。 都江堰依旧发挥著灌溉之功,却无后世那些水泥护栏。青城山道观古朴,香火虽盛却无喧囂。 乐山大佛尚未开凿,甚至连那里的凌云寺,都还不曾建造。峨眉金顶也无铜殿瓦屋,只有云雾繚绕的原始山林。 行走其间,秦渊颇有种穿越时空、得见真容的奇妙感受。 今日来这凤凰山,便是最后一次外出了,因为明日圣门大会便將召开。 当然,秦渊此番来这里,也不是纯粹为了游玩,主要还是去石青璇的幽林小筑,看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 此刻,白清儿也是不自禁地靠近潭边。 旁侧婠婠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旋即,小手一拨,大片潭水便朝白清儿泼去。 一时间,潭水飞溅,两个绝美少女在瀑流间追逐嬉戏,娇笑声此起彼伏。 將这幕场景收入眼底,秦渊不觉莞尔。 原时间线中,婠婠背负著阴癸派圣女的沉重使命, 与师妃暄明爭暗斗,在江湖中翻云覆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 最终虽踏入天魔大法十八重,成为阴癸派自初祖以降的第二人,却最终孤独终老。 而白清儿则是修炼媚功,以色相惑人,最后甚至冒险修炼奼女大法。 她在派中的地位,远不及婠婠,一生都在追赶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师姐。 如今,两人的命运,已是悄然改写。 婠婠不再是那个背负重任的阴癸派圣女,不必再为门派兴衰耗费心血,也无需再与师妃暄斗得你死我活。 白清儿修炼天魔大法,得秦渊亲自指点,修为突飞猛进,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虽取代婠婠,成了如今阴癸派的圣女,但有秦渊在,她同样无需如原时间线的婠婠那样,活得那么累。 她们师姐妹两个,可以在此泼水嬉戏,笑得毫无负担,如同真正的普通少女。 “清儿,婠婠,我们再往前面走走。”秦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高声道。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自瀑布之后激射而出,快如鬼魅,无声无息。 这一瞬间,漫天剑芒如银河倒泻,將秦渊周身尽数笼罩。 剑芒之盛,刺目欲盲,仿佛有千万柄利剑同时刺来,让人根本无从分辨虚实。 而从剑尖吐出的劲气,也是分成千丝万缕,化作无数股奇异的拉扯力道。 那些力道相互交织,生出各种不同的牵扯,让人如同陷入无形的漩涡之中。 更诡异的是,那剑芒竟似能对眼睛產生奇异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眼花繚乱。 便是一流高手,在这一刻也只会满目剑芒,连对手的身形都看不真切。 “先生!” “公子!” 白清儿和婠婠惊呼出声,脸上同时色变,本能地想要救援,只是她们两人与秦渊相距数丈,根本来不及。 秦渊头也不回地轻轻抬手,五指隨意一抓。 所有的剑影、所有的拉扯力道、所有的诡异压迫,在这一抓之下,尽数化为虚无。 “怎么可能?” 一声惊呼,从黑影口中传出。 他感觉自己的长剑,竟像是刺进了一片虚空之中,力道全数落空。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黑影再度出手。 他手中长剑剑尖,化作了一点精芒,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暴射而出。 然而,在极度接近秦渊的剎那,那点精芒,却是再次化作了漫天剑影。 已然微微侧身的秦渊,只是轻轻抬手,一指点出。 “噗!” 仿佛水泡破灭一般,一指之下漫天剑影溃散。 那黑影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数个筋斗,才勉强飘落在数丈之外的一块大青石上。 那是个穿著紧身衣,带著头罩的男子,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冷峻的目光中,满是惊骇和不可思议。 “影子刺客?” 秦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禁不住笑了一笑。 “嗖!嗖!” 白清儿和婠婠出现在秦渊左右,望向黑衣刺客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异色。 “影子刺客?他就是那个当今天下闻名色变的杨虚彦?”白清儿黛眉微挑。 “据说他极擅潜行匿踪,来无影,去无踪,刺杀之术,天下无双。” 婠婠有些惊奇,“不错,刺杀一般不是都选择晚上么?他这大白天的就出手?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那倒不是。” 秦渊笑道,“这傢伙,已经跟踪了我们三天。他要是再不出手,短时间內,可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杨虚彦眸光闪烁,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忖潜行匿踪之术,天下无双,这三日跟踪,自觉不曾露出任何马脚。 可没想到,对方早就发现了自己,却一直不动声色,任由自己跟了三日。 这种感觉,比方才那两剑失利更让他心惊。 这一刻,杨虚彦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三日自以为隱秘的跟踪,在对方眼中,怕是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可笑。 “你究竟是何人?”杨虚彦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再次开口。 “我还没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 秦渊慢条斯理地笑了一笑,“说吧,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刺杀我?” 284、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魔门中人,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我刺杀一个魔门阴癸派贼子,还需要理由?” 杨虚彦已是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这是在说笑话?” 秦渊闻言,有些无语,“邪王石之轩弟子,补天阁传人,居然会用这么荒唐的理由,来刺杀我这个阴癸派门人?” 杨虚彦一听,顿时瞳孔骤缩。 白清儿和婠婠先是一怔,旋即四道目光近乎同时落在了杨虚彦身上。 两人美眸之中,都是流露出了一抹惊愕。 影子刺客杨虚彦,是近些年来声名如日中天的年轻高手,其出身来歷,极为神秘。 没想到,他竟是邪王石之轩的弟子? 那石之轩身兼花间派和补天阁这魔门两脉传承。 她们只知“多情公子”侯希白,是他的花间派传人,却不料他竟还收了补天阁弟子。 而看杨虚彦的眼神变化,显然是被说中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虚彦惊疑不定。 若是掀开头罩的话,便可见到,他此刻的脸色,必然已是无比难看。 他自出道以来,一直身份成谜,可眼前之人,竟一语道破了他的师承。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秦渊淡淡的道,“阴癸派和补天阁,同出圣门。看在你是补天阁弟子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杨虚彦眼神闪烁。 从方才的刺杀,被轻描淡写地破去,便可知道,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刺杀失败,先机已去,再出手硬拼,毫无胜算。 更何况,那两个阴癸派女弟子的修为,丝毫不弱於他。 “阁下既知杨某身份,便知补天阁弟子,从不接受威胁。” 杨虚彦冷哼一声。 话音未落,躯体一晃,身形竟是变得虚幻起来,好似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之中。 继而,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淡淡的虚影,朝后方的瀑布,激射而去。 这一瞬间,杨虚彦不仅速度快得惊人,身影腾挪穿梭的轨跡,也是玄妙至极。 便是一流高手,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这正是他师尊石之轩將花间派和补天阁武学融会贯通后,自创的“幻魔身法”。 诡譎莫测,难以捉摸。 然而,秦渊只是眼皮微抬,方圆数丈空间,便劲气陡生,一股强横的无形力场,已是將这片区域彻底覆盖。 杨虚彦那鬼魅般的身影,竟似被定住了。 “天魔场!” 杨虚彦心神大震,疯狂运转体內真气,却发现自己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那“幻魔身法”引以为傲的诡异和迅捷,在这股力场面前,竟是毫无用武之地。 更可怕的是。 那天魔场已开始快速收缩,被力场包裹住的他,被一点一点地往回拉去。 杨虚彦拼命地挣扎起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离秦渊越来越近。 片刻功夫,杨虚彦就被收缩的力场拉回到秦渊身前。 下一刻,秦渊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隨即,力场猛然一缩一提。 杨虚彦只觉周身一紧,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虫,飘悬在了半空之中。 白清儿和婠婠看著他,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怜悯。 这“影子刺客”杨虚彦,的確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这几年,死於他刺杀之下的俊杰豪雄,不知凡几。 可是两个月前,先生的修为,就已远超身为“邪道八大高手”之首的师尊。 如今,先生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修为更上一层楼,此人刺杀先生之后,竟还妄想逃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秦渊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哧啦!” 杨虚彦的头罩,直接裂开两半,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长相颇为英俊,不过,他的英俊,並非那种清秀的英俊,而是略显粗獷的英俊。 额头高广平阔,鼻樑挺直,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刚硬,头髮整齐地梳向脑后,结成髮髻,看起来极具英气。 只不过他那双本应锐如鹰隼、冷酷无情的眼睛中,此刻却满是惊恐和不甘。 这杨虚彦,也算是大唐世界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了,在隋末唐初的乱世之中,掀起了不少的风波,最终死在了寇仲和徐子陵等人的围攻之中。 “给了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但你不中用啊。” 秦渊摇头一笑,语气间带著几分惋惜。 “倒是可惜前太子杨勇,就要彻底绝后了。” 这话一出,杨虚彦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前太子杨勇……之子!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如今这世间,除他之外,知道的仅有寥寥两人。 一个便是他师尊石之轩,还有一个是石之轩的另一个弟子,曹应龙。 而这两人,都不可能泄露此事。 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你怎么……” 杨虚彦惊骇欲绝。 白清儿和婠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惊愕。 前太子杨勇?那不是隋文帝杨坚长子,最后被杨广陷害废黜的那位? “公子,他真是杨勇之子?”婠婠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杨勇的儿子,全都死了么?” “石之轩用一具孩童尸体,替换他,把他救了出来。”秦渊笑道,“不过,石之轩救他,也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你……到底是谁?”杨虚彦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 “一个阴葵派弟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秦渊笑道。 “绝对不可能!” 杨虚彦嘶声道,“我的这些秘密,连阴后祝玉妍都不知道,一个普通的阴葵派弟子,怎么可能知晓?” 秦渊看著他,漠然一笑:“將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杨虚彦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真的要杀我? 杨虚彦只觉毛骨悚然,先前他之所以那般硬气,便是篤定对方不敢对他下杀手。 他是邪王石之轩精心培养的弟子,甚至连“幻魔身法”,石之轩都传给了他。 在没办法奈何师尊之前,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穿越神鵰,我儿杨过!》,阅读地址。阴癸派应不会动他。 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不怕死,却不想死,他的那些心愿,一个都还没有完成,怎能这般轻易死去? “安隆!是安隆请我来探你虚实的!”极度的惊惧和不甘之下,杨虚彦脱口大叫。 “晚了!” 秦渊一指点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一缕暗金流光,没入其眉心。 杨虚彦身躯一僵,眼中的惊惧和不甘瞬间凝固,隨即脑袋便软软垂下,再无半点声息。 秦渊收回手,天魔力场隨即消散,杨虚彦失去支撑,砰地从半空坠落。 “那个安隆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杨虚彦来试探先生。” 白清儿看了一眼杨虚彦的尸体,有些气愤。 “安隆居然指使得动杨虚彦?”婠婠则是有些奇怪。 “安隆是石之轩的死忠,杨虚彦是石之轩的弟子,他们两个早已相识。”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此番杨虚彦虽是受安隆指使而来,可真正在背后驱使的,应当还是石之轩。” 白清儿和婠婠若有所思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之轩,一直有统一圣门之心,而今师尊邀请圣门各派,商议统一之事,石之轩获知消息后,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大会召开在即,他会针对阴癸派有所行动,显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不过,他將试探的目標放在了先生身上,显然也是对先生起了疑心。 “侯兄。” 这时,秦渊却突然抬眼,望向了某处瀑布旁侧的隱秘山崖,“我帮你杀了一个大敌,你不但不出来感谢我,反而想要悄悄跑路,是何道理?” 白清儿和婠婠回过神来,讶异地顺著秦渊的目光望去,却见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飞泻而下的瀑流和嶙峋的岩石。 然而,只片刻的沉默之后,一道白色身影便从一块巨石后面,飘然而出。 那人腾挪纵跃,衣袂飘飘,几个起落,就已出现在秦渊等三人丈外。 赫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手持摺扇,面如冠玉,唇若涂朱。 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富贵公子。 侯兄…… 侯希白? 白清儿和婠婠相视一眼,近乎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 当今天下,多情公子侯希白的名声,较之影子刺客杨虚彦,毫不逊色。 据说此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向来以怜香惜玉自詡,最是厌恶採花贼。 出道短短数年,死於其手下的採花贼,已是近百。 不过,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他曾与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同游三峡。 当今天下,有此殊荣的男子,唯他一人。 白清儿和婠婠,早就听说过侯希白的大名,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眼,而后又暗自摇了摇头。 侯希白的確如传闻中的那般,有副好皮囊,但与先生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先生那种超凡脱俗、温润如玉的气质,是浑然天成、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静静地在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神奇魅力。 而侯希白,虽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却终究是凡俗之姿,需要靠风度、举止,以及那一身行头来衬托。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白清儿和婠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在下侯希白,见过公子。” 侯希白先是朝著秦渊深深一揖,声音中带著几分歉意,“公子慧眼如炬,在下本想悄悄离去,不打扰公子雅兴,却不料还是被公子察觉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之后,侯希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秦渊身侧的白清儿和婠婠。 虽在远处已打量过,但此刻近距离观看,他眼中还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 他被称作“多情公子”,这几年,见识过美人无数,但如眼前两位少女这般的绝色,却是寥寥无几。 那白衣少女清丽秀美,眉宇间透著几分娇羞,却又偏偏天生一股媚態,让人一见便心生怜爱。 而那红衣少女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又带著几分天真烂漫,让人捉摸不透。 更难得的是,两女站在一起,相映成趣,宛如並蒂莲花,各有风姿。 侯希白五指微动,一种將两女容貌画於扇面的强烈衝动自心底涌现,却忍了又忍,才勉强按捺下去。 见其神色收入眼底,秦渊笑道:“侯兄躲在那边,看了那么久的好戏,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不够意思?” “公子明鑑。” 侯希白苦笑道,“在下今日来凤凰山,本是来寻人的。谁知刚到附近,便见杨虚彦鬼鬼祟祟地跟踪三位。在下好奇,忍不住跟过来看看。” “后来见杨虚彦出手行刺,在下本想出手相助,却见公子神功盖世,根本无需在下插手。在下便只好继续躲在一旁,不敢现身打扰。”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来凤凰山寻人是真的,瞧见杨虚彦鬼鬼祟祟是真的,想要出手相助也是真的。 但没有现身,却是被嚇到了。 他得了石之轩的花间派真传,修为高深,自问便是与杨虚彦正面交手,也有一战之力。 可方才秦渊出手的那一幕,却是惊得他目瞪口呆,浑身直冒冷汗。 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影子刺客,在秦渊手底下,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换了他出手,恐怕也比杨虚彦好不了多少。 阴癸派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位可怕的年轻高手? 便是较之邪道八大高手之首的阴后祝玉妍,怕也是不遑多让吧? 见到杨虚彦被彻底禁錮之后,侯希白震撼之余,现身的念头被彻底打消。 花间派和阴癸派的仇怨,在圣门人尽皆知。若是对方看穿他的来歷后,痛下杀手,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看到杨虚彦被杀之后,他也是凝神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感知。 “侯兄与这杨虚彦,同出邪王门下,为何想要相助我这么一个外人?” 秦渊略有些讶异地笑了一笑。 这侯希白,也算是魔门中的一个异数。 爱流连青楼,以护花使者自居,却偏偏守身如玉,完全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而且,身为魔门弟子,却偏偏重情重义,这在魔门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285、宿命之敌 “公子有所不知。”侯希白看了一眼杨虚彦的尸体,苦笑道,“在下虽早就怀疑杨虚彦,可能是补天阁弟子。” “但也是直到方才,听公子点破其身份,在下才能够確认这一点。” “而且,花间派与补天阁,虽同出石师门下,可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路。” “我花间派追求的是胸怀天下,却又超然物外,而补天阁,却专事暗杀行刺之道,不理情义,只求效用。” “杨虚彦这些年所作所为,在下实在不敢苟同,既见到他行刺,自不会任其得逞。” “只是想不到,他刺杀公子不成,反被公子所杀,倒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顿了顿,侯希白又补充道,“在下与杨虚彦,虽是师兄弟,却无任何师门情谊,公子无需多虑。” 他和杨虚彦,虽说都出自石之轩门下,但双方跟生死仇敌也没什么区別。 石之轩对待他们两人,就跟养蛊差不多,凭自己的能耐去闯出名堂和成就。 最终脱颖而出的,便是石之轩属意的统一魔门两派六道的人选。 秦渊今日杀了杨虚彦,的確是帮他除掉了一个强大的竞爭对手。 “原来如此。” 秦渊頷首一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公子若无它事,在下这便告辞了。” 侯希白则是再次朝著秦渊一揖,道,“明日圣门大会,在下自当前往,届时再向公子请教高明。” “侯兄且慢。” 秦渊忽然开口,叫住了转身要走的侯希白。 侯希白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秦渊笑道:“侯兄今日来凤凰山,不是来寻人的么?人都没见到,就这么走了?” 侯希白眼神微闪,一脸无奈地笑道:“在下要找的人,应该是不在凤凰山,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秦渊看著侯希白,脸上笑意浓郁了几分,似笑非笑的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侯兄了。我们自己去幽林小筑,见见青璇大家便是。” 侯希白面色骤变,失声道:“什么青璇大家?” “石青璇。” 秦渊慢悠悠地笑道,“邪王和碧秀心的女儿,名动天下的簫道大家,隱居於此。怎么,侯兄身为邪王弟子,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师妹?” 侯希白彻底凌乱了。 他当然知道石青璇就是师尊女儿,也知道,石青璇就住在这里的幽林小筑之中。 甚至连幽林小筑就在凤凰山尾,也是师尊告诉他的。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寻找幽林小筑的位置。 可对方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还有,对方突然跑到这凤凰山来找青璇师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阴后祝玉妍对师尊恨之入骨,他们又都是阴癸派弟子,难不成他们是想要抓住青璇师妹,用以威胁师尊? 若青璇师妹出了事,师尊会如何? 霎时间,侯希白面色变幻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公子,青璇师妹虽是师尊之女,但对师尊极为痛恨,与阴癸派也素无瓜葛。” “若公子想对她不利,在下虽自知不敌,却也不会坐视不理。” 侯希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多情公子,果然多情。” 婠婠闻言,噗嗤一笑,语气间却透著些讥嘲。 “侯希白,我家先生若要对付石姑娘,何须等到今日?” 白清儿也是嗤笑道,“中秋之夜,先生就在成都见过她了,且与她相谈甚欢。” 中秋之夜? 侯希白怔了怔,目光中满是惊疑。 “的確如此。” 秦渊笑道,“石姑娘簫艺无双,令人难忘,今日再来,只为拜访故人。侯兄为何会觉得,我会对她出手?” 侯希白面色微僵,一时语塞。 对方说得没错,他方才的猜测,確实是以己度人,將对方想得太坏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 魔门行事,素来百无禁忌,而祝玉妍和师尊的恩怨,天下皆知。 他身为石之轩的弟子,自然要防著一手。 “公子恕罪。” 侯希白略有些尷尬,语带歉意地道,“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话没说完,忽地眉头微挑,两道目光越过侯希白,望向其身后不远处一块高高的巨岩。 侯希白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侧转身躯,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巨岩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两个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 左侧那人,手持玉簫,长发垂腰,清丽绝伦的面庞,没有半点脂粉修饰,却仿佛匯集了天下的灵秀之气,又带著与生俱来的清傲,让人不敢轻易亲近,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 正是名动天下的簫道大家石青璇。 与她並肩而立的右侧那人,展现出来的,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丽。 她背负古剑,穿著一袭淡青男装,曼妙修长的身段被淋漓尽致地勾勒了出来。 其面容同样清丽脱俗,<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如雪的肌肤,细腻得不见丝毫瑕疵。 其五官,则是精致得如同上天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杰作,没有半分的人间烟火气,反而透著一种超凡脱俗的圣洁。 她便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周身散发著超然物外的气息,宛如九天仙子,足以令世间任何男女,都为之自惭形秽。 “妃暄!” 见到师妃暄,侯希白俊美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惊喜,可目光触及旁侧的石青璇时,眼神却是微微有些躲闪。 只看到那玉簫的瞬间,侯希白就判断出了石青璇的身份。 这次来凤凰山,他也只是想確定一下幽林小筑的位置,並没有打算与她相见。 却没想到,竟会与她,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秦公子。” 石青璇从巨岩上轻轻跃下,衣袂飘飘,如凌波仙子一般落在了眾人身前。 师妃暄紧隨其后,飘然落地,目光却是不著痕跡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在秦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石青璇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扫过白清儿和婠婠之后,也是落在了秦渊脸上,唇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月不见,公子风采更胜往昔……身边的佳人,也是愈发令人惊艷了。” 石青璇並没有询问,秦渊为何能够找到自己的隱居之地。 毕竟他与阴癸派关係密切,若阴癸派全力探查,获知自己住处的可能性,也还是有的。 “石姑娘,过奖了。” 秦渊拱手一笑,“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中秋之夜分別,公子说,我们很快便会再次相见,青璇还有些不信。” 石青璇眸光流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没想到,今日果然应验了。” 说话间,石青璇饶有兴致的目光再次掠过白清儿和婠婠,又在侯希白脸上停顿片刻,最后落在了师妃暄身上。 “在下侯希白,见过石姑娘。” 侯希白已是回过神来,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原来是多情公子,久仰。” 石青璇闻言,黛眉微微一蹙,平淡的语气中,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侯希白明白,石青璇应该是猜到自己是其父亲的弟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但目光望向师妃暄时,他眸中却是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倾慕。 柔声道:“妃暄,三峡一別,已有许久,今日能在此相遇,当真是让人欢喜。” “侯公子,別来无恙。” 师妃暄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个寻常故人。 “劳妃暄掛念,一切都好。妃暄你呢?这些日子可好?” 侯希白却是笑容满面,浑不在意,似乎能得其一句寻常问候,便是莫大的恩赐了。 “尚好。” 师妃暄微微頷首。 秦渊忍不住轻一摇头,慈航静斋的每一代传人,都有舔狗无数。梵清惠如此,碧秀心如此,这师妃暄也是如此。 而在师妃暄的舔狗中,侯希白无疑是目前名气最大的一条,甫一相识,就向她坦白了自己花间派传人的身份。 將秦渊和侯希白神色收入眼底,石青璇抿嘴一笑:“秦公子,我来为你们引见。” “这位便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妃暄,他便是我方才与你提起的秦渊秦公子。” “秦公子,幸会。” 师妃暄眸光一动,朝著秦渊微笑道,“听青璇说,秦公子风姿绝世,宛如天人,今日一见,方知青璇所言,果然不虚。” 秦渊一听,忍不住看了石青璇一眼。 石青璇显然没想到师妃暄会把自己夸讚秦渊的话说出来,<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俏脸微微泛红,见秦渊望来,目光下意识地往旁侧错开。 “石姑娘过誉了。” 秦渊哑然失笑,目光重新回到师妃暄脸上,“师仙子大名,在下久仰多时。今日得见,果然超凡脱俗,慈航静斋能培养出仙子这般人物,难怪能领袖正道,为天下敬仰。 师妃暄秀眉微皱。 她自幼修行,“仙子”这个称呼,她早已司空见惯。 其实她並不喜欢这两字,但架不住江湖中人都爱这么叫,她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这两个字从秦渊口中说出,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秦渊语气中,似乎並无多少恭维,倒像是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揶揄和讥讽。 秦渊语气中,似乎並无多少恭维,倒像是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揶揄和讥讽。 似乎在此人眼中,“仙子”並非讚誉。 “秦公子,妃暄並非什么仙子,只是一介修行之人。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唤我师小姐、师姑娘,或者直呼妃暄之名。” 师妃暄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淡淡的波澜,目光直视秦渊,认真地道。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稍显硬绷的语气,无不显示出她此刻有点生气。 侯希白在一旁看得怔住了。 他认识师妃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 平日里,无论面对何人何事,她总是那般淡然超脱,仿佛万物不縈於心的模样。 便是偶尔听到有江湖人出言不逊,她也只会一笑置之,从不曾动过半分情绪。 可此刻,只因秦渊叫了几声仙子,她竟…… 侯希白望向秦渊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心中则是五味杂陈,既有惊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石青璇同样有些讶异。 她和师妃暄早已相识,当年她母亲去世时,梵清惠曾想將她带回慈航静斋抚养。 如果她去了的话,和师妃暄就是师姐妹了,但她最终拒绝了梵清惠的提议。 不过,慈航静斋虽没去成,她和师妃暄却见过多次,如今,早已熟识。 对她的性格,石青璇也是颇为了解,原以为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事情,能让她生气,没想到今日竟计较起了一个称呼。 秦渊旁侧,白清儿和婠婠却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美眸之中先是有些惊奇,可隨后,狡黠的笑意就已浮现。 秦渊自己倒是神色如常,並没有在意那么多,闻言也只是微笑著拱手了拱手:“师姑娘说得是,是在下失言了。” 石青璇恍然回神,轻轻一笑,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目光转向白清儿和婠婠:“妃暄,还有这二位,她们是……” “我叫白清儿,阴癸派弟子。” 不等石青璇说完,白清儿娇软的声音就已响起。 她那张秀美的面庞上,透著几分天然的媚態,却丝毫不显轻浮,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乃是死敌。 每隔一段时间,两派都会派出门下杰出弟子,做生死决战。哪一方败了,接下来的二十年,便不可有人踏入江湖半步。 近数十年,祝玉妍败了,单美仙则是不战而败。 到了如今这一代,则是轮到修炼“慈航剑典”的师妃暄和修炼“天魔大法”的白清儿。 两人称得上是宿命之敌。 “我是婠婠,阴癸派弟子。” 婠婠也是嫣然一笑,绝美的面庞上,满是天真烂漫,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 师妃暄目光落在白清儿身上,打量著这位命中注定的对手。 只过了片刻,她的声音就已再次变得平静如水:“原来是白姑娘,婠婠姑娘,幸会。” 286、借不死印法一观! 半个时辰后。 幽林小谷,枫树成林,红叶满山。 一座亭子內。 “……石姑娘,在下今日来此,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借姑娘手中的『不死印法』一观。”秦渊慢条斯理的道。 “不死印法?” 侯希白脱口而呼,惊愕地望著秦渊。 他万万没想到,秦渊此番来寻石青璇,竟是衝著自己师尊的绝学而来。 但是,师尊的不死印法,怎可能会在这里? 不止他是这样的表情,白清儿和婠婠的眉宇间,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愕然。 石青璇和师妃暄,却是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前,这世间知道此地有“不死印法”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石之轩、梵清惠等寥寥数人之外,也就在座的石青璇和师妃暄两个。 师妃暄前次入蜀,便是来石青璇这,观阅“不死印法”。 “秦兄,別开玩笑了。” 侯希白回过神来,摇头一笑,“石姑娘手中,怎会有我师尊的『不死印法』?” “秦公子果然非常人。” 石青璇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轻轻一笑,“竟连青璇手中有『不死印法』都知道。” 白清儿和婠婠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眸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她们虽知先生神通广大,却没想到连这等隱秘之事都能知晓。 那“不死印法”可是邪王石之轩的独门绝学,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 先生竟知它就在石青璇手中? “什么?” 侯希白却是忍不住失声惊叫,那张俊美的面庞之上,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身为邪王弟子,他自然知道“不死印法”的份量。 那是师尊以佛理融合花间派和补天阁两种极端武学、自创的旷世奇功,是师尊毕生心血之所聚,诡异莫测,天下无双。 没想到,师尊竟將“不死印法”留了一份在这里,而这秘密,他竟毫无所知。 秦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侯希白心中已是疯狂地吶喊起来。 秦渊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看著石青璇微微一笑:“石姑娘过奖了,不过是机缘巧合,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石青璇眸光流转:“公子既知『不死印法』在青璇手中,今日前来,想来是志在必得?” “那倒不至於。” 秦渊淡然一笑,“在下想借阅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纯粹是有点好奇而已。” “『不死印法』,的確颇为奇妙,以佛理为根基,融合花间、补天两派功法,在生死二气之间转换如意。” “生即死,死即生,將敌人攻来的死气,化为自身生气,如此,真气便可生生不息,对敌时,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顿了顿,秦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石青璇身上,哂然道,“不过,说白了,也就是阴阳二气之间的转换而已。” “这种阴阳转换之道,对在下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白清儿和婠婠听到这话,都是脸露笑意。 可侯希白,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师尊耗尽心血创出的绝世神功,在此人眼中,竟“算不上什么难事”? 但下一刻。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侯希白的眼睛就直了,石青璇眸中闪现出惊奇之色,而师妃暄,那双平静澄澈的美眸之中,更是再次泛起了涟漪。 秦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近乎透明的玄黄真气涌出,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消散於无形。 可剎那之后,那团真气便骤然一变。 一股森寒彻骨的气息从真气中瀰漫开来,如万年冰窟中涌出的寒风,冷冽刺骨。 那寒意之纯粹,仿佛能將空气都冻结,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可紧接著。 那股森寒的冷意猛然一转,竟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炽烈如火的热意。 那热意,恐怖到了极点,如烈日当空,似能將世间一切,都焚烧成灰烬。 冷热交替,只在瞬息之间。 “这……” 侯希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冷热之间的转换,竟是这般圆融自如,这分明就是不死印法的不传之秘。 可秦渊,分明没有修炼过不死印法,如何能做到? 石青璇和师妃暄也是忍不住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者眉宇间惊异隱现,而后者不止眼神大变,脸上的平静也是再也维持不住。 白清儿和婠婠则是相视而笑。 秦渊的这种手段,她们其实都见识过,可即便如此,如今观看,仍是颇感震撼。 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秦渊並没有停顿, 掌中真气继续变幻,寒意和热意交替流转,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逼人。 每一次转换,都是圆融无比,毫无滯涩,而且转换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甚至都有些看不清其中的变化。 到了最后,真气甚至一分为二,一股森寒无比,一股炽烈至极,两者並存,相互纠缠,却又互不干扰。 “这便是阴阳转换之道。” 秦渊收回真气,笑了一笑,“不过,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是借他人死气,转化为自身生气,我这里,则是阴阳二气在体內互相转化,生生不息。” “当然,如石之轩那般,藉助外力进行转化,於我而言,同样不是什么难事。” “侯兄,来,向我出手。” 秦渊向侯希白招了招手。 侯希白正处於极度的震惊之中,闻言,手中摺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著秦渊点去。 这一扇点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著他花间派的精纯真气。 扇尖未至,一股柔和却又暗藏锋芒的劲气已是先一步向秦渊席捲而去。 然而,就在那股劲气触及秦渊身前的剎那。 一股奇异的吸力骤然涌现。 侯希白只觉自己体內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顺著摺扇,源源不断地涌入秦渊体內。 侯希白大惊失色。 想要撤回摺扇,却发现那摺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抓住,纹丝不动。 更要命的是,他体內的真气仍在疯狂外泄,如同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数息之后,秦渊驀地收手。 侯希白踉蹌著倒退数步后,被后面的枫树树干顶住,才稳住了身躯,已是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短短数息,他体內的真气,已是流失了將近五成。 287、教训石之轩一顿! “侯兄的真气,本属阴柔一路。” “但此刻,它可以是阴,也可以是阳。” 秦渊掌中,汲取自侯希白的一团真气涌现,却於顷刻之间,与玄黄真气相融。 继而,这交融后的真气再次一分为二,左边那边森寒如冰,右边那半炽烈如火。 两者涇渭分明。 可紧接著,左边的寒气骤然转为炽热,右边的热意则猛然化作了森寒。 下一刻,这两股真气又合而为一,没入秦渊体內。 “怎……怎么可能?” 侯希白扶著枫树,大口喘息著,望向秦渊的目光中,满是敬畏和惊骇。 既能阴阳之间隨意转换,又能汲取他人真气,化为己用…… 这与师尊的“不死印法”,又能有多大的区別? 白清儿和婠婠也是有些讶异,可她们眸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还是理所当然的笑意。 她们虽是首次见识先生施展这种吸取他人內力的功法,但先生神通广大,这般手段,於先生而言,或许只是家常便饭。 石青璇美眸之中,亮起一抹异彩。 早在两个月前的中秋之夜,她就知道秦渊修为深不可测。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秦渊。 师妃暄心神大震,那张清丽脱俗的绝美面庞之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秦渊方才施展的功法,並非“不死印法”,却与『不死印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令人心惊的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秦渊自始至终,都是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手段,不过是隨手为之的寻常之事。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与白清儿、婠婠这两位阴癸派弟子关係密切,难不成他便是令阴后祝玉妍召集两派六道、共商一统的那个变数? 师妃暄暗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恢復平静,可在她那双澄净的美眸之中,波澜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石姑娘,在下这吸噬真气、转换阴阳的手段,与借力卸劲、转化生死的『不死印法』相比如何?”秦渊笑吟吟的道。 “公子神乎其技,青璇佩服。”石青璇感嘆道。 “秦公子,恕妃暄冒昧,不知公子方才施展的,是什么功法?” 师妃暄却是终於忍不住开口。 一听这话,不止石青璇和侯希白,连白清儿和婠婠,也是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 “告诉大家也无妨。” 秦渊笑道,“吸噬他人真气的功法,叫做『北冥神功』,取庄子《逍遥游》中『北冥有鱼』之意,可化他人真气为己用。” “至於那阴阳转换之道,只是一种小把戏,倒也不是什么特別的功法。” “北冥神功……” 师妃暄呢喃出声。 这功法,只听名字,像是道门功法。 但它吸人真气,化为己用,这种损人而利己的手段,分明是魔门的路数。 此人既能施展如此魔性的功法,又与阴癸派弟子亲密无间,搞不好本身就是魔门中人,却偏偏生得一副超凡脱俗的气度,言语间也无半分邪气…… 而且,他的真气在阴阳转换之时,不论是森寒彻骨,还是炽烈如火,气息都无比纯正,不显丝毫邪祟。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圆融和通透,便是寧道奇前辈的真气,与之相比,也似有所不及。 师妃暄望著秦渊,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男子,生出了这般强烈的好奇。 她的“慈航剑典”,已修炼到了“心有灵犀”之境。 对人心善恶、气机正邪的感应,分外通灵敏锐。可是对这个秦渊,她却完全无法做出准確的判断。 他到底是正是邪,是道是魔? 转念间,师妃暄忍不住道:“公子身怀这等与『不死印法』相似的绝学,却还要借阅『不死印法』,妃暄实在不解。” 秦渊笑道:“听说石之轩的『不死印法』,需得精通花间派或补天阁功法,才能参透其中奥秘,將其练至大成。” “在下却偏偏不信这个邪,所以想借石姑娘手中的『不死印卷』一观,看看能否以自身所修功法,参透其中玄机。” “若能有所收穫,日后见著邪王石之轩,说不定能给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秦渊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落在石青璇、师妃暄和侯希白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问世以来,天下不知多少人覬覦。 但至今,见过这功法秘笈的,除了石之轩本人,也就碧秀心、石青璇和师妃暄寥寥数人而已。 碧秀心观看“不死印卷”后,因钻研功法奥妙而折了寿元,早早逝去。 而石青璇和师妃暄,只是观看过功法,並未钻研,也不曾修炼,倒是未受到什么影响。 可秦渊,却想要以自身功法,破解石之轩耗尽心血创出的绝世气功。 他就不怕折损了寿命? “不死印法,只对花间派和补天阁两派有用,並非虚言。” 石青璇目注秦渊,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公子可知,青璇母亲,便是因『不死印法』而亡?” 石之轩之所以將“不死印卷”,给她母亲碧秀心,並非是真心想与她分享毕生心血。 而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她对父亲石之轩痛恨至极。 侯希白面色复杂,欲言又止,他身为石之轩弟子,此刻只觉羞愧难当。 “令堂之事,在下略有耳闻。” 秦渊温声道,“正因如此,在下更想看看,这功法,是如何让人折损寿元的。” 师妃暄黛眉微蹙,清声道:“公子可曾想过,万一失败,会重蹈秀心师伯覆辙?” “先生……” 白清儿和婠婠忍不住轻唤道,有些担忧。 对於秦渊向石青璇借阅“不死印法”,她们原本没怎么在意,却没想到,修炼这种功法,竟是如此的凶险。 “不必担心。” 秦渊看著两人微微一笑,又转眼望向师妃暄和石青璇:“不死印法再怎么玄奇,也不过是阴阳转换的一种形式。” “只要它还在『阴阳』二字范畴之內,对在下来说,危险便不会那么大。” “既如此,那青璇便成全公子。”沉默片刻,石青璇忽地展顏一笑。 “石姑娘,你不再考虑考虑?”侯希白忍不住道。 “青璇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石青璇神情淡淡,又向著秦渊嫣然道,“公子请稍待片刻,青璇去去就回。” 说完,石青璇盈盈起身,朝不远处的木屋飘然而去。 望著石青璇的身影,侯希白禁不住扶额长嘆,苦笑道:“妃暄,你为何不劝劝?” 师尊的不死印法,他別说修炼了,甚至连看都不曾看过,可今日却要外传了。 “侯公子。” 师妃暄淡淡一笑,道,“『不死印法』虽是邪王所创,可『不死印卷』,却是秀心师伯留给青璇的遗物。” “青璇愿意取出,自有她的道理,妃暄只是外人,岂能妄加劝阻?” 侯希白张了张嘴,看了看师妃暄,又看了看秦渊,最终只能无奈嘆息。 秦渊却是打趣一笑:“侯兄,在师姑娘眼中,在下怕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了。” “大魔头因参悟『不死印法』而死,今后慈航静斋和师姑娘,怕是能省心不少。” “公子此言差矣。” 师妃暄微微一怔,旋即摇头,“妃暄虽看不透公子正邪,却也不曾將公子视作魔头。” “哦?” 秦渊略有些讶异,继而便是禁不住笑道,“『北冥神功』夺人真气,损人而利己,在师姑娘看来,这应是魔门的路数。” “在下身怀这等功法,又与阴癸派关係密切,在师姑娘心中,还不算魔道中人?” 师妃暄凝视秦渊,缓缓道:“公子真气纯正通透,几近於道。这等气息,绝非魔功所能造就。妃暄虽不解公子来歷,却也不会以出身论正邪。” “虚偽!” 白清儿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慈航静斋向来標榜正道,视我圣门为邪魔外道。” “如今见了先生这般人物,便说『不以出身论正邪』?若先生只是个寻常魔门弟子,只怕师姑娘早已拔剑相向了。” “就是就是。” 婠婠也是咯咯娇笑一声,“师姐姐这话,说得可真好听。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我家先生这般气度非凡的人物,师姐姐还会这般客气么?” “两位姑娘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师妃暄神色不变,平静的道,“在妃暄心中,正邪之分,不在出身,而在人心。” “魔门之中,亦有重情重义之人;正道之內,也不乏道貌岸然之辈。” “妃暄以心观人,从不以门户论是非。” “便如侯公子,虽出身魔门花间派,为邪王弟子,却早已是妃暄良友。” “得与妃暄为友,是希白此生莫大的荣幸。” 侯希白眉宇间的欢喜完全抑制不住,只觉心中暖流涌动,恨不得立刻为她赴汤蹈火。 师妃暄冲侯希白微微頷首,又望向秦渊,道:“妃暄虽与公子初识,却也看得出来,公子非奸邪之徒。 “若是公子真因参悟『不死印法』而出现了什么意外,妃暄只会倍感惋惜。” “师姑娘这话,在下记住了。” 秦渊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不过,若是再过一两日,师姑娘对在下的看法,或许就会不太一样了。” 师妃暄眼神微动,正要开口,石青璇已是步履轻盈地返回亭中,手中握著一轴泛黄的羊皮卷。 师妃暄眼神微动,正要开口,石青璇已是步履轻盈地返回亭中,手中握著一轴泛黄的羊皮卷。 “这便是『不死印卷』,公子请看。” 石青璇娉娉婷婷地站在了秦渊面前,在侯希白那略有些痛心疾首的目光注视下,將手中羊皮捲轴递了过去。 侯希白激盪的心绪,已稍稍平復,见状忍不住直勾勾地盯著羊皮卷,心中则是暗自嘆息,五味杂陈。 秦渊接了过来,却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著石青璇,笑道:“多谢石姑娘,在下並非白拿之人,既然承了姑娘这份情,便愿答应姑娘一个条件作为回报。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任何事都可以。” 石青璇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渊会这么说。 她望著秦渊,那双清澈如水的秀眸之中,闪过一丝颇为复杂的情绪。 片刻过后,不由得轻轻一笑:“公子既有此心,那青璇便不客气了。” “听妃暄说,魔门两派六道,即將举办大会。” “若是石之轩在大会中现身,希望公子能替青璇,狠狠教训他一顿,不用手下留情。” “什么?” 侯希白为之失声。 他万万没想到,石青璇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 虽然他对师尊的诸多行为,都有许多不满,可那毕竟是他的授业恩师,岂能眼睁睁地看著別人去教训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石青璇与师尊之间的恩怨,岂是他能置喙的。 “这要求也太简单了。” 秦渊看著石青璇笑道:“哪怕石姑娘不提这样的要求,在下遇到石之轩,也会这么做的。石姑娘,要不要换一个?” “就这个了。” 石青璇语气坚定,“对青璇来说,这便足够了。” “好!” 秦渊拊掌一笑,“那便依姑娘所言,若石之轩在圣门大会现身,在下定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到这话,师妃暄下意识地又打量了秦渊一眼,一副若有若思的模样。 可侯希白闻言,却禁不住摇头失笑。 师尊他老人家,在邪道八大高手中,仅次於阴后祝玉妍。 而实际上,师尊的实力,应当早已在其之上,连寧道奇都奈何师尊不得。 可听秦渊的口气,教训师尊,似乎只是一件可以隨手为之的小事。 简直太可笑了! 秦渊却似完全没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略微停顿,又笑了一笑,“而且,在下还会送石姑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石青璇下意识的问道。 “石姑娘到时候便知道了。” 秦渊略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而后將手中的羊皮卷缓缓展开,玄妙莫测的“不死印法”顿时在视线中呈现了出来。 288、生死之门,阴阳之变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天地有阴阳,万物分生死。” “气机交感,相生相成。生者死之始,死者生之端。生死互藏,如环无端。” “印法之要,在知生死之门……” 羊皮卷中,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配以奇异的经脉图示,一笔一划都似透著玄妙。 秦渊目光一行行扫过,心静如水。 这“不死印法”的核心,就在於借力和转化。 將敌人攻过来的、带著杀伐之意的真气,也即“死气”,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也叫做“生气”。 死气生气极速转化,自身真气便可生生不息,永不衰竭。 这“不死印法”总纲中所阐述的道理,对早已能通过玄黄真气进行阴阳转换的秦渊来说,並不是很晦涩。 此刻读来,甚至还觉得有点亲切。 秦渊聚精会神,一行行看了下去。 厅中眾人,此刻都是凝神屏息。 师妃暄美眸盈盈,仔细观察著秦渊的反应。 她曾看过这“不死印法”,深知羊皮卷內的东西,蕴含的玄机何等深奥。 借力卸劲,转化生死,这等手段,前所未有。 她当初也是琢磨许久,才参透一二,如今虽能够模擬至一两成相似,可想要真正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原本以为,如今这世间,有可能將“不死印法”修炼至大成的,除了石之轩本人之外,就只有花间派传人侯希白了。 至於影子刺客杨虚彦,她也是今日才知道他是石之轩补天阁一脉的弟子。 若他还活著,也有可能如侯希白那般,修炼成“不死印法”,但他今日,已被秦渊击杀於谷外,自是无需再提。 但见识过秦渊方才吸噬真气、阴阳转化的手段之后…… 师妃暄却觉得,不懂花间派和补天阁功法的秦渊,练成“不死印法”的希望,或许还要大於侯希白这花间派传人。 只是,这时的秦渊竟表现得十分平静,似乎羊皮卷內记载的功法口诀,没能在他心中激起任何的波澜。 这与她当初观阅“不死印法”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她可是不止一次地讚嘆,石之轩的奇思妙想和天赋才情。 “也许对他来说,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真的並不比普通功法强多少?” 师妃暄心念电转,陷入了沉思。 旁侧的石青璇,已是重新落座。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始终落在秦渊身上,眼底却闪露著奇异的光芒。 中秋之夜初见,秦渊不为她簫声所惑,且一眼看透她偽装,她便知此人非同寻常。 今日谷外重逢,他轻描淡写间击杀杨虚彦,举手投足间慑服侯希白,隨后又当眾展现出了种种神妙莫测的手段。 此刻,他翻阅不死印法,神態之从容平静,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也让她愈发看不透秦渊,他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迷雾,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探究,將那迷雾一层层剥开。 相较於师妃暄和石青璇两人的念头百转,白清儿和婠婠眼中却只有骄傲和欢喜。 只看先生神情便知道,纵是这不死印法再玄妙,在先生眼中,恐怕也不过如此。 而侯希白,心中却是酸涩得不行。 师尊苦心孤诣,所创的绝世奇功,他身为弟子,不仅无缘得见,还得眼睁睁看著外人翻阅,那种感觉真的是无法形容。 就像是自家珍宝,被人堂而皇之地取走,自己却也连开口阻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当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侯希白忍不住转眼望向师妃暄,想从她那里寻得一丝慰藉,却见师妃暄的两道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秦渊,眼神中满是探寻和思索。 而那样的目光,师妃暄从未给过他。 一念至此,侯希白心中的酸涩又浓郁了几分。 时间逝如流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终於闔起了羊皮捲轴。 眾人精神一振,可下一刻,却都是心中一惊,这就直接开始修炼了?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秦渊已是微微一笑,缓缓闔起了双目。 羊皮卷中的文字和图示,已是如烙印般,刻在了脑海深处。 “生死之门,阴阳之变……” 转念间,秦渊体內的玄黄真气,已是运转起来。 与旁人修炼不同,他无需按部就班地运气行功、积攒內力,只需领悟其中真意,玄黄真气便可衍化转换。 万法皆可衍、万道皆可通,这便是“玄黄道经”。 真气自丹田而起,循著“不死印法”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 可当它行至第一处关键窍穴时,却突然分成了两股,一股温热如春,一股森寒如冬。 两股真气在窍穴中,激烈碰撞。 寻常人若是遇到这种状况,怕是会惊慌失措,唯恐真气逆行,走火入魔。 秦渊却是心如止水,不惊不惧。 花间派功法为生之极致,补天阁功法为死之极致。 他不曾修炼过这两种功法,那便直接以玄黄真气,在体內分化出生死二气。 如今,这温热者便是生气,而森寒者便是死气。 两者本不相容,秦渊也没有强行压制,而是继续引导著它们流经一处处关键窍穴。 两股真气,不断壮大。真气的碰撞,也是越来越激烈。 到最后,真气进入到了“不死印法”中所说的“转化窍穴”。 一入其间,两股真气便如同水火相遇於熔炉之中。 一股玄妙的力量自窍穴深处涌出,將这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温热和森寒,生和死竟是奇蹟般地达成了平衡。 瞬即,秦渊便觉体內一震,一股神奇的力量自那融合之处爆发开来。 那力量既非纯阳之力,也非纯阴之力,而是一种阴阳相济、生死互藏的真气。 將来若是对敌,可將死气吸纳至此,而后迅速转化为生气,反哺自身。 “石之轩当年,借『不死印法』害死碧秀心,却又因碧秀心之死,而精神分裂。” “酷肖碧秀心的女儿石青璇,也成了他『不死印法』的唯一破绽,令其功法迟迟不得大成。” “而自己这以玄黄真气衍化生死二气,练成的『不死印法』,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破绽。” 秦渊心念微动。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躯体间散溢而出。 那气息之中,隱隱透溢著著生死循环、阴阳交替的意蕴。 察觉到这气息,亭中眾人,都是心神剧震。 师妃暄霍然起身,美绝人寰的面庞上,表情管理已是完全失去了控制。 先前,她虽然觉得,秦渊有可能会是唯一一位不通花间、补天两派功法,却依然能够练成“不死印法”的人。 可在她想来,即便秦渊天纵奇才,“不死印法”想要入门,怕也得花个一两年。 但如今所感应到的气息,却分明告诉她,秦渊的“不死印法”,已经练成! 只看一遍,然后,只花了这么点时间,就练成了『不死印法』? 而且,以那气息之圆融通透,明显“不死印法”的境界,已到了极高的境界。 他是如何做到的? 石青璇也是猛然起身,一双美眸不受控制地睁圆了几分,心中也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奇、有欣喜,有期待,有好奇,但更多的还是伤感。 让母亲早逝的“不死印法”,秦渊从开始修炼到现在,居然连半个时辰都还没过去。 石青璇望著秦渊,只觉笼罩著他的迷雾,好似又多了一重,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清儿和婠婠嘴角都是不自禁地溢出了一抹迷人的笑意,原本多少还有点担心的她们,已是心中大石彻底落下。 侧边的侯希白,彻底呆住了。 其双目怔怔地望著秦渊,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囁嚅半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侯兄,来试试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钻入耳中。 侯希白驀然惊醒,抬眼望去,便见秦渊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恭喜秦兄,修成不死印法。” 侯希白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试手就没必要了吧。” “侯兄放心。” 秦渊洒然笑道,“只是借一点真气,印证一番这功法的玄妙,不会伤你分毫。” 说罢,他也不等侯希白答应,右手已是抬起,五指朝著他虚抓了一把。 侯希白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挥动了扇子,却立刻便醒悟过来,赶忙收手。 然而,真气却已是透扇而出,朝秦渊席捲而去。 秦渊笑了一笑,便是將那股真气抓摄而来,吸入体內。 旋即,秦渊便从侯希白的那股真气中感受到了排斥之意,这自然便是死气。 秦渊动念之间,自身真气便已裹挟著那股带有“敌意”的死气,在体內快速游走。 只过了片刻,真气便已抵达转化窍穴。 窍穴深处,玄妙的力量再次涌动,如同熔炉一般,將死气团团包裹。 几乎是下一剎那,死气便开始消融。 如同冰雪落入沸水,那股带著排斥意味的死气,在转化窍穴中飞快地散化,融入到秦渊自身的真气当中。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继而却又琢磨起来,“不死印法,需得在敌人攻击时借力,可如果敌人没有出手,那便无力可借。”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直接用『北冥神功』去取,而无需对敌时再去借力。” “以『北冥神功』取力之时,或许还可以施展天魔大法,催动『天魔场』。” 秦渊脑中念头飞速转动,眉宇间隱隱露出一抹喜色:“侯兄,再借一点真气。” 为什么又是我? 侯希白欲哭无泪,脚下已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飘退。 他虽知秦渊不会伤了自己,可那种真气被强行摄走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悸。 那种力量被剥夺、真气失控的无力感,比直接挨上一掌还要难受。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股无形力场便已覆盖而至。 “天魔场!” 几声惊呼,近乎同时响起。 师妃暄眸光一凝,此前,她虽未曾亲身感受过天魔场,却从师尊口中听说过无数次。 那是阴癸派镇派绝学“天魔大法”修炼到极高境界之后,才能衍生而出的力场,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而此刻,秦渊施展出来的天魔力场,竟似比师尊描述中的更加玄奇。 因为,她竟从这无形力场中,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灵动之意。 仿佛这无形力场,是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这得將“天魔大法”修炼到多少重,衍生的天魔力场才能达到这等境地? 十七重似乎不行,那就是……十八重? 想到这里,师妃暄心头咯噔一跳,难不成“天魔大法”要突破到第十八重的,並非阴后祝玉妍,而是眼前的秦渊? 石青璇樱唇,已是张成<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圆形,秋水盈盈的美眸之中,蓄满了惊奇。 她修为虽不及师妃暄,可感应能力却是一点都不弱,自然也能察觉到秦渊天魔场的异状。 一个男子,竟能將阴癸派的天魔大法,修炼到远超白清儿的境界? 石青璇眨巴著美眸,看看秦渊,又看看师妃暄,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阴癸派这一代与妃暄对抗的,不是白清儿,而是这位秦渊公子? 两女念头飞快转动的同时,侯希白已是面色发白。 被天魔场针对的他,只觉四周虚空仿佛凝固了一般,无形的场劲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难以动弹。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侯希白拼命將体內残存的真气催动起来,与天魔场对抗。 可剎那之后,侯希白便感觉天魔场急剧收缩,但不足一息,便又快速鬆缓,最后更是如潮水般消退的无影无踪。 而天魔场这一紧一松之间,侯希白体內剩余的真气,却消失了大半。 这一刻,侯希白甚至有种整个人都被掏空的感觉。 “妙极。” 秦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笑意。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不多同时催动了天魔大法、北冥神功和生死印法。 以天魔力场困敌,再以其辅助,用北冥神功吸取真气,再以生死印法转化。 三者结合,效率比任何一种单一的功法要高得多。 289、师姑娘,可要以身侍魔? “侯兄,多谢了!” 秦渊笑容可掬地望向侯希白,拱手致谢。 侯希白绷著苦瓜脸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秦渊,就是个怪物。 看一遍就能练成不死印法且不说,居然还能將天魔大法、不死印法,以及他自身的北冥神功糅合在一起使用。 秦渊若是想的话,数息之间,就能將他一身真气,吸噬得乾乾净净。 明明秦渊看起来,比他都还要小几岁,为何双方的实力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当今天下,年轻俊杰层出不穷,而他侯希白,始终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天资卓绝,精通琴棋书画,年纪轻轻便得了花间派真传,自创折花百式,一手摺扇功夫,出神入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便是面对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高手,他也从不妄自菲薄。 可自从今日见到秦渊之后,他却接连不断地体验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此刻看著秦渊,他异常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的绝望。 罢了,罢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 侯希白心中颓丧,不自禁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渊见状,心中暗笑,隨后抬手,朝侯希白轻轻一点。 电光石火间,一小团近乎透明、若有若无的玄黄真气,便从指端激射而出。 侯希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顷刻间,那团真气,便已没入体內。 “秦兄,这是……” 侯希白愕然抬眼。 他已然发现,秦渊的那团真气,並无丝毫阴邪之意,反而无比的醇厚温和,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 神奇的是,他体內残存的那点真气,不但没有对其排斥,甚至还生出了亲切之感。 秦渊笑道:“侯兄今日帮了我不少忙,这团真气,便算是给侯兄的补偿了。” “它虽不能让侯兄修为大增,却能帮侯兄温养经脉,日后修炼,应会顺畅不少。” 侯希白愣愣地望著秦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秦渊的真气,虽只是一小团,但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像,若能將其完全吸收,对他的好处,必然颇为惊人。 “秦兄……” 侯希白张了张嘴,想要道谢,更想再问一句。 秦兄,还需不需要再试试“不死印法”,我剩下的这点真气,还可以再帮一次忙。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而后,转眼望向石青璇,將“不死印卷”双手奉上:“石姑娘,多谢成全。” “公子不必客气。” 石青璇微微一笑,伸手接过羊皮捲轴。 指尖不经意间与秦渊手掌相触,瞬即收回,眸中多出了一丝异样,“这不死印法在青璇手中,不过是母亲遗物,日日触景伤情罢了,今日能对公子有所助益,也算是它的一桩造化。” 秦渊闻言,微微一笑,隨口道:“石姑娘若是觉得触景伤情,何不换个心境?” “明日圣门大会,石姑娘若是有暇,不妨也来城郊的锦绣山庄看看。” “就当是散散心,换个视角瞧瞧这世间。” 石青璇怔了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隱居这幽林小筑多年,虽以簫艺名动天下,却是极少与外界接触。 魔门大会那样的场合,她从未想过要参与。 “公子好意,青璇心领。” 转念间,石青璇已是摇头道,“只是青璇与魔门素无瓜葛,贸然前往,只怕不妥。” “石姑娘多虑了。” 秦渊笑道,“明日大会,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聚会而已。” “姑娘若有兴趣,可以偽装成我的隨从,届时只需在一旁静静观看,无需理会两派六道的那些恩怨纠葛。” “公子……”石青璇眼神微动,显然是被秦渊这话触动了心思,但却是有些犹豫。 “石姑娘不必急著决定。” 秦渊温声道,“若不想来,也无妨,若想来的话,只需辰时到城中云锦绣庄,到时自有人接应。” 石青璇微一頷首,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多谢公子,青璇会考虑的。” 秦渊淡然一笑,也不再多劝,只是拱手道:“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今日叨扰多时,还望石姑娘勿怪。” 石青璇轻轻摇头,微一欠身:“公子客气了。” 秦渊点点头,又朝师妃暄和侯希白頷首示意,隨即转身走出了亭子。 白清儿和婠婠连忙跟上,一左一右地伴在秦渊身侧。 三道身影飘然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枫林之中。 亭中一时寂静,师妃暄收回目光,转向石青璇,轻声道:“青璇,你真要去?” “应该会去吧。魔门两派六道的聚会,我还没见识过呢,据说那些魔门的高手全都会来,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石青璇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俏皮,只是那笑容中却隱隱透著苦涩。 师妃暄知道她去魔门大会,主要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现身,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劝:“青璇,多加小心,若有什么变故,及时给我传讯。” “放心吧妃暄,我只是去看热闹,又不是去打架。”石青璇嫣然道。 “好,青璇,我也该告辞了,保重。” “石姑娘,告辞。” “……” 没一会,谷外。 师妃暄驀地驻足,看向跟著出来的侯希白,轻声道:“侯公子为花间派传人,明日想来也是要参加大会的。若青璇真去了,还望公子能照应一二。” “妃暄放心,侯某必当尽力。” 侯希白闻言,连忙应下。 石青璇是师尊的女儿,哪怕没有师妃暄的嘱託,他也不会让石青璇出任何意外。 “那妃暄就先在此多谢侯公子了。”师妃暄柔声道。 “妃暄何须与我客气。”侯希白期冀一笑,“接下来,妃暄要去哪里,回城还是……” “妃暄还另有要事,就不与侯公子同行了。”师妃暄道。 “妃暄,正事要紧,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鑣了。”侯希白面庞一僵,心中有些失落,瞬即却又故作洒脱地笑道。 “好,侯公子保重。”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妃暄保重。” 侯希白转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窈窕的青色身影,已消失在远处。 枫林之中,落叶繽纷。 师妃暄踩踏著枫叶,不疾不徐地前行。 她的步態,看起来颇为閒適,可脚下却似踩著奇妙的韵律,每一步落下,身形便飘忽数丈,速度快至极点。 这是慈航静斋的独门身法,讲究与天地之气相合,踏步如行云流水,不著痕跡。 约莫数里过后。 “师姑娘可是在找我?”蜿蜒辗转的河畔,一声轻笑,倏地钻入耳中。 正要跃河而过的师妃暄心头微微一凛,猛地收势落地,回身望了过去。 却见数丈外的一株枫树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清俊绝伦的面庞上掛著温和的笑意,正是秦渊。 至於白清儿和婠婠,那两个阴癸派的妖女,此刻则是已不见了踪影。 师妃暄暗自心惊,秦渊明显是故意停在这里等候,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追上来。 更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是…… 片刻之前,她从那株枫树旁侧掠过时,竟完全没有察觉到秦渊的存在。 若非秦渊主动出声, 她怕是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要追赶的秦渊,竟曾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秦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师妃暄稳住心神,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妃暄確实想与公子单独聊聊。” 秦渊微微一笑:“师姑娘请说。” “那妃暄就开门见山了。”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走到秦渊身前数尺处站定,一双美眸直视秦渊。 “阴后突然召集魔门两派六道高层,商议统一之事,可与公子有关?” “不错,確实与我有关。” 秦渊坦然道。 师妃暄眼神微凝,她虽早有猜测,但听秦渊亲口承认,仍免不了心中震动:“那公子与阴癸派,究竟是何关係?” 秦渊笑道:“在下是阴癸派圣子。” “圣子?” 师妃暄微微蹙眉,“阴癸派何时有了圣子之位?” “以前自然是没有的。” 秦渊慢悠悠地笑道,“但在下加入了阴癸派,阴癸派便有了圣子,位在宗主之上。” 师妃暄心头又是一惊,旋即便是隱有所悟:“这么说来,召集两派六道高层,商议魔门一统之事的,並非阴后祝玉妍,而是……秦公子你?” “答对了。” 秦渊頷首一笑。 师妃暄心神震动。 她原以为,一切都是阴后祝玉妍的谋划,秦渊不过是她拉拢的年轻高手。 却没想到,真正推动魔门一统的,竟是秦渊。 师妃暄轻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心绪恢復平静:“阴后虽被视作魔门第一人,可实际上,邪王石之轩的实力,尚在她之上。” “而且,邪极宗、灭情道、天莲宗、魔相宗、真传道都是高手辈出,他们岂会轻易臣服?想要一统,谈何容易?” “师姑娘有所不知。”秦渊笑道,“祝宗主,如今已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她果然突破了!” 师妃暄眸中流露出惊色,呢喃道:“阴后数十年不曾突破,本以为此生无望第十八重,没想到终究还是让她更进一步。” “正常情况下,祝宗主的確是不可能突破,但有在下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秦渊眸中满是自信的笑意,“不然,师姑娘以为,在下这位次还在宗主之上的阴癸派圣子之位,是怎么来的?” “这……” 师妃暄为之一窒。 旋即却似想到什么,略有些急切的道,“既是公子助阴后突破的第十八重,那公子天魔大法的造诣,想来也不弱?” “告诉师姑娘也无妨。” 秦渊笑了一笑,“在下的天魔大法,同样已臻至第十八重。” 师妃暄彻底呆住了。 两个人突破到了天魔大法十八重!这便相当於两个宗师级別的强者! 阴癸派有两个宗师坐镇,难怪阴后祝玉妍敢如此高调行事,召集魔门高手。 或许,明日魔门真能一统? “公子修为深不可测,气息纯正通透,绝非魔道中人。妃暄实在想不通,公子为何要助阴癸派一统魔门?” 师妃暄回过神来,苦笑道。 “师姑娘真想知道?”秦渊闻言,目光落在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上。 “自然。” 师妃暄微微頷首,那双澄净的美眸之中,满是不解。 秦渊唇角微挑,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当年,邪王石之轩天资绝世,以不死印法纵横天下,难逢敌手,慈航静斋的碧秀心前辈以身侍魔,令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出现了唯一的破绽。” “听闻慈航静斋的这一代传人师姑娘,风华绝代,艷冠天下,在下很想看看,要是圣门出现了一个比石之轩还要厉害的人物,师姑娘是否也会如碧秀心前辈那般,再次以身侍魔?” 师妃暄闻言,微微抿起嘴唇,绝美面庞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美眸之中,也是首次显露出了羞恼和嗔怒。 她自幼修行,心如止水,早已不沾尘世俗念,无论面对何人何事,她都能保持那份超然物外的从容。 可今日遇见秦渊,她却是一次又一次失態。 尤其是此刻,她心中更是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 “公子说笑了。” 师妃暄强压著情绪的波动,声音清冷的道,“妃暄乃是修行之人,早已摒弃尘缘,这等玩笑,还请公子莫要再开。” “好,不开玩笑了。” 秦渊哈哈一笑,“师姑娘,在下想要一统圣门两派六道,倒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也无关正邪。我想做,那便做了。” 师妃暄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渊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 想做,便做了? 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师妃暄望著秦渊,忽然觉得此人愈发让人看不透。 “公子行事,倒是率性。”师妃暄轻声道,语气中已是听不出喜怒,“明日大会,公子打算如何做?” “师姑娘想知道的话。”秦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明日不妨与石姑娘一起来看看。” “公子这是在邀请妃暄么?” 师妃暄黛眉微挑,继而却是展顏一笑,“好,那妃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290、高手云集 大神烟锁流云携新作《穿越神鵰,我儿杨过!》入驻可乐小说! 翌日,天色大亮。 锦绣山庄早已从沉睡中甦醒过来, 这座隱匿於蜀郡城郊的庄院,便是今日魔门两派六道举办大会的场所。 此刻的山庄,与往日大不相同。 戒备,极为森严。 庭院、迴廊、楼阁,处处可见阴癸派弟子往来巡视。更有不少高手隱匿於暗处,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山庄门口,辟守玄负手而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眉宇间颇有点自傲。 圣门两派六道,二十年一聚,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为的便是推举一个首领。 那样的聚会,他已参加过多次。 但是,以那种方式推举出来的首领,不过是名义上的圣门尊首,有名无实,对圣门各派並无实际的约束力。 可今日不同。 今日的大会,是阴癸派主动召集,是阴后和圣子要真正整合两派六道,让圣门重归一统。 而他辟守玄,活了大半辈子,今日作为阴癸派辈分最高的长老,站在这里迎接各派高手,自然是与有荣焉。 辟守玄身侧,闻采婷、云素灵、霞赤嬋和旦梅分立左右,也都是面带笑意,神色间透著一股与往日不同的底气。 这时,对面数十丈外的道路拐角处,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辟守玄眯著眼睛,与两侧闻采婷等人相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 片刻功夫,距庄门已不足十丈,是个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的高瘦道士,后背掛著一柄式样高古的檀木剑。 那道人身姿体態极为怪异,迈步之间,手脚没有丝毫屈曲,宛如殭尸。 “辟尘道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辟守玄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 来人便是来自邙山崔云峰老君观的“妖道”辟尘,为两派六道中真传道的传人。 而他明面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洛阳首富荣凤祥,那里的赌场,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他家开的。 “守玄兄客气了,今日盛会,贫道岂敢来迟。” 辟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门口眾人,在闻采婷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几句寒暄,辟尘隨引路弟子进入庄院,而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又一人出现了。 那人同样穿著一袭道袍,一对山羊眼,頷下的山羊须也是稀稀疏疏的,鼻樑则是又弯又尖,看起来阴鷙狠厉。 他的身材极高,脑袋光溜溜的,两边鬢角却各留著一綹头髮,长垂至肩,形相特异。 颇为奇异的是,他虽看起来已是六十开外的年纪,可皮肤却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如婴儿。 辟守玄看到他,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此人同样是真传道传人,“子午剑”左游仙,但与老君观一脉的辟尘不同的是,他出自道祖真传一脉。 “左兄大驾光临,欢迎之至。”辟守玄上前数步,依旧是笑容满面。 “辟长老,久违了。” 左游仙行至近前,山羊眼中精光闪烁,声音低沉,皮笑肉不笑的道,“阴癸派此番盛情相邀,左某怎能不来?” 辟守玄拱手一笑,道:“左兄言重了,你我同属圣门,今日盛会,左兄能来,便是给足了阴癸派面子。” 左游仙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闻采婷,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阴邪:“闻长老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左兄过誉了。” 闻采婷眼波流转,嫣然一笑,“倒是左兄,辅佐辅公祏,在江淮混得风生水起,这才是真正的可喜可贺。” “闻长老说笑了,左某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左游仙似被搔到了痒处,有些自得地笑了一笑。 可下一刻,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试探起来:“比不得阴癸派,如今气势如虹,连圣门大会都能一力承办。” “全仗圣门诸位朋友支持,这大会才能办得起来。”辟守玄神色不变,打了个哈哈,“左兄,请先入內歇息。” 左游仙点点头,不再多说,隨引路弟子,飘然而入。 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宗內,闻采婷忍不住轻哼道:“这老傢伙,还是那般难缠。” 辟守玄嗤笑道:“难缠又如何。过了今日,都是圣门中人,若有异心,宗主和圣子,自会教他如何做人。” 闻采婷等人闻言,都是頷首一笑,神色轻鬆。 日头越爬越高,进入锦绣山庄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山庄,正厅之內。 除了真传道的辟尘和左游仙之外,还有数人已相继抵达,正分坐於厅中各处。 东侧首位,一道高挺頎瘦的身影端坐如松。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极为引人注目,仿佛永远都眯成一条缝,冰冷如刀。 其肌肤也是透著点晶莹如玉的光泽,显然是因为修炼了某种功法所导致。 他便是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以汉人的身份,在dtz担任国师。 在邪道八大高手之中,他的排名,仅次於阴后祝玉妍和邪王石之轩。 西侧靠窗处,也有两道身影相邻而坐。 一个是中等身材的华服大汉,手提烟管,不停地吞云吐雾,神態悠閒,只是面容透著点酒色过度的苍白。 另一个,则是气质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頷下留著长长的鬍鬚,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名饱读诗书的儒士。 这两人,便是灭情道的尹祖文和许留宗。 灭情道最厉害的高手,是邪道八大高手排名第四的“天君”席应,而非他们。 但席应早些年,因“天君”中的“天”字犯了“天刀”宋缺的忌讳,而被追杀千里,不得不遁入西域。 至今,都不曾返回过中原。 圣门两派六道聚会的消息,早已传向西域,只是席应是否会回来参加,尚是未知之数。 所以,这次大会,便只能由他们两个先顶上了。 两人下首,坐著的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容英俊,风度翩翩。 正是花间派传人“多情公子”侯希白。 辟尘、左游仙、赵德言、尹祖文、许留宗等人眼神闪烁不已,侯希白则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正厅入口。 “尹兄,听说席兄,在西域已將『紫气天罗』这门灭情道至高无上的霸道功法练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厅中的沉寂,说话的正是赵德言,两道冷酷的目光,已是落在了尹祖文身上。 尹祖文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淡淡的道:“赵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师兄那『紫气天罗』是否真已练成,尹某不曾亲见,倒是不敢妄言。” 赵德言眯著眼睛,冷冷一笑,没有再出声。 “尹兄,令师兄,今日可会现身?”辟尘却是突然开口,笑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 尹祖文摇摇头道,“尹某虽已向师兄传讯,可师兄远在西域,能否收到消息,还是未知之数。就算收到了消息,能否及时赶回,也还是未知之数。” “这倒也是。” 辟尘頷首一笑,旋即目光又落在侯希白身上,“希白,令师呢,可有消息?” “没有。” 侯希白苦笑著摇摇头,“辟尘前辈,希白也有许久不曾见过师尊了。” “席兄相距遥远,来不及参会,情有可原。邪王神龙见首不见尾,未曾获知圣门大会的消息,也未可知。” 辟尘善解人意地笑道,“不过,安胖子呢,听说这傢伙,早就回到了成都,今日怎地这么晚还不来?” 左游仙冷哼一声,山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安隆对邪王忠心耿耿,今后他若不来,便是与阴后为敌,他若来了,便又对不住邪王,所以,他必定会拖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哈哈哈哈,左兄这话说的,安某可是要伤心的。” 几乎是左游仙话音一落,一道圆溜溜的身影,便从正厅门口滚了进来。 这来人看上去,竟活像一颗巨大的圆球,浑身上下圆得找不出一丝稜角。 脑袋、脖子、肩膀、腰腹,全都连成一片,已是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其身上穿著锦缎袍服,却被撑得满满当当,仿佛隨时都会崩裂开来。 这一进来,整个大厅仿佛都变得拥挤了几分。 这不速之客,正是“胖贾”安隆。 他除了是两派六道中的天莲宗宗主之外,明面上还有个身份,那就是西南最大的酒商、以及多个行会的会头。 甚至连雄霸巴蜀的独尊堡堡主“武林判官”解暉,都与他是结义兄弟。 安隆虽然肥胖,动作却是无比灵活,几步便跨入大厅正中央,脸上堆满了笑。 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连连拱手作揖:“哎呀呀,安某来迟,还望诸位恕罪,恕罪!” 辟尘微微一笑,道:“安胖子,你倒是会挑时候。” 安隆嘿嘿一笑,一边抹著额头,一边道:“辟尘道兄说笑了,安某这不是路上耽搁了嘛。来来来,诸位继续聊,安某听著便是。” 说著,安隆在末座寻了个位置。 落座的瞬间,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隨时就要坍塌下去。 安隆浑不在意扭了扭屁股,眯缝著眼睛,笑呵呵地打量著厅中眾人。 不过,经他一打岔,厅中却是再次沉寂了下来。 眾人各怀心思,目光不时地瞟向主位。 不过,经他一打岔,厅中却是再次沉寂了下来。 眾人各怀心思,目光不时地瞟向主位。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辟守玄、闻采婷、云素灵、霞赤嬋和旦梅鱼贯而入,在两侧站定。 几人神色肃然,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之后,齐刷刷地望向正厅入口。 赵德言、左游仙等人心中一动,也都是转眼望去。 旋即,两道身影几乎是並肩步入厅中。 其中一人,穿著月白长裙,面覆轻纱,身姿婀娜,步履从容。 正是阴后祝玉妍。 她虽不以真面目示人,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那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让在场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走在其旁侧的青衫男子,便是秦渊。 此刻的秦渊,面容清俊绝伦,气质超凡脱俗,唇角噙著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諳武功的年轻公子。 可厅內所有来客都知道,一个不諳武功的普通人,不可能出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而且以这样的姿態现身。 阴后的新宠?还是…… 几人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念头,肥胖如肉山的安隆,面色却是微微一变。 两人身后,又有四名女子鱼贯而入。 前面两人,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红裙似火,都是仙姿玉貌的绝色。 她们自然便是白清儿和婠婠。 紧跟在后面的两人,一个身段玲瓏,体態窈窕,鼻子却奇丑无比。 另一人同样身姿曼妙,却穿著淡青男装,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的,只是显露出来的肌肤,却有些发黑。 这两人正是乔装改扮的石青璇和师妃暄。 要是让这厅內的魔道高手知道,她们一个是石之轩的女儿,一个是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怕是这屋顶都得掀翻。 好在两人这么一番改扮之后,此番出现,並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倒是侯希白,几乎是第一时间望向她们,而后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时,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祝玉妍已是行至主位,却並没有落座,而是转眼望向秦渊。 秦渊微微頷首,坐在了主位之上。 霎时,不论是赵德言、辟尘、左游仙,还是等人脸上齐齐变了顏色。 阴后竟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坐在了本应属於她的位子上。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辟守玄等人,可下一刻,他们全都失望了。 这些阴癸派的长老,竟对此完全无动於衷,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交换著眼神,心中越发惊疑不定,而后一双双目光在秦渊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些许端倪。 祝玉妍目光扫过眾人,將那一张张惊异莫名的面孔尽收眼底。 她那面纱覆盖之下的唇角,已是悄然扬起,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 “诸位远道而来,本座深感荣幸。” 祝玉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幽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诸位今日齐聚於此,只为一件大事……” 291、那你可以去死了!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289、那你可以去死了!》,阅读连结。 “圣门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已有数百年之久。” “今日本座欲整合两派六道,令圣门重归一统。” 祝玉妍清脆悦耳的声音落下,厅中再度沉寂。 赵德言眯缝的眼睛微微睁开,冰冷的眸光闪烁不定。 辟尘、左游仙相视一眼。 前者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后者则是眼中精光微闪,一脸冷笑。 尹祖文面无表情,不停地吐著烟圈,许留宗则是略有些讥誚地笑了一笑。 安隆眯著那双小眼睛,<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躯体,在椅子上扭了扭,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 至於侯希白,则依然是一副惊愕的模样,似还从方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眾人各怀心思,无一开口。 一统圣门?谈何容易!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学以来,圣门分裂至今,已达数百年之久。 这数百年间,不止有圣门与慈航静斋的正邪之爭,圣门两派六道內部的各种明爭暗斗,从来就没有停过。 便是以石之轩的惊才绝艷,也未能压服各派,更何况是阴后祝玉妍。 除非她的“天魔大法”,真能如传闻中的那般,突破到第十八重。 而以他们对这门功法和祝玉妍的了解,却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本座需先向诸位介绍一人。” 祝玉妍似早料到眾人的反应,淡然一笑,“他便是我阴癸派圣子,秦渊!位在……本座之上!”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滯,厅內那一张张面庞上,写满了惊异。 阴癸派可从没有过什么圣子。 可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但成了阴癸派的圣子,还位居宗主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说秦渊是阴癸派暗中培养出来的高手,又或者是祝玉妍新收的入幕之宾,眾人都不会如此震惊。 可祝玉妍竟说,此人地位,比她自己都还要高。 这意味著,阴癸派从此多出了一个凌驾於宗主之上的存在。 此人究竟有何等本事,竟让祝玉妍心甘情愿地让出尊位? 眾人心中翻江倒海,目光隨即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渊身上,似要將他看透。 而被眾人所瞩目的秦渊,此刻却是目光平和,一脸的从容淡然。 这份从容,反而让眾人愈发心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有绝对的底气,谁能在这样的场合泰然自若?可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底气又是自何而来? 祝玉妍么? 安隆肥胖的身躯往椅內挤了挤,而后哈哈一笑,率先打破了大厅的沉寂。 “秦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气度也极是不凡,一见便知不是池中之物。” 安隆努力睁开那双小眼睛,笑呵呵地打量著秦渊,“也难怪阴后青睞有加,许秦公子以圣子之位。” 他这般看似褒奖夸讚,实则阴阳怪气,也是存著一番试探的心思。 在这巴蜀,天莲宗的势力极大。 阴癸派的状况,其他人不清楚,他却通过暗中布置的耳目,掌握了不少消息。 譬如,阴癸派突然多出了一位神秘的年轻男子,据说武功深不可测。 便连那个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魔隱”边不负,也似被其轻鬆击杀。 所以,他托刚刚抵达成都的“影子刺客”杨虚彦,去探一探秦渊的虚实。 可昨日,杨虚彦却突然毫无徵兆地失去了联繫,直到今日都不曾再出现。 这著实有些不太正常。 杨虚彦本就是以补天阁传人的身份,来参加圣门大会的,不至於不告而別。 他突然失去音讯,搞不好是遭遇了不测。 “原来如此。” 左游仙回过神来,那双山羊眼中满是曖昧和戏謔之色,“阴后,这秦公子是在你上面也好,在你下面也罢,你二人在床榻之上,商量著来就行,与我等没什么相干。” 厅內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左游仙这话,显然是將秦渊视作祝玉妍的面首了。 辟守玄等阴癸派眾人闻言,却都是怫然作色。 不过,见祝玉妍神色平静如常,他们也只能按捺住胸中的怒意。 “这老傢伙,是在作死啊。” 侯希白有些怜悯地扫了左游仙一眼。 如果不是昨日亲眼见过秦渊的手段,他搞不好也会怀疑秦渊是阴后的面首。 但现在,他只想说,秦公子的手段,根本不是你们所能想像的。 “左师兄此言有理。” 辟尘不紧不慢地笑道,“阴后,阴癸派立圣子,那是阴癸派的私事,我等外人,不便置喙。只是……” 顿了顿,辟尘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祝玉妍,“阴后方才说要一统圣门,而这圣子又位居阴后之上,那么,这位秦公子,日后岂不是要凌驾於我等各派宗主之上?” 赵德言眯著眼睛,森冷如冰的目光在秦渊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道:“辟尘道兄这话,倒是提醒了赵某。一统圣门,谁来当这个首领?是阴后,还是这位秦公子?” “赵兄问到点子上了。” 尹祖文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波动:“阴后若想一统圣门,是要效仿当年,推举尊首,还是另有章程?” 许留宗摇头一笑:“若只是推举尊首,那咱们按老规矩来便是,何须多此一举?” 安隆小眼珠子里闪过一抹精光:“阴后,安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安某只想知道,阴后这一统圣门,究竟是让咱们都归阴癸派管,还是大家坐下来商量著办?” 祝玉妍眸光扫过眾人,眼神微冷:“既要统一,那今日之后,便自然只有圣门,再无两派六道之分。” “至於谁来主导统一之事,我阴癸派为圣门第一大派,自是当仁不让。” 赵德言等人脸上再次变了顏色。说了这么多,祝玉妍终於图穷匕见了。 阴癸派这是想要“圣门”为名,將其它所有的宗派,都彻底吞併啊。 “阴后此言,未免太过儿戏?” 左游仙第一个跳出来,捋著山羊须,眼中满是讥誚之色,“我道祖真传一脉立派数百年,歷代祖师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阴后一句话就想收走?左某虽不才,却也不敢做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左师兄此言极是。” 辟尘笑吟吟地接话,语气却透著森森冷意,“老君观虽与阴癸派素有往来,可若要將老君观併入阴癸派,那也绝无可能。阴后若执意如此,辟某只能得罪了。” 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已暗中通过气。 赵德言眯著眼睛,森冷的目光在祝玉妍和秦渊之间来回扫视,缓缓开口道:“阴后可知,赵某为何会远走突厥,甘冒骂名,也要去给那頡利可汗做国师?” 不等祝玉妍回答,他已是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只因在中原,圣门各派勾心斗角,彼此算计,便是赵某有通天之能,也施展不开。” “突厥不同。草原人直来直去,谁的拳头大,谁便是王。赵某在那里,总算能放开手脚,一展抱负。” “如今阴后说要一统圣门,赵某本该欣喜。只是……” 他话锋一转,锋锐如刀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若只是以圣门之名,吞併各派,那就请恕赵某无法奉陪了。” “尹某是个懒人,本不想管这些烦心事。”尹祖文慢条斯理地开口,“可若真到了那一步,尹某也不能坐视灭情道数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许留宗冷笑一声,接口道:“阴后若想强来,我灭情道奉陪便是。” 安隆眯著小眼睛,语气却透著一股油滑的精明:“诸位莫急,诸位莫急。阴后既然敢说这话,想必是有了万全之策。咱们不妨先听听阴后的章程,再做计较不迟。” “……” 除了侯希白没有出声之外,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都是在反对。 安隆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际上也是在逼祝玉妍亮出底牌。 一时间,厅中气氛剑拔弩张。 祝玉妍静静地听著,眾人的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若是她说几句话,就能够统一圣门,也不用等到今日了。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 祝玉妍淡淡的道,“不过,圣门若要统一,便必然只能由一派主导。” “否则,便是勉强捏合在一处,也终究是一盘散沙,与今日何异?” “以如今两派六道的情况,本座不觉得,除阴癸派之外,还有哪一派有这个能力。” “阴后这话,安某可就不敢苟同了。” 安隆笑呵呵地道,“阴癸派確是圣门第一大派,这一点,安某从不否认。” “可要说只有阴癸派有能力主导一统,那倒也未必。” “阴后可別忘了,还有邪王呢。” “邪王石之轩,天纵奇才,身兼花间、补天两家之长,自创不死印法,便是寧道奇那老道也奈何他不得。” “若论武功,邪王想来已在阴后之上了吧。” “若论才智,邪王化身裴矩,经略西域,分裂突厥,更助杨广那昏君三征高丽,將偌大个隋朝搅得四分五裂。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阴后自问如何?” 安隆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句句诛心。 “邪王竟是裴矩?” 这个惊天秘密一透露出来,厅內顿时响起了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事,眾人竟是一无所知。 侯希白睁大了眼睛,他从不知道,师尊竟还有这么一个惊人的身份。 下一刻,侯希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向秦渊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子望去。 白清儿和婠婠挑了挑眉,都是有些吃惊。 但仅此而已。 可石青璇,尤其是师妃暄,此刻心底却是掀起了狂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如今烽烟四起,天下大乱,是因为杨广昏聵无能。 可没想到,这后面竟是石之轩的手笔。 石之轩所做的一切,无不是在加速大隋的崩塌。 大隋崩塌之后,天下纷乱,群雄並起,这正是魔门最希望看到的画面。 原来,魔门从未停止过布局。原来,在师尊他们关注天下大势的时候,邪王早已置身棋局之中,以一己之力,搅乱了整个天下。 这心机、这手段、这隱忍……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额头已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总算是明白师尊他们,为何要將石之轩视作百年来正道最大的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若非因秀心师伯而致使其修炼的不死印法出现了破绽,当今这天下,谁能制他? “安兄此言有理。” 尹祖文恍然回神,“邪王的实力,江湖上谁人不知?若说圣门有人能一统各派,邪王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 许留宗也是如梦初醒:“不错。阴后若说阴癸派有这个能力,我等无话可说。” “可若说只有阴癸派有这个能力,那便是没將邪王放在眼里了。” “希白,你说对吗?” 他们两人与安隆,显然是早有默契。 两派六道中,天莲宗宗主安隆,称得上是石之轩的死忠。 而尹祖文和许留宗,同样觉得统一两派六道之事,非石之轩莫属。 “啊哈。哈。哈哈。。。” 终於捞到一次说话机会的侯希白,有些尷尬地附和。 他为花间派传人,邪王弟子,理当为师尊说话,只是一想到师尊所作所为,又觉得,若统一圣门的是师尊,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邪王?” 祝玉妍目光冰冷,语气中满是嘲弄:“你说的邪王,如今身在何处?一个藏头露尾,只会躲在暗处玩弄权术的鼠辈,也配统一圣门?” “阴后此言差矣!” 安隆那张胖脸顿时涨得通红,小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怒色,旋即霍然站起,满身肥肉乱颤:““邪王虽未至,可他这些年在天下布下的棋局,哪一步不是为了圣门?” “分裂突厥,削弱中原外敌;搅乱朝堂,耗尽大隋国运。若非邪王在暗处运筹帷幄,我等两派六道岂能不断坐大?” 安隆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今日若要一统圣门,安某只认邪王!” “除他之外,任何人来做这个圣主,安某都不服!” “不错!” 左游仙也是嘿嘿一笑,“邪王不来,阴后便想趁虚而入?左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阴癸派想要吞併我道祖真传,除非我左游仙死在这……” 话音未落,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你可以去死了!” 292、剑罡同流,天君席应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在这厅內炸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秦渊的身影已是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左游仙身前,右手微抬,五指如鉤,抓摄而去。 左游仙见状,面色微变。 他並非那种莽撞无脑之人,相反,他还极具城府,而且颇工於心计。 今日这般作態,自然也是他故意为之。 原因也非常简单。 他並不想看到圣门统一,毕竟统一之后,圣门之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 所以,在他看来,圣门维持如今这种鬆散的状態,是最为適合的。 这样的话,今日这圣门大会,就得让它办不下去。 当然,他之所以敢这般口出狂言,也是心中篤定,祝玉妍今日哪怕再怎么恼怒,也不敢对他下杀手。 虽是这么判断的,左游仙心中的警惕和戒备,却丝毫没有放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祝玉妍没有出手,那阴癸派圣子秦渊却出手了。 这年轻人虽看起来像是不曾习武的普通人,但他果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普通。 不过,左游仙到底也是排名第七的邪道八大高手之一。 秦渊一动,左游仙便也跟著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连人带椅向后滑退的同时,右手已是握住肩后剑柄。 “呛!”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鸣响,子午剑猛然出鞘。 雪亮的剑光,令人难以逼视。 与此同时。 左游仙弹身而起,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已是从剑锋处激射而出。 那道剑罡,既霸道凌厉,又邪异阴森。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便是“道祖真传”一脉的剑罡同流,镇派绝技“子午罡”与“壬丙剑法”融合运用后,才能施展出来的绝招。 左游仙苦修数十年,这剑罡同流,已是达到了“神气分离”的境界,威力巨大。 只是这层境界的剑罡同流,还存在著一个极大的破绽,那就是在某种形式下,剑罡会出现断层式的空隙。 只有到了更高一层的“神气浑流”之境,这破绽才能弥补,可惜自创派祖师长眉道人之后,再无人能达到。 若得祝玉妍提醒,秦渊或许知道这个破绽。 但左游仙绝不相信,秦渊能看穿这个破绽,更不信他能逼得自己露出这个破绽。 所以,他此番一出手便是全力,剑罡凌厉无匹,直取秦渊咽喉。 厅中眾人只觉寒意刺骨,脸上纷纷变了顏色。 “好剑法!” 赵德言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左游仙的剑罡同流,若找不到破绽,就只能硬拼。而硬拼的话,便是他,也得全力以赴的应对。 然而。 秦渊面对这惊人的一剑,只是微微一笑,竟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径直抓落。 那道凌厉无匹的剑罡,竟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一顿。 紧接著。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剑罡,竟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攥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左游仙面色狂变。 他只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真气,此刻竟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道剑罡与他心神相连,可此刻却像是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无法挣脱。 “这……这怎么可能?” 左游仙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挣脱那股无形力量的束缚。 可越是挣扎,那股力量便越是强大。 下一刻,秦渊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剑罡,竟像是实质的剑身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霎时间,左游仙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蹌后退。 而秦渊右手五指,已闪电般穿过碎裂的剑光,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 左游仙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剑罡同流,为何在秦渊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 “左前辈方才说,除非你死,否则阴癸派吞併不了道祖真传一脉。” 秦渊淡然一笑,那笑容落在左游仙眼中,却让他毛骨悚然,亡魂大冒,“那么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住手!” “手下留情!” “……” 赵德言、辟尘、尹祖文等人都是大惊失色,纷纷喝叫著站了起来。 “咔嚓!” 然而,几乎是他们声音响起的剎那,又是一声脆响在这厅內迸发。 左游仙脑袋无力垂落,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了下去。 秦渊鬆开五指,左游仙的尸体软软倒地。 秦渊鬆开五指,左游仙的尸体软软倒地。 “扑通!” 沉闷的声响,如重锤般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厅內顿时一片死寂。 眾人不自禁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子午剑”左游仙死了? 圣门真传道“道祖真传”一脉的传人、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左游仙,就这么死了? 死在秦渊一招之下? “你……你竟杀了他?” 辟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愤怒。 赵德言那双眯著的眼睛,已是完全睁开,冰冷的目光中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一招! 仅仅一招! 左游仙那连他都要全力应对的剑罡同流,在这年轻人面前,竟如儿戏一般,被隨手破去,被隨手击杀。 此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相较於赵德言,尹祖文、许留宗,更是心中骇异,面色苍白如纸。 安隆同样脸上血色褪尽,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甚至连那双小眼珠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灵活。 至於侯希白,则早已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他虽昨日见识过秦渊快速练成“不死印法”,也见识过秦渊隨意干掉杨虚彦,却也没想到,秦渊击杀左游仙这等老辈成名高手,竟如此轻鬆写意,如同杀鸡屠狗一般。 这便是秦渊真正的实力么? 阴癸派眾人,则是平静得多,只微微一惊,便已神色如常。 毕竟与秦渊当初在云锦绣庄展露出来的一拳相比,方才的手段平平无奇。 石青璇和师妃暄却是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美眸之中,都多出了一丝惊色,秦渊比她们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连天魔大法都还不曾催动,便隨意杀了“子午剑”左游仙。 这等实力,怕是三大宗师亲至,都不见得能做到。 “辟尘道长方才没听见么?” 秦渊慢条斯理地笑道,“左前辈亲口说的,除非他死,否则阴癸派吞併不了他道祖真传一脉。” “秦某只不过是满足他这份心愿罢了。” “你……” 辟尘一窒,面色铁青。 赵德言眯著眼睛,缓缓开口:“秦公子武功盖世,赵某佩服。” “不过,圣门大会,讲的是规矩,不是杀戮。” “公子这么做,置阴后於何地,置圣门各派於何地?” “规矩?” 祝玉妍冷笑道,“赵宗主,你先前还在说,谁的拳头大,谁便是王,怎么,现在又讲起圣门的规矩来了?” “我……” 赵德言为之气结。 “圣门的规矩,便是强者为尊!” 祝玉妍沉声道,“今日圣门一统,以阴癸派为主导,合併其余七派,谁还有异议,不妨站出来!” 辟尘面庞发黑,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敢再出声。 赵德言眸光闪烁,双手紧握成拳,隨即又缓缓鬆开。 尹祖文和许留宗对视一眼,也都是撇开了目光。至於安隆,更是缩成了一大坨,小眼珠子转动起来。 “好大的口气!” 一个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令人听了不寒而慄。 眾人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门口,一个青衣文士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高瘦修长,文质彬彬,看起来就像是个文弱的中年书生。 可他浓密眉毛下,一双眼睛却似透著邪恶和残酷的凌厉光芒。 尤其是那瞳孔之中,竟可以看到一圈妖异的紫芒,显得诡譎可怕。 “天君席应!” 眾人脑子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跳出这几个字。 圣门八大高手,排名第四的灭情道宗主! 本以为这次圣门大会,他已来不及参加,没想到竟从西域赶了回来。 辟尘和安隆都是暗鬆了口气,尹祖文和许留宗这两个同为灭情道出身的高手,脸上则是显露出了一抹喜色。 赵德言打量著席应,却是眸光一凝。 他的排名比席应要高一位,可此刻,对方躯体间隱隱散溢而出的气息,却是让他都感到几分心悸。 这是將灭情道的“紫气天罗”修炼至大成了? 若是如此,大家联起手来,与祝玉妍和那秦渊,或许有一拼之力。 转念间,赵德言朝祝玉妍和秦渊望去,却见他们眼中,竟似多出了些许笑意。 席应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白皙清瘦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年纪轻轻,便能一招击杀左游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过奖了。” 秦渊淡淡一笑。 按照原时间线,这“天君”席应是没这么快从西域返回的。 他如今提前出现,应该也是这场盛会引发的蝴蝶效应。 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多年不见,阴后还是风采依旧吶。” 席应目光转向阴后,微一拱手,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恭敬之意,“只是听阴后方才说,圣门一统,需以阴癸派主导,席某却是不敢苟同。” 祝玉妍眸光微冷:“席宗主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席某在西域苦修多年,『紫气天罗』终於大成。” “此番回来,本想找那宋缺一雪前耻,却不想先赶上了这场盛会。” 席应目光灼灼地盯著祝玉妍,“阴后既然说强者为尊,那席某倒想请教一二,若席某胜了,这圣门之主的位置,是不是该由席某来坐坐?” “那是自然。” 祝玉妍唇角微挑,勾起了一抹谁也瞧不见的戏謔,“本座与圣子二人,你无论胜过谁,这圣主之位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席应两道目光在祝玉妍和秦渊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 传闻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已突破至第十八重,虽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而那秦渊…… 能一招击杀左游仙,的確实力惊人,但左游仙的剑罡同流,本就破绽百出,此人將其杀掉,未见得就比他强。 反观他,紫气天罗已臻至大成,便是面对宋缺的天刀,也有一战之力。 区区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何惧之有? “阴后此言当真?” 席应目光锁定秦渊,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席某便先领教领教你们阴癸派这位圣子的高招!” 话音落下,席应脚踩奇步,脸泛紫气,双手十指如弹奏琵琶般急速轮转。 剎那间,千百道游丝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交错缠绕,织成一张无形无影却又真实存在的天罗气网,朝著秦渊呼啸而去。 这张气网收发由心,可刚可柔,既能抵御拳风掌劲,又能隨时变幻形状,正是“紫气天罗”的精髓之所在。 席应此番从西域返回,可谓是雄心勃勃,此刻又是为了爭夺圣主之位,自然是一出手,便尽了全力。 “呼!” 无形气网过处,空气都似被切割出无数细微的裂痕,发出细微的尖啸。 秦渊感应著身周气机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灭情道的“紫气天罗”,果然非同凡响。 以真气化丝,以丝织网,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不仅能束缚、牵制敌人的动作,甚至还能任意改变形状、从任意角度袭击敌人。 这手段,的確是已臻化境。 难怪他放言,要找宋缺一雪前耻。 只可惜,他遇错了人。 秦渊微微一笑,只念头微动,体內真气便迅速衍化为天魔真气,如江河般在体內浩浩荡荡地奔腾。 继而,一股强横无匹的无形力场骤然闪现,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空间。 正是天魔场。 那罩落过来的无形罗网,在被天魔场劲覆盖的瞬间,就像是被冻僵的游蛇,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293、谁赞成?谁反对? 席应神色陡变,双手十指疾速舞动。 覆盖了方圆两丈的游丝劲气,也是隨著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可它们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每一下挣扎都变得无比艰难。 席应面色阴沉,眸中紫芒闪烁,手指飞速轮转,催动真气想要变幻罗网形態。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天魔场劲,却是一阵扭曲变幻,瞬间將那无形罗网撕扯得七零八落,散化於无形。 灭情道的“紫气天罗”,以千变万化著称,它最擅长的,就是以多变的形態,让对手防不胜防。 但它再怎么多变,本质上依然是真气所化。 如今碰上同样千变万化的天魔场的扭曲之力,却几乎是一触即溃。 席应面色狂变。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秦渊,也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能一招击杀左游仙,並不是因为左游仙的剑罡同流破绽百出,而是他的实力与左游仙有天壤之別。 哪怕是左游仙的剑罡同流,已修炼到了“神气浑流”的圆满之境,碰上这个年轻人,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尤其是这秦渊,对天魔力场的运用,已是到了隨心所欲、匪夷所思的地步。 面对这样的天魔场,他的“紫气天罗”连一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退!” 这念头一闪,席应体內真气疯狂运转,暴露在外的皮肤紫气隱现。 而后脚下一蹬,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然而,席应身形刚动,周围的天魔场劲便骤然收缩。 源自於秦渊的无形力场,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將他完全覆盖在內。 席应暴退的躯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被挡了回来。 甚至他还不由自主地顺著场劲的收缩之力,向前扑去。 “怎么可能?” 席应心中骇然。 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哪怕是第十七重的“天魔大法”衍生而出的天魔力场,最多也只能迟滯他的行动,而不可能將他完全困住。 但此刻他所遇到的天魔场,却已是彻底顛覆了他对天魔场的认知。 难不成这是第十八重的天魔大法? 先前传出的、即將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也不是祝玉妍,而是秦渊? 必是如此了! 否则,祝玉妍怎会甘愿让这个年轻人,成为位居宗主之上的圣子? 若真是这般,再对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席应心念电转,惊急之下,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紫气天罗再次催动,千百道游丝真气,化作锋锐无匹的气箭,顺著天魔场的收缩之势朝秦渊暴射而去。 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既然他挣脱不了天魔力场的束缚,那便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天魔场收缩,那就借著这股收缩之力,將“紫气天罗”催动到极致,令真气游丝所化的气箭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这一招以攻为守,不求杀敌,只求能逼秦渊收力自保,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下一剎那。 秦渊身前的天魔场劲,竟开始疾速流转,一个无形漩涡迅速凝聚成形。 气箭若没入漩涡,势必会被搅得粉碎。 席应见状,却是不喜反惊,秦渊虽如他所料那般催动天魔场阻挡气箭,可是天魔场收缩带来的吸扯之力,却並没有因此而衰减。 感应到场中状况,赵德言、辟尘等人都是暗自心惊,这天魔场之强悍,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天君席应的“紫气天罗”,明显已经大成,可在秦渊的天魔气场中,竟是处处束手束脚,空有千变万化之能,却被死死地压制。 这等差距,已非功法优劣的差距所能解释,而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眾人隱晦地交换著眼神,都是隱隱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惊惧。 “怎么会这样?” 席应面色惨白,心知今日已是凶多吉少。 可他终究是魔门宗师,是灭情道宗主,是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天君。 岂能束手待毙? 席应深吸口气,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双手猛地在胸前虚抱成圆,瞬即浑身紫气暴涨,无数游丝劲气在身前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气轮。 这气轮疾速旋转,虽无影无形,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所过之处,虚空都似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整个大厅的气流都隨之紊乱。 “呼!” 几乎没有丝毫迟滯,这无形气轮呼啸著朝漩涡后面的秦渊碾压而去。 虽肉眼难以捕捉到那气轮,可在场眾人都是高手,都能清晰感应到它所蕴含著那股似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力。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漩涡的流转之势便已微微一滯,似欲溃散。 “不错。” 漩涡之后,秦渊微微一笑,光润如玉的一只手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之气,仿佛只是隨手拂开身前飘浮的尘埃。 然而,就在掌力触及那无形气轮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厅中爆发。 那似能碾碎一切的无形气轮,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拍得四分五裂。 狂暴的劲气四散翻卷,咆哮如浪。 周围桌椅被劲气扫中,瞬间化作齏粉。 除了祝玉妍、赵德言等寥寥数人,功力稍弱的侯希白、石青璇等人都是不得不运功抵抗,连连后退,可身上衣袍已是猎猎舞动起来。 距离最近的席应,更是首当其衝。 那股反噬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他只觉五臟六腑都在剧烈震颤。 旋即,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后退。 可秦渊那只晶莹玉润的手掌,並未停顿。 它穿过汹涌翻腾的劲气,继续向前拍去,被困於天魔场中的席应见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住手!”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近乎同时扑向秦渊。 赵德言身形如电,五指箕张,抓向秦渊。 这一爪,看似平平无奇,其实乃其毕生魔功精华之所在,似缓似疾,拙中见巧,变化无穷,將对手完全笼罩。 正是赵德言压箱底的本领“归魂十八爪”。 辟尘手中长剑一振,漫天剑光如匹练般朝秦渊席捲而去,凌厉到了极点。 尹祖文和许留宗阴柔狠厉的掌力,则是一左一右,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袭向秦渊周身要害。 最出人意料的,则是安隆。 他那<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如肉山的躯体,竟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弹起,小眼珠子里闪过一抹决绝,十指疾速轮转,施展出了天莲宗的镇派绝学“天心莲环”。 动、摇、进、退等十多种复杂的指法,几乎是瞬间完成,一股灼热霸道的真气,从掌心激射而出,化作莲蕊形状,直取秦渊后心。 这正是天心莲环的精髓,以心脉为主,释放出的灼热真气,能直接灼伤对手经脉,极其的阴损。 不过,这种手段,虽凶猛霸道,但极耗真元,难以持久,如果不是今日情况特殊,他绝不会施展。 五位邪道的顶尖高手同时出手,且相互间配合极为默契,几乎是瞬间就封死了秦渊的所有退路。 “早防著你们这一手了。” 一声冷笑驀地响起。 几乎是在他们出手的瞬间,祝玉妍的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秦渊身侧。 又是一股恐怖的无形力场席捲而出,与秦渊的天魔场叠加在一起,不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紧密相融。 这两重力场叠加,立刻就出现了质的变化。 天魔场覆盖的区域,几乎是瞬间膨胀到了方圆五六丈的地步,將整个宽阔的大厅都囊括在了里面。 原本站在秦渊天魔场边缘的赵德言、辟尘、尹祖文、许留宗和安隆,立刻就被这更加恐怖的无形力场覆盖。 天魔场的束缚之力,暴涨了数倍不止,竟是如同实质一般,將五人牢牢禁錮。 不止如此,五人的猛烈攻势,也是瞬间瓦解。 赵德言的“归魂十八爪”爪劲,在半空凝滯,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辟尘的剑光如同撞上了无形铁壁,轰然溃散。 尹祖文和许留宗的阴柔掌力,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惨的,还是安隆。 他那天心莲环的灼热真气,本是极为霸道的绝学,此刻在双重天魔力场的压制下,竟硬生生地倒逼而回。 安隆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肥胖的身躯有些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至於席应,脸上的惊喜才刚浮现出来,便已凝固。 而秦渊,则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席应惊恐的目光下,一掌落在他额头。 “不……” 席应绝望嘶吼。 可下一剎那,嘶吼声便是戛然而止了,席应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地。 霎时,厅中一片死寂。 赵德言等人,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心中更是有种发自灵魂的颤慄。 他们最初的打算,是合聚五人之力,阻挡秦渊片刻,让席应缓缓,毕竟这傢伙的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再六人联手,衝出锦绣山庄。 却没想到,隨著祝玉妍的加入,只一眨眼的功夫…… 他们的攻势,便风流云散,而席应,依然没能逃脱魂飞魄散的结局。 看到这一幕画面,旁侧的侯希白,瞠目结舌。 刚才见到赵德言等人出手,他还觉得秦渊怕是要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结果一息不到,就已態势骤变。 白清儿、婠婠以及辟守玄、闻采婷等阴癸派眾人,则是暗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旁侧的石青璇在看到席应倒地的瞬间,眉宇间却是浮起了欣喜之意。 她与天君席应无仇无怨。 但“霸刀”岳山,与席应却是仇深似海。而岳山隱居“幽林小筑”之外多年,是她非常亲近的长辈。 当年,席应挑战岳山落败,却趁岳山外出之际,將其全家老小尽数杀害。 岳山虽武功高强,但席应擅长逃匿,以至於岳山有生之年,始终未能手刃仇人,最终抱憾而终。 今日来此,能看到与岳山有著血海深仇的天君席应殞命,实是莫大的惊喜。 这一刻,石青璇下意识地想到秦渊在“幽林小筑”说的话,难不成他说的“惊喜”,便是这个? 不对!不对! 旋即,石青璇便暗自摇头失笑,秦公子怎知我对席应是欲杀之而后快? 师妃暄没有察觉到石青璇的神色变化,她心中,已是充斥著惊意。 昨日听秦渊透露,他与祝玉妍,都已踏入“天魔大法”十八重。 她其实是將信將疑的。 天魔大法十八重,要是真这么容易突破,也不会阴癸派创派祖师之后数百年间,始终无一人突破了。 可现在,她却发现,秦渊昨天所说,全是真的。 他和祝玉妍两人真的,真的都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大圆满之境。 而且,两人同时催动天魔场,威力之大,超乎想像。 或许,除毕玄、寧道奇和傅采林等寥寥数人外,天下无人能与这样的天魔场抗衡。 “阴后,你与秦……公子的天魔大法,都已突破到了第十八重?” 赵德言望著祝玉妍和秦渊,面色阴晴不定。 “两个十八重。” 辟尘面色苍白,口中轻声呢喃,“难怪……难怪……” 尹祖文、许留宗和安隆,也都是一脸惨然。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子午剑”左游仙和“天君”席应在秦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了,强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天魔大法第十八重,还真让人给练成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这还怎么抗衡? 就算是邪王石之轩来了,今天也得认栽。 “不错。” 祝玉妍语调清冷,“今日两派六道重归一统,再造圣门,秦渊公子为圣门之主,谁赞成?谁反对?” “赵某……服了。” 赵德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自今日起,天下便再无魔相宗,赵某惟圣子马首是瞻。”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是面色微变。 但他们也明白,此刻除了归附之外,已是別无选择。 “贫道也服了。” 辟尘似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道,“今日起,贫道惟圣子马首是瞻。”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294、突如其来的刺杀! 尹祖文和许留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他们两个都是灭情道的人,灭情道宗主刚刚死在了秦渊掌下,按理说,他们应该为宗主报仇才对。 可向天魔大法已达第十八重的宗师级强者寻仇?那真是痴人说梦。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一直觉得,邪王石之轩才是那个统合圣门两派六道的最佳人选,可现在居然变成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阴癸派圣子。 “灭情道……愿追隨圣子。”尹祖文压下心中各种念头,涩声道。 “天莲宗愿听驱策。”安隆也是哆嗦著道。 祝玉妍和秦渊相视一笑,叠加在一起的两重天魔力场近乎同时散去。 赵德言五人,只觉周身一轻,仿佛身上的沉重枷锁瞬间消失,脸上都是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厅內其余眾人虽不曾被刻意针对,可身在秦渊和祝玉妍的天魔场內,也是压力不小。 此刻天魔场一去,他们都如释重负地暗鬆了口气,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侯兄,你呢?” 秦渊微微转身,目光落在了侯希白身上。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侯希白苦笑著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眸中突然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色。 秦渊背后,一道幽暗得近乎虚无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厅外飞掠而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肉眼甚至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跡。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那道影子就已穿越数丈空间,出现在秦渊身后三尺。 而后,一道凌厉无匹的指劲,直刺秦渊后脑。 这一指,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没有半分劲气外泄,也没有丝毫杀意流露,所有的真气、所有的锋芒,尽数凝聚於那一点之上。 指劲过处,空气如流水般向两侧悄然滑开,不激起一丝涟漪,也不留下一丝痕跡。 仿佛这一指,本就是天地间该存在的一部分。 这便是刺客的最高境界。 一击必杀! 不留痕跡! “邪王!” “石之轩!”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殿內眾人,都是心头咯噔一跳,而赵德言、辟尘、尹祖文、许留宗和安隆震惊之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已是从眉宇间浮现。 侯希白则是彻底呆住了。 那道身影,高挺笔直,俊逸瀟洒,两鬢带著点苍白。 可面容,却十分年轻,看上去如三十许人,一双眼睛却是冰寒如雪。 正是他师尊,石之轩! 他原以为,师尊今日不会现身了。 可没想到,师尊竟在秦渊和祝玉妍散去天魔场的瞬间,发动了刺杀。 补天阁擅长的正是刺杀之道,师尊此道的实力,更是超凡入圣。 也不知秦渊能否应对? “先生,小心!” 白清儿和綰綰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秦公子,当心!” 石青璇也是失声娇呼,美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旁侧的师妃暄,心中同样是五味杂陈。 石之轩想要一统魔门的心思,並不是什么秘密。 祝玉妍召集各派,於此地召开大会,石之轩会现身,也不足为奇。 但他在这个时候,对秦渊发动突袭刺杀,这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此刻,秦渊和祝玉妍都已撤去了天魔场,赵德言等人全都选择了臣服,正是心神最为鬆懈的时刻。 石之轩选择这一瞬间出手,时机之精准,堪称完美。 而石之轩精通补天阁功法,刺杀之术,已臻化境。 这一击,秦渊应该是避不开的。 以他的修为,想来不至於丟掉性命,但身受重伤,或许不可避免。 他若遭重创,祝玉妍必不会放过石之轩。 她的天魔大法已达第十八重,精神分裂的石之轩绝不会是她对手。 最后,石之轩应当会重伤而逃,原本已成定局的魔门一统之事,或许也会因此而出现新的变数。 三个魔门的绝顶强者,两个遭到重创,这对慈航静斋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 按理说,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她应该是乐见其成才对。 可不知为何,她此刻心中竟是没有半分欣喜,甚至还有点莫名的伤感。 “好胆!”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祝玉妍眼神一冷。 口中怒叱的同时,天魔气场已然催动,白皙秀美的纤纤玉掌已是拍出。 可石之轩的袭击,实在太快了,快得已超越了目光所能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在祝玉妍出手的同时,那道指劲,距秦渊后脑已不足三寸。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秦渊却似早有所料,不但没有慌张,唇角甚至还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回身格挡,可动念之间,体內磅礴的龙象真气已是疯狂运转,体表则似覆上了一层暗金流光,如护体屏障一般。 “噗!” 一声轻响,指劲落在了暗金流光之上,却並没有如眾人所料的那般穿透而入,而是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道蕴含著恐怖威能的指劲,在触及到暗金屏障的剎那,竟似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不死印法?” 石之轩眸光微凝,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他的独门绝学……借力卸劲,转化生死。 可此刻,这一招竟被秦渊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且还用得如此嫻熟,如此自然,仿佛已经习练了数十年一般。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的“不死印法”,除开留了一份在妻子碧秀心处,从未外传。 甚至连侯希白和杨虚彦这两个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目前都不曾得授分毫。 此人又是从何处学来? “青璇?” 这念头刚在心头一闪而过,石之轩目光迅速扫过不远处乔装改扮的女儿,瞬即便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秦渊后脑处咆哮而出。 这股力量,比他方才刺出的一指,更强,更猛,也更加的霸道。 转念之间,石之轩的“幻魔身法”和“不死印法”已是同时施展开来。 幻魔身法让他的身形化作虚无縹緲的幻影,试图卸开那股反震之力的正面衝击。 不死印法则全力运转,试图以借力卸劲、转化生死的法门,將这股外力化为己用。 可下一瞬,石之轩的脸色就变了。 这股力量,精纯到了极点,也凝炼到了极点,就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玄铁,竟是毫无缝隙可寻。 他的不死印法,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將其转化为自身的生气。 这怎么可能? 他的不死印法,能转化天下任何力量。 只要对方的力量,有阴阳之分,有生死之別,就可以被拆解、被转化。 可秦渊反弹回来的这股力量,却仿佛超越了阴阳,超越了生死。 精纯!圆满! 无懈可击! 石之轩纵横江湖数十载,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无法被生死印法快速转化的外力。 “不好!” 石之轩面色骤变,脚下连点。 幻魔身法已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一步、两步、三步…… 石之轩退得极快,可那股反震之力来得更快,他竟是完全无法摆脱。 剎那过后,那力量已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至,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真气之上。 “轰!” 一声闷响。 石之轩如遭雷击,脚下连连倒退。 看到这一幕画面,厅內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赵德言等人心底的那一丝期冀,彻底破灭。 他们原以为,以石之轩的修为和手段,猝然偷袭,必能给秦渊造成不小的麻烦,甚至把他重伤。 可没想到…… 结果竟是那般的出人意料,本以为会重伤的秦渊,毫髮无伤,而秦渊甚至都没有动手,就把邪王石之轩逼退了。 如此诡异的状况,便连师妃暄也是愣了一愣,才恍过神来,而后看著身形挺拔的秦渊,心情愈发复杂难言。 倒是石青璇,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至於白清儿和綰綰等阴癸派眾人,则更是放鬆了下来,脸上笑意盎然。 而秦渊背后,石之轩那张俊朗的面庞之上,却已不復先前的从容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惊异和凝重。 他那一指,虽只用了七成功力,却是凝聚了他毕生所学。便是寧道奇当面,也绝不敢等閒视之。 可这年轻人,不但以他所创的“不死印法”吸收了他的指劲,甚至还反弹出了更强的力量,將他逼退。 进行到这样的地步,这次刺杀,已是一败涂地。 因而,不等身形稳定,石之轩便已借力转身,幻魔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刻,他的身影像是分成了数道,似有好几个石之轩,化作了虚无縹緲的幻影,朝厅外疾掠而去。 每一道身影,都是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却又转瞬即逝。 虚实相生,真假难辨,这便是幻魔身法的特性之一。 来如幽灵,去似鬼魅。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从捕捉。 寻常高手,连石之轩的衣角都摸不到,便是宗师级强者,也难免被这诡异的身法所惑。 寻常高手,连石之轩的衣角都摸不到,便是宗师级强者,也难免被这诡异的身法所惑。 而且,从出手突袭,到失手退走,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出手乾脆,撤退果决。 哪怕是知道女儿就在这大厅之內,他的身影,依然是没有丝毫迟滯。 “想走?” 祝玉妍冷哼一声,身影如电,朝石之轩追逐而去。 近乎同时,天魔场也在继续扩张,强猛的无形场劲向四周飞速蔓延。 可石之轩的速度实在太快,天魔场竟始终追在他屁股后面,没能將他覆盖进去。 转瞬之间,石之轩那几道真假难分的身影,就都已抵达大厅门口。 可就在他即將脱身而出的瞬间。 刚转过身来的秦渊,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后,抬手,握拳,朝著门口方向遥遥击出。 这一拳,看起来普普通通,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仿佛只是隨意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然而,就在拳势落下的剎那,一声闷雷般的爆响,骤然在厅中炸开。 声音不大,却似巨锤一般狠狠敲击在心底,让眾人只觉心臟一缩,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隨著这一拳击出,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似被一下抽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凭空衍生而出,瞬间笼罩四方。 拳锋所向,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无比的磅礴巨力,自虚空中涌现,又如潮水般从四周朝著门口方向汹涌而去。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 心念一动,虚空响应,力自生发。这已是超越了凡人武学所能达到的极限。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石之轩几道虚实难辨的幻影,瞬间溃散,只余一道真身,直面这股恐怖巨力。 石之轩面色骤变,幻魔身法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影,试图从那巨力笼罩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可他很快便发现,那一拳的力量,並非直来直去的一股洪流,而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竟將他周围空间,拳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无论他如何变幻方位,哪怕是不再冲向大厅门口,都会不可避免地撞上那股力量。 这便是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真正的恐怖之处! 引动天地之气,与虚空共鸣! 一拳击出,封锁的不仅是空间,更是天地间所有的退路,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拼。 若是心志不够坚毅之辈,在感受到那股恐怖力量的瞬间,就会心神崩溃,甚至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 石之轩这位惊才绝艷的魔道强者,倒不至於崩溃,但这一刻,他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便是当年被四大圣僧联手追杀之时,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砰!” 一声闷响。 石之轩被硬生生地挡了回来,踉蹌而退,体內气血翻涌得愈发剧烈。 就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力场自后方汹涌而至,瞬间將石之轩笼罩其中。 祝玉妍的天魔力场,终於赶上了。 “石之轩,你已无路可逃!”祝玉妍清冷的声音响起,幽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意味。 295、暴打邪王! 作者烟锁流云最新作品《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ps:上一章后面的千多字,感觉有些不太好,今天下午重写了一下,之前看过的朋友,可以再刷新刷新~~ 数十年前,她曾错信此人,不止天魔大法止步於第十七重,更累得师尊含恨而终。 这么些年来,她不知多少次,想要亲手杀了他。 只是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太过於玄妙莫测,他若想走,天下没有任何人能留得住他。 便是宗师级別的绝顶强者,也不例外。 甚至她都是靠著一招“玉石俱焚”,让石之轩心生顾忌,不敢与她硬拼。 否则,別说“邪道八大高手”之首的宝座保不住,便是阴癸派,也早就臣服於石之轩的淫威之下了。 但现在不同。 她的天魔大法已踏入第十八重,修为较之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压製得住石之轩,根本不需要再依靠“玉石俱焚”这种同归於尽的招数。 只是修为一突破,她的心境也是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只觉数十年的执念,此刻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笑。 石之轩脚步一顿,被天魔场笼罩的瞬间,只觉身躯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不过,他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笑了起来:“玉妍,多年不见,你终於如愿突破了天魔大法第十八重,踏入了歷代阴癸派宗主梦寐以求的境界,还找到了这么一位天资卓绝、实力深不可测的传人。” “真是可喜可贺。” “你们二人联手,天下之大,怕是没有谁能是你们对手。石某今日栽在你们手里,的確是不冤。”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之轩轻吸口气,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腾的气血,含笑而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秦渊见状,有些好笑的道:“邪王,你这么说,是想激我不要与宗主联手,给你一个单打独斗的机会?” “小兄弟慧眼如炬,石某这点小心思,果然无所遁形。” 石之轩面色微变,可瞬即便已恢復如常。 秦渊和祝玉妍那叠加后的双重天魔力场,的確是让他无比忌惮。 所以,他才会选择两人散去天魔力场的时机,出手刺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完全没想到,秦渊的肉躯如此强悍,功力如此深厚,让他的必杀一击成了笑话。 “不过……” 微微一顿,石之轩目光直视秦渊,话锋一转,“石某確实想与小兄弟单独一战。方才那一拳,石某接得勉强,心中著实有些不服。” 秦渊闻言,禁不住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的石之轩深受精神分裂的困扰,不死印法也还有破绽。 他的实力虽强,其实並不比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祝玉妍强多少。 按照原时间线,日后石之轩藉助邪帝舍利中的力量,治好了他的精神分裂,才真正地脱胎换骨。 便是祝玉妍在师妃暄的帮助下,施展“玉石俱焚”的手段,都没能杀得了他。 之后,石之轩將“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等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创出“不死七幻”,实力则又更上一层楼。 那个时候的石之轩,才达到了他真正的巔峰。 现在的石之轩,较之日后,还差得很远。 “好。” 秦渊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邪王既然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 祝玉妍黛眉一蹙:“公子,何必与他……” “宗主放心,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秦渊笑道,“而且,我昨天还答应了一位朋友,见到石之轩之后,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现在正是时候。” “宗主,请收了天魔场。” “那好,公子便玩个尽兴,反正他也逃不了。”祝玉妍柔声一笑,动念之间,无形力场便已悄然散去。 石之轩只觉身上一轻,那种深陷泥沼般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小兄弟好胆色,石某佩服。” 石之轩看向秦渊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讚赏,“只是不知小兄弟说的是哪位朋友?他如今可在此处?” 秦渊笑道:“邪王心中不是有答案了么?” 石之轩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女儿,触及到的却是两道默然的目光。 “原来如此。” 石之轩收回目光,深吸口气,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既如此,那石某今日,便好好领教小兄弟的高招。”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之轩的气息也是陡然一变,不再是刺客的阴冷幽暗,而是一派飘逸出尘的洒脱。 周身真气流转,如春风拂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雅致韵味。 下一剎那,石之轩动了。 有过先前的教训,他不打算再施展“不死印法”中的生死转化之道。 因为秦渊的力量,太过精纯,太过凝炼,太过圆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根本就不可能快速转化。 但是,生死转化用不了,不死印法中那借力卸劲的手段,却还是能用的。 而且,他精通的,也不止“不死印法”,还有花间派的各种功法。 石之轩双手如蝴蝶穿花般舞动,一道道飘逸灵动的劲气从指端倾泻而出。 那些劲气或如云捲云舒,或如流水潺潺,看似轻柔无力,却暗藏杀机。 与此同时,石之轩的身形也开始变幻莫测,围著秦渊疾速游走。 幻魔身法施展开来,厅中似有好几个石之轩,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出手。 或指、或爪,或拳、或掌,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招,都玄妙无比。 秦渊却是看也不看,提起拳头,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接轰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为纯粹的力量。 霎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磅礴巨力喷薄而出,如怒涛决堤,朝石之轩咆哮而去。 恐怖的压迫感再次涌现,幻影、乃至各种神妙的招数,尽皆消散,只余一具真身,直面那浩瀚拳势。 那种无法闪避、只能硬接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浮现。 石之轩瞳孔骤缩。 右掌猛然劈出,掌势飘忽,似攻似守,仿佛蕴含了无数玄机和变化。 而这些玄机和变化之中,不死印法的借力卸劲之法,也是隱含其中,让这一掌显得愈发的神妙莫测。 “砰!” 剎那过后,一声闷响迸起。 石之轩脚下连连倒退,不死印法竟只能卸去部分力量,剩余的还是得他硬抗,一击之下,才压下的气血,竟是再次翻腾涌动起来。 而这时,秦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依旧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依旧是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石之轩咬咬牙,幻魔身法再次催动,身形化作数道幻影,往旁侧闪避。 可那股拳势笼罩之下,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幻影刚刚散开便被震碎,真身再次暴露在拳锋之下。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石之轩再次倒退,面色苍白如纸,唇角也已是溢出了一抹殷红。 “咳咳!” 石之轩咳嗽一声,只觉五臟六腑都在晃动,望向秦渊的目光中满是惊疑。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而秦渊,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步一动,秦渊如影隨形,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一拳轰了出去。 石之轩双掌连环拍出,花间派的精妙招式和不死印法的借力卸劲融合在一起,试图化解这一拳的威势。 只可惜秦渊的拳劲太过纯粹,太过霸道,竟无视他所有的技巧,直接碾压过来。 “砰!” 石之轩被轰飞丈许,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落地之后,脚下踉蹌不稳。 可秦渊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296、圣主! 厅內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邪王! 是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独步天下的邪王! 是四大圣僧和宗师寧道奇都奈何不得的邪王! 可在秦渊面前,竟如同沙包一般,被一拳又一拳地暴打,毫无还手之力。 师妃暄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那双澄净如水的美眸之中,透著一丝恍惚。 她自幼修行慈航剑典,心有灵犀之境,让她对天地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秦渊那几拳的恐怖。 一拳轰出,天地共鸣…… 那最起码都是宗师级別的水准了。 当年石之轩被天台宗的智慧大师、三论宗的嘉祥大师、华严宗的帝心尊者和禪宗的道信大师这四大圣僧追杀,而四大圣僧虽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其实力,每一位都足以和散人寧道奇难分轩輊。 可即便如此,石之轩都能逃之夭夭。 这虽有四大圣僧心怀慈悲、不忍下杀手的缘故,但石之轩的实力可见一斑。 由此,邪王石之轩这个魔门巨擘,让师尊都是忌惮不已,视他是慈航静斋百年来最强大的敌人。 而她也曾觉得,石之轩是需要倾尽整个正道之力,才能抗衡的存在。 但此刻。 看到石之轩的狼狈模样,师妃暄心中,一种荒谬的感觉却是油然而生。 可紧接著,一股莫名的慌乱,却是涌现出来。 现在的秦渊,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有不弱於宗师的修为和实力。 今日之后,秦渊成为魔门之主已成定局。 虽然在她的感觉中,秦渊並不是石之轩那种祸乱天下的人物。 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都是会变的。 今后的魔门,有秦渊为尊首,又有祝玉妍、石之轩、赵德言等人为羽翼,势必更加的如日中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若是秦渊將来心性大变,天下还有谁能制他? 师妃暄只觉掌心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抹忧虑自眉宇间浮现。 这一幕画面,不止让师妃暄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赵德言、辟尘、安隆、尹祖文和许留宗这些魔门各派强者,也都是心神剧震。 尤其是安隆、尹祖文和许留宗,之前还將石之轩视作救星,觉得魔门之中,唯有他能够一统两派六道。 而此刻石之轩的狼狈,却將他们的判断和期待,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和秦渊相比,邪王石之轩实在是差得太多了。看来的確是唯有秦渊,才能担负起一统两派六道的重责。 这一刻,他们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烟消云散。 至於侯希白,则是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心绪如潮。 看到师尊刺杀失败,逃脱被拦,他就知道,师尊绝非秦渊对手。 但他以为,师尊就算败了,也而会败得风度翩翩,败得瀟洒从容。 却没没到…… 自己多年来视若神明的师尊,在秦渊面前,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师尊引以为傲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再这么下去,师尊不会被打死吧? 侯希白心中焦虑起来。 而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秦渊依旧是一拳接著一拳。 石之轩的身影在厅中跌跌撞撞,面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越来越萎靡,胸前衣襟,更是被鲜血彻底染红。 可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轰!” 转瞬之间,秦渊轰出了第十拳。 依然是一拳封锁石之轩所有闪避的空间,让他除了硬拼,別无他法。 而到了现在,石之轩不死印法所能卸去的劲力,已是越来越少。 秦渊一拳爆发出来的剩余劲道,依然是刚猛无儔,势若雷霆万钧。 “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过后,石之轩再次倒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厅中的一根立柱之上。 那粗大的柱子,瞬间爆开无数裂纹,屋顶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崩塌而下。 石之轩隨即贴著立柱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愈显狼狈。 但他很快便手撑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咳咳!” 石之轩咳出一口鲜血,抬眼望向秦渊,唇角浮起了一抹意味复杂的笑意。 “好拳法。” 石之轩声音已有些沙哑,感嘆道,“石某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被人这般打过,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若是石某感觉不错,小兄弟这十拳,似乎每一拳都动用全力?”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 这样都还不曾动用全力,那秦渊全力一拳,又会呈现出怎样的威势? “不错。” 秦渊頷首一笑,“邪王可是想要试试?” “自然。” 石之轩抹去唇角血跡,苦笑道,“石某今日,算是把一辈子的跟头都栽完了,若连你全力一击的滋味都没尝过,未免有些太亏了。” “邪王想试,我却不能让你如愿。” 秦渊摇头一笑,“我是答应朋友狠狠教训一顿,却不是要取你性命。” “那小兄弟现在可教训够了?” 石之轩勉力站直了躯体,话音未落,便是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忙扶著身旁的立柱,重新稳住脚步,“若是不够,石某还可以再撑几拳。”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石青璇高挑婀娜的身影,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 这一刻,赵德言和辟尘等人才留意到她。 目光落在她面庞上的瞬间,几乎是所有人心底都是颇感惋惜地暗嘆出声。 那女子身形曼妙,体態裊娜,肌肤白皙如玉,眉目如画,青丝如瀑,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完全称得上是绝代佳人。 只可惜,那只鼻子实在太过丑陋,高耸得不成比例,与整张脸格格不入,將浑然天成的美感破坏无遗。 如此绝色,竟毁在一个鼻子上,当真是造化弄人。 侯希白则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地的同时,脸上也多出一丝喜色。 如果还不停手,哪怕会恶了秦渊,他也得出去,为师尊求求情了。 石之轩却是身躯微微一僵。 这么些年来,他无数次在暗中远远望著自己的女儿,看著她长大,看著她出落得愈发像她的母亲。 可他从未敢靠近,也从未敢开口。 此刻,女儿就在站在面前,他终於可以好好地看看她了。 “青璇……” 石之轩张了张嘴,嗓音艰涩。 石青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自己的父亲,眼中泪光隱现。 她曾无数次想在梦中质问他,当年为何要害死母亲,也曾无数次想过,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可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她心中却並没有多少快意,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良久,石青璇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得令人心碎:“这些年,你可曾后悔?”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后悔?” 石之轩呢喃重复了一遍,苦涩一笑,“青璇,我这一生,做过很多事,从不后悔。” 石青璇眸光一冷。 石之轩却继续道,“唯有你母亲……我是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当初的愚蠢,后悔没有好好陪在她身边,后悔……让你从小就没了母亲。” 石之轩望著女儿,眼眶微红,声音中带著说不尽的悵惘和愧疚。 “青璇,我知道,你不肯认我。我也知道,你恨我。这些,我都认。” “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石青璇娇躯微颤,樱唇微动,似想要说些什么,可嗓子却似被堵住了一般,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秦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公子,今日多谢了。” 石青璇声音清柔,却透著一丝疲惫,“青璇乏了,这便告辞了。公子日后若有閒暇,可往幽林小筑坐坐,青璇……隨时恭候。” 这个时候,她也已红了眼眶,美眸之中,水雾迷濛,似在强忍著落泪的衝动。 “石姑娘慢走。”秦渊温声道,“过些时日,自当前往幽林小筑叨扰。” 石青璇点点头,往厅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道:“母亲临终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石之轩身躯一震。 “她说……她不怪你。” 石青璇说完,再不停留,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的瞬间,眼泪已是簌簌而落。 石之轩怔怔望著女儿远去的背影,嘴唇囁嚅著,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秦公子,妃……我也告辞了,后会有期。” 就在这时,师妃暄那美丽的身影也是追著石青璇,消失在大厅门口。 厅內的赵德言和辟尘等人,终於恍然回神,面面相覷,眉宇间都是难掩惊奇。 前面那鼻子过分丑陋的女子,明显是邪王与碧秀心所生的女儿。 没想到,今日在这圣门大会,竟还能看到他们父女相逢的戏码。 只不过看刚才的情况,碧秀心之死,似乎与邪王有脱不开的干係? 而且,秦渊暴打邪王,好像还是受邪王女儿所託? 看著老泪滂沱的石之轩,眾人好奇心爆棚。 “邪王,你们父女的事,已告一段落。现在,该说说我们圣门的事了。” 秦渊神色淡然地望了石之轩一眼,继而目光转向祝玉妍,笑道,“宗主,邪王该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祝玉妍闻言怔了一怔,没想到秦渊会將这个决定权,交给自己。 “多谢公子。” 祝玉妍感激地看著秦渊,隨即便是眼波一转,柔声笑道,“不过,公子就不怕奴家把石之轩杀了?” “一个石之轩而已,若宗主杀了他,能够念头通达,杀了也就杀了。” 秦渊颇为隨意地笑了一笑。 邪王石之轩,的確是难得一见的强者,而且心计智谋,都极其出眾。 这样一个人物,若能收入麾下,的確是一大臂助。 可如果祝玉妍要把他杀了,秦渊也不会太过在意,最多也就是有点惋惜而已。 毕竟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麾下多一个高手少一个高手,並不是那么的重要。 否则,他也不会隨意干掉“子午剑”左游仙和“天君”席应这两个魔道强者了。 在原时间线中,祝玉妍对石之轩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当然,最终並没有杀成。 那一招“玉石俱焚”的结果,是她自己粉身碎骨,石之轩遭到重创。 直到许久以后,石之轩一切谋划失败,想要自绝於碧秀心墓前,却被四大圣僧点化,遁入了空门。 不过,今天在这里,石之轩应该是死不了了。 祝玉妍若想真杀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拍死了。她会对秦渊这么说,便意味著她对石之轩已无杀心。 祝玉妍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温柔,娇笑道:“一个石之轩而已?公子说得轻巧。” “这可是让天下正道闻风丧胆的邪王,是四大圣僧和寧道奇都奈何不得的人物。” “在公子口中,倒像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了。” 秦渊洒然笑道:“在我眼中,他与左游仙、席应之流,的確並无多大区別。” 石之轩闻言,苦笑不已。 別人这么说,他只会觉得是譁眾取宠,但这话从秦渊口中说出,他却觉理所当然。 “公子好气魄。” 祝玉妍轻笑一声,美眸望向石之轩,眼神瞬即冷了下来,“石之轩,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便做个了断。” 她曾以为,自己与石之轩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可方才见到石之轩被秦渊一拳一拳暴打,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见到他与自己女儿的恩怨纠葛,蓄积了多年的恨意,竟悄然消散大半。 她突然发现,自己痛恨了多年的这个人,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被情所困、被心魔所扰、被愧疚折磨了多年,甚至连亲生女儿都恨他。 这样的人,还需要她去恨么?还需要他去杀么?让他继续活在痛苦中,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当然,她会这么想,也是因为她的天魔大法,突破到了第十八重。 若她依然停留在第十七重,蓄积了数十年的执念,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日渐加重。 石之轩轻嘆道:“玉妍,你想怎么了断?” 祝玉妍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一掌扇出。这一掌,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之中迴荡。 石之轩脑袋微微侧向一边,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跡,左颊则迅速多出了一个掌印。 他同样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抗,硬生生地受了一记巴掌。 “这一掌,是为我师尊打的。”祝玉妍冷声道。 “好!” 石之轩缓缓转回头。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又是一掌扇出。 “啪!” “这一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好。” 石之轩右颊也多出了个殷红如血的清晰掌印。 “石之轩,你我之间,从此两清了。” 祝玉妍声音冷若冰霜,“从今往后,你这条命,便是圣门的了。” “圣门有事,你得出力;圣门有难,你得拼命。你……可能做到?” 石之轩望著她,忽然笑了:“玉妍,你这是要石某为圣门当牛做马啊。” “你若不愿,我现在便杀了你。” 祝玉妍淡淡的道,“如今圣门一统,两派六道归一,容不得任何变数。” “任何有碍於圣门安稳的隱患,都需剔除。” “你若不能为圣门所用,那便是圣门最大的隱患,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最后,祝玉妍脸上已是杀机密布。 “愿意!怎么不愿意?能活著,总比死了强。” 石之轩嘆息一声,转身朝秦渊拱手为礼,“小兄弟……呃,圣主,从今往后,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297、天魔音 “邪王不必多礼。” 秦渊微微頷首,算是受了石之轩这一礼,而后慢条斯理地笑道,“既入圣门,往后便是一家人。” “你那『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虽对我不起作用,但確有独到之处,日后有暇,你我不妨再切磋一二。” 这石之轩,具有多重身份。 他除了“邪王”这个魔门宗师的身份之外,还是无漏寺主持大德圣僧。 更是隋煬帝杨广身边的重臣裴矩。 他曾以裴矩之名,经略西域,以合纵连横之术,將强大的突厥帝国一分为二,改变了中原长期面对草原的弱势局面,更暗中策划了对高句丽的战爭,令得大隋如今烽烟四起,渐趋日薄西山。 这是个极具野心、且不甘於人下之人。 但现在,已由不得他了。 而且,秦渊也不担心他会突然背叛。 只要秦渊的实力,能够一直压製得住,他就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以石之轩的智慧,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圣主有命,石某自当奉陪。” 石之轩无奈地笑了一笑,“只是下次切磋,还望圣主能够手下留情,莫要再让石某这般狼狈了。” 秦渊哈哈一笑:“放心,我会收著点力的。” 祝玉妍眼波流转,清声道:“圣主,如今两派六道,除了邪极宗那几人之外,已基本到齐,是否要商议一下圣门统一的具体章程?” “不急。” 秦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外面还有几位客人,先请进来再说。” 眾人闻言,都是一怔。 外面还有人? 赵德言、辟尘等人面面相覷,隨即凝神感应,却一无所获。 祝玉妍和辟守玄、闻采婷等阴癸派长老,也是讶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外面有人,阴癸派弟子,应该早就传讯了吧? 秦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惊疑,淡淡地开口道:“四位,既然来了,何必急著离开,不如先进来喝杯茶。” 声音不大,却如雷音一般,朝庄院外滚滚激盪而去。 眾人下意识地循著秦渊的目光,往外望去。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但以秦渊的修为,绝不至於虚张声势。 祝玉妍也是凝神感应片刻,却依旧一无所获,忍不住转眼望向秦渊,美眸之中流露出一丝探询之色。 秦渊唇角含笑,再次开口,可语调却是冷了下来:“四位朋友,可是需要我亲自出去请你们进来?” 这一次的声音依旧不大,但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怪异的魔力,直直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厅內眾人只觉心神微微一盪,眼前竟是浮现出虚幻的景象。 仿佛置身於云雾之中,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朦朧起来。 “天魔音!” 这厅內眾人,都是魔门眾人,立刻就明白,秦渊施展了怎样的手段。 天魔音,是天魔大法修炼到极高境界之后,才能施展出来的音功之术。 能以声音蛊惑心神,令人幻象横生,防不胜防。 眾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疯狂运转体內真气,眼前幻象才尽皆消失,视界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可眾人却是禁不住心中凛然。 显而易见,秦渊的天魔音,针对的不是厅內的他们。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殃及。 祝玉妍则是心中暗赞。 此前,她从未见秦渊用过天魔音,可现在,秦渊的天魔音,竟比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她,都还要高明。 那声音中蕴含著的玄妙音波,好似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音线,穿透墙壁,越过庭院,朝极远处激盪而去。 片刻过后,庄外终於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喝斥,紧接著,四道身影从院墙外纵跃而入,朝著大厅方向疾掠而来。 后面则是跟著一群阴癸派弟子,神色间都有些气愤。 那四人动作僵硬,目光迷离,好似仍沉浸在幻觉之中,没有甦醒。 可他们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片刻功夫,便已穿过大门,进入厅內。 他们的容貌,也是清晰地印入眾人眼帘。 最前面那男子,脸色黄蜡,瘦骨嶙峋,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 身上穿的青衣,阔大得出奇,就像是孩童穿著大人的衣袍,看起来十分彆扭。 背上则是掛著个独脚铜人,金光灿灿,似有数百斤重,在他身上,却轻若无物。 他后面,还跟著两男一女。 一个是劲装疾服的大汉,鹰鉤鼻,眼眶凹陷,后背掛著一把特大铁剪。 一个脸若阔盆,下巴鼓勾,嘴唇奇厚,矮胖的身躯披著僧衲,却无丝毫方外出家之人的气质。 还有个女子,穿著彩色宫装,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十足的美人胚子。 可眼角的鱼尾纹,却是暴露了她的年龄,而且脸上也是苍白得不见血色,看似从冥府中爬出的幽灵。 “『倒行逆施』尤鸟倦!” “『大帝』丁九重!” “周老嘆!” “『媚娘子』金环真!” 厅內眾人,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四个,正是如今邪极宗的四大传人,也都是“邪帝”向雨田的弟子。 不过,这四人虽是同门,如今却早已反目成仇,相互间尔虞我诈。 爭斗起来,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此刻,四人都是眼神空洞,一脸恍惚,显然是被天魔音所惑,不由自主地离开藏身之处,来到此处。 赵德言和辟尘等人见状,都是心中骇然。 他们方才全力感应,却毫无察觉,並不是这四人的隱匿之术如何高明,而是他们距离这大厅实在太远了。 从他们方才现身处到这里,起码相隔数十丈。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瞒过秦渊。 而且,在秦渊的天魔音面前,更是如提线木偶般<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毫无反抗之力。 秦渊……呃,圣主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石之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讚嘆道:“圣主果然神通广大。” “先前石某躲在厅外,自忖隱匿之术,天下无双,便是寧道奇亲至,《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也未必能够察觉。却不想圣主早已洞若观火,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顿了一顿,石之轩又是摇头轻嘆一声,“可笑石某还自以为是,以为能趁圣主不备,刺杀成功。” “原来从一开始,石某的一举一动,就全都在圣主的眼皮子底下。” 如今回想先前刺杀的情景,石之轩也是苦笑不已。 若是早知秦渊的感应能力强悍到了这般地步,他绝不会靠近锦绣山庄,更不会出手鋌而走险,刺杀秦渊。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尤鸟倦四人停下脚步,怔愣片刻之后,终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厅內,都是禁不住神色大变。 祝玉妍召集两派六道,商议圣门统一之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但是,他们並没有如赵德言、辟尘等人那般,光明正大地进入这锦绣山庄,而是一直躲藏在山庄之外,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结果,他们等到的,是“子午剑”左游仙被杀,“天君”席应被杀,是赵德言、辟尘等人臣服,是石之轩刺杀失败之后,反被暴打…… 饶是他们奸猾狡诈成性,也是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惊惧和惶恐。 於是便打算悄悄溜走。 可秦渊的第二句话一传来,他们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幻觉之中。 眼前儘是光怪陆离的景象,等回过神来,人已是站在了这大厅之內。 如今,天魔音虽已消失,可他们却丝毫不感炸刺。 “圣……圣主神功盖世,我本想在外面等候,待圣主召见,再进来拜见,不想圣主竟亲自相邀,真是受宠若惊啊。”金环真眼珠一转,脸上笑容如鲜花盛放,千娇百媚。 “是极是极。” 尤鸟倦喉结滚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圣主神威,我等钦佩之至。” “只是……只是怕来得唐突,这才在外面等候,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丁九重脸上则是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嘴唇微动,正要说话,却被秦渊抬手止住了话头。 “你们四位在外面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可有什么想法?”秦渊淡淡的道。 周老嘆福至心灵,不等金环真、尤鸟倦和丁九重三个开口,便迫不及待地赔笑道:“圣主天人降世,周老嘆甘愿追隨。日后定当为圣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今往后,任凭圣主驱策,绝无二话。” “……愿为圣主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日后愿为圣主效命,绝无二心。” 金环真、尤鸟倦和丁九重醒悟过来,暗骂一声,爭先恐后地表忠心。 “公子,这四人,绝不可信。”祝玉妍眯著眼睛,冷冷地扫视著四人。 这些年,为了爭夺“邪帝舍利”,她没少和尤鸟倦等四人打交道。 那“邪帝舍利”乃是邪极宗歷代祖师传承的圣物,蕴含著歷代邪帝的精气,是天下间罕有的奇宝。 此前,她一直以为向雨田將“邪帝舍利”传给了尤鸟倦等四人。而他们也以为向雨田將“邪帝舍利”给了她。 但后来,双方都已明白过来,他们都被向雨田骗了。 向雨田应是將“邪帝舍利”给了別人。 可多年的爭斗,已是让祝玉妍对这四人的稟性深为了解。 別看他们此刻信誓旦旦,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可只要离了这锦绣山庄,他们马上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这等反覆无常之辈,岂能轻信? 尤鸟倦四人面色一变。 “圣主,不如全都杀了,以绝后患。”石之轩又笑眯眯地开口道。 尤鸟倦四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圣主明鑑,我等对圣主心悦诚服,岂敢有不臣之心?” “阴后,邪王,大家都是圣门中人,你们这是要同门相残么?” “圣主……圣主饶命啊,我等愿为圣主当牛,供圣主驱使,虽死不悔。” “……” 尤鸟倦四人,或是继续表忠心,或是强作镇静地辩解,或是惊慌求饶。 大厅之內,顿时乱作一团。 秦渊淡然一笑,抬手虚压,四人只觉有股可怕的压力席捲而来,口中的话音戛然而止,似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我既然让你们进来,自然没打算杀你们。”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 尤鸟倦四人如逢大赦,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可秦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刚冒出来的喜色,全都僵在了面庞之上。 “不过,阴后和邪王的话,也不无道理。” 秦渊沉吟道,“赵宗主、安宗主、辟尘道长、尹长老和许长老,我信得过,但你们四个,奸猾狡诈,反覆无常,確实让人难以放心。” 尤鸟倦四人慾哭无泪,赵德言等人听到秦渊这番说辞,竟是莫名地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之前被迫归附,心中多少有些不忿。 但此刻,那种被迫的感觉竟是散了不少。 仿佛已成了秦渊信得过的自己人与邪极宗那四个反覆无常的货色截然不同。 他们心中,大为受用。 “口说无凭。” 秦渊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所以,我需要在你们身上,留下点东西。” 看到秦渊这笑容,尤鸟倦四人心中一寒。 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秦渊便探出了右掌。 掌心之上,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圆形冰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 这些冰片,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如利刃,內部却似隱隱有暗流涌动,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 秦渊右掌轻挥,三十六枚冰片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分別没入四人体內。 尤鸟倦四人只觉身上微微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口,並无任何不適。 “这叫生死符。我自创的一种小手段。” 秦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你们可以尝试著化解一下。” 虽然都是生死符,但秦渊现在凝聚出来的生死符,与最初的生死符,已是大不相同。 冰片不再是几分阴几分阳,而是每一枚都有阴阳二气流转交替。 时而炽烈如火,时而森寒如冰,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同一枚小小的冰片之中和谐共存,生生不息。 不想著驱除化解的话,它们平时潜伏在体內不会发作,秦渊只需每一年都用自己的真气,压制一下即可。 可若是试图以真气强行破解,立刻便能品尝到冰火两重天的奇妙滋味。 298、道心种魔大法 所以,约莫一刻钟后。 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嘆和金环真四人的眼神,彻底清澈了下来。 赵德言、辟尘等人,看向秦渊的目光中,敬畏之色也是悄然深重了几分。 “诸位。” 秦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將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庞尽收眼底。 白清儿、綰綰笑靨如花、眼波盈盈,美眸之中满是骄傲与欢喜。 辟守玄、闻采婷等人精神振奋、笑容满面,圣门一统,阴葵派作为主导,他们这些长老自是与有荣焉。 赵德言、辟尘、安隆等人,尤其是尤鸟倦四个却有些患得患失。 也不知归入圣门之后,圣主会如何安排他们以及他们麾下的势力? 祝玉妍则是心中感慨万千。 她执掌阴葵派数十年,也曾想过,圣门两派六道能重归一统,但她有自知之明,从未觉得,自己能办到此事。 可今日,当年所想,终於变成了现实,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宛如天人一般的年轻男子。 石之轩却是暗自嘆息。 他自负才智武功冠绝当代,图谋多年想要圣门一统,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今,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到了。 一时间,眾多目光都是眨也不眨地聚焦在了秦渊身上。 显然,眾人也都知道,本次圣门大会,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圣门既已一统,今后便不能再各自为政。” 秦渊声音清亮,“自今日起,圣门圣主之下,设左右二圣使。” “左圣使由祝玉妍担任,掌管教务,右圣使为石之轩,掌管武事。” “左右圣使之下,设长老会。赵德言、辟尘道长、安隆、尹祖文、辟守玄五人为长老会长老。” “每位长老,分管圣门一项核心事务,如刑罚、传承、外交等等。” “长老会之下,再设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象堂,为圣门的武力支柱。” “闻采婷、许留宗、云素灵、霞赤嬋,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嘆、金环真为四象堂正副堂主。” “四象堂,各领一支精锐战队,负责镇守圣门要地、执行特殊任务或者对抗外敌。” “四象堂外,增设一暗堂。” “此堂直属圣主,由白清儿、婠婠任正副堂主,负责情报收集等事宜。” “此外,还可於蜀郡、长安、扬州等地设立分舵,具体情况,可以稍后再商量,诸位可有异议?” 秦渊话音落下,厅內也是一片沉静。 祝玉妍自无异议。 她这个左圣使看似与石之轩的右圣使平起平坐。可如今以左为尊,左圣使的地位,实际上要压右圣使一头。 石之轩显然也明白这点,颇有些无奈。 不过,他刺杀圣主失败之后,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能够在圣门之中担任这么高的职位,已是邀天之倖,无法再奢求更多了。 赵德言则是眯著眼睛,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他名列长老会,又在突厥经营多年,日后圣门对外事务,多半要落在他头上。 这位圣主虽然年纪轻轻,可各项安排却极有章法,让人挑不出毛病。 辟尘脸上,则是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真传道虽折了左游仙,但他能入长老会,已是意外之喜。 安隆小眼睛中,精光闪烁。 他估摸著自己找杨虚彦刺探之事已经暴露,很可能会被冷落,没想到竟也入了长老会,心中不由大定。 尹祖文和许留宗飞快地对视一眼,心底都是泛起一股由衷的庆幸。 他们二人,一个入了长老会,一个在四象堂中有了一席之地。 这个结果,虽不是最完美的,但和丟了性命的左游仙和席应相比,却是强多了。 尤鸟倦四人更是如释重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原以为,自己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没想到竟还能混个堂主噹噹。 或许全都是副的,但也是意外之喜了。 辟守玄和闻采婷等人都是脸露笑意,阴癸派这次可谓大获全胜,圣子成了圣主,宗主成了左圣使,另外几位长老也都各有安排。 白清儿和婠婠眸中也是暗自欢喜。她们二人掌管的暗堂,可是直属先生。 眾人心思各异,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侷促的声音响起。 “秦兄……呃,圣主,我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侯希白站在石之轩身边,脸上带著几分尷尬的笑意。 他可是石之轩弟子,花间派传人,可方才秦渊一番安排,竟把他给漏了。 秦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 侯希白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秦渊慢条斯理地道:“侯兄,你嘛……就跟著你师父,好好修炼。至於具体差事,日后再说。” 侯希白这个人,重情重义,风流多情,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偏偏对权力地位没什么追求。 他平生最在意的,一应该是师妃暄,二应该是与美人诗酒唱和。 要是让他具体去管什么差事,有时候搞不好还会坏事,倒不如由著他寄情山水,吟风弄月便是。 侯希白愣了愣,旋即明白了秦渊的意思,訕笑著拱手道:“是,圣主。” 石之轩瞥了一眼嘴角已经咧开的侯希白,禁不住鼻中冷哼出声。 这弟子表面上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心底怕是早已经乐开了花。 侯希白一察觉到师父的动静,顿时脸一垮,嘴角也是耷拉了下来。 眾人见状,都是暗自好笑。 秦渊却不再理会他,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诸位既无异议,那便如此定了。”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眾人心中一凛,连忙凝神倾听。 秦渊沉吟道:“圣门既已一统,两派六道的功法典籍,便不能再各自珍藏。” “自今日起,各派的所有功法,需尽数上交,由圣门统一保管。”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微变。 上交功法典籍?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各派的不传之秘,从此將不再是秘密。 但与此同时,其它各派的功法,对他们来说,也同样不再是秘密。 “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学,正统宗派对圣门穷追猛打。” “圣门眾杰出弟子,各携带一部分《天魔策》四散避祸,而后,逐渐演变成了如今两派六道的局面。” “如今圣门重归一统,散佚的《天魔策》,也该重归於一。此事,不容有议。” 秦渊话音微顿,目光幽邃。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应声。 “圣主所言极是,阴癸派的功法,奴家稍后奉上。” 祝玉妍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妙悦耳。 此事,秦渊早就和她提过,她对此自然是毫无保留地全力支持。 石之轩也微微一笑,拱手道:“花间派与补天阁的功法,石某稍后便整理呈上。” 赵德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赵某……愿遵从圣主之命。” 辟尘、安隆、尤鸟倦等人见状,也都纷纷表態。 秦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便如此定了。” …… 是夜。 锦绣山庄一间静室。 红烛高烧,映照得室內一片通明。 白清儿白衣如雪,端坐在秦渊对面。 两人之前的长案上,已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卷卷典籍。 或新或旧,有的装帧精美,有的纸页泛黄。 还有一些明显是刚誊录出来的,墨香扑鼻,墨跡也是极为新鲜。 婠婠立在一旁,火红长裙衬得她<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愈显晶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先生,这便是今日各派呈上的功法。” 白清儿轻声开口,纤纤玉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这是花间派的『花间游』。” 秦渊接过,隨意翻了翻,頷首一笑道:“以有情入无情,以多情证忘情。” “这花间派的心法,讲究的是一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 “先要遍览世间情爱,体会人间悲欢,最终却要超脱其上,不为情所困,不为爱所缚。的確颇为有趣。” “这么说来,侯希白不该叫『多情公子』,而该叫『无情公子』才对。”白清儿笑道。 “他还做不到完全无情,对师妃暄,他可是念念不忘的。不过,他这岂不是有违花间派心法要旨?”婠婠美眸一转,也是有些好奇。 “他对其他女子,能入情,也能出情,唯独对师妃暄,能入不能出。” 秦渊頷首一笑,“石之轩对碧秀心也是如此,所以他才要创出不死印法,突破花间派心法的限制。” 说著,秦渊已是將典籍放了下来,笑道,“这花间派的功法,看看即可,倒是没什么必要去修炼。” 白清儿抿嘴一笑,又拿起第二卷:“先生,这是补天阁的『补天诀』。” 秦渊接过来,又飞速翻看一遍,讚赏一笑:“补天阁的刺杀之道,確实精妙。这一式,將真气凝聚於一点,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先生,这是魔相宗的『归魂十八爪』……” “这是灭情道的『紫气天罗』……” “左游仙虽死了,不过其道祖真传一脉的『子午罡』和『壬丙剑法』的秘笈,却都在他身上找了出来……” “……” 天莲宗的“天心莲环”,阴癸派的“奼女大法”,石之轩的“幻魔身法”…… 一卷卷功法典籍,展现在秦渊视线之中。 而且,有些典籍之上,不止有心法口诀,还有歷代高手的修炼心得和感悟。 “先生。” 白清儿最后拿起一叠明显是刚誊写出来的纸张,神色也是变得郑重起来,“这是……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 秦渊眸光微动。 道心种魔大法!这可是“天魔策”中最为神秘,也是最为深奥的一种功法。 是魔门至高无上的神功绝学。听说此法需以道心为基,以魔种为引,歷经十二重境界,方能大成。 练成之后,可破碎虚空。 不过,在魔门的歷史上,目前仅有邪帝向雨田一人,成功领悟了从邪帝舍利中吸取元精的方法, 而后,藉助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最终完成了“道心种魔”的艰难过程,假死脱身,破碎虚空而去。 向雨田之后,唐朝武周时期,才有龙鹰阴差阳错地成为继其之后,第二个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之人。 再往后,便是明朝洪武年间的“魔师”庞斑和韩柏,相继修成此功法。 “道心者,天地之心也。魔种者,万物之种也。心有种生,种由心发。心种相合,乃成大道……” 秦渊拿起来,细细观看。 向雨田以“魔火焚身”的理由,假死脱身之前,將道心种魔大法,分別传授给了自己的四位弟子。 也就是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嘆和金环真四人。 这功法,便是默写出来的。 共分十二篇,总纲之后,便是“入道第一”。 要以玄门正宗心法,建立自己的道体道心。 光是这一步,就足以令邪极宗的歷代强者望而兴嘆。 散去一身魔功,改修截然相反的心法,的確没几人,能有这样的决心。 道体筑基成功之后,便是种魔、立魔、结魔、魔劫、种他…… 这一过程是由道入魔,培育魔种,成功之后,能够初窥天人合一的门径。 之后便需开始由魔入道,道魔合流。 秦渊一页页看下去,心无旁騖。 这道心种魔大法,与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武道功法,都截然不同。 它不是单纯的修炼真气,也不是单纯的锤炼肉身,而是一种对心性、对精神、对灵魂的极致淬炼。 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是巨大的考验,尤其是在修炼的过程中,还需两次死而復生,凶险无比。 道心与魔种相爭,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復。 不过,对秦渊来说,修炼这功法的难度,好像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尤其是第一步,入道。 秦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琢磨起来,他修的“玄黄道经”,神妙无比,再正宗的玄门心法,都比不上它。 所以,如果是他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话,完全不用废除什么魔功。 可以直接开始! 299、血肉为疆场,心念作刀兵 將“道心种魔大法”十二篇全部看完,秦渊脸上,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笑意。 “先生可是想要尝试修炼这功法?” 白清儿似有所觉,轻声问道,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美眸中透著担忧。 道心种魔大法,號称圣门最高秘典,曾令无数圣门高手望而却步。 她虽是觉得秦渊深不可测,无所不能,却还是免不了有些忧心忡忡。 听师父说,邪帝向雨田便是因修炼这“道心种魔大法”,最终魔火焚身而亡。 “先生,此功法太过凶险,要不……再考虑考虑?”白清儿柔声道。 “是啊,先生。”婠婠也是连连点头,一双美眸盈盈脉脉,“先生如今已堪称天下无敌,何必再去冒险? “放心,这功法对我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渊哑然失笑,“你们也不用在这陪著我了,都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吧。” 白清儿和婠婠对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离开。 “先生且安心修炼,我们就在这儿守著。”白清儿柔声道。 婠婠也是连连点头,娇声道:“先生要修炼,我们自然要在一旁护法。” “万一……万一有什么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见两人一副执拗的模样,秦渊知道劝也无用:“也罢,你们想留便留,只是稍后不论看到什么,都无需惊慌。” 秦渊不再多说,当即盘膝坐定,缓缓闔上双目。 转念间,体內玄黄真气,已是按照“入道篇”的法门,快速运转起来。 散去毕生功力,从头开始……对魔门高手来说,这第一步便是天堑。 可对秦渊来说,这却是最简单的一步。 他修炼的“玄黄道经”,堪称万法之源,万道之宗。 它既非玄门,也非魔道,却可以是玄门,也可以是魔道。 修炼“玄黄道经”这么长时间,他的躯体,早已符合“入道篇”中道体的要求。 至於道心…… 他心念纯粹,意志坚定,道心早已稳固。 因此,这第一步,对秦渊来说,根本不需花费多少时间,只需按照入道篇心法,完成玄黄真气的转化即可。 隨著功法的不断流转,当玄黄真气彻底完成转化之后,一股中正平和、纯正浩大的气息,瞬间瀰漫全身。 这气息,再玄门正宗不过了。 哪怕是让寧道奇那样的道门大宗师见了,也绝不敢说秦渊此刻修炼的不是玄门正宗功法。 美眸眨也不眨地望著秦渊的白清儿和婠婠两人,近乎同时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眉宇间都是流露出了些许惊奇。 之前,许是秦渊经常维持著天魔真气的缘故,身上仿佛时时刻刻都笼罩著一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吸引力。 那並非刻意展现的魅惑,而是天魔大法修至极高境界后自然流露的气质,深邃、幽远,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寻那幽潭深处的秘密。 但此刻。 秦渊的气息,已是截然不同,仿佛他不再是圣门之主,而是一位得到多年的玄门真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从幽邃阴诡的深渊,一步踏上了光明透亮的峰巔。 变化之大,简直超乎想像。 “这是『入道』了?”白清儿无意识地轻声呢喃。 婠婠没有答话,只是美眸之中的光芒愈发灿亮。 秦渊心静如水,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二篇“种魔”的修炼。 所谓种魔,便是要在道心之中,种下一颗魔种。 这一步需要以“阴中之阳”为引,点燃道心深处的至阴之力,使其孕育出魔种的雏形。 这个过程,同样非常简单。 秦渊体內真气,再次运转起来,而后真气分化阴阳,阳极而阴生,阴极而阳现。 在阴阳交泰的剎那,一点玄之又玄的灵光,在道心深处,悄然浮现。 这便是魔种的雏形。 虽然极其微小,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生机,仿佛道心之中,一颗生命正在孕育。 秦渊心中升起一丝明悟,继续催动真气。 魔种如饥似渴地吞噬著道心释放的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壮大。 白清儿和婠婠只觉秦渊身上的气息再次发生变化。 那玄门正宗的平和气息之中,竟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幽深。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之下,有暗流开始涌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秦渊不惊不喜,心神平静如水,开始尝试第三篇“立魔”。 这是道心种魔大法的又一个难关。 按功法所述,这一步需散尽全身道功,让魔种不受压制地破土而出,主宰身心。 秦渊却不需要如此。 他的玄黄真气包罗万象,道和魔在他这里,本就是不对立的关係,而是一体两面。 几乎是念头一动,魔种便从道心深处一跃而出,与他神魂融为一体。 若是普通人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到了这一步,会发现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已是能以超越视听的心灵洞察,来感知周围天地。 空中漂浮的尘埃,都可纤毫毕现,甚至附近武者体內真气流转的轨跡,都不再是秘密。 这便是魔种的力量,能让修炼者的感知,超越肉身极限,达到心灵的层次。 当然,秦渊修炼“玄黄道经”,早已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再往下,第四篇,结魔。 这一篇需要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自残手段来诱发魔种,让修炼者受尽折磨。 其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在锻炼魔种的同时,让肉身与魔种结合得更加紧密。 对別人来说,这结魔篇的修炼,乃是一大磨难,可对秦渊而言,这些自残的手段,纯属脱裤子放屁。 秦渊淡然一笑,体內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又瞬息收回。 一放一收之间,魔种与肉身的联繫被千百次地淬炼、强化。 那些所谓的折磨,不过是为了让修炼者在极致的痛苦中激发魔种的潜力。 而秦渊,只需以自身真气模擬那种极限状態,便可达到同样的效果。 半晌过后,当秦渊停下的时候,魔种已与他浑然一体,再无分彼此。 “魔劫第五……” 秦渊思索起来。 这一篇,讲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目的就是在生死边缘,让魔种和天地之气结合。 对秦渊来说,这一步,其实完全可以跳过。 因为他早已可以引动天地之气。 让魔种与天地之气结合,只在动念之间,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死而復生。 但琢磨了一会,秦渊还是有些好奇,反正也不需要真的冒险,体验一把假死即可。 转念间,秦渊收敛了所有真气的护持,任由魔种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 下一刻,秦渊几乎是毫无徵兆地心臟骤停,气血停止奔腾,神魂仿佛要脱离肉身躯壳,飘向无尽的虚空。 白清儿和婠婠,立刻便有所察觉。 发现秦渊气息消散,好似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两人花容失色,白清儿更是险些惊呼出声,却被婠婠一把拉住。 “先生说了,无论看到什么,都无需惊慌。”婠婠压低嗓音,语调却微微发颤。 白清儿咬著红唇,强忍著心慌用力点了点头,美眸之中已是水雾迷濛。 但剎那之后,两人便发现,秦渊体內那消散的气息骤然復甦。 顿时如释重负地轻吁口气,绝美面庞之上,流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心臟恢復跳动,血液重新奔流,神魂也是再次稳固了下来,秦渊心中一笑,魔种与天地之间,的確是多出了一丝玄妙的联繫,似乎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气为己用。 这算是初窥天人合一之妙諦了。 “第六篇,种他……” 秦渊暗自摇头。 这一步,是需要寻找炉鼎,或者通过魔媒播种魔种。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让炉鼎,帮自己修炼前面五重,可以说是损人而利己。 当炉鼎死亡,“种他”法门的修炼者,便可夺取其修炼成果,成就自己的大法。 后世唐朝武周年间的龙鹰,便是其师父“圣帝”杜傲选中的炉鼎。 当然,杜傲没来得及享用炉鼎的修炼成果,就<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 再后面,明朝洪武年间的魔师庞斑,走的同样是“种他”这一条路。 但和杜傲不同的是,庞斑成功了。 而对於秦渊来说,这所谓的“种他篇”,完全可以忽略,因为他一开始走的就是向雨田那种倚靠自己的正统修炼法门。 接下来,便是第七篇,养魔。 这一层对秦渊没什么难度,只需滋养魔种,继续壮大。 隨著真气的运转,魔种如鱼得水,茁壮成长。 丹田深处,已成一团<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光球的魔种,缓缓流转,散发著幽深而纯粹的光芒。 第八篇催魔,按照正常的修炼途径,则需要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 它要在不断的战斗中催发魔种,使其发挥得淋漓尽致,与道心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不过,秦渊的真气可千变万化,倒是可以用自身的真气,模擬千百场生死搏杀。 转念之间,秦渊已是开始了行动。 他虽端坐不动,可体內真气却已是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他以心念为引,以真气为刃,在自己体內展开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他以心念为引,以真气为刃,在自己体內展开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第一场,秦渊选择了杨家枪法。 这套枪法刚猛霸道,讲究一往无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虽是凡俗武学,却最是能锤炼人的意志与胆魄。 脑海之中,一道虚影持枪而立,枪尖寒光闪烁,杀气腾腾。虚影一枪刺出,枪势如龙,直取秦渊心口。 秦渊不闪不避,催动魔种迎上前去。 那魔种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骤然活跃起来,如一头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在他丹田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枪劲及体的剎那,魔种的力量自丹田奔涌而出,將那凌厉的枪劲层层包裹。 秦渊清晰地感知到,魔种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疯狂地吞噬著外界的压力,將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一枪,两枪,三枪…… 每一枪刺来,魔种便壮大一分,丹田深处,幽深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璀璨。 白清儿和婠婠只觉秦渊体內有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都是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战斗,还在继续。 这战斗是在秦渊的脑海中模擬而出,可战场,却是在秦渊的躯体之內,在秦渊的经脉、窍穴和丹田之中。 也就是秦渊的肉躯,经歷过传道珠一次又一次的伐毛洗髓,且龙象般若功也修炼到了第十三重的最高境界。 这让他的经脉、窍穴和丹田,不仅宽阔通畅,而且坚韧得超乎想像。 若非如此,以这样的方式“催魔”,魔种的催发效果还没展现出来,他自己估计就要搞得经脉破碎、窍穴淤塞,甚至丹田崩溃,成为废人了。 好在秦渊有这么一具强悍的躯体,经脉窍穴丹田,完全可以承受得住这样的衝击。 第二场,秦渊选择了玉女剑法…… …… 战斗一场接著一场。 真气衍化出不同的可能,秦渊的魔种也在这一次次催发中愈发圆融通透。 白清儿和婠婠只觉秦渊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变化。 忽而如惊涛骇浪,忽如古谭幽泉,甚至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在他身上交替涌现,却又在交替中渐渐融合。 可渐渐地,两人便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秦渊虽然端坐不动,可躯体间散发而出的压迫感,却是越来越强烈。 那压迫感並没有针对她们,可她们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心神不寧,气血翻涌,仿佛置身於一场看不见的廝杀之中。 “婠婠师姐,你感觉到了吗?”白清儿细声问道,声音中透著惊奇。 婠婠点了点头,美眸中同样满是惊异:“先生他……好像正在与人交手。” 可这静室之中,除了她们三人,哪里还有別人? 两人都有些无法理解秦渊此刻的状况。 但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还在增强,两人只觉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更可怕的是,她们竟隱隱被秦渊的气息牵引,心神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浸其中,仿佛要被捲入那场看不见的廝杀。 “不行了。” 婠婠脸色发白,疯狂运转体內真气,“再待下去,我搞不好会走火入魔。” 白清儿也是面色微变。 她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恐怖。那不是针对她们,却已让她们难以承受。若是继续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她们本想为先生护法,却没想到,先生修炼时的气息,竟已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 “婠婠师姐,走。”白清儿咬牙道。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静室,掩上房门,又走出数丈之外,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隔著房门,又相距那么远,依然能隱隱感觉到里面波盪而出的压迫感。 300、一夜魔极 静室之內,秦渊的催魔仍在继续。 每一门武学,都被秦渊的信念催动到极致。 各种特性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与同样极力催发的魔种廝杀。 魔种则是如同一头永远都不满足的饕餮,贪婪地汲取著激烈搏杀所带来的养分。 道心和魔种的关係,也是变得愈发玄妙。 它们不再相互对立,而是彼此交融,相互渗透。 每一次搏杀,都让道心多一分魔性的锋芒,也让魔种,多一分道心的清明。 两者神意匯流,变化无穷。 时间飞速流逝。 秦渊脑海中衍化的武学,也是变得越来越高明。 静室之外。 “又一种新的功法!先生这到底是修炼过多少种武学?” “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八种了,修炼了这么多不同的功法,相互间却毫不衝突,真是匪夷所思。” 白清儿和婠婠又退了数丈,口中不自禁地惊嘆出声。 从静室出来后,她们一直守在外面,到现在,天际已是翻起了鱼肚白。 在外面观察、感受了这么长时间,两人已是回过味来。 先生这应该是施展出各种不同的功法,在自身体內与魔种交锋,以此催发魔种,融合道心。 这將近一夜下来,先生施展的那些功法,有的刚猛霸道,有的阴柔诡譎,有的堂堂正正,有的变幻莫测。 它们本该水火不相容,一般人能同时修炼几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先生倒好,修炼的功法,居然达到了一百多种。 这完全顛覆了两人对武学的认知。 “更神奇的是,这些功法,先生每一种都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 婠婠凝望著静室,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寻常武人花费数十年,能將其中几门功法练至大成,便已算得上武学奇才。” “可先生他……一百二十八种,每一种都是信手拈来,出神入化。” “是啊。” 白清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偏偏先生才二十多岁,真不知先生是如何学会的?” 婠婠自幼便被祝玉妍称讚天资过人,白清儿更是后来居上。在英阴癸派年轻一辈中,再无人能与她们比擬。 可是,自从遇到秦渊之后,两人心中的那份骄傲,就已被碾得粉碎。 她们没有嫉妒,只有仰望。 就如同凡人仰望星空,哪怕是明知那些星辰高不可及,却仍是心生嚮往。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清儿呢喃自语。 婠婠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著静室,眼眸之中不止有崇拜和敬仰,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倾慕。 她脑中下意识地忆起,和师父在长安时,初次听闻秦渊消息的场景。 那个时候。 她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二十来岁的男子,怎么可能將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七重? 可抵达蜀郡之后,见到这个男子之后…… 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她的认知。 尤其是昨天的圣门大会,以及持续了近乎一夜的修炼,更是让她无比深刻地体会了什么才叫做“深不可测”。 一百二十八种功法,每一种都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彼此间却毫不衝突。 这已不是“天才”两字,所能解释得了的。 这完全就是……神跡。 “咦,怎么突然下雪了?” 白清儿的娇呼倏地响起。 婠婠回过神来,猛地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静室上空,竟悄然飘起了雪花。 雪花並非从天穹之上飘落,而是凭空凝结而成。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天地间的水汽骤然凝成了冰晶。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转瞬之间,漫天飞雪,纷纷扬扬。 与此同时。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静室之中瀰漫而出,冷冽彻骨,却又不带丝毫阴邪,反而有一种清透如水的纯净。 “这是……” 白清儿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竟久久不化,寒意却透过肌肤,直浸骨髓。 婠婠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静室方向。 此刻,先生明显是施展了一种冰寒至极的功法,来与体內的魔种对抗。 这突然出现的漫天飞雪,则是那种功法牵引调动了天地之气的明证。 而这种功法的气息,婠婠也是非常熟悉的。 “明玉功。” 婠婠和白清儿对视一眼,口中近乎同时吐露出了这三个音符。 她们都曾见秦渊展露过一种冰寒至极的真气。 如今,秦渊显然是將这种真气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以至於引动了天地之气,凭空凝雪。 恐怖的寒意,一波接一波地从静室之內激盪而出,与之一同散溢出来的,还有源自於魔种的力量波动。 两者疯狂交织,在虚空之中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圆数十丈內,雪越下越大。 细碎的雪花,渐渐化作了鹅毛大雪,屋顶、树木、地面都覆上了一层白色。 这动静,终於惊动了锦绣山庄之內的眾人。 “怎么回事?” 白衣如雪、脸罩面纱的祝玉妍,最先出现在院子门口,眸中惊疑不定。 紧隨其后,石之轩的身影也是悄然出现,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静室,眉宇间疑色隱现。 辟守玄、闻采婷、赵德言、辟尘、安隆等人也是陆续赶到,甚至连尤鸟倦四人也都来了。 一时间,院中站满了圣门高层,所有目光都望向那间烛火摇曳的静室。 “清儿,圣主在做什么?”祝玉妍目光落在白清儿身上,声音清冷。 “回师父,先生在修炼一门功法。”白清儿朝著师父福了一礼,低声说道。 “修炼功法?” 祝玉妍闻言,不由得眉头微蹙,异声道,“什么功法,能有这般动静?” 白清儿和婠婠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没开口,一声惊呼就已迸响:“道心种魔大法!” “对,圣主是在修炼道心种魔大法!” “魔种的气息。” “……” 丁九重、周老嘆和金环真也是近乎同时惊呼出声,他们都是向雨田的弟子,对魔种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话音落下, 院中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脸色就都变了。 尤鸟倦他们昨日才將邪极宗的功法誊录出来上交,圣主就忍不住修炼起了道心种魔大法,这也太鲁莽了! 道心种魔大法的凶名,在圣门之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它是整个圣门,最为神秘、最为深奥的至高秘典。 在邪极宗的歷史上,这种功法,还从来不曾有人修炼成功。哪怕是距离成功最近的向雨田,也难逃魔火焚身。 “当真?” 祝玉妍面色凝重地看著白清儿和婠婠,心中的忧虑,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圣门才刚刚一统,要是秦渊因为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而出了什么意外,圣门才刚刚奠定的大好局面,怕是要分崩离析。 赵德言和辟尘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都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两人。 白清儿和婠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圣主他……他为何要修炼这门功法?”辟守玄眉头紧锁,有些痛心疾首。 白清儿无奈的道:“先生看过功法之后,便决定要修炼。我与婠婠师姐劝过,先生说不会有危险,让我们不必担心。” “不会有危险?” 尤鸟倦哼了一声,“道心种魔大法十二篇,步步惊险,光是第一篇入道,就需要散去一身魔功,改修玄门正宗功法。” “后面的『魔劫』,更是要经歷死而復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圣主虽然武功盖世,可这功法……” 尤鸟倦没有再说下去,可话中的未尽之意,这院中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清儿,圣主修炼到哪一步了?”祝玉妍沉声道。 “清儿和婠婠师姐出来前,感觉先生已过了魔劫一关,现在应该是到了『催魔』……” 白清儿话音未落,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嘆和金环真四人几乎都尖叫著跳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尤鸟倦那张面庞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光是入道篇的散功重修,起码都得花个两三年时间,才能做到。” “一夜之间修炼到第八篇催魔?”丁九重也是脸红脖子粗,“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纵是圣主武功盖世,也绝无可能。” 周老嘆瓮声瓮气地接茬,“魔劫一关,需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等生死大关,岂是一夜之间就能够跨越的?” 金环真连连点头,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四人虽然各怀鬼胎,互相算计,可在“道心种魔大法”这件事上,却是难得地意见一致——这门功法,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修炼有成。 白清儿和婠婠相视一眼,都是有些骄傲。 “信不信由你们。” 婠婠对邪极宗四人並无多少好感,淡淡地开口,语气中一丝不悦,“我与清儿师妹在静室中亲眼看到先生从入道开始,到跨越魔劫,若非后面先生修炼时气息太过强大,我们也不会退出来。” “况且……” 婠婠顿了一顿,美眸扫过四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你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先生也做不到。” 尤鸟倦等四人面色微微一僵,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是说不出话来。 的確,秦渊能年纪轻轻就將天魔大法修炼至第十八重,能一拳拳打得邪王毫无还手之力,能在短短时间內压服圣门各派……这等人物,岂能以常理度之? 祝玉妍没有理会他们的爭论,只是静静望著那间静室,美眸之中满是惊奇。 她相信自己的两个弟子不会说谎。 若真如她们所言,秦渊一夜之间便將道心种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八篇催魔…… 那他的天赋,究竟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要知道,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炼难度,可是远在天魔大法之上的。 祝玉妍嘴唇微动,刚要开口,漫空雪花突然消散,那股冷冽寒意,也是瞬间收敛。 继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席捲四方。 院中树木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积雪簌簌而落,屋顶之上,瓦片发出密集的震颤声,似乎隨时都会爆裂。 眾人面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尤鸟倦四人更是面色惨白,互相交换著眼神,却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震骇。 如今静室中传出的,分明是道心和魔种融合之后,才能形成的波动。 这股波动所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更可怕的是,这波动,並非是真气的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威压。 “这不是催魔!” 尤鸟倦失声惊呼,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厉刺耳,“这是成魔!第九篇成魔!” “道心与魔种初步融合,二者无分彼此。” 丁九重、周老嘆、金环真三人也是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未修炼过“道心种魔大法”,却听向雨田详细讲述过各篇的玄妙。 催魔篇虽然已能將魔种催发到极致,却仍是魔种与道心各自为政,相互廝杀。 而成魔篇不同。 这一篇的关键,在於魔种与道心的初步融合。 不是一方压制另一方,也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一夜之间,就已成魔? 眾人缄默了下来,可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却是越来越强,如浪潮般翻腾涌动。 院中眾人只觉心神摇曳,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不停地拨弄著他们的神魂。 “不对。”祝玉妍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著静室方向。 “什么不对?”石之轩下意识的道。 祝玉妍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那不是成魔。” “不是成魔?那是什么?”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应是第十篇——魔极。” 话音落下,院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魔极。 那是道心种魔大法的第十篇。 魔种可运用自如,完全敛收,是魔种与道心融合的顶峰。 短短一夜,就能將道心种魔大法,修炼到这等地步? 也就在这时,静室之中的气息再次变化。 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骤然一收,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片刻过后,吱呀一声响起,房门拉开,秦渊唇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 301、师妃暄的信! 雨蒙山,云雾縹緲。 参天古木之间,梵音裊裊,钟磬悠悠。 隱匿於深山之中的武林圣地慈航静斋,数百年来始终超然物外,俯瞰红尘。 但此刻,超然物外的慈航静斋却似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所笼罩。 禪房之內,梵清惠盘膝而坐,手中捧著一封书信,却久久不曾放下。 信纸上的字跡,清丽脱俗,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师妃暄亲笔所书。 这信,也是师妃暄托巴蜀独尊堡送过来的。 而且,昨天傍晚就已送到。 看完信后,她古井不波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枯坐了整整一夜,都没能平復下来。 “阴葵派圣子……” “不止自身修成了天魔大法第十八重,更助祝玉妍打破了第十七重的桎梏……” “祝玉妍从何处寻来一位如此惊才绝艷的天之骄子? 梵清惠喃喃自语。 而后,缓缓垂眸,再次望向手中书信。 妃暄再拜师尊座前: 弟子自蜀郡寄书以来,日夜悬心,未知师尊安否? ……此人年方弱冠,神仪明秀,谈吐温雅,气息纯正,不类魔道中人。 弟子初见之时,几疑为玄门真人…… ……然其人手段之凌厉,亦令人心惊。 弟子受邀,翌日与青璇至锦绣山庄观礼。大会之上,左游仙、席应二人,一言不合,瞬息毙命。 石之轩刺杀於后,被其十拳制伏,毫无还手之力。赵德言、辟尘、尹祖文、安隆等辈,莫不股颤。 阴后俯首,邪王称臣,一日之间,两派六道,尽皆归心,尊其为魔主。 …… 此人实力之强,已不可揣度,寧道奇前辈、四大圣僧纵是联手,亦未必能胜。 况其麾下更有魔门眾多高手,而今,魔门一统,声势之盛,数百年未有。 弟子愿效秀心师伯,以身近之,察其心性,观其行止……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擅专,伏惟师尊明鑑。 妃暄叩首谨稟。 …… 又將这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梵清惠面色沉凝,眉宇间多出了一抹阴霾。 信中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它们连在一起,却让她心底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相信师妃暄的眼光,她这个弟子自幼修习“慈航剑典”,如今已达心有灵犀之境,对人心善恶的感应,远超常人。 她说那个秦渊不似魔道中人,那便当真不似。 可是,一个能如此轻鬆就將魔门捏合在一起的人,气息却纯正如玄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或许那人是大奸似忠,大恶似善? 当年担心石之轩惑乱天下,碧秀心师姐以身饲魔,想要引其向善。 可结果…… 师姐耗尽心血,英年早逝,留下石青璇孤苦无依。 如今,妃暄也要走这条老路么? 梵清惠闭上眼睛,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 她想要提笔回信,告诉妃暄,不要效仿她师伯。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又不知多久过去。 梵清惠缓缓睁开眼睛,心中翻涌的波澜,终於沉淀下来。 將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梵清惠长身而起,走出了禪房。 “斋主?”守在门外的弟子见到她,面露惊讶。 “告知诸位长老……”梵清惠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我要下山。” “是。” 弟子怔了一怔,连忙转身离去。 梵清惠没有停留,沿著石阶缓步而下。 晨雾瀰漫,小径湿滑。 梵清惠走得很稳,可今日,每一步都颇为沉重,再不似往日那般轻灵。 不知不觉,已至山门。 几名慈航静斋长老,闻讯而来。 为首一名白衣老尼,面带忧色:“斋主,事態真的严重到了需您亲自下山的地步了么?” “我若不下山,妃暄便要效仿秀心师姐。” 梵清惠轻嘆道,“当年,秀心师姐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可惜毁於石之轩之手。” “而今,妃暄亦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我……不希望妃暄再重蹈覆辙。” “静斋之事,暂由你主持,我去去便回。” “斋主珍重。” 白衣老尼等人,知梵清惠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躬身一礼。 梵清惠微微頷首,飘然而去。 …… 蜀郡。 幽林小筑。 “妃暄,你真决定了?” 石青璇皱起了眉头。 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流露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虑。 “决定了。” 师妃暄坐在她对面,依然是一袭淡青男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已想不到其它办法了。” 如今,魔门大会已结束了好几天。 但是,通过独尊堡的解暉,她却是获知了大量有关魔门的消息。 如今,魔门大会已结束了好几天。 但是,通过独尊堡的解暉,她却是获知了大量有关魔门的消息。 比如魔门统一后的组织构架,等等。 而独尊堡之所以能轻鬆获知这些消息,也是因为魔门並没有遮掩。 “魔门本就势大难制,而今一统,实力更胜往昔。” 师妃暄又苦笑道,“又有修为通天的秦公子坐镇,这样的魔门,若是为祸天下,正道之中,有谁人能制?” 石青璇忍不住道:“妃暄,你就这么確定,秦公子统一后的魔门,会为祸天下?” “不能確定,但却不能不防。” 师妃暄摇摇头,“石……祝玉妍有胡人血统,无民族大义,赵德言是突厥国师,辟尘在洛阳经营多年,安隆是巴蜀巨富,他们哪个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之辈?” “其余的尹祖文、尤鸟倦之流,或是唯利是图,或是反覆无常。” “还有白清儿和婠婠,那两个阴癸派的妖女……” “秦公子身边皆是这等人物,耳濡目染之下,便是原本心性纯善,也难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古至今,能在浊流中独善其身者,能有几人?” “秦公子虽天资卓绝,终究也是凡人,若日日与这些人周旋,久而久之,只怕……” 师妃暄没有再说下去,可她话中的未尽之意,石青璇却能听得出来。 “青璇,我不是说秦公子一定会潜移默化,而是我不想拿天下苍生去赌。” 师妃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意味,“所以我要跟在他身边,看著他。” “若他心中本就有善念,我便助他守住这份善。若他终有一日要入魔,我便做那个拉住他的人。” 师妃暄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越发轻柔,“就像你娘亲当年做的那般。” 石青璇望著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师妃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 慈航静斋的传人,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是正道传承。 可她还是不希望,师妃暄去接近秦渊。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有些不想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身边,再多出一个美丽女子的身影。 这样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笑道:“妃暄,我觉得你是杞人忧天了。” “秦公子那般人物,心志之坚毅,必定超乎常人想像,岂会那么容易被身边之人影响?” 师妃暄哑然道:“我並不能……” “我知道,你是想以防万一。” 石青璇轻轻一笑,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个赌。” 师妃暄一怔:“打赌?” “对!” 石青璇故作隨意地开口道,“若秦公子当真如你所言,被那些人潜移默化,心性大变,那便算你贏。 “若他始终如一,甚至能约束魔门各派,令他们不再为祸,那便算我贏。” 师妃暄不由失笑。 正要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从门外传来:“两位姑娘,赌注是什么?” 302、走慈航静斋的路,让它无路可走! 石青璇和师妃暄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秦渊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门口处。 更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石青璇眼神微闪,俏脸之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她与师妃暄,一直都在谈论秦渊,最后更是以秦渊作赌,而今被秦渊撞破,竟是莫名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师妃暄也是心头一跳。 她与石青璇在这说了那么久的话,竟丝毫未曾察觉到有人靠近。 正常情况下,以她的修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一想到秦渊的实力,便又觉得这理所应当。 秦渊似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笑吟吟地走入屋內:“两位姑娘的赌约,既是与在下有关,能否让在下也掺和一脚?” 石青璇轻咬红唇,脸上<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更是红了几分。 师妃暄却已恢復平静,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秦公子何时也学会听人墙角了?” 秦渊不觉莞尔:“在下本是来拜访石姑娘的,不想听到两位在谈论在下。一时好奇,便多站了片刻。” 说著,望向石青璇,眼中带著几分感激:“青璇姑娘觉得在下不会变坏,这份信任,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石青璇双颊微热,轻声道:“秦公子,青璇只是……就事论事。” 秦渊笑了一笑,又看向师妃暄:“师姑娘觉得在下会被身边的人带坏,要跟在旁边看著,免得在下祸乱天下。这份用心,在下也领了。” 师妃暄黛眉微蹙,仔细注视著秦渊,试图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却发现那张清俊的面庞之上,只有温和的笑意,不见半分波澜。 略微迟疑片刻,师妃暄终於忍不住问道:“秦公子,你不生气?” “生气?” 秦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为何要生气?” “妃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言语之中,处处將公子当作魔头防范。” 师妃暄坦然道,“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拂袖而去。” 秦渊摇了摇头,笑意温和:“师姑娘坦坦荡荡,將心中所想直言相告,比那些当面恭维、背后算计之人,强了何止百倍。在下又怎会生气?” 顿了顿,秦渊语气间多出了一丝调侃,“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小姑娘不諳世事的天真之言,何须计较。” 师妃暄初时还觉得秦渊胸襟宽广豁达,绝美面庞流露出一丝讚赏的笑意。 可听到最后,师妃暄便是脸上笑容一僵,而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自幼便被师尊梵清惠称讚为慈航静斋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不足二十岁,便已修成静斋歷史上罕有人达到的“心有灵犀”之境。 近几年来,偶尔行走江湖,所到之处,旁人莫不敬重有加,不敢轻视。 便是寧道奇那样的道门大宗师,见了她也是以礼相待。 可如今,在这个年岁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年轻男子口中,她竟成了一个“不諳世事”、“天真”的小姑娘? 石青璇显然也没想到秦渊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一时眼眸圆睁,小嘴微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上,竟是显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娇憨之態。 “秦公子!” 师妃暄的声音难以保持平静,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眉宇间也是隱隱透著一丝不忿,“妃暄虽不敢妄称见多识广,却也並非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公子此言,未免太过。” 石青璇回过神来,她还是首次见到师妃暄露出这样的神色,心中暗自好笑之余,也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妃暄行走江湖多年,与各路人马交锋,绝非不諳世事之辈。” 秦渊闻言,哑然失笑,审视的目光转而落在师妃暄身上,打量起来。 师妃暄娇躯挺直,美眸迎著秦渊的目光,毫不示弱。 “既然如此。” 秦渊正色道,“在下有一问题想请教师姑娘。” 师妃暄见他收起调侃之色,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微微頷首:“公子请说。” 石青璇一听,也是起了几分兴致。 秦渊微笑道:“慈航静斋有在乱世之中寻觅真命天子的传统,请问姑娘,慈航静斋为何要这么做?” 师妃暄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 石青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她幼时也曾问过母亲,而母亲当时的回答,与师妃暄此刻的回答,並无二致。 “为了天下苍生?” 秦渊似笑非笑,语气中透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不错。” 师妃暄神色坦然,並不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何不妥。 秦渊摇头一笑:“师姑娘可曾想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將相,亦或是自詡超然物外的修行之人,也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师妃暄眉头微蹙,正要反驳,却被秦渊抬手止住。 “慈航静斋代天择主,选明君,扶正道,表面上看,確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师姑娘不妨捫心自问,慈航静斋选出来的明君,哪一位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哪一位在位之时,不是广兴寺院,天下僧尼大增?“ 秦渊笑道,“杨坚代周建隋,废北周武帝灭佛之政,佛寺遍地,僧尼数十万。” “你们静斋说这是佛法慈悲、普渡苍生。可那些僧尼不耕不织、不纳赋税,数十万人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从百姓身上来!” “杨坚护的是佛门,苦的是百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为天下苍生』?” 石青璇愕然无语,师妃暄面色微白,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们说『代天择主』,可天意是什么?天意为何总是与慈航静斋的心意不谋而合?” 秦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师妃暄,並没有停下,“你们说为天下苍生,可天下苍生需要什么,是你们在深山里闭关修禪就能知道的么?” “你们连山下的百姓一年能收多少粮、一斗米卖多少钱都不清楚,凭什么替他们选皇帝?” 师妃暄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数百年来,你们代天择的『主』,无一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你们慈航静斋爭的,不是田地钱財,而是佛门的地位,道统的延续。” “这便是你们慈航静斋为了天下苍生背后的那个『利』。 话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师妃暄身子微晃,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想要解释慈航静斋歷代前辈的苦心。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秦渊说的这些,她竟无法辩驳。 因为一次次的“代天择主”,的確是成就慈航静斋无可爭议、也无可撼动的正道领袖、武林圣地的超然地位。 师尊告诉她,慈航静斋那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从未怀疑过。 可今日,秦渊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慈航静斋身上那层高大上的圣洁外衣,將里面隱藏的功利与算计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 石青璇看著师妃暄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心中翻涌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因著母亲的缘故,她对慈航静斋是颇为敬仰的。 当年,母亲去世,斋主梵清惠特意下山,想要將她带回慈航静斋抚养。 她不想寄人篱下,所以拒绝了,但慈航静斋的那份庇护之意,她一直不曾忘记。 此刻见师妃暄哑口无言,石青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念头百转,最终却发现,自己竟同样无言以对。 “秦公子。” 半晌过后,师妃暄终於开口,声音微颤,“你说的这些,妃暄从未想过……” “师姑娘不曾想过也正常。” 秦渊微微一笑,又道,“但另外一个问题,师姑娘必定是想过的?” 师妃暄微愣:“什么问题?” 秦渊笑眯眯的道:“按照慈航静斋的標准,师姑娘觉得杨广是一个怎样的君主?” “自然是昏君、暴君。” 师妃暄下意识的道,“他三征高丽,穷兵黷武,耗尽民力,开凿运河,劳民伤財,不顾百姓死活。宠信奸佞,诛杀忠良,令天下怨声载道。” “自杨广登基以来,民不聊生,天下大乱,难道不是昏暴之君?” 秦渊静静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师姑娘说的这些,倒也不错。杨广確实做了这些事,也確实让天下百姓吃了不少苦头。” 师妃暄和石青璇都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渊会赞同她的说法。 “但师姑娘可曾想过,杨广为何要做这些事?”秦渊问道。 师妃暄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杨广好大喜功,穷奢极欲,为满足一己私慾,不惜耗尽天下民力。此等行径,还需问为何?” 秦渊轻笑道:“师姑娘方才说的那些,是杨广做了什么,而非他为何要做。” “征高丽、修运河,桩桩件件,都是劳民伤財的浩大工程。可师姑娘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做成之后,日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师妃暄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高丽自开皇年间便屡次犯边,占据辽东,不服王化。” “若杨广真的平了高丽,辽东之地重归中原,日后突厥南侵,便少了一个掣肘。” “大运河贯通南北,连接中原与江南,日后漕运之便、商贸之利,惠及的是百年、千年之后的天下百姓。” “至於宠信奸佞,诛杀忠良……” 秦渊不疾不徐,语气间带著几分玩味,“师姑娘说的奸佞,可是裴矩?” 裴矩便是石之轩,不过,目前,慈航静斋和石青璇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师妃暄不由地点了点头,杨广身边最大的奸佞,自然非裴矩莫属。 “裴矩经营西域,分裂突厥,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 “杨广用他,自然是因为此人有真才实学,至於他暗中另有什么打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渊收敛笑意,嘆了口气,“杨广之错,错不在於他的野心,而在於他做得太快、太急,开凿运河,三征高丽……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业?” “可他把本该用几十年来做的事,压缩到了十年,天下百姓来不及喘息,世家门阀趁机反扑,这才是大隋动乱之源。” 师妃暄和石青璇相视一眼,都是沉默不语。 她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杨广,秦渊的话,便如同一块巨石,砸落在她们心湖之中,激起了狂涛骇浪。 “当然。” 秦渊又是一笑,“杨广的確不是什么好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可若说他是昏君、暴君,那也得看跟谁比。” “他做的那些事,汉武帝许多都做过。穷兵黷武,劳民伤財,可后人只说汉武帝雄才大略,而如今,却有无数人骂杨广是昏君暴君。” “为何?因为汉武帝贏了,而杨广输了。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师妃暄抬起螓首,看著那张面庞,心中一团乱麻,良久才道:“妃暄受教了。” “不敢当。” 秦渊摆手一笑,“在下只是隨口一说,师姑娘听听便是,不必当真。” 目光又望向石青璇,笑吟吟的道,“在下今日前来,本是想在离开成都前再听几首石姑娘的曲子,不想倒是先说了这么多的閒话。” “离开成都?秦公子,你要去哪?”石青璇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些急切。 师妃暄眉宇间也是显露出了些许异色。 秦渊才刚统一魔门没几天,她原本以为秦渊会在成都逗留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来整合魔门麾下势力,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东都洛阳。” 秦渊洒然一笑,“如今天下虽烽烟四起,但还没有走到绝路,我去见见那杨广,看看这大隋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现在还是大业十一年,隋朝还没有走到末路,李渊还没有反,张须陀、屈突通、杨义臣等忠臣良將,仍在为镇压各地的叛乱而努力,且取得了显著成效,局势並未完全失控。 这个时候,慈航静斋应该已经在观察各地的义军,准备再来一次“代天择主”了。 秦渊想要走走慈航静斋的路,让它无路可走。 只不过,秦渊选的不是义军。 若真能挽狂澜於既倒,令隋朝重新恢復太平…… 玄黄珠进度,绝对不比支持一支义军顛覆大隋少,说不定还要多得多。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303、洛阳双艷 洛阳。 自大业元年,杨广下詔营建东都,这座城池便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而今,运河贯通南北,舟船往来如织,商旅络绎不绝,街市之上车水马龙,酒肆茶楼人声鼎沸。 处处繁花似锦,竟是完全看不出天下已乱的模样。 酉初时分,定鼎门外。 两辆豪华马车,静静地等候在道旁。 拉车的骏马通体雪白,神异非凡,一看便知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马车周围,数十名侍从肃然而立。 他们都是身穿黑衣,腰悬长剑,身形挺拔,目光如鹰,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武艺精熟之辈。 “这是谁家的车驾,好大的排场。”有路人低声道。 “这你都不认得?” 旁边一个商贩模样的人撇撇嘴,“瞧见车上的標记没有?那是荣府的。” “荣府,洛阳首富荣凤祥荣老爷的府上!” “那位荣老爷,可是洛阳城顶顶大名的人物,城里的赌场,十间倒有八间是他家的。” “便是官府的人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跑到城门口来等人?”路人疑惑道。 商贩摇摇头,也是满脸好奇的嘟囔道:“谁知道呢,能让荣老爷这般排场出迎的,怕不是王侯將相?”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明艷照人的脸庞。 那是个貌美如花的娇俏少女,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天生丽质。 尤其是她那一双桃花眼,顾盼间艷光流转,似含情脉脉,又似含羞答答,的確是勾魂夺魄,附近几个年轻男子一下就看直了眼。 “是荣家小姐,荣姣姣!”立刻便有人认出了她来,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听说荣家小姐生得国色天香,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荣老爷一个都看不上,不想今日竟亲自出城迎人。” 荣姣姣,与董淑妮,並称“洛阳双艷”,不知多少贵介公子、世家子弟踏破门槛,只为一睹芳容而不可得。 荣姣姣唇角微扬,却並没有理会周围的嘀咕和目光,双目依旧望著远处官道,美眸露著些许期待。 “爹,圣主真的会来吗?” 荣姣姣忍不住轻声问道。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化名荣凤祥的“妖道”辟尘。 他前几日,就回到了洛阳,按照之前商议好的章程,开始整合麾下势力。 今日来这,为的便是迎接圣主秦渊。 “圣主传讯说今日到,便一定会到。” 辟尘微微一笑,又叮嘱道,“姣姣,待会见了圣主,不可失了礼数。” 此番迎接圣主,他特意把荣姣姣带上,自然也是存了点別的心思。 荣姣姣姿色並不比祝玉妍的那两个弟子差多少。 圣主若能看中她,把她收入房中,日后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 荣姣姣的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大尊明教“五明子”中的“妙风明子”。 若能通过她,將大尊明教收入囊中,圣门的势力,又能有不小的提升。 荣姣姣眼珠一转,抿嘴一笑,道:“爹儘管放心,女儿省得。” 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是什么心思,荣姣姣也能猜到几分。 但她不但不反感,反倒还倍感好奇。 本以为此番辟尘去蜀郡参加魔门大会,也就是凑个热闹。 可没想到,他带回来的,竟是一个无比惊人的消息。 一个叫秦渊的阴癸派圣子,以无上修为,击杀左游仙和席应、重创石之轩、慑服赵德言等人,合併两派六道,令分裂数百年之久的魔门重归一统,成为魔门之主。 听起来,都有些不真实。 要知道,不论是已死的左游仙和席应,还是辟尘、赵德言、安隆等人,无一不是实力惊人的魔道高手。 至於邪王石之轩,那就更別说了,连四大圣僧和道门宗师也奈何他不得。 可这样的人物,竟也接不住秦渊的拳头。 还有阴后祝玉妍,统领阴癸派与慈航静斋抗衡数十年,居然也甘愿屈居秦渊之下,奉其为圣主? 所以,她很想见见…… 那位年纪轻轻便一统魔门,连祝玉妍、石之轩那等人物都要俯首称臣的“圣主”,究竟是何等风采? 日渐西沉,官道上的行人已是越来越少。辟尘和荣姣姣,已是走出了马车,佇立於官道之上。 “都快天黑了,会不会圣主走的不是……” 荣姣姣口中嘀咕著,话没说完,便禁不住美眸一亮,只见官道尽头处,陡然走来了两道身影。 说是走,更像是飘。 那两人一前一后,不疾不徐,步履从容,可每一步落下,看起来像是足不沾地,人却已掠出数丈。 衣袂隨风飘动,翩然出尘,让他们不似凡俗中人,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天仙。 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近了数十丈,再一眨眼,已是来到近前。 荣姣姣看清前面男子的面容,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人身躯修长挺拔,穿著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身上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澄净如水,仿佛一眼便能將人看透,却又让人心甘情愿地被看透。 在这洛阳城中,她见过的年轻俊杰不知凡几,却无一人能与这男子並肩。 荣姣姣只觉双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之前还在想,辟尘口中的那位圣主,究竟是何等风采。此刻见了,才知辟尘的言语描述有多么苍白。 “属下恭迎圣主。” 辟尘已是脸露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深施大礼。 荣姣姣回过神来,也连忙跟上,福了一礼,脆声道:“姣姣见过圣主。” 秦渊頷首一笑,温声道:“辟尘道长,荣姑娘,不必多礼。” 声音清朗动听,荣姣姣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正对上那双深邃澄净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慌,又垂下眼帘,脸颊却是更烫了几分。 “圣主,这位是……”辟尘目光望向秦渊身后。 “她叫……秦川。” 秦渊往旁边一让,笑著介绍跟隨自己来到洛阳的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秦川,便是她行走江湖时常用的化名。 荣姣姣禁不住抬眼望去。 方才她的注意力全被秦渊吸引,竟未仔细看这同行之人。此刻一打量,美眸之中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艷。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青丝束起,作男子装扮,后背负著一柄古剑。 可那脸庞,那身段,那气质,无一不在昭示著她女子的身份。 而且,还是一个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女子。 体態婀娜,身姿曼妙,肌肤白皙娇嫩,宛若凝脂,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的身上不见半分脂粉气,也无寻常女子的娇柔之態,反透著股超然物外的清逸出尘,好似謫仙降临,不沾丝毫人间的烟火之气。 荣姣姣自问也是美人,可看到她,心底竟莫名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 更让她鬱闷的是,这女子和秦渊站在一起,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逸脱俗,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荣姣姣有些不爽地扁扁小嘴,心中不自禁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原来是秦川姑娘。” 辟尘拱手一笑,“失敬失敬。” 魔门大会时,他曾在锦绣山庄见过这个女子,她是与邪王之女一同出现,又追著石青璇离开的。 这样一个女子,不仅气度不凡,容貌更是世间罕见。 这样的绝色,绝非寻常人物,不过,圣主既未说明其身份,他也不便多问。 师妃暄神色淡然,微微頷首,算是还礼。 “圣主,秦川姑娘,一路辛苦。” 辟尘也不在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马车已备好,请圣主和秦川姑娘上车歇息,我们这便回城。” 秦渊点点头,上了马车,师妃暄跟在他身后,与他上了同一辆马车。 辟尘和荣姣姣上了后一辆马车。 车队调头,穿过定鼎门,驶入洛阳城,穿过依旧热闹的街市,最终转入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座豪华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这荣府门楣高耸,门前也早已点起了灯笼,將府前的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见马车停下,早就等候在那的府中管事及一眾僕从,都是齐齐躬身行礼。 后面的辟尘,已是抢先下车,亲自为秦渊掀开车帘。 “道长在洛阳经营得不错。” 秦渊踏出马车,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座气派的府邸,讚赏道。 辟尘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恭声道:“托圣主洪福。” 他在前引路,片刻过后,秦渊已是踏入府中,师妃暄则是紧隨其后。 荣姣姣落在最后,看著前面的两道身影,轻咬著红唇,心底颇为憋闷。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庭院中,假山流水,花木点缀其间,颇为雅致。 辟尘亲自领著秦渊和师妃暄穿过庭院,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前。 “圣主看这里可还满意?”辟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渊隨意地环顾四周,頷首一笑:“有劳道长了。” “圣主客气了。” 辟尘连忙道,“圣主和秦姑娘,先歇息片刻。属下已备好酒菜,稍后便送来。” 说完,辟尘便已躬身退出。 荣姣姣跟在他后面,往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见那两道身影並肩立在院中,一个青衫磊落,一个白衣胜雪,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心內不免有些发酸。 出了院门,又走出很远一段距离,荣姣姣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爹,那个秦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不过…… 辟尘摇摇头,“能跟在圣主身边的人,必定不简单,你莫要招惹她。” 原本他还想著能不能撮合一下圣主和荣姣姣,可看到跟在圣主身边的秦川后,便觉得希望比较渺茫。 荣姣姣鼓了鼓腮帮子,心中有些不甘。 见到秦渊后,她对辟尘的那点小心思更加不介意。 一是秦渊容貌气度都极其出眾,能伴上这样一个男子,完全不亏。 二则是接近秦渊后,若能获知更多有关他的消息,对大尊明教也是有利的。 只是她没想到,半路竟会杀出一个容貌、气质都让她自愧不如的秦姑娘。 但那又如何? 如圣主那般人物,身边又岂会只有一个女子? 而且,那秦川…… 荣姣姣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圣主姓秦,她也姓秦……爹,你说圣主和她,会不会是兄妹关係?” “兄妹?” 辟尘微微一怔,隨即眸光大亮,捻著鬍鬚沉吟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圣主与她,容貌都如此出眾,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有几分相似。” “名字中的『渊』和『川』,一为深潭,一为平地,这也是相互对应的。”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荣姣姣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那股憋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若真是兄妹,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辟尘看了她一眼,低声笑道:“你这心思倒是转得挺快。不过,这事还不能確定,不可操之过急。” “女儿明白。” 荣姣姣嘻嘻一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庭院中。 师妃暄突然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望著秦渊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秦渊一怔,转头看她:“师姑娘何出此言?” “才入洛阳,便俘获了一颗芳心。” 师妃暄轻轻一笑,道,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位荣姑娘,看公子的眼神,可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秦渊哑然失笑:“师姑娘这是取笑我?” “不敢。” 师妃暄笑道,“妃暄只是佩服公子,不论到哪,都不缺佳人倾心,在蜀郡有白清儿和婠婠,到了洛阳,又有荣姣姣。” 秦渊促狭道:“这么说来,从蜀郡到洛阳的路上,师姑娘也已对我倾心?” “公子莫要胡说。” 师妃暄没想到竟会引火烧身,俏脸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嗔著別转头去,声音中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微微一顿,师妃暄便赶忙转移话题:“公子打算何时去皇宫见杨广?” “就今夜吧。” 秦渊目光望向西北方向,悠然一笑…… 304、圣主?魔主? 章节更新提醒:302、圣主?魔主?,阅读地址。 戌时,月色正好。 洛水北岸,高耸的宫墙,如同一道绵延不绝的铜墙铁壁,將里面的宫闕与外面的坊市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洛阳的宵禁早已开始,城中坊市一片沉寂,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也是空无一人,只偶尔可以见到巡逻的甲士,举著火把经过。 宫闕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宇楼台,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宫墙之外,有甲士持戟而立,宫墙之內,则有甲士来回巡逻。 夜间漫步於隋朝的东都,与北宋的开封、南宋的临安,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秦渊没有过多体验其中的差异,很快便和师妃暄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皇宫。 这已不是秦渊第一次进入皇宫了。 北宋的皇宫、南宋的皇宫、西夏的皇宫,他都是如入无人之境。 今日,这隋朝的皇宫,也不例外。 秦渊如閒庭信步,步履从容,仿佛走在自家后院一般,师妃暄紧隨其后,白衣在月下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 这皇宫虽是守卫森严,但在他们这等修为的人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 穿过几道迴廊,眼前出现一座幽静的偏殿。 殿前没有禁军守卫,甚至连內侍都没有。 秦渊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偏殿的阴影处。 “出来吧。” 秦渊淡然一笑。 师妃暄微微一怔,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下一刻,目光多出了一抹凌厉。 下一刻,暗影处一根粗硕的圆柱之后,一个红衣內侍缓步而出。 那內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貌不起眼,但穿著极为考究。 师妃暄心头微凛。 这內侍周身气息,並无什么特別之处,一双眼睛也是暗淡无光。 但眼力高明如她,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此人是因为修炼了某种极为特別的功法,才將眼神完全敛藏,达到了一种真人不露相的高深境界。 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这绝对是个实力不下於辟尘、安隆等人的高手。 没想到大隋皇宫之中,竟也潜藏了一位“邪道八大高手”级別的暗子。 “属下韦怜香,见过圣主。”红衣內侍朝著秦渊深施一礼,眉宇间激动隱现。 “韦长老不必多礼。” 秦渊伸手虚扶,一股无形巨力,將韦怜香轻鬆托起,“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韦怜香,是阴后祝玉妍的师兄,受命净身入宫潜伏。 之前在杨坚身边伺候,现在跟著杨广,原时间线中,他將来还会追隨李渊。 “圣主言重了。” 韦怜香直起身来,脸上多出了几分恭敬。 他虽名声不显,可自詡在阴癸派中,实力仅次於师姐祝玉妍,在这皇宫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可秦渊刚才隨意一扶,面对那股无形之力,他竟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由此可见,这位年轻圣主实力之强。 “属下在这皇宫之中苟活多年,只盼著有朝一日,阴癸派能够一统圣门,如今心愿得偿,死亦无憾。” 韦怜香心中感慨万千,那双暗淡的眼眸中,闪烁出了摄人的精光。 前些天,收到圣门一统的消息时,韦怜香在这宫中激动得一夜未眠。 如今终於亲眼见到了这位阴癸派出身的圣主,他更是心怀激盪。 “韦长老可不要轻言『死』字。” 秦渊笑道,“圣门需要长老效力之处还多著呢。日后,圣门在这洛阳的布局,少不得长老的助力,尤其是这皇宫,更需长老继续坐镇。” 韦怜香闻言,眼眶微红,躬身道:“圣主但有差遣,属下万死不辞。” 秦渊点点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殿宇:“那杨广,今夜在何处?” 韦怜香收敛情绪,道:“圣上今夜在紫薇殿饮宴,殿外有禁军守卫,殿內更有禁军统领宇文化及贴身护卫。” “此人武功不弱,修炼的『冰玄劲』造诣颇深,当然,对圣主来说,不值一提。” “走吧,带我们过去。” “是,圣主。” 韦怜香带著两人穿过迴廊,轻鬆地避开一队又一队的巡逻禁军。 他对这皇宫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跟在他身后,秦渊和师妃暄没有费什么周折,就已深入皇宫腹地。 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大殿矗立在夜色之中,殿前广场上灯火通明,数十名甲士肃然佇立,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殿门大开,丝竹之声、觥筹交错之声,乃至女子的娇笑之声,混成一片靡靡之音,瀰漫开来。 “圣主。” 韦怜香下意识的道,“是否需要属下先进去通报?” “不必。”秦渊哑然失笑,“直接进去即可。” 说完,秦渊已是迈步而去。 师妃暄紧隨其后,娇躯在灯火映照下摇曳生姿。 韦怜香见状,並不多言,也跟在了后面。 三人速度极快,片刻功夫,便已接近殿门。 守卫在外的禁军甲士,见有人靠近,正要喝问,却在对上秦渊眼眸的瞬间,如遭雷击。 眾人只觉一股恐怖的无形威压,铺天盖地席捲而至,竟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手中长戟隨即哐当坠地。 而他们整个人都是僵立原地,完全动弹不得,甚至发不出丝毫声响。 韦怜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中惊嘆不已。 圣主由始至终都不曾出手,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已是让所有禁军甲士都化作了泥胎木雕。 以势压人! 这已是完全超越了普通人认知中的武功范畴。 殿门处的动静,终於惊动了殿內。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杯盏碰撞的声响也停了下来。 一尖锐的声音隨即从殿內传出:“何人在外喧譁?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秦渊气定神閒,踏步而入,师妃暄身姿窈窕,宛若仙子下凡。 韦怜香依然落在最后,望著前方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心中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座大殿,他已进去过不知多少次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进去。 紫薇殿內,灯火辉煌,满目奢华。 金丝楠木的樑柱之上,雕龙画凤,地面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 两侧的铜鹤香炉之中,龙涎香裊裊升腾,將这大殿熏得香气繚绕。 正中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御案,上面满是珍饈美味,金杯玉盏。 杨广斜倚在御座上,一手撑著脑袋,一手举著酒杯,面色潮红,醉眼迷离。 其身旁,簇拥著七八个宫装丽人,皆是花容月貌,此刻却个个娇顏失色,惊惶地望著殿门方向。 御案下方,两侧各设数席,陪坐的几名朝臣,有的举杯畅饮,有的醉眼迷离,有的早已趴在案上呼呼大睡。 而左首第一位那三十来岁、身形高瘦、面容古拙的锦袍男子,却依旧十分清醒。 一双眼眸深邃莫测,时不时扫向御座上的杨广,眼底深处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正是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的宇文化及。 三道身影踏入殿中的瞬间,宇文化及便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扫了过去,手中酒杯“啪”地捏碎。 “什么人?” 宇文化及霍然起身,体內真气涌动,一股冰寒之气,已是瀰漫开来。 几名朝臣被这声喝叫惊醒,都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望著正进入殿中的不速之客。 “韦公公?” 正去殿外查探情况的一个老太监,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韦怜香,禁不住惊呼出声,“你……你好大的胆子!” 韦怜香看也不看那老太监一眼,只是恭恭敬敬地跟在秦渊身后。 老太监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只是他还没开口喝骂,宇文化及便已冷笑起来。 “韦公公,你这是在做什么?带著外人擅闯禁宫,可是杀头的大罪!” 宇文化及这话是对著韦怜香说的,可目光却是掠过秦渊,又定格在了师妃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圣主,此人便是宇文化及。”韦怜香依旧没理他,只是向著秦渊躬身道。 “圣主?” 宇文化及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冷哼道,“在陛下面前,也敢妄称圣主?” 说话间,宇文化及已是跃步而出,挡在了御案前。 “不管你是谁,擅闯禁宫,惊扰圣驾,都是死罪。” 宇文化及语气阴冷狠辣,“识相的,束手就擒,本官或可求圣上饶你一命!” 秦渊没有搭理他,目光径直落在御座的杨广身上。 这位大隋的二代皇帝,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 那张清瘦的面庞,已是被酒色侵蚀得只剩疲惫和放纵,但眉宇间却依稀还能看到几分年轻时的英气。 “又是谁来了?来来来,陪朕喝一杯。”杨广醉眼朦朧地招招手,口中嘟囔起来。 “陛下!”宇文化及沉声道,“此人擅闯禁宫,来歷不明,臣请拿下此人!” “拿下?” 杨广醉醺醺地摆手,“拿下拿下……都拿下……来人啊,给朕拿下……” “遵旨!”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冰玄劲”全力催动,一掌便朝秦渊拍了出去。 他这一出手,身周的空气,顿时变得奇寒无比,旁侧的那些官员,都是冷得浑身哆嗦,牙关发颤。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宇文阀的“冰玄劲”,是一种旋劲,比逍遥派那会拐弯的白虹掌,更加高明。 白虹掌,需一手出掌,一手牵引,才能达到拐弯的效果,但这冰玄劲,一掌拍出,劲力可直接旋转。 便如此刻,宇文化及拍出一掌,看掌势,明明是奔著胸口而来,可秦渊却知道,那冰玄劲掌力的目標,是自己的后背,刁钻而奇妙。 原时间线中,再过一年,最早持有《长生诀》的石龙,便是被宇文化及这么一招击中后背,而致重创。 不过,宇文化及这样的手段,能伤得了石龙,对秦渊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没有理会那道旋绕而走的冰寒劲气,秦渊直接朝著宇文化及一指点出。 下一剎那,一股比冰玄劲更加冷冽、更加纯粹的寒意,从其指端咆哮而出。 那寒意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蒙蒙的光线,笔直地朝宇文化及电射而去。 光线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结,竟是凝结出了无数细密的冰晶,簌簌而落。 与此同时,一股森冷彻骨的可怕寒气,也是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只一眨眼,这座大殿就变成了一座万年冰窟。 殿內的眾多普通人,都似化作了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的鵪鶉。 相较於只是感觉到寒冷刺骨的眾人,宇文化及却似嗅到了死亡气息,面色狂变。 他引以为傲的冰玄劲,在这股寒意面前,竟如萤火之於皓月,渺小得可笑。 那道白蒙蒙的指劲,尚未及体,他便已觉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那道冰玄劲,如愿以偿地轰落在秦渊后背之上。 秦渊却是连身躯都没有晃动一下,而那冰玄劲,则似砸落在坚硬钢板上的一颗雪球,瞬间爆碎於无形。 能视他的冰玄劲如无物,修为该是何等恐怖? “完了!” 宇文化及怎么也没想到,韦怜香带来的“圣主”,实力竟强横到了这等地步,顿时心中一片冰凉。 他拼尽全力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在那股寒意的笼罩下,动作竟是迟缓如陷泥沼,根本来不及躲开。 这圣主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江湖之上,新近冒出的年轻、且实力超绝的人物,似乎只有前些时日,一统魔门的那位“魔主”。 等等,魔主?圣主? 外人称呼那人为“魔主”,可魔门中人,却称魔门为“圣门”,圣门之主,岂不就是圣主? 韦怜香口中的“圣主”,就是那位据说实力已可比肩三大宗师的年轻魔主? 转念之间,宇文化及已是明白了其中猫腻,顿时心头惊骇欲绝。 若早知今日闯入皇宫的是那位魔主,他绝不会贸然出手。 可惜,他明白得有些太晚了。 电光石火间,那道指劲已是正中其眉心。 宇文化及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 从眉心开始,一层冰霜迅速蔓延开来,额头、鼻樑、嘴唇、下巴、脖颈…… 眨眼之间,宇文化及便化作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著手掌推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固在原地。 305、陛下现在可清醒了? 脸上的惊恐,眼中的绝望,也是一同被冻结在冰雕之內,看起来栩栩如生,却已是没有半分生机。 霎时,殿中一片死寂。 老太监目瞪口呆,几名朝臣瞠目结舌,那些宫装丽人们,也都是呆若木鸡。 便连醉醺醺的杨广,也是愣住了。 可下一剎那。 所有人就都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爆鸣惊醒。 “轰!” 冰雕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色冰晶,在空中飘飘扬扬,弥散出浓郁的血腥味。 老太监刚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画面,惊得面无人色。几名朝臣,更是双腿发软,苍白著脸瘫坐在地。 那些宫装丽人更是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御座上的杨广,也是面色铁青,身体里的那点酒意已被彻底驱散。 秦渊眉头微蹙,右手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劲力,自袖中涌出,如清风卷过,將瀰漫在殿中的血色冰晶尽数裹挟,朝殿外呼啸而去。 顷刻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除阀主宇文伤之外,唯一一个將“冰玄劲”修炼至大成之境,日后更是弒杀杨广、僭號称帝的宇文阀高手,就此彻底灰飞烟灭。 但殿中残留的血腥味,以及那正在消散的寒意,却依旧在不断地提醒著眾人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渊收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御座上的杨广,淡淡的道:“陛下,现在可清醒了?” 杨广放下了手中酒杯,缓缓坐直了身躯,那双因纵情酒色而浑浊的眼眸竟是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双目扫过秦渊、师妃暄和韦怜香三人,又看了看殿中狼藉的痕跡,杨广面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中又是一片死寂。 几名朝臣大气都不敢出,那些宫装丽人也都是噤若寒蝉,一动不敢动。 缄默片刻,杨广终於开口,却没有回应秦渊,而是声音略有些沙哑的道:“韦怜香!” “老奴在。”韦怜香上前数步,躬身应道。 “你在这宫中多少年了?”杨广问道。 韦怜香微微一怔,如实答道:“回陛下,老奴侍奉先帝多年,又跟隨陛下十余年,算来已有三十多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十多年……” 杨广呢喃了一声,目光最后落在韦怜香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没想到朕看走了眼,连朕的父皇也看走了眼,你是魔门两派六道中的哪一派出身?” 身为一国之君,杨广对大隋境內一些主要的武林势力,还是颇为了解的。 他甚至还调派大量人手,到处搜寻武林四大奇书之一《长生诀》的下落。 “陛下,老奴乃阴癸派弟子。”韦怜香没有隱瞒。 “原来如此。” 杨广收回目光,转向秦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他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朕前些天听说有个叫秦渊的年轻人,以雷霆万钧之势一统两派六道,连邪王石之轩,都挡不住他几拳。” 杨广语气间透著一股无法形容的羡慕,“朕当时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倒是朕孤陋寡闻了。” 顿了顿,杨广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朕在这宫中醉生梦死,连天下出了你这等惊才绝艷的宗师级年轻高手,都是后知后觉,难怪大隋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陛下过奖了。”秦渊笑了一笑。 “过奖?” 杨广摇摇头,看了看冰雕爆碎处,声音低沉,“宇文化及的冰玄劲,朕是知道的。” “宇文阀的第二高手,岂是等閒之辈?可是,在你手中,他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杨广抬起头,目光直视秦渊,“你这样的人,若想造反,天下有谁能挡得住你?” 秦渊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在下若想造反,今夜便不会出现在这了。” 杨广缄默数息,忽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有些苍凉。 “你说不会造反,朕信你。” 杨广站了起来,望著那几名瑟瑟发抖的朝臣,又看了看那些花容失色的宫装丽人,忽然嘆了口气。 “你们都退下吧。” 几名朝臣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秦渊,见他並没有阻拦的意思,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去。 宫装丽人们也慌忙跟上。 一时间,这偌大的紫微殿中,便只剩下杨广、秦渊、师妃暄和韦怜香,以及那个老太监五人。 “朕登基之初,曾立誓要做千古一帝。” 杨广轻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悵惘,“所以,朕建东都、开运河、兴科举、征高丽……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 “陛下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东都建了,才能摆脱关陇贵族的掣肘。” “陛下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东都建了,才能摆脱关陇贵族的掣肘。” 秦渊頷首一笑,不疾不徐的道,“关陇门阀盘根错节,从西魏到北周,再到如今的大隋,他们把持朝政,陛下建东都、迁洛阳,为的就是另起炉灶,摆脱那些世家的掌控。” “而且,关中物资匱乏、漕运困难,对於掌控江南,也显得有些鞭长莫及。” “迁都洛阳的同时,开凿运河,运河一通,便可贯通南北,南方的粮米可以直达洛阳,朝廷的漕运不必再看世家大族的脸色。” “南方的赋税、盐铁、茶叶,都可以直接运到北方,世家门阀手中的那些筹码,自然就会贬值了。” 杨广听著,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这些事,他自己当然知道,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感觉却又不同。 尤其这些话,还是从一个江湖中人的口中说出。 “至於兴科举,选的是寒门子弟,要的也是分世家的权。九品中正制让门阀子弟世代为官,陛下开科举,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入朝,这是在挖世家的根。” 秦渊又道,“征高丽就更不用说了,高丽屡次犯边,占据辽东,若放任不管,等它坐大,与突厥联手,中原北疆將永无寧日。” 杨广苦笑:“你倒是比朕自己还了解朕。” “陛下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衝著世家的命脉去的,也都是功在千秋的大业。”秦渊微嘆道,“只可惜……” “可惜什么?” “陛下把本该用几十年慢慢做的事,全压在了十年左右,百姓喘不过气,朝廷兜不住底,世家门阀趁机反扑,这才是大隋今日之祸的根源。” 大隋皇室本就是关陇贵族的一员。杨广想要摆脱这些世家门阀,哪是那么容易的? 世家门阀对政治、经济、乃至文化的垄断,从东汉末年,一直延续到了唐朝末年。 直到一个叫黄巢的落第秀才,率起义大军杀入长安,对世家大族直接进行物理清除,將那些传承数百年的顶级门阀连根拔起…… 固化的阶层壁垒才被彻底打破,也才有了接下来宋朝的科举大兴,寒门子弟因此而大举登上了歷史舞台。 “你说得对。” 杨广面色微变,却没有发作,只是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朕……確实太急了。” “朕登基时,大隋府库充盈,天下承平。” 杨广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朕以为,以朕的才能,定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朕却只能躲在这宫中,饮酒作乐。” 杨广目光再次落在秦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你说,朕是不是很可笑?” “可笑倒不至於,只是有些可惜。” 秦渊淡淡的道,“先帝终结了近三百年的分裂割据,令天下重归一统。” “可惜用不了多长时间,大隋就要在陛下手中二世而亡了。陛下觉得,自己將来会得到一个怎样的諡號?”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入杨广心中。 杨广面色骤变,右手猛地攥紧御座扶手,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諡號! 那是盖棺定论,是后世对帝王一生的评判。 他父皇,諡號为“文”,经纬天地曰文,慈惠爱民曰文。 而他的諡號呢?幽?厉?灵?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许久过后,杨广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你觉得,朕的諡號会是什么?” “煬。”秦渊口中吐出一个字来。 “煬?” “好內远礼曰煬,去礼远眾曰煬,逆天虐民曰煬……”杨广面色白得嚇人。 没有一个帝王,不希望自己死后,能得一个美諡。 他最想要的諡號,是“武”或者“明”。 克定祸乱曰武,刚强理直曰武,威强敌德曰武,拓地开封曰武。 照临四方曰明,譖诉不行曰明,思虑果远曰明,独见先识曰明。 而“煬”,却是一个贬低寓意极其明显的恶諡。 隋煬帝…… 若真是以“煬”为諡,后人一提到他,想到的必定就是昏庸、暴虐、荒淫无度。 “你当真觉得,朕会得此恶諡?”杨广颤声道。 “諡號是后人定的。” 秦渊笑道,“陛下现在问我,我说了也不算。不过,陛下若不想得此恶諡,现在改弦更张,倒也还来得及。” 杨广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冀:“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陛下才四十多岁,春秋正盛。若能痛改前非,罢黜奸佞,减免赋税,开仓放粮,重用忠臣良將,全力平定叛乱。” “最多数年,天下便可重归太平。十数年后,若能北逐突厥,东平高丽,后人给陛下的諡號,不是『武』,便是『明』。” 杨广怔怔地望著他,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是窝在这宫闕之內,继续沉沦,做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暴君,还是痛改前非,做一个流芳百世的明君?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会选择后者。 只是现在,真的还来得及么? 大业十一年很快就要过去了,大隋的天下,已成了个烂摊子。 山东的王薄、河北的竇建德,瓦岗的翟让,江淮的杜伏威……这大好江山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大隋天下,已烂成这个样子……”杨广喃喃道。 “天下虽烂,却还没烂到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各地的忠臣良將,仍在拼死效力。陛下若肯回头,这天下,未必不能救。” 说到这礼,秦渊唇角微挑,“我圣门,也可为这天下,略尽绵薄之力。” “秦渊,你……为何要帮朕?” 杨广眼中流露出些许异色,“你是魔门之主,对魔门来说,这天下不是越乱越好么?你帮朕,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为了玄黄珠进度了。 若是助李世民推翻隋朝,世界线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能获得的玄黄珠进度,必定不会太多。 而帮助其他人夺取天下,又或者是亲自出马,取隋而代之……都太耗费时间和精力,秦渊没什么兴趣。 反倒是重新稳定大隋,比较简单省事一点。 这事若是办成的话,对这个时间线的扰乱,堪称是翻天覆地的。 最终获得的玄黄珠进度,绝对不比自己推翻隋朝,或助人推翻隋朝要多不少。 当然,这种话,不能直接说。 所以秦渊,略有些故弄玄虚地开口说道:“在下要的东西,陛下现在也给不了。陛下若能重新平定天下,到时候,在下自会向陛下討要。” “也好。” 杨广微微頷首,旋即又忍不住道:“不过,你就不怕朕反悔?朕是天子,天子不遵守承诺的先例,可是屡见不鲜。” 秦渊摇摇头,脸上波澜不惊:“陛下不会。” “哦?”杨广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朕?” “在下不是相信陛下,而是相信自己的拳头。” 秦渊哂然一笑,“说句对陛下不敬的话,在下若想杀一个人,这天下,没人能拦得住,哪怕是將三大宗师全都请过来充当护卫,也没用。 杨广出奇地没有动怒,而是暗自苦笑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宇文化及那样的高手都挡不住他轻描淡写的隨意一招。 自己若反悔,他能来这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到那时,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宇文化及了。 “朕明白了。”杨广轻声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决绝。 306、道心破碎? “师姑娘,感觉如何?“ 月色皎洁,笔直的长街之上,秦渊和师妃暄並肩漫步,飘然前行。 离开的只有他们两个,韦怜香则继续留在皇宫,充当圣门的联络人。 “今日见到的杨广,与我听说的杨广,的確是有很大的不同。” 师妃暄顿了顿,似在整理思绪,“传闻中的杨广,是昏君,是暴君。 “都说他建东都、修行宫,是劳民伤財,奢靡无度,开运河、征高丽,是好大喜功,穷兵黷武。” “没想到他也曾是一位有雄心壮志的君王,只可惜他过於急功近利,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耐心和手腕。” “而且,他害得无数將士埋骨辽东,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却也是不爭的事实。” “公子,你当真觉得,他能痛改前非?” 师妃暄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渊,“依妃暄拙见,天下混乱至此,倒不如破而后立。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醉生梦死的帝王身上,倒不如另择明君,为天下重开太平。” 秦渊似笑非笑的道:“王薄、翟让、杜伏威、张金称、高士达这些人,你们慈航静斋看好哪一个?” 师妃暄缄默片刻,坦然说道:“这些人,都不过是草莽英雄,或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或宽厚爱民却目光短浅,终究是难成大器。” 秦渊笑了:“你们看中的,该不会是太原李渊吧。” 师妃暄心头一跳,抬眸望向秦渊,却见他那张清俊的面庞上带著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公子慧眼如炬。” 师妃暄轻吸口气,也不遮掩,“太原李氏,门阀世家,李渊沉稳老练,其二子李世民虽年纪不大,却是天纵之才,若起义兵,未必不能取隋而代之。” 秦渊笑道:“然后呢?” “然后?”师妃暄一愣。 “李家坐了天下,这天下会有什么不同?”秦渊语气淡然,“杨家是关陇贵族,李家也是关陇贵族。这天下,依然是门阀世家的天下。” “杨广想走的路,李家未必敢走。杨广没做完的事,李家未必会做。” 师妃暄沉默不语,月光下那张清丽的面庞之上,不由得闪过一丝迷茫。 “我倒不是说李渊父子不好。” 秦渊笑道,“有大隋打下的坚实基础,李家坐了天下后,只要能出几个明君,必定缔造一段不属於刘汉的盛世。” “只是这盛世能持续多久?” 秦渊话锋一转,“数十年?一百年?最初的强盛过后,天下便又会回到老路上。” “世家兼併土地,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腐败无能,外敌趁虚而入。 “到那时,这天下不过是换了一个姓,百姓的日子,还是一样苦。” 师妃暄沉默了。 她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歷朝歷代,开国之初往往政治清明,可到了中后期,便难免积重难返。 这似乎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公子打算如何做?”师妃暄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將那些世家门阀连根拔起。对目前的大隋来说,那些义军,只是癣疥之疾,世家门阀才是心腹大患。” 秦渊微微一笑,可平静的语气下隱含著的杀意,却让师妃暄心头剧震,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將世家门阀连根拔起…… 这句话从秦渊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地像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可她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从东汉末年至今,已有三四百年,天下换了多少姓,可世家门阀始终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们掌控朝堂,把持地方,垄断了学术传承,连皇帝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公子此言,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师妃暄轻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世家门阀传承数百年,根基之深,盘根错节,岂是说拔就能拔的?” “太平时节,自然是不易做到,可现在,这天下,不是乱了么?” 秦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他想要做的很简单,让这隋末,也出一个黄巢就行了。 “公子是想……” 师妃暄聪慧灵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禁不住心头猛地一跳。 看著秦渊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庞,她忽然觉得,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竟似比杨广,都还要疯狂得多。 “没错。” 秦渊微微一笑,“所以,杨广能不能痛改前非,一点都不重要。” “但有他这么一个皇帝的名头在,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会顺利得多。” 秦渊脚步一顿,转身望著师妃暄,“师姑娘,你可愿与我一道,办成此事,早日还天下一个太平。” “我……” 师妃暄张了张嘴,美眸之中闪露著挣扎之色。 “我……” 师妃暄张了张嘴,美眸之中闪露著挣扎之色。 “师姑娘,你们慈航静斋『代天择主』,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么?此事若是办成,天下將不再由门阀世家掌控操纵,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路,平民百姓也不会再被无休止地压榨。” “这岂不比选一个明君,再眼睁睁地看著他的子孙把天下败光,要强得多?”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道,“还是说,你们慈航静斋口中的『天下苍生』,只是那些门阀世家?” 这话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师妃暄娇躯微颤,秦渊这些话,如同一柄利剑,直直插入她心底最深处。 这一瞬间,师妃暄竟是隱隱有种道心破碎的感觉。 数百年来,慈航静斋代天择主,扶正道,选明君,一直声称这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也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哪怕是在幽林小筑之中,秦渊说慈航静斋这么做,为的是佛门利益时,她虽心有波澜,但还是很快便坚定下来。 可现在,她却有些动摇了。 不是因为她不再相信师尊的教诲,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回答秦渊的问题。 静斋口中的天下苍生,到底是谁? 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是那些被征去修运河、征高丽的民夫?还是那些坐在家中喝茶、等著改朝换代后继续做官的世家子弟? 静斋代天择主数百年,似乎从来不曾真正改变过什么。 天下,一直都被世家门阀所掌控,而天下苍生,一代又一代,始终在世家门阀的阴影下苟活。 “公子……”师妃暄面色苍白,声音中带著一抹迷惘,“让妃暄想一想。” “好。” 秦渊頷首一笑,继续前行。 要是能把师妃暄拐过来,对慈航静斋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不知能得多少玄黄珠进度? 师妃暄低著头,默默跟在秦渊身后,直到回到荣府,都还有些神思恍惚。 和秦渊道別后,师妃暄回了自己的住处,秦渊则是去见了一直在府中等候他们回来的辟尘和荣姣姣父女…… 307、宇文阀主 荣府,夜色深沉。 “圣主,是想要力挽狂澜,保住大隋?” 厅堂之中,石之轩一脸苦色,声音中满是无奈。 秦渊在这里见到的,不止有辟尘和荣姣姣,还有比他更早离开蜀郡的石之轩。 “石左使,可是觉得不妥?”秦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然笑道。 “没有,没有。” 石之轩乾巴巴地笑了两声,脸上的苦色更浓了几分。 要是早知道,最终还是要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他这些年还瞎折腾个什么劲。 “没有就好。” 秦渊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心中一笑,道,“能者多劳,石左使,接下来,这朝堂上的事就要靠你了。” 原时间线中,说石之轩化身的裴矩,以一己之力搅乱了大隋,令其二世而亡。 这其实有点夸大其词了。 在隋朝灭亡的这个过程当中,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杨广这个皇帝,石之轩只是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 若杨广是其父亲杨坚那样的君主,就算有十个石之轩,也无济於事。 “是,圣主。” 石之轩苦著脸道。 荣姣姣站在辟尘身后,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美眸之中,更是异彩连连。 她虽早已从辟尘口中听说,石之轩已臣服於秦渊,可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邪王,在秦渊面前唯唯诺诺,心中仍是免不了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她偷偷望向秦渊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灼热。 辟尘见到石之轩那副模样,心中也是暗自好笑。 此刻的石之轩,就像是个被派了苦差事的帐房先生,哪还有半点邪王的风采? 不过,辟尘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异色,沉吟道:“圣主今夜杀了宇文化及,那宇文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宇文阀阀主宇文伤,据说已將『冰玄劲』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实力直追『天刀』宋缺。” “其弟宇文述,也是宇文化及的父亲,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眾多,若是狗急跳墙……” “无妨。” 秦渊抬眼看了看外面,放下茶杯,长身而起,“今夜月色不错,適合斩草除根。” …… 宇文府。 正堂之內,灯火通明。 “化及……死了?” 宇文述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双手按在扶手上,暴起的青筋如蚯蚓般扭曲。 年近七十的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颧骨凸耸,那双深陷在眼窝的三角眼中,翻涌著压抑的怒火和杀意。 其左手边,站著两个中年男子,一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风流瀟洒。 另一个容貌则有些平庸,麵皮白净,眼睛细长,整个人透著股阴沉之气。 正是宇文述的二子宇文士及和三子宇文智及。 其右手边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躯体魁梧,鼻子特大,眼神阴冷沉冷。 还有一人,则是浓眉大眼,手脚粗大,额头正中处生了一颗醒目的肉瘤。 正是阀主宇文伤的两个儿子,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 此刻,眾人都是面色阴沉,厅中气氛压抑至极。 “父亲。” 宇文士及眼神阴翳,“宫中传来的消息,大哥他……被人一击毙命……尸骨无存!” 宇文述猛地站起身来,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他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却被告知了这样一个噩耗。 宇文化及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既是宇文阀下一代阀主之位的继承人,也將是他“许国公”爵位的继承者。 可现在,他数十年的苦心栽培,却在一夜之间,尽皆化为了乌有。 “是谁?” 宇文述咬牙切齿,“是谁杀了化及?” 宇文智及上前一步,沉声道:“父亲,据宫中內线说,杀大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由韦公公带入宫中……” “韦怜星?”宇文述眼神一冷。 “正是。” 宇文智及继续道,“那韦怜星,竟是魔门阴癸派的暗子,而他称那年轻人为『圣主』。立即阅读305、宇文阀主:,开启今日精彩。” “圣主?” 宇文成都拧著眉头,“前些天,魔门两派六道齐聚蜀郡,最终,阴癸派合併其余各派,令魔门重归一统。” “而修为惊人的阴癸派圣子秦渊,击杀『天君』席应、『子午剑』左游仙,重创『邪王』石之轩,力压『魔帅』赵德言、『妖道』辟尘等人,被尊为魔门之主。” “这么看来,韦怜星口中的『圣主』,应当就是一统魔门的魔主秦渊。” 魔门不但没有隱瞒两派六道重归一统的消息,甚至还主动將消息散播出去。 在极短的时间內,相关消息就已传遍江湖各大势力。 数日前,宇文阀甚至还遣人前往蜀郡探听情况,那些人如今还在前往成都的路上。 “魔主秦渊……” 宇文述喃喃念叨著这几个字,瞳孔微缩。 宇文阀与魔门並非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双方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可如今,那魔门之主,竟敢闯入皇宫,当著皇帝的面杀了他的儿子? “父亲,此事太蹊蹺了。” 宇文智及沉吟道,“原本孩儿还以为,那秦渊夜入皇宫,是想要刺杀陛下,可他却未伤陛下分毫,而他杀了大哥,陛下竟也完全没有追究……” 宇文述缓缓坐下,面色阴晴不定。 今夜之事,確实极不合情理。 他是杨广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若是杨广忌惮那魔主的实力,当时不敢发作,事后也该遣人来府说明情况,以示安抚。 可杨广什么动作都没有。 “叔父,要不要我去请父亲出关?”宇文无敌有些按捺不住,隨即开口。 “这……”宇文述迟疑起来。 “不必了。” 还不等宇文述做出决定,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厅外传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颳得人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大步走入厅中。 鹰目勾鼻,鬢角花白,身材高大,相貌威猛,看起来竟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躯体间透溢出森寒彻骨的气息,每走一步,脚下便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所过之处,甚至连空气中都似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正是宇文阀阀主宇文伤。 “大哥!” 宇文述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化及的事,我已知晓。” 宇文伤声音冷厉,“敢杀我宇文家的人,不管他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宇文述连忙道:“大哥,那人武功极高,化及连一招都没走过。我们是不是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宇文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宇文家传承那么多年,何时怕过別人?” 话音落下,宇文伤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 “咔嚓!” 桌案应声而碎,却不是四分五裂,而是被一股森寒彻骨的劲力冻成了一坨冰坨,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冰屑。 霎时间,厅中温度骤降,眾人只觉得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大哥的冰玄劲,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宇文述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虽知大哥武功高强,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境界。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上,只怕当场就要化作冰雕。 宇文伤负手而立,淡淡的道:“我闭关修炼,便是为了突破冰玄劲的最后一重。如今功行圆满,正好拿那魔主试刀。” 说著,目光扫过眾人:“那魔主,如今在何处?” “父亲,他应该还在城中。” 宇文成都忙回道,“孩儿已调动城中所有人手,仔细查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不必去查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倏地从厅外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已经来了!” 宇文阀眾人面色骤变,齐齐转眼望向厅堂之外。 只见月色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门口。 面容清逸,眉目俊秀,唇角含笑,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杀气,倒像是来赴宴的世家公子。 308、寒极崩天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宇文述等人隱隱猜到了来人身份,都是又惊又怒。 宇文伤更是眯著鹰隼般的眼睛,躯体间寒意暴涨。 以他的修为,竟丝毫未曾察觉到此人靠近。 这简直不可思议。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的武功,已经修炼到了无比惊人的地步。 怪不得能一招杀了化及。 但他这个宇文阀的阀主,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冰玄劲”,可不是化及能比的。 “你就是秦渊?” 宇文伤声音狠厉,口中迸出的每个音符都带著冷冽的杀意。 “宇文述、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宇文伤……倒是来得整整齐齐。” “正好一网打尽。” 秦渊缓步走入厅中,双目每扫过一人,便对应上了宇文阀的一个名字。 最后,秦渊目光才落在宇文伤身上,慢条斯理地笑了一笑:“宇文阀主,久仰大名,在下秦渊,特来拜访。” “拜访?”宇文伤冷笑一声道,“秦渊,你杀我侄儿,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秦渊,我儿化及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宇文述也是怒极出声。 秦渊笑道:“宇文化及自不量力,向我出手,自寻死路,我岂能不成全他?” 这话一出,厅中宇文家眾人更是个个怒形於色。 “狂妄!伯父,杀了他!” 宇文智及面色铁青,手已按上了腰间剑柄。 宇文士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也都是身影一动,体內真气沸腾。 四人分站四方,已是隱隱將秦渊围在了中间。 “你们退下!” 然而不等他们出手,宇文伤便喝斥一声,抬手止住他们,目光死死盯著秦渊。 “父亲!”宇文无敌急道。 “退下!” 宇文伤再次喝斥,语气间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宇文智及面庞胀红,却不敢违抗,只得与宇文士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一同退至一旁。 宇文述也是退至厅角,面色阴沉地盯著场中。 厅堂之中,只剩秦渊和宇文伤相隔数丈,四目相对。 宇文伤周身寒意汹涌,脚下青砖已是结上了一层薄冰,周围虚空更是温度暴降,顷刻间,这厅堂便似化作了冰窟。 而宇文伤缓缓抬起的双掌之中,白茫茫的寒气已是凝聚成形,如同一颗冰球,散发著森冷彻骨的气息。 “老夫闭关潜修多年,才练成『冰玄劲』最后一重,今日正好拿你试手。” 宇文伤声音低沉如闷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宇文伤已是一步踏出。 脚掌落地的瞬间,整个厅堂的地面,都隨之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继而,其身形便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 速度之快,已是完全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完全看不清其行动轨跡,只有那股铺天盖地的寒意,如雪崩般席捲开来。 几乎是在宇文伤暴射而出的瞬间,其双掌也是猛地向前推了出去。 “轰!” 两团寒气凝聚而成的冰球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如飞蝗般密密麻麻地射向秦渊。 这些冰针,每一根都蕴含著冰玄劲的冰寒之力。 普通人若是被这细针刺中,怕是瞬间就会血液凝固,冻成冰雕。 而最为神奇的是,这些冰针,明明都是从正前方射来,可半途之中,却如有灵性般四散而开,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秦渊攒射了过去。 有的绕向脑后,有的钻向胁下,有的直取双脚……仿佛每一根冰针都长了眼睛,专挑最难防备的方位钻去。 一时间,前后左右,天上地下,无处不是针影,无处不是杀机。 这便是宇文伤压箱底的绝招,“寒极崩天”。 双掌击出,冰玄劲化作万针齐发,笼罩方圆数丈,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看到宇文伤这一招的恐怖威势,宇文述等宇文家眾人,眉宇间都是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抹喜色。 冰玄劲修炼到巔峰境界之后,威力果然是强悍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样的攻势,那秦渊就算能抵挡得住,估计也要脱层皮。 然而,秦渊面对这迅疾如电的无数冰针,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似漫不经心向前一拂。 这一拂,不见劲气激盪,也没有风声呼啸,甚至没有任何其它的徵兆。 只是轻摆袍袖,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蚊虫。 可就在这一拂过后,厅堂的空气好似瞬间凝滯。 漫天飞舞的冰针,像是被同时冻结了一般,密密麻麻地停在半空。 都是针头向前,针尾朝后,竟是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而它们距秦渊都不过数尺之遥。 宇文伤一脸惊疑,暴冲之势驀然停顿。 他先是感觉自己那些冰玄劲所化的冰针,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气墙之上。 旋即,他与冰针的联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切断。 顷刻之间,所有冰针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碎!” 秦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万千冰针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飘飘扬扬,如同一场暴雪突然降临,在厅堂之中纷纷洒洒。 冰晶折射著烛火的光芒,映出满室流光溢彩,竟透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宇文伤面色骤变。 这“寒极崩天”乃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便是“天刀”宋缺亲至,他也自信能周旋数十招。 可对上秦渊,竟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照面,秦渊只是隨手一拂,便破去了他压箱底的绝学。 宇文述、宇文士及等人,也都是双目大睁,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可怕的手段,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就破去了? “冰玄劲最后一重……就这?” 看著漫天的冰晶碎末,秦渊略有些失望地咕噥了一句。 宇文伤施展的“冰玄劲”,威势的確是极为惊人,但还是没有达到秦渊的预期。 “你……” 秦渊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嘲讽,可宇文伤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不可能!” 宇文伤厉声嘶吼,双掌连拍,一道道冰玄劲气如怒涛般轰出。 他已是没有丝毫保留,体內真气催动到了极致,森冷至极的冰寒劲气层层叠叠,如狂风暴雪般滚滚翻卷。 霎时间,地面青砖炸裂,空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厅堂的温度再次下降。 已退至厅角的宇文述,面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 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也都是面色灰败,大睁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场中。 他们还从未见过宇文伤如此拼命。 秦渊见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按。 这一按,如同先前那一拂。 没有惊人的声势,也不见骇人的威压,只是简简单单地伸手一按,仿佛在安抚一只暴躁的野兽。 可宇文伤倾尽全力轰出的那漫天冰玄劲气,却是在半空之中骤然一顿,而后便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隨即,宇文伤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朝他碾压。 他的冰玄劲,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那股力量还没有触及自身躯体,宇文伤就已感到呼吸困难,骨骼喀喀作响,仿佛隨时都要被碾碎。 宇文伤双目暴睁,调集体內残存的所有真气,双掌轰出,六十余年功力的冰玄劲,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霎时,两道白蒙蒙的寒气洪流,如怒龙出海,翻腾咆哮,直逼秦渊。 这一剎那,那寒气之盛,竟是让厅堂的墙壁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厅內烛火被这寒意一衝,也是摇曳欲灭,周围的宇文士及等人只觉整个人都似要被冻僵,纷纷骇然后退。 这拼命一击,已是宇文伤毕生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便是天刀宋缺来了,怕也是不敢轻攖其锋。 只可惜,面对秦渊,却依旧没什么用。 下一刻,秦渊五指便已合拢。 宇文伤轰出的冰玄劲,乃至他整个人,都似被一股无形巨力攥在了掌心。 “喀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突然迸响,在这寂静的厅堂之中,竟是显得格外清晰。 宇文伤的躯体,竟被挤压得扭曲变形,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中,只剩下惊骇、绝望,乃至不甘。 “大哥!” “伯父!” “父亲!” 宇文述嘶声大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四人都是面如死灰,惊骇欲绝。 “快逃……” 宇文伤口鼻鲜血狂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吼出声。 话音未落,那股无形巨力已是骤然收紧。 “砰!” 伴隨著一声惊雷般的闷响,宇文伤的躯体,竟是被隔空捏爆,化作了一团血雾散开,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冷冽的寒意,冻结成了无数细碎的冰晶,从空中簌簌而落。 一代宇文阀的阀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此身死道消。 而秦渊,依旧站在原地,衣袍不曾沾染半点血污,眼神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螻蚁。 宇文述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四人嚇得肝胆俱裂,却也是瞬间回过神来。 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冰水淋头,將所有的仇恨和愤怒尽皆浇灭。 什么为兄报仇、为父报仇,什么宇文阀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走!” 距离最近的宇文士及,一把拽起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宇文述,厉声嘶叫著朝厅堂后方狂奔而去。 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三人,则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敌人实力过於可怕。 若是聚在一处逃跑,估计数息之间就会被追上,而后被一网打尽。 只有分散逃跑,才能有一线生机。 四人疯狂催动真气,各展所学,都是拼尽了全力,恨不得生出双翼,马上从这厅堂中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可下一剎那,他们的身形便是猛地一滯。 一股无形力场,如同从天而降的大网,將他们全都牢牢罩在了里面。 那力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明明正拼命前窜,可不但没有逃得更远,反而被无形巨力拉扯著,一点一点地向后倒退。 “这……这是什么妖法?” 宇文无敌颤声大喊,眼珠子里满是恐惧,体內真气则是疯狂催动,双脚將地面青砖踩踏成了碎末,却依旧无法摆脱那股诡异的拉扯之力。 不仅他如此,另外几人也不例外。四周的空气,都似变得黏稠起来。 “天魔大法!天魔场!” 宇文成都似想到了什么,忽地绝望大叫,说话间,已是落入漩涡的树叶,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 其余几人,也是近乎同时被无形的拉扯之力,拽得向后倒飞而去。 电光石火间,五人就全都来到了秦渊身前。 而秦渊静静地佇立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秦渊,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宇文述终究是经歷过无数风浪的大隋老臣,眼见逃生无望,反倒是压下了兄长尸骨无存所带来的恐惧。 色厉內荏地喝道,“我宇文阀,乃关陇门阀大族,朝中门生故吏遍天下。” “你若愿就此罢手,老夫可当今日什么都么有发生过。可你今日若是敢赶尽杀绝,他日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聒噪!” 秦渊面无表情,食指凌空一点,一道凌厉指劲破空而出,没入宇文述眉心。 宇文述双目骤然圆睁,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已毙命,眉心多出了一点殷红。 其实,秦渊就算不杀他,他也活不过明年。 可今日既已出手,秦渊自然不会再留著他。 “父亲!” “叔父!” 剩余四人目齜俱裂,然而回应他们的,依然是四道凌厉指劲的破空之声。 四道身影,近乎同时扑倒在地,步入了宇文述的后尘。 秦渊的目光略有些惋惜地扫过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 这兄弟俩其实都是人才。 原时间线中,宇文士及这个杨广的女婿,数年后归顺唐朝,后面一路做到了贞观年间的中书令,也就是宰相。 宇文智及则是隋朝的將作少监,精於土木营造,归雁宫、回流宫、松林宫等“蜀岗十宫”,都是他建造的,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建筑大师。 但现在,既要灭了宇文阀,自然也要送他们与宇文伤、宇文述一起上路。 309、独孤凤 “嗖!嗖……” 几不可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数道身影,相继从夜色中掠出,出现在秦渊身后。 当先两人,正是石之轩和辟尘。 他们身后,还跟著荣姣姣和十来个黑衣男子,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手中利刃染血,都是辟尘化名“荣凤祥”后,亲自培养的好手。 “都处理好了?”秦渊头也不回地问道。 “处理好了。” 辟尘连忙点头。 石之轩却有些无奈,堂堂邪王,在剿灭宇文阀的过程中,竟只能打打杂,清理护卫、僕从之类的小鱼小虾。 转念间,目光却是飞快地扫过地面几具尸体,下意识的道:“圣主,宇文伤呢?” 秦渊指了指地面。 眾人下意识地垂眼望去,只见秦渊身前的青砖地面上,竟铺散著一层细碎的血色冰晶,在烛光下闪烁著妖异的莹光,浓郁的血腥味已是瀰漫开来。 “死了?” 石之轩心头微凛。 他虽不曾和宇文伤交过手,可对宇文伤的实力,却还是颇为了解的。 以他的手段,要战胜宇文伤並不难,但想要干掉他、尤其是这么快干掉他,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秦渊倒好,才这么一小会功夫,就將宇文伤、宇文述等宇文阀的主要人物,全都一网打尽了。 “走吧。” 秦渊没再多说,挥挥手,飘然而去。石之轩和辟尘等人,连忙跟上…… …… 独孤府。 作为实力丝毫不弱於宇文阀的门阀世家,独孤家的宅邸气派非凡。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处处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蕴。 正堂之內,烛光摇颤,將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独孤峰手捧热茶,缓步踱来踱去。 这位独孤阀的阀主,早已年过花甲,可外表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 中等身材的他,面容颇为英俊,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恢弘的气度。 旁边坐著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身躯矮瘦如猴,外貌毫不起眼。 一身灰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但那对似开似闭的眼睛又深又亮,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非等閒之辈。 这老头,便是独孤盛,与独孤峰的弟弟独孤霸,並称“独孤双杰”。 在独孤阀中,他的实力可排第三。 比他更强的,则是阀主独孤峰、以及独孤峰的母亲,尤楚红。尤其是后者,年已百岁,却是独孤阀第一高手。 “阀主,你说那魔主秦渊,到底是什么来歷?” 虽获知消息已有不短的时间,可此刻提起,独孤盛眉宇间仍是难掩惊奇,“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杀了宇文化及,陛下竟没有丝毫责难。” 知道宇文化及死了,他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四阀之中,独孤阀是隋朝皇室的外戚,杨广母亲独孤伽罗,便是出自独孤阀。 而宇文阀则是北周皇族后裔,与独孤阀势同水火,若非杨广压著,两阀早已开战。 宇文化及这个宇文阀的二號人物被杀,对宇文阀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独孤盛自是高兴都来不及。 不过高兴之余,独孤盛却也庆幸不已。 他与宇文化及,都是杨广身边的护卫。 若今夜他也在宫中的话,怕是死在那里的,除了宇文化及,还得加上他独孤盛了。 “魔门两派六道传承多年,如今重归一统,出了惊才绝艷的魔主,倒也不算意外。” 独孤峰缓缓坐回主位,放下茶杯,笑了一笑,“只是没想到,这位魔主第一个拿来开刀的,竟是宇文阀。” “阀主宇文伤常年闭关修炼,不理朝堂之事,而宇文述那个老东西,据说身有隱疾,怕是命不久矣。” “至於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那四个傢伙,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宇文化及一死,宇文阀元气大伤,魔主这一刀,砍得倒是够狠吶。” 独孤盛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宇文阀这些年仗著宇文化及在陛下身边,没少压咱们一头。” “如今,宇文化及死了,宇文述那老东西怕是要气得吐血。这对咱们独孤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 独孤峰收敛了笑容,目光幽深,轻嘆一声,“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好处,却没看到背后可能存在的危机。” 独孤盛怔了一怔:“阀主的意思是……” “宇文阀与我独孤阀是死敌不假。可你想想,那魔主秦渊能一指击杀宇文化及,能在皇宫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这等惊世骇俗的实力,怕是能与三大宗师比肩了。” 独孤峰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今夜杀的是宇文阀,可明日呢?后日呢?谁能保证他下一个不会对我们独孤家动手?” 独孤盛面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正堂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砰!” 一道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脸孔窄长,双目细长,鼻如鹰喙,唇片极薄,正是独孤峰的弟弟独孤霸。 两人虽是亲兄弟,可独孤霸却比独孤峰小了二十岁,为人最是贪花好色。 “大哥!大哥!” 独孤霸面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都有些变调,“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独孤峰见状,眉头一皱,训斥了一声,才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独孤霸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艰涩:“宇文家……宇文家被灭了!” “什么!” 独孤峰和独孤盛蹭地弹身而起,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震惊。 “你说清楚!” 独孤峰压下心头的惊意,沉声道,“什么叫做被灭?” 独孤霸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宇文述、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全都被杀了,还有宇文伤,好像也死了,和宇文化及一样,尸骨无存。” “宇文家上下,除了一些妇孺,从阀主到僕从,可以说是无一活口。” 厅內一片死寂。 独孤峰一屁股坐回椅上,面色发青。 独孤盛也跟著坐了下去,颤声道:“宇文伤据说已將冰玄劲,修炼至最高境界,他居然……也死了?” “是谁下的手?”独孤峰声音发紧。 “应该也是魔门。搞不好是那魔主亲自动的手。”独孤霸咽了口唾沫。 独孤峰和独孤盛心中惊悸,两人忍不住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大门阀之中,宇文伤的实力,仅次於天刀宋缺,自家的老太太,便是全盛之时,与其估计也在伯仲之间。 可这样的一个人物,居然也如宇文化及那般尸骨无存,也不知他在那魔主秦渊手下,走了几招? “阀主,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独孤盛有些发慌,谁也没想到,那位魔主,竟是如此雷厉风行! 杀了宇文化及后,完全没怎么耽搁,便再次杀向宇文家,將其连根拔起。 虽说,宇文家覆灭,不等於宇文阀覆灭,可宇文述一脉和宇文伤一脉,是宇文阀最主要的力量。 这两脉没了,哪怕是魔门接下来什么都不做,宇文阀也会迅速衰落。 其余旁支要么另投新主,要么被其他世家大族吞併,基本不会再有翻身之日。 “等!” 独孤峰面色阴晴不定,半晌过后才缓缓吐出这个字符。 “等?” 独孤盛和独孤霸相顾愕然。 “那位魔主行事雷厉风行,若还想灭我们独孤阀,今夜就会动手,绝不会等到明日。” 独孤峰面色无比凝重,“若是等到天亮,魔主还没有出现,便意味著他无意对我们下手,独孤阀便安全了。” 独孤霸急了,连忙道:“大哥,若真如此,我们得赶紧分散躲开啊!” “那魔主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追杀我们所有人。只要躲过今夜,明日我们就可以召集人手……” “躲?” 独孤峰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 “独孤阀主果然是明白人。” 一声轻笑在堂外响起,仿佛是从数十丈外遥遥传来,却在飞速逼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已是出现在堂內。 独孤峰三人只觉眼前一花,视线中便多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身形挺拔,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宛如富家公子。 他们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进来的,更无人感知到他靠近的丝毫徵兆,仿佛他原本就该站在这里。 “你……”独孤霸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拔刀。 “住手!” 独孤峰厉声喝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起身拱手,“阁下就是魔……圣门之主,秦渊?” “独孤阀主好眼力。” 秦渊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在下秦渊,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独孤峰面色变幻,心中念头急转,秦渊果然来了,不过,看他神情和说话的语气,似无意针对独孤阀? 脑中这般想著,独孤峰却不敢有半分怠慢,忙道:“圣主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秦渊目光扫过堂中三人,微微一笑,“只是有几句话,想与独孤阀主说说。” 独孤峰心头一凛,正斟酌著如何措辞,一个苍老的声音,倏地从后堂传来:“峰儿,哪有让客人站著说话的道理,还不赶紧请客人入座?” 话音落下,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拄著碧玉杖走了出来。 身穿黑袍,外披白绸罩衫,前额高耸,双颊凹陷,满脸皱纹,耷拉著的眼皮,將眼睛遮去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失明了一般。 话音落下,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拄著碧玉杖走了出来。 身穿黑袍,外披白绸罩衫,前额高耸,双颊凹陷,满脸皱纹,耷拉著的眼皮,將眼睛遮去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失明了一般。 不过,这老妇人,虽然是身形佝僂,可身量却极高,若是腰背挺直的话,怕是並不会比秦渊矮多少。 而且她的肤色,也颇为古怪,竟於苍白中透著与其年纪极不相符的粉红。 旁侧,还跟著个身穿黑色武士服的少女,身躯娇小玲瓏,五官精致俏丽,面容看起来像是冷若冰霜,却又显得无比生动活泼,这让她透著一股令人倾倒的奇异气质。 这两人,一个便是独孤峰的母亲尤楚红,另一个则是其女儿独孤凤。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独孤峰忙上前搀扶,独孤霸和独孤盛也都迎上前去。 尤楚红摆摆手,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笑道:“老身活了快一百岁,还是首次见到如圣主这般出色的年轻人。” 她旁侧的独孤凤,也是睁大了一双美眸,好奇地打量著秦渊,眸中既有惊异,又隱隱有几分不太服气。 “老夫人过奖了。”秦渊微微一笑。 “圣主,请坐。”尤楚红眯眼一笑,伸手示意。 秦渊微一頷首,从容入座。 尤楚红也是在主位坐下,独孤凤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身后,悄悄挪开了目光,但只过了片刻,便又忍不住继续偷偷打量著秦渊。 独孤峰、独孤霸、独孤盛三人则是分立在尤楚红两侧,神色各异。 “老身听说,圣主今夜在宫中杀了宇文化及。” 尤楚红开门见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听说,圣主隨后去了宇文府,连宇文伤等人也一併收拾了。不知老身听到的,是真是假?” “老夫人听到的,自然都是真的。”秦渊笑道。 尤楚红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不知那宇文伤在圣主手下,走了几招?” 独孤凤、独孤峰等四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秦渊伸出两根手指。 “两招?”尤楚红眉头微挑。 “两招。” 秦渊轻一点头,“第一招,他攻。第二招,他死。当然,若不是在下想看看他的冰玄劲,一招便够了。” 话音落下,这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不论是尤楚红、独孤凤,还是独孤峰等三人,心中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过了好一会儿,尤楚红才笑了起来,笑声中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宇文伤的冰玄劲,老身曾领教过,圣主既能一招杀他,自然也能一招杀老身。” “老夫人说笑了。”秦渊摇头一笑,“在下今夜来独孤府,不是来杀人的。” “那圣主是来……”尤楚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自然是来交朋友的!” 310、罪己詔! “交朋友?” 独孤峰等人面面相覷,神色怪异。 刚灭了一个世家大族,转眼便跑到另一个世家大族,说是来交朋友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透著几分荒谬。 “圣主,老身再冒昧多问一句。” 尤楚红苦笑一声,眼神颇为复杂,缓缓道,“独孤阀若是不愿交这个朋友,下场是不是和宇文阀一样?” 秦渊望著她,笑而不语,目光平静如水。 可堂內所有人,却立刻就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那股压迫感,並非源於刻意为之的真气外放,而是秦渊自然而然流露的气势。 明明秦渊什么都没做,可这一瞬间,眾人却感觉整个天地,都似朝他们碾压了过来,四面八方皆是无形壁垒,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独孤峰等人,额头之上冷汗涔涔,只觉胸口上似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便连尤楚红,也是禁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碧玉杖,老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她实力比独孤峰等人更强,对那股压力的感受,也是更加清晰。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压制,这时看著秦渊,便如同螻蚁仰望苍穹,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慄。 “好!” 尤楚红点头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解脱般的轻鬆,“从今日起,独孤阀便是圣主的朋友。” “老夫人深明大义,在下佩服。”秦渊拱手一笑,气势隨即一收。 独孤峰等人只觉那可怕的压力骤然消散,都是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可几人后背,却已是被冷汗浸透。 尤楚红身后,独孤凤僵硬的娇躯,也是鬆软了下来,美眸之中难掩惊异。 她自幼习武练剑,天资过人,早已是独孤阀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 到了现在,便是独孤盛、独孤霸这样的长辈,她也自信能战个旗鼓相当。 这份傲气,让她在洛阳城中从来不將那些所谓的年轻俊杰放在眼里。 可方才,面对秦渊,她竟连剑都拔不出来。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浑身动弹不得,她引以为傲的剑术和真气,竟如同儿戏般可笑。 “峰儿,愣著干什么?赶紧给圣主上茶。” 尤楚红的声音响起。 独孤凤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秦渊一眼,烛光洒落在其清俊的面庞上,那双黑亮的眼眸,似蕴含著无边星辰。 独孤凤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挪开目光,脸颊竟是微微有些发烫。 “圣主,请用茶!” 这个时候,独孤峰已是端著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秦渊面前。 秦渊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正要说话,尤楚红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 “嗬……嗬……” 如同破旧的风箱被人拼命拉扯,喘息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 尤楚红面色骤变,从方才的粉润瞬间转为青紫,双手紧紧攥住碧玉杖,手背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她佝僂的身躯,也是剧烈颤抖起来,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到鬼门关前走一遭。 “母亲!” “老夫人!” “奶奶!” 独孤峰、独孤霸和独孤盛大惊失色,忙围拢上前,独孤凤也是娇呼一声,催动真气,为尤楚红揉搓背心。 秦渊见状,不由得笑了一笑。 这位独孤阀的第一高手六十岁时,自创“披风杖法”时险些走火入魔,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便会发作,犹如哮喘。 没过多久,尤楚红的呼吸就平復了下来,脸庞也渐渐恢復了些许血色。 “老毛病又犯了,让圣主见笑了。” 尤楚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苦笑著摇摇头,声音中透著几分疲惫。 秦渊微微一笑道:“若在下没看错,老夫人这病,应是修炼时伤了肺经,真气走岔了路子,常年累月之下,才成了顽症。” “圣主好眼力。” 尤楚红眼中一丝讶异,“正是如此,老身这是三十多年前自创杖法时落下的病根。” “这些年,寻了不少名医,吃了无数药,都不见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发作起来,当真是生不如死。” “现在老身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也不求能治癒,只求发作时別太难受即可。” “老夫人此言差矣。” 秦渊摇了摇头,“这病,並非不治之症。老夫人若是信得过,不妨让在下试试。” 这话一出,堂中眾人都是一惊。 “圣主,此话当真?” 独孤凤美眸直勾勾地盯著秦渊,声音清脆悦耳,眉宇间难掩惊喜。 独孤峰、独孤霸和独孤盛也是满脸期待地望著秦渊。 尤楚红这病,是独孤阀上下的一块心病,只是治了这么多年,始终不见起色。 若真能治好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尤楚红倒是镇静,这么多年,无数次满怀希望,可最终获得的,都是失望。 秦渊武功深不可测,可治病救人,毕竟不是杀人拼斗,秦渊能杀人,不见得能救人。 不过,秦渊到底是一番好意,尤楚红虽不抱什么期待,却也不会做扫兴的事。 “那便有劳圣主了。” 尤楚红頷首一笑,“只是老身这病症,根深蒂固,治不好也无妨,圣主不必勉强。” 秦渊淡淡一笑,也不多说,起身走向尤楚红。 独孤凤忙让开位置,却不肯走远,就站在一旁,美眸紧紧盯著秦渊,竟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稍后老夫人不必紧张,只管放鬆便是。” 秦渊站在尤楚红背后,探手按在了她肺俞穴上,一股温润醇厚、中正平和的玄黄真气,自掌心缓缓渡入其体內。 这真气如春风化雨,很快便流入肺经之中。 尤楚红只觉一股暖流,直入肺腑,所过之处,常年盘踞肺经中的瘀滯,竟如烈日之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这……” 尤楚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修炼了八、九十年,对真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秦渊这真气,不但温润平和至极,更蕴含著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生机和活力。 真气流转间,不但打通了她经脉的淤塞之处,更对受损多年的经脉有奇异的温养之效。 “老夫人不必说话,很快便好。”秦渊微笑道。 尤楚红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真气,在肺腑之间来回穿梭游走。 独孤峰和独孤凤等人,察觉到了尤楚红气色的变化,都是禁不住喜动顏色。 约莫一炷香后。 秦渊收手一笑:“老夫人,感觉如何?” 尤楚红睁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气息顺畅无比,竟无半分滯涩。 又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尤楚红只觉肺腑间清清爽爽,数十年都不曾有过如此舒畅的感觉了。 “这……这……” 尤楚红霍然站起身来,苍老的面庞上满是难以置信,“老身的病,好了?” 秦渊笑道:“病根已除。不过老夫人的肺经受损多年,还需温养些时日。” “在下留了一道真气在老夫人肺经,每日自行运转,最多半月,便可彻底痊癒。” 独孤峰、独孤凤等人闻言,都是笑逐顏开,齐齐躬身拜倒:“多谢圣主。” 尤楚红怔怔地望著秦渊,忽地深深一揖:“圣主大恩,老身无以为报……” “诸位不必多礼。” 秦渊笑道,“既是朋友,举手之劳,何须掛齿?” 顿了顿,秦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日夜色已深,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不待他们多说,秦渊便转身飘然而去,快到门口时,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转身望向独孤凤:“独孤姑娘练的可是剑法?” 独孤凤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正是。” “改日有暇,不妨切磋一二。”秦渊开口道。 这独孤凤剑道天赋极为出眾,原时间线中,很快便可超越独孤盛,甚至其父亲独孤峰,成为独孤阀第二高手。 其將来的成就,必定可以超越尤楚红。 独孤凤心头一跳,冷艷的美眸中多出了一丝亮光,唇角微翘,声音中多出了些许雀跃:“圣主愿指点凤儿?” 秦渊笑了一笑,没再多说,一步踏出,身影隨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过后,估摸著秦渊已远去,独孤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女儿,忍不住道:“母亲,圣主刚才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对凤儿有意思?” 独孤霸和独孤盛一听,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独孤凤身上,都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胡说八道!” 尤楚红没好气地看了独孤峰一眼,“圣主那是看中了凤儿的剑道天赋,想指点一二,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独孤峰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说。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 独孤霸却是凑了过来,“圣主年轻有为,武功通神,又疗治了母亲的顽疾,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若是凤儿能……” “闭嘴!”尤楚红手中碧玉杖重重一顿,地面的青砖都是爆裂了开来。 旁侧独孤凤听著听著,红晕早已从面颊爬上了耳根,羞道:“奶奶,凤儿先回去了。” “这孩子!” 尤楚红望著孙女匆匆跑开的婀娜身影,忽地心头莫名一动,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难不成圣主他…… …… 一夜转瞬即逝。 天还未亮。 宇文家近乎灭门的消息,便如同巨石投湖,在东都洛阳掀起了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凶手为魔门的消息,也是不脛而走。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不知多少平民百姓和江湖中人在谈论此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惊疑不定,有人震骇欲绝。 朝堂之上,也是人心惶惶。 宇文阀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却在一夜之间被魔门干掉,文武百官,无不震惊到了极点。 而震惊过后,有人请旨大索天下,缉拿魔门凶手,还宇文述等人一个公道。 有人则是暗自窃喜,宇文家族近乎覆灭,宇文阀的势力,必定一落千丈。 那些被宇文阀把持多年的肥缺,被宇文阀垄断多年的生意,也该让出来了吧。 杨广的反应,並没有出乎眾人的意料。 他既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顺势將宇文阀的势力连根拔起,更没有对那些请旨缉凶的大臣予以褒奖,只是下旨著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宇文家灭门案。 所有人都知道,这旨意只是做做样子,凶手据说是修为能与三大宗师比肩的魔门之主,查出来了又能怎样,还能调派人手去捉拿他不成? 真正让朝野震动的是,杨广隨后颁下的几道旨意。 第一道,是罪己詔。 詔书中杨广言辞恳切,通陈自己登基即位以来好大喜功、穷兵黷武、劳民伤財之过,表示“上负苍天,下负黎庶,罪在朕躬,不敢自赦”。 这道詔书的內容,以最快的速度传散开来,不知多少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道,则是停止建造龙舟。 自大业元年起,杨广便命人打造巨型龙舟,以供其巡游江都之用。 每一次建造都要徵发数万民夫,耗费无数钱粮。如今杨广亲自下旨,停建龙舟,已建成的就地封存,不得再动。 这道旨意传到江都时,负责督造龙舟的官员都有些傻眼。 第三道,则是关於雁门之围的封赏。数月前,杨广被突厥围困於雁门,幸赖城中军民奋勇守城,才得以解围。 可承诺的封赏,始终没有兑现,如今杨广终於下旨,不折不扣地封赏了所有有功將士,从將领到普通士卒,皆有赏赐。 消息传开时,那些对封赏早已不抱什么期望的將士,都有些难以置信。 第四道,开仓放粮。 詔书中明令各地官仓开仓賑济,凡因战乱、灾荒而流离失所的百姓,皆可领取救济。 同时减免部分地区赋税,让百姓得以喘息。 第五道,迴鑾长安,坐镇中枢。洛阳虽已为东都,可长安依旧是大隋的根本重地,也是精锐府兵的所在地。 皇帝坐镇长安,便能给天下一种朝廷依然稳固的信號。 消息传出,朝野譁然。 有人欢喜,有人忧惧,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那个被骂作昏君暴君的陛下,一夜之间转性了? 311、高丽罗剎女 长安。 这座汉高祖建都以来便屹立不倒的雄城,歷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巍峨壮观。 城內光德坊,西寄园。 这座原属隋朝开国功臣杨素亲信陈拱的宅院,已成了独孤阀在长安的府邸。 月上中天,府邸北部,一口水井旁,秦渊负手佇立。 杨广还不曾回到长安,秦渊已经先到了。 “这应该便是『杨公宝库』的入口了。” 秦渊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所谓“杨公宝库”,便是杨素请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建造的地下宝库。里面收藏了巨额的財富和武器装备。 江湖传闻,和氏玉璧、杨公宝库,得起一者,可安天下。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但杨公宝库之內的东西,富可敌国,却是真的。 不过,秦渊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而是鲁妙子放在宝库中的那颗邪帝舍利。 这次从洛阳来长安,秦渊的目的便是它。 杨公宝库还有好几个出入口,其它几个都被从內部封死,唯有西寄园东南西北四口井中北部的这口井可以进入。 “宝库分真假,也不知那傅君婥,如今是否已进入假宝库,刻字留念?” 秦渊心念电转。 “圣主,看剑!” 倏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俏皮和狡黠。 秦渊身后数丈处,一道娇小玲瓏的黑色身影已是如惊鸿般飞掠而起。 独孤凤家传的“碧落红尘”轻功施展开来,步踏七星,身游八卦,脚下步伐暗合奇门遁甲,身形飘忽不定。 电光石火间,独孤凤身形连闪九次,竟是从九个不同的方向逼近秦渊。 当第十步落下时,独孤凤已出现在秦渊右后数尺寸处,长剑鏗然出鞘,剑尖化作一点寒星,直奔秦渊肩井穴而去。 这便是独孤阀“碧落剑法”中的第一式“长空破云”,剑势凌厉,快如闪电。 更妙的是,独孤凤这一剑,看似直刺,实则暗藏七种变化。 无论对手如何闪避,剑势都能隨之而变,如影隨形。 这可是她苦练多年的绝技,一般的对手,怕是连第一变都应对不了。 秦渊却只是微微一笑,右手两指一併,也不回头,便朝身后斜斜点去。 这一指,看似隨意,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独孤凤剑势,甚至封死了后续的所有变化。 “叮!” 剎那过后,一股指劲落在了剑身之上。 独孤凤只觉手腕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 不过,独孤凤早有准备,脚下步伐一变,借力旋身,绕到了秦渊左侧。 “风捲残云!” 长剑横扫,剑光如匹练,捲起漫天剑影。 这本是“碧落剑法”中正面强攻的剑招,却被独孤凤用奇妙的步伐,用作了侧袭,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秦渊依旧没有移动脚步,两指再次点出,指劲直击剑光最薄弱之处。 独孤凤见状,剑势立刻一变,长剑由横扫化为上挑,剑尖颤动,如潮水般层层叠叠,一浪接著一浪。 碧海潮生! 碧落剑法中的这一招最是绵密,意在用连绵不绝的剑势压制对手,令其无从反击。 然而,秦渊併拢的两根手指却如穿花蝴蝶,在层层剑影中穿梭自如。 或点或拨,或挑或引…… 每一道指劲都精准至极,恰到好处地化解独孤凤的攻势。指剑相交,破空之声不绝,凌厉却不刺耳。 没一会,独孤凤就已將碧落剑法使了大半,轻功步法也发挥到了极致。 可秦渊的两根手指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都能轻鬆找到她剑法中的破绽。 更神奇的是,秦渊的双脚始终没有离开过原地三尺方圆。 不过,独孤凤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 秦渊要来长安,独孤阀作为这边的地头蛇,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尤楚红便安排她隨行,一来为秦渊引路,二来若他有何需要,独孤阀也能及时相助。 借著同行的便利,她与秦渊数次“切磋”,剑道造诣堪称是一日千里。 可即便如此,若真的动起手来,她在秦渊手底下也走不了一招。 也就是现在这般“切磋”,她才能尽情施展。 三十招、五十招、七十招…… 独孤凤的剑势越来越流畅,步法与剑法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知不觉间。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之中,不再刻意去想下一招该用什么。 剑隨心走,步隨剑移。 整个人与手中长剑好似融为了一体。 “呼!” 倏地,独孤凤身形骤然拔高,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剑势凌厉如鹰击长空。 秦渊左手两指向上一挑,指风如剑,再次击中剑身。 独孤凤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將自己托起,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上飘了数尺,那一剑便劈在了空处。 独孤凤借著上升之势在空中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从另一侧劈落。 这一剑气势磅礴,剑光如落日余暉,笼罩了秦渊周身三尺方圆。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招,足见独孤凤剑道天赋之高。 秦渊微微抬头,双指如电点出,旋即指劲破空,直刺那剑光中心。 “叮!” 清越的碰撞声中,独孤凤手臂酸麻,长剑险些脱手。 她忙运功稳住,借著那股力道在空中又翻了一个旋身,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这一次,长剑没有脱手。 独孤凤低头看看手中长剑,又抬眼望向秦渊,冷艷面庞上浮起一抹喜色:“圣主,凤儿的剑没有飞出去。” 秦渊頷首一笑:“不错。今日比昨日强了许多。” 独孤凤得了夸奖,心中愈发欢喜:“多谢圣主指点。” “你的剑法根基扎实,天赋也极好。假以时日,独孤阀第一高手,非你莫属。” 秦渊讚许一笑,“好了,今日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是,圣主。” 独孤凤收剑入鞘,躬身行了一礼,才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却见秦渊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四目相触,独孤凤俏脸微热,正在阅读:309、高丽罗剎女,最新章节尽在。忙加快了脚步,片刻功夫,便已不见了身影。 秦渊哑然一笑,隨即走入不远处的亭中,盘腿端坐下来,缓缓闔起了眼睛。 玄黄真气缓缓运转,秦渊意识空明,仿佛整片天地,都与自身融为一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渊似有所觉,忽地睁开眼睛,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刻,秦渊身影已是从这亭內消失。 又是十数息后。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之上,黑色夜行衣將纤穠合度、窈窕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子,目光扫过院子,確认里面无人之后,才轻飘飘地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 黑衣女子闪电般来到井边,先是探头向內张望,而后又侧耳倾听起来。 片刻过后,她才稍稍直起腰,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莹莹的亮光照亮了井口。 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將夜明珠咬在口中,扒著井沿,小心翼翼地沉了下去。 几不可闻的声响过后,一切復归平静。 下一刻,秦渊的身影近乎凭空出现在井边,井內水面泛起的涟漪已渐渐平息。 “傅君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傅君婥是高丽大宗师傅采林的弟子。此番来中原,为的便是刺杀杨广。 只不过,杨广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原时间线中,她两次刺杀失败,於是,便决定將从杨公宝库中得来的东西显露出来,想要引得汉人自相残杀。 而她之所以能进入杨公宝库中的假库,便是因为她有一份杨公宝库的的藏宝图。 那藏宝图,是杨素之子杨玄感造反失败被围困之时,令心腹手下突围带出去的。 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藏宝图落在了傅君婥手中。 在井边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秦渊才纵身跃入井內。 瞬即,秦渊便如秤砣一般,沉入井底,不过入水的前一剎那,无形气墙边已衍生,將井水与他完全隔绝开来。 这井与地下河道连通,秦渊顺著狭窄崎嶇的河道,如老马识途般向前行进。 玄黄真气运转开来,心神映照之下,秦渊对周围一切状况,都是瞭若指掌。 轻鬆自如地走近了十余丈,秦渊才再次浮出水面。 此地虽是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光线,可短距离的黑夜视物,对秦渊来说却並非难事。 目光一扫,秦渊便看到头顶上方的井壁,凹陷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这入口,显然是傅君婥开启的。 秦渊微微一笑,腾身而起,如游鱼般钻了进去…… …… “嗤!” 火摺子点燃,亮光碟机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將傅君婥的身影映照了出来。 她的面纱早已扯掉,白皙如玉的秀美面容,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嘴角一颗点漆般的小痣,让她凭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 “杨公宝库,就这?” 打量著眼前这间宽阔的地室,傅君婥有些傻眼。 这里面,只有十几个箱子,估摸著里面装的都是奇珍异宝。 还有几十个兵器架子,上面的兵器,全都是锈跡斑斑,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傅君婥有些不信邪,將那些箱子一个个打开,最终俏脸上写满了失望。 这些財物,全都搬运出去的话,富甲一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么点財物,与杨公宝库的大名却是极不相符。 传说中,杨公宝库之內的財物,可不是富甲一方,而是富可敌国。 此外,还有足以装备一支精锐部队的精良鎧甲和兵器。 “找错地方了?” 傅君婥忍不住从怀里摸出一张兽皮,展开后又仔细辨认上面的图案。 “没错啊,就是这里。” “以讹传讹?” 傅君婥將兽皮藏宝图,塞回怀中,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可下一剎那,她却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假宝库,真的宝库,被藏了起来。” 一声轻笑,毫无徵兆地在身后响起。 “什么人?” 傅君婥似见鬼了一般,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猛地旋身,手中长剑鏗然出鞘,锋锐的剑尖,直指声响来源处。 只见对面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青衫男子,面容清俊,身材挺拔,气息平稳,浑身上下无半点水渍。 “你……你是谁?” 傅君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周围绝无第二人,这年轻男子是如何跟上来的?跟了多久? 傅君婥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长剑,体內真气疯狂催动,如临大敌。 “在下……秦渊。” 秦渊笑了笑,打量了傅君婥一眼。 这个高丽女子浑身已经湿透,黑色夜行衣紧贴著躯体,將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完全凸显了出来,婀娜多姿。 长相出眾,身材也非常好,的確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原时间线中,被寇仲和徐子陵认作乾娘的她,却因保护他们,而死於宇文化及之手,著实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现在宇文化及已死,傅君婥或许连和双龙结识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看的话,她的命运,应该算是彻底改变了。 傅君婥察觉到了秦渊的视线,眸光微垂,俏脸霎时羞红,却强忍著没有后退半步,咬牙道:“你跟踪我……” “等等?秦渊?” 傅君婥倏地脸上顏色大变,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你是……魔主秦渊?” “如果没有第二个魔主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秦渊洒然一笑。 “你、你……” 傅君婥心中惊骇,握剑的玉手都是微微颤抖。 她来中原的时间,虽还不久,可“秦渊”这个名字,她却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魔门两派六道分裂数百近千年,却被他一人压服,重新归於一统。 甚至连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那等级別的人物,竟也对他俯首称臣。 而且前几天,他居然还在洛阳那边,將宇文阀的高手,尽皆一网打尽。 这样一个据说实力能与师尊比肩的厉害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312、以人弈剑,以剑弈敌! 秦渊隨意地打量著这间地室,目光很快又落回傅君婥身上,似笑非笑的道:“傅姑娘,你说你一个高丽人,跑到我们大隋来窃取宝库,我该如何处置你?” “我……” 傅君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可下一瞬间…… 傅君婥便猛地反应过来,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盯著秦渊:“你……你怎知道我是高丽人?还知道我的姓名?” 她来中原的时间並不长。 为了刺杀杨广,一路之上也是刻意隱藏行踪,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此外,她不仅容貌与汉人无异,说的汉话,也是字正腔圆,自问没有半分破绽。 可眼前这位魔主,不但一口道破她来自高丽,甚至连她的姓氏都叫得出来…… 这怎么可能? 秦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道:“不必这么看著我,看你体內的真气运行方式,便知你修炼的是高丽傅大宗师的『九玄大法』。” 傅君婥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九玄大法讲究无意之意,讲究以清静无为之心感应天地万物的变化。 真气运行之际,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秦渊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她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这份眼力简直匪夷所思。 “九玄大法,始於一,终於九。下者守形,上者守神。” 秦渊不紧不慢的道,“你的真气运转之间,已能隱约与天地气机呼应,显然已突破了守形的层次,迈入了守神的门槛。这是到第六重了吧。” 傅君婥面色发白,心神震骇。 此人不但看出了她的师承来歷,连她修炼到第几重都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 她来大隋之前,师父曾叮嘱她,中原高手如云,不可轻敌。她那时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知师父所言非虚。 眼前这位魔主,年纪与自己相仿,可眼力之高明,已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傅大宗师有三位女弟子。” 秦渊又是一笑,“大弟子傅君婥,二弟子傅君瑜,三弟子傅君嬙。看姑娘年岁和修为,想来便是大弟子傅君婥无疑了。” “不错,我便是傅君婥,你待如何?” 傅君婥咬了咬牙,冷声道,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想到,魔门的情报收集能力,竟如此惊人。 连远在高丽的师尊门下有几位弟子,且每一位弟子的姓名,都知道一清二楚。 今日身份暴露,必定无法善了。 这魔主若是要出手的话,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只是,面对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物,她实在是没有半分把握。 秦渊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傅姑娘,不必紧张。” “听闻傅大宗师『以人弈剑,以剑弈敌』的剑术天下无双。傅姑娘的九玄大法,既已修炼到了第六重,弈剑术想来也得了几分傅大宗师的真传。” “正好我也略通剑道……” 秦渊话音微顿,语气间透著一丝促狭,“不如这样,我將真气压制到与傅姑娘相当的地步,与傅姑娘切磋。“ “若傅姑娘的弈剑术接得了我一剑,便算我输,我会放你离去。” “你若接不下……” 傅君婥心头一跳:“接不下怎样?” 秦渊唇角微挑:“我身边正缺一婢女。” 傅君婥先是一怔,隨即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你……” 不等她后面的话说出口,秦渊便是轻轻一笑:“怎么,傅姑娘对傅大宗师的九玄大法和弈剑术这么没信心?” 傅君婥绷著俏脸,心念电转。 秦渊据说修为已能媲美三大宗师,若其全力出手,她確实没有半分把握接下一招。 可秦渊也说了,要將真气压制到与她相当的地步。 更何况,对方只出一剑,却並没有说她也只能出一剑。 在这样的情况下,堂堂剑大师的亲传弟子,难道会连其一剑都接不住? 这赌约,关係到师门的顏面。 要是连对方一招都不敢接,日后有何顏面回高丽见师尊? “好,我答应你。”转念间,傅君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长剑,“不过,你若输了,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秦渊挑眉一笑:“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 傅君婥扬了扬下巴,“等我想到了再说。” 秦渊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没问题,开始吧。” 见秦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傅君婥不但没有大意,反而愈加警惕起来。 “你的剑呢?” “傅姑娘,修为到了我这个地步,无物不可为剑。”秦渊駢指右手食指和中指。 傅君婥更是心头凛然。 隨即放好火摺子,静心凝神,九玄真气全力运转,心境渐渐沉入一片空明。 弈剑术最重料敌机先,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一刻,地室中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两人相隔三丈,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动。 傅君婥的九玄真气在体內缓缓流转,与天地之间的气机隱隱呼应。 她在等,等秦渊露出破绽。 所谓“以人弈剑,以剑弈敌”,前一句话,说的是剑客要像下棋的高手一样,冷静而理智地驾驭手中的剑。 这就要求出剑时不能被情绪左右,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有明確的目的和后续变化。 而后一句,说的是用剑招去试探敌人,通过观察敌人的反应来推演其下一步,从而封死其所有的退路。 这拼的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而是拼眼力和计算。 说到底,这弈剑术的核心,就是“掌控”二字。 它要求剑客跳出单纯的招式比拼,站在更高的层次,將战场看作一个棋盘。 而后用绝对的理智去对待对手,让对手按照自己的节奏起舞,最终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是一击必杀。 很快,傅君婥额头便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无跡可寻,无隙可乘。 其浑身上下,竟是不见半分破绽。 不能再等了。 傅君婥深吸了一口气,剑尖微颤,虚刺而出。 这一剑,看似隨意,却暗藏无数后著。 剑光飘忽,似左实右,似前实后,那是弈剑术中“以虚诱敌”的妙用。 若对手沉不住气出手反击,便会落入她的算计之中。 秦渊见状,微微一笑,併拢的双手微微一动。 他虽没有出手,可傅君婥却是心头一颤,只觉周围天地气机骤然变化,仿佛有一张无形大网朝她笼罩而来。 那一剑明明才刺出一半,却已感前方无路可进。 傅君婥没有丝毫迟疑,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则是如柳絮般疾速飘转。 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从侧面削向秦渊肩颈。 可下一剎那,傅君婥却是再次变招,长剑由削转刺,直奔秦渊胸口。 这一剑去势凌厉,快如闪电。 可同样剎那之后,便再次改变方向,化作一道弧线,绕向秦渊后背。 傅君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险过一剑,但每一剑都是只出一半,便飞速变招。 剑光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令人眼花繚乱。 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秦渊已被傅君婥近乎无孔不入的剑势所覆盖。 可傅君婥自己,心中却已是惊骇无比。 她明明已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论九玄大法,还是弈剑术,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可站在那里的秦渊,却似一座巍峨的高山,完全没有出招,每次只是轻微地挪动手指,便將她的剑势完全封堵,不得不迅速变招。 可无论她如何变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傅君婥禁不住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所有的剑招和变化,在他面前,都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无所遁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君婥狠一咬牙,九玄真气催动到极致,而后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般朝秦渊席捲而去。 这一剑,她摒弃了所有的变化,只余一往无前的凌厉。 秦渊终於动了。 他併拢的右手双指缓缓抬起,朝空中斜斜一指。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封死了天地间所有的退路。无论傅君婥的剑从哪个方向刺来,最终都会撞上这两根手指。 “天外飞仙。” 秦渊的声音淡淡响起。 傅君婥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道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煌煌如日,不可逼视。 下一刻。 傅君婥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插在数丈外的地面之上,剑柄嗡嗡颤动。 怔怔地站在原地,傅君婥望著空空的右手,又望向秦渊,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败了! 一招便败了! 而且,她清晰地感觉到,秦渊那一指的力量,与她催动的真气旗鼓相当。 甚至还要弱上几分。 也就是说,秦渊在修为压制到与她相当的情况下,只凭一招剑法,便將她轻鬆击败。 “弈剑术,果然名不虚传。”秦渊收回双指,讚许一笑。 “我输了。” 傅君婥回过神来,有些不服的道:“我接不了你一招,並不是我师尊的弈剑术不行,而是我修炼不到家。” 秦渊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 傅采林能以弈剑术,与武尊毕玄和散人寧道奇比肩,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傅君婥的修为境界,与他相差太大,哪怕是他將修为压制到与其相当的地步,也不是她所能抗衡的。 將秦渊神色收入眼底,傅君婥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许。 “认赌服输。” 傅君婥咬咬红唇,走到一旁將剑拔起,收入鞘中,转身望向秦渊,“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婢女了。” 她这话说得乾脆,可那双美眸之中的不甘和倔强,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看她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秦渊不由得笑了一声,没再理她,而是极力催动玄黄真气,彻底覆盖这间地室。 他留下傅君婥,其实是衝著弈剑大师傅采林去的。 对傅采林、寧道奇和毕玄这三大宗师,还有不输於三大宗师的天刀宋缺,乃至那四大圣僧,秦渊都颇有兴趣。 既然到了这个世界,这些屹立於绝巔之上的强者,秦渊肯定是要会会的。 那傅采林远在高丽,秦渊懒得过去找。 但是,只要將他收傅君婥为婢的消息,传至高丽,傅采林八成会主动过来。 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把毕玄、寧道奇,宋缺、祝玉妍等人都凑一起。 说不定能搞个大唐版的“华山论剑”。 只过了片刻,秦渊便已有所发现,转身往外走去。 “公……公子,你……你去哪?”傅君婥见状,下意识地扬声问道。 “自然去找真的宝库。” “……” 半晌过后。 一间圆形石室內,八盏壁灯已全部点燃,將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中央的圆形石桌、八张石椅,以及周围的四道魔门和桌上那图文並茂、无比详尽的宝库地图,尽皆呈现出来。 “这杨公宝库,设计竟是如此精巧。”傅君婥转眼打量著周围,由衷地讚嘆起来。 “设计这宝库的,是鲁妙子。”秦渊笑道。 “天下第一巧匠?怪不得。” 傅君婥显然也听说过鲁妙子的大名。 “想不想进去看看?” 秦渊笑道,“四个藏宝库,三个放置的是弓箭鎧甲兵器,一个放置的黄金。” “你愿让我进去?”傅君婥有些惊奇。 “有何不可?”只是让她开开眼界而已,里面宝库中的东西,又不会消失。 “那我可真进去了。”傅君婥眸中闪过一丝雀跃,脚步轻快地朝一道木门走去。 秦渊並没有跟上去凑热闹,而是转眼望向石桌的独脚。 原时间线中,邪帝舍利,便是藏在石桌之上。 心念间,秦渊双手抓住石桌往上一抬,石桌顿时升起两寸。旋即,秦渊又將石桌往左一旋,桌旁的一块地板,顿时往下沉去,露出了一处窄小空间。 秦渊探手一抓,一个封了盖的小铜罐便已飘升而起,落入秦渊掌中。 “果然在这。” 秦渊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隨即一把揭开了盖子…… 313、舍利元精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几乎是下一剎那。 一股浓烈至极的、如有实质一般的阴寒气息,从铜罐中喷涌而出,扑向秦渊。 那气息,裹挟著血色的煞气,就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在黑暗中嘶吼咆哮。 若是一般的武者,这个时候怕是已被这股邪气,衝击得心神失守了。 秦渊眉头微挑,没有理会,他现在的肉躯,金刚不坏,万毒不侵。 这点阴邪气息,根本无法侵入他的体內。 “邪帝舍利。” 秦渊垂眼望向罐中,隨即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 罐中盛放著状如水银一般的液体,粘稠如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液体中,浸泡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半透明黄色晶球。 其內,似有云霞般的血色纹样在缓缓流淌,淡淡的黄色莹光绽放而出。 秦渊直接探手入罐,將“邪帝舍利”从水银液体中捞出,仔细端详起来。 原时间线中,这颗“邪帝舍利”中的庞大元精,七成都被寇仲和徐子陵得了去,两人也因此而修为大进。 至於剩余的三成,则是落入了石之轩手中,而石之轩也由此而补足了自身最后一个短板,生死印法大成。 邪帝舍利中的元精要如何吸收,对邪极宗的歷代宗主来说,都是个难题。 直到向雨田,才算是真正研究出了吸收邪帝元精的法子,並將其告知了祝玉妍和尤鸟倦、周老嘆等人。 秦渊集齐两派六道功法,重现《天魔策》。 那吸收邪帝舍利元精的法子,他自然也已知道。 不过,相较而言,反倒是寇仲和徐子陵无意间所用的方法更为简单。 两人功力相当,真气同源而异质,他们同时將真气注入邪帝舍利之中,两股真气在里面交匯,形成阴阳正反的涡旋。 如此一来,里面潜藏的元精,立刻就能被引动,如山洪爆发般往外宣泄。 这种方法,换做除寇仲和徐子陵之外的任何两人,都不可能做得到。 可对秦渊来说,却不是问题。 他完全可以用玄黄真气,衍化成特性相反的阴阳二气,同时注入舍利,完全可以达到如寇仲和徐子陵那般的效果。 “公子,这是什么?” 傅君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刚从一间宝库中走出,脸上还残留著惊色,显然被里面的东西震撼得不轻。 可当她目光落在秦渊手中的黄色晶球时,脚步却猛地一顿,脸上的惊奇变成了惊骇。 已將九玄大法修炼至第六重的她,感应极其敏锐,立刻便察觉到那颗晶球正不断地散发出无比邪异的气息。 霎时间,傅君婥只觉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背升腾而起。 耳边似有若有若无的悽厉嘶吼縈绕,让她心神悸颤,下意识地运转真气,才勉强將那股不適压了下去。 “公子,这东西……太邪门了。”傅君婥忍不住开口,脸上有些惊疑不定。 “它叫邪帝舍利。”秦渊微微一笑。 “邪帝……舍利?” 傅君婥大吃了一惊,她曾从师尊口中,听说过这几个字。 据说,这是天底下最邪异、也最可怕的奇物。 师尊曾叮嘱,若在中原遇到它,千万不要靠近,更不要试图去碰触。 没想到,这样的一样奇物,竟藏在这杨公宝库之內。 “歷代邪帝临终前,都会將毕生元精灌入其中,那么多年下来,积攒了不知多少邪气。” 秦渊淡淡的道,“你修炼九玄大法,感应远比常人敏锐,受到的影响,自然也会更大。” 傅君婥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努力稳住心神。 可目光落在晶球上时,见里面的血色如云霞般流淌翻涌,似有生命一般,还是禁不住心生寒意,头皮发麻。 “公子,你要拿它做什么?” 傅君婥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把它用掉。”秦渊丟了铜罐,手托舍利,目光平静地笑了笑。 “用掉?”傅君婥一怔。 “里面的元精,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物尽其用。” “若是將其都炼化了,修为必能暴涨。。” 秦渊淡淡的道,“你且退远一些。” 傅君婥下意识地后退了丈许,心中却已满是焦虑。 秦渊现在的修为,应该就已不下於三大宗师了,若是再炼化这元精,修为將会达到何等惊世骇俗的地步? 在傅君婥骇异的目光注视下,秦渊已是盘膝而坐。 而后將晶球置於左手掌心,而右掌则虚覆於晶球上方。 体內玄黄真气澎湃运转,动念间,便一分为二,化作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一股至阳至刚,如烈日当空,一股至阴至柔,似寒潭深水。 下一刻,阴柔真气和阳刚真气,分从左、右两手涌出,同时注入晶球之內。 傅君婥见状,顿时惊奇地睁大了美眸,一个人体內,竟可以如此完美地存在两股特质截然相反的真气? 秦渊心静如水,可两股真气灌入之后,邪帝舍利內部的血色,却如沸腾的岩浆一般,疯狂地四处窜动起来。 淡淡的黄光,骤然变得刺目。 这个时候,秦渊的两股真气已然在舍利內部交匯,形成了一个阴阳涡旋。 这涡旋越转越快,顷刻间,舍利中庞大的元精,已是尽数被搅动起来。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如溃堤洪涛般从舍利內狂涌而出,顺著双掌,滚滚滔滔地涌入他体內。 在这种恐怖的力量衝击下,一般人,怕是顷刻之间,就要经脉彻底崩溃。 但是,秦渊的经脉,不止被传道珠淬炼过多次,龙象般若功的修炼,对经脉的提升,也是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 他的经脉,不止坚韧得匪夷所思,同样宽阔得不可思议。 这庞大元精的疯狂涌入,对秦渊的经脉,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片刻功夫,舍利中的元精,就已被吸噬殆尽,不过,与这元精一同涌入秦渊的体內,还有舍利中蓄积的海量杂气。 这杂气本身是无害的,可杂气中蕴含的庞大的死气和邪气,对人却是有害无益。 而且这死气和杂气,影响的不止是肉躯,还有心神。 原时间线中, 寇仲和徐子陵日后吸取这邪帝舍利中的力量时,脑中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冤魂来索命。 两人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也很简单,那就是將杂气,全都排除至体外,只將元精留下来炼化。 不过,秦渊则是不需要这么麻烦。 精纯的元精是力量,蕴含死气和邪气的杂气,同样是力量。 既是力量,那就可以炼化。 当然,他敢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心神坚定,完全不受死气和邪气影响。 不然的话,他也只能如寇仲和徐子陵那般,先將死气和邪气排出去再说。 確认晶球內再无一丝力量涌出后,秦渊才收回阴阳二气,重新恢復成玄黄真气。 而他体內,却似藏著一座被引爆的火山,磅礴的元精和杂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可以炼化了!” 秦渊念头一动,玄黄真气便已將元精和杂气层层包裹,而后分割开来。 精纯的元精轻而易举地就融入到了玄黄真气当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 近乎同时,秦渊的玄黄真气,仿佛化作了一个熔炉,將杂气一点点地搅碎、炼化。 傅君婥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秦渊,美眸之中的震撼,完全遮掩不住。 秦渊掌中的晶球,色泽暗淡,显而易见,它所蕴含的力量,已被吸噬殆尽。 那么多邪帝的元精,居然一口气全部吸光……他真就一点都不怕自己被撑爆么? 但很快,她便知道自己杞人忧天了。 秦渊不但没有被撑爆,他的气息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深不可测。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 石室中寂静无声,只有壁灯的火光在微微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傅君婥静心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她心中的震骇,已是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秦渊的气息,不但在增强,而且还出现了一种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变化…… 似乎,正变得越来越…… “空?” 傅君婥缓缓闭上眼睛,脑中莫名地跳出这么个字眼。 秦渊明明就盘坐在数丈之外,可这时,她已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而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秦渊依然在视线之中。 他的气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与天地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丝风融入了虚空…… 海即是我,我即是海;虚空即是我,我即是虚空。 “嗡~~~” 隱约间,似有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秦渊体內传出,如同古寺钟鸣,又似龙吟虎啸。 声音不大,傅君婥却禁不住心头一颤。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气浪从秦渊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荡漾。 那气浪並非源於真气外放,而似周围的天地之气隨著秦渊的心意,自然匯聚,又自然而然扩散的结果。 石室中的壁灯被气浪一衝,火光剧烈摇曳,石桌上的宝库地图也是翻动起来,哗哗作响。 傅君婥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脚下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壁。 傅君婥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望向秦渊。 秦渊依旧盘膝坐在那里,双眼微闔,面色平静如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秦渊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光晕。 “这……这是什么境界?” 傅君婥心中喃喃自语,白皙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是奕剑大师傅采林座下首徒,自然知道“天人合一”,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也是武道的最高境界。 如今的武林之中,能够做到“天人合一”的,屈指可数。 除了师尊、散人寧道奇、武尊毕玄这三大宗师外,天刀宋缺或许也达到了。 还有阴后祝玉妍,据说她的天魔大法已突破到了第十八重,想来也已窥见这层境界。 此刻秦渊所呈现出来的状態,似乎已是天人合一,但她却又莫名地觉得,秦渊似已超越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达到了她所没法理解的一种层次。 就在这时,秦渊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水的眼睛中,没有湛然的精光,也没有摄人的神采,只有空灵至极的平静。 “以虚合虚……” 秦渊口中轻声呢喃。 这四个字,每一个的意思,傅君婥都非常明白,可放在一起,却让她心中迷茫。 “以我之虚,合彼之虚;以我之空,应彼之空……” 秦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的修炼,他前些天刚刚完成第二重“化实为虚”,今日藉助邪帝舍利,竟是自然而然地修完了第三重“以虚合虚”。 到了这一重,心念一动,天地之气自来相从,意之所至,万物之灵自来相隨。 动念间,秦渊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拂…… 可下一瞬间,整间石室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四面的石壁上,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地面到墙壁,从墙壁到穹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间石室。 傅君婥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她竟完全感应不到那股力量的来源,仿佛不是秦渊在出手,而是整片天地都在朝她碾压而来。 “公子!” 傅君婥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渊右手垂落,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石壁上的裂纹,也不再蔓延,可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却清晰地记录著他方才那一拂的威力。 “抱歉,一时没注意。”秦渊微微一笑。 傅君婥张了张嘴,突然有些无话可说,只是心底却是涌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方才秦渊那一拂,若是衝著她来的,她怕是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齏粉。 而这,还只是秦渊隨手施为的结果。他若是刻意为之的话,又该是何等景象? “走吧,该出去了。”秦渊转身朝外走去,步伐从容。 “哦。哦。”傅君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跟上。 314、我还要背这黑锅? 秦渊和傅君婥,並没有走老路再从井底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个出口。 两人回到西寄园的时候,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园中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在夜风中迴荡。 一入院子,便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正静静地佇立於亭中。 那人一身月白衣袍,青丝束起,作男子装扮,身后负著一柄古剑。 身姿婀娜,面庞清丽绝俗,周身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清逸出尘,仿佛謫仙降临,不沾丝毫人间烟火之气。 正是师妃暄。 秦渊从洛阳来长安,她也跟著过来了。 不过,到了西寄园之后,她便一直足不出户,不知是在房间里稳固濒临破碎的道心,还是在做別的什么? 听到动静,师妃暄转过身来,望向秦渊。只是一眼,她心神便猛地一颤。 秦渊明明就站在数丈之外,可她的感知中,那里却仿佛空无一物。 不是隱身,也不是消失,而是他的存在,已彻底融入了周围的天地虚空。 不分彼此,无跡可寻。 之前在洛阳,甚至在蜀郡凤尾山时,她就有这种感觉。 此刻的感觉,竟是比之前在凤尾山、在洛阳时更加强烈,也更加的不可捉摸。 这已不是普通的“天人合一”。 寻常所说的“天人合一”,是人与天地相感,真气与天地之气互相呼应,可终究还有人与天的分別,两者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而秦渊如今的状態,却像是那一道界限已经消失? 她曾见过寧道奇出手,那位道门大宗师以“散手八扑”闻名於世,出手之际与天地相合,举手投足间自由道韵流转。 可即便是寧道奇,也做不到秦渊这般彻底。 这些天,她为稳固自己的心境,没怎么关注秦渊,却没想到,他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寧道奇这等大宗师的修为,已是代表了世间的极致,比他更强,那是什么境界? 传说之中的破碎虚空? 应当还没到那一步吧。 “公子修为又大有精进,妃暄佩服。”师妃暄声音清淡,语气间却带著一丝震颤。 “昨夜颇为幸运,找到了杨公宝库,还在里面获得了『邪帝舍利』,將里面的元精尽皆吸收炼化,修为总算是有所突破。”秦渊唇角微扬,欣然一笑。 旁侧的傅君婥听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呵呵,你那是幸运?你是早就知道了杨公宝库的位置,又故意放我进去在前面开路,然后跟在后面坐享其成。” 傅君婥也是早就明白过来了,知道自己恐怕是一进入西寄园,就被秦渊发现了。 如果不是秦渊放水,她別说是靠近那口水井了,连靠近那个院子都做不到。 “邪帝舍利?” 师妃暄心里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公宝库的大名,她自然是知道的,那是杨素请鲁妙子打造的地下宝库。 据说,里面机关重重,世人连它的位置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进入宝库之中。 可秦渊倒好,不但找到了宝库,还进入其中,在里面获得了邪帝舍利? 她曾听石青璇说过,当年向雨田故弄玄虚,让尤鸟倦等四个弟子误以为他已將邪帝舍利,交给了祝玉妍,又令祝玉妍相信邪帝舍利,在尤鸟倦等人手中,可实际上却是將其交给了鲁妙子保管。 现在看来,鲁妙子显然是將邪帝舍利藏於杨公宝库,这才会被秦渊寻获。 让她倍感不可思议的是…… 那邪帝舍利自出现以来,共有十余位邪极宗的宗主,將自己的元精灌入舍利之內。 到如今,里面储存的元精,哪怕是被向雨田吸收了一部分,也必定极其庞大。 秦渊竟能一夜之间,就將其吸收炼化?这样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公子好造化。”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將师妃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秦渊心中一笑,指著傅君婥道:“我能进入杨公宝库,获得邪帝舍利,还多亏了她。” 傅君婥脸色一黑,去了一趟杨公宝库,我把自己都赔进去了且不说,还要背这黑锅? 秦渊仿佛没看到傅君婥的脸色,笑道:“她手中有一份杨公宝库的藏宝图,若非如此,我哪能那么容易进去。” “哦?” 师妃暄黛眉一挑,眸光落在了傅君婥身上,异声道,“这位姑娘是……” “哦,她叫傅君婥,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大弟子。”秦渊微微一笑道,“从今日开始,她就是我的婢女了。” “傅大宗师的大弟子……婢女……” 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她完全无法將傅君婥的这两个身份联繫在一起。 傅采林,三大宗师之一,剑术天下无双,虽是高丽人,可在天下武者心目中便如高山仰止,就是慈航静斋,都要敬其三分。 她的大弟子,竟会沦为他人婢女,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武林都要为之轰动。 师妃暄仔细打量著傅君婥,见她虽满身泥污,却掩不住窈窕的身段和秀美面容。 若好好梳洗一番,必然是个世间少见的绝色,而她又出自傅采林门下,修为定然不弱。 这样的女子,怎会甘愿为婢? “傅姑娘,你……”师妃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愿赌服输。” 傅君婥脸色更黑,“我与他打赌输了,便做了他的婢女,没什么好说的。” “公子好手段。”师妃暄淡淡的道,语气间却多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师姑娘过奖了。” 秦渊摆手一笑,“若非君婥自己愿意,我也勉强她不得。” 自己愿意? 傅君婥嘴角抽了抽,却终究没有反驳,只是心中既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 若早知秦渊修为如此可怕,她寧愿被杀,也不会打那个赌。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输了便是输了,再说其它的,也没什么意义。 “君婥,你先去东厢找个房间,把衣裳换换。”隨即,秦渊又吩咐了一声。 “是,公子。” 傅君婥应了一声,身影一动,从墙脚的花丛中,抓出昨晚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裹,拎著往东厢而去。 片刻过后。 傅君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师妃暄,心中暗自嘀咕:“妃暄……师姑娘……” “师妃暄?” “慈航静斋传人?!” 脑中闪过这一串串字眼,傅君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慈航静斋和魔门不是水火不相容么?慈航静斋传人,怎会和魔门之主在一起? 而且,看他们之间的关係,好像还非常熟稔? 这是怎么回事? 傅君婥稳住身形,继续迈动脚步,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师妃暄目送傅君婥远去,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轻声道:“公子留下她,可是为了傅采林?” 秦渊也不隱瞒,淡然一笑:“师姑娘慧眼如炬,傅采林远在高丽,我懒得过去找他。” “但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弟子,成了我的婢女,八成会主动来中原。到时候,我便能会一会这位奕剑大师。” 顿了顿,秦渊又笑道,“当年杨玄感兵败,他手中的那份杨公宝库藏宝图,机缘巧合之下,被傅君婥所得。” “此番傅君婥来中原,一是刺杀杨广,二是寻找杨公宝库,我昨夜发现了她的行踪,跟了上去,果然找到了杨公宝库,她一番辛苦,最后倒是成全了我。” “待日后傅采林来到中原,我便会放了她。” “原来如此。” 师妃暄眸光微动,语气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 秦渊笑道:“师姑娘此番终於走出了房间,可是想通了?” “谈不上想通,只是有些事,想再多也无用。” 师妃暄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妃暄这些天將自己关在房中,反覆思量公子在洛阳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迷茫。” “慈航静斋数百年传承,代天择主,扶正道,选明君,妃暄自幼便深信不疑。” “可公子那一番剖析,却让妃暄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问题,静斋所为,到底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佛门的利益?还有那静斋口中的天下苍生,到底是普通百姓,还是门阀世家?” “妃暄想了很久,却不敢深想。”师妃暄顿了顿,苦笑道,“若答案都是后者,妃暄真的无法接受。” “后来,妃暄想明白了,有些问题,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与其困在房中,不如走出来,去亲眼看看这天下。” 秦渊頷首一笑:“看来师姑娘这是打算离开了?” “正是。” 师妃暄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欲言又止。 秦渊笑道:“师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师妃暄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开口道:“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岭南的宋阀主和寧大宗师,便会来拜访公子……” “我明白了,看来是令师离开了慈航静斋。”秦渊恍然一笑,“多谢师姑娘。” 寧道奇和宋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对付自己,而这武林之中,能请动他们的,就只有梵清惠了。 和巴蜀独尊堡的解暉一样,天刀宋缺也是梵清惠的爱慕者。 至於寧道奇,对於此人,秦渊不怎么看得上眼。 至於寧道奇,对於此人,秦渊不怎么看得上眼。 堂堂道门大宗师,本该超然物外,逍遥自在,却成了佛门的座上宾,屡次为慈航静斋出手。 不论出於什么原因,那如“佛门走狗”一般的做派,的確让秦渊很难有什么好感。 “公子无需谢我。” 师妃暄洒然一笑,道,“以公子如今的修为,哪怕是寧大宗师和宋阀主联手,应当也是奈何不得公子的。” “马上就要天亮了,公子好好休息,妃暄也回房了,天亮后,妃暄便会离开,到时候,就不特意来跟公子告辞了。” “好,师姑娘,后会有期。” “……” 师妃暄飘然而去。 秦渊哑然一笑,轻声自语:“寧道奇和宋缺,有梵清惠去找,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接下来,只需令魔门弟子將傅君婥的消息散布至高丽,再叫魔帅赵德言给毕玄下一份战书,就差不多了。” “……” “公子,师姑娘走了?”秦渊刚回到房门口,傅君婥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渊转过身,只见傅君婥已换上了一袭素白长裙,还带著几分湿气的乌髮垂散在颈侧,衬得那肌肤愈发晶莹如玉。 长裙將她的身段完全勾勒了出来,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胸前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得惊人,走动时裙裾轻摆,婀娜多姿。 “走了。”秦渊淡淡道。 傅君婥走到秦渊身边,往院外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公子乃是魔门之主,竟与慈航静斋的传人走得这么近?” 天亮之前,她原本是不打算再来找秦渊的。 可梳洗完毕,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找上了门来。 数百年来,魔门和慈航静斋,一直都是势不两立的。 这两个势力,按理说是没有半分联合的可能的。 可是看秦渊和师妃暄之间,却没有半分仇敌的感觉。 不弄明白其中缘由,傅君婥总感觉如坐针毡。 秦渊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操心不少。” 傅君婥撇了撇嘴,还要再说些什么,秦渊就已先开口道:“別那么八卦,回房好好歇息吧。” “八卦?什么意思?”傅君婥有点懵,而秦渊却已推门而入,又將房门掩上…… …… 瓦岗。 这座寨子坐落於河南滑州东南的瓦岗山上,地势险要,堪称易守难攻。 自大业七年,翟让在此聚眾起义以来,短短数年,瓦岗军已从最初的数百人发展至万人。 这山寨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寨门高耸,寨墙坚固,寨中屋舍鳞次櫛比,校场上刀枪林立,旌旗招展。 往来巡逻的士卒,也都是久经战阵的精壮汉子。 聚义厅內,灯火通明,正中一张虎皮交椅,两侧各设数席,坐著瓦岗军的核心人物。 只不过,此刻这厅內的气氛,著实有些凝重,眾人都是神色沉肃,眉头紧锁。 315、大龙头! “张须陀那廝,如今到了何处?” 虎皮交椅前,一个美髯中年阴沉的声音响起。 这位瓦岗军的大首领,身形高瘦笔挺,相貌堂堂,却偏偏生了个鹰鉤鼻。 这不仅让他看起来神情阴森,更给人一种自负,且自私无情的感觉。 “大龙头,张须陀已率军出滎阳,正朝我瓦岗逼近。其先锋部队,距我寨已不足三十里。” 左边一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 他便是如今瓦岗的军师,贾雄,擅长阴阳占卜之术,深得翟让信任。 “不足三十里?” 翟让面色一沉,“来得好快!” 厅中眾人也是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忧色。 张须陀,大隋名將,驍勇善战,被誉为“大隋柱石”。 这些年来,张须陀转战各地, 连败王薄、孙宣雅、裴石等各路义军,未尝一败。 瓦岗军虽声势浩大,但碰上张须陀,便如老鼠遇到猫一般,至今双方交锋十多场,竟无一次能占到上风。 “大龙头,张须陀来势汹汹,我军不可硬拼。” 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正是瓦岗军的大將徐世绩,拱手说道,“依末將之见,不如暂避锋芒,退入山中,再伺机出击。” “懋功此言差矣。” 一个身躯健壮的汉子起身,赫然是瓦岗的另一员大將单雄信,“我军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士气正盛,正待一雪前耻,若未战先退,岂不寒了將士们的心?张须陀虽勇,却也不过是人,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不能一战!” “单將军说得轻巧。” 又一个中年男子长身而起,乃是翟让之兄翟弘,“你可知道,张须陀麾下都是百战精兵,我军虽眾,却多是乌合之眾。正面交锋,胜算几何?” “乌合之眾?翟弘,你这是什么话!”单雄信脸色涨红,大怒道,“瓦岗將士跟隨大龙头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到你嘴里就成了乌合之眾?若让弟兄们听见,岂不寒心!” 翟弘冷哼一声,正要反驳,却被翟让抬手止住。 “够了!” 翟让目光阴鷙地扫过眾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张须陀的大军就在眼前,不想著如何退敌,倒先吵起来了!”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翟让目光转向徐世绩,语气稍缓:“懋功,你继续说。” 徐世绩正色道:“大龙头,末將並非怯战,而是审时度势。” “张须陀兵锋正锐,硬拼確实不智。可若一味退避,士气受挫,日后更难与之抗衡。” “末將的意思是,暂避锋芒,並非退逃,而是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翟让眉头一挑。 “正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徐世绩郑重的道,“张须陀远道而来,对我瓦岗地形不熟。我军可佯装不敌,且战且退,诱其深入山中。” “待其將士疲惫之时,再伏兵四起,四面围攻。若能一举击败张须陀,我们瓦岗之名,必將威震天下!” 贾雄闻言,连连点头:“懋功此计甚妙,只是……” 话音微顿,贾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张须陀用兵如神,岂会轻易中计?此人征战多年,从未有败绩,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单雄信哼了一声,道:“军师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须陀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我军占尽地利,以逸待劳,还怕他不成?” 翟弘冷声道:“单將军说得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能击退张须陀,也不过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朝廷兵马眾多,败了一个张须陀,还会来李须陀、王须陀。瓦岗若想长久,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此言一出,厅中眾人又是一阵沉默。 翟让目光闪动,沉吟道:“兄长有何高见?” 翟弘捋了捋鬍鬚,缓缓说道:“大龙头,你可听说了洛阳那边的事?” “杨广那昏君,近来又是下罪己詔,又是停造龙舟,又是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置百姓,还罢黜了虞世基、裴蕴等奸佞。 “这段时间,百姓奔走相告,各地义军的声势,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听说了。”翟让面色有些难看,“杨广此举,分明是想拉拢民心,分化各路义军。这昏君,倒是打得好算盘!” 贾雄嘆息道:“大龙头,这正是属下最担心的。” “杨广若继续这般『改过自新』,百姓有了活路,谁还愿意跟著咱们造反?”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若是再败……” 厅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贾雄话中的未尽之意,大家都很清楚。百姓跟著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可现在官府一反常態,又给粮食,又免赋税的,据说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已开始安置……瓦岗若胜还好说,若还是一败再败,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翟让重重地坐在了虎皮交椅之上,面色微微发青。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道:“大……大龙头!张须陀大军……停下来了!” “什么?”翟让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停下来了?怎么回事?”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回大龙头,张须陀的先锋部队,原本距我寨已不足三十里,可今日下午,忽然停止前进,原地扎营。后续大军也不再向前。” 眾人愕然相顾,都是疑惑不已。 “莫非有诈?” 单雄信皱起了眉头,“张须陀此番来势汹汹,怎会无缘无故地停下来。” “莫非是朝廷內部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杨广另有旨意?”贾雄疑声道。 “……” 一时间,厅中眾人揣测不断。 翟让目光阴鷙,神色间多出了几分凝重:“再探!务必弄清楚张须陀为何停下!” “不必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厅外传来,音量不大,却无比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厅外的夜色中走出,负手走入聚义厅。 那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步伐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腰悬长剑的白衣女子,容貌秀美,身段窈窕,一双美眸顾盼生辉,眉宇间透著几分好奇。 “什么人!” 单雄信面色沉冷,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徐世绩、翟弘等人脸上也都是变了顏色,其余坐著的,也都纷纷起身,手按兵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瓦岗军寨之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从寨门到聚义厅,更是不知有多少道关卡,多少双眼睛盯著。 可这两人,竟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了厅外。 若非那男子主动出声,便是他们在外面再听一个时辰,厅內眾人都不见得能察觉。 能做到这一步,来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是我让他们停下来的。” 那青衫男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翟让身上,“在下秦渊,久闻瓦岗大龙头之名,特来拜访。” 秦渊? 眾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都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翟让却是面色骤变,他到底是一方霸主,消息比旁人灵通。 秦渊,一统两派六道的魔门之主,一夜之间覆灭宇文家的绝世强者。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隱隱有消息说…… 杨广已得魔门全力支持,最近那昏君的改弦更张,背后便有这个秦渊的影子。 这样一个人,突然闯入瓦岗,这对瓦岗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圣主驾临,翟某有失远迎。” 翟让压下心中的惊疑,起身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知圣主此来,有何贵干?” 圣主?听到翟让对秦渊的称呼,眾人霍然醒悟,都是神色骤然大变,望向秦渊的目光中,顿时多出了一丝敬畏。 “救你们!” 秦渊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左侧空著的席位坐下,那白衣女子则是在他身后站定。 “救我们?”翟让眉头一挑。 “张须陀用兵如神,你们瓦岗与他交锋十多次,从未占到上风。” 秦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这一次,就算你们设伏诱敌,也未必能胜。” “若再败,瓦岗军心涣散,百姓离心,用不了多久,你们这座寨子就要散了。” 厅中眾人面色难看。 单雄信想要开口,却被徐世绩拉住。 翟让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强笑道:“圣主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瓦岗虽屡败於张须陀,却也不至於一战即溃。” “若是以前,自然不至於,可现在,却不好说了。” 秦渊笑了一笑,“大龙头若不信,不妨试试,只是到那时,悔之晚矣。” 话音落下时,秦渊茶杯也是放了下去。 “咚!” 茶杯落桌,发出一声轻响。 可这声音落入眾人耳中,却如暮鼓晨钟,在心底轰然炸开。 这一瞬间,这聚义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天崩地裂般席捲而来,压得眾人直欲窒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完全动弹不得。 不过,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眾人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刻,眾人终於意识到了一点。这聚义厅中,高手虽不在少数,但较之魔主秦渊,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秦渊若想对他们不利,怕是顷刻之间,他们这些瓦岗军的头领就会全军覆没。 他们若是死了,瓦岗军群龙无首,一旦张须陀来攻,瓦岗军直接就会散掉,甚至连“诱敌深入”的机会都没有。 “大龙头,让大家先退下吧,我有几句话,想与你单独说。”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秦渊淡然一笑,忽地再次开口。 翟让面色变幻,犹豫片刻,终於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大龙头!”单雄信急道。 “退下!” 翟让声音一沉。 眾人虽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拗翟让的命令,只得鱼贯而出。 而且,他们心中也都非常明白,若是秦渊真想对大龙头不利的话,就算他们全留在这里,也无济於事。 片刻功夫,厅中便只剩秦渊、翟让,以及白衣女子三人。 “这位姑娘……”翟让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她是我的婢女,不用迴避。”秦渊淡淡道。 白衣女子,自然便是傅君婥,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小嘴,却也没说什么。 翟让目视秦渊,微一躬身:“圣主请说,翟某洗耳恭听。” “大龙头,我问你一个问题。” 秦渊慢条斯理地一笑,“你是想做一个逝如烟花的贼寇,轰轰烈烈几年,然后被朝廷剿灭,史书上只留下一笔『贼首翟让,聚眾作乱,为官军所破』,还是想流芳千古,名垂青史?” 翟让心头一震,身躯都变得有些僵直,只怔怔地望著秦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逝如烟花的贼寇?流芳千古?名垂青史? 这些字符,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上。 他当年是个小小的法曹,因犯罪即將被处死,幸亏被狱吏偷偷放出,而后又聚眾起兵反隋,为的是什么? 说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是骗人的。 说到底,不过是不甘寂寞。 他不想一辈子做个隱姓埋名的逃犯,不想一辈子做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封侯拜相。 这几年,瓦岗军的实力越来越大,让他越发有了雄心壮志。 可最近,连连败於张须陀之手,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也愈发觉得前途无望。 “圣主……想让我做什么?”翟让声音有些艰涩。 “如今这天下的门阀世家太多了。”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占据天下大半田地,令百姓无地可种,他们把持朝堂,垄断官路,寒门子弟读书再多,也无出头之日……” 316、蛇蝎美人 月夜之下,秦渊带著傅君婥踏步而行,看似不疾不徐,实则迅疾如电。 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一路之上,瓦岗岗哨虽多,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行踪。 不知不觉,两人便已远离了瓦岗。 秦渊悄然鬆开了手,行进速度暴降,一直魂不守舍的傅君婥这才猛然惊醒。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秦渊,傅君婥心底依然是波澜起伏。 在她的认知中,魔门一直是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百无禁忌的代名词。 阴癸派以色惑人,灭情道採补害命,天莲宗谋財无道,补天阁专事刺杀…… 魔门两派六道,虽各有不同,却无一不是声名狼藉,为世人所不齿。 按理说,秦渊这个魔主,也该是个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的人物才对。 可几天相处下来,她却发现,秦渊的行事作风,与她所了解的魔门中人截然不同。 尤其是方才秦渊对翟让说的那些话,更是让她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秦渊居然想要清扫大隋的门阀世家? 她虽是高丽人,却也听说过中原门阀世家的名头,诸如五姓七望之类的。 这些门阀世家,传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盘根错节,便是皇帝也动不得他们。 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说的便是这个。 可秦渊竟想將这些门阀世家连根拔起? 这不是狂妄,而是疯狂。 更让傅君婥心惊的是,秦渊和翟让说这些话时,语气始终极为平淡。 很显然,秦渊並不是在吹嘘,也不是在画饼,而是真的会坚定不移地推动此事。 傅君婥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秦渊。 月光下,那张清俊的面庞之上,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閒、从容不迫的模样。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师尊曾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人,不是那些张牙舞爪,而是那些明明在做著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能始终保持平静的人。 “公子,翟让真有那个胆量?” 傅君婥情不自禁地开口,“会不会我们一走,他就反悔,不想干了?” “既然我找上了他,那就由不得他了。”秦渊轻轻一笑,“这件事,他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干。” 傅君婥心头一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虽不知秦渊哪来这么大的信心,可对他这番话,却是一点都不怀疑。 魔门之中,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层出不穷。 秦渊毕竟是魔门之主,想要彻底控制一个人听令行事,绝非难事。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傅君婥又问道。 “去內黄县,那里也有一股贼寇。这事,只靠一个翟让,是不够的。” “……” 內黄县隶属汲郡,与滑州相邻。 潭头村。 夜色深沉,村中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犬吠在夜风中迴荡。 村子东头,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內,却隱隱透出微弱的烛光。 屋內,三人围坐。 右侧那人浓眉大眼,身形魁梧,正是王伯当,如今也在这里拉起了一支义军。 左侧坐著的则是个年轻女子,容貌秀丽,身段窈窕,肌肤白皙如玉,赫然是有著“蛇蝎美人”之称的沈落雁。 居中一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则是李密。 他家也是显赫世族,曾祖乃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弼,祖父李曜为北周太保,父亲李宽为隋朝上柱国,封蒲山公。 他本人也曾袭爵蒲山公,担任过隋朝的亲卫大都督。 只是杨玄感造反失败后,他这个参与者就只能四处逃亡,化名讲学,机缘巧合之下,王伯当曾拜入其门下。 前些时日,听闻王伯当在这里拉起了一支人马,李密不甘寂寞,便来这里投奔於他。 “密公,依我之见,与其窝在这潭头村小打小闹,不如投了瓦岗。” 王伯当一拍大腿,瓮声瓮气道,“翟让虽是个草寇,可瓦岗兵多將广,粮草充足,在河南一带声势浩大。若能得密公辅佐,何愁不能成大事?” “王兄此言有理。” 沈落雁微微一笑,道,“瓦岗虽屡败於张须陀,可根基未损,仍有万人。” “翟让此人,打家劫舍还行,却不懂经营。密公若去,正可补其不足。” 李密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道:“瓦岗……倒也不是不能去。” “只是张须陀大军压境,瓦岗岌岌可危。此时投奔,万一瓦岗被张须陀彻底消灭,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密公多虑了。” 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吟吟地道,“正因瓦岗危急,才是密公出手的最佳时机。” “翟让如今焦头烂额,急需有人替他出谋划策。密公若能在此时献上破敌之策,助瓦岗击败张须陀,翟让必定对密公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到那时,密公便可借瓦岗之势,成就大业。” 王伯当连连点头,道:“沈姑娘说得对!密公,咱们不如明日就启程吧!” “不急。” 李密放下茶杯,目光闪动,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张须陀非等閒之辈,要破他,须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待谋划妥当,再去瓦岗也不迟。” “不必谋划了,张须陀很快就会退兵。” 沈落雁和王伯当相视一眼,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便毫无徵兆地响起。 三人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王伯当已握住身旁的双尖软矛,沈落雁抬手,捏住头上的髮簪,李密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剑柄。 房门无风自开,月光洒入,映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是马不停蹄从瓦岗赶过来的秦渊和傅君婥。 “阁下是谁!” 王伯当沉声喝道,双尖软矛一抖,矛尖寒光闪烁,直指秦渊。 “在下秦渊。” 秦渊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有些意外。 他是衝著王伯当来的內黄,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密和沈落雁。 歷史上,张须陀便是中了李密的诱敌深入之计,被埋伏。 虽突出重围,却为营救部下,又数次杀入重围,最终力竭而亡。作者烟锁流云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穿越神鵰,我儿杨过!》的故事。 而现在,李密还不曾投靠瓦岗,沈落雁和徐世绩也还不曾订婚。 “魔主秦渊?” 沈落雁一个激灵,失声娇呼,一脸骇然。 李密瞳孔骤缩。 他虽在逃亡,可消息却不闭塞。 魔门一统,宇文家被灭,这些震动江湖的大事,都与一个名字息息相关。 那就是秦渊! “原来是圣主驾临,李密有失远迎。”李密压下心头的惊疑,拱手一笑,“只是不知圣主此来,所为何事?” “我是来杀人的。” “杀谁?” “杀你!” 王伯当怒吼一声,双尖软矛如毒龙出海,直刺秦渊咽喉。这一矛,不仅势大力沉,更快如闪电,威势惊人。 近乎同一时刻。 沈落雁玉手轻挥,头上的金色髮簪已是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秦渊眉心。 她的家传绝学“夺命簪”,名列江湖“奇功绝艺榜”,威力极是不凡。 至於李密,也同样没有閒著,他猛地拔出了腰间长剑,朝秦渊当胸刺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凌厉的剑光,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爆发出了惊人的杀意。 对於沈落雁和王伯当的攻势,秦渊视如不见,只是轻抬右手,一指点出。 似有一道无影无形的指劲,悄无声息地从指端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李密只觉眉心一凉,整个人隨即僵在原地,剑光驀然消散,长剑停在半空,竟是再也刺不出去。 “我……” 李密瞪大眼睛,眸子里满是惊骇和不甘,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符,便已仰面而倒。 其眉心处,多出了一个细小的红点,虽无鲜血溢出,却已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沈落雁的夺命簪和王伯当的双尖软矛,尚未触及秦渊躯体,便似扎在了一堵无形气墙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弹而出。 “叮!” 金色髮簪倒射而回,几乎是插著沈落雁的耳畔掠过,钉了身后的墙壁之上,竟已是完全没入其中。 沈落雁呆若木鸡,身躯僵滯,只觉有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一时间,竟是如坠冰窟。 方才那簪子,只要再偏上那么一丁点,被洞穿的,就是她的头颅了。 她並不觉得,自己能逃过一劫,是因为运气好。她现在还能够站著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渊手下留情了。 和她相比,王伯当就悽惨得多了。 双尖软矛脱手飞出的同时,王伯当也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他本人更是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滑落在地。 “密公!” 王伯当目眥欲裂,声嘶大吼著爬了起来,却又脚下一软,再次摔倒。 沈落雁惊醒过来,已是面色惨白,娇躯颤抖。 望著地上李密的尸体,又望著秦渊,沈落雁美眸之中满是恐惧。 她见过杀人,也杀过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取人性命的手段。 此人不可为敌!这一瞬间,沈落雁脑海深处,便烙印下了这么几个字。 秦渊手指垂落,目光扫过王伯当和沈落雁,淡淡道:“你们也想死?” 王伯当已是再次爬起,怒目而视,正要开口,却被沈落雁一把拉住。 深吸口气,沈落雁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声道:“圣主饶命,落雁愿唯圣主之命是从。” 王伯当怔了一怔,旋即面色铁青,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密公已死,他若再死,还有谁能替密公报仇?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渊满意地笑了一笑。 对於沈落雁会迅速做出这样的抉择,秦渊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沈落雁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江湖侠女。 原时间线中,沈落雁是李密的最为倚重的心腹和首席智囊,其兵法谋略在整个隋末乱世,都是顶尖水准。 正是在沈落雁的运筹帷幄之下,李密才能迅速崛起,威震天下。 不过,她也是个审时度势之人。她原本是將自己的抱负,完全寄托在了李密身上。 可李密败於寇仲之手,最终降唐时,抱负破灭的她,也没有死忠於李密,而是选择了与徐世绩完婚。 而今李密已死,沈落雁绝不会陪他一起赴死。 至於王伯当…… 他那点小心思,秦渊完全没在意。 “你们明日便去瓦岗,投靠翟让。”秦渊吩咐道,“接下来,翟让会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需全力助他。” “你们好自为之。记住,我信任你们的机会,就只有一次,莫要让我失望。” “君婥,我们走。” 看著两道身影,迅速消失於黑暗中,沈落雁和王伯当禁不住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这么走了?”王伯当愣愣的道。 “不然呢,他……圣主根本就不怕我们出尔反尔。” 沈落雁苦笑著摇摇头,“王兄,刚才圣主说,翟让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除了爭天下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是惊天动地的?”王伯当咬咬牙,冷哼道。 “爭天下?” 沈落雁那双美眸霎时亮了起来,她追隨李密,就是要助他爭夺天下,成就一番霸业,证明女子也可在这乱世之中翻云覆雨,名留青史。 和李密相比,翟让並不是一个好主公,此人胸无大志,目光短浅,他麾下的瓦岗军,终究是一伙草寇。 可若是有魔门全力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若再有她辅佐,瓦岗军未必就不能脱胎换骨,成为一支逐鹿天下的雄师。 “王兄,你说得对,这天下,除了爭天下,再没有別的惊天动地之事了。”沈落雁美眸之中,闪烁著兴奋的光彩。 “……” 这个时候,出了潭头村的秦渊,已是带著傅君婥,往河北方向飞驰而去。 这一次,秦渊的目的地,叫做高鸡泊,那里也有一支势力颇为庞大的义军。 其首领,叫高士达,高士达麾下,有个竇建德。 317、天下大变 一日后。 河北,高鸡泊。 午间,太阳正烈,湖面波光粼粼,水泊之內的一座岛屿上,营寨连绵,旌旗招展,刀枪林立,巡逻的士卒来来往往,一派森严气象。 此刻,一处营帐內,鼾声如雷。 一个躯体修长、鬚髮浓密的中年男子,躺在榻上呼呼大睡,正是竇建德。 这些日子,他四处招兵买马,已是累得精疲力尽,昨日总算清閒下来,晚上倒头就睡,一觉便到了今日午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竇建德感觉自己身躯像是飘了起来,不由悚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悬在了半空,离榻已有数尺之高。 一个年轻清俊的青衫男子,正站在榻前,笑吟吟地望著他,右手五指虚抓,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將他拎起。 青衫男子侧后方,则站著一个面容秀美、身躯高挑的年轻女子,正满脸兴致盎然地打量著他。 竇建德心中大惊,本能地挣扎了起来,却发现以自己的修为,竟完全动弹不得,体內真气被彻底禁錮在了体內,无法运行流转。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后,竇建德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著青衫男子,笑道:“阁下好身手,不知竇某何处得罪了阁下,要劳烦阁下这般对待竇某?”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右手轻拂,竇建德的身子稳稳地落回榻上,那股禁錮他的无形力量也隨之消散。 竇建德隨即翻身坐起,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望向秦渊的目光中难掩惊奇。 他自问武功不弱,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休想如此轻易地制住他。 可眼前这年轻人,只凭一只手,隔空便將他拎了起来,他竟毫无反抗之力。这等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竇將军不必紧张。” 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淡淡道,“在下秦渊,此来並非寻仇,而是有一桩青史留名的大事,想与竇將军商议。” “青史留名……”竇建德张大了嘴巴。 “在来见竇將军之前,我已先去见了高士达高將军,他已经同意了。”秦渊微微一笑。 原时间线中,高士达很快就会败於隋朝名將杨义臣之手,兵败被杀。 其残存部眾,也多被归入竇建德麾下。 “……” 又一日后。 河北,高阳。 一处宅院內,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瞪起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著对面那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 他便是“漫天王”王须拔,河北地带的另一支义军首领,拥眾十万,声势並不比高士达、竇建德弱多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王须拔身畔,几个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已是嚇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秦渊?没听说过!” 王须拔冷笑一声,猛地拔出大刀,刀尖直指那青衫男子,厉声道,“老子王须拔,纵横河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想让老子听你號令,做梦!” “王將军倒是有几分骨气。”秦渊讚赏一笑。 秦渊身后,傅君婥抿了抿红唇,看向王须拔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同情。 “那是自然!” 王须拔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他心中,却已是暗暗叫苦。 眼前这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他面前,实力之可怕,可想而知。 他嘴上硬气,不过是仗著几分草莽之气,想让对方能够高看自己几眼。 这样的话,说不定能给自己爭取点更宽鬆的条件。 “希望你这份骨气,能持久一些。”秦渊唇角微挑,右掌掌心处,几枚指甲盖大小的薄薄冰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 王须拔一脸惊疑不定,却见秦渊右手轻挥,那些薄如蝉翼的冰片顿时化作了一道道寒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自己体內。 他只觉身上微微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了几口,隨即再无任何异样。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须拔摸了摸身上,又惊又疑。 “这叫『生死符』,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 “呵呵,想嚇唬老子?” “……” 不到半刻钟。 王须拔似疯了一般,在地上来回翻滚,涕泪横流,已不见半分先前的气概。 “饶命……公子饶命……” 王须拔手脚並用地爬到秦渊脚下,声嘶力竭的道,“我服了!我服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您……求您解了这生死符!” 秦渊低头看著他,微微一笑:“王將军方才不是说,寧死不屈么?” “我……我那是放屁!” 王须拔哪里还顾得上顏面,哭嚎道,“公子,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从今往后,我王须拔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傅君婥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他完全没想到,秦渊竟还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她虽不曾感受过“生死符”的威力,但只看王须拔的反应,便可知道,那种痛苦,这世间恐怕没几人能承受得住。 “好,王须拔,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 又十日后。 淮南。 一艘大船之上。 一个年约五旬、面容古拙,看起来有些死板的老者,和一个身形瘦长、眉目阴鷙的中年男子,正对坐而饮。 这两人正是杜伏威和辅公祏。 他们多年前便曾义结金兰,而今也是江淮义军的一二號人物。 “杨广那昏君动作不小,又是开仓放粮,又是减免赋税,收拢流民的,长此以往,怕是要军心不稳了。”辅公祏忧心忡忡的道。 “杨广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若是早几年这么做,或许还有救。如今?晚了。” 杜伏威冷哼一声,“现在,各地烽烟四起,岂是他几道圣旨,就能平息的。” “更何况,那些门阀世家,哪个是省油的灯?” “杨广想动他们,他们便让杨广坐不稳龙椅。这天下,早就不是他杨家的天下了。” “那可不见得。” 一声轻笑倏地响起。舱帘掀动,两道身影步入舱中,正是秦渊和傅君婥。 “什么人?” 杜伏威和辅公祏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他们这艘船停於河心,周围眾多战船拱卫,岸上更是层层设防,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但这两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此处,而外面的守卫,却无一人示警。 他们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可下一刻…… 辅公祏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微白,忙深施大礼:“辅公祏拜见圣主。” 杜伏威心头咯噔一跳,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神色顿时凝重无比。 “你认识我?”秦渊略有些讶异。 “圣主一统两派六道之后,便有画像流传出来,属下曾有幸见过。方才一时未曾认出,还望圣主恕罪。” 辅公祏低著头,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本是天莲宗弟子。 与安隆是师兄弟,因安隆成了宗主而心生不忿,於十多年前脱离了天莲宗。 不过,他虽觉得自己不再是天莲宗弟子,却依然自认是圣门中人。 今日,圣门之主突然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著实让他颇感不安。 毕竟他之前和“子午剑”左游仙的关係,还是很不错的,而左游仙却在前些日子的圣门大会中,被圣主干掉了。 “既认得我,那便好办了。” 秦渊微微一笑道,“辅公祏,我若杀了杜伏威,你能否完全掌控义军?” 辅公祏嚇了一跳:“圣主,不可,杜將军是属下结义兄长,多年来同生共死,情同手足。圣主若有事交代,属下兄长亦可效劳,何必……何必……” 杜伏威也是嚇了一大跳。 他完全没想到,这秦渊还没说几句话,就想要干掉自己。 而义弟在军中的威望,並不比他弱多少,若他死了,义弟的確可以控制江淮军。 好在义弟,还是靠得住的。 杜伏威暗鬆口气,强笑著点头道:“正是,正是,圣主若有用得著杜某的地方,儘管吩咐,杜某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圣主请说。” “……” 片刻过后,秦渊笑吟吟地看著目瞪口呆的杜伏威和辅公祏:“此事,能不能办?” 两人回过神来,相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苦色。 按照秦渊的说法,那是一桩能够“名留青史”的大事,可到底是名留青史,还是遗臭万年,那就不太好说了。 按照他们的感觉,倒是遗臭万年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当今天下,文人几乎都是出自门阀世家。 那些读书人,不是门阀世家子弟,便是他们的门生故旧。若是对门阀世家动手,他们必会被那些文人骂得狗血淋头。 天下大乱之前,他们这两个聚眾草莽,成为了一方黑道霸主,却也也只敢劫掠一般富户地主,不敢对门阀世家下手。 “这么说来,这事,你们是不想干、也干不了了?”秦渊淡然一笑,缓缓说道。 “不,想干!能干!敢干!”辅公祏面色一变,连忙开口,又朝杜伏威使了个眼色。 杜伏威也是精明之人,立刻便明白了辅公祏的意思,当下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拱手道:“圣主有命,杜某岂敢不从?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我们还得好好计议一番,免得打草惊蛇。” “那是自然。” 秦渊頷首一笑,旋即神色一正,“但你们要记住,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那是自然。” 秦渊頷首一笑,旋即神色一正,“但你们要记住,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办得不好,我还会来找你们的。” 话音落下,秦渊已是走出舱外,傅君婥见状,也连忙跟了出去。 杜伏威和辅公祏也忙追了出去,便见数十丈外,秦渊和傅君婥正並肩踏水而行,姿態从容不迫,看似閒庭信步,可速度却是快得不可思议。 而尤为不可思议的是,周围战船上军士眾多,可是,竟无一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只不过片刻功夫,便没了秦渊和傅君婥的身影。 杜伏威和辅公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兄长,咱们……真的要做?”辅公祏低声嘆了口气。 杜伏威目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了一回,才苦笑道:“不做,便是死。做了,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 本以为杨广一连串的措施下来,天下能够安定不少。 可不知突然出了什么变故…… 只不过短短半个月左右时间,本就烽烟四起的天下,竟似变得更加混乱。 瓦岗的翟让,高鸡泊的高士达、竇建德,乃至河南河北山东其它的小股义军…… 不知是否被张须陀、杨义臣威逼过甚,竟捨弃了盘踞已久的老巢,四处流窜。 不止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如此,江淮的杜伏威、辅公祏等人也是蠢蠢欲动,四处出击。 再往南,林士弘崛起於鄱阳,萧铣兴兵於荆襄……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南北各地,看似有无数人破家灭户,但被灭的,似乎绝大多数都是门阀世族,高门大户。 甚至有些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名门望族,在义军的铁蹄下化为了废墟。 粮仓被开,田地分给佃农,族谱被焚,宅邸被拆,数百年的积累,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江湖上也传出一个一惊人的消息。 魔门之主秦渊,已向突厥武尊毕玄下了战书,约其来中原一决高下。 而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也因其大弟子,被魔主秦渊收为婢女而大怒,不日將西至东土,欲与秦渊一较高下。 此外,还有散人寧道奇,岭南宋阀的阀主天刀宋缺,也似放出话来,要与秦渊一会。一时间,天下震动,江湖沸腾。 突厥的那位武尊,会作何反应,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是,三大宗师中的傅采林、寧道奇这两位,加上不逊於宗师的天刀宋缺,却已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同一个年轻人。 一时间,天下震动,江湖沸腾。 无数人都在暗暗揣测,那位年轻的魔门之主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竟能引得三大宗师级別的绝世高手尽皆出动。 318、武尊毕玄,扬州双龙 dtz。 苍茫草原,一望无际。朔风呼啸,寒意凛冽。 牙帐巍峨、旌旗招展的突厥王庭之北,越过一座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泊碧蓝的湖水静静臥在草原之上,清澈见底,倒映著蓝天白云,远远望去,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这便是突厥人心目中的圣湖。 即便已是寒冬,湖水依旧澄澈如镜,碧波荡漾,不见丝毫冰封的痕跡。 湖边,一座简朴的石屋,面朝湖水,依山而建。 屋子不大,以青灰色的石块垒砌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颇为神奇的是…… 周围的丘陵草地皆已覆上厚厚的积雪,而以这石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內却是暖意融融,连半点雪花都见不到。 这里,便是武尊毕玄的居所。 此刻,毕玄便负手佇立於石屋前,静静地望著湖面。 身为dtz守护神、三大宗师之一的他,看上去,竟像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面容俊伟古俏,线条硬朗,如同刀削斧凿般稜角分明,没有半点瑕疵。 乌黑的头髮,则是往后结成髮髻,令整张面庞都能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其双腿极长,双掌宽厚阔大,躯体健壮雄伟,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即便只是静静地站著,也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倏地,两匹骏马踏雪而来,蹄声轻快,转眼便来到了石屋前。 “师尊。” 一男一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毕玄身前,躬身行礼。 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修长,面容俊俏,肩上掛著状如鹰爪的飞挝。 女子更小一些,瓜子脸,眼眸乌溜溜的,透著一丝俏皮和野性,腰间则是悬著一把造型颇为奇特的弯刀。 他们正是毕玄的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 “师尊。” 拓跋玉双手將一封书信递上,“中原有人送来了一封战书。” 毕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冷峻而又神采飞扬,充满了一种妖异的魅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谁下的?”毕玄淡淡的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那个统一了魔门两派六道的秦渊!”拓跋玉恭声道。 “哦?” 毕玄眼皮微抬,终於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沉默片刻,才平静的道:“念!” “是。” 拓跋玉展开信笺。 “突厥武尊毕玄阁下: 久闻阁下以『炎阳奇功』冠绝塞外,號称『武尊』,纵横草原数十年,未尝一败。 在下不才,亦略通武艺,欲与阁下切磋一二,以证武道。 若阁下应允,请於明年正月十五前,驾临长安,在下当扫榻以待。 若阁下不敢应战,在下唯有亲赴突厥,登门拜访。届时,莫怪在下叨扰。 大隋圣门之主秦渊谨启!” 拓跋玉朗声诵读完毕。湖畔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淳于薇忍不住嘀咕道:“这人好大的口气。” 毕玄没有接话,只是负手望著远处的湖面。 那双妖异的眼眸,依然是平静如水,古铜色的面庞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师尊,此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何须您亲自出手?” 拓跋玉也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弟子愿代师尊前往,会一会这个秦渊。” 毕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依然没有显露出任何意味,却让拓跋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去了,只是送死。”毕玄淡然道。 拓跋玉面色微变,没敢再说,可神色间却写满了不服气。 淳于薇却有些不以为然,噘著嘴道:“师尊,您也太抬举那个秦渊了。” “他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厉害到哪去?” “说是说他统一了魔门两派六道,灭了宇文家,可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说不定,他只是魔门共同推出来的一颗棋子,宇文家被灭,也是魔门高手乾的,只是把功劳都算在了他头上。” 毕玄摇摇头,从拓跋玉手中接过那封战书,扫了一遍。 这战书,以行楷写就,笔力遒劲,字字如剑。 乍看之下,只觉锋芒毕露,气势凌厉。 可再细细一看,便能发现,那锋芒之中,隱隱透著一股神妙的意韵。 在他眼中,战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形状各异的巍峨高峰,矗立於天地之间,却又与天地融为一体。 “好字!” 毕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拓跋玉和淳于薇相视一眼,都猜到,师尊应该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师尊,您真的要去长安?” “自然……要去。” “……” …… 与此同时。 辽东,狂风翻卷,白雪飘扬。 一艘巨大的海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身劈开冰冷的浪花,朝著南方驶去。 船体以坚硬的松木打造,船头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海东青,栩栩如生。 此刻,船帆已鼓满,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舱之內,布置极为雅致。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壁掛著高丽特有的丝绸帷幔,角落里的铜炉中燃著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 十余名素衣高丽美女,或坐或臥,或轻弄乐器,或低声吟唱,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与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凭添了几分閒適之意。 一个长髮披肩的白衣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书,静静地翻阅。 他的身形极其完美,不见丝毫臃肿的情態,浑身更是透著不凡的威严气度。 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人,极可能拥有的是一张英伟而俊朗的面庞。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其面容显露出来,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丑陋和古怪,脸庞窄小得异乎常人,这让他的五官像是挤作了一堆。 此外,他的额头高耸,下頜外兜,鼻樑也是高耸巨大得完全不合乎比例,这將眼睛和嘴巴衬托得更加细小。 也亏得他长髮披肩,稍稍遮掩肩部和脸部的不协调,不然看起来会更加怪异。 他便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奕剑大师,傅采林。 在他身侧,坐著两个年轻女子。 一个二十出头,眼眸娇柔明媚,瑶鼻秀气娇挺,面庞端庄而沉静。 另一个则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头秀髮乌黑如云似瀑,长可及腰,一双美眸秀丽如弯月,灵光闪烁,眉宇间虽还带著孩童般的稚嫩,却娇嫩如盛放的牡丹芍药,美得令人窒息。 她们便是傅采林的两位弟子,傅君瑜和傅君嬙。 “师父,中原是什么样子?”傅君嬙望著窗外茫茫无际的大海,眼中满是新奇。 傅采林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中原很大,有很多人,很多城池,还有很多高手。” “很多高手?” 傅君嬙奇道,“中原能与师父比肩的,不是一个寧道奇么?” 傅君瑜嫣然一笑道:“寧道奇是中原道门第一人,中原佛门还有四大圣僧,虽名声不显,但每一位的修为,都不会比寧道奇差多少。” “还有四大门阀中宋阀的阀主『天刀』宋缺,一身刀法已臻化境;魔门阴癸派的宗主祝玉妍,据说已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十八重;还有邪王石之轩,凭藉自创的『生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便连寧道奇都奈何他不得。” “这些人,都是不弱於三大宗师的高手。” “君瑜,你还漏了一人。”傅采林笑道。 “师父说的是……秦渊?”傅君瑜黛眉微挑。 听到这个名字,傅君嬙小脸满是不忿,噘著嘴气呼呼的道:“师父,那个秦渊也太坏了,居然逼迫师姐当他的婢女!” 傅君瑜不由得皱眉道:“那秦渊將师姐留下,又故意往高丽这边传送消息,分明是为了引师父您去中原。” “正是。” 傅采林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既然他这么想见为师,那为师便去会一会他,看看这个年轻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竟能祝玉妍、石之轩这样的人物,都奉他为尊。” “师父,他肯定没传闻中的这么厉害。” 傅君嬙忍不住娇哼一声,“说不定,都是魔门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是真是假,到了中原,便知分晓。”傅采林微微一笑,“此去中原,你们也要多加小心,江湖险恶,不比高丽。” “弟子省得。” “……” 扬州。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这座繁华的江淮重镇,依旧热闹非凡。 酒肆茶楼人声鼎沸,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隨风飘荡,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隋末的混乱,似乎暂时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城东,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庄园內。 两个衣衫襤褸的少年,蜷缩在一间小石屋的角落中,身前燃起的火堆,映照出了两张菜色明显的面庞。 “仲哥,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出人头地?”一个眉目颇为清秀的少年摸了摸乾瘪瘪的肚子,无意识的嘀咕道。 “那当然!” 一个浓眉大眼,更壮实一些的少年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我寇仲是什么人?” “將来必定要做大將军,封侯拜相,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寒风拂来,火光摇曳,徐子陵缩了缩身子,摇头笑道:“你就吹吧。” “吹?” 寇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吹。小陵,你想想,现在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正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只要抓住机会,还怕不能出人头地?” 徐子陵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是,咱们无依无靠,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机会?” 寇仲挠了挠头,也有些泄气地抓起一颗小石子,丟入火堆,砸得火星四溅,嘟囔著道:“总会有办法的。” 徐子陵接口道:“比如找一支有前途的义军,投奔过去。只是,去哪一支呢?” “河北有高士达、竇建德,河南有翟让,江淮有杜伏威、辅公祏,荆襄有萧铣,鄱阳有林士弘……” 寇仲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道,“不过,这哪一路都不好投呀。” “为啥?”徐子陵一怔。 “你想想,咱们两个毛头小子,无根无基,投过去能做什么?当小兵?” 寇仲摇摇头,嘆了口气道,“隨时都有可能被拿去当炮灰,战场上,死的最快的就是小兵了。就算侥倖没死,那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徐子陵也无奈地嘆道:“那怎么办?” 寇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压低声音道:“要投,我们就投最强的。” “我听说,魔门马上就会在江淮这边设置一座分舵,到时候,必定会大量招纳人手。那样的话,我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可那是魔门啊。”徐子陵有些犹豫。 “魔门怎么了?”寇仲不以为然,“只要能出人头地,管他魔门正道。再说了,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还管那些?” “说得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笑意。 寇仲和徐子陵大惊,霍然起身,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走入石屋。 他身后,还跟著个容貌秀美、腰悬长剑的年轻女子。 “你……你是谁?”寇仲下意识地挡在徐子陵身前,警惕地盯著来人。 他在这扬州城中混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对男女。 而且,这废弃庄园偏僻得很,寻常人根本就不会过来,这人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在下秦渊。” 那年轻男子笑了一笑。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秦渊? 没听说过。 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不认识,却也听过名號,可这个名字,却是头一回听到。 “你……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寇仲强撑著胆子问道。 “你们刚才说,想加入圣门?”秦渊笑眯眯的道。 圣门?魔门? 这人称魔门为圣门,想来便是魔门中人? 寇仲心头一跳,却不肯露怯,昂首道:“是又怎样?” “跪下磕三个头,我便收你们入门。” 秦渊探手一抓,火堆中的烈焰竟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火龙落入他掌中,在他五指间翻腾跳跃,熊熊燃烧。 神奇的是,这烈焰脱离火堆后,不但没有湮灭,反而在他掌中变得愈发炽烈,恐怖的热意瀰漫开来,瞬间將这石屋中的寒意,彻底驱散。 ps:陵少、仲少这样的称呼,以前看不觉得,现在感觉既尬又中二,所以换了一下~ 319、长生诀 寇仲和徐子陵目瞪口呆,死死盯著秦渊掌中那团烈焰,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武功,分明是仙法! “这……这……”寇仲双目溜圆,口中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徐子陵更是呆若木鸡,面色发白,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自幼在扬州街头摸爬滚打,见识过不少江湖人耍把式卖艺,更偷偷看过“石龙道场”的弟子练武…… 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將火焰这般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那些人与眼前此人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你……你真要收下我们?”寇仲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壮著胆子问道。 “怎么,不敢了?”秦渊笑吟吟地望著两人,手掌一翻,火焰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寇仲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而后又伸手扯了扯徐子陵,徐子陵也是恍然醒转,瞬间便明白了寇仲的意思。 “扑通!” 下一刻,寇仲和徐子陵双膝跪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闷响清晰可闻:“师父在上,受徒儿寇仲(徐子陵)一拜!” “好,从今日开始,你们便是圣门弟子了。” 秦渊頷首一笑,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寇仲和徐子陵託了起来。 寇仲和徐子陵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个,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惊喜,这位师父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走吧,小仲,小陵,先带你们去吃顿饱饭。”秦渊头也不回地朝庄园外走去。 傅君婥快步跟上,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这两个少年,一看便知是穷苦出身,而且,年龄偏大,已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 也不知秦渊堂堂魔主,为何这般看重他们,一来扬州,便直奔此地而来。 是天赋异稟?还是…… 不过,不管怎说,这两个小子能得魔主秦渊收为弟子,绝对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寇仲和徐子陵也是连忙跟上。 出了废弃庄园,秦渊负手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傅君婥跟在身侧,白衣如雪,身姿裊娜,宛如一对璧人。 寇仲和徐子陵落后几步,偷偷打量著前面两道身影。 “仲哥,咱们……真的拜了师?”徐子陵压低声音,仍是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那还有假?” 寇仲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兴奋,“子陵,咱们这回可算是找到靠山了!” “仲哥,你说师父是什么来头?”徐子陵又细声道,“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 寇仲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看师父刚才那手玩火的本事?便是扬州城中最厉害的『推山手』石龙,也差得远了。” 徐子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道:“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偷东西了?” 寇仲咧嘴一笑,拍了拍呱呱叫的肚子:“那当然!跟著师父,还愁没饭吃?” 前方不远处,傅君婥也是忍不住催动真气,將声音凝聚成线,送入秦渊耳中:“公子为何要收他们为弟子?” “他们两个,似乎並无特別之处,以公子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修为,只要放出风声,天下不知多少武学天才愿拜公子为师。” 秦渊心中一笑,原时间线中,傅君婥不知多少次感慨寇仲和徐子陵的悟性。 “我这弟子,可不是隨便收的。” “我曾令圣门探查过他们的情况。我这两位弟子,虽年纪已大,但根骨极佳,悟性更是惊人。” 秦渊淡然一笑,“你信不信,最多十年,这天下便会多出两位能与三大宗师媲美的高手。” 原时间线中,寇仲和徐子陵之所以能有日后那般成就,除了各种机缘之外,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的悟性。 “什么?” 傅君婥大吃一惊,险些脱口娇呼,连忙以手掩口,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能与三大宗师媲美的高手? 这天下能有几个宗师? 便是她师父那样的绝世天才,也是苦修数十年,才达到今日这样的境界。 这两个少年,十年內便能达到那种高度? “公子不是在说笑吧?”傅君婥忍不住传音问道。 秦渊微微一笑:“你且看著便是。” 傅君婥將信將疑地回头看了看两个少年,不过,以秦渊的修为和眼光,他既然这么说,想必自有道理。 正自转动著这样的念头,傅君婥忽地听到一个轻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仲哥,你说她是我们的师娘么?” 傅君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师娘? 这两个臭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傅君婥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中翻涌的羞恼,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可眸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向旁侧的秦渊。 秦渊也在看她,嘴角噙著一抹促狭的笑意,甚至还衝她挤了挤眼睛。 傅君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瞪了秦渊一眼,別过头去,心中又羞又恼,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秦渊收敛笑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小仲,小陵,不得胡说,这位姑娘姓傅,名君婥,是为师的婢女,不是师娘。”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弟子明白了。” 傅君婥闻言,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婢女就婢女,用得著这么大声说出来么?还特意强调“不是师娘”,好像谁稀罕似的。 傅君婥咬了咬红唇,稍稍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座酒楼前。 酒楼高三层,雕樑画栋,门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著“醉仙居”三个金字。 与长安、洛阳等城市不同,扬州虽也有宵禁,但执行的並不是很严格。 哪怕夜色已深,楼內依然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阵阵酒肉香气从门缝中飘出,寇仲和徐子陵的肚子立刻嘰里咕嚕地叫了起来。 秦渊抬步走入酒楼,小二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 “楼上可有雅间?”秦渊隨手丟出一锭银子。 “有,有,还剩最后一间。”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引路,將几人带上三楼雅间。 寇仲和徐子陵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这醉仙居,可是扬州城数得上號的大酒楼。 他们平日里连大门都不敢靠近,如今竟能上三楼雅间,简直像做梦一般。 进了雅间,秦渊坐下,隨意点了几个菜。 寇仲和徐子陵坐在秦渊对面,有些拘谨。 傅君婥看著两人侷促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方才心底的那点羞恼也是消散了几分。 很快,菜餚陆续端上。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寇仲和徐子陵看得眼睛都有点发绿,却强忍著没有动筷,齐齐望向秦渊。 “吃吧。”秦渊笑道。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连盘子都吞下去…… …… 半个时辰后。 城郊一处小庄院外,悄然出现了四道身影,正是秦渊、傅君婥、寇仲和徐子陵。 这时,两个少年都已换上了新衣。 寇仲穿著一身青色短打,浓眉大眼,英气勃勃。 至於徐子陵,则是换上了一套月白衣裳,看起来眉清目秀,文质彬彬。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寇仲和徐子陵好奇地踮起脚尖,打量著庄院,里面青砖黛瓦,十分幽静。 “来这里拜访一位朋友。” 秦渊微微一笑,隨即推门而入,閒庭信步般朝著庄院內唯一亮灯之处走去。 傅君婥、寇仲和徐子陵见状,赶紧跟上。 两个少年则是下意识地转眼看了看门栓,却发现那玩意竟只剩半截,至於另半截……地面似乎依稀可见粉末的痕跡。 两人咋舌之余,心中也是更加激奋,师父只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地將门栓震成齏粉,这实力已是强得无法形容。 庄院不大,穿过一条青石小径,便到了正堂门前。 堂中烛火摇曳,映出一个魁梧的身影。秦渊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 里面,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约莫五旬上下的男子,正盘坐於蒲团之上。 听到动静,魁梧男子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震骇。 他的修为,在江湖上,完全称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可这四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这里,他却毫无察觉。 如果只是前面那一男一女,也就罢了…… 可后面两个少年,躯体沉重,步伐实拙,明显不曾修炼过武功,为何竟连他们的动静,他也不曾听见。 “石场主!” 这一刻,寇仲和徐子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他们完全没想到,师父来见的竟是扬州第一高手“石龙道场”的场主石龙。 他们也同样没有想到,“推山手”石龙居然住在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院子里。 “阁下是谁?深夜闯入石某宅邸,意欲何为?” 石龙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寇仲和徐子陵、傅君婥,最后定格在了秦渊身上,而后双手微抬,体內真气悄然运转。 秦渊微微一笑:“石馆主不必紧张。在下秦渊,此来只为借阅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石龙面色一沉。 “长生诀。” 秦渊口中不紧不慢地吐出著三个音符。 傅君婥却是心头大震。 长生诀,武林四大奇书之一,传说为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所著,以甲骨文写就,藏天地至理於七幅行气图中。 她曾听师父傅采林提起过,说此书玄奥莫测,这么多年来无数人试图参悟,却始终无人能够真正练成。 没想到,此奇书竟然在扬州,而且就在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庄院之內。 石龙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他得到长生诀的事极为隱秘,从未向任何外人透露过,这秦渊又是如何得知的? “阁下说笑了,石某从未听说过什么长生诀。” 石龙强作镇定,冷声道。 说话间,体內真气已是全力催动,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石场主,莫要激动……” 秦渊摇头一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瞬间,石龙只觉有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如山岳崩塌,海啸翻卷,竟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石龙再次神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周围充斥著一股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无形力场,这让他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完全无法挪动。 寇仲和徐子陵站在秦渊身后,虽未正面承受那股威压,却也感到呼吸困难,不由得心中骇然,也是愈发明白,师父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想像。 “这是……天魔场?秦渊?你是魔主秦渊?”石龙骇然惊呼,难以置信地盯著秦渊。 “魔主?”寇仲和徐子陵都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师尊的名头这么响亮么,竟是把石龙嚇成了这副模样。 “正是。” 秦渊笑了一笑,探手虚抓。 瞬即,石龙胸前,一本古旧的帛书便已是破衣而出,落入秦渊掌中。 石龙面色惨白,嘴唇囁嚅著,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石场主,待我看完,便会还你。” 秦渊隨意一笑,旋即展开了这本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据说是由玄金线编织而成的帛书,慢慢翻阅起来。 里面果然有七幅姿態各不相同的行气图,而每幅行气图旁边,都有不少晦涩的甲骨文字,其余空白处,则是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前人对此书的注释。 原时间线中,寇仲和徐子陵是修炼了长生诀中的第六幅、第七幅行气图。 两幅图,一个主动,属性偏阳,一个主静,属性偏阴。两者一阳一阴,一动一静,这才让他们在日后的战斗中,能够互相呼应,甚至內气互补。 而他们之所以能练成这从未有人练成过的长生诀…… 一是因为他们完全不懂武功,如同一张白纸,才敢照著行气图去练,若是有內功基础的话,直接就会走火入魔。 二是身处绝境之下,在极度的痛苦和雷雨的刺激下,激发了身体潜能,瞬间跨越了后天与先天的界限。 现在,秦渊收了他们为弟子,他们势必不会再有原时间线中那样的机缘。 不过若是以玄黄真气相助,说不定,还是能助他们修炼成这“长生诀”。 320、先天真气 傅君婥对这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好奇得紧。 不过,偷看他人武功秘籍是江湖大忌。 傅君婥还是按捺住了,只是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帛书上多停留了几眼。 至於寇仲和徐子陵,却没怎么关注“长生诀”,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石龙身上。 在他们眼中,石龙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是,在这位刚拜的师父面前,石龙甚至都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 他们自是不知道,石龙之所以站著不动,並非不敢出手,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到石龙呆愣不动、任由师父取走他身上武功秘笈的一幕,两人心中所受的衝击,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想不想看?” 似瞥见了傅君婥的模样,秦渊不由得笑了一笑。 “我……我能看吗?”傅君婥有点懵,这么隨便的吗,这可是“长生诀”啊。 “当然可以。” 秦渊促狭一笑,“不过,你是高丽人,而这长生诀是我大隋奇书,你若看了,可就一辈子不能离开我身边了。” “那……那我还是不看了。”傅君婥哼了一声,別过脸去,双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你自己决定。” 秦渊轻轻一笑,朝自己新收的两个弟子招了招手,“小仲,小陵,你们也过来一起看看。” 他这次来扬州,主要还是衝著寇仲和徐子陵而来,看这“长生诀”,只是顺路。 四大奇书,秦渊已有了“战神图录”和“天魔策”,对“长生诀”並不怎么看重。 来这里,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是,师父。” 寇仲和徐子陵如梦初醒,相视一眼后,忙兴奋地凑上前去,而后便是两眼发直。 將寇仲和徐子陵的反应,收入眼底,傅君婥更是好奇心爆棚。 偷偷瞥了秦渊一眼,傅君婥眸光流转,轻咬红唇,忍不住悄悄挪动了脚步。 片刻过后,两眼发直的人,又多了一个。 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个时候,石龙却是一脸的无语。 在江湖上廝混了这么数十年,他深知一本上好的武功秘笈的重要性。 多少人为了一本武功秘笈,爭得头破血流,甚至是师徒反目,兄弟相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少人获得一本武功秘笈后,便如获至宝,秘不示人,哪怕是至今都瞒著。 就像他,也是这般。 机缘巧合得到这“长生诀”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即便石龙道场內那几位最信任的弟子,他也没有透露分毫。 可这魔主秦渊倒好,“长生诀”到手后,自己看还嫌不够,居然把身边所有人都叫过来一起看,真的是离谱! “师父,这上面写的什么?”寇仲挠头问道。 “甲骨文。” 秦渊笑道,“这里共有七千四百多字,不过,如今破译出来的,只有三千多字。” “连字都认不全……师父,那这本武功秘笈,还能修炼么?”徐子陵奇道。 “想修炼的话,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秦渊微微一笑,道,“小仲,小陵,你们两个想不想试试这『长生诀』?”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天下,有四大奇书。” 秦渊慢条斯理地笑道,“一是最为神秘的《战神图录》,一是我们圣门的《天魔策》,一是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还有一个便是这《长生诀》。” “《战神图录》对你们来说,有些过於艰难了。《慈航剑典》適合女子。” “至於《天魔策》,原本已分散於圣门各派,但为师统一圣门后,已重编《天魔策》。” “所以,你们若想修炼《天魔策》中的功法,为师皆可传授,若想修炼这《长生诀》,为师也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当然,你们若对《天魔策》和《长生诀》都没兴趣,为师也还有其它厉害的功法。”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人都有点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没吃过饱饭的乞丐面前,突然摆满了各种珍饈佳肴。 傅君婥美眸之中,却闪露出了惊疑不定的意味。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说,如果寇仲和徐子陵適合修炼的话,《战神图录》和《慈航剑典》,他都可以拿得出来? 《慈航剑典》也就罢了,以公子的修为和实力,打上慈航静斋,把《慈航剑典》夺取过来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可《战神图录》呢…… 这似乎只存在於传说之中,虽歷代口口相传,却从没有人见过它。 莫非公子知道它的下落? “大言不惭。” 石龙不像傅君婥心思那么灵敏,能瞬间联想到那么多,只是听说秦渊可以助其弟子修炼,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得了这《长生诀》数年,日夜参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秦渊才刚刚得到这《长生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修炼,还敢说要助两个看起来从未习武的毛头小子修炼? 这魔主的武功,的確是强得不可思议,可这话也未免说得太满了。 秦渊瞥了石龙一眼,也不理会,只是笑吟吟地望著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和徐子陵回过神来,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但凭师父做主。” 他们虽不知“天魔策”和“长生诀”有多玄奥,但听师父的,肯定是没错的。 师父肯定会根据他们的情况,选择最適合他们的功法,何必自己胡乱去选。 “好。” 秦渊散去天魔场,走到厅堂空处,盘膝而坐,示意寇仲和徐子陵点头示意。 两人赶忙在秦渊对面坐下,既紧张又期待。 秦渊將《长生诀》翻开到第六页和第七页,而后,指著那两幅行气图上那弯弯绕绕的线条和红点,笑道:“这两幅图,一动一静,一阳一阴,相辅相成。小仲修阳,小陵修阴,日后若是联手,威力当可倍增。” 寇仲挠了挠头,苦著脸道:“师父,这些线条和红点,弟子一个都看不懂。” 徐子陵也是连连点头。 “看不懂就对了。” 秦渊洒然一笑,“你们现在连经络穴位都分不清,若是能看懂,那才叫怪事。为师先替你们伐毛洗髓,打通经脉,修炼再修炼,才能事半功倍。” 说话间,秦渊身后一拂,寇仲和徐子陵身躯便已原地旋转,后背朝他。 紧接著,秦渊双手如电,正在可乐小说阅读318、先天真气,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一左一右地按在了两人背心。 温润醇厚、中正平和的玄黄真气,从掌心渡入两人体內,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所过之处,经脉和窍穴的淤塞,如冰雪消融,渐渐通畅起来。 寇仲和徐子陵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从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两人忍不住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內游走。 石龙已恢復了自由,站在原处不敢妄动,目光却是在秦渊等三人之间来迴转动,眼底满是浓浓的惊奇。 傅君婥则是悄然往前挪动了几步,石龙若有异动,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剑拦截。 但很快,她更多的注意力,便放在了寇仲和徐子陵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两个少年躯体上竟有黑色烟气散溢出来,裊裊升腾而起。 这明显是他们体內的杂质。 公子这伐毛洗髓的效果,也未免太好了,不止能疏通经脉窍穴,竟还能將他们皮肉筋骨中的杂质都分离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寇仲和徐子陵身上的黑色烟气越来越浓,渐渐瀰漫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味。 傅君婥微微蹙眉,却並未后退,只是凝神注视著两个少年的变化。 石龙站在一旁,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修炼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伐毛洗髓之法。 寻常武者伐毛洗髓,需以药物辅助,歷经数月甚至数年之功,方能稍有成效。 便是高手助人伐毛洗髓,也是艰难无比,且得无比小心,因为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 可秦渊倒好,不仅同时为两人伐毛洗髓,手段还这般神奇,简直是闻所未闻。 终於,寇仲和徐子陵躯体间散溢而出的黑烟渐渐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秦渊收回双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个少年睁开眼睛,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说不出的舒畅。 “感觉如何?”秦渊问道。 寇仲握了握拳头,眼中满是惊喜:“师父,弟子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师父,弟子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了。” 徐子陵也是眉开眼笑,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虽看不出什么变化,却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看著他们神采奕奕的模样,傅君婥心中也是暗自感嘆。 公子这一番伐毛洗髓,不仅打通了他们的经脉,更淬炼了他们的皮肉筋骨。 从此以后,他们不论修炼任何武功,都可事半功倍。 天下能有这等机缘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 就像她们师姐妹三个,师尊虽疼爱有加,却也不曾这般为她们伐毛洗髓。 “好。小仲,『长生诀』的修炼,就从你先开始。” “是,师父。” 寇仲忙坐直身子,眉目间难掩激动和兴奋。 “闭上眼睛,放鬆心神。” 秦渊飘身而起,右掌按在了寇仲头顶的百会穴上,“稍后,为师会以真气引导你,你只需顺著那股气息的走向,用心感受,不要刻意去控制,明白吗?” “明白,师父。” 原时间线中,寇仲修炼的这第六幅行气图,图像是一个似在走路的人形。 其真气运行路线非常霸道,起始於头顶的百会穴,经过极为复杂的经脉循环之后,最后又回归於百会穴。 所以他初练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走动,如那行气图中的人形一般。 不过,现在秦渊助他修炼,则无需这么麻烦,只需要助他修炼出先天真气即可。 先天真气一成,今后他自己就可以修炼了。 旋即,秦渊念头一动,温润醇厚的玄黄真气,便透掌而出,循著第六幅行气图所绘的路线,缓缓游走起来。 那路线起於头顶百会,经印堂、膻中、中脘,下行至丹田,再经会阴,沿脊柱而上,过夹脊、玉枕,復归百会。 如此不断地循环往復。 数次之后,秦渊心念一动,引动了天地之气。 修炼这长生诀,关键的並非是真气,而是天地之气。 这七幅行气图,本就是广成子所创的以天地之气滋养己身的法门。 唯有吸收天地之气,才能在体內凝炼出独特的先天真气。 否则,如石龙那般,就算修炼一百年,也入不得门。 下一刻,这厅堂之中的空气,便仿佛微微颤动起来。 傅君婥修炼九玄大法多年,对气机的感应极其敏锐,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她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正如丝如缕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秦渊那只手掌,再渡入寇仲体內。 “这……这是在引动天地之气?” 傅君婥心中震骇无比。 她曾听师父说过,天地之气无处不在,却极难驾驭。 便是如三大宗师那般的绝顶高手,也只能在出手之时短暂借用而已。 从未有人能够像秦渊这般,如此从容地將天地之气引入他人体內。 石龙也是隱隱有所察觉,更是目瞪口呆。 他修炼数十年,自问在扬州地面已难逢敌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徐子陵看看傅君婥,又看看石龙,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可当他目光落在依旧从容淡定的秦渊身上, 寇仲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容器,天地之气不断涌入,將他的身体一点点填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乾涸多年的湖泊,突然被清泉灌满。霎时间,他的躯体开始近乎贪婪地汲取著这股力量。 傅君婥目不转睛地盯著寇仲,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能清晰感应到寇仲的气息,正在出现变化,那是一种质的飞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口中体內破茧而出。 约莫一盏茶过后。 秦渊缓缓收回右手,寇仲猛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叫道:“师父,我好像有真气了。”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了。” 秦渊微笑道,“而且,你这可不是普通真气,而是『长生诀』修炼而出的先天真气!继续修炼!” “是,师父。”寇仲眉飞色舞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小陵,该你了!” 秦渊冲另一个弟子招了招手,“如第七幅行气图这般躺著。” “是。” 徐子陵喜滋滋的应道。 看到秦渊一指点在徐子陵右脚涌泉穴,真气汹涌而入,石龙完全呆滯了。 老夫三年努力,还比不上他这一会?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321、难怪公子带你在身边! 自得了这《长生诀》后,他日夜揣摩,七幅行气图已是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甚至照著图上的姿势盘坐、站立、躺臥……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可体內的真气,如同流水,始终无法按照图中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运行。 他一度觉得,这《长生诀》根本就是前人杜撰的偽作,並非真正的修炼功法。 可此刻,看著寇仲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在秦渊的帮助下修炼出了先天真气,他便只觉一股血气直衝脑门,脸上火辣辣的,似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石龙眼神复杂,心中既酸且涩,忍不住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秦渊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能否在徐子陵身上復刻刚才的成功。 秦渊没有理会石龙的目光,玄黄真气已是循著第七幅行气图在徐子陵体內游走起来。 这第七幅图的真气运行路线,与第六幅的起於百会、终於百会截然不同,它是起於右脚涌泉,终於左脚涌泉。 这般循环往复数次,秦渊再次引动周围的天地之气,从右脚涌泉注入徐子陵体內…… 许久过后。 “师父,弟子也有真气了。”徐子陵翻身坐起,声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陵,恭喜,恭喜。” 寇仲也已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兴奋地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以后,我们也都能当高手了。” 徐子陵也是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欢喜。 感受著体內流淌的细微真气,两人都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们还是白天连石龙道场大门都不敢靠近、晚上只能棲身那座废弃庄园里的食不果腹的小混混。 可如今,他们不但拜了师父,还在师父的帮助下,修炼成了天下四大奇书中的神奇功法。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们感觉都有点不真实。 “仲哥,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徐子陵用力眨了眨眼,神色间有著几分恍惚。 寇仲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徐子陵疼得嘶了一声:“你掐我做什么?” “会疼,那就不是做梦。” 寇仲乐呵呵地笑道,“小陵,咱们真的熬出头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偷东西吃了,再也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了!” 徐子陵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却也忍不住笑逐顏开。 傅君婥看著两人,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当今江湖之上,最幸运的人,莫过於这两个小子了。 一夜之间,便成了魔主的亲传弟子,还轻而易举地踏入了武学殿堂,而且修的,还是《长生诀》这等千古奇书。 如此机缘,不知会羡煞多少人。公子待他们,当真称得上是恩重如山。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也似想到了什么,猛地齐齐转身,朝著秦渊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 “不必多礼。” 秦渊笑道,“小仲,小陵,你们虽已入门,但功力尚浅,需得勤加修炼,切不可间断。” “是,师父。” 寇仲和徐子陵齐声应道。 秦渊微微頷首,又望向石龙,笑道:“石场主,这《长生诀》还你了,接著!” 说罢,秦渊右手轻扬,那本《长生诀》便如飞絮一般朝石龙飘了过去。 石龙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而后看看手中的帛书,又看看不远处的秦渊,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原以为,这本《长生诀》到了魔主秦渊手中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虽然对方说了是“借阅”,“看完就还”,但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他从未当真。 如《长生诀》这等奇书,谁得了都恨不得据为己有,岂会將到嘴的肥肉再送出? 可秦渊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石龙目注秦渊,想要看看他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可秦渊却是神色淡然,竟没有显露出半点留恋,仿佛归还的不是四大奇书之一,而是一寻常物件。 这真的是魔门之主? 对魔门中人来说,杀人越货,巧取豪夺,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位魔主,明明可以强夺,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真的归还,这气度,这胸襟,著实让石龙感到钦佩。 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帛书,石龙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隨即捧著帛书走到秦渊面前,双手奉上,慨然道:“圣主,此书在石某手中数年,一无所获。” “圣主能助人练成书中功法,必是天意。石某愿將此书献给圣主,望圣主莫要推辞。” 秦渊眉头微挑,略有些讶异:“石场主,这可是四大奇书之一,你当真捨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石龙摇摇头,苦笑一声,“石某得了这《长生诀》后,日夜提心弔胆,生怕会走漏风声,引来杀身之祸。” “石某资质駑钝,参悟数年不得奇门而入,此书留在手中,不过是徒增烦扰。” “圣主既能助人练成,想必已彻底参透其中奥妙。此书在圣主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见石龙神色诚恳,不似作偽,秦渊也点了点头,接过帛书,笑道:“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送。” 石龙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倒是没错。 原时间线中,明年宇文化及就会获知他拥有《长生诀》的消息,出手抢夺,他也最终因此而死於宇文化及之手。 这帛书,秦渊要不要其实都无所谓,因为书中那几幅行气图,他已全都记下。 可石龙既主动要送,他也不会拒绝。 略微一顿,秦渊便沉吟道:“石场主,你困在当前境界已有多年,迟迟无法突破,並非资质駑钝,而是缺少一个契机。” 石龙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困在当前境界多年,迟迟无法突破,却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他自问勤修苦练,从未懈怠,可那道无形的瓶颈,却如天堑般横亘在面前,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逾越半步。 “圣主……能助石某突破?” 石龙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期待。 “试试便知。” 秦渊微微一笑,也再不多说,駢指点出。 石龙下意识地便想要躲闪,可这念头才刚刚冒出,便被他硬生生地按捺住了下去。 “放鬆,不要抗拒。” 下一剎那,秦渊指端便落在了他眉心,温润醇厚的玄黄真气便已涌入进去。 石龙修炼数十年的“推山掌”,以刚猛著称,真气运转霸道凌厉,可也因此而留下了不少暗伤,经脉之中,也有著不少的淤塞,而这些,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秦渊的玄黄真气所过之处,这些暗伤和淤塞尽皆消除,石龙只觉浑身暖意融融,整个人都似变得通透了许多。 更让石龙震惊的是…… 没过多久,秦渊的真气竟与他的真气融为一体,而后引导著那股刚猛霸道的真气,以一种他从来不曾尝试过的路线运行。 “这是……” 石龙瞪大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的推山掌,以刚猛见长,却失之柔和。刚极易折,这便是你难以突破的主要原因。” 秦渊淡淡道,“我帮你疏通经脉、消除体內暗伤,再如现在这般运转真气,修炼推山掌,不出一月,便可突破。” 石龙连忙收敛心神,將那股真气的运行路线牢牢记在心中。 那路线与他以往的修炼方式截然不同,刚柔並济,阴阳调和,真气运转间,既有推山倒海的刚猛,又有绵绵不绝的柔和。 其实,任何刚猛霸道的高明功法,修炼到最后,都可达到阴阳调和、刚柔相济的地步。 便如他的“龙象般若功”,便是如此。 石龙的“推山掌”,虽已是江湖上一流的功法,但与此方世界的那些绝顶武学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门掌法走的是纯刚猛的路子,一味追求力量,却忽略了阴阳调和、刚柔相济的道理。 石龙能以此功法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已是极为难得,但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但这难不倒秦渊。 以秦渊现在的修为,几乎是在看到石龙的第一眼,就已看穿了他“推山掌”的底细,哪怕是真气运行路线,也是了如指掌。 秦渊只需在此基础上,对其“推山掌”的运行路线,进行一番调整就差不多了。 约莫半炷香后,秦渊缓缓收手。 石龙睁开双目,只觉体內真气充盈,运转流畅,数十年来从未有过这般舒畅的感觉。 “多谢圣主大恩!石某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差遣,石某万死不辞!” 石龙压下胸中的惊喜和激动,朝著秦渊深深一揖。 秦渊摆手一笑:“石场主,你送我《长生诀》,我助你突破,两不相欠。” “石场主,告辞。” 石龙直起身来,对秦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秦渊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去,石龙將他们送至门口,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將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日后若有机会再报答也不迟。 月色之下,四道身影往扬州城而去。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回长安。” “……” 数日后,长安。 夕阳西斜,暮色初临,金色余暉洒满了这座雄城。 秦渊一袭青衫,不疾不徐地走入了西寄园,身后跟著傅君婥、寇仲和徐子陵。 两个少年第一次来长安,一路上都是不停地东张西望,此刻进入这座幽静的园子后,依然是不住地四处打量。 没过多久,秦渊便已进入一处院子。 院內,三道窈窕的身影,坐在石桌旁,似在等待著什么。 其中一人白衣如雪,虽面罩白纱,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正是阴后祝玉妍。 此刻,她手中正捧著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眸光流转间,透著几分慵懒。 白清儿和婠婠分坐两旁,一个清丽出尘,一个明艷动人,顰笑之间,媚態天成。 片刻过后,听到脚步声,三人几乎同时抬头。 “公子回来了。” 白清儿率先起身,脸上浮起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也是穿著一袭白色衣裙的她,青丝如瀑,步履轻盈,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公子。” 婠婠也是站了起来,红裙如火,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显露出了致命的诱惑。 祝玉妍放下了手中茶杯,同样是长身而起,虽看不到面纱下的神情,可眉宇间却是笑意盎然:“公子一路辛苦。” 秦渊微笑点头,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傅君婥,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大弟子。” “这两个小子,是我在扬州新收的弟子,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 白清儿和婠婠没怎么留意寇仲和徐子陵,目光却是齐刷刷地落在了傅君婥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傅君婥容貌秀美,身段窈窕,腰间悬著一柄长剑,不仅英气勃勃,更透著一种端庄的气势。 与媚態天成的白清儿和妖嬈媚惑的婠婠,截然不同。 三人目光交匯,空气中仿佛闪过一丝无形的火花。 “傅姑娘。”白清儿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婠婠却是笑靨如花,娇声道:“傅姑娘好生俊俏,难怪公子要带在身边。” “两位姑娘也是国色天香,不愧是阴癸派的传人。” 傅君婥面色微红,却也是不甘示弱,淡淡开口,显然已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白清儿和婠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这位高丽女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寇仲和徐子陵站在一旁,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师父身边的“傅姨”就已经够漂亮了,可今日见到了白清儿和婠婠,才发现她们的美貌,竟还在傅姨之上。 “仲哥,她们……她们是仙女吗?”徐子陵压低声音,喃喃道。 寇仲做了个嘘的手势:“別说话,小心师父听见。” 將两人的嘀咕收入耳中,秦渊哑然失笑:“小仲,小陵,这位是我们圣门的左圣使『阴后』祝玉妍……这位是圣门暗堂堂主白清儿、副堂主婠婠。她们是祝左使的弟子,也都是你们的长辈。” 寇仲和徐子陵,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祝左使,见过白堂主,见过婠副堂主。” 322、让她抢先了! 约莫半刻钟后。 这院中便只剩下秦渊、祝玉妍、白清儿和婠婠四人,傅君婥已是带著寇仲和徐子陵下去安顿。 没了外人,白清儿望向秦渊的目光变得盈盈脉脉,眼神柔媚得似能拉丝。 婠婠则是双臂环胸,玉手把玩著垂落的青丝,一双眸子含情脉脉,说不出的嫵媚动人。 祝玉妍看著两个弟子的模样,暗自摇头一笑,看著秦渊道:“公子此行,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秦渊笑道,“该找的义军,都找了。不过,林士弘和萧铣那边,就得圣门多盯著了。” “公子放心,一旦发现他们有脱离掌控的跡象,奴家绝不会心慈手软。” 祝玉妍见说起正事,也是神色一肃。 林士弘和萧铣起事,都有圣门在背后策动。 这两人,前者是辟守玄的弟子,而后者不仅是梁武帝萧衍后裔,还是大隋萧皇后的族亲。 原时间线中,他还得再过几年,才会在巴陵地区一些军官的拥立下起事。 这次会提前,完全是因为圣门的缘故,拥立萧铣的那些重要军官,已全被圣门暗中控制。 “不止是他们,其他那些义军的动静也得留意,若有肆意残害百姓者,无需再留。” 秦渊又道。 “奴家省得。”祝玉妍嫣然一笑。 秦渊点点头道:“现在长安是什么状况?” 祝玉妍沉吟片刻:“杨广那边,倒是没再出什么么蛾子,该开的仓开了,该减的赋税减了,该罢免的奸佞,也都罢免了……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励精图治的样子了,只不过那些门阀世家,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他们也跳不了几天了。” 顿了一顿,秦渊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那些宗师呢,现在都到什么地方了?” “『奕剑大师』傅采林一行,已入河南境內,武尊毕玄一行,已过山西太原。” “散人『寧道奇』,如今待在洛阳的静念禪院,对了,四大圣僧也全都在那里。” “至於『天刀』宋缺,虽不知其具体行踪,但有极大的可能,已在长安城中。”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魔门一统之后,情报能力大大提升,所以,祝玉妍对相关信息都是如数家珍。 “四大圣僧……” 秦渊眉头微挑。 四大圣僧向来超然物外,不涉江湖纷爭,此番会与寧道奇一同出现在静念禪院,显然不是巧合。 看来梵清惠为了对付他,当真是下了血本。 祝玉妍点了点头,神色间多出了一丝凝重:“台宗的智慧大师、三论宗的嘉祥大师、华严宗的帝心尊者、禪宗的道信大师,皆是佛门顶尖高手,每一位的修为都不在寧道奇之下。他们四人联手,便是三大宗师也要退避三舍。” 白清儿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忧色:“四大圣僧、寧道奇、宋缺、傅采林、毕玄……这么多绝顶强者不日便將齐聚长安,他们若是联手对付公子,那……” 白清儿没有再说下去,可话中的未尽之意,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婠婠也是收起了一贯的嫵媚之態,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沉凝。 她虽对秦渊的实力有信心,可面对如此多的绝世高手,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必担心。” 秦渊从容一笑,“毕玄的炎阳奇功,傅采林的奕剑术,寧道奇的散手八扑,宋缺的天刀八诀,四大圣僧的佛门武学……在別人眼中,或许是不可逾越的高峰,可在我眼中,也不过如此。” 秦渊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如水,“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来一群……” 秦渊唇角微扬,笑意中带著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气,“那便让你们一起上!” 白清儿和婠婠只觉心头猛地一跳,两双秋水盈盈的美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们虽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但见识过的年轻俊杰,却不在少数,有世家公子,有江湖豪客,可从未有人像秦渊这般让人心动。 从容不迫、睥睨天下、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这种气度並非源於狂妄自大,而是源自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把握。 白清儿和婠婠,只觉心旌摇曳,竟有些挪不开目光。 “公子好气魄。”祝玉妍也是由衷地讚嘆起来。 “我就隨口这么一说。” 秦渊打了个哈哈,眉宇间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更何况,我也不是真的单打独斗,这不是还有祝左使你么?” “你的天魔大法已臻第十八重,放眼天下,能与你比肩的,又有几个?” 祝玉妍微微一怔,旋即,幽邃的美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温柔。 她修行天魔大法数十年,早已心如止水,可此刻听见秦渊这番话,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公子倒是会说话。”祝玉妍轻笑道,“不过,那些宗师个个都是当世绝顶,奴家虽不惧他们,却也未必能胜。” “左使谦虚了。” 秦渊摇头一笑,“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已触及天人合一之境。便是寧道奇亲至,也未必是师姐的对手。更何况,我们联手,天下之大,谁能阻挡?” “公子说得对。” 婠婠娇声道,“公子的武功天下无双,再加上师父,那些宗师来多少都不怕。” 白清儿也是连连点头,美眸中满是崇拜。 祝玉妍哑然一笑:“公子既然有此信心,那奴家便陪公子会一会那些宗师。” …… 夜幕降临。 西寄园中,一片静謐。 月光如水,洒落满院清辉,白墙黛瓦间,几盏灯笼散发出的柔和光晕,將这座幽静的院子,衬托得愈发雅致。 静室之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白清儿一袭白衣,身段窈窕,清丽绝俗的面庞在烛光下泛著令人心神迷醉的光泽。 此刻,秦渊和白清儿四掌相贴,真气相融,气息相缠。 秦渊玄黄真气衍化而成的第十八重的天魔真气,与白清儿的天魔真气紧密融合之后,如洪流一般,在两人躯体间滚滚滔滔地来回运转,循环不休。 白清儿闭目凝神,细细地感受著体內真气的微妙变化。 这段时间,她虽不曾与秦渊合修,但她天魔大法的进展,却是一点都不慢。 前些时日便已到了第十五重巔峰。 如今在秦渊的引导下,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多日不曾突破的无形屏障竟开始鬆动。 秦渊察觉到了白清儿体內的变化,心中暗暗点头。 白清儿本就处在突破的边缘了,哪怕是没他帮忙,用不了多长时间,她自己也能水到渠成地踏入第十六重。 只是白清儿有些心急,不想再等下去了。 秦渊初回长安,也没什么事,索性便帮她一把。 他以自身玄黄真气衍化而成的第十八重的天魔真气,与其合修牵引,助其突破,几乎毫无难度。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静室之內,寂静无声。 忽地,白清儿躯体间散溢而出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那气息时而如惊涛骇浪,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又如弱柳扶风,变幻莫测。 “公子,清儿突破了。” 白清儿猛地睁开眼睛,俏脸之上写满了惊喜和激动。 那双望向秦渊的美眸中,盈盈脉脉,柔情似水。 秦渊微微一笑,收回手掌,淡淡道:“清儿,恭喜恭喜。” “多谢公子。” 白清儿笑靨如花,忽地似想到什么,眼神微微一闪,眉宇间透著几分羞涩,“公子,清儿的天魔大法第十六重了哦。” “是啊。” 秦渊点点头,讚许一笑,“以你的资质,用不了多久,便可突破至第十七重、甚至第十八重。“ “公子!” 白清儿咬了咬红唇,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太满意,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著一丝娇嗔的意味:“公子,清儿的天魔大法第十六重了!” 话音落下,白清儿<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如雪的俏脸也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緋红,看起来愈发娇艷欲滴。 “我知道啊。” 秦渊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口道,“我助你突破的,我还能……” 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看著一脸娇羞的白清儿,秦渊顿时明白了她方才连说了两次的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这升级版的天魔大法,不像原版那般,突破到第十八重前都不能失了元阴。 到了第十六重,便百无禁忌,不会再有任何限制。 而现在,白清儿正是第十六重。 至於秦渊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情况,与白清儿大不相同,別说是他早已第十八重,就算他现在,还是十三重、十四重,在这方面,也不会有任何顾虑。 捕捉到秦渊的神色变化,白清儿便知他已明白过来,只觉俏脸发烫,心跳如鼓,忍不住垂下螓首,不敢去看秦渊。 一袭白色衣裙的她在烛光映照下,愈发衬得身段婀娜,曲线玲瓏,肌肤白里透红,娇媚动人。 但只过了片刻。 白清儿便鼓足勇气抬眼望著秦渊,声音轻柔得似能滴出水来:“公子……” “清儿,你真的想好了?” 秦渊握住白清儿小手,只觉那手掌温软细腻,柔若无骨,眼神不由得灼热了几分。 秦渊握住白清儿小手,只觉那手掌温软细腻,柔若无骨,眼神不由得灼热了几分。 感受著掌中传来的温热,白清儿只觉整颗心都有些酥酥麻麻,娇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公子,清儿想好了。” 白清儿身子偎入秦渊怀中,声音柔媚而坚定,“第一次见到公子,清儿就想好了!” “好。” 秦渊揽住了白清儿纤柔的腰肢,低下头去。 下一刻,白清儿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身上的骨头似被全部抽了出去,整个人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美眸下意识地微微闔起。 又片刻过后,那团棉花开始变幻起了形状…… …… 月夜森冷。 院外,婠婠红裙如火,踏著月色朝秦渊的院子走来。 她修炼完毕后,又沐浴了一番,本只想在自己房外走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刚到院门口,便见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从里面匆匆闪出,低著头,脚步急促,甚至带著几分仓惶逃窜的意味。 看身形,似乎是傅君婥。 婠婠微微一怔,正想著要不要叫住她,傅君婥却似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片刻功夫,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婠婠狐疑地眨巴了几下美眸,身影飘然而入。 院中一片沉寂,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婠婠双目望向唯一透著亮光的那个房间,正要靠近,忽地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从里面传出。 那声音柔媚得如同春水荡漾,似有若无,婠婠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也是为之一顿。 她年幼时与白清儿竞爭失败,这些年专修阴癸派的媚功,为磨礪心性,烟花之地没少逛,对这样的声音,再清楚不过。 怪不得傅君婥会那般溜走。 “清儿师妹!” “竟让她抢先了! 婠婠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涩,而是不忿。 她与白清儿虽为师姐妹,却性格迥异。白清儿温婉如水,她则是热情似火。 她从未掩饰过自己对秦渊的倾慕,却也没有主动表达过什么。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可没想到,这个时机,竟被白清儿给抢先了一步。 “清儿师妹,师姐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你下手竟这么快!” 婠婠用力咬了咬红唇,心中又气又恼,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自幼和白清儿竞爭,从武功到心计,谁也不服谁。 可这一次,白清儿悄无声息地抢了先,著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先……就你先吧。” 过了好一会儿,婠婠才深吸口气,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起来,“反正……公子也不是只能有一个人。” 婠婠抬眼,望著高空那轮冷月,美眸之中还重新燃起了光芒,她婠婠,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公子,你等著!”婠婠拢了拢头髮,转身朝院外飘离,唇角勾起了一抹俏皮的笑意,“婠婠不会输给清儿师妹的。” 323、魔变 翌日清晨。 屋外寒意料峭,房內春意融融。 晨光沐浴下的一次放纵过后,秦渊轻吁口气,只觉神清气爽,而后忍不住望向怀中玉人。 此刻,白清儿如慵懒的猫儿一般,闭闔著美眸蜷缩在他怀中。 青丝散乱,娇靨緋红,她露於锦被外的每一寸肌肤,都残留著繾綣的余韵。 似察觉到了秦渊的目光,白清儿睫毛轻颤,偷偷睁开眼睛,可紧接著又闭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欢喜的笑意。 “公子~~~” 但只过了片刻,白清儿便按住了自己腿上作怪的一只大手,轻扭腰肢,娇嗔著再次睁开美眸,眼中春水荡漾,声音则带著几分沙哑,却妖媚入骨。 话音落下,白清儿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酸软得厉害,才刚仰起的娇躯又跌落下去。 锦被滑落,圆满曲线暴露无遗,白清儿脸颊又红了几分,忙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秦渊。 可昨夜和今晨的一幕幕,却在脑海中闪掠而过,她的心跳也是不由自主地加速。 秦渊不觉失笑。 继而伸手揽住了她刀削般的香肩,將她带入怀中,手指轻轻梳拢她散落的头髮。 白清儿顺从地偎依过去,娇靨贴著秦渊胸膛。 感受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白清儿只觉心中满是安寧和满足,那双眼眸也是缓缓闭上,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晨光透过窗欞,洒落榻上,將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映照得愈发娇艷,肌肤娇嫩柔滑,白里透红,如同盛放的桃花,美得令人心醉。 “公子,清儿好开心。” 白清儿唇间溢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忽地抬起头来,眸中情意绵绵,“清儿终於是公子的人了。” 天知道,她等这一日,等得有多心焦。 知道修炼公子传授的天魔大法,只需提升到第十六重,便无需守身,白清儿便一直在等著突破之日的到来。 起初,白清儿並不心急,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很快便可突破。 可婠婠师姐来到蜀郡,且发现她对公子心怀不轨之后,白清儿就有些急了。 婠婠师姐专修媚惑之术,若单论这方面的手段,婠婠师姐比修炼天魔大法的她只强不弱。 公子的天魔大法,已达第十八重,婠婠师姐的媚功,对他肯定是无效的。 但白清儿也知道,公子绝非那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若婠婠师姐尽情施展的话,公子即便不受迷惑,也搞不好会顺水推舟地从了。 虽说师尊已將婠婠师姐许给了公子,但她是绝不希望师姐抢在自己前面的。 所以,踏入第十五重后,白清儿便恨不得第二天就能突破到第十六重。 可越是心急,便越是无法突破。 在这第十五重巔峰,她已经卡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在昨天公子回来了。 而她,也终於得偿所愿。 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秦渊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轻轻托起了她圆润的下巴。 而后,一本正经的道:“清儿,公子也很开心。不过,我们还可以更开心一些,你……” “哎呀!” 白清儿心儿一颤,美眸中波光灩瀲,不等秦渊说完,便有些慌乱地娇呼出声,“公子,清儿得先回去了。若是让师尊和婠婠师姐看见,怕是要笑话清儿了。” 说著,白清儿已是忍著身子的些许不適,坐起身来。 纤腰盈盈一握,长发垂落如瀑,这曼妙的身姿背影,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知道秦渊在看著自己,白清儿便並没有扭扭捏捏地遮掩,而是背对著秦渊,將衣裳一件件穿上,动作轻柔舒缓,赏心悦目。 没过一会,白清儿穿好衣裳,飘落於地,转过身来,双颊红馥馥的,美艷无比。 “公子还没看够么?” 白清儿横了秦渊一眼,眉宇间满是初为人妇的嫵媚。 “才这么一会,哪里就看得够?”秦渊笑道。 白清儿心中一甜,却又不敢再耽搁,生怕再呆下去,自己真的就捨不得走了。 “公子,清儿先走了。” 白清儿弯下腰肢,在秦渊脸颊飞快地啄了一口,细声道,“晚上……晚上清儿再来陪公子。” 说完,不等秦渊回应,便直起身,步履轻盈地离开。 到了门边,先是轻轻推开一条小缝,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眼。 见外面无人,她又忍不住回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秦渊一眼,才闪身而出。 到了院中,白清儿忽地心中一动。 昨夜好像是有两人到过院外,一个应是公子的婢女傅君婥,还有一个应是婠婠师姐。 “嘿嘿,师姐晚了一步,不会哭吧?” 白清儿脑中转动著这个念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和得意,脚下则是加快了速度,片刻功夫,便已离了院子。 房內。 秦渊也已收拾好了自己,不过,他並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榻上盘坐了下来。 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 那样的大战,说是空前绝后,应该也不为过。 对那一战,秦渊虽是极具信心,但还是得多做一些准备。 动念之间,秦渊已是运转起了“道心种魔大法”。 刚获得这门功法时,秦渊便已將其修炼到了第十篇“魔极”。 这段时间,秦渊並没有继续推进这门功法。 但昨夜与白清儿的合修天魔大法、尤其是在后面那种灵肉合一、阴阳交泰的过程中,魔种竟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的玄黄真气,也是愈发精纯,心神也更加圆融通透。 现在,秦渊已將邪帝舍利中的元精全部炼化,又將“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修炼到了“以虚合虚”的地步,正好试试,看能否將“道心种魔大法”一鼓作气地修成。 这门功法,还有“魔变”和“魔仙”两篇。所谓魔变,便是在魔极巔峰之时,主动打破平衡,置之死地而后生。 正常情况下,这一步,自然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结局。 当年向雨田,能將其练成,应是藉助了邪帝舍利中歷代邪帝的元精护持。 但秦渊不需要这么麻烦,他有玄黄真气、有这具强悍无匹的肉躯,足矣。 下一刻,秦渊念头微动,注意力已是转向丹田中那颗由道心与魔种融合而成的光球。 现在,秦渊他要做的,便是將这颗光球彻底散去,將其中蕴含的魔种之力尽数释放,让它们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置之死地”,而后重生。 旋即,他心神一动,丹田中的光球骤然一颤,旋转的速度,竟是陡然加快。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一颗小太阳在他体內燃烧。 秦渊清晰地感受到…… 那股被他压制已久的魔种之力,正在疯狂地衝撞、咆哮,试图挣脱束缚。 “散!” 秦渊心中一声低喝,丹田中的光球轰然炸开。 磅礴无匹的魔种之力,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瞬间席捲全身。 那力量霸道至极。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撕裂,骨骼仿佛要被碾碎,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颤抖。 当然,这只是假象。 秦渊的经脉、骨骼、血肉,完全承受得住这样的猛烈衝击。 秦渊面色不变,心神沉入空明的状態之中,任由那股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324、破碎虚空? 若换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经经脉俱断,心神崩溃。 可秦渊肉躯强悍无匹,经脉宽阔坚韧,心神亦是坚定如铁。 这股力量的衝击儘管狂暴无匹,却损伤不了他经脉分毫,也动摇不了他心神分毫。 在秦渊躯体之內,那股磅礴的魔种之力,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无论如何肆虐,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囚牢。 秦渊心静如水,任由那力量疯狂肆虐,丝毫不为所动。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魔变”,不在於魔种之力的释放,而在於道心的重生。 唯有道心壮大至可与魔种分庭抗礼,魔变方能真正显现。 道功的重生,是另一种“死而復生”,玄妙莫测,神奇至极。 这一篇的核心,是让魔种歷经道魔分离,再重练道功,完成“魔心种道”的逆转。 简而言之,便是將魔种尽数化为道心。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在经脉中奔涌了多少个周天之后,那些魔种之力,终於开始渐趋安静。 秦渊念头微动,玄黄真气悄然运转。 那股中正平和、温润醇厚的力量,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將散布躯体各处的魔种之力,一一收拢。 “道心种魔大法”的这第十一篇,还需要再修道功,而秦渊完全可以省去这个过程,他的“玄黄道经”,胜过任何道功。 秦渊心神映照之下,每一缕魔种之力的变化都被清晰感知。 在玄黄真气的浸润下,这些力量所蕴含的暴戾之意,正一点一点地分解消散。 而残余的最纯正、最本源的力量,则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重新匯入丹田深处。 这个时候,丹田之內,一团澄澈透明的光海开始缓缓凝聚。 那光海竟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它不再是之前那般道心与魔种的简单融合,而是秦渊自身意志的结晶,是玄黄真气与魔种本源的完美结合。 这一刻,秦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也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空明澄净,而是多了一丝凌厉和锋锐。 这便是魔种赋予它的特质。 灵力而不狂暴,锋锐而不尖利,恰到好处地融入到了道心之中,让它更加圆满,更加通透。 “魔种尽化道心,果然如此……” 秦渊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便是魔变的真諦。 不是魔种压制道心,也不是道心操控魔种,而是魔种彻底融入道心之中。 隨著越来越多魔种之力的匯入,丹田深处,那片光海也是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燃起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光芒纯净无暇,没有半分杂质。 秦渊心神沉浸其中,只觉周身气息圆融通透,说不出的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 所有魔种之力尽皆回归,光海也终於停止了变化。 丹田深处,一颗缓缓旋转的光球悬浮其中,晶莹剔透,无瑕无垢,散发著温润的莹光。 秦渊缓缓睁开双眼,唇角笑意更浓了几分。 魔种尽化为道心。 道心种魔大法第十一篇“魔变”,已成。 接下来,便是第十二篇,“魔仙”。 这是整部功法最短的一篇,只有晦涩难懂的千多个字,可以说是纯属理论性质的猜测。 如果是功法原本的话,卷终处应该会有向雨田所留的“破碎虚空”四字。 不过,秦渊获得的,是尤鸟倦等人誊写出来的功法,这四个字,自然是没有的。 但秦渊明白,魔仙篇大成,可破碎虚空。 “现在,需得先將『道心种魔大法』提升到魔变巔峰,而后便可直入魔仙。” 秦渊念头一动,隨即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提升到魔变巔峰的过程,非常简单,那就是淬炼道心。 雄浑的玄黄真气在体內快速流转,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而丹田中的那颗不断旋转的光球,也在玄黄真气的滋养下,缓缓膨胀。 玄黄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光球便壮大一分。 时间飞逝。 秦渊能够感觉到,丹田內的那颗光球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精纯,它所绽放的光芒也是越来越璀璨,越来越绚烂。 又不知过了多久。 光球停止旋转,光球之內,似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酝酿,原本璀璨绚烂的光芒,反倒神奇地收敛了起来。 这便是魔变的巔峰,向雨田在这个阶段,標註了四个字,叫做“极极生变”。 秦渊心神沉入丹田,感应著那颗光球。 从魔变巔峰到魔仙,靠的不再是长年累月的修炼,而是顿悟。那是道心达到极致后,自然而然达到的更高层次。 它也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是从心至道的跨越。 但对於“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已达到“以虚合虚”境界的秦渊来说,这並没有什么难度。 片刻过后,秦渊便觉丹田之中,轰然爆响。 那颗光球骤然炸开,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光海,充塞了整个丹田。 秦渊心神沉浸於內,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片虚空,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天地万物都在其中,又都与他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比他之前所经歷过的道心种魔大法的任何境界都要深邃,都要玄妙。 光海之中,秦渊的意识无限延伸,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无数奇异的景象。 有星辰大海,有日月轮转,有万物生灭,有天地崩毁。 那些景象纷至沓来,却又转瞬即逝,仿佛一场大梦,醒来后只剩下淡淡的余韵。 就在这时,秦渊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无比的力量从体內涌出,直衝天际。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撕裂虚空,打破天地间的所有束缚…… …… 西寄园,另一处院落。 祝玉妍端坐案前,手中捧著一杯清茶,面纱下的脸庞看不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著一丝悠然。 白清儿和婠婠分坐两旁,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清儿双颊晕红,眼波流转间,不时瞥向院外,眉梢间满满的都是醉人的春意。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婠婠坐在她对面,双臂环胸,玉手把玩著垂落的青丝,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意味。 “清儿师妹,今日气色不错嘛。”婠婠托著香腮,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清儿,眸中闪过一丝促狭,“昨夜睡得可好?” 白清儿脸颊微热,却不肯示弱,淡淡道:“劳师姐掛念,清儿睡得很好。” “是吗?” 婠婠唇角微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可我怎么听说,清儿师妹惨叫了大半夜,害得隔壁院子的傅姑娘许久都睡不著。” 白清儿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羞恼道:“师姐,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婠婠眨眨眼,一脸无辜的道,“我可没胡说。傅姑娘亲口告诉我的,说她昨夜听见公子院中有人又是叫又是哭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白清儿双颊滚烫,愈发羞臊。 可下一刻,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噗嗤一笑道:“看师姐这样子,怕是恨不得昨夜在公子院中又哭又叫的是你自己吧?” “你……” 婠婠被白清儿这波反击,打了个猝不及防,一下就轮到她面红耳赤起来。 祝玉妍看著两个弟子的模样,暗自摇头,正要开口,忽然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白清儿和婠婠也似有所感,齐齐望向院外。 一股玄奇、神妙而恐怖的气息,突然毫无徵兆地涌现出来,如水银泻地般瞬间瀰漫整片天地。 “公子!” 祝玉妍师徒三人心头猛地一跳。 旋即,她们的身形已如惊鸿般飞掠而出,落在了外面的院墙之上,抬眼望向高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竟突然暗了下来。 一团巨大的乌云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將整座长安城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云层之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异变要发生。 那雷电也不是寻常的闪电,而是带著一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势,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它劈开。 下一刻,她们便看到不远处秦渊的院子上方,虚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深不可测的狭长口子,里面隱约可见无尽的虚无。 “破……破碎虚空……” 祝玉妍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修炼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亲眼见过破碎虚空的景象。 那只是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可此刻,那扇门就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 白清儿和婠婠也是目瞪口呆,望著那片异象,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公子他……竟然达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 可下一剎那,两人心底便涌现出了无限的不舍,若公子当真破碎虚空而去,那…… 她们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公子? 就在她们既惊又喜又忧的时候,西寄园、乃至整个长安城中,已是有无数人抬头望向天空,脸上流露出惊骇之色。 “小陵,这动静,是师父弄出来的?” 这样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已是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这是公子在修炼?” 数十丈外,傅君婥抬头望了望高空,又望了望秦渊的院子,<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俏脸之上满是匪夷所思。 不远处,刚刚练剑完毕的独孤凤,也是呆呆地佇立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撼。 “破碎……虚空……” 此刻,城南一处幽静的院落中,一个身形高大魁梧,面容俊朗无比的蓝袍男子负手而立,仰望高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蓝袍男子,脸上几乎不见丝毫瑕疵,若非他两鬢微霜,就算说他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他便是“天刀”宋缺。 “是……秦渊么?他竟已达到了这一步?” 宋缺那双宝石般闪耀生辉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遗憾,口中轻声自语,“可惜了……如此高手,就这般破碎虚空而去,无法再与他一战。” 可话音未落,宋缺眸中便绽露出了摄人的精光,眼底隱隱流露出兴奋之色。 “还有机会!” 几乎是在宋缺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寄园上空,乌云散化,雷电消失,那道裂口也迅速闭拢,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秦渊院中,那股恐怖的气息也是如潮水般退却,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没走?” 白清儿轻声嘀咕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也带著一丝庆幸。 祝玉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她不知秦渊为何要在最后一刻选择留下,却已明白,秦渊的修为,已是远超自己想像。 旁侧,婠婠则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有些复杂。 她方才真的以为,秦渊要破碎虚空而去了。 那一瞬间,她心底的不舍,竟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强烈。 “走吧,去看看公子。” 祝玉妍跃下院墙,白清儿和婠婠连忙跟上,三人的脚步,看起来竟都有些急促。 …… 屋內。 榻上,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了口气。 几乎是一入魔仙,便已臻至大成之境。而后,秦渊便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那扇门。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门,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仿佛天地之外,还有另一片天地。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破碎虚空,超脱此界,去往未知的世界。 不过,秦渊並没有去。 那扇门只敞开了一瞬,便又闭闔。 与向雨田、寧道奇、毕玄、傅采林等此方世界那些孜孜以求,想要破碎虚空的武道强者不同,秦渊对破碎虚空毫无兴趣。 谁知道那扇门后的世界,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神鵰世界的穆念慈、李莫愁,水滸世界的潘金莲、扈三娘、李师师,古龙世界的怜星、邀月、欧阳情,天龙世界的秦红棉、甘宝宝、李青萝都还在等著他回去。 当然,他有“玄黄道宫”在身,就算破碎虚空走了,应当还是能够回归神鵰等世界,只是这个时间,就不太好说了。 325、静念禪院,四大圣僧 立即阅读323、静念禪院,四大圣僧:,开启今日精彩。 “破碎虚空……” “等日后有实力更强了,又实在閒得无聊了,再去看看也无妨。” 秦渊轻轻嘀咕著,脑中却是闪过一抹疑虑。 按理说,以他“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和“龙象般若功”的造诣,应该早就可以破碎虚空了。 可为何直到方才將“道心种魔大法”修炼至魔仙大成,才显露出了破碎虚空的异象? 难不成在这方世界,只有修炼“道心种魔大法”、“长生诀”、“慈航剑典”等极少数功法,才能够做到破碎虚空?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那“玄黄道经”,绝对要比这些功法高明得多。 可他不论怎样修炼玄黄道经,不论如何运转玄黄真气,都不曾有丝毫异象出现。 秦渊感受著冥冥之中依旧存在的那扇门,忽地心中一动,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运行起来,体內力量迅速化作玄黄真气。 下一刻,秦渊便发现,感应中的那扇门…… 消失了。 可当秦渊再次运转“道心种魔大法”,玄黄真气重新衍化成相应的力量时,感应中的那扇门竟又一次出现了。 “这其中,必定有著某种人所不知的特別缘故。” 秦渊心念电转,反覆尝试了几次。 结果毫无例外。 玄黄真气运转时,那扇门便消失无踪,道心种魔大法的力量流转时,它便清晰可感。 仿佛这大唐世界的世界规则,只认可某些特定功法能触及破碎虚空的奥秘。 “难不成是玄黄道经太过高明,玄黄真气太过神奇,反而无法被这方天地感知为破界之力。” “而『道心种魔大法』等功法,虽层次不及玄黄道经,可修炼出来的力量,却触及了这方天地的本源规则,反而更容易引发天地共鸣,从而破界成功?”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秦渊摇了摇头,长身而起,往外走去。几乎是刚拉开房门,三道身影便飘然而至。 正是祝玉妍、白清儿和婠婠。 三人的脚步都有些急促,显然被刚才的动静惊得不轻。 “公子,你没事吧?” 白清儿抢先开口,美眸中满是关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渊,见他浑身没有任何异状,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秦渊微微一笑:“没事,只是试著修炼了一下『道心种魔大法』,没想到一下就魔仙篇大成,这才闹了点动静。” “魔仙篇大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祝玉妍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在她的认知中,这“道心种魔大法”就从没有人练成过。 哪怕是从春秋战国的古墓之中,看到有关《战神图录》的记述,得窥其中奥妙,从而创出“道心种魔大法”的第一代邪帝谢眺,都不曾將其彻底练成。 所以,功法第十二篇“魔仙”,才会写得语焉不详,晦涩难懂,因为那本就是谢眺的猜测和推断。 公子重编“天魔策”时,祝玉妍也跟著看过完整版的“道心种魔大法”,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修炼,因为难度实在太大。 可公子一夜魔极不说,现在竟又魔仙大成。 从接触功法至今,连半年时间都不到,就已完全修炼成功,这速度,著实匪夷所思。 连圣门最难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都能数月功成…… 这世间,还有什么功法能难得倒公子? “恭喜公子,修为再上一层楼。” 祝玉妍压下心头震撼,由衷地拱手道贺,旋即,她又忍不住问道,“公子,方才那景象,可是……破碎虚空?” “算是吧。” 秦渊隨意地点了点头。 祝玉妍眸光一闪,心中百味杂陈。 破碎虚空,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却毕生难以企及的终极境界,是传说中的传说。 可公子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那不过是修炼路上的一个小小节点。 婠婠站在一旁,听著秦渊与师尊的对话,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自幼便知“破碎虚空”四字的分量,那是阴癸派前辈笔记中反覆提及的至高境界。 可公子说起来,却如同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寻常。这份从容,这份淡然,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更让她心折。 “公子。” 婠婠轻声开口,美眸中满是钦佩,“婠婠曾听师尊说过,圣门这么多年,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破碎虚空的境界。” “可公子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现在,公子绝对是我们圣门古往今来的第一高手。” 顿了顿,婠婠又抿嘴一笑,美眸之中闪耀著崇拜的光芒,“不过,公子方才明明可以破碎虚空而去,却选择了留下。” “这种踏入更高世界的诱惑,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把持不住。公子却能视如不见,这份心性,可比那破碎虚空的境界更难得,婠婠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渊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由失笑:“婠婠,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婠婠嘻嘻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態毕露:“婠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公子若不信,婠婠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公子看。” 白清儿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师姐,你想掏给公子看的,真是你的心么? “哦?” 秦渊眉梢微挑,正要说话。 白清儿已是上前一步,遮挡住了婠婠的视线,又轻轻搂住了秦渊的胳膊。 而后,楚楚可怜的道:“公子,你方才可嚇死清儿了,清儿还以为你要……” 婠婠很气,心中暗骂不已,小时候,这小蹄子就会装可怜,长大了还是这般。 白清儿似感受到了身后师姐的怒火,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有些得意。 察觉到这对师姐妹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秦渊颇感好笑。 轻轻拍了拍白清儿手背,温声道:“放心,我不会走的,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值得我留恋,怎捨得就此离去。” 白清儿彻底放下心来,用力点了点头,俏脸之上绽放出了顛倒眾生的笑容。 婠婠闻言,也是美眸大亮,眉宇间浮起一抹喜色,公子所留恋的,是不是也有婠婠? 这般想著,婠婠正要再靠近秦渊一些,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颇为急促的脚步声。 寇仲和徐子陵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个少年的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骇。 “师父!师父!” 寇仲大呼小叫,一进门便四处打量,“您没事吧?方才那天上的动静,是您弄出来的?” 徐子陵跟在他身后,虽未说话,眼中却满是关切。 秦渊看了两人一眼,洒然一笑,道:“没事,只是修炼时有所突破,动静大了点。” 寇仲和徐子陵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才那天地异象实在太过骇人,乌云遮日,雷电撕裂虚空,他们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等景象,还以为天要塌了。 此刻见到师父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两人心中的那块大石才算是落了地。 “师父,您这突破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寇仲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整个长安城都被惊动了,我和子陵在屋顶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天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可嚇人了。” 徐子陵也点点头道:“是啊师父,我们还以为您要……要白日飞升了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白日飞升?” 秦渊哑然失笑,“你们两个来得正好,今日为师正好无事,便传你们一些新的功法。” “多谢师父。”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眸中都满是惊喜。 只不过秦渊还没开始,又有两道窈窕的身影匆匆而来,正是傅君婥和独孤凤。 今日的西寄园註定不可能平静,今日的长安也是如此。 皇宫,紫薇殿內。 杨广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西寄园上空渐渐消散的乌云,面色阴晴不定。 方才那天地异象,遮天蔽日,电闪雷鸣,连虚空都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整座长安城都在那股恐怖的气息下颤慄。 他虽贵为天子,坐拥四海,可在那股力量面前,却觉得自己如同螻蚁一般渺小。 “韦怜香。”杨广忽地开口。 “老奴在。”韦怜香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 “方才那动静,你可曾看见?” “回陛下,老奴看见了。” “那是什么?” 杨广转过身来,目光直视韦怜香,“朕虽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来,那绝非寻常天象。你告诉朕,那到底是什么?” 韦怜香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那是『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杨广眉头一皱。 “回陛下,破碎虚空是武道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韦怜香缓缓说道,“古往今来,无数武者穷尽毕生之力,只为触摸那扇门。一旦踏入其中,便可超脱生死,遨游天地之外。传说中,只有极少数天纵之才,方能触及那等境界。” 杨广面色微变,惊呼道:“你是说,有人达到了那等境界?” “是。” 韦怜香点了点头,“据说两百多年前的『天师』孙恩,便曾破碎虚空而去。” “孙恩……” 杨广呢喃著这个名字,过了好一会才问道,“方才,引动那异象的又是谁?” “回陛下,是我圣门之主。”韦怜香眼底闪过一抹骄傲和钦佩,圣主,乃是阴癸派出身。 “圣主!” 杨广脑中闪过那道挺拔的身影。 缄默片刻,杨广忽地问道:“韦怜香,你们圣主既已达到了破碎虚空之境,为何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未曾破碎虚空而去?” 韦怜香眸中露出些许笑意:“陛下,圣主还年轻,才二十来岁。这人世繁华,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割捨的?” “是啊,他才二十来岁……” 杨广轻轻一嘆,声音中透著苦涩。 他也曾令宇文化及,遍天下搜寻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 当然,他寻“长生诀”的目的,也不是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而是想要长寿。 但这终究只是妄想罢了。 那“长生诀”,据说从未有人能够练成,就算得到了又能如何? 別人练不成,他杨广就练得成了? 韦怜香见杨广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垂首不语。 又是过了好半晌。 杨广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韦怜香,传朕旨意,备驾,去西寄园。” 韦怜香一怔:“陛下要去见圣主?” “朕想去看看,如今已踏入传说中破碎虚空之境的圣主,是何等风采?顺便再向你们圣主请教些问题。”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方才天现异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是天降祥瑞,预示著大隋將重新復兴,也有人说那是天兆示警,天下必將大乱。 唯有极少数知晓真正內情的人,才知道,这是有人踏入了那传说中的武道至境。 而那个人,就是居住在独孤家西寄园的魔主秦渊。 於是,相关消息不脛而走。 次日清晨,七八百里之外的东都洛阳南郊。 静念禪院,古木参天,梵音裊裊。 这座千年古剎,歷来是佛门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沉凝的氛围当中。 后院禪房內,数人围坐。 一个长须拂胸,慈眉善目,峨冠博带,衣袍宽厚的老者,正是道门大宗师散人寧道奇。 他身旁有六人,一个眉目如画、面容绝美的女尼,便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另有五人,都是和尚。 一个肥胖却不臃肿,雪白长须垂落肚腹,面庞肌肤白里透红、嫩滑如婴儿的,乃是已年过百岁的禪宗道信大师。 一个脸形修长,额头高广平阔,看起来悲天悯人的,则是天台宗的智慧大师。 一个魁梧威猛、身材高大的,则是华严宗的帝心尊者。一个枯瘦黝黑,宛如苦行僧一般的,则是三论宗的嘉祥大师。 最后一个和尚,高挺俊秀,身形修长瀟洒,身穿一袭黄色內袍,外罩棕色僧服,显得鹤立鸡群,正是静念禪院住持了空。 他也是一位九十岁高龄的老僧,可外表年轻得过分,横看竖看都不过四十岁,不见丝毫老態。 326、长安论道 时间,在眾人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最终,这里的沉寂,被寧道奇的一声轻嘆打破:“老朽修行这么多年,自认修为已臻化境,却从未触及那扇门,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阿弥陀佛!” 智慧大师双手合十,低声道:“破碎虚空,乃武道之极致,古往今来,能臻此境者,屈指可数。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乃千古奇才。” 帝心尊者皱眉道:“魔门两派六道,祸乱天下,那魔主,便是再大的奇才,也不过是苍生之祸。” “师兄此言差矣。” 嘉祥大师摇头道,“武功本身无善恶,善恶在於人心。此子若能向善,未尝不是天下之福。” 帝心尊者轻嘆道:“魔门之中,心怀善念者,可不多。” “诸位师兄。” 道信大师轻声道,“此刻爭论这些,毫无益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寧道奇缄默片刻,转眼望向梵清惠:“寨主,你意下如何?” 梵清惠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嘆息道:“魔主已至破碎虚空之境,单打独斗,恐无人是其对手,难不成我等要联手不成?” 顿了顿,梵清惠脸上多出了一丝苦涩,“可若是联手,纵是胜了,我等也將沦为天下笑柄。” 寧道奇和四大圣僧相顾嘆息,都是倍感棘手。 唯有了空禪师,此刻依然是不发一语,只因他修炼“闭口禪”,已有多年。 於是,禪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梵清惠眸光低沉,心中百味杂陈。 她此番下山,本是抱著必胜之心,先后联络“天刀”宋缺、“散人”寧道奇,以及四大圣僧,欲匯集正道之力压制魔门。 却未料到,那魔主秦渊的修为,竟已臻至破碎虚空这等至高无上的传说境界。 原本以为,邪王石之轩,是慈航静斋、乃至整个正道近百年来最可怕的敌人。 但和魔主秦渊比起来,那邪王石之轩,却完全不够看了。 一时间,她竟有些进退失据。 寧道奇见她神色变幻,心中瞭然,轻嘆道:“斋主,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无益。老朽以为,不如先到长安,亲眼见见那位魔主,再做定夺。” “寧道长所言极是。” 智慧大师頷首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传闻终究是传闻,那魔主究竟是何等人物,还需我等亲自去看一看。” 嘉祥大师也是点头:“老衲也赞同寧道长之言,先去长安,见了人再说。” 道信大师苍老的声音中透著几分慈悲:“阿弥陀佛,老衲以为,此行当以观察为主,切莫先入为主。若那魔主心存善念,我等不妨以礼相待,若其心怀歹意,我等再做计较也不迟。” 帝心尊者沉声道:“理当如此。若那魔主当真是穷凶极恶之辈,我等纵是联手又何妨?天下苍生为重,个人声名为轻。” “诸位大师言之有理。” 梵清惠自无异议,“是贫尼心急了。既如此,我等便先往长安,见见那位魔主。” 了空禪师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 河南境內。 官道之上,车队不断西行。 其中一辆马车,宽阔的车厢,布置得极为雅致,铜炉中燃烧著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 傅采林斜倚软塌,手捧书卷,神色平静如水。 对面,傅君瑜和傅君嬙两人,一个端庄沉静,一个娇俏灵动。 “师父,咱们还有多久能到长安?”傅君嬙掀开帘子,寒意顿时涌入,本有些百无聊赖的她,顿时精神了许多。 “快了,再有数日便可抵达。”傅采林头也不抬地微微一笑。 “啊,还要这么久。” 傅君嬙放下帘子,蔫了下来。 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在山东那边登岸后,直接骑马赶路的话,应该早就到长安了。 可偏偏师父喜欢这么慢悠悠的乘坐马车,没办法,她也只能按捺住性子。 “师妹,你要是心急的话,我陪你去外面骑骑马,活动活动。”傅君瑜笑道。 “好耶,好……” 傅君嬙喜笑顏开,可话没说完,前方便传来一个声音:“大师,长安急报。” “我来!” 傅君嬙娇呼一声,身影一闪,便已出了车厢。 数息过后,傅君嬙带著寒气一闪而入,手中已是多出了一张信笺:“师父。” 傅采林展开信笺,目光一扫,面色竟变得凝重起来。 傅君瑜和傅君嬙相视一眼,都颇感好奇:“师父,出什么事了?” 傅采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魔主在长安修炼,引发异象,疑似破碎虚空的徵兆。” “破碎虚空?”傅君嬙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下一只拳头。 “师父,这……这是真的吗?”傅君瑜也是面色微变。 傅采林点了点头:“传讯之人,是我们在长安的密探,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假。” 傅君嬙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道:“那个魔主比我和师姐也大不了几岁吧,为何会这般厉害?太不可思议了!” 傅采林微嘆道:“那个年轻人,確实让为师意外。” “师父,那……我们还去长安吗?”傅君瑜眉宇间显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去!为何不去?” 傅采林眼中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傅君嬙心中一急:“可是师父,那秦渊已能破碎虚空了,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 傅采林哑然一笑,悠悠道,“破碎虚空虽是传说中的境界,却並不意味著无敌。” 傅君嬙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傅君瑜以眼神制止。 她只好闭上嘴,暗自忧心不已。 傅采林却是重新拿起了书卷…… …… 山西境內。 一支数十人的马队,正沿著官道疾驰。 当先一人,面容俊伟,线条硬朗,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著眩目的光芒。 正是武尊毕玄。 他身后,拓跋玉和淳于薇紧紧相隨,脸上都还残留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穿越神鵰,我儿杨过!》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长安传送过来的消息。 他们本想劝师尊,返回草原,返回突厥。 可师尊不但没有停下的意思,神色间反而显露出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兴奋。 甚至还下令加速,似恨不得能马上抵达长安。 拓跋玉和淳于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无奈和担忧。 师尊纵横草原多年,未尝一败,如今面对一个破碎虚空的对手,以师尊的性格,恐怕是恨不得能够立刻与其一战。 如果师尊是独身一人,而非带著他们的话,怕是现在已经忍不住弃了座下骏马,直接施展轻功,赶往长安了。 “你们两个,別在那愁眉苦脸了。” 毕玄虽不曾回头,却似知道两个弟子此刻的状况,哈哈一笑道,“修为到了本座这个地步,能遇到一个值得出手的对手,比什么都难得。” “那秦渊若能破碎虚空,便是百年难遇的对手,本座又岂能错过?” 毕玄那双妖异的眼眸中,满是期待和战意。 他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中原的寧道奇,高丽的傅采林……还有岭南的天刀宋缺,都是当世绝顶,他虽闻名已久,却始终无缘一战。 而这一次的长安,据说寧道奇、傅采林和宋缺都会出现。 现在那向他邀战的魔主秦渊,修为再作突破,他非但不惧,反而更是战意沸腾。 能与破碎虚空的高手一战,便是败了,也此生无憾。 更何况,修为境界是一回事,战斗胜负,又是另一回事。 “驾!!” 马蹄声如雷,扬起一片尘土,毕玄一马当先,雄伟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而过,犹如离弦之箭。 …… 正月十六,长安论道。 参与者有散人寧道奇、武尊毕玄、奕剑大师这三大宗师,天刀宋缺,四大圣僧、阴后祝玉妍,以及最近声名鹊起的魔主秦渊。 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迅速传遍天下。 在极短的时间內,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江都,从江都到岭南,从岭南到塞外,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著这场即將到来的盛事。 有人说,这是百年难遇的武道盛会,有人说,这是正邪两道的终极大对决。 也有人说,这极可能是天下格局的拐点。 毕竟参与者,不止有大隋正邪两道的绝顶强者,还有突厥的精神领袖和高丽的守护神。 所以,消息传开后,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繁华的大城之中,有说书人拍案惊堂,將这场即將到来的长安论道,讲得天花乱坠。 听眾们则是如痴如醉,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扼腕嘆息,仿佛那些传说中的强者,就在眼前交手一般。 更有赌场趁机以论道胜负为赌,开设赌局。 有人押注武尊毕玄,有人看好道门第一高手寧道奇,有人赌傅采林的奕剑术能技压群雄。 当然,对魔主秦渊有信心的也不在少数,毕竟那“破碎虚空”的境界,太玄奇了。 与此同时。 洛阳、成都、襄阳、岭南……各地的无数武者,纷纷收拾行囊,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长安。 这等百年难遇的盛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足够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毕玄和傅采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对dtz和高丽来说,天都要塌了。 江湖之上,各大门派,各路豪杰,也全都將目光投向了长安。 不知不觉间,长安城已是变得越来越热闹。 而正月十六,也在万眾期待中,一天天逼近。 终於又有消息说,这场论道盛会,將会在长安东南“乐游原”的最高处进行。 那地方地势高敞,视野极佳,可南眺终南山,北望长安城郭,甚至还能看到渭水。 文帝时,也曾在此修建了灵感寺,对於长安城的官员和居民来说,这里是日常登高望远、寄託情怀的首选之地。 正月十六,天清气朗。 乐游原山脚下,天还没亮,便已是人声鼎沸。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看客,將通往原上的各条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有骑马的豪客,有坐轿的贵人,有步行的百姓,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此起彼伏的喧囂声直衝云霄。 道路两旁,则早被精明的小商贩占据,吆喝声不绝於耳。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身著劲装的江湖汉子奋力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朝前奔去。 他们都是连夜从洛阳那边赶过来的,生怕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武道盛会。 “挤什么挤?老子天没亮就来了!”有人不满地嚷嚷。 “你来早了有什么用?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看清什么?”一个江湖汉子忍不住回头懟了一句,脚下却是丝毫不停。 但下一刻,他们就被挡了回来。 杨广早已派遣禁军,来这乐游原维持秩序,以免发生骚乱,也儘量不让人上山。 可即便如此,山上的身影还是越来越多。 “师兄,你说那魔主真的能破碎虚空吗?” “谁知道呢,不过,能惊动三大宗师和四大圣僧,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 “据说那突厥的武尊毕玄恐怖得很吶,炎阳奇功一出,方圆数丈之內,都是寸草不生。” “嘁,你懂什么?散人寧道奇的『散手八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我听说他当年与毕玄隔空交手,未分胜负!” “都別吵了!天刀宋缺呢?我听说他的刀法已臻化境,一刀出,鬼神惊!这天下,能挡他一刀的怕是没几个人。” “……” “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那魔主秦渊,才二十多岁,就能破碎虚空了,嘖嘖。” “可不是嘛,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连一套刀法都还练得有些马马虎虎,人家已经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那可不一定。今日来的有三大宗师、四大圣僧,还有天刀宋缺,那魔主再厉害,也未必能贏。” “你懂什么?破碎虚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已经超凡入圣了!人数再多,也不顶用!” “好了好了,別爭了,等他们打起来,不就知道了?” “……” 烟锁流云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毕玄和傅采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对dtz和高丽来说,天都要塌了。 江湖之上,各大门派,各路豪杰,也全都將目光投向了长安。 不知不觉间,长安城已是变得越来越热闹。 而正月十六,也在万眾期待中,一天天逼近。 终於又有消息说,这场论道盛会,將会在长安东南“乐游原”的最高处进行。 那地方地势高敞,视野极佳,可南眺终南山,北望长安城郭,甚至还能看到渭水。 文帝时,也曾在此修建了灵感寺,对於长安城的官员和居民来说,这里是日常登高望远、寄託情怀的首选之地。 正月十六,天清气朗。 乐游原山脚下,天还没亮,便已是人声鼎沸。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看客,將通往原上的各条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有骑马的豪客,有坐轿的贵人,有步行的百姓,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此起彼伏的喧囂声直衝云霄。 道路两旁,则早被精明的小商贩占据,吆喝声不绝於耳。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身著劲装的江湖汉子奋力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朝前奔去。 他们都是连夜从洛阳那边赶过来的,生怕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武道盛会。 “挤什么挤?老子天没亮就来了!”有人不满地嚷嚷。 “你来早了有什么用?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看清什么?”一个江湖汉子忍不住回头懟了一句,脚下却是丝毫不停。 但下一刻,他们就被挡了回来。 杨广早已派遣禁军,来这乐游原维持秩序,以免发生骚乱,也儘量不让人上山。 可即便如此,山上的身影还是越来越多。 “师兄,你说那魔主真的能破碎虚空吗?” “谁知道呢,不过,能惊动三大宗师和四大圣僧,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 “据说那突厥的武尊毕玄恐怖得很吶,炎阳奇功一出,方圆数丈之內,都是寸草不生。” “嘁,你懂什么?散人寧道奇的『散手八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我听说他当年与毕玄隔空交手,未分胜负!” “都別吵了!天刀宋缺呢?我听说他的刀法已臻化境,一刀出,鬼神惊!这天下,能挡他一刀的怕是没几个人。” “……” “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那魔主秦渊,才二十多岁,就能破碎虚空了,嘖嘖。” “可不是嘛,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连一套刀法都还练得有些马马虎虎,人家已经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那可不一定。今日来的有三大宗师、四大圣僧,还有天刀宋缺,那魔主再厉害,也未必能贏。” “你懂什么?破碎虚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已经超凡入圣了!人数再多,也不顶用!” “好了好了,別爭了,等他们打起来,不就知道了?” “……” 第327章 婠婠:我为公子助兴! 第327章 婠婠:我为公子助兴! 乐游原上下,热闹非凡。 长安城內的西寄园,此刻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房內,婠婠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趴伏於床榻,三千青丝垂散於枕上,娇之上那醉酒般的酡红,依稀可见。 “师姐,你太过分了。” 白清儿站在榻前,双手叉腰,脸上气鼓鼓的,美眸中满是羞恼。 自从与公子有过夫妻之实后,她食髓知味,自是免不了夜夜痴缠。 但今日乐游原论道,必有一场恶战,所以她昨夜特意克制,没有再缠著公子,为的就是让他养精蓄锐,好应对今日之战。 可没想到,这一个疏忽,竟让婠婠偷了家。 “清儿师妹,师姐我怎么过分了?” 婠婠翻了个身,侧躺著,单手撑著蝽首,青丝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明艷动人的面庞愈显娇媚,而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也更让她凭添了几分撩人的魅惑。 说罢,婠婠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笑吟吟地望著师妹,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 “公子今日就要大战,需得好好休息,可你呢?昨夜竟偷偷溜到公子房里,肆意胡来。” 白清儿心头火起。 “清儿师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婠婠慢悠悠地开口,神色间掛著满足而回味无穷的笑意,“什么叫偷溜?” “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来的。” “再说了,在这种大战之前,我来为公子助助兴,让他换换口味,放鬆心情,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没看公子今早起来,神采奕奕,比平日还要精神几分?我这可是功劳一件。” 婠婠语气中几分得意,“清儿师妹,你昨夜自己不来,总不能怪师姐我占了便宜吧? 公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总不能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呀。” “你————” 白清儿咬了咬红唇,被婠婠这番歪理气得语塞,一时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与公子並无夫妻之名,而婠婠师姐又是师尊亲口许给公子的,於情於理,她都没资格拦著。 如果不是昨夜,而是换个时间,她即便是心里不怎么舒服,也不会来找师姐理论。 “清儿师妹,公子和师父就快出发了吧,我也得赶紧起身,与公子一同出发。” 婠婠挺身坐起,锦被滑落,露出白嫩如玉的肌肤,上面还隱约可见昨夜缝綣的红痕。 婠婠也不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而后一双秀美的玉腿伸出,走下床榻。 完美无瑕、凸凹有致的娇躯展现出来的曲线惊心动魄,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賁张。 旋即,婠婠转过身躯,背对著白清儿,弯腰拾起散落的衣物,这个姿势將她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囤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清儿见状,心中又气又恼,还有些眼热。 虽然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婠婠师姐的身材,真的是无可挑剔。 平日里师姐总是穿著宽大的红裙,將这副好身段遮掩了大半,此刻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完美。 她的身材,自然也是极美的,但和婠婠师姐相比,还是要稍稍逊色那么一些。 婠婠一件件地將衣裳穿好,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故意在师妹面前炫耀一般。 系好最后一根系带,婠婠才转过身来,促狭地望著白清儿:“师妹,看够了没有?” 白清儿脸颊微红,別过头去,冷哼一声:“谁看你了?”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 婠婠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娇声道,“公子这般龙精虎猛,师妹你一个人哪里顶得住?” “你看看你现在,比以前憔悴了多少。师姐我这是在帮你分担压力呢!” 婠婠咯咯一笑,出了房间。 白清儿啐了一口,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却忍不住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面庞。 师姐有几句话,倒是没说错。她这些天,的確是每一天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轻轻咬了咬牙,白清儿目光一扫,片刻后,手中便多出了一面铜镜,对著镜中仔细端详起来。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白皙,依旧是那般清丽脱俗。 可细细看去,眉宇间似乎真的有些————憔悴? 乐游原,最高处。 一座宽阔的高台,静静矗立,阳光斜斜地洒落而来,將其映照得一片金黄。 这里便是今日论道之所在。 如今这高台四周,除了眾多维持秩序的禁军精锐之外,还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不少一看就是来歷不凡的人物。 而高台西侧,已是有十数道身影或坐或立,神態各异。 盘腿而坐的,是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 道信大师白眉低垂,双手结印,闭目养神;智慧大师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帝心尊者端坐如钟,目光沉凝;嘉祥大师面容肃穆,宛如一尊古佛。 而了空禪师也是双手合十,眼帘微垂,面色平静如水。 五人周身仿佛有一股圆融通透的禪意在縈绕流转,似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一看到他们,心神便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寧道奇负手立於旁侧。 峨冠博带,长须飘飘,遥望著远处的长安城,神色悠然,看不出丝毫紧张。 他身旁,还站著梵清惠。 眉目如画,面容绝美,一身素净的僧衣,却掩不住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个面容绝美、却穿著男装的年轻女子,以及四个形貌各异,却都身穿蓝色僧袍的和尚。 那四个和尚,则是静念禪院的四大护法金刚,不嗔、不痴、不贪和不惧。 而年轻女子,则是师妃暄。 前段时间,她正好游歷到了江西一带。获知长安论道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长安。 此刻,她静静地站在师父身后,目光却时不时地望向山道尽头,心中百味杂陈。 山风拂来,眾人衣袂飘曳。 高台之上,却是一片沉寂。 “天刀宋缺!” “宋阀主?” ” “7 山道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隨即,便有嘈杂的呼喝之声隱隱传来。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修长的身影便顺著山道走了上来。 蓝袍猎猎,腰悬长刀,面容俊朗无比,虽两鬢微霜却是丝毫不减其风采。 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子二十多岁,面相宽厚温和,宛如翩翩贵公子。 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鹅黄衣裙,精致的面庞,大大的眼睛,柔美中透著一股与寻常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的英姿颯爽,正睁大一双美眸,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两人便是宋缺的儿子宋师道、女儿宋玉致。 宋缺负手而行,步履从容,虽静静地走著,可周身却似隱隱繚绕著一股无形的刀意。 每一步落下,都如利刃出鞘,凌厉而沉稳。 那刀意並非刻意释放,而是与他融为一体,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绝世宝刀。 所过之处,周围看客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敢逼视。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宋缺抵近高台后,轻声交代了儿女一句,宋师道和宋玉致留在了台下,而他自己则是一步踏上高台。 目光扫过场中,在梵清惠身上停留了一瞬,宋缺微微頷首,便走到南边负手而立。 他腰间长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刀虽未出鞘,刀意却已瀰漫开来。 “傅采林来了!” “弈剑大师生得这么————特別吗?” “6 ” 山道上又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三道身影走了上来。 最前面的白衣男子虽容貌丑得不可思议,但身形完美,长髮披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宗师气度。 其身后两个年轻女子,或端庄沉静,或娇俏灵动,都是国色天香的绝色。 他们正是傅采林和傅君瑜、傅君嬙师徒三人。 上得高台,傅采林目光在寧道奇和宋缺等人身上顿了顿,略微頷首致意后,便於东侧盘腿端坐。 又是半晌过后。 “武尊毕玄?” “那就是突厥的武尊?跟我们中原人,也没什么区別嘛,都是一颗脑袋两条胳膊。” ,“” 此起彼伏的低呼声中,毕玄以惊人的速度,踏步而来。 其身形高大,双腿极长,双掌宽厚阔大,躯体健壮雄伟,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每往前迈动一步,都带著一种顶天立地的可怕气势,地面似平都在微微震颤。 毕玄身后,拓跋玉和淳于薇紧紧相隨,两人都是面色凝重,眼中却难掩兴奋。 “没想到本座竟是来得最晚的。” 登上高台后,毕玄目光扫过眾人,哈哈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周围眾人耳膜都是嗡嗡作响。 “武尊来得不晚,还有人未到呢。”寧道奇捋须而笑。 “哦?” 毕玄眉梢微挑,“那位魔主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隨即又迅速归於沉寂。 那沉寂来得诡异。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过了所有人的喧囂,让嘈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高台之上,眾人似有所觉。 寧道奇双目微眯,梵清惠微微皱起了眉头,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齐齐睁开了眼睛,宋缺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傅采林眸中似有剑意流转,而毕玄眼中,则似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那条山道。 剎那过后,便见山道尽头,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来。 面容清秀俊逸,步子悠然自在,仿佛不是在登高赴会,而是自家后院閒庭信步。 阳光洒落,將其修长挺拔的身形衬托得如同謫仙降世,衣袂隨风轻扬,每一步落下都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暗合,看似缓慢,却转瞬间便近了数十丈。 这人正是秦渊。 秦渊身后,祝玉妍白衣如雪,面罩白纱,步履轻盈,周身透著一股幽邃如渊的气息。 虽看不清面容,却依然难掩其绰约风姿。 她每一步都与秦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如影隨形,快至极点。 再往后,则是婠、白清儿、傅君嬋、独孤凤,以及寇仲和徐子陵等人。 前面四女倒还好,可最后的两个少年,眉宇间的兴奋和紧张,却完全无法掩饰。 数十天前,他们还只是扬州的小混混,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高台之上的那些人物,对他们来说,可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那就是魔主秦渊?” “好年轻!” “他身后那些女子,个个都是绝色啊————” “小声点!不要命了?” “——. —” 秦渊一走远,身后才冒出阵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对那些议论,秦渊充耳不闻,片刻过后,身形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祝玉妍紧隨其后,如一片白云飘然而至。 白清儿等人,则是留在了台下。 “师姐。” 傅君瑜和傅君嬙早就看到了跟在白清儿等人身边的傅君绰,先前有秦渊在前,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秦渊上台,她们便再也按捺不住,旋风般冲了过去。 “师妹。” 傅君婢循声望去。 见到两个师妹,她不由得心头一热,也是迎上前去,三姐妹紧紧相拥。 “师姐,你瘦了。” 傅君嬙眼圈微红,拉著傅君掉的手上下打量。 傅君嬋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傅君瑜目光在师姐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高台上的秦渊,压低声音道:“师姐,那个秦渊————没有欺负你吧?” 傅君掉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之上悄然爬起一抹红晕:“没————没有,公子————他待我很好。” 傅君瑜和傅君嬙相视一眼,师姐这模样,十分可疑啊? 傅君嬙嘴唇微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傅君瑜拉住了,现在显然不是穷根究底的时候。 高台之上。 寧道奇、梵清惠、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在西,宋缺在南,傅采林在东,毕玄在北。 秦渊和祝玉妍,则是步入了高台中央。 环扫一眼后,秦渊拱手一笑,道:“在下秦渊,见过诸位。今日武道盛会,承蒙各位赏光,秦某不胜荣幸。” 寧道奇率先还礼,长须飘飘,神色间带著几分讚赏:“秦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臻至破碎虚空之境,实乃数百年难遇的奇才。老朽今日得见,也算不枉此行。” > 第328章 佛门走狗! 第328章 佛门走狗! “寧道长过奖了。” 秦渊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寧道奇,“不过,秦某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道长。” “秦公子请说。” 寧道奇怔了一怔。 他与梵清惠、四大圣僧、了空禪师早已到了长安,想要在论道前,与秦渊一会。 只可惜,他去了西寄园几次,都被祝玉妍挡住。 显而易见,秦渊完全没有提前与他们碰面的意思。 今日乐游原论道,才算是和秦渊首次相逢。 他这位道门大宗师,一开口便向秦渊释放出了善意,可秦渊的回应,却让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寧道长身为道门第一人,散手八扑名动天下,本该超然物外、逍遥自在。” 秦渊淡淡的道,“可这些年来,道长屡次为慈航静斋出手,甘为佛门驱策,不知是受了梵斋主的情,还是欠了佛门的恩?” 这话一出,高台周围顿时为之一静。 寧道奇面色微变,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虽觉不妙,却没想到秦渊一开口便毫不留情地詰难自己。 梵清惠禁不住眉头微蹙。 秦渊一开口,便挑拨道门与佛门之间的关係,这著实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师妃暄也是心头一紧,目光在秦渊和师父之间游移,了空禪师和四大圣僧,也是神色各异。 “阿弥陀佛!” 旋即,道信大师便已双手合十,口宣佛號,声音苍老而沉稳,“秦施主此言差矣,寧道长与我佛门渊源深厚,非是驱策,实乃志同道合。” “志同道合?大师倒是会说。” 秦渊哑然而笑,“可佛门有佛门的道,道门有道门的道,二者本不相同。” “寧道长身为道门中人,却与佛门志同道合,那道门的道,又算什么?” 祝玉妍眉眼间泛起一抹笑意,今日公子言辞,还真是犀利。 “说得好!” 高台四周,立刻就响起一阵呼喝。几个道士模样的人,甚至用力地拍起了手掌。 其中一人,赫然是“妖道”辟尘。 高台之上,寧道奇、梵清惠等人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登时变得更加难看。 短暂的怔愣过后,回过神来的道信大师正要开口,便被帝心尊者抬手止住。 “秦施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帝心尊者沉声道,“今日论道,是为武道,非为论法。施主若想辩法,改日老衲等人,自当奉陪。” “大师说得对,今日论道,论的是武道。” 秦渊哈哈一笑,“可武道的根基,在於心性。心性不正,武道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寧道长道心不纯,甘为佛门走狗,难怪修为止步不前,始终无法触及破碎虚空之境” 。 “轰!” 片刻的沉寂过后,高台周围立刻就炸开了锅。 秦渊这话,等於是指著寧道奇的鼻子在骂了。 寧道奇可不是普通的武林高手,而是享誉天下多年的绝顶强者! 哪怕是有人並不认同寧道奇的行为,也只敢在心中腹誹两句,可秦渊这般当眾斥骂,简直是闻所未闻。 “魔主这话也太狠了吧?寧道长可是三大宗师之一啊!” “狠?我倒觉得魔主说得没错。寧道奇堂堂道门第一人,却整天跟尼姑和和尚们搅在一起,成何体统?”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有人愤慨,有人叫好,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生怕错过高台上的任何一丝动静。 不远处,石之轩负手而立。 他身旁站著赵德言、辟尘、安隆等一眾魔门高手,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圣主这张嘴,真的是一点都不输於他的拳头。”安隆摸著圆滚滚的肚皮,嘿嘿笑道o 赵德言眯著眼睛,淡淡道:“寧道奇堂堂道门大宗师,多次替慈航静斋出手,本就惹人非议。圣主不过是把大家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辟尘捋须笑道:“此言有理。今日之后,看寧道奇还有何面目自称“散人”。” 石之轩冷笑著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一道青丝如瀑、面罩轻纱、手持玉簫的曼妙身影。 那人正是石青璇。 她旁侧,还有刚刚走下高台的师妃暄,以及静念禪院的四大护法金刚。 另一侧。 一座重兵把守的亭子里,杨广端坐其中,身旁站著韦怜香和几名亲信大臣。 他虽听不太清楚高台上的对话,但那边的所有动静,都会有人小声说与他听。 “骂得好!” 杨广嗤笑道,“寧道奇————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堂堂道门第一高手,却总与慈航静斋搅在一起,真是道门之耻。” 韦怜香垂首不语,心中却暗暗佩服秦渊的胆识。 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指著三大宗师的鼻子骂“走狗”,这等事,也只有圣主敢做了。 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尤楚红拄著碧玉杖,站在独孤阀眾人中间。 她虽年事已高,可伤势痊癒之后,一身修为较之以前,却是更上一层楼。 秦渊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好!” 尤楚红拊掌而笑,“好一个道心不纯,甘为佛门走狗”!老身活了近百岁,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骂寧道奇。” 独孤峰站在母亲身旁,面色复杂,感慨道:“今日圣主这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 尤楚红冷哼一声,“寧道奇敢做,还不许人说?” “峰儿,你记住,今日之后,天下人再提起寧道奇,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敬畏了。 39 独孤峰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宋师道和宋玉致兄妹俩站在高台南面,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心中既震撼又兴奋。 “哥,这位魔主好大的胆子。” 宋玉致低声说道,美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寧道奇,他就不怕得罪人吗?” “以他的修为,有什么好怕的。”宋师道摇了摇头,心中钦佩不已。 高台东面。 “清儿师妹,你看台上那些人,一个个都傻眼了。” 婠婠红裙如火,双手环胸,身段妖嬈,娇之上笑意盈盈,风情无限。 白清儿站在她旁边,一袭白衣,清丽出尘,望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美眸之中满是柔情:“敢这么骂寧道奇的人,这天下也只有公子了。” 两人身后,寇仲和徐子陵伸长脖子,拼命往高台上张望。 他们刚才不停地四处张望,没怎么留意台上的动静,而今听到周围的动静,才察觉到台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清儿师娘,婠婠师娘,师父在说什么?怎么下面这么热闹?”寇仲忍不住道。 徐子陵呆了一呆,继而便是有些咋舌,仲哥胆子好大,直接就叫上“师娘”了。 白清儿和婠婠愣了一愣,而后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错开。 “小仲,你叫我们什么?” 白清儿脸颊微红,声音中带著几分羞恼,心內却似吃了蜜糖一般。 寇仲憨憨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清儿师娘啊——————难道叫错了?” 婠婠却是俏脸红馥馥地噗嗤一笑:“小仲啊,你这张嘴,倒是比你师父还会说话。” “婠婠师娘,师父到底说了什么啊?”徐子陵一看白清儿和婠婠这反应,就知道寇仲的“师娘”这两个字用对了。 “7 不远处,傅君绰、傅君瑜、傅君嬙三姐妹並肩而立。 傅君嬙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好一会才喃喃道:“这位魔主————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寧道奇,他就不怕把人都得罪光了?” 傅君瑜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不是胆子大,而是底气足。到了他那个境界,確实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傅君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师姐:“师姐,你天天跟在他身边,就不觉得他太狂了吗?” 傅君嬋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他不是狂,只是————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他骂的————確实有道理。” 傅君瑜和傅君嬙交换了个眼神,师姐这分明是在替那魔主说话啊。 高台之上,寧道奇面色铁青,长须无风自动,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他修行百年,从未受过这等羞辱,更何况,还是当著天下英雄的面。 可他终究是宗师的人物,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將这怒火压了下去。 “秦公子言辞犀利,老夫领教了。” 寧道奇冷冷道,“不过,今日论道,论的是武道,不是口舌。秦公子若只会逞口舌之利,未免让天下英雄失望。” 秦渊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寧道长说得对。那便手上见真章吧。” “早该如此了!” 站在北边的毕玄,早已等得不耐烦,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纵声大笑,“既是以武论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秦渊,你向本座下了战书,如今本座应约来了,你战还是不战?” “武尊莫急。” 秦渊笑道,“今日既然来了这么多高手,单打独斗未免太慢太乏味,也辜负了这百年难遇的盛会。秦某有个提议,不知道诸位敢不敢应?” “什么提议?”宋缺眉头微挑,终於出声。 秦渊目光扫过眾人:“秦某与祝左使二人,领教诸位的高招。诸位是一起上,还是轮流来,悉听尊便。” 话音方落,周围便是一片譁然。 高台之上,寧道奇面色沉冷,梵清惠眼露惊异,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面面相覷。 毕玄、傅采林和宋缺三人,脸上也都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愕然,可紧接著,这愕然便化作了淡淡的怒意。 如今这高台之上,不算秦渊和祝玉妍,再除去並称为三大宗师的寧道奇、毕玄和傅采林,宋缺、四大圣僧、了空和梵清惠,除梵清惠稍逊半筹,其余都有不弱於寧道奇的实力。 现在,秦渊竟夸下海口,要与祝玉妍,迎战其余十人,这也未免太过狂妄了。 当真以为能破碎虚空,便天下无敌了? “好一个悉听尊便”。” 毕玄怒道,“本座纵横草原数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自大之人。” “秦公子,你確定?” 寧道奇也冷声道,“你与阴后才二人,而我等共有十人,以二敌十,纵是你修为已能破碎虚空,也必败无疑。” 秦渊淡然一笑:“是胜是败,打过才知道。不过,既是赌战,便得有彩头。” 话音微顿,目光扫过梵清惠、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寧道长、梵斋主、五位大师,你们若败了,今后道门、佛门,需得唯我圣门马首是瞻。 寧道奇和梵清惠等人都是脸上色变,魔主秦渊,这是想要吞併道门和佛门? “秦施主,你未免太过了。” 帝心尊者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怒意,“道门佛门传承千年,岂能因一场赌战便拱手让人?” 秦渊摇头一笑,道:“大师误会了。秦某对吞併道门佛门没什么兴趣。” “诸位各派传承依旧,只是日后行事,需与圣门商议,不可再自作主张。” 梵清惠皱眉道:“这有什么区別?” 秦渊微微一笑:“区別在於,诸位还是各派掌门,还是武林泰斗。但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隨意插手天下之事,隨意“代天择主”。” 秦渊转眼望向梵清惠,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梵斋主,你们慈航静斋代天择主数百年,选来选去,不过是在门阀世家的圈子里打转。这天”,你们代得,我圣门就代不得?” 梵清惠面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 “当然。” 秦渊再次开口,“秦某与阴后若是败了,我圣门也可唯慈航静斋唯命是从,如何?” 四大圣僧和了空缄默不语,梵清惠和寧道奇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阴晴不定。 秦渊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宋缺:“宋阀主,你若败了,今后宋阀需唯我圣门马首是瞻,岭南也需得从此彻底臣服朝廷,不可再有二心。 “可以。” 宋缺面色不变,淡淡的道,“若宋某胜了,又如何?” “宋阀主若胜,秦某可劝说陛下,今后永不干涉岭南之事。” 秦渊慢悠悠地笑道,“而且,秦某还可借“战神图录”,供宋阀主参详。” t 第329章 冰火两重天 第329章 冰火两重天 “战神图录?” 这四字一出,高台之上顿时一片寂静,旋即,难以抑制的惊呼声迭起。 台上眾多绝顶强者,再无一人能保持平静。 哪怕是盘膝而坐的四大圣僧和了空五人,也都是弹身而起。 天下四大奇书,《战神图录》居首。 甚至有传闻。 《慈航剑典》、《天魔策》和《长生诀》这另三大奇书,也都是源自《战神图录》。 这其中,《慈航剑典》一直为慈航静斋所有,《天魔策》分散於魔门两派六道。 而《长生诀》,也一直有流传於世的消息。 唯有《战神图录》,一直存在於传说之中。 “秦公子,此话当真?” 宋缺那双宝石般闪耀的眼眸之中,骤然进射出了无比惊人的光芒。 他一生痴迷刀道,自创“天刀八诀”,已是臻至刀道极致。 如今这世间,能让他动心的东西已不多,而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恰恰是其中之一。 若能拿来参详一二,或许能更进一步。 “秦某从不虚言。” 秦渊微微一笑。 四大奇书,他已得其三,便是剩下那《慈航剑典》,他所想要,也能轻鬆到手。 他人视作稀世珍宝的东西,他並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否则也不会拿出来做赌注。 而且,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也非常有信心。在这大唐世界,不可能有人能从他手里把这个筹码贏走。 即便是已破碎虚空而去的向雨田回来了,也不可能。 “好,这赌约,宋某应了。” 宋缺退后半步,闭目凝神,不再多言,右手却已是搭在了刀柄之上。 周身刀意愈发浓烈,仿佛一柄即將完全出鞘的绝世宝刀,虽只绽露出了些许锋芒,却已是令人不敢逼视。 毕玄也是一改方才的狂態,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渊。 他的炎阳奇功,已臻至化境。 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已到了瓶颈,想提升一点都难如登天。 可若能得到《战神图录》,哪怕只看一眼,或许都能突破那层桎梏。 东侧傅采林,静静地佇立,眸中似有剑意流转。 那张丑陋却气度不凡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意动之色。 他的弈剑术,虽已攀升至巔峰,但距传说中的破碎虚空,还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或许便藏在那《战神图录》当中。 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他们五个修行佛法多年,早已超然物外,可“战神图录”这四字,依然在他们心底激起了不小的波浪。 寧道奇和梵清惠,也是禁不住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有些阴晴不定。 若秦渊真的拥有《战神图录》,他的修为,恐怕比眾人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样的话,哪怕是以十敌二,他们也不见得有十足的胜算。 若是败了,输掉的可是道门和佛门的未来。 “喂喂喂,《战神图录》是什么?怎么他们都这么激动?” “嘿嘿,孤陋寡闻了吧,这可是天下四大奇书之首。知道什么是天下四大奇书吗?不知道?那什么————《慈航剑典》,你总该听说过吧?” ” ” “难怪魔主年纪轻轻,便可破碎虚空,原来是得了此等堪称逆天的机缘!” “魔主真能以二敌十?三大宗师、四大圣僧,天刀宋缺————隨便一个都是当世绝顶啊。” “不好说,破碎虚空毕竟是传说中的境界,谁知道有多强?” “我看悬!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二十只手!” “ “,“赌注这么大,魔主若无把握,怎敢夸下海口?” “管他呢!反正咱们看热闹的,谁输谁贏都轮不到咱们操心。 “,“就是就是,这等百年难遇的盛会,能亲眼目睹已是三生有幸了。” 高台四周,已是一片喧囂。 高台之上。 “阿弥陀佛。” 道信大师低诵佛號,声音沉凝,“《战神图录》传说藏於战神殿,千百年来无人得见,不知秦公子是从何处得来?莫非公子真的进入过战神殿?” “大师不必多虑。” 秦渊目光扫过眾人,淡然道:“秦某既敢以此做赌,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至於《战神图录》从何而来,恕不便相告。” 寧道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秦渊没再理他,转眼望向傅采林:“傅大师,你若败了,高丽需得纳土称臣,你本人也得遵从圣门號令。傅大师可敢应这赌约?” 高台四周,又起了一阵骚动。 傅采林不仅是武道宗师,更是高丽的精神支柱。 他的態度,直接影响著大隋和高丽的关係。 若他答应这赌约,那便不仅仅是武道之爭,更是大隋与高丽的国运之爭。 傅采林深吸口气,眸中浮现出一丝凝重,沉声道:“秦公子这赌约,老夫不能不接,但是,纳土称臣之事,非老夫一己之力所能决定。” “大师谦虚了。”秦渊微微一笑,“以大师在高丽的地位,一言可定国。若大师愿赌服输,高丽王室岂敢不从?” “好,老夫答应。” 傅采林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若老夫败了,高丽便向大隋纳土称臣。可若是秦公子败了————” “首先,得放君嬋隨我回高丽。其次————” 自光落在台下的傅君嬋身上,傅采林眼中闪过一丝慈爱,话音却是顿了一顿,似在斟酌著措辞。 “秦某会劝说陛下,不再兴兵攻伐高丽,《战神图录》,大师亦可借阅。” “好!” 傅采林只略一沉思,便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秦渊望向毕玄,缓缓道:“武尊,你若败了,dtz二十年不得南下。你若胜了,圣门二十年不北上。” “秦公子,为何这般厚薄此彼?” 毕玄语调一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为何宋缺可借阅《战神图录》,傅采林亦可借阅,到了本座这里,却只有你们魔门二十年不北上?” 秦渊不慌不忙的道:“dtz二十年不南下,便只能换我圣门而是年不北上。” “宋阀主和傅大师应下的赌约,皆关乎身家性命与国运兴衰。” “武尊若是愿意以dtz国运为注,秦某自然会以同等筹码相待。” 毕玄面色微变,沉默不语。 突厥和高丽不同。 杨广徵伐高丽,虽以失败而告终,却也同样对高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突厥虽分裂成东、西两部,dtz如今却正是强盛之时。 他虽自负武功,却也不敢拿dtz国运作赌。 若他贸然应下这等赌约,贏了还好说,一旦败了,回去后可就无法交代了。 “武尊若不敢应,那便按秦某所说的来。” 秦渊淡淡的道,“dtz二十年不南下,换我圣门二十年不北上。” 毕玄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没有反驳。 “好,本座应了。”毕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那就一言为定。” 秦渊笑了一笑。 自光终於回到梵清惠和寧道奇身上:“梵斋主,寧道长,对於今日的赌约,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梵清惠和寧道奇,都是面色沉凝如水。 这场论道,已不仅仅是正邪之爭,更关乎佛道两门的未来,关乎天下格局。 若他们败了,日后便需唯圣门马首是瞻,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既然二位无话可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渊也不再囉嗦,转眼望向身畔脸罩面纱的祝玉妍,笑道,“左使,今日要辛苦你了”” 。 “公子说笑了。” 祝玉妍眼波流转,轻笑道,“能与公子並肩而战,是奴家的荣幸,何谈辛苦?” “那好。” 秦渊微一頷首,继而便扬声道,“诸位,时辰已不早,我们这就开始吧。” “好,那就由本座先来领教秦公子的手段。” 大喝声中,毕玄率先动了。 高大的躯体一步踏出,脚下青砖龟裂,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遭的空气都似隨著他的呼吸而律动。 宋缺、傅采林,寧道奇、梵清惠等人对视一眼,全都停在原处,没有跟著一起行动。 而这个时候,毕玄名动天下的“炎阳奇功”,已是全力催动了起来。 古铜色的皮肤上赤芒流转,周围方圆数丈之內的温度骤然攀升。 这一瞬间,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呼!” 电光石火之间,毕玄一掌拍出,掌风炽烈如火,裹挟著天地间的至阳之气,如一轮烈日从天而降,直取秦渊。 这一掌,毕玄只用了七成左右的功力,意在试探。 可即便如此,那掌势已引动了天地之气的共鸣。 炽热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地面青砖都似被烤得焦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 高台之上,寧道奇和梵清惠等人,都是面色微动。 他们早就听说过毕玄“炎阳奇功”的大名,此刻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高台四周,却是惊呼四起。 即便是站在远处的看客,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热浪,纷纷后退,脸上流露出惊骇之色。 秦渊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动念之间,抬手轻拂。 天魔场骤然展开———— 方圆数丈之內,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力场如潮水般扩散,將那股炽烈的热浪层层包裹。 那热浪在力场之中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竟无法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秦渊身上瀰漫开来。 那寒意並不暴烈,却如万年寒冰,冷冽彻骨,又清透无比,不带丝毫阴邪之气。 寒意与天魔场交织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场劲。 外围是天魔场的扭曲之力,可內里,却是那股不知名的冰寒之力。 毕玄的炎阳真气撞入进来,如同烈火遇上了寒冰,立刻就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热浪与寒意疯狂碰撞,大片的白雾蒸腾而起,瀰漫在高台之上。 “这是————天魔场?” 寧道奇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异。 他曾和祝玉妍打过交道,对天魔场並不陌生。 可是,秦渊的天魔场,较之祝玉妍当初的天魔场,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天魔大法突破到了第十八重的缘故么? 而且,秦渊的天魔场,不止强大,还极其为神异,竟能与那寒意相融。 那寒意如此可怕,明显是源自於某种极其高明的至阴至柔功法。 可江湖之上,似乎从未有人施展过这等功法。 难不成是源自於《战神图录》的手段? 这念头一闪,寧道奇也是被自己的猜测嚇了一跳,瞬即便是哑然失笑,从秦渊口中听到这四字之后,便免不了会有些疑神疑鬼。 “好!” 毕玄大喝一声,双掌连拍。 炎阳真气如怒涛般轰出,层层叠叠,一波强过一波。 他不信,自己修炼得登峰造极的炎阳奇功会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秦渊面色不变,左手虚抓,天魔场骤然收缩,將那股炎阳真气牢牢束缚。 右手则是向前一推,那股冰寒之力竟化作一道白色的气劲,如利剑般刺入热浪之中。 “咔嚓!!!” 寒意所过之处,炽热的热浪竟被冻结成一片片冰晶,扑簌簌落地。 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绚丽的光彩,却又迅速被后续的热浪融化,化作水雾升腾。 高台之上,一冷一热两股力量激烈交锋,形成了一幅颇为诡异的画面。 半边如熔炉,半边如冰窟。青石板在冷热交替中不断龟裂,发出啪的声响。 “秦渊,你这是什么功法?”毕玄惊声喝问。 秦渊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明玉功!” “明玉功?” 毕玄还是首次听闻,拧著眉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双掌齐出,將毕生功力倾注於这一击之中。 炎阳真气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涌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烈日,炽热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股热浪之猛烈,连高台之上的眾多绝顶强者,也是不自禁地稍稍后退了些许。 秦渊却是唇角含笑,面色平静。 毕玄的炎阳奇功,的確是厉害,天下能挡住这一击的人,屈指可数。 可惜,遇到了他。 秦渊右手一翻,一股磅礴的寒意,登时如潮水般涌出,宛如一条白色的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毕玄。 > 第330章 天刀八诀,天风环佩 第330章 天刀八诀,天风环佩 那冰龙在空中蜿蜒盘旋,仿佛並非死物,而是拥有了自己的灵性。 可怕的寒意滚滚翻腾,汹涌咆哮,好似真有一条远古冰龙从九幽甦醒,降临人间。 毕玄面色沉冷,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的阴寒功法,不在少数。 但是,阴寒到这个地步的,还是首次遇到。 那冰龙尚未接近,彻骨的寒意便已席捲而至,似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剎那过后。 冰龙与热浪,一寒一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的力量,在乐游原的高台之上轰然对撞。 “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鸣,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中的刺耳声响。 那似能融化金铁的炎阳真气,在触及白色冰龙的瞬间,竟是迅速消融瓦解。 “不好!” 毕玄心中警兆狂鸣,那张古铜色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至阳功力,在那股恐怖的寒意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毕玄掌势一变,炎阳奇功全力催动,真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了一层炽烈的气墙,热意沸腾。 近乎同一时刻。 毕玄当机立断,脚下猛然踏步,以最快的速度,向后疾退,想要脱离秦渊这诡异力场的笼罩。 在这天魔场內,哪怕他修为已为当时绝巔,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的响。 然而,现在才想著脱离,为时已晚! 秦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平静地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罗网的飞虫。 下一刻,秦渊右手一抓一弹,那冰龙竟瞬间极度收缩,化作了一道凝炼至极的白色气箭,闪电般暴射向前,速度快得肉眼都无法捕捉。 几乎是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堵炽热的气墙,就已被气箭洞穿。 毕玄只觉眼前一白,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已然锁定了他的气机。 毕玄瞳孔骤缩,已是避无可避,只能硬接,隨即化掌为拳,悍然砸出。 “噗!” 电光石火间,利刃刺穿皮革的闷响进起。 白色气箭毫无悬念地洞穿了毕玄层层叠叠的炎阳拳劲,去势不减,正中其胸口。 “砰!” 毕玄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扑面袭来,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冰山撞击,五臟六腑都在剧烈震颤。 噗! 一口鲜血从毕玄口中喷吐而出,尚在空中,便化作了无数细碎的血色冰晶,叮咚作响地坠落在地。 毕玄脚下也是连连倒退,每一步踩踏下去,都是石板崩裂,气浪翻卷。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红芒,也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疾速蔓延开来的晶莹白霜。 从其胸口被击中的位置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他的手臂、脖颈、面庞,乃至全身。 连退六步之后,毕玄终於稳住躯体。 炽热之意,从躯体间喷薄而出,体表冰霜快速消融,化作雾气升腾。 而毕玄双目,也是直勾勾地盯著秦渊,面庞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时间也是仿佛凝固。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无数人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三大宗师之一,被誉为“武尊”的绝代强者,才与秦渊交手这么短短片刻功夫,就口吐鲜血,明显受创不轻。 破碎虚空之境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肆意翻腾的气血,古铜色的皮肤上再次泛起赤芒,比之前更盛数倍。 “再来!” 毕玄低吼一声,身影瞬间模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烈日,带著焚尽万物的气势,朝秦渊碾压而去。 霎时间,热浪翻腾,周围温度飆升,竟连空气都似燃烧了起来,发出啪的爆鸣。 “不错。” 面对毕玄这势若雷霆万钧的一击,秦渊脸上浮起些许笑意,不闪不避,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朝毕玄围拢而去。 那炽热的力量,顿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 “不死印法?” “不对,不是不死印法!” 毕玄瞳孔剧震。 他感觉自己全力一击的力量,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秦渊右掌已是拍了出去。 这一掌轻飘飘的,看似缓慢,却似超越了时间的限制,也似突破了空间的桎梏。 明明秦渊和毕玄之间,还隔著数丈之遥,可看到他那一掌的间,那只手掌,和毕玄已是近在咫尺。 毕玄只觉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这一掌锁定,来不及闪避,也无法闪避,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只来得及调动炎阳真气护体,就被击中。 “砰!”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毕玄体表那层炽热的炎阳真气,在秦渊这一掌之下,竟如纸糊的一般,被瞬间震散。 下一剎那。 毕玄双脚离地而起,雄健的躯体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十丈之外。 石板爆裂,碎石四溅。 又顺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毕玄才勉力翻身坐起。 “师尊!” 拓跋玉和淳于薇骇然失色,惊呼一声,连忙跃上高台,想要扶起毕玄。 可还没等他们碰触到毕玄躯体,便感受到了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意。 毕玄体表竟是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层冰霜,但片刻过后,便有热意轰然爆发,將那层冰霜消融。 然而不到一息,冰霜便再次出现,却又一次被毕玄的炎阳真气融化。 如此不断反覆,冰霜凝结又融化,融化又凝结。 每反覆一次,毕玄的面色便苍白一分,气息也跟著衰弱一分。 循环七次过后,冰霜终於不再於体表浮现。 毕玄却是面色苍白,看起来竟是虚弱到了极点。 “师尊!” 拓跋玉和淳于薇赶忙伸手,一左一右將他扶起。 毕玄站起身来,张开嘴巴,似想说些什么,可喉中却只发出喀喀声响。 片刻过后,“噗”的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毕玄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抬起头,望著秦渊,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纵横草原数十年,未逢敌手,今日却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败得如此彻底。 “多谢秦公子手下留情。” 毕玄苦笑一声,拱手道,“秦公子修为通天,毕某————甘拜下风。 1 这话一出,原本沉寂的高台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武尊毕玄,就这么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样?再打下去的话,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没听他刚才在感谢魔主手下留情么?” “这才过了几招啊,堂堂三大宗师之一,就这么败了。” ” ” “魔主今年才二十出头吧?这份实力,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难怪他敢以二敌十,这份底气,確实无人能及。” “你们说,寧真人他们还有胜算吗?” “... ” 相较於台下的热闹,台上的气氛,却极为凝重,眾人都是缄默不语。 他们看向秦渊的眼神中,也都透著深深的忌惮。 武尊毕玄,这个突厥人的实力,他们都是有所了解的,其所修炼的“炎阳奇功”极其霸道,真气灼热无比,与敌交手,可令人如同置身于于旱酷热的大漠之中,威力无穷。 可这样的一个绝顶强者,却被秦渊施展一种名不见经传的“明玉功”给轻鬆击败了。 对於秦渊的实力,他们都有所预估。 可眾人还是没想到,他竟能如此轻易地击败武尊毕玄。 而且,如果是生死相博的话,毕玄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他们这个级数的修为,与破碎虚空之境,差距竟是这么大的么? 秦渊身畔不远处,祝玉妍那双美眸之中,却是绽放出了灿亮的神采。 那双美丽的眸子,已是眯成了弯月般的弧度,眉眼间扬起了妖嬈的风情。 现在的公子,较之圣门大会时,果然又强大了许多,已是越发得深不可测了o “客气了。”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秦渊淡然一笑,“记住我们方才的赌约。” “若听到dtz南下的消息,秦某必会亲自北上,到那时,可就休怪秦某心狠手辣了。” 最初,秦渊是想干掉这个毕玄,看看杀一个三大宗师级数的绝顶强者,能够获得多少玄黄珠进度。 但想了想,秦渊还是决定先留著他。 如高丽那般,dtz所在之地,將来必定是要纳入大隋版图的。 只不过,以大隋现在的状况,著实无力北上,留著毕玄,可以对dtz有所约束。 此外,今日乐游原论道结束之后,秦渊还有一件事,要这毕玄去办。 毕玄面色微变,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秦公子放心,毕某言出必践。dtz 二十年不南下,若有违此约,毕某任凭公子处置。” 秦渊点了点头,目光从毕玄身上移开,转向高台之上的其他人。 毕玄在拓跋玉和淳于薇的搀扶下,退至高台的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诸位,继续!” 秦渊驀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极具穿透力,无比清晰地在眾人耳畔进响。 傅采林,眸光闪动,显然不急著出手。 寧道奇、梵清惠和四大圣僧、了空禪师交换著眼神,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一个低沉的声音,便打破了高台的沉寂。 “我来!” 宋缺眼眸之中,似燃烧著灼热的战意。 话音落下,他便也手按刀柄,一步步地走向秦渊。 仿佛一柄绝世宝刀正在缓缓出鞘,无形的压迫感,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高台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天刀宋缺!他终於要出手了!” “宋缺的刀,据说从未有人能接住。不知魔主能不能挡得住?” “魔主连武尊都打败了,还怕宋缺?” “不一样。毕玄用的是拳掌,宋缺用的是刀。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是生死立判。” ” ” 嘀咕声如潮水般起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渊和宋缺身上。 “诸位,你们真的不一起来吗?”高台之上,秦渊倏地展顏一笑。 宋缺脚步不停,淡淡的道:“宋某从不与人联手。” 秦渊点了点头,宋缺的回应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如宋缺这样的绝顶高手,必然是个骄傲之人,心中自有其坚持,寧可败,也绝不想以多胜少。 宋缺走到秦渊面前三丈处停下,右手握住刀柄,目光直视秦渊:“秦公子,宋某一生痴迷刀道,自创天刀八诀”,从未遇过真正的对手。今日能与公子一战,是宋某的荣幸。” “宋阀主客气了,请。” 秦渊探手一抓,一道黑色流光自台下腾跃而起,闪电般划破虚空,落入秦渊掌中,正是他的玄铁长枪“墨龙”。 在上台前,秦渊趁人不注意,悄悄將这玄铁长枪取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宋缺出手,这长枪正好派上用场。 已有许久,秦渊不曾使用这杆长枪对敌了。 不过,秦渊对它的温养,却与得自罗真人的松纹古剑一般,从未断过。 这么长时间下来,这墨龙长枪,几乎已成了秦渊躯体的一部分。 长枪在手,一股心神相连般的奇妙感觉,已是油然而生。 宋缺目光掠过秦渊手中长枪,眸中闪过些许疑色,却不再多言。 深吸一口气,宋缺右手已缓缓拔刀。 刀身一寸寸出鞘,每露出一分,刀意便浓烈一分。 那刀意凌厉至极,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高台四周,眾人被这绝世刀意所摄,都是凝神屏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錚!” 长刀出鞘,刀光如雪,映得高台之上寒芒熠熠。 宋缺握刀在手,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看上去便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刀,锋芒毕露,凌厉无匹。 “呼!!” 宋缺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练,裹挟著天地之气,朝秦渊席捲而去。 那刀光之中,隱隱有风声、佩声交织,如天籟之音,却又暗藏杀机。 刀势未至,那股凌厉的刀意已如无形的利刃,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便是天刀八诀中的第一式,天风环佩! > 第331章 墨龙神威 第331章 墨龙神威 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那一柄刀,仿佛天地之间的所有气机,都集中於那刀锋之上。 这一刻,刀光之璀璨,竟连阳光都为之黯然失色。 高台上下。 眾人只觉目眩神迷,视线之內,似乎除了那一抹刀光之外,再无他物。 “好刀法!”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天刀八诀,乃是宋缺穷极半生心血,融匯家传水仙刀之灵韵与天地大道所创此刀法每诀十式,共八十刀,讲究的是神凝意到,人刀合一。 每一刀,皆是千锤百炼磨礪而出的精华。 不过,宋缺的刀法厉害,但秦渊的枪法同样是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几乎是在宋缺出刀的瞬间,秦渊手中墨龙长枪也是一震,枪尖化作了一点寒星,迎向那道匹练般的刀光。 他没有施展杨家枪和暴雨梨花枪中的精妙招数,只是=记直刺。 可这一刺,却似蕴含了天地至理。 它所展现出来的意蕴也是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枪势如龙,吞吐间带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气,仿佛要將天地都刺穿。 枪尖过处,空气如水波般往两边盪开,竟將那凌厉的刀意引向旁侧。 “叮!” 枪尖与刀光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刀光被这一枪震得微微偏转,却並没有消散,而是借著反弹之力变换方位,从另一侧杀来。 这一刀,不再是凌厉的劈斩,而是化作了一道蜿蜒流转的刀光,如泉水在山石之上流淌,看似舒缓,却暗流湍急。 刀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捉摸不定。 而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了细密的波纹,发出潺潺之声。 刀势则是连绵不绝,一气呵成,不带丝毫烟火之气。 不过,秦渊的反应丝毫不慢。 手中墨龙长枪一抖,枪身如游龙般翻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將那道蜿蜒的刀光尽数笼罩。 他没有施展暴雨梨花枪的密集刺击,也没有发挥杨家枪法的刚猛霸道,只是隨心所欲地挥洒长枪,枪势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叮叮叮叮————” 枪尖与刀锋连续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 一道道气劲四散飞溅,將高台上的青石板切割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痕。 宋缺眉头微拧,刀势再变。 如云似雾、飘渺不定,却又暗藏杀机的刀光在虚空之中瀰漫开来,仿佛一片水云笼罩天地,令人辨不清方向。 宋缺的身形也是隱入刀光之中,忽隱忽现,让人难以捕捉其踪跡。 但这只是对旁人而言。 在秦渊的天魔力场之內,宋缺每一道刀光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同样,宋缺身形的变幻,也如掌上观纹,无所遁形。 “嗤!” 秦渊唇角微挑,手中长枪一送,枪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没入那片水云的中心。 “叮!” 又是一声脆响,水云散去。 宋缺的身形从刀光中显露出来,向后飘退,他的刀竟被枪尖点中了。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从未想过,刚才那一刀,会被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 “第四刀!” 宋缺深吸口气,飘退的身影违背常理地再次暴射向前,又是一刀挥出。 刀光化作漫天寒星,如雨点般朝秦渊洒落。 每一颗寒星都是一道凌厉的刀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令人避无可避。 刀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秦渊笼罩其中,仿佛要將他困死在这刀网之中。 秦渊长枪舞动,枪影重重,如同暴风骤雨,將那漫天寒星尽数挡在身外。 枪锋与刀光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秦渊的枪法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每一枪都暗合天地至理,每一枪都蕴含著无穷的变化。 “第五刀!” 宋缺面色无比凝重,刀光如潮。那刀光之中,惊涛骇浪之声,仿佛汪洋大海倒卷苍穹,要將一切吞噬。 刀势磅礴浩大,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每一波刀光都蕴含著极其可怕的威势,仿佛要將秦渊彻底淹没。 秦渊却是不慌不忙,长枪一振,枪身如铁柱擎天,硬生生挡住了那如潮的刀光。 枪势沉稳如山,任凭刀光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长枪墨龙仿佛已与秦渊融为一体,枪隨心走,意到枪到,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宋缺的攻势。 “————叮!” 当最后一记脆鸣过后,宋缺身躯暴退数丈,竟停了下来,並未再次出刀。 看著对面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宋缺面色沉凝,心中已是极为惊异。 他自创天刀八诀,自认已臻刀道极致,便是面对寧道奇、傅采林和毕玄那样的人物,他也是信心十足。 可此刻,面对岁数不到自己一半的秦渊,他竟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方的枪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枪都暗合天地韵律。 无跡可寻,无懈可击。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刚才那几次交锋,看似极为激烈,可他却发现,秦渊並未动用全力,不论是天魔场,还是枪法,都似留有余地。 宋缺面色肃然,深吸口气,沉声道:“公子枪法如神,宋某自嘆弗如。” 顿了顿,宋缺双目直视秦渊,眼中燃烧著灼热的战意,“只是,宋某一生痴迷刀道,从未遇过真正的对手。” “今日能与公子一战,是宋某的荣幸。宋某斗胆,请公子全力施为,莫要留手。” “若能见识公子真正的实力,宋某虽败无憾。” 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一片譁然。 “都打成这样了,魔主居然还没有用出全力?” “未尽全力,都可与宋阀主战个旗鼓相当,当世枪道第一人,非秦公子莫属。” “你们说,若魔主全力出手,宋阀主能接几枪?” ,” 听著周围的嘀咕声,宋师道双拳紧握,面色微微发白。 “哥,爹爹他————”宋玉致望著台上父亲那道挺拔的身影,美眸中满是担忧。 “相信爹爹。” 宋师道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嗯。” 宋玉致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高台西侧,寧道奇负手而立,长须无风而动,面色沉凝如水。 “宋阀主这是要拼命了。”寧道奇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嘆息。 “对宋兄来说,能遇到秦渊这样的强者,他寧可败,也不愿对手留手。” 梵清惠站在一旁,望著宋缺的背影,口中呢喃出声,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她曾与宋缺有一段旧情,但两人,都十分清醒。 她是出家人,不可能嫁人。 而宋缺追求刀道极致,也非为情所困之人,娶了个丑女,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便沉浸於刀道之中。 宋缺的性子极其执著,以其对刀道的追求,遇到魔主这样的对手,自然是寧可败得惨烈,也不希望对手有所保留。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頷首道:“宋阀主有此心意,秦某自当成全,请! ” “多谢秦公子!” 宋缺双手握刀,缓缓將天刀举过头顶。 霎时,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凌厉无匹的锋芒,而是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 仿佛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柄刀,而是整个天地的重量。 高台上下,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刀,是宋某毕生刀道的巔峰!” 宋缺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眸中倒映著天刀的寒光,“秦公子,请接招!” 话音落下,宋缺一刀劈出。 这一刀,已是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没有刀光破空,没有风声呼啸,甚至没有任何的声息。 只有一股可怕的刀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人心。 这一刀,可以说是蕴含著宋缺对刀道的全部理解,对天地的全部感悟。 高台四周,无数人只觉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即便是寧道奇、傅采林那样的宗师级人物,感受到那刀意后也是禁不住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盘坐调息的毕玄,也是禁不住睁开眼睛,眸中闪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嘆。 面对这样的攻势,任何防御都是徒劳,任何闪避都是妄想,因为那刀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秦渊面色平静,手中墨龙微微一震。 激越的嗡鸣迸响,如龙吟虎啸,响彻天地。 也就在枪鸣迸响的剎那,墨龙已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了出去。 这一枪,简简单单。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高明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迅疾的速度,最坚定的意志。 那股无形的刀意,在枪尖的衝击下,先是骤然一滯,继而便如玻璃般爆碎开来,消散於虚空之中。 墨龙则是长驱直入,与宋缺的天刀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高台之上的青石板在这股恐怖的衝击力下瞬间崩裂开来,无数碎石飞溅,却立刻就被肆虐开来的劲气,碾成了齏粉,在空中翻卷不休。 宋缺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如怒涛般涌来。 那力量刚猛霸道,却又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玄妙,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枪下臣服。 宋缺只支撑了片刻,便如败革般被拋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数丈之外,体內五臟六腑都似已被碾碎。 握刀的双手,已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青石板碎裂的痕跡,则是从秦渊脚下,一直蔓延到了宋缺落地的位置,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沟壑上方,尘沙飘飘洒洒,漫空飞扬。 “爹爹!” 宋师道和宋玉致兄妹俩惊叫著,不顾一切地衝上高台,一把扶起父亲。 只见宋缺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一缕血丝,双掌鲜血淋漓,双臂衣袍已是被无形的劲力搅碎。 “爹爹,你怎么样?”宋玉致跪在一旁,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著哭腔。 “不碍事。” 宋缺摆摆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看了看自己双臂,又看了看秦渊,宋缺的眼神变得颇为复杂,有震惊,有钦佩,有感激,更有一丝释然。 方才那一枪,若非秦渊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道,他搞不好真的已成一具尸体了。 “多谢秦公子手下留情。” 宋缺收刀入鞘,苦笑著拱了拱手。 秦渊收枪而立,頷首一笑:“宋阀主,承让了。” 他虽然击败了宋缺,不过,宋缺的“天刀八诀”,的確是无比高明。 尤其是最后一刀,那无形无质的刀意,已是完全超越了招式的范畴。 若非他修为已臻破碎虚空之境,换作旁人,哪怕是与宋缺同一级別的宗师,也未必能接得住这一刀。 “秦公子枪法登峰造极,宋某佩服。” 宋缺在儿女的搀扶下站起,沉声道,“今日之战,让宋某见识到了真正的武道巔峰。此生已然无憾。” 秦渊笑道:“宋阀主刀法精湛,秦某也是万分佩服。” 宋缺摇了摇头,苦笑道:“公子不必安慰宋某。输了就是输了,宋某不是输不起的人。” 说著,宋缺转向高台四周,高声道,“宋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从今往后,岭南尽归朝廷,宋阀唯秦公子马首是瞻,决不食言。”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宋阀主果然言出必践。” “这才是真正的天刀,输得起,放得下。” “魔主连败毕玄、宋缺,这份实力,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眉宇间满是敬畏。 白清儿、婠娘两人却是笑靨如花,寇仲和徐子陵更是挥舞著双臂,欢呼出声。 不远处的傅君嬋、傅君瑜和傅君嬙三姐妹,却是黛眉紧锁,忧心忡忡。 毕玄、宋缺相继落败,接下来出场的,极有可能便是她们的师尊了。 果然,她们脑中刚冒出这样的念头,高台之上,傅采林就已迈动脚步,走向秦渊———— > 第332章 奴家手痒了! 第332章 奴家手痒了! 霎时,高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高丽的弈剑大师身上。 白衣如雪,长髮披肩。 虽面容丑陋古怪,五官挤作一堆,可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宗师气度和无法言说的魅力。 任谁都看不出,他和寧道奇一样,已是一位百岁老人。 “武尊败了,天刀败了,弈剑大师必不可能贏。” “你们说,傅采林能接得住秦公子几枪?” “不好说,不好说,傅采林的弈剑术天下无双,搞不好能多接个几枪。” ” ,听著周围的声音,傅君绰、傅君瑜和傅君嬙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台上,傅采林步伐並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 他那张窄怪异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似能看破一切虚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正波澜不断。 从秦渊上台伊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试图从秦渊的气息波动、出手轨跡、真气流转乃至身法变化中找出破绽。 毕竟,他的弈剑术,讲究以人弈剑,以剑奕敌,最擅长的便是料敌机先。 可是,直到宋缺落败,他都毫无所获。 面对秦渊,他引以为傲的观察力,竟完全失效。 毕玄的炎阳奇功刚猛炽烈,宋缺的天刀八诀精妙绝伦,但他都有应对之策。 可秦渊那至阴至寒的明玉功和隨心所欲的枪法,他却不知该如何抵挡。 在他的感知中,秦渊便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他如何推衍,都无法捕捉到对方气机流转中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滯涩。 没有破绽!没有死角! 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 秦渊的气息圆融通透,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而非独立於天地之外的个体。 弈剑术虽然玄妙,却终究是基於对手的破绽而存在。 可面对一个毫无破绽的对手,弈剑术便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从施展。 傅采林暗自苦笑,压下心中的波澜,停在了秦渊三丈之外。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他用以名动天下的弈剑。 这剑,没有剑鞘,长四尺五寸,阔两寸,通体泛著温润的青光,剑柄和护手雕满螺花纹,古意盘然,气韵高雅。 傅采林却並没有立刻出剑,而是望著秦渊,颇有些无奈地轻轻一嘆:“秦公子连败武尊、天刀,实力超绝,非人力所能及,老夫自问不是对手————” 这话一出,高台四周顿时喧声四起。 三大宗师之一的弈剑大师,还未出手便自承不敌,这大大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傅大师这是————” “他认输了?还没打就认输了?” “不愧是弈剑大师,料敌机先,自知不敌便不逞强,嘿嘿,嘿嘿。” ” 傅采林对周围如潮涌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继续道:“不过,老夫远道而来,若是不战而退,於理不合,於我心亦有愧。” “故而,老夫斗胆,请秦公子接我一剑!” 秦渊微微点头,傅采林虽是高丽人,却坦荡磊落,不卑不亢,確有宗师风范o “傅大师,请!” 秦渊右手一翻,手中墨龙长枪插入了一旁的石板之中,而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如剑。 “魔主竟然弃枪不用?” “以指代剑?这也太托大了吧?” “你懂什么?修为到了这等境界,无物不可为剑,指剑的威力,不见得就比真剑差。” ” “” 高台四周,又是一阵骚动。 傅采林见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自然不会如周围看客那般,肤浅地觉得秦渊是因为托大,才捨弃了长枪。 秦渊敢这么做,必然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秦公子,请接招!” 傅采林並没有多说,只深深地看了秦渊一眼。 而后,动了。 傅采林的五官,仿佛舒展了开来,那张丑陋的面庞,竟似变得俊美非凡。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弈剑,也是划过了一道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妙弧线。 剎那间,高台之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而周围的天地之气,则似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窜往弈剑的锋尖之上,瞬间凝聚成一团奇异的雾气。 下一刻,弈剑便化作了一道青色流影。 远远望去,竟犹如云雾中繚绕的一点星光,闪电般朝秦渊眉间暴射而去。 这点星光似有著勾魂摄魄的魔力,美丽至极。 但它並非单纯地指向秦渊眉心,而是直指秦渊心神。 只要秦渊心神稍有破绽,便会被其所乘,因而这一剑美至极点,也可怕至极点。 而这也是弈剑术的精髓,以人弈剑,以剑弈敌。 傅采林將毕生对剑道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尽数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它不仅仅是剑法,更是一场棋局,傅采林便是那执棋之人。 而对於他这个执棋之人来说,外在的感觉是虚,心灵的感觉才是实。 傅采林將自己的心灵,与手中弈剑完全结合,將这一剑催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这一剑,不是以力取胜,而是以意制敌。 一旦对手的心神被锁定,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中蕴含著无数后招,无论对手如何应对,都能隨之而变,后发制敌。 这一瞬间,高台上下,无数看客都被这一剑所影响。 眾人只觉心神颤了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而后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天外飞仙!” 面对傅采林这惊世骇俗的一剑,首当其衝的秦渊,心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默念了一声,探出双指,对著那抹即將到来的青光,轻轻一点。 这一点,便似云开月现,星河倒泻。 傅采林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似有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道剑光,不仅指向他的弈剑,更指向他的心神。 “不好!” 傅采林心头大震,他的弈剑术本是以意制敌,但在这一刻,竟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反制。 他的剑意,他的心神,竟都被那道剑光锁定,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叮!” 一道清脆至极的声响,如同玉落珠隨,迴荡在高台之上。 弈剑锋尖处縈绕的那团雾气轰然崩散,劲气肆虐开来,向周围翻卷而去。 弈剑酝酿的所有后招,也是尽皆消散於无形。 傅采林只觉有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剑身,席捲而至。 那力量並不算霸道,但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直衝他的心神。 “嗯!” 傅采林闷哼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一直退出九步,傅采林才稳住身形,手中弈剑兀自哀鸣不已,剑身上莹润的青光,竟已是迅速暗淡了下去。 反观秦渊,依旧佇立原地,神色淡然。 “好剑法!” 寧道奇恍然回神,几不可闻地呢喃一声,也不知称讚的是傅采林的弈剑术,还是秦渊以指为剑施展的天外飞仙。 只是话音落下后,与旁侧的梵清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不自禁地摇头苦笑。 修炼闭口禪的了空禪师,神色沉肃,早已起身的四大圣僧却是轻嘆一声,神色颇为复杂地轻诵了一声佛號。 “秦公子真神人也。” 高台一处角落中,宋缺看了梵清惠等人一眼,微嘆道,“修为高绝至此,纵是联手,也未见得便有胜算。” 身后,宋师道和宋玉致相视一眼,没有吭声,可眉宇间的震惊之意却颇为明显。 爹爹的意思是,寧道长、梵寨主、了空禪师和四大圣僧联手,也不敌么? “毕某输得不冤啊!” 高台另一处角落,面色好转许多的毕玄,却是一脸涩然。 他被秦渊的“明玉功”重创后,心中多少是有几分不甘的,总觉得若非那“明玉功”刚好克制炎阳奇功,自己即便是败,也未必会败得那般狼狈。 可见了秦渊与宋缺一战,他才发现,秦渊的枪法竟是如此可怕,而今见了秦渊与傅采林之战,他又发现,秦渊的剑法,竟也不输於他的枪法。 毕玄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败得这么惨,功法被克虽也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还是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拓跋玉和淳于薇眼观鼻、鼻观心,都是弱弱地不敢吭声,免得触了师尊的霉头。 高台四周,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则是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傅采林落败,眾人並不觉得意外,但败得如此乾脆利落,却著实有些出乎眾人的预料。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看客,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的声音匯集成了巨大的声浪。 “师父。” 这个时候,花容失色的傅君嬋、傅君瑜和傅君嬙三姐妹,已是跃升至高台之上。 “不必担心,为师无大碍。” 傅采林长吁口气,冲三人摆摆手,而后收剑而立。 见师父的確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模样,傅君嬋师姐妹三人这才暗鬆口气。 “秦公子剑法通神,老夫甘拜下风。” 傅采林转眼望向秦渊,那张重新变得怪异丑陋的面庞之上,满是惊嘆和感慨,“这一剑,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他原以为,出剑之后,或许情况有所改观。 可真正出剑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那以人弈剑、料敌机先的无上心法,哪怕在动用了弈剑之后,依然毫无效用。 这个交手的过程———— 他就像是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对手的踪跡,可对手却早已站在了光明之处,高高地俯瞰著他的一切。 两人已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 “秦公子,老夫返回高丽之后,便会劝说王上,儘快纳土归降。” 顿了顿,傅采林再次开口,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身为高丽人,若是有可能,他绝不愿做个亡国之人。 可是,秦渊的实力太恐怖了。 他若想灭高丽,根本无需兴师动眾。以其修为,完全可以在高丽如入无人之境。 千军万马挡不住他,高墙关隘也拦不住他。 若他足够心狠手辣的话,甚至,他可以一人一枪,屠尽王都,杀个血流成河,將高丽满朝君臣尽成齏粉。 这等人物,若想灭国,谁能阻挡? 与其等到那样的一天到来,倒不如主动归顺,免得生灵涂炭。 “傅大师这是真打算劝说高丽王归顺,还是虚与委蛇,脱身之后,立刻反悔?” “呵呵,秦公子这修为,完全可一人灭一国,傅采林若这么打算的话,必会玩火自焚。” “说的是,到了这份上,降与不降,已不是高丽能决定的了。” “真是想不到啊,昏————陛下三征高丽都没办到的事情,今日魔主一剑便办到了。” “6 1 听到傅采林的承诺,高台四周顿时一阵躁动,眾人眉宇间都是流露出了激奋之色。 远处亭中,杨广虽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平静,可那扬起的眉梢,却已是完全暴露了他此刻心底的激动。 “傅大师深明大义,秦某佩服。”秦渊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师放心,陛下曾向秦某说过,高丽归降之后,王室可保留封號,百姓可安居乐业,大隋朝廷不会为难任何人。” 傅采林点点头,不再多言,带著三个弟子转身走下了高台。 秦渊则是转眼望向了寧道奇等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诸位,看来你们应该是打算联手了,来吧!” 寧道奇和梵清惠对视一眼,都是面色凝重,毕玄、宋缺、傅采林相继败北,他们已无退路。 “秦公子修为通天,单打独斗我等绝非对手。” 寧道奇苦著脸,无奈地嘆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厚顏联手,领教公子高招。” 秦渊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观战的祝玉妍,已是娉娉婷婷地走到了他身边。 身姿窈窕,体態风流,面纱下的脸庞虽看不分明,可那双美眸中却满是盈盈笑意。 “公子,奴家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祝玉妍娇笑道,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著一丝说不出的慵懒,“方才看著公子大展神威,奴家手都痒了呢。” ps:大家不要把高丽(高句丽)等同於现在的棒子国。 高句丽是我国东北(辽寧、吉林)、然后扩张至朝鲜半岛北部的一个少数民族政权。 其民族,是以扶余、高夷等中国东北古老民族为主,融合了部分汉人、鲜卑人。 唐朝,高句丽被灭后,其国民就已融入中原了。 现在的棒国,说高句丽是它歷史上的前身,完全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哈。 以上不计字数。 第333章 你们的对手是我! 第333章 你们的对手是我! “那今日便让左使尽个兴。” 秦渊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待会你先出手。” “多谢公子。” 祝玉妍眼波流转,面纱下唇角微扬。 而后,盈盈转身,望向寧道奇和梵清惠等人,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些人,尤其是梵清惠,可都是她这个原阴癸派宗主、现圣门左使的宿敌。 换成以前,三大宗师之一的寧道奇,她是能不招惹就儘量不招惹的。 毕竟,实力上不允许。 可天魔大法突破到第十八重后,她便拥有了与寧道奇正面抗衡的底气。 这段时间,她心心念念地,便是与这些宿敌一战。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寧道长,梵斋主,还有诸位大师,今日之战,便由奴家先领教诸位的高招,请!” 祝玉妍声音清冷中带著几分睥睨,身上白色衣裙无风自动,幽邃如渊的气息瀰漫开来,天魔场已是骤然展开。 近乎同时,秦渊也催动了天魔场,两重力场在这高台之上,交匯、融合。 这並非一加一的简单叠加。 两人的天魔场相互交融之后,出现了质的飞跃,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力场笼罩之下,方圆十丈之內的空气,都似凝结成了实质。 不止整座高台,甚至连高台之外的部分区域,都已被这天魔场覆盖。 祝玉妍先是一惊,旋即美眸之中便闪过了一丝兴奋。 当初在蜀郡时,她与秦渊刚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叠加的天魔场,只能覆盖方圆数丈,现在这范围竟是大幅扩张。 显然是秦渊拥有破碎虚空的实力后,这天魔场的威力,也隨之暴增。 她单独催动天魔场,虽无这威力,但双方天魔场一相融,连带著她也被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的高度。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呼吸都有点费劲。” “怎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天魔力场!这是天魔力场!阴后的天魔力场,居然能影响到这。” “赶紧走远一点!” “————“ 台下一阵鸡飞狗跳,最靠近高台的那部分看客,都是心惊肉跳,纷纷退避。 “退!” “退!” 高台角落,毕玄和宋缺近乎同时面色微变,毫不犹豫地带著自己的弟子和儿女,退至台下,免得被殃及池鱼。 脱离了天魔场的覆盖范围之后,毕玄和宋缺都是不约而同地出了口气。 继而,相距不远的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之前交手时,为了对抗秦渊的天魔场,他们便耗费了不少的真气和精力。 好在那个时候,秦渊並没有倚重天魔场,而旁边的祝玉妍,也没有加入进来。 不然的话,如果对抗的是现在这样的天魔场,他们承受的压力必然暴增。 而他们出手时,威力也必將大幅削减,秦渊击败他们,將会更加的轻鬆。 但现在的寧道奇和梵清惠等人,就没有他们那样的运气了。 一念及此,毕玄看向寧道奇等人的眼神中,不免多出了一些同情。 至於宋缺,则是眉头微皱,心底泛起隱忧。 高台之上,寧道奇和梵清惠等人的脸色已是无比凝重。 毕玄、宋缺等人,乃至台下的看客都可从容退开,免受天魔场的影响。 但寧道奇、梵清惠、了空禪师和四大圣僧几人,却退不了,也不能退。 被双重天魔场覆盖的瞬间,他们便感觉自己似被封入了一片黏稠的泥沼之中。 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连抬手动脚都变得艰涩无比。 这种感觉,並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一种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碾压。 更何况,这双重天魔场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如活物般在不断地流转变化。 时而如惊涛骇浪,衝击著他们的护体真气,时而又如旋转的涡流,撕扯著他们的躯体———— 在这双重力场之內,不仅行动受制约,真气、气机乃至心神都被全方位压制,让人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无力感。 眾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將体內真气催动到极致,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诸位不出手,那便奴家先来拋砖引玉了。” 祝玉妍娇笑一声,身形一闪,便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直取高台西侧的寧道奇。 近乎同时。 天魔场也隨之而动,无形的力场,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锁链,朝寧道奇缠绕而去。 寧道奇到底是享誉天下多年的大宗师,虽惊不乱。 既然行动艰难,那他乾脆就佇立原地不动。 可双手却似化作了两只嬉戏的小鸟,在身周追逐打闹,你扑我啄,斗得不亦乐乎。 这两只虚擬小鸟在空中翻飞腾跃,竟是將缠绕而来的天魔场劲层层化解。 这便是“散手八扑”中的以虚御实,以无生有。 寧道奇所创的“散手八扑”,源自庄子《南华经》中道家的逍遥无为。 它没有固定的招式,无形无相,隨心所欲,出手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被任何规则和限制所束缚。 其核心便在於一个“虚”字,也就是以真气製造“虚”的假象,诱敌深入,转化为“实”的攻击。 可以说是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散手八扑,有点东西。”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掌势一变,天魔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气劲,铺天盖地地朝寧道奇射去。 这些气劲並非直线攻击,而是在天魔场的牵引下,出现在了寧道奇身周各处,霎时,冷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覆压而至。 寧道奇面色微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细如牛毛的气劲並非单纯的真气攻击,而是与天魔场紧密相连。 这一瞬间,寧道奇只觉压力倍增,原本灵动自如的虚擬小鸟,仿佛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每次腾跃都艰涩无比。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真气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力场,剩下的功力,只能勉强维持散手八扑的运转,威力自是大减。 “嗤嗤嗤————” 气劲破空声密集如雨,寧道奇双手疾挥,两只小鸟在身周疾速翻飞扑啄,总算是堪堪那些气劲尽数挡下。 可他的面色,却已是微微泛白,额头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修行百年,他还是首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战况。 梵清惠见状,眼神一凝,一柄古剑鏗然出鞘。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梵清惠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朝祝玉妍席捲而去。 她修行《慈航剑典》多年,与弟子师妃暄一般,都已达心有灵犀之境。 剑意与心神合一,剑未到,意先至。剑光如秋水般澄澈,可剑意中却蕴含著一种看破世情的悲悯和决绝。 她这一剑,剑招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机藏在剑意之中。 若对手心性不够坚定,根本无需剑锋及体,便已在剑意的压迫下露出破绽,任人宰割。 而在梵清惠出剑的同时,四大圣僧和了空禪师,也是不约而同地出手。 帝心尊者手中禪杖一挥,“大圆满杖法”施展开来。 杖影如山,层层叠叠,如碧涧游鱼、溪水穿林,將磅礴的真力化为连绵不绝的攻势。 智慧大师双掌齐出,“心佛掌”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任何劲风,看起来平平无奇。 实则,他百年精纯的功力已凝然於掌上,无论对手如何闪避,都逃不出其掌力笼罩的范围。 嘉祥大师枯瘦的身形一闪,“枯禪玄功”全力催动,掌风雄厚,如古钟轰鸣。 他的武功如其人,深沉內敛,却暗藏杀机。 道信大师右手探出,五指如拈花般轻轻一拂,正是“达摩手”中的一招。 这一招看似轻柔,可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至理,攻防转换隨心所欲。 至於了空禪师,则是拂袖扫出,磅礴无匹的真气,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 袖风过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五大高僧与梵清惠一般,都是攻向祝玉妍,显然都是打著儘快联手拿下这位阴后,再一起对付秦渊的主意。 秦渊眉头微挑,自不会让他们如意。 动念之间,天魔力场一收一放再一扭,便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鬆开。 一股无形的巨力,崩弹而去。 霎时,就像是有五指巨手,將五大高僧的强大攻势,硬生生地拨动。 帝心尊者的杖影被带偏,智慧大师的掌力被引开,嘉祥大师的掌风被扭转,道信大师的达摩手被阻截,了空禪师的袖劲也跟著拐了个小弯。 五人身形不由自主地往旁侧踉蹌了几步,原本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攻势,立刻变得混乱0 “五位大师,你们的对手是我!” 秦渊微微一笑,双手一振,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势,与天魔场呈现出来的幽邃诡譎截然不同,而是龙象般若功独有的威压,如龙归渊,如象隱林,看似內敛,实则蕴含著恐怖至极的力量。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无上正觉大圆满之后,真气极力催动,身后不再有龙象虚影相隨,可威势却是暴增。 “亢龙有悔!” 秦渊直接以“龙象般若功”催动“降龙十八掌”,掌势刚猛霸道,龙象真气仿佛化作了一条金色巨龙,裹挟著磅礴至极的巨力,朝五大高僧咆哮而去。 一时间,不止风声呼啸,空气中更是发出刺耳的爆鸣,狂猛的劲气散溢而出,竟是在这高台之上掀起了一阵风暴。 下一剎那,五大高僧便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心神都为之悸颤。 帝心尊者面色骤变,禪杖一抖,杖尖点在青石板上,借力腾空,身形拔起。 隨即,灌注了他毕生功力的禪杖,挟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砸落,杖影如山岳崩塌。 这一招名为“须弥压顶”,乃是大圆满杖法中的一记杀招。 智慧大师继续催动心佛掌,掌势之中蕴含慈悲之意,试图以柔克刚。 嘉祥大师身形飘忽,顷刻间连出数掌,每一掌都是悄无声息,却杀机凛然。 道信大师的达摩手最是灵动,五指轻拂,连拨带挑,想要以巧破力。 了空禪师再次拂袖,刚猛之中,潜藏阴柔之意,刚柔並济,威势更盛。 “轰!” 电光石火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便在高台之上爆发。 可怕的劲气肆虐开来,所过之处,石板碎裂,尘沙翻涌,虚空都似在颤抖。 帝心尊者双臂酥麻,禪杖险些脱手,在空中连翻两个跟斗才勉强落地。 智慧大师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双脚在地面型出了两道深沟。 嘉祥大师脚下跟蹌,枯瘦面庞上青筋暴起,道信大师也是连连后退,体內气血翻涌。 了空禪师身形摇晃,连退数步,僧袍右袖裂纹如蛛网般密布,似乎隨时都会崩碎。 一掌击出,五大高僧尽皆被逼退,高台四周,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动静。 “好掌力!” 毕玄看得目眩神迷,也是忍不住拊掌大讚,宋缺和傅采林同样是心旌摇颤。 之前与他们交手时,秦渊若不是施展枪法和剑法,而是施展现在的掌法———— 他们怕是败得还会更惨。 高台之上,秦渊没有丝毫停手,降龙十八掌一招接著一招拍了出去。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 ,掌势连绵不绝,每一掌都是刚猛霸道,蕴含著龙象般若功的浩瀚真气和磅礴巨力。 五大高僧在天魔场的双重压制下,本就行动艰难,此刻面对秦渊狂风暴雨般的掌法,更是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五人连连后退,没一会就已到了高台边缘,再退一步,便要跌落台下。 而离了这高台,自然便算是失败了。 了空禪师面色沉凝,知道再这样下去,必然是一败涂地,於是深吸口气,猛然开口,从喉间迸出一声大喝。 “破!” 霎时,如佛陀怒叱,声如雷霆霹雳,瞬间响彻天地。 了空禪师修炼三十年的“闭口禪”於此刻破戒,积攒的精气神化作了这一声断喝,骇人的音波瀰漫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竟是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甚至连天魔场都波动了起来。 > 第334章 你的心乱了! 第334章 你的心乱了! 高台四周,无数看客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剧震,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是毕玄、宋缺、傅采林那等宗师级人物,也是脸上大为动容。 一直以来,静念禪院都被视作慈航静斋的附庸而存在。 无论何时,静念禪院都唯慈航静斋马首是瞻,而这位静念禪院的住持,在江湖之中,也是没什么太大的名气。 可没想到,他的实力,竟是如此的强大,即便与寧道奇相较,也是不遑多让。 此刻,高台之上。 音波未散,了空禪师已是趁著天魔场鬆动的剎那,双掌齐出,拍向秦渊胸口o 沉凝如山的压迫感,漫捲虚空,掌劲过处,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仿佛两座无形的巍峨高峰正在疾速平移,似能將前方的一切障碍彻底碾碎。 了空禪师面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起,这一击,已是他毕生功力的极限。 稍微缓过一口气的四大圣僧,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帝新尊者怒喝一声,手中禪杖化作一道流影,狠狠砸向秦渊胁下。 智慧夫师的心佛掌也不再含蓄,提聚百年功力,以雷霆之势拍向秦渊胸口。 嘉祥大师身形暴起,枯禪玄功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古剑,直刺秦渊咽喉。 道信大师的达摩手,更是玄妙,看似轻描淡写地拂扫,却暗合天地至理,想要扰乱秦渊的气机流转。 五大佛门高僧联手一击,不仅配合默契,而且声势骇人。 一时间,这方圆数丈区域竟是飞沙走石,劲气翻腾,可怕的气息肆虐开来。 高台四周,惊呼迭起,眾人都是看得心惊肉跳。 面对这恐怖的攻势,秦渊唇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竟是不闪不避,甚至连“降龙十八掌”都不再施展。 只是静静地佇立原地,任由那五道攻势落下,体內浩瀚的龙象真气却如长江大河般滚滚翻腾,肆意咆哮。 自然而然地,躯体三尺之外,暗金气墙已是凝聚成形。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几乎叠在了一块。 霎时,劲气肆虐、石板爆碎、尘沙翻腾。 五人的攻势落在暗金气墙之上,如中铁石,一股强猛至极的反震之力,將他们弹飞出去,一个个口中鲜血狂喷。 “扑通!扑通————” 下一刻,重物落地声,近乎同时进响。 五僧摔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或虎口崩裂,或双掌红肿,或指节断折,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反观秦渊,依旧佇立不动,神色淡然。 这一刻,五人神色间的震惊,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他们五个,放在江湖之上,都是宗师级的人物,联手一击,威力何等惊人。 可秦渊硬生生地受了他们一击,却毫髮无伤,反倒他们,竟被秦渊的护体气墙全部震飞,个个受伤不轻。 这份实力,已是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和想像。 高台四周,眾人显然也是被惊到了,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五大高僧联手,竟然连魔主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 “什么功法竟能修炼出这等恐怖的护体气墙?” “五大高僧都败了,寧道奇和梵清惠还在那边跟阴后纠缠,这场仗还怎么打?” “寧道长和梵斋主也被阴后压著打,你们没看见吗?梵斋主嘴角都见血了。 “” “————“ 毕玄、宋缺和傅采林,望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近乎同时摇头一嘆。 方才的一瞬,他们心底都冒出了一个差不多相同的念头———— 若先前交手时,秦渊也催动这样的护体气墙,他们全力一击,能否破开? 答案是,不能! 有这样的护体气墙,再加上这样的天魔力场,哪怕是秦渊其它的手段都稀鬆平常,也已立於不败之地了。 “公子就知道嚇人!” 白清儿心中大石落地,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刚才见秦渊一动不动,被五大高僧的攻势覆盖时,她还以为秦渊出了什么问题,惊得脸上都没了血色。 “就是,就是,瞧把清儿师妹嚇成什么样了?” 婠婠笑嘻嘻地压低声音,“不过,这也说明我们公子的火力实在太壮了。” “等回到了城里,我们得多帮公子去去火,清儿师妹,你说对呢?” “对!” 白清儿想都没想,便下意识地点点头,“我们————” 话没说完,白清儿便已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狠狠瞪了婠婠一眼。 可她那张娇嫩秀美的脸蛋,却是悄然浮起一抹霞晕,白里透红,美艷欲滴。 婠婠挺著胸咯咯一笑,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旁侧,寇仲和徐子陵没有留意两位师娘说了些什么。 两人都是眉飞色舞,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 “师父太厉害了!” 寇仲握紧拳头狠狠一挥,眼中满是崇拜,“五大高僧联手,都打不动师父分毫,反而全被震飞了,小陵,咱们这辈子要是能有师父一成本事,那可就了不得了。 “” 徐子陵连连点头,清秀的面庞上满是兴奋,却又强自按捺,压低声音道:“仲哥,你小声点,別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 寇仲嘿嘿一笑,神气活现地挺起胸膛,“我们师父这么厉害,別人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哪敢笑话我们————” 另一边。 石青璇美眸之中,闪烁著一抹奇异的神采。 秦渊的修为和实力,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顛覆了她的想像。 在见到秦渊之前,她以为,三大宗师那样的修为,应当就是这方世界的极限了。 可秦渊,已不知超过这极限多少倍了。 “如秦公子这等天人般的人物,是不是前无古人,不太好说,当后无来者,想来是没什么疑问的了。” 石青璇轻轻一笑,心中暗道,可目光瞥向台上的另一场战斗时,心中却又五味杂陈。 那边,梵清惠和寧道奇的状况,已是颇为不妙了。 她虽非慈航静斋弟子,但梵清惠是她母亲的师妹。 她年幼丧母时,梵清惠还曾想將她带回慈航静斋抚养,她虽拒绝了,可这份善意,她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见梵清惠在祝玉妍的攻势下,险象环生,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青璇,你在想什么?”身旁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妃暄,你————”石青璇转眼看了看师妃暄,欲言又止。 “我没事。” 师妃暄苦笑道,“师父他们虽处於下风,但秦公子和阴后不会下杀手的。” “————“ 石青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师妃暄也不再出声,两人各怀心事,望著高台。 “五位大师,可还要继续。” 秦渊负手而立,身周暗金气墙,散如烟云。 “阿弥陀佛!” 了空禪师终於挣扎著站了起来,双手合十。 轻嘆道,“不必了,秦施主武功盖世,老衲等自愧不如,再继续也是自取其辱。” 四大圣僧也是纷纷起身,都是面色惨白,神色萎靡。 “秦施主修为绝世,老被等心服口服。”道信大师也是一脸苦笑的道。 “诸位大师承让了。”秦渊淡然一笑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秦施主客气了。” 了空禪师摇了摇头,道,“老衲等人还要多谢施主手下留情,否则,老衲等人此刻怕是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秦渊笑道,“是你们最后关头收了力,才让你们自己避免了重伤。” 如今,他的暗金气墙,已是融合了九阳神功、金刚不坏体神功和龙象般若功,反弹反震的效果强得不可思议。 而且是承受的力量越强,反弹反震出去的力量便越强。 了空等人若是始终全力施为,被反震而死倒不至於,但重伤在所难免。 不过,他们都是修持佛法多年的高僧,见秦渊不闪不避,也不出手,心中不免便都生出了几分慈悲之意。 所以最后关头,他们都收了力,也亏得如此,否则,他们都得自食苦果。 虽然最后还是受创不轻,但以他们的修为,还是完全可以承受得住的。 “秦施主宅心仁厚,老衲等感激不尽。”智慧大师低诵佛號,神色复杂。 秦渊摆摆手,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不远处。 祝玉妍和寧道奇、梵清惠的战斗,也已进行到了尾声。 就在这时。 “梵斋主,你的心乱了!” 祝玉妍咯咯娇笑,笑声蕴含著天魔音的力量,仿佛无数无形的利爪,抓挠著寧道奇和梵清惠的心神。 话音一落,祝玉妍双袖猛然一振,两条綾带如惊鸿般,从袖中激射而出。 这便是天魔带,是阴癸派传承的神兵利器,坚韧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灌注天魔真气后,既能如钢铁般坚硬,又能如流水般柔软缠绕。 祝玉妍速度极快,左手天魔带,层层叠叠地罩向梵清惠,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右手天魔带如灵蛇出洞,袭向寧道奇周身大穴。 那带子原本柔若无骨,可此刻在天魔真气的加持下,却是坚韧至极。 霎时间,尖锐的鸣响不绝於耳,仿佛虚空都要被撕裂。 梵清惠面色微变,发现了空禪师和四大圣僧落败认输后,她的心便乱了。 心一乱,剑意便乱。 那原本澄澈如秋水的剑意,已是多出了几分焦躁和迟疑。 眼见那天魔带来势汹汹,梵清惠顾不得多想,手中长剑挥洒出一片清光。 转瞬之间,剑光与天魔带便已相触,刺耳的摩擦声迤邐而出,火星四溅。 梵清惠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如毒蛇般钻入她的经脉,搅得她气血翻涌。 口中闷哼一声,梵清惠踉蹌后退,长剑直接脱手。 下一刻,天魔带却由至刚化为至柔,闪电般缠住了梵清惠曼妙的身躯。 旁侧,寧道奇同样已是强弩之末。 他先前幻化出来的那两只小鸟,早已散去。 面对祝玉妍那突袭而来的綾带,他双手或掌或指,或抓或拂,“散手八扑”的精妙变化,可谓是层出不穷。 然而,在双重天魔力场的压制下,他引以为傲的“散手八扑”,已是失去了往日的逍遥灵动。 而祝玉妍的天魔带,在这天魔场的牵引下,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根本不受常理束缚。 寧道奇的招式虽然高明,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天魔带的轨跡,更无法突破天魔场的压制。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有劲无处发。 天魔场如无形的泥沼,將他的真气、气机乃至心神都牢牢束缚,让他十成功夫使不出七成。 眼见天魔带再次如毒蛇般缠来,寧道奇勉强提起一口先天真气,双手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试图將这攻势化解。 然而,这天魔带却在空中诡异一折,竟是绕过了寧道奇的双掌,狠狠抽在他腰上。 “啪!” 伴隨著一声脆响,寧道奇如遭雷击,身躯剧颤,护体真气瞬间溃散,继而整个人便是横飞而出,身在半空,他一口血雾已是喷了出去。可还不等落地,祝玉妍的天魔带便缠卷而至。 寧道奇已是步入了梵清惠的后尘。 祝玉妍玉手一抖,被天魔带缠绕住的两人,便腾云驾雾般地落在了她面前。 “两位,可还要继续?” 祝玉妍笑如花地望著两人,此刻胸中的畅快,已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o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今日终於做到了。 梵清惠挣扎了几下,却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脸色顿时苍白了下来。 望著祝玉妍那得意的眼神,她心中却是无比苦涩。 她与祝玉妍也是爭斗了数十年,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贫尼认输了。”梵清惠涩然道。 寧道奇也嘆了口气:“老道也认输了。” “两位,承让了。” 祝玉妍脸上笑意盈盈,而后双袖轻抖,两条天魔带,便已没入罗袖之內。 寧道奇拱拱手,唏嘘道:“阴后天魔大法已臻化境,老道输得心服口服。” “老牛鼻子,你真是虚偽。” 祝玉妍轻笑道,“你怕是早就在心里骂过无数次,若无公子的天魔场与奴家的天魔场配合,你绝不至这般束手束脚。” “6 ,,寧道奇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祝玉妍没再理他,娉娉婷婷走向秦渊,眉眼已是眯成了弯月状:“公子,奴家幸不辱命。” 秦渊微微一笑,頷首道:“左使辛苦了。” “能为公子效力,是奴家的荣幸。”祝玉妍盈盈一礼,体態妖嬈而魅惑。 “诸位,今日论道,胜负已分————” > 第335章 尼姑就该好好吃斋念佛! 第335章 尼姑就该好好吃斋念佛! ” “” “你们是不知道,那魔主秦渊当真是天神下凡,真气一动,竟能催生气墙於体外三尺。了空禪师、道信大师、智慧大师、帝心尊者、嘉祥大师这五大高僧联手,连他的护体气墙都破不了,甚至还被震飞出去,个个受伤不轻。” “可不是嘛!武尊毕玄、天刀宋缺、奕剑大师傅采林,三个宗师级的强者轮番上阵,竟没一个能撑过几招的。那魔主的枪法、剑法、掌法,样样出神入化,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你们可知道,那魔主才二十出头!二十出头啊!咱们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田里插秧呢!”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那魔主最后还和阴后联手,以二敌七,把散人”寧道奇,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五大高僧全都打败了!七个宗师级的强者联手,居然都打不过他们两个!” ” “那以后这天下,岂不是魔门————呃,圣门说了算?” “那可不。毕玄答应了dtz二十年不南下,傅采林答应高丽纳土称臣,宋缺答应岭南彻底归顺朝廷,寧道奇和梵清惠也答应了日后唯圣门马首是瞻。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就变天吧,只要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谁说了算都一样。” “说得也是。杨广那昏君————哦不,陛下最近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强多了。” “听说这都是被那圣主逼的。要不是有圣主在背后撑著,陛下哪会这么勤政?” “...——“ 论道结束后,聚集於乐游原的民眾陆续返回,长安城內,迅速沸腾了起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谈论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会。 乐游原上的每场战斗,都成了江湖人士、甚至普通民眾茶余饭后的谈资。 长安论道的消息,也是如风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江湖之上,各大门派,各路豪杰,无不被秦渊展现出来的惊世修为所震撼。 武尊毕玄、天刀宋缺、奕剑大师傅采林,静念禪院住持了空禪师、四大圣僧———— 当世宗师级强者,或是轮番上阵,或是联手合击,竟无一人能在其手下撑过数招。 寧道奇和梵清惠,虽是败於阴后祝玉妍之手———— 可即便祝玉妍不帮忙,只秦渊一人出手,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秦渊完全可以以一敌眾,並轻鬆战而胜之。 这场论道过后,秦渊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者。 哪怕秦渊拥有《战神图录》的消息,人尽皆知,也无人敢生出丝毫凯覦之心。 但此刻,在长安西寄园的一处院子里。 这位新鲜出炉的天下第一强者,看著眼前千娇百媚、各具妍態的傅氏三姐妹,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讶异。 “君婢,你师父已返回高丽,你怎么没跟著一起回去?” 秦渊目光落在傅君嬋身上,微微一笑道。 虽说按照他和傅采林的赌约,需得傅采林胜了,他才会放傅君隨其回高丽。 不过,秦渊本就没打算一直拘著傅君,自然也不会真的严格遵守这条赌约。 所以,昨日乐游原论道一结束,秦渊便让傅采林將傅君嬋带走了。 这傅君婢,是傅采林八十岁才收的弟子,疼爱无比。 放她自由,傅采林办事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今日,傅采林启程返回高丽,秦渊本以为傅君嬋也跟著一起东返,没想到不仅她没回去,她两个师妹也没回去。 “公子,我答应做你的婢女,便不会反悔。” 傅君嬋咬了咬红唇,神色间略有些不太自然,“师父那边,我已稟明过了,他说————让我自己决定。” “原来如此么,君婢,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秦渊眸中闪过些许异色,轻轻握住了傅君掉光滑柔软的小手。 “什————什么心意?” 傅君绰心头一颤,俏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猛然抽回了小手,舌头却开始有些打结:“公————公子,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愿赌服输而已,你可別想歪了。” 傅君瑜和傅君嬙隱晦地交换了个眼神,师姐那模样,分明是心虚到了极点。 “好吧,你说愿赌服输,那便是愿赌服输。” 秦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也不点破,只是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 捕捉到秦渊的眼神,傅君婢又羞又气,直欲跳脚,转眼却见两个师妹正捂著小嘴偷笑,更是恼羞成怒。 秦渊怕傅君掉麵皮掛不住,趁她还没发作,便轻咳一声,看著傅君瑜和傅君嬙道:“你们呢,怎么也没隨师父回去?” 傅君瑜俏脸一绷,迅速收起笑容,恢復了端庄沉静的模样:“师父说,让我们留下来照顾姐姐。师父还说,公子武功盖世,若能得公子指点一二,胜过我们自己苦修十年,所以,我们两个就厚顏留下来了。” “对了,师父还说,纳土归隋之事,他回到高丽后会亲自督办,让我们不必掛心,安心呆在公子身边便是。” 傅君嬙小脑袋点成了鸡啄米。 秦渊看著她们,脸上似笑非笑。傅采林这般安排,倒是用心良苦。 留下傅君瑜和傅君嬙,既是给傅君婢作伴,也是向自己表明诚意:三个弟子都在长安,他绝不会食言。 “公子,您不会赶我们走吧?” 傅君嬙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著秦渊,“我们姐妹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公子若是赶我们走,君嬙可就无家可归了。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秦渊哑然失笑,摆手道:“你们想留下,那便留下,不过,这长安不同於高丽,你们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 傅君嬙连连点头,笑嘻嘻的道,“这长安城住起来,比高丽的王都舒服多了” 。 傅君嬋好不容易从窘迫中缓过神来,听到师妹这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君嬙,胡说什么?” 傅君嬙吐了吐舌头,缩到傅君瑜身后,不敢再吭声。 秦渊看著三姐妹,摇头一笑,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道:“既然留下,那便安心住著。” “清儿和婠婠也在这园中,她们性子不同,你们相处时多担待些。” “公子放心,我省得的。”傅君嬋微一頷首,轻声道。 她与白清儿、婠婠相处也有些时日了,虽谈不上多亲近,却也井水不犯河水o 傅君瑜和傅君嬙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会听师姐的话,不给公子添麻烦。” 秦渊洒然一笑:“君掉,给你两位师妹安排好住处,然后带她们在长安城中好好逛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独孤凤一袭黑色武士服,腰悬长剑,快步走入了院中,明眸皓齿,英气勃勃。 目光隱晦地扫过傅氏三姐妹,独孤凤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鬱闷。 “圣主。” 独孤凤抱拳行礼,声音清冷,“寧道长、梵斋主、了空禪师来访,如今正在正厅等候。” 秦渊微微点头,似早有所料。 “君婢,你先带两位师妹去安顿,我去会会他们。” “是,公子。” 秦渊转身往院外而去,独孤凤见状,连忙跟上。 傅君嬋望著秦渊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傅君瑜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细声道:“师姐,公子都走远了,还看?” 傅君婢回过神来,双颊微红,娇嗔道:“谁看了,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傅君嬙从傅君瑜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摇头晃脑地嘆道:“嘖嘖,嘖嘖,大师姐,你方才那模样,真的是————” “闭嘴!” 傅君掉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傅君嬙又缩了回去,捂著小嘴偷笑。傅君嬋哼了哼,带著两位师妹出了院子。 长长的迴廊中,秦渊走在前面,如閒庭信步,悠然自在。 独孤凤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追隨著秦渊挺拔的身影,心中暗自嘀咕不已。 公子身边的美丽女子,是越来越多了。 那个秦川走了之后,先是来了个傅君婢,接著又来了白清儿和婠婠,现在,竟连傅君掉的两个师妹都来了。 一念及此,独孤凤胸口便莫名地有些发堵。 正厅之內,寧道奇长须飘飘,手中捧著一杯茶,慢慢品著,神色平静。 梵清惠坐在他旁侧,穿著灰棉袍,眉目如画,面容绝美,只是眉宇间隱隱透著疲惫。 师妃暄则是立於梵清惠身后,清丽脱俗的面庞上,同样有著一抹忧愁。 了空禪师则是双手合干,眼帘低垂,面庞虽依旧苍白,但已隱隱可见血色。 四大圣僧,並没有一起过来。 四人都在长安城东的玉鹤庵落脚疗伤,今日便只有他们几个来这拜访。 “诸位,久等了。”秦渊步入厅中,拱手一笑。 “秦公子客气了。” 几人齐齐起身,寧道奇当先笑道,“老道等人不请自来,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秦渊摆手道:“寧道长说哪里话。诸位能来,秦某欢迎之至。请坐。” 眾人重新落座。 秦渊端坐主位,独孤凤则是站在了秦渊身后。 目光扫过眾人,秦渊慢条斯理地笑道:“不知诸位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寧道奇与梵清惠、了空禪师对视一眼,轻咳一声,道:“秦公子,老道等人此来,一是向公子道贺,昨日论道,公子技压群雄,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二是————” 寧道奇声音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 “寧道长有话直说。” 秦渊笑道。 他虽然对这位道门大宗师不怎么感冒,甚至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斥他为佛门走狗,不过,这人脾性的確极好。 如果换成毕玄或者宋缺,昨日被他这般斥骂,今日上门,就算再怎么克制,也不可能如他这般和顏悦色。 另外,身为三大宗师之一,年过百岁的他,居然从来不曾开过杀戒,的確堪称奇蹟。 寧道奇嘆了口气:“实不相瞒,老道等人此番前来,是想与公子商议,昨日赌约之事。” “对昨日的赌约,诸位有不同的意见?”秦渊淡淡的道。 梵清惠轻声道:“秦公子,贫尼与寧道长、诸位大师既然输了,自当遵守赌约。” “日后道门、佛门,唯秦公子马首是瞻。只是————贫尼有一事相求。” 昨日那场论道结束后,魔门声势如日中天,以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道再难与之抗衡。 今后的江湖,面临的將不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问题,而是天下正道只能在魔门的淫威之下俯首臣服的问题。 而且,长安论道的影响,远不止於江湖。 毕玄承诺dtz二十年不南下,大隋朝廷、乃至北方边关百姓终於可以喘一口气。 傅采林答应高丽纳土称臣,杨广三征高丽未能做到的事,秦渊做到了,这可是足以彪炳史册的天大功绩。 宋缺承诺岭南彻底归顺朝廷,困扰大隋多年的南疆问题,终於有了解决的希望。 秦渊以一场论道,办成了这么多大事,再加上他神话传说般的个人武力———— 从此之后,其名望,天下无人可及,而以他为尊的魔门,在天下民眾心目中的形象,也必將出现顛覆性的改变。 如今长安城中,无数人称秦渊为“圣主”,称魔门为“圣门”,便是明证。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梵斋主请说。” 梵清惠深吸一口气,道:“贫尼希望,公子能善待天下苍生,莫要因一己之私,祸乱天下。” 秦渊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梵斋主这是不放心我?” 梵清惠摇头道:“贫尼不是不放心公子,而是————公子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贫尼只是担心,公子日后————” 她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 秦渊笑了笑:“梵斋主的好意,秦某心领了。” “不过,秦某行事,向来有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秦某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梵清惠,语气渐沉,“倒是梵斋主,已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既为出家人,便该好好地吃斋念佛,其它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代天择主,扶正道,选明君————这些事,以后就不劳慈航静斋操心了。” > 第336章 仙胎魔种 第336章 仙胎魔种 梵清惠面色变了变,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反驳。 望著秦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梵清惠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慈航静斋自詡肩负代天择主的神圣使命,所以,每逢乱世,便会派遣传人入世,寻访並扶持能够统一天下的真命天子,以结束战乱,还天下太平。 这么做,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实则早已偏离了修行的本心。 秦渊刚才的那些话,固然刺耳,却句句戳中了慈航静斋数百年来的软肋。 寧道奇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捋须笑道:“秦公子言之有理,老道深以为然。” “不过,梵斋主也是一片好意,只是表达方式欠妥,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秦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寧道长不必担心。我若有心计较,昨日乐游原上,也不会手下留情。” “公子胸襟宽广,贫尼佩服,只是————” 梵清惠也是回过神来,先是頷首恭维了一句。 继而,又停顿片刻。 似在斟酌著措辞,“贫尼斗胆,敢问公子,日后打算如何治理这天下。” “梵斋主此言差矣。” 秦渊端起独孤凤奉上的茶杯,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笑了一笑,道,“治理天下是皇帝的事,与我何干?” 梵清惠一怔:“可公子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强者,一言一行,皆可影响天下大势。” “公子若是不管,那这天下————” “这天下,自有人管。” 秦渊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的道,“杨广此前行事虽颇有昏聵之处,却也並非无药可救。” “这些日子,他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置流民,剿灭贼寇,不是做得好好的?” “文帝二十余年励精图治,攒下的家底仍在,他若肯用心,这天下必能再次由乱而治。” “江山易改,稟性难移。” 寧道奇忍不住插嘴,“杨广若只是做做样子,公子一走,他又故態復萌———— ” “寧道长多虑了,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秦渊唇角微挑,那日夜入皇宫,他便在悄无声息间,给杨广种下了生死符。 他根本不担心杨广会作死。 略微一顿,秦渊又道,“更何况,他若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从皇室中找一贤明之人,取其而代之,也非难事。” “代天择主、扶持明君这种事,慈航静斋干得,我圣门便干不得?” 梵清惠和寧道奇交换了个眼神,都是面色一僵。 不过,他们都知道,以秦渊这天下无敌的实力,真要这么做的话,的確不难。 “秦公子说得是。” 梵清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道,“贫尼受教了。” “此番回去后,贫尼便会闭关静修,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慈航静斋,今后也会谨守出家人的本分。” “老道也打算回山中潜修,从此不问世事。” 寧道奇也是捋须轻嘆。 显而易见,他们两个都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阿弥陀佛。”了空禪师闻言,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没再多说。 “师父————” 师妃暄却是心头一紧,俏脸微微色变。 秦渊看著寧道奇和梵清惠,忽然笑了:“寧道长,梵斋主,两位这是打算手一撒,什么都不管了?” “老道已年过百岁,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这天下,有公子在,老道放心。” 寧道奇苦笑一声,心中却免不了暗自腹誹,我们倒是想管,可是有这机会么? 梵清惠也跟著开口道:“公子武功盖世,心怀天下,贫尼自愧不如。” “有公子在,大隋必然明君辈出,永享太平不好说,但一两百年的太平,应无问题。” 她这半段话,的確是真心实意,並非阴阳怪气的讽刺。 如今,秦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以他的实力,再活个一百岁,轻轻鬆鬆。 有他盯著,大隋出现昏联君主的可能性,想来不大。 若是培养个出色的传人,继续盯著,应能再保持数十上百年的太平岁月。 再往后,就不太好说了。 “梵斋主倒是看得长远,连一两百年后的事,都想到了。” 秦渊哑然失笑,“不过,话虽如此,但两位想就此潜居山林,不问世事,我却是不能答应。” 寧道奇和梵清惠面面相覷。 “公子,这是何意?”梵清惠皱了皱眉。 “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老道虽是一大把年纪,跑跑腿还是能够办到的。” 寧道奇有些无奈的嘆道。 实力不如人,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乐游原的赌局便包括一条,若输了,道门需要唯秦渊马首是瞻。 “公子有话请直说,若能办到,贫尼绝不推辞。”梵清惠也是反应了过来,嘆息道。 “当今天下,最大的毒瘤,不是各地蜂起的义军,而是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 。 秦渊声音中透著几分凝重,“他们垄断学术,把持朝堂,兼併土地,鱼肉百姓。天下大乱,根源便在於此。” “若不把病根拔掉,换多少皇帝都没用。” “只是这病根拔除之时,这天下必然会更为混乱。” “到时候,还需道门和佛门共同出力,帮忙安抚百姓,安定天下。” 寧道奇闻言,豁然变色,手中的茶杯都险些跌落下去。 门阀世家,那可是盘踞天下数百年的庞然大物,连皇帝都要忌惮不已。 “公子————要对门阀世家下手?” 寧道奇难以置信地望著秦渊,长须无风自动,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梵清惠也是面色骤变,她虽已决定退隱,却也没想到秦渊会有如此疯狂的计划。 望著秦渊平静的脸色,她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门阀世家树大根深,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以武力强压,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抗。 到时候,天下大乱,百姓遭殃,岂非適得其反? 不过,秦渊这份胆魄,这份气概,的確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了空禪师双手合十,念诵佛號,与实际年龄极不相符的年轻面庞上也是透著一丝凝重。 他修行那么多年,早已心如止水,可此刻听到秦渊这番话,仍是免不了心起波澜。 秦渊此举,无异於是虎口拔牙。 师妃暄只是眼神微微一闪,脸色倒是依旧平静,秦渊的想法,她早就知道了。 倒是秦渊身后的独孤凤,禁不住抿了抿嘴唇,心中则是暗自庆幸不已。 幸亏独孤家早早便投靠了公子,不然的话,怕是很难逃过一劫。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 梵清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门阀世家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朝堂之上,有他们的门生故吏,地方之上,有他们的私兵部曲,江湖之中,有他们的盟友故交。” “公子若是对他们动手,势必会引得天下动盪,到时候,恐怕————”“恐怕什么?”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道,“天下大乱?梵斋主,现在这天下,还不够乱么?” 梵清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如今这天下,山东有王薄,河北有竇建德,瓦岗有翟让,江淮有杜伏威,荆襄有萧铣,鄱阳有林士弘———— 烽烟四起,群雄並立。这天下,早已是千疮百孔,乱成了一锅粥。 “公子打算何时动手?”寧道奇问道。 “不急。” 秦渊笑道,“动手之前,我会告知诸位。” 梵清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公子心意已决,贫尼自当鼎力相助。” 寧道奇也嘆了口气:“老道亦然。公子但有所命,定当竭力而为。 了空禪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 “” 寧道奇、梵清惠和了空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西寄园,但师妃暄,却选择了留下。 按照师妃暄自己的说法,她留下,是为了让秦渊与佛门、道门之间的联络更加通畅。 目送寧道奇三人远去,秦渊转眼望著一身男装,却清丽如仙的师妃暄,笑道:“师姑娘————” “公子。” 师妃暄轻声打断,眸光如水,语调轻柔,“公子可唤我妃暄”,不必这般生疏。” 秦渊微怔,隨即頷首一笑:“好,妃暄。” 师妃暄唇角微扬,笑容如曇花初绽,清丽绝俗,却又带著几分释然。 “公子方才那些话,在洛阳时便对妃暄说过。” 师妃暄轻嘆道,“那时妃暄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想来,是妃暄太过愚钝了。” 秦渊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妃暄你愚钝,而是有些事,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只有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身去体会,才能真正明白。 “公子说得是。” 师妃暄首轻点,“妃暄这些日子游歷江湖,见过灾民流离,见过官员贪腐,也见过世家门阀的骄横跋扈。” “以前在静斋时,妃暄总觉得,只要选出一个明君,天下便能太平。” “可如今妃暄才明白,这天下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秦渊看著她,禁不住笑了一笑:“你能明白这一点,便已胜过许多人了。 “多谢公子夸讚。” 师妃暄收拾心情,忽地有些俏皮地一笑,“公子,方才可是有问题要问妃暄? “” 秦渊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妃暄,你留下,当真是为了方便联络?” 师妃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然呢?公子以为妃暄是为了什么?” 秦渊意味深长地笑道:“妃暄,提醒你一下,我的道心种魔大法”已经大成。” “公子告诉妃暄这个,是什么意思?” 师妃暄心头一跳。 道心种魔大法,那可是魔门至高秘典,其修炼的艰难程度,据说还在天魔大法之上。 邪极宗的向雨田,耗费漫长岁月,都不曾將这门心法练成,秦渊居然成功了? “仙胎魔种,天生相剋,却又相互吸引。” 秦渊笑道,“妃暄,你可知令师伯碧秀心,为何会对邪王动了真情?” “为何?”师妃暄下意识的问道。 “碧秀心与妃暄你一般,都已结成仙胎,武功臻至仅次於剑心通明”的心有灵犀”,按理说,邪王再怎么魅力十足,也不可能真正触动她的仙心。” 秦渊淡淡的道:“真正的关键,便是魔种”。” “邪王虽不曾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但其武功,与道心种魔大法一样,都源自天魔策,且身兼两派之长,修至登峰造极之境,便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邪王还修炼了禪门功法,对仙胎的吸引力,变得愈加强烈。” 在原时间线中,日后婠婠为了对付慈航静斋,培养了一个叫做“法明”的人。 那人,相当於是另一个石之轩,身具魔门和禪门的最高功法,又兼修密宗双修之道,就是衝著慈航静斋传人而去的。 当然,没能得手就是。 “原来如此————” 师妃暄喃喃自语,心底却是大为震惊。 不止是她,便是她师父都以为,当年碧秀心师伯与邪王石之轩,是两情相悦。 可没想到,石之轩当年能打动碧秀心师伯,碧秀心能引得石之轩彻底倾心於她,並非源自於双方的魅力。 而是功法本身的吸引力。 “妃暄,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秦渊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中仿佛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你仙胎已成,就如同一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成熟果实,而我的魔种,对此极为敏感。” 说话间,秦渊的道心种魔大法已是运转起来。 师妃暄只觉一股热流顺著被触碰的下巴,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是仙胎在感应到魔种时產生的本能悸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当然,这种吸引也是相互的。魔种能吸引仙胎,仙胎同样可触发魔种。” “若你执意要留在我身边————”秦渊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日后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公子,你————你这是何意?”师妃暄强自镇定,双腿却有些发软,声音也是颤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