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进诡异游戏,没让你攻略她们》 第1章 噩梦开始……但好像不完全是噩梦 午夜的天,微光黄黄。 南海市,市立医院內。 消毒水混合著怪异的药味,一同涌入鼻腔。 眼前儘是柔和的米白色,到处都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小孩子哭闹著不想打针的哭喊相当尖锐。 “医生,真的不能再宽限几天吗?” 监护室內,陈阳声音颤抖,有什么滑腻的东西从额头滑落,那是汗。胸口隱隱发痛,因为心臟正在激烈撞击著胸口。 他的脸还算俊秀,顏值至少算得上中上水平,但此刻却无比苍白。 在对面,医生嘆了口气道: “哎,孩子,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但你母亲的住院费和理疗费已经超了半个月了。而且你前几个月也没准时交吧?你就没有……亲戚什么的吗?” “这个……” 陈阳面色难看,亲戚这种东西,永远是闻到福气就凑上来,一遇到难事就和老鼠见猫那样跑得远远的。 “医生,我……我再想想办法。”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行吧,但我只能再宽限最后几天。如果还是没法补齐费用的话,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医生表情同样复杂,他知道眼前的青年是个好孩子。 “好,谢谢医生。” 陈阳这才挤出一丝笑意,点头离开了住院部。离开时,医生还在身后嘆了口气: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离开医院,陈阳心情复杂……他今年20岁,本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可在一年前,父母在外出途中出了场车祸。父亲坐在主驾当场离世,母亲虽然保住了命,但却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一年多。 在记忆中,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对他也很好。 陈阳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小时候,因为发育晚个子矮被同学欺负。他不受著,直接还手揍了回去,因此被一起叫去了老师办公室,还叫来了双方家长。 对方家长咄咄逼人,主打一个“我的孩子我自己清楚,肯定是这个叫陈阳的先惹事,欺负我家孩子”。老师也本著“一个巴掌拍不响”,连著他一起教训。 而母亲到场,了解完来龙去脉,直接把他护在身后,当著全部老师的面,给那家长来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扇得办公室全部人都闭上了嘴。 但现在,母亲因为车祸躺在病床上,长达一年多的治疗费、住院费、护理疗养费对他来说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对此,陈阳只能暂时休学,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补贴家用。毕竟这年头大学毕业找工作都难,別说像他这种没读完的了。本来想在大学找个对象谈恋爱的少年幻想也隨之幻灭,忙著和生活对线去了。 “哎,距离发工资还有两天。” 陈阳数著手指过日子,眉头紧锁: “可总共费用一个月就得几万,就算工资发了也不够啊……” 他胸口有些发闷,那些所谓的亲戚也劝他“顾好自己,反正醒不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受罪?不如拿著钱自己瀟洒得了。” “一群没良心的。” 陈阳暗骂了一句,在路边小摊买了块麵包——这是他今天的晚饭。 麵包虽然有些乾巴,但至少顶饱。 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凑齐母亲住院的各种费用,不然再过几天,医院真会把他们扫地出门。 陈阳嚼著麵包,走入小区,沿路上遇到一只灰头土脸的黑猫,顺手撕了点麵包屑给它。 这是个老小区,矮楼攀满藤蔓,逼仄的楼道里,墙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换锁的gg贴纸,栏杆遍布深褐锈跡。 他插入钥匙,转动锁孔,铁门陈旧无比,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要不,再去打份临工?” 反正都休学了,饭店每周都会有排休息日,或许可以去便利店问问有没有需要小时工的。不过好像也补不了多少…… 陈阳苦恼著,推开门,左脚迈入门內…… 忽的,他只感觉一阵恶寒,整个人剧烈打了个哆嗦。 “啥情况?我今早出门忘关窗了?” 本这么以为,但现实大相逕庭。 陈阳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迈过门槛,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个站台! 四周起著白雾,天空是墨般的黑。站台的照明灯光线惨白,被水雾泡得发虚。 站台下,铁轨伸向黑暗深处,看不到起点,也不知通往何处。浓郁的铁锈味瀰漫在半空,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陈阳一脸蒙圈,他刚刚不是开门回家吗?这给他干哪来了? 刺骨的冷风拍在脸上,好似一根根针扎在皮肤上,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真的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列车站台! 【检测到新玩家】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一个声音自广播中响起,一道道信息投影般在眼前浮现: 【404號玩家註册成功】 【作为玩家,请保持理智,遵守规则,通关怪谈,完成诡异游戏】 【通关游戏,即可获得点数】 陈阳冒著冷汗,还在试图接受这些信息,可广播中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打起了精神: 【点数,无所不能,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欲望……金钱?亦或是……让一个病人痊癒。】 “让病人痊癒!?” 陈阳一惊,心中的全部疑惑都因这句话而消散。 通关诡异游戏,可以让母亲恢復? 走投无路的他,好似抓住了救命草。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比起恐惧,他此刻反而迫切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鬼怕恶,人怕穷。 他现在积蓄见底,母亲成为植物人还躺了一年多,或许几天后就要被医院赶出门…… 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个诡异游戏真的能让他改变现状,那他当然愿意参加。 【作为初始玩家,已为你抽选天赋】 【天赋:魅魔体质】 【效果:每当玩家参加游戏,副本中都会出现一位可攻略npc。不同npc可通过不同方法提高好感度,进行攻略。】 陈阳:“???” 魅魔体质?什么玩意? 攻略npc?不是说是要参加诡异游戏吗?我攻略npc有什么用? 陈阳还想挽救一下,但广播已经开启了下一环节: 【副本:14班列车】 【游戏开始】 霎时,站台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声音尖锐,好似刀划玻璃,令陈阳一阵牙酸。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同於没有任何感情,机器般的广播,那个声音更加轻柔,好似有人在耳边吹了口气: 【404號玩家,欢迎回来。】 声音很轻,轻到被嗡鸣声盖过。 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陈阳环顾四周,发现站台上多出了许多人,粗略估计大概有20人。 每个人表情不同,有胸有成竹的,也有害怕的;有神色凝重的,也有一脸懵逼的。 陈阳多少也看过些动漫和小说,不用想,这些人肯定就是这次要和他一起参加怪谈的人。 而在他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车票。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震颤从脚底传来——一辆锈跡斑驳的列车从迷雾中驶出,停在了站台前。 伴隨著一阵泄气声,车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腐物气味顿时传出,透过门框能看到车厢內相当昏暗,昏沉的白炽灯正在断续闪烁著。 这哪里是列车,更像是条断头路。 “列车停靠30秒,请乘客们儘快上车。” 广播声阴冷响起,站台上的人们咽了咽口水,神色各异地走入了车厢。当然,其中也有个还没搞清状况,被推搡著挤入车厢的可怜人。 陈阳紧隨人群,刚走入车厢,一股扑鼻的腥臭味瞬间涌出,空气无比浑浊,四周的光线更是明暗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跳出来。 “请乘客在发车前完成落座。” 广播声响起,陈阳保持冷静,看了看自己的车票。 “14a。” 他挤过人群,找到座位坐好。 其余玩家也都陆续落座,两两一排,总共只有20人,因此有很多空座位。 车厢里,只有那个被推搡进来的男人还在嚷嚷著“这是哪?我要下车”。 “嗡——” 尖锐的鸣笛声响起……车开了。 陈阳环顾四周,除了那个明显是第一次进入诡异游戏,还没搞清状况的男人外,全部玩家都已落座,过道上空空如也。 转过头,只见窗外灰雾瀰漫,能见度几乎为零,根本不知道列车通往何处。 然而,当他余光再次瞥见过道时,掌心瞬间冒汗。 只见几个人影突然立在了过道中! 厢门紧闭,没有脚步声,就像从黑暗里凭空长出来一般! “我靠!” “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场的玩家都倒吸了口凉气,那个还没落座的男人更是叫喊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那是几个女人,穿著列车乘务员的深蓝色制服。 她们站得笔直,制服平整的过分,像是刚从停尸间熨烫完走出来。 乘务员们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不像在笑,更像是肌肉本就带著弧度。 “乘客们好,欢迎乘坐14班列车,我是此次列车的乘务长。” 站在最前面的乘务员开口了。 她身形尤为高挑,四肢纤长,一头黑髮瀑布般披落,但肌肤却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那张面色惨白的脸上,五官倒显得精致,眼眸带著鲜红,眼眶下延伸出两道血痕,顺著脸颊“流下”,像是皮肤的裂纹,又像是泪痕。 那张脸,美得阴冷,美得诡异。 乘务长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稍后,我將讲解此班车注意事项。但在那之前……” 她冷眸一转,看向了过道上的男人: “广播说过,请在发车前完成落座。对於扰乱列车秩序的人……” “等等,我……我可没说过要上列车!” 男人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到了厢门前,疯狂掰拉大门: “下车,让我下车!” 他是个小偷,刚乾了一票准备翻窗逃,结果一翻就翻到了站台,本就诡异,心里有鬼瞬间更慌了。 然而,就在他扒拉厢门时,头顶灯光忽然一闪! 向后一看,却发现刚刚站在过道上的乘务员们全都不见了。 “什么情况?消失了?” 他心跳一滯,刚回头,乘务长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啊!!” 男人惨叫一声,向后栽倒。 乘务长抬起手,拿出一把锈跡斑斑的老式列车检票钳,对著男人的脖子一钳! “本次列车,不受理退票。” 下一秒,男人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皮肤便开始泛黄,像旧车票一样起皱、剥落……最终连带著骨架化为了一摊纸屑。 车厢內,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陈阳目睹全程,背上正冒著冷汗,眼前却突然弹出几道提示: 【已发现可攻略npc】 【鬼乘务长】 【目前好感度:0%】 “啥?” 陈阳看了看眼前的词条,又看了看黑暗中似笑非笑的女乘务长: 攻略乘务长? 我吗? 第2章 乘务长的小红花 此时此刻,整个车厢內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面前,周围还全是和鬼一样的乘务员,玩家们都不禁打了个战慄。 不过倒也有几个看上去已经习惯了的老手,有个人还不屑地啐了一口:“嘖,新人就是蠢。” 全部人都面色凝重,只有陈阳在以一种莫名的目光打量著乘务长: “我去攻略乘务长?” 陈阳扫了一眼,车厢过道上,刚刚几个女乘务员又出现了。 她们没有脚步,也没有影子,就像本就生长在那似的,脸上掛著標誌但没有温度的微笑。 在厢门前,刚刚的男人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摊纸屑。 乘务长依旧站得笔直,嘴角扬起弧度。在她手上,那把老式列车检票钳锈跡斑斑,钳口却磨得无比锋利,边缘凝著一层暗红。 钳子每一次开合,都会发出沉闷的钝响。不是金属声,更像是骨头在慢慢碎裂。 “我攻略她?真的假的?” 【可攻略npc已锁定】 【当前npc词条:在意皮肤状態】 【当好感度提升,即可解锁新角色词条】 【当好感度提升到一定阶段,即可获取对应奖励】 【註:宿主拥有魅魔体质,词条属性只对宿主生效】 “在意皮肤状態?” 陈阳瞄向女乘务长,只见她身著深蓝色制服,裸露出来的肌肤皆是没有血色的惨白,脸上好似还带著两道血泪。 正当他想著该怎么操作时,乘务长开口了: “好了,各位乘客,为了保证你们此次出行的安全,请详细阅读乘客守则。册子就在各位前座的靠椅背袋,请仔细翻阅。” 她的声音很冰冷,甚至提都没提刚刚被自己钳成纸屑的男人,好似那对她来讲就像眨眼一样平常。 陈阳根据乘务长的指示,拿出了一本册子。 【乘客守则】 【守则一:请乘客们保管好车票,並保持车票完整。车票將视为列车上的唯一证明,无车票者將被请离列车。】 【守则二:请乘客们听从乘务员指示,顺从乘务员指令,不要和乘务员发生爭执。】 【守则三:每日早晚,乘务员会发放列车餐,请乘客们不要浪费,光碟行动。】 【守则四:本列车禁止盗窃、损毁他人物品行为,如若发现,从重处理。】 【守则五: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单独的呼唤按钮,如有需求,可按下按钮呼叫乘务员。】 【守则六:未经允许,不要离开本车厢。】 【守则七:不论窗外有什么在呼唤你,不要回应,那不是人!】 【守则八:不论你看到车厢外有什么,不要相信,不要理会……】 【守则九:切记!绝对不要进入驾驶室!】 【通关目標: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 看完守则,大部分玩家都开始琢磨起了其中的隱藏线索,包括几个老玩家。 只不过,陈阳的关注点却放在了【通关目標】上。 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 为什么要在前半句加上这么一句话?而且,为什么是协助? 很显然,这还有另一层意思。 陈阳很冷静,一边反覆阅读守则將其牢记於心,一边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想要通关诡异游戏,赚取点数赚钱、救母亲,必须保持理性,一边思考一边隨机应变。 “想必乘客们已经阅读完手册了。” 女乘务长又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冷: “现在,检查车票,请各位提前准备好。” 她似笑非笑,语调依然没有起伏,手握那把检票钳从第一排开始了检查。 那动作,处在僵硬与灵活的区间,充满著非人感。 阅读完守则,又亲眼目睹了刚刚一幕,所有玩家都乖乖准备好了车票,隨时等候检查。 忽的,女乘务长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位乘客,你的车票为什么有撕痕?” 她正拿著前排一个玩家的车票,只见上面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撕痕。 “不……不可能啊!” 那位玩家穿著一件绿色t恤,脸色惨白: “我刚进车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 “这位乘客,你已违反守则一。” 乘务长面色阴冷,话音刚落,两个乘务员便凭空出现在了过道上,一把揪住玩家的胳膊,直接將他提了起来! “等等!我的车票刚刚还是好好的,相信……呃啊!!” 几个乘务员胳膊看似纤细,但在抓住玩家身体的瞬间,后者便传出了骨骼爆裂的闷响,车厢里顿时被惨叫填满。 出人意料的是,本以为乘务长会故技重施,用检票钳將他钳成纸屑。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动手,只是让两个乘务员將其拖向了后方车厢…… 陈阳回头看去,只见后方车厢漆黑一片,就连一盏灯都没有。 下一秒,那个玩家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叫,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什么声音!?” 陈阳一惊,周围人皆是面色铁青,但乘务长却再次毫无波澜地检起了票。 空气里好似凝上了一层霜,隨著第二个死者的出现,本就压抑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阴冷。 陈阳拿出车票,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坐在邻座的人突然搭话了。 “喂,老弟,你是第一次进来吗?” 那是一个男人,个子不高,脸上带著点岁月的痕跡,大概30岁出头。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年纪,但髮型倒是飘逸,留了长发还在脑后扎了个辫子。 陈阳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反问道: “怎么了?” “別这么警惕嘛,我就直说了,我叫张伟。弓长张,伟大的伟。是第三次进诡异游戏了。” 张伟压低声音,说道: “看到刚刚那个玩家没,就是被拖走的那个。他的票啊,估计是被人撕了……” 说著,陈阳和他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已死之人的邻座。 陈阳也隱约猜到了,毕竟这种游戏里人人都多个心眼子,刚开始就下这种黑手,很显然是想让人踩雷试错,以此多获取一些隱藏线索。 毕竟,就从目前的守则来看,这个怪谈的疑点很多。 “你是想和我拉帮结派?”陈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算是吧。我说白了,毕竟在场有人爱下黑手,我看你又比较老实,找个人组队总有个保障。” 张伟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得意: “再说了,得亏你运气好和我坐一块。像你这种新手玩家,能有我这种老玩家主动带你,你就偷著乐吧。” 张伟正眉飞色舞,一道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过道上,寒气逼人,直接让他闭上了嘴。 乘务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两位乘客,请出示车票。”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著,伸出了手。 “誒誒,好嘞。” 张伟立刻收起嘚瑟,老老实实將自己车票递了出去。 检完票,乘务长又將手伸了过来: “这位乘客,请出示你的车票。” 陈阳点了点头,將票递了出去。 【在意皮肤状態】 他回忆著好感度系统的提示,目光直直看著女乘务长的脸。 经歷过刚刚两次命案,所有玩家巴不得离诡异远点。 然而,陈阳不同…… 通关不了游戏,赚不到点数,出去了也看不到头。反正他已经无路可退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新人玩家在多人游戏里很被动,他必须靠这个好感度系统占到便宜。 別怂,根据提示,干就完了! 下一秒,他做出了令全车人……甚至几个乘务员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直接站了起来,朝乘务长的脸凑近了些! 一旁的张伟见了,手心直冒冷汗:不是吧?这老弟是铁胆吗?守则三刚说別和乘务员发生爭执,这哥们不能作死吧? “这位乘客……” 乘务长的动作停下了。 她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铁轴,以极慢的速度向上转动: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乘务长冷冷说著,带著血色的眸子看了过来,手上的老式检票钳微动,钳口对准了陈阳。 “嘖,又是个作死的新人。”人群里,有人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老弟,快老实坐下……麻溜的!”张伟咬著牙,用手拍了拍陈阳的大腿。 陈阳没有理他们,只是深吸口气,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乘务长您的皮肤保养得真好。” 他说著,伸手捏了捏乘务长的脸: “这皮肤状態也太好了,一点瑕疵都没有。” 下一秒,全车厢的目光瞬间向他看齐。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以为碰上老实人了,没想到碰上缺心眼了。”张伟长嘆口气,紧闭双眼,不忍看接下来的屠杀。 “闹呢?这不是诡异游戏吗,这人以为梦游玩嘎啦盖木呢?”前座的玩家傻眼了,看陈阳像在看一个傻子。 车厢內,玩家们投来各异的目光,陈阳在他们心里已经宣判了死期。 有人可惜,有人不解,有人则是暗暗偷乐。 刚刚因车票被拖走的玩家邻座,一个男人正在暗暗偷笑: “正愁没人试错呢,正好,这蠢货应该违反守则二了吧?”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是吗?” 女乘务长直起腰,眼底的凶色退却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陈阳的错觉,她嘴角的笑意似乎浓了些。 “谢谢。” 她冷冷说著,语气依然冰冷,但语调却轻盈了些。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10%】 【解锁新词条:渴望工作得到认可】 【当好感度达到40%,即可获取阶段奖励】 “我靠!真的假的!?” 张伟眼珠子都要瞪飞了,他怎么著也通关了2次诡异游戏,这是闹哪样?这女乘务长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捏脸了还会说谢谢的角色啊? 全车厢的玩家都傻眼了。 那个等著陈阳踩雷的男人更是干瞪著眼说不出话。 “逗我呢?什么情况,那小子看著老老实实的,难道不是新玩家?是有什么隱藏道具或者诡器吗?” 就在全车人还处在状况外时,女乘务长先动了。 她將手伸进位服口袋,拿出了一版贴纸,撕了一个小红花,贴在了陈阳的车票上: “请收好你的车票……” 乘务长瞟了车票一眼,饶有兴趣地说道: “陈阳。” 她的语气很具玩味,就像一个无聊许久的大姐姐,突然发现了一只值得逗弄的宠物。 “谢谢。” 陈阳长出口气,將车票接下来收好。 这好感度系统还真有用! 正想著,新的弹窗出现: 【已获得鬼乘务长给予的贴纸】 【效果:可在此次车程中受到特殊优待】 第3章 窗外的鬼影 “老弟,你可以啊!” 刚坐下,张伟就忍不住惊嘆道: “我闯了几次怪谈,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疯的。你就不怕被那鬼女人钳了?” 陈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还觉得我们坐一起,是我运气好吗?” 张伟一愣,理解了话中用意,语气立刻从起初的嘚瑟转变成了恭维: “害,这不是兄弟你深藏不露,我一下子没看出来嘛。我运气好,能和兄弟坐一块儿是我运气好。” 捏诡异脸不仅不被杀,还被奖励贴纸……直觉告诉张伟,眼前这小伙绝不一般!好好相处,大概率是个隱藏大腿。 不只是他,就连车厢里的其他玩家,看陈阳的眼神也多了点佩服。 几分钟后,全车厢检票结束,没有再死人。 除去两个死者,目前玩家数量18人。 “检票完毕。” 女乘务长走到了车厢前方,步子没有声音,好似是踩著空气飘过去的。 路过14排时,她的目光还朝陈阳这瞟了一眼。 “在列车到站前,请各位乘客严格遵循守则,不要扰乱列车秩序。” 话语落下,一道线路图在墙壁上亮起。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只有前面一点点是亮的,后面部分则是灰暗。 “这,是此次列车的行驶路线。当列车到达终点站,你们即可下车。” 女乘务长留下这一句话后,便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残影,就像本就没出现过一样。 陈阳看向墙上的路线图,前段的光点正在缓慢向前挪动。 也就是说,墙上的这条路线就是副本进度。只要路线完全亮起,列车抵达终点站,他们就能通关。 而在路线上,有4个红点,不知道代表什么。 但通关条件上的当好一个乘客,以及协助是什么意思?真的就是遵循守则这种字面意思吗?还是有更深的含义? 陈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在心里埋下了疑点。 在这之后,张伟对他的態度明显变了。 之前还是一脸“我是老玩家,能和我组队是你运气好”,现在却是一副“求你了兄弟,带我一个”的样子。 毕竟能当面调戏诡异,还被回以“谢谢”的玩家可不多见。 正想著,广播声突然响起: 【各位乘客,晚餐时间,乘务员將会发放餐食,请在座位上不要走动,根据车票领取餐点。】 灯光明灭,一名乘务员突然出现在了车厢尽头,推著辆锈跡斑斑的餐车走了过来。 “乘客们,请准备好车票。” 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陈阳看到来的不是乘务长,不禁失望了一下。 他的当务之急,是得找机会把乘务长的好感度刷到40,好领取阶段奖励。 虽然守则五说了可以用按钮呼叫乘务员,但他也不能確保来的一定是乘务长。 好感度系统目前只对乘务长起效,如果引来乘务员,被认定没事找事引起不满可就遭了。 正想著,乘务员已经来到了他这一列。 “请出示车票。” “好嘞,这呢。” 张伟递出车票,乘务员瞥了一眼,便从推车里拿出一盒餐食,放在了他的小桌上。 打开一看,张伟没忍住呕了一声: “我去,这啥啊!” 他低声骂了句,只见快餐盒里放著的哪是什么列车餐,分明就是只沾满黑焦的死老鼠! 不止是他,其他玩家拿到的也都是些没熟的动物臟器,以及各种模糊、黏腻,根本看不出本体是什么的黑暗料理。 “难怪守则三特地写要我们光碟行动,这不故意噁心人吗……” 张伟嘴里满是嘀咕,但为了不死在这诡异的列车上,也只能紧闭著眼咬下去。 “乘客,请出示你的车票。” 乘务员声音冰冷,没有焦点的眼眸转动。 陈阳忍著车厢內的恶臭,將车票递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也会拿到份黑暗料理,然而,在乘务员看到他车票上的小红花时,动作明显顿了下。 紧接著,她將手伸向车底,拿出了一盒牛皮纸餐盒。 “乘客,请收好您的晚餐和车票。” 她將餐盒与车票递迴,临走前还双手交叠放至腰前点了点头。 “嘶,兄弟,这诡异对你的態度是不是好一点啊?” 张伟嘀咕,一边皱眉嚼著嘴里的老鼠头,一边看向了陈阳: “我靠!兄弟你这啥!?” 他愣住了,只见陈阳的餐盒里放的哪是什么黑暗料理? 就连陈阳自己都有些意外,餐盒里放的居然是一片焦皮吐司,表面还抹了层黄油,旁边还配了蔬菜沙拉和一个熟鸡蛋。 陈阳心中愜意,这吃的可比他在现实省吃俭用的晚餐还好啊。 看样子,是乘务长给他的“优待服务”起效了。 靠著那个贴纸,他成了全车厢唯一享用到健康餐的玩家。 前后座都不禁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就连几个老玩家都忍不住眼馋看了几眼他的餐盒。 毕竟,守则三要求光碟行动,他们的黑暗料理咽一口都难,和陈阳的健康餐差距也太大了吧! 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下,其他人还在乾呕著吞咽,陈阳已经轻鬆享用完了晚餐。看著张伟臭老鼠吃得实在噎,他还分了半个鸡蛋过去,给张伟感动得当场就想喊大哥。 趁此机会,他索性按下呼叫铃,想以收餐盒为理由,试试能不能喊来乘务长。 很可惜,出现在座位边的是一个乘务员,无神的眼眸直直盯著他: “这位乘客,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能帮我收下餐盒吗?”陈阳也不著急,顺势將餐盒递了出去。 然而,就在乘务员即將接过餐盒的瞬间,一只更为纤细、惨白的手臂从暗中伸出,挡在了前面。 “我来,你去收拾其他的。” 话语落下,女乘务长从暗中显出,那个乘务员立刻点了点头,转而收拾起了其他的餐盒。 相比普通的乘务员,女乘务长的压迫感凌厉许多,才一出现,车厢內的空气瞬间阴冷。 张伟更是打了个哆嗦:不是,不就收个餐吗,怎么还特地换了个危险的? “嗯,吃的很乾净呢。” 看著陈阳乾乾净净的餐盒,乘务长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些笑意。 机会来了! 陈阳抓住机会,顺势说道: “毕竟是乘务长特意准备的嘛。” 他笑道: “乘务长工作这么尽心尽力,服务態度又好,我怎么忍心浪费呢?” 话语落下,乘务长的眉角轻轻颤动了一下。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20%】 【解锁新词条:冰冷的肌肤,渴望温暖的接触】 【好感度达到40%,即可获取阶段奖励】 “感谢认可。” 乘务长的眸子闪动了下,眸底的鲜红好似热烈了些。 她看著陈阳,微微启齿,好似有什么话卡在了嘴边。 几秒后,她后退一步,笑道: “此次旅途还很长,很快就要入夜了,注意安全。” 乘务长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了。 “我靠兄弟,你嚇死我了。” 在一旁,张伟这才敢出口气: “不是,你咋还和诡异嘮上了?” 张伟都傻眼了,別的玩家巴不得离诡异远一点,好好找线索通关。这小伙倒好,逮到机会就和诡异讲话。 最诡异的是,那个鬼一样的乘务长每次都还温柔回应他! 没有过多理会张伟的惊讶,陈阳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新的词条。 【冰冷的肌肤,渴望温暖的接触。】 “这是让我和那个乘务长进行肌肤接触?” 陈阳突然回想起刚刚乘务长留给他的话: “很快就要入夜了,注意安全。” 他看向窗外,列车依然在行驶中,四周仍旧迷雾漫漫,灰濛濛的一片。 只不过……雾好像比刚开始淡了些? 过了会儿,张伟突然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那死老鼠吃的我肚子痛。” 他五官拧成一团,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兄弟,我去个卫生间。你低调点,可別乱来啊。” 似乎是担心陈阳再做出些“惹人注目”的举动,张伟提醒了一句,便按下呼唤按钮,和乘务员报备一声去了卫生间。 双人座只剩下了陈阳。 他开始思索起这个怪谈的疑点:最开始的咀嚼声是什么?通关目標上的协助又是指什么?还有乘务长刚刚说的,入夜注意安全……接下来车厢里会发生什么守则上没有的事吗? 他看向墙壁上的行径图。 真的只需要遵循守则,保护好自己,等列车开到尽头就能通关了吗? 正想著,张伟的声音突然从右边传来: “誒誒,兄弟!你快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些东西?” 以为张伟刚从卫生间回来,陈阳下意识將头转了过去,本想吐槽:你自己去照下镜子不就知道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转头的动作就先僵住了。 不对! 他和张伟是双人座,他是a座靠窗,张伟过道,应该在他左边。 但是,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是从窗外传来的! 【守则七:不论窗外有什么在呼唤你,不要回应,那不是人!】 陈阳动作停滯,手心直冒汗。 余光中,他好似瞥见窗外站著一个黑影,就立在不远处对著他。 但是车明明在高速往前开,那个黑影怎么可能一直跟得上! 不仅如此,那个黑影好像还在慢慢靠近窗户! 陈阳双手撑住座椅扶手,隨时准备好弹射起步逃离…… 忽的,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十根手指! 下一秒,那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那手心无比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视野一片漆黑。 心臟疯狂撞击胸口,陈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熟悉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嘘,別说话。” 是女乘务长。 她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却多了些安抚的意味。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像是一个大姐姐在耳边吹气: “別看外面,也別出声,慢慢把头转过来。” 陈阳沉住气,慢慢转回了头。 就这样持续了几秒,女乘务长才將手收了回来。 一睁眼,就看到那鬼影般的身影正坐在张伟的座位上。距离很近,但却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而在周围,其他玩家正一脸震惊地看著这边。 所有人心里都无比惊愕:这诡异是主动保护了一个玩家!?而且还是目前出现过最危险的一个诡异? 在座位边,张伟正立正站在过道上——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这乘务长坐在自己位子上,双手还捂著陈阳的眼睛,脸都快贴一起了,直接给他嚇立正了。 “下次,不论有什么动静,都別看窗外。” 女乘务长叮嘱道,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一边说还一边將窗链拉了下来。 “好。” 陈阳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乘务长这才起身,眼看著就要离开,陈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周围的玩家全都打了个哆嗦,张伟更是嚇成了尖叫鸡:“吼!!” 妈呀小伙,我知道你不一般了好吗?我走前才刚说完,不管你要干啥別在我座位上干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捏了把汗。 “这玩家疯了吧?” “不会吧,这玩家又要干嘛?难道他有什么诡器和道具?为什么诡异对他的態度这么友善……” “刚刚捏脸,现在直接牵手了!?真当旮旯盖木玩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错愕时,女乘务长神色微动,眼底暗暗闪过了些热意。 “……” 她顿了顿,没有出声,眼睛却直直看著陈阳。 这双眼睛,充满诡异的杀气,但看向陈阳时却多了些玩味,像是看到了件很感兴趣的东西。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30%】 【解锁新词条:欣赏勇气】 【好感度达到40%,即可获取阶段奖励】 成功了!还差一次好感提升就能得到奖励了。 而且,除了这个系统奖励以外,靠著好感系统,他已经能在诡异那占到优势了,这是个好消息。 “咳。” 確认好感度生效,陈阳这才鬆开了手,说道: “那个,谢谢乘务长。” 他以道谢化解了刚刚有些突兀的动作。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乘务长的笑容真实了些,淡淡回应: “不客气。” 说罢,便站起身。 【欣赏勇气】 看著这个新词条,陈阳有些疑惑。 他该怎么应用这个词条? 正想著,突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股巨大的惯性將所有人向前拽去,张伟还站在过道上,更是摔了个狗啃泥。 惊呼声瞬间炸开,陈阳也被晃到了前座的椅背上。 车厢里,只有乘务长屹立在原地,好似她根本没有踩在地上。 她眉角不可察觉地拧了拧,血瞳看向窗外。 列车停下了! “什么情况,车停了?” 陈阳表情凝重起来,脚下的震动消失了,列车刚刚突然来了个急剎。 车厢內,灯光瞬间暗下,四周漆黑一片。 乘务长縴手抬起,好似早有准备。一盏煤油灯凭空出现,闪著暗绿色的诡火,將黑暗驱散。 伴隨著模糊的雪花音,广播声响起: 【各位乘客】 【目前,列车已来到分叉路。按照路线,需拉动道岔拉杆,切换铁轨方向。】 【接下来,车厢內所有成员,进行投票,写下座位號。得票多者,需下列车,切换铁轨。】 【现在,开始投票。】 话音落下,一张发黄的票纸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桌板上。 “被投出来的人,要下车!?” 陈阳心底一凉,甚至还没拿起票纸,便已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4章 投票 【开始投票】 【限时:4分钟】 带著雪花的广播声落下,霎时,陈阳心中升起一阵凉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许多玩家已经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切发生得过於突然,急剎让车內混乱一片,本就昏暗的灯光更是彻底消失,唯有女乘务长手中的煤油灯在闪著诡异的绿光。 “搞什么,怎么突然急剎了?摔死我了……” “投票?在这鬼地方下车……闹著玩吧?” “靠!守则里有两条说过不要理会车厢外的东西,这下车不是送死吗?” 车厢內,玩家们摔得东倒西歪,有人死死拽著椅背,有人相互拉扯、搀扶,四周充斥著粗重的喘息。 而在车厢正中央,女乘务长依然立在那里,好似一根针。 她身姿挺立,煤油灯的光將她的脸照亮,那张脸依然没有一丝血色,鲜红瞳孔中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躁意。 “乘客们,请不要离开座位。” 她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但却带著逼人的威压,瞬间让所有玩家定在了原地。 “不好,是这种投票环节。”在一旁,张伟刚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还带著灰。 他拍了拍身子,回到座位坐下: “兄弟,你可得小心了。” 张伟用肩膀顶了顶陈阳,收起先前嘻嘻哈哈的模样,提醒道: “一般这种时候,想带头领节奏的人就按耐不住了。” 他说著,朝前排座位使了个眼神。 陈阳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在前排,一个玩家已经站了起来——是那个因车票受损,死亡玩家的邻座。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理著背头,头髮用髮蜡抹得泛光。他的脸孔线条硬朗,颧骨高挺,衬得眼窝微陷。 “咳!”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尖锐: “各位!都冷静一下,按广播所说,我们只有3分钟时间,请各位听我说几句。” 昏暗与混乱中,大部分人的思绪都还没冷静下来,没多想便將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陈阳眯起眼,只见男人拍拍胸口,自我介绍道: “我叫李志斌,这是我第四次进入怪谈了。” “我说啥来著?这哥们儿,果然是出来带节奏的。”张伟在旁边咂了下嘴。 前方,李志斌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是一个老玩家,大家可以相信我。怪谈经常会设置这种投票环节,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玩家们內訌和猜忌。但如果处理好,就可以藉机清除毒瘤。” 他深呼吸,提高嗓音,突然指了过来! “我建议,我们先把14排的那个人投出去!” 话音刚落,陈阳一怔,明显感觉到又有几个人看向了自己。 “……”在过道中央,女乘务长的血瞳微微眯了一下,红唇轻启,但却没出声。 而在前座,李志斌还在带领节奏: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和诡异交流,並且不顾各位安全挑衅诡异。最奇怪的是,诡异对他的態度显然很奇怪,我们不能保证他和我们是同一阵营的,他在车上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话语落下,陈阳能明显看到不少玩家点了点头——这些基本都是新玩家。 同时,还有些玩家则若有所思,反而將目光落在了李志斌的身上——这些是以张伟为首,有经验的老玩家们。 新玩家第一次进副本,缺乏独立思考能力,容易被牵著走。 而老玩家则不同,现在副本並不明了,像李志斌这种会“带节奏”,“抢占领导位”的人危险性反而更高,遇到情况一定会过河拆桥。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邻座玩家因“票损而亡”和他脱不了干係。 而且,在他们看来,陈阳能与诡异达成某种关係,反而可以在必要时刻牵制诡异,获取更多信息。 很明显,李志斌是想要占据主导权和控制权,才想把陈阳这种“未知因素”投出去。 “嘖嘖,兄弟,他这是铁了心冲你来的啊。”张伟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陈阳冷哼一声,他可不会把气受著: “你说我是定时炸弹?那你呢?” 他根本不自证,直接反问: “我从头到尾没干害人的事,但你的邻座是怎么死的?你叫……李志斌是吧?你的邻座检票前票根还好好的,守则一出,开始检票,他票就损了。有孤立玩家的环节出现,你就第一个跳出来了,你难道不是一颗更深的炸弹吗?” 陈阳丝毫不慌,直面李文斌对峙著。 “小兄弟,你可別血口喷人……” 李志斌话还没说完,张伟便一拍椅背,打断他说道: “少逼逼赖赖的!老兄,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你邻座的死是怎么回事。再毒瘤的人,都没你这种会害人的危险啊。” 陈阳有些意外地看了张伟一眼,没想到这哥们居然会公开帮自己说话。 那半个鸡蛋没白给。 “呵,首先,讲话要说证据。其次,和诡异有关的玩家,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吗?” 李志斌故意加重“诡异”二字,以此利用新玩家对诡异的恐惧。 就在爭执不下之际,女乘务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还剩1分钟,请乘客们儘快落笔。” 她语调空洞,身影轻得好似悬在半空。 话音刚落,玩家们立刻拿起了纸笔,写下了自己的人选。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张伟在纸上写下了李志斌的位置——3a。 “你比我想像中要勇啊。” 陈阳笑笑,也写下了同样的號码。 “害,毕竟吃了你的蛋,你帮我我帮你。”张伟倒是个性情中人。 【时间到】 【所有乘客,提交投票】 伴隨著广播声再次响起,女乘务长迈著没有声音的步子,將所有票纸收下,经过李志斌和陈阳的时候明显多滯留了几秒。 “现在,公布投票数。” 她回到车厢最前方,一瞬间,在场所有玩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守则七:不论窗外有什么在呼唤你,不要回应,那不是人!】 【守则八:不论你看到车厢外有什么,不要相信,不要理会……】 两条手册都在表达车厢外有多危险,现在外面又漆黑一片,如果下车,基本等於送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女乘务长开口: “3a,李文斌,7票。” “14a,陈阳,11票。” 话音刚落,李志斌立刻神气地冷哼一声。 而陈阳则是坐在位置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答案显而易见,要下车的人,是自己。 第5章 乘务长的亲自下场 车厢內,惊魂未定的喘息声还在持续,压抑的氛围並没有因为投票结束而消散。 陈阳站在座位上,刚刚列车急剎时的金属摩擦声好像还残留在耳边,震得他耳膜发疼。 “差了4票。” 他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副本里新玩家居多,而那些新玩家对“诡异”的恐惧超越了“思考”的理智,被李志斌牵著鼻子走。 “我滴妈,一群新玩家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啊,听到『诡异』两个字就丟魂了。” 张伟作为老玩家,也看透了现在的局面: 新玩家都被带了节奏,没过多思考便投了陈阳。 而有经验的老玩家,则是意识到陈阳有能力制约诡异,而李志斌想清理“未知数”、占据主导位,所以投了他。 只可惜,这个副本里有经验的玩家在少数。 “嗯……” 车厢最前方,女乘务长看著手中的投票结果,眉梢微拧,眼眶下的血痕好像更深了些。 “乘务长,快点宣布结果吧。该下车的下车,一车厢人都等著呢。” 李志斌催促,显然很急著想除掉陈阳这个未知数——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確认过,这个副本的水很深。想通关,必须掌握更多的话语权,行动起来才更方便。 而陈阳,显然不是一般人,除掉他,就是除掉一个威胁自己地位的隱患。 现在的投票已经证明,这个怪谈里新玩家居多,像陈阳这种有思考能力的人越少,他就越方便操控全局。 目前,关於车厢外的信息几乎为“0”,让这傢伙出去,死就死了。要是没死,也能让他排雷获取信息。 一想到这,李志斌就不禁想快点让他下车。 他举起手,正想开口继续催促:“乘务长……” “安静。” 然而,这次他才刚张嘴,乘务长便幽幽看向了他,血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温度,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他喘不过气。 “这位乘客,请对我的工作保持尊重,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那声音带著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锤在心上令人发颤。 李志斌咽了口唾沫,乖乖闭上了嘴。 女乘务长脖子转动,像是铁轴般僵硬,看向了陈阳。 这辆列车本就诡异,车厢外情况更加糟糕,在所有人心里,下车就等於死。 陈阳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深吸口气,在眾人的注视下,直接来到了过道。 然而,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陈阳表现的並不惊慌,反而……很坦然? “兄弟,你这是要慷慨赴死啊。”张伟看著他。 “谁说一定会死了?” 陈阳声音平淡,大脑快速思考: 现在並不是死局,还有转机。 “查询好感度。”他在心里默念。 【鬼乘务长目前好感度:30%】 【当前新词条:欣赏勇气】 【好感度达到40%,即可获取阶段奖励】 手无寸铁下车必死,但如果能获取系统奖励,那他或许就能有自保、反击的手段。 能不能把好感度刷到40%,就看这一出了。 陈阳面色坦然,大步向前走去。女乘务长微微歪头,瞳眸锁在他的身上。 他径直来到女乘务长身边,那高挑的身姿甚至比他还高半个头。 “乘务长,按照规则,让我下车吧。” 陈阳神色凛然,说道: “去车头拉个轨杆而已,交给我,我会保证在场的乘客们安全抵达终点的。” 话音刚落,他面向出口,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我艸兄弟,有胆魄!”在车厢后面,张伟满眼佩服,不少玩家都被他此刻的“责任感”惊到了。 “呵,装什么。”李志斌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陈阳並没理会这些人,看似稳得很,实则心臟狂跳:拜託,一定要起作用,一定要起作用! 就在他左脚已经快迈出台阶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40%】 【好感度已达到40%】 【获得诡器:镇魂引灯】 【效果:可对诡异起到震慑、驱遣的效果】 【诡异危险程度越低,效果越强】 【灯盏油量有限,耗尽便会熄灭。每一次副本结束、开启,都会自动补充油量,请玩家注意消耗】 【註:该诡器对列车乘务组无效】 下一秒,陈阳的玩家道具栏里突然多出了一盏煤油灯! 同时,新的弹窗出现: 【解锁新词条:適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保护欲】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成功了! 陈阳內心欣喜,有了这盏油灯,他在诡异面前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而且…… 他仔细查看道具栏里的煤油灯,灯身已经被熏得发黑,玻璃罩上蒙著一层淡淡的灰尘,灯芯很细。 陈阳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好像就是乘务长手上那盏啊!” 他一回头,果不其然,女乘务长手中提的那盏灯和他获得的这盏一模一样。 那就说明…… 乘务长从剎车开始,就一直在驱赶其他诡异! 这下子,更证实了列车外有其他恐怖东西,一想到自己要下车,陈阳就不禁心里发毛。 然而,就在他已经准备离开一脚踏出时,女乘务长再次开口了: “请稍等。” 她开口道: “现在,开始第二轮投票。” 此话一出,车厢內顿时爆发出了喧闹: “什么?还要投一轮?”玩家们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投完了吗?”张伟也懵了,看向陈阳,可他也同样一脸疑惑。 “开什么玩笑!再投次票?” 李文斌更是直接炸锅了,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乘务长,你就算再偏袒那小子,也不能逆著规则来吧?” “安静。” 女乘务长冷冷开口,血色的瞳眸瞥了李文斌一眼,无形的恶寒將在场所有玩家震慑得一抖。 “这位乘客,请认清情况再发言。” 她转过身,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车厢內所有成员,进行投票】。现在,是车组人员的投票时间。” 话音刚落,她縴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夹著一张发黄的纸票。 紧接著,一阵恶寒升起,其余三位乘务员接连出现。 没有声音,没有影子,就好似她们一直藏在四周。 看著开始写字的四个诡异,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广播確实说了,是【车厢內所有成员】,没单说玩家。 也就是说,诡异也有隱藏的投票资格。但和玩家不同,要不要参加全看她们心情。 “什么?诡异也要投票?” “搞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李志斌咬牙,他进入的其他怪谈也有投票环节,但这种诡异亲自下场参加的还是头一次! 而且诡异和玩家的自由度不一样,可投可弃票。看得出这女乘务长本来没准备参加,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看著四个乘务员低头谈论的模样,李志斌右眉狂跳。 眨眼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四个乘务员已经完成了投票。 女乘务长转过身,手中拿著四张写著座位號的票纸。 “现在,公布第二轮结果。” 她僵硬地抬起头,转向李志斌,眸子冷得让人发寒: “3a,4票。加上第一轮7票,总计11票。” “最终结果,李志斌,11票。陈阳,11票。” 她的眼底夹杂著玩味,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二人同票,都下车。” 第6章 驾驶室的人影 “都下车?” 陈阳站在车厢门口,显然没料到事態会发展成这样。 在车厢中,李志斌面色铁青: “凭什么,怎么还会有第二轮投票,我进入了那么多个怪谈,就没见过诡异亲自参加投票环节的!” 他冷汗直冒,千算万算,没算到乘务长会亲自带人投票。 按理来讲,这种为玩家设立的环节,都不会强制诡异、npc参加。一般诡异就算有资格也懒得掺和,除非是带“玩闹”属性的诡异。 但这个女乘务长,怎么看都“正经”诡异啊! “难道又是那傢伙干的好事?” 李志斌咬牙,不甘地看向了陈阳。 “怎么,刚刚这么能说,现在连下车的胆子都没了?”陈阳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 李志斌话还没说完,女乘务长幽幽开口: “这位乘客,你是在质疑我的工作吗?” 她声音很冰冷,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生锈的检票钳。 “没……没有。”李志斌嚇得大气不敢喘。 “那就下车。”女乘务长言简意賅,只说了四个字。 “就是!”在后排,张伟拍了拍椅子,对李志斌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自己说的话:“该下车的下车,一车厢人都等著呢!” “嘖,算了,反正有保命诡器。” 李志斌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錶。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甘地离开了座位。 “走,拉个轨杆而已,早结束早回来。”他一边说,一边和陈阳往外走,还故意放慢了点步子,確保陈阳会走在前面。 “这么喜欢算计人,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陈阳不屑一笑。 回头,就见女乘务长正盯著自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想表达些什么。 陈阳没有再逗留,就这样和李志斌离开了车厢。 “算计?新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正常投票而已,別想太多。” 李志斌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算不是你,也有人会被投出去,你刚好成了倒霉蛋罢了。” 陈阳没有再理他,走在前面,率先来到了室外。 霎时,一股逼人的恶寒从脚底升起! 那是沁入心脾的寒,冷得人直发颤。 “这列车是停什么鬼地方了?”陈阳打了个寒颤。 环顾四周,地面是灰色的沙土,每一脚踩得都很空,都像是踩在沙滩上。 目光所及之处,可视度极低。 灰濛濛的雾瀰漫在四周,根本看不清远方有些什么。那雾飘得令人心颤,好似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跳出来。 “等等,那是什么?” 陈阳眯起眼,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在迷雾中,屹立著几个黑影。乍一看,像是树,分叉出无数枝条,好似蛛网般交错著。 一道道条状物从枝条垂落,明明没有风,但却在小幅度摇晃。 “柳树?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柳树?”他皱了皱眉。 就目前来看,这地方根本没有生命力。脚下的沙土更是灰白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柳树的样子。 “呵,別瞎琢磨了,新人就是新人。” 李志斌显然没把这当回事,看了看手腕的机械錶,继续朝著车头走去: “怪谈里,不合理的东西和场景多了去了,几颗柳树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这是他进入的第四个怪谈,更不符合常理的他就见过,这种程度的根本懒得去在意。 陈阳没有爭辩,只是將这个矛点记了下来。 【守则八:不论你看到车厢外有什么,不要相信,不要理会……】 这不合理的场景,可能只是怪谈的诡异性。但万一,会代表什么信息呢? 陈阳没有再多看,继续朝车前走。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 车厢內的线索比较有限,虽然危险,但车厢外或许能提供更多怪谈信息。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得抓住机会,不漏掉任何一个疑点。 “嘖,这列车到底有多长?”李志斌嘀咕著,警惕地看著四周。 “我说新人,既然都一起到外面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李志斌看向陈阳,开始拉伙: “反正都已经这样,我们就好好做任务。车厢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先放放,把那杆子拉了赶紧回去,可以吧?” 然而,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却时刻准备著,如果遇到危险,一定会把陈阳踢走立刻跑路。 “嗯,任务优先。” 陈阳隨便回了一句,语气平淡。 “先找拉杆吧,反正沿著列车向前走就行,应该快到了。” 他自然知道李志斌现在打的什么算盘,这种人,只会引诱別人踩雷,用其他玩家的性命来搭路。 陈阳嘴上应和著,眼底却已经升起了杀意。 他不会主动害人,但如果有人想害他,那就得死。 他要把李志斌在车厢外解决!完成任务,然后杀了他! 迷雾中,陈阳沿著列车,和李志斌继续向前摸索。 每次经过一节车厢,他都会抬头从窗户往里看。但结果都一样——除了他们那节车厢外,全部车厢內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些许微弱的暗绿色焰光。 不知走了多久,李志斌停了下来: “到车头了。” 陈阳也停了下来,驾驶室就在旁边。 【守则九:切记!绝对不要进入驾驶室!】 他回想起【守则九】,目前为止出现的一直都是乘务员,列车长从未出现,甚至广播也是列车自带的机械音,乘务员们也对列车长和驾驶室的情况闭口不提。 “这驾驶室里到底有什么?” 既然【守则九】说不能进入驾驶室,那从窗户远看里面的情况应该不违反规则。 陈阳权衡了一下,后退两步,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驾驶室里看去。 列车的玻璃蒙著一层雾,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裂纹,窗框带著锈跡,可视度很低。 他只能隱隱约约看到驾驶室內坐著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很臃肿,身体呈现出不规则的线条。 最诡异的是,那人影身上还连接著许多根粗线。 乍一看,就像是身体被无数根钢条贯穿了一样! “什么情况?” 陈阳一怔,眼前怪异的画面令他手心冒汗。 忽的,驾驶室內的人影好似感知到了什么,头部的位置开始转动,缓缓转向了这边! “不好。” 陈阳眼疾手快,立刻闪开,躲回了玻璃下。 “这个列车长,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比乘务长她们还要怪异?” 他皱眉,还没来得及多想,李志斌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新人,干嘛呢?” 他满头大汗,从车前方走了回来: “轨杆卡住了!” 第7章 柳树 “卡住了?” 陈阳警惕地看著李志斌,保持著戒心。 不过,毕竟是副本任务,他还是小心走了上去。 “靠,运气也太背了。”李志斌骂了一句。 “什么情况?” 陈阳跟著李志斌来到车头,就如广播所说,列车停在了一处铁轨分叉口。 两条锈跡斑斑的轨道延伸进迷雾之中,一左一右,看不出通往何处。 而在交点,控制铁轨的轨杆就立在地上。 但此时,杆子却被一颗大石头卡住了。 “不就是一颗石头?你一个大男人还挪不开?” 陈阳瞥了李志斌一眼,显然是担心他又耍什么花招。 “呵,新人就是蠢,什么都不懂。” 李志斌满脸鄙夷,踢了踢那块石头,不耐烦地说道: “怪谈里的东西和现实不同,就和你进游戏解密一样,特定东西需要特定道具才能触发,这块石头就是。” 陈阳试探著推了推石头,使出浑身解数去搬。 然而,石头纹丝未动。 “动不了。” 玩家信息弹窗跳出: 【沉重的石头】 【石头完全被卡死,需要处理后才能拉动轨杆】 “真的是怪谈道具,是需要什么工具吗?” 陈阳一边思索,一边仔细检查石头。 忽的!一阵寒风无端捲来,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却冷得刺骨。 “嘶!” 李志斌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迷雾和那几颗柳树的轮廓。 然而,当他再次转回来,一个残影突然从眼前掠过! “咿!?什,什么东西!” 李志斌没有看清,踉蹌两步跌在了地上。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他只看到一摊灰色的影子,好似什么东西匍匐在地上,像是在爬,但速度快的像是在飘! “怎么了?” 陈阳正检查到一半,一回头,就看到李志斌坐在地上打著哆嗦。 “咳,没什么。靠,有根树枝,绊了我一下。” 李志斌眼珠子一转,缓了缓,故意没告诉陈阳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手腕的机械錶,表內的时针失控般360度转圈,速度很快,齿轮“咔咔”作响,许久才缓下来,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这才鬆了口气,与此同时,陈阳也发现了线索: “这里是什么?” 陈阳沿著石头边缘摸索,发现石头下方有一个空洞,空隙不大不小,大概可容纳一根棍状物插入。 隨著发现,玩家信息再次弹出: 【发现:卡石下的空隙】 【或许能用某种东西撬开,但需要足够坚固的工具】 “是槓桿。”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铁棍之类的。” “找?去周围?” 李志斌白了他一眼: “新人,你不要命我还要命,两条【守则】都在暗示外面有多危险,你还准备在周围旅个游?” “车不开,一样等死。” 陈阳冷冷看了李志斌一眼,眼底的杀意更浓了些——他可不傻,这个李志斌,刚刚绝对看到什么了,但就是故意藏著。 而且刚刚,李志斌最开始一直走在后面,拿他当挡箭牌,到车头时,就一个人跑前面去看轨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想赶紧拉完杆,然后想办法把他丟在这自己跑路。 后来主动找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发现杆子拉不了,需要帮忙而已。 一定得想办法杀了李志斌,但不能硬刚,这傢伙是个老玩家,手里说不定有什么诡器,直接硬莽衝上去容易送死,必须找机会。 然而,事实也正如陈阳所想。 此时此刻,李志斌大衣下,腰间正藏著一把冒著赤光的匕首——他本想拉掉杆子,捅陈阳一刀就回车上,谁知道这杆子被卡住了得找道具。 “既然这样,分头行动吧。” 李志斌坏笑著提议:“这样搜索麵积更大一点。” “没看过恐怖片吗?分头行动就是送死的第一步。” 陈阳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可及之处没有任何可以当槓桿的东西。 想找工具,得进迷雾。 “你要是想一起走,我也没意见,不过时间成本可就大了。” 他说著,脑海里不禁闪过刚刚诡异的一幕。 一摊不明物体,从眼前略过,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甚至没法確定那是什么。 陈阳也没法確定槓桿的位置,瞥了李志斌一眼,说道:“分头找吧。” “行,你去列车右侧,我去左侧。” 李志斌说著,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左侧。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陈阳没多停留,走向了右侧。 必须儘快找到能做槓桿的东西,毕竟,李志斌可绝对不会等他。 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分別没入迷雾之中。 就在二人转身的瞬间,又是几道灰色的残影贴地掠过,最后浸入迷雾。 此时,列车左侧: “呵,那小子完了。” 李志斌看著手腕上的机械錶,只见表玻璃带著裂痕,分针和秒针都在转动,但时针却一直指著一个方向,一动未动。 这是他通关前几个怪谈的【诡器】 【破损表钟】 【效果:时针永远指向“当前安全路线”】 【註:若情况过於危险,“安全路线”过少,表钟会產生磨损。情况越危险,磨损越严重。请玩家適时使用】 刚刚起,时针就指著列车左侧,所以他才挑了这个方向。 有这个【诡器】在,他基本可以避开危险。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让玩家试错,並且对陈阳这种玩家抱有敌意也是有理由的。 只见李志斌大衣一甩,从胸口拿出来一张发黄的牛皮纸。 【诡器:碎页笔记】 【效果:隨机显示一条关於副本的隱藏“规则”】 【一次性道具】 在那张纸上,写著一行字。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关键【规则】。 李志斌笑笑,继续向迷雾深入,顺著机械錶的指针向前走。 与此同时,在列车右侧: “这能见度也太低了。” 陈阳在迷雾里摸索著,寻找著能撬开石头的道具。 可就目前为止,他看到的只有一地灰色沙土。 倒是那些柳树的轮廓,他越靠近,就越清晰。並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等等。” 陈阳眯起眼,越看越觉得不对。 隨著逐渐靠近,柳树的轮廓愈发清晰,怪异感也越发强烈。 那些柳树的枝条,太粗了。 忽的,一根闪著寒光的棍状物映入眼帘。 那是一根铁棍。 “找到了!” 陈阳警惕四周,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不断深入迷雾时,距离最近的一棵柳树也悄然显露出来。 “!” 霎时,陈阳猛地滯在了原地,手心直冒冷汗。 他终於看清了那棵柳树的模样。 那確实是一棵树,但在蛛网般的枝干上,掛的却不是柳叶。 那是一张张人皮! 第8章 人皮 “什么情况!?”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疯了般往骨头里钻。 他瞳孔震颤,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这种沙石地怎么会有柳树…… 现在拨雾一看,那哪里是树? 那是一根根掛满人皮的枯杆! 那皮上,有细纹,有旧印。一张一张,薄的像纸,边缘泛著死般的白。 一张张皮囊被穿在枯枝上,层层叠叠,掛满枯木。 风一吹,人皮轻晃,互相摩擦发出窸窣、黏腻的沙沙声,像是许多人在耳边低语。 那些人皮,眼窝空洞,嘴角微微上翘,好似在对他笑。 “这也太邪门了,拿到道具赶紧走。” 陈阳深呼吸,不敢多停留,保持冷静朝铁棍靠近。 越靠近人皮树,脚下的泥土就越鬆软发黑,散发著淡淡的腐味,每一步都像走在烂肉上。 【守则八:不论你看到车厢外有什么,不要相信,不要理会……】 陈阳低下头,不去看那些诡异的枯树,加快脚步向前,一把抓起了铁棍。 【获得道具:铁棍】 【硬度高,足够坚硬,可以支撑起重物,或许能用来撬动某物,用来当钝器也是不错的选择】 “拿到了!” 陈阳没多逗留,拿起铁棍就起身往回走。 然而,他余光无意一瞥,冷汗瞬间冒了一背。 那枯树干上,人皮全都消失了! “不见了?”陈阳加快步子往回赶。 为什么?刚刚的是幻觉?毕竟【守则八】说了不要相信…… 但如果不是,如果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那那些人皮……去哪了? 他一边思考一边往车头赶,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残影突然从身侧掠过! “沙沙……” “!” 陈阳猛地转头,却只见右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一边保持移动,一边警惕著周围。 “沙沙……” 忽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沙土上。 同时,陈阳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过了自己的脚边! 不是假象,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经过了自己的身边! 黏腻、冰冷,速度极快。 这一次,是在左边。 然而,当他看向左侧时,却什么都没有。 陈阳神色凝重,既然用眼睛看不到,那就听声音。 “沙沙……沙沙……” 那东西移动得很快,並且……有很多。 他一边向车头走去,一边侧耳聆听。 几秒后,那些声音变得轻了些,频率也减弱下来。 “离远了?” 陈阳疑惑,刚想加快步子,突然,一团灰白的残影突然衝出了迷雾,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是一张人皮。 刚刚掛在树上的人皮! 陈阳没有慌乱,左手拿住铁棍,右手用力甩出,一把煤油灯顷刻间出现在手。 【镇魂引灯】 【效果:可对诡异起到震慑、驱遣的效果】 下一秒,煤油灯燃起黯焰,暗绿色的鬼火燃烧,驱散了周遭的迷雾。 同时,那张人皮突然滯住,像是撞到了什么空气墙,最后改变轨道从身侧略过。 陈阳定眼一看,只见那张人皮在靠近煤油灯的时候,表面明显泛起灼烧,在那灰白色的皮肤组织上留下了一道黑痕。 紧接著: “咿——!” 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声从人皮中发出,它没有任何血肉,脸部只剩空洞,但声音却像扯著嗓子尖叫似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眨几下眼的功夫,那张人皮便再次没入了迷雾。 “那些人皮,是活的!?” 陈阳手心冒汗,手中紧紧握著煤油灯。 那些人皮是活的,而且对玩家具有攻击性。 就像猛兽捕猎那样,会先不断靠近玩家,锁定玩家,直到其放鬆警惕的那一刻,再突然攻击。 作为初遭,毫无信息的情况下,要不是靠【好感度】得来的【诡器】,他刚刚绝对必死。 “幸好下车之前把鬼乘务长好感度刷到40了。”陈阳庆幸。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阵更为激烈的窸窣声突然涌现: “沙沙……” “沙沙……” 只见在迷雾里,无数人皮的影子正在游动,它们开始如鱼群般匯聚,並且朝著这边不断靠近! “我靠。” 陈阳骂了一声,高高举起煤油灯,期间不忘移动,继续朝车头靠近。 【镇魂引灯】疯狂燃烧,黯然的火苗开始翻腾,暗绿色的光晕盪开,將这片雾照得更加诡异。 在雾中,陈阳能看到,那些人皮彻底活了!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张贴著一张,一层叠著一层。 人皮在雾中游动、聚拢,发出黏腻且刺耳的“沙沙”声,在极低的可视度里扭曲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没有眼珠,没有嘴巴,只剩下孔洞的枯白人脸! 陈阳只感觉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 那些人皮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缓慢靠近,而是骤然加速,像索命的飞蛾,成片成片朝他扑来! “滚开!” 陈阳举起煤油灯,绿火腾跃。 “咿——!” 每张试图攻击他的人皮,在接近时便会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度,宛如擦过空气墙,从他身边一次次掠过,带著灼伤坠回地上,再像幡似的游开。 哀鸣不断响起,声音尖锐且诡异,每一声都像有根针在扎耳膜。 “这也太多了……” 陈阳紧紧提住煤油灯,看著一张张人皮在地上诡异游动,但却无法接近自己。 忽的,只听一声黏腻的“沙沙”声,又是一张人皮从背后掠出! 他甚至不用转身,那张人皮便在空中变道,从他肩侧掠了过去。 那张人皮表面带著灼伤,大概是因为靠得太近,灼烧得尤其厉害。 诡火蔓延,烧得它在地上翻腾了几下,如蛇一般向迷雾游去…… “看来,靠得越近灼烧效果就越厉害,这些人皮没法近我身。” 他举灯移动,一边驱赶人皮,一边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又是一张人皮从侧边跃出,就像跃出水面的鱼,又像飞蛾。 下一秒,煤油灯燃烧,绿光映照在它的皮囊上,灼痕立刻出现。 “咿!” 刺耳的悲鸣响起,不出意外,那张人皮在空中翻了个身,就这样以诡异的曲线从身前掠出。 等等! 忽的,陈阳眼神一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就在那张人皮翻身,从眼前掠过的时候,他看到了。 在人皮的胸口,封著一张票纸。 一张破损的车票! 第9章 第一次杀人 车厢外,左侧。 “嘖,没有啊。” 李志斌在迷雾中慢慢踱步,每走几步就要看一眼手錶。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去冒险。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先严格根据【破损表钟】的指向,在正確的时间,安全的路线上搜索一番。 每隔一段时间,指针的指向便会变化,刚刚危险的地方可能过1分钟就会变得安全。 靠著这种特性,只要稍微花点时间,他就能把左侧搜索完。 如果找到槓桿了,就去把石头撬走,直接丟下那个陈阳跑路。 但如果左侧没有,那就回车头等。 如果陈阳那小子找到槓桿回来了,就等把石头撬开,然后给那傢伙一刀,把陈阳留在车外自己跑路。 如果陈阳死在右侧了,那也无妨,反而更省事。 反正他有【破损表钟】,到时候,他再去右侧搜就好,正好陈阳还能帮忙排一些雷。 若陈阳找到了,那就直接从他尸体上拿。如果没找到,那就在他排雷的基础上再找,还能获取更多副本信息。 “完美!” 李志斌一脸坏笑,眼窝本就微陷,笑起来眼珠子更突了。 “呵,和我斗。”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了看【碎页笔记】上的【隱藏规则】,將牛皮纸悄悄收好。 就这样又搜索了一圈,依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黏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沙沙……” “沙沙……” 那是右侧,陈阳的方向。 “嗯?是那新人的方向?” 李志斌眯起眼,眼中满是狡黠。 “看来那新人是触发什么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心里嘀咕著,提前一步往车头赶。 陈阳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是死了,就是找到道具了。 接下来,就是他得利的时候了。 李志斌加快脚步,跟著腕錶时针的指向,左右绕著远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迷雾里穿梭,而且速度极快! “靠,这地方,还真邪门……” 他额前蒙著一层细汗,已经不敢去看路,双眼紧紧盯著时针,绕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列车头。 只见在轨道交界处,轨杆那,刚刚的石头依然卡著。 “看来是没能回来。呵,正好,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李志斌说著,看了眼腕錶。 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给他嚇死。 只见腕錶的时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 不仅如此,指针的转速越来越快…… 下一秒,只听一阵齿轮碎裂的闷响,一道更深的裂纹直接將表身分成两半! 【已磨损】 “我靠!那废物新人干什么了?整个右侧都没安全的路!?”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是陈阳。 陈阳一手提著煤油灯,一手拿著铁棍,看上去毫髮无损。 “怎么可能!这傢伙还活著!?” 李志斌一脸震惊,显然没料到陈阳居然能活著回来。 他的【破损表钟】时针都转爆了,怪谈现在的危险指数高到爆表,这个新人不仅活著回来,还找到【道具】? 怎么可能! 而且,陈阳手里的那盏灯…… “是【诡器】!?他不是新人吗?新人怎么可能有诡器?” 李志斌满脸惊愕——这个陈阳,每一步都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傢伙未知性太大,必须除掉! 他看著陈阳,手已经放到了腰间,握住了那把赤色的匕首。 【血刃】 【效果:被刀刃砍伤的对象,会持续失血】 是他用通关点数购买的攻击型【诡器】,刀刃短,但使用动静小,很適合出其不意。 “果然在你那边,我这逛了半天都没找到。”李志斌嘴角扬起,露出了刻意的笑。 陈阳冷看了李志斌一眼,並没理会他,而是警惕地看著周围。 只见在迷雾里,那一张张人皮依然涌动。 它们好似蛇,在地上匍匐、游走,仿佛下一秒就会跃起,空洞的人脸堆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嘶嚎。 但诡异的是,刚刚还围著他不死心的人皮,在靠近列车时便停在了一定距离。 “没有进攻?” 陈阳收回【镇魂引灯】,不敢鬆懈。 然而,即便煤油灯收回,那些人皮依然没有进攻,只是堆积、缠绕在一起,虽然依旧蠢蠢欲动,但却没靠近。 “是乘务长。”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刚刚列车一停,女乘务长就提起了煤油灯——就是为了驱赶这些人皮。 而且,他的【诡器】注释里写了,【该诡器对列车乘务员无效】。想必其他乘务员也有同样的煤油灯,正分布在列车里提灯驱赶。 多盏灯的效果叠加在一起,这些人皮才无法进攻。 刚刚李志斌被嚇了一跳,想必就是看到了一张人皮。只不过因为离列车很近,人皮只是移动,並没攻击。 陈阳冷静思考,將现状和思路整理清晰了一些。 他没有废话,回到分叉口,直接將铁棍插进了卡石的缝隙中。 李志斌见了,立刻就想上前。 “站那別动。” 陈阳很警觉,瞪他了一眼。 “怎么?两个人不是翘得更快?”李志斌又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这卡石和铁棍是【怪谈道具】,那就应该和重量无关。” 陈阳思路清晰,摁住铁棍的一端,將其下压。 不出所料,有了槓桿,石头立刻松落,被撬杆翘离出去。 “还挺聪明……” 李志斌眼神阴冷下来,看准陈阳想去拉杆子,突然加速衝出,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我就知道。” 陈阳目光一凛,杀意腾起。 他早有准备,先是后撤一步,同时抽出鬆开的铁棍,对准李志斌的脑门一挥! “砰!” 银色的棍身划过,【血刃】虽是【诡器】,但刀身短,在距离上吃了劣势。 只听一声砸响,铁棍精准砸在李志斌的脑门! “呃啊!” 李志斌哀嚎一声,伴隨著一声头骨碎裂的声响,他眼冒金星,重心不稳直接跌在了地上! 下一秒,鲜血直接从李志斌额头涌了出来。 “呃呃……你,你……” 李志斌两眼发昏,抱著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像你这种只会用別人性命试错的人,就別活著害人了。” 陈阳握紧手中的铁棍,棍前已经染上了暗红。 “等等……”李志斌眼看情况不对,还想说些什么。 “想害我,你就该死。” 陈阳懒得和他多废话,高高举起铁棍,对著他的脑袋径直落下! “砰!” “砰!” 手起棍落,凭藉著长棍的距离优势,陈阳根本没给李志斌反抗的机会。 他不会主动害人,但如果有人想害他,那他也绝不手软。 陈阳深吸口气,再次补刀。 几棍落下,直到李志斌彻底没了动静。 第10章 无数疑点 车厢外,人皮涌动的黏腻声依然迴荡在耳边。 迷雾中,人皮堆砌、游动,数量越聚越多,好似匯拢的鱼群。 “呼。” 陈阳深吸口气,拿著铁棍的手微微颤抖。 金属棍面已然一片褐红,最前端还在滴著血。 他低头,只见李志斌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僵直在地,脑袋已经看不出现状。 暗血流开,死气沉沉地敷在地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瀰漫在半空。 一时间,陈阳忽然有点想吐。 他从小到大,虽然心善,但面对欺凌和恶势力也从不低头。 就像学校里那个故意欺负他的同学一样,他可不惯著,当场就给了那傢伙一拳。 但杀人,还是头一次。 陈阳脑袋有些发晕,车外的空气本就浑浊,混入血腥味后变得更加刺鼻,惹得他直反胃。 他並不后悔,只是第一次亲手干这种事,出於生理本能有些不適。 特別是这血肉模糊的画面。 “靠。” 陈阳轻骂一声,重拾理智,刚想去拉轨杆,却突然想起什么: 既然这个李志斌是第四次进入怪谈的老玩家,那他身上或许有能用的【诡器】?就和那盏煤油灯一样。 趁著那些人皮还无法靠近列车,陈阳在尸体旁蹲下,在李志斌身上翻找起来。 他屏住呼吸,將李志斌的大衣掀开,就看到这傢伙一只手还握著把匕首。 “果然,我就知道。” 果然没猜错,这傢伙早就想好了要动手了。 陈阳內心庆幸,幸好自己刚开始没和李志斌硬刚。这傢伙有武器,赤手空拳肯定吃亏。 还好耐住了性子,这铁棍不但可以撬石头还能当武器,攻击距离比匕首长,这才让他反杀成功。 他一边想,一边打量起那把匕首。 匕首刀身偏短,刀刃呈现出暗沉的赤色,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刀柄刻著扭曲的图腾。 不会错,绝对是【诡器】。 就在指尖触碰到匕首时…… 【检测到原诡器持有者死亡】 【已获取】 【诡器:血刃】 【效果:被刀刃砍伤的对象,会持续失血】 “真能获取!” 陈阳欣喜,將【血刃】收入囊中。 虽然攻击距离很短,泛用性不高,但至少是一种防身手段。 与此同时,就在他第一次获取其他玩家的【诡器】后,信息弹窗出现: 【诡器与玩家绑定,原持有者存活时,无法获取其诡器】 【除非拥有“掠夺”型天赋、诡器,才可强取】 【若原持有者死亡,则可继承、获取】 【註:诡器还可临时借用、借出】 “原来如此。” 陈阳记在心中,继续翻找。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李志斌手腕上的表。 【破损表钟】 【效果:已磨损】 看来这表也是【诡器】,但是没用了。 “不愧是通关三次怪谈的玩家,东西还挺多。” 陈阳说著,继续在尸体上搜索起来。 他不去看那个面目全非的头颅,尸体僵硬无比。空气里飘著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尘土味。 相比起最开始,陈阳已经有些適应了,反胃感也缓和了许多。 他手指顺著衣摆一路向上,指尖沾著冷意。 “嗯?” 忽的,在李志斌的大衣內侧,他摸到一张硬纸。 是一张发黄的牛皮纸。 “这是什么?也是【诡器】吗?” 陈阳疑惑,將牛皮纸拿了出来,眼睛看的位置刚好在背面。 【诡器:碎页笔记】 【效果:隨机显示一条关於副本的隱藏“规则”】 【一次性道具】 【状態:已使用】 “隱藏规则?” 陈阳將牛皮纸一翻,纸上的字瞬间令他如遭雷击! “我靠,我就知道……” 他深吸口气,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涌动的人皮群,又回头望向了列车。 在纸上,写著一行字。 【隱藏规则:本怪谈为纯正的单人副本,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难怪李志斌在刚进列车就开始害人,而且对他能和诡异交谈这么敌视。 因为这个怪谈里,所有玩家才是真正的敌人,玩家才是通关的威胁。 像他这种未知性大的玩家,危险係数就越高,所以那傢伙才这么急迫地下手。 但是…… “为什么?” 陈阳並没被带著走,而是思考起来。 为什么玩家都是敌人?这条【规则】不可能这么无厘头,肯定还有更深的意思。 九条【守则】,都只提了要玩家怎么在列车上自保。 而【通关目標】,是【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 既然如此,玩家与玩家之间因什么为敌?为了什么目的而为敌? 这个怪谈,还有太多隱藏信息了。 而且,最令他在意的是——那张人皮表面,缝著车票。 还是破损的。 【守则一:请乘客们保管好车票,並保持车票完整。车票將视为列车上的唯一证明,无车票者將被请离列车。】 陈阳快速思考,回忆起第二个死者——那个被李志斌下黑手,因为车票受损而死掉的玩家。 他清楚地记得,那玩家被乘务员拖去了后面一节车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咀嚼声!” 那个玩家尖叫声消失的一瞬间,发出了咀嚼声。 “这些人皮,曾经都是乘客?那那个咀嚼声又是怎么回事?” 陈阳简直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裂了。 【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还有这些人皮,【玩家都是敌人】,后车厢的咀嚼声……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繫? 他將这些疑点全部记下。 想要解惑,或许得再在列车上找找线索。 他需要一个突破点。 玩家知道的信息量都差不多,而且不出意外,他现在才是知道的最多的那个。 想知道更多,必须找一个信息量更多的人。 一个內部人员,比方说,一个诡异。 “鬼乘务长。”陈阳第一个想到了她。 等回到列车上了,试探著问问女乘务长吧,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好感度够不够让她透露信息。 如此计划著,陈阳又搜索一番,確认李志斌身上已经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后,这才拉起轨杆。 “咔——” 他手腕发力,將杆子用力一把掰到底。 下一秒,道岔切换、咬合。 几乎就在轨杆落定的一瞬间,车头大灯骤然亮起! 射光刺破黑暗,整列列车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 列车瞬间启动了! “我去,一秒不带等的啊!?” 第11章 人皮潮 听著列车的轰鸣,陈阳一惊,刚准备往回跑,却猛然发现车厢里的绿光全都消失了。 乘务员把煤油灯都收起来了。 那也就是说…… 陈阳心底一凉,猛地看向车侧迷雾。 下一秒,那群人皮汹涌跃出! 它们不再是刚刚那些孤影,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好似它们本身就是无处不在的迷雾。 黏腻的皮囊摩擦声不断响起,一张张空洞的脸孔下,尖锐的嘶嚎在空中炸开,震得人直耳鸣。 人皮如无数条蛇在沙土上涌来,一批接著一批。 它们堆积、覆盖,像是海啸拍打礁石,铺天盖地撞向列车,试图钻入车窗、车厢的缝隙。 明明它们没有眼口,却像是在啃食列车。 “嗡——” 列车鸣笛,声音比以往更响,像在嘶吼。 能清楚看到,列车正在缓缓加速,准备向前驶离。 然而,此时的陈阳根本来不及上车,还在轨道旁往前赶。 “我靠,刚拉杆就收灯?要不要这么省燃料?” 他一边骂,一边往车厢飞奔。 就在这时,那些人皮潮水般涌来,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陈阳旋身,神色凛然,手臂高高举起,【镇魂引灯】瞬间出现在手。 绿色的诡火黯淡,但在此刻却像黑暗里跳动的心臟,诡异的绿光撕开浓雾。 汹涌扑来的人皮潮在接近他的那一瞬,骤然炸开! “咿——” 尖锐的哀鸣响起,像刀在玻璃上划。 那些人皮被瞬间灼烧,好似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壁垒,成片人皮在诡火边缘疯狂扭曲、翻滚,但任由它们怎么接踵而至,就是碰不到陈阳分毫。 “这……也太多了。” 陈阳拿灯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冷汗从额前流下,海啸般的人皮潮压得他喘不过气。 靠近他的人皮无一例外,全都蜷曲起来,在空中掠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落在身后,继续匯入人皮潮攻击列车。 “嗡——!!” 列车再次嗡鸣,这一次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好像,也更加尖锐。 然而,陈阳现在可无暇顾及这些。 他一边驱赶著人皮,为自己打开一条通道,一边艰难地向后踱步,试图靠近玩家的车厢。 然而,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不好,这样下去会错过的!” 陈阳顿感不妙,高举煤油灯驱遣人皮,一边在黑压压的“灰潮”中儘可能靠近列车。 列车的周围已经开始起风,速度愈发加快,车轮碾过钢轨,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无数人皮就这样被捲入其中,在车底被撕成了碎片。 但“人皮潮”依然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愈加汹涌。 汹涌的攻势下,陈阳被压得几乎挪不动步,前后左右都是人皮,虽然有灯,却像身处水球,此刻正有无数双手在推搡著他,试图將他压扁。 “必须得上车!” 陈阳紧紧盯著列车,一节节车厢从他身边驶过,那些车厢都关著门,只有玩家的车厢有机会上去。 然而,那节车厢越来越近,列车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看准时机,然后往上跳! 陈阳咬紧牙关,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盯著列车,不敢有一秒的鬆懈。 一旦错过,他就完了。 忽的,熟悉的车厢引入眼帘,门还敞开著。 “就是这节!” 陈阳看准时机准备起跳,虽然机会渺茫,也必须得试试。 他丟掉铁棍,准备在跳起的同时去抓扶杆——铁棍不是【诡器】,无法收入道具栏,他一手必须提著煤油灯,没閒工夫抓它了。 “不妙,这也太快了,而且还有这些人皮……” 他举著灯不敢鬆懈,有些人皮甚至从头顶掠过,根本没有准备的空间。 下一秒,车厢掠过。 然而,就在车厢来到眼前时,就在他双脚刚准备起跳时,一只手突然从车门伸了出来! 一只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却格外纤长的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那只手就先一步穿入了几张人皮的缝隙之中,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没有预想中的蛮力拉扯,只有轻得几乎诡异的一拎。 “!” 那只縴手一抬,便將他整个人轻飘飘提离地面。 就像是捡起一颗石子般轻鬆,陈阳还没反应过来,双脚便瞬间离地,腾空的力道轻得不像话,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巨力。 眨眼间,陈阳便已经被拽进车厢,重重落地。 不等他喘口气,只听一声巨响: “哐当——!” 车门在鼻前轰然合拢,死死锁住。 无数苍白的人皮疯了般拍在车厢外,“砰砰”的闷响震得整辆列车都在摇晃。 空荡荡的皮囊游动,疯狂抓挠、蠕动、堆叠,在玻璃上扭曲成一张张空洞的脸。 陈阳满头冒汗,手中还僵硬地握著那盏煤油灯。 要不是靠【魅魔体质】,提高【好感度】获得了这盏灯,他早就在外面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还有,多亏了那只手,他才能成功上车。 陈阳回过头,就见那只手还攥著他的衣领,那手看不出一丝血色,就好像刚从停尸间出来。 “欢迎回来……陈阳。” 熟悉的声音响起,依然冰冷,没有语调。 陈阳定眼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瀑布般披落的黑髮,惨白的面孔,眼眸鲜红,眼眶下延伸出两道血痕。 是女乘务长。 此时此刻,女乘务长的手还揪著他的衣领。 刚刚就是她出手,救了自己。 以诡异的身份。 “谢谢,乘务长。” 陈阳声音有些颤抖,女乘务长站得特別近,个子比他还高半个头,必须仰望。 那股逼人的威压依然存在,但此刻却比不上车厢外的那些人皮。 那些人皮如海啸般席捲车厢,好似要將车厢生生吞没,灰白的皮囊相互摩擦,发出黏腻的“沙沙”声。 “不客气。”乘务长看著车窗外,冷冷回答。 她低下头,眼神落在了陈阳手中的那盏煤油灯上: “看来,你从我这找到了驱散失魂的办法。” 女乘务长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想表达什么感情。 但从她血瞳的一瞬颤抖中还是能看出,她对於陈阳拥有这盏灯,感到些许意外。 “咳,刚刚好险。”陈阳收起灯盏,没有正面回答。 女乘务长並没追究,嘴角依然似笑非笑。 她鬆开了手,薄唇轻启: “那么,这位乘客,与你一同下车的那位乘客呢?” 此话一出,陈阳刚想回答,【好感度】面板突然弹出: 【检测到关键提问】 【对象:鬼乘务长】 【若回答正確,可增加好感度】 【反之,好感度降低】 第12章 乘务长的小巧思 关键提问? 陈阳一愣,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触发好感度系统。 也就是说,如果回答符合女乘务长预期,好感度就能提高。 如果没回答对,那刚刚刷起来的好感度就会降低。 但他平常在网上看,那些嘎啦盖木里,这种时候不都会给玩家提供选项吗? 他的对话选项呢!? 陈阳刚准备回答,话到嘴边硬生生压了回去。 必须慎重。 冷静,既然没选项,那就是要推测女乘务长的心理。 耳边,车厢外人皮的撞击声依然响亮,声音尖锐,惹得他耳膜发疼。 陈阳深呼吸,儘可能不去理会那些声音,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乘务长身上。 只见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似笑非笑。嘴角扬起,但却像是肌肉本就带著弧度。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回答时,女乘务长先开口了: “另一位乘客,李志斌。他和你去切换铁轨,但我刚刚,只看到你一个人。” 像是觉得陈阳没听清问题,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位乘客,李志斌呢?”这一次,女乘务长的声音更冷。 “李志斌,他……” 陈阳抬起头,和女乘务长对视。 那双猩红的瞳眸中,好似有某种期待。 一种扭曲的期待。 陈阳大脑飞速运转…… 要么如实回答,说自己把他杀了。 要么撒谎,说他暴毙在荒郊野岭了,自己也没看到他。 该选哪种? 在怪谈刚开始时,就已经展现过——“扰乱列车秩序的人”,会被杀。同样,“扰乱秩序”也是乘务员討厌的行为。 虽然李志斌先找事,活该死。但亲手杀害乘客,会不会也被认定是“扰乱秩序”? 要撒谎吗? 陈阳眉头微蹙,在人皮的尖啸声,皮囊与车厢的撞击声中理性分析。 女乘务长说了,“她没看到李志斌”。 如果说李志斌被人皮杀死了,那么他就能撇清关係。 並且,女乘务长也不知道实情,这种说法也很合理。 毕竟刚刚那种情况,能活下来才是奇蹟。 至於身上的血跡,可以说是看到李志斌的尸体,检查脉搏时染上的。 这样看来,撒谎才更稳妥。 “乘务长,李志斌他……” 陈阳开口,刚准备选择撒谎,却突然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下车前,女乘务长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种夹杂著玩味,好似要表达什么的眼神。 不对! 陈阳思路一转,既然是专属於女乘务长的问题,那就得从她的行为逻辑去看。 本来,下车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在下车前,是女乘务长突然组织了第二轮投票。並且,四个乘务员,投的全是李志斌。 不用想,肯定是她的意思。 可以说,是她故意操作李志斌下车的。 而且,从李志斌、张伟这些老玩家的反应来看,诡异参与这种环节相当特例。 女乘务长不是心血来潮,顺应【规则】参加的投票。而是带著目的,带著对某个结果的期待,刻意將李志斌投下去的。 为了让他们一起下车。 陈阳猛地反应过来——女乘务长在故意创造他和李志斌独处的机会。 在列车外,乘务员管辖范围外的独处机会。 女乘务长希望他杀了李志斌! “嗯?”女乘务长微微倾头,动作像是生锈的齿轮。 黑髮隨之侧落,遮住她的半张脸,显得她更加阴冷。 陈阳不再犹豫,回答道: “乘务长,李志斌他,被我杀了。” 话音刚落,他能清楚地看到女乘务长顿了下,血色的瞳眸好似亮了些。 “嗯,原来如此。” 她脑袋回正,嘴角僵硬的弧度又向上扬了些。 【回答符合鬼乘务长预期】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50%】 【当前词条:適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保护欲】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猜对了! 陈阳这才鬆了口气。 下一次好感度奖励要80%,他可不想费尽心思刷的好感度倒退。 “你下手,比我想像中果断。” 女乘务长嘴角噙著笑意,眼眶下的血痕却像泪跡,让她这张脸看上去格外分裂。 “果然,在这辆列车上,不能以貌取人。”她莫名说了这么一句话。 以貌取人? 陈阳疑惑,女乘务员是在说他长得不像会杀人的样子吗? 不过也是,毕竟他本质上就是个大学生。 虽然因为母亲的事休学了。 他没有多想,却见女乘务长已经朝自己伸出了手。 “能麻烦你再出示一次车票吗?上车需要检查。”女乘务长縴手抬起。 “好的。” 陈阳低头一看,惊得发现,女乘务长的手臂上赫然有著一道伤痕。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裂口很深,但却没有血,没有翻肉,就像是被划开的空壳。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啃咬出来的一样,內里一片漆黑,就像被挖去了一块,无比诡异。 陈阳心中一颤。那伤口不流血,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伤口都要惊悚。 那是不属於活人的伤口。 是刚刚伸进人皮里救自己时,被人皮攻击所受的伤。 “乘务长,这是你刚刚救我时受的伤?”陈阳一边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了车票。 张车票保存完好,毕竟见识过第二个死者的下场后,在场的玩家们估计都不会让车票离手哪怕一秒。 “无需在意。” 女乘务长声音很平静,好似根本感受不到痛觉。 她只是轻轻捏过车票,放在手心检查: “我是乘务长,保护乘客,是我的职责。” 话音落下,陈阳不禁在心里苦笑。 女乘务长作为诡异,先把一个玩家钳成纸屑,又把一个玩家拖到后厢。最后,又把李志斌送下车,给他机会杀了这傢伙。 一个做出这么多事情的诡异,说出职责是保护“玩家”这种话,未免有些让他忍俊不禁。 幸好,目前看来女乘务长是偏向他的。 “嗯,车票完好,回座吧。”女乘务长將车票递了回去。 “那个,乘务长,车厢外的那些东西……是什么?”陈阳收起车票,试探著问。 他看向车窗外,那一张张人皮依然贴在外面。但因为车速提了上来,那些人皮的攻势明显没那么激烈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边贴住,一边攻击,那么现在更像是一张张烂皮粘在表面,死缠烂打不愿放弃。 “不要在意。” 女乘务长没再去看车厢外,只是淡淡开口: “那些东西一直存在,別去理会就好。” 话音刚落,【好感度】系统出现。 【鬼乘务长当前好感度:50%】 【好感度不足,无法得到真实答案】 【预计,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70%】 第13章 回厢 好感度不够? 陈阳没有气馁,反而內心欣喜。 他的猜想是对的,女乘务长果然知道些什么隱藏信息。 而且,刚刚被提上车时,女乘务长提到了“失魂”。很明显,就是在称呼那些人皮。 现在,他要搞清楚的疑问有三点。 第一,那些人皮究竟是什么?有些人皮缝著车票,如果它们真的是乘客,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第二,第一次检票,那个玩家死时的咀嚼声是什么? 第三,李志斌的那张牛皮纸上写的,【所有玩家都是敌人】,和【通关目標】有什么关联? 必须逐一入手,如果能查清这三个问题,那这个怪谈的真相也会明了起来。 而除去这些…… 驾驶室里,那个乘务长鬼影的影子也值得注意。 疑点太多了。 陈阳冷静下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將车票仔细收好: “好的。” 他看了眼车窗外的人皮,问道: “不过,不用管这些东西吗?” “不需要,它们很快就会被甩开。” 女乘务长淡淡说著,好似已经习惯了。 就如她所说,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疯狂碾过铁轨,速度一路飆升。 刚刚还死死攀在车厢外的那些人皮,开始被狂风撕扯下来。 它们发出尖啸,一片片、一层层向后脱落,像被强行剥离的薄膜,接连砸向后方,摔入迷雾,再次化为了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然而,它们並没有消失。 那些被甩开的人皮依然跟在后面,在地上扭曲、蠕动,密密麻麻追赶著列车。 它们相互堆砌,发出刺耳又密集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列车越来越快,那些人皮追不上,但却不肯离去,就这样和迷雾融为一体,在后面穷追不捨。 车厢內重新安静下来,但陈阳知道,那些东西依然没有离去。 一想到这,他就不禁后背发凉。 “回座吧,已经入夜了。再过几分钟,车厢就要熄灯了。” 女乘务长幽幽说著,看了陈阳一眼:“熄灯后,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睁眼。” 和先前的提醒不同,这一次她顿了顿,还特意追问道: “明白了吗?” “好的。”陈阳点头。 乘务长没再说话,列车驶入迷雾,阴影闪过,她便没了踪影,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陈阳从连接廊离开,重新回到车厢。 他左脚刚迈入车厢,全车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谈论声瞬间炸开: “不是吧?他还没死?” “真的假的,那种情况他还能回来?我都因为他歇逼了。” “他真的是新人吗?车厢外全是那些灰色的东西,他不仅完成任务,还完整回来了?” 在场的玩家们无一例外,全都震惊地看著陈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李志斌呢?” 这么一提,玩家们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回来的只有陈阳一个人。 直到这时,前面的几排玩家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看清了,陈阳脸上带著血跡。 陈阳就这样站在车厢前方,衣摆还带著未乾的暗红痕跡,指尖还沾著些未擦乾的血色。 他站得笔直,没有刚刚挥棍的狠戾,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前排的玩家一言不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要么李志斌被那些人皮杀死,要么就是被眼前这个新人杀死。 而陈阳此刻的状態和气场,显然更符合后者。 这个新人,一定亲手杀死了李志斌。 隨著陈阳慢慢朝14排走去,一排排的玩家接连闭上了嘴。 就连最开始嘲讽他的那几个老玩家,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有些是佩服,有些则是认清了他的实力,將他正式视为危险。 至於那些新人,更是一句话不敢讲。 “李志斌不是说第4次进怪谈了吗?通关3次,被他解决了?” 等陈阳离开,几个前排的玩家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啊,万一那个大背头骗人的呢?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靠,我还以为这个叫陈阳的这么莽撞,是个新人呢。” “刚刚车窗外那么多怪物,列车都被包围,他还能完好上车,这不比那些怪物还嚇人?” “老天,我可不能去惹他……”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对陈阳有了新的认知。 刚刚人皮如海啸般席捲车厢,铁轨刚切换列车就开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交代了。 结果他不仅完整回来,看样子还解决了李志斌…… 车厢內,见识过怪谈恐怖的老玩家更是了解其中的含金量。 陈阳在过道上走过,所经之处皆是一片寂静。 同时,他还注意到,车厢里又多空出了两个位置。 “又死了两个人?” 陈阳看向两个空座位,回到了14排。 下一秒,熟悉声音瞬间响起: “兄弟!誒呦喂,我以为你没了呢!” 张伟直接跳了起来,欣喜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我靠,外面这么嚇人,兄弟亏你能回来啊。” 他满脸惊喜,飘逸的辫子在脑后摇摆。 看到陈阳回来,他脸上的欣喜根本止不住。不过,他的脸本来就有点沧桑,笑起来有些难看。 “至於吗,看把你激动的。”陈阳笑笑,回到座位坐下。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刚刚车厢里多嚇人,那些和皮一样的玩意儿都把车厢淹了!一点看不到窗外,我还以为要全军覆没了。” 张伟回忆著当时的情况,声情並茂地说著。 “说起来,你居然真能完成任务啊,而且那个李志斌,你给他解决了?” “嗯。”陈阳很平淡。 “呵,够狠!那种人留著也是祸害。” 张伟一脸肯定,拍了拍陈阳。 作为当时唯一一个公开力挺陈阳的玩家,他现在可就有面了,一副“看吧,这我兄弟”的表情,对於自己的眼光,难免有些得意。 陈阳也不阻止,毕竟,要不是张伟刚刚那一波,李志斌也不一定会有“7”票。 如果票数差距过大,那就算是女乘务长,也不好操作了。 他抬头,看向了墙上的路线进度——代表列车的光点依然在缓慢向前挪动。 而在路线上,有四个红点。 列车的光点已经经过了第一个,还剩下三个,最后一个则位於终点。 也就是说,列车还会因为“意外”停靠两次。 第14章 入夜 看著墙上的路线图,还有那三个红点,陈阳若有所思。 看来,所谓的“切换铁轨”,是怪谈的固定事件。 第四个红点在尽头,显然是终点。 至於中间两个,不知道列车会以什么“理由”停下来。 陈阳依靠在靠背上,重重鬆了口气。 至少现在,他只想歇一歇。 第一次进怪谈就遇到这么多事,这也太考验他的心理素质了。 “誒?那两个空的座位,发生什么了?”陈阳问。 “哦,那俩哥们啊。” 张伟嘆了口气,解释道: “第一次进副本,那俩新人太紧张了。刚刚那些东西把车厢铺满,他们嚇坏了,慌不择路想跑,一个想跑去其他车厢,一个不小心把车票弄折了。”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刚好,那时候乘务长又在我们车厢,俩人都没逃掉,却被拉后面去了。” 张伟指了指后面的车厢,想了想,又说道: “不过在那之后,乘务长突然就到车厢连接廊去了。她当时看上去……罕见的有些著急?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原来如此。”陈阳擦了擦脸上的血跡。 “誒!说起来,兄弟,你去车厢外的时候都看到了些啥?”张伟问。 作为玩家,他或多或少想得到点信息。当然,他也確实好奇,陈阳这个新人,居然能在那种危险下完成任务,还活著回来。 “就是那些人皮,数量特別多。”陈阳回答。 他並没有全盘托出,至少將“人皮缝著车票”隱藏了下来。 【隱藏规则:本怪谈为纯正的单人副本,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这条信息依然和针一样扎在心里,让他平静不下来。 他並不想害人,但如果这个怪谈真的是纯粹的【单人副本】,那至少,他得掌握住基本的信息优势。 “那些人皮,对列车和乘务员,存在特別强烈的敌意。” 但对於力挺自己的张伟,陈阳还是分享了一些信息: “乘务员是诡异,那些人皮也像是诡异,目前能確定,它们是敌对的。不单指列车,更是以乘务长为首的乘务员,那些人皮对她们同样具有很高的攻击性。” 他说著,回忆起女乘务长为了救他產生的伤疤。 “诡异间的敌对,嗯……也就是说,那些人皮攻击列车,比起攻击里面的玩家,更像是想攻击列车本身。” 张伟若有所思,嘀咕道:“这倒是挺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陈阳反问。 “哦对,毕竟你是新人,不清楚也正常。” 张伟理了理衣领,眉毛一挑,做出了“前辈”的模样,说道: “兄弟,你得知道,很多玩家,都会拥有各种【诡器】,其中有保命的,也有具有攻击性的。但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这节车厢里,不管新老玩家,都不敢对诡异说个『不』字,知道为啥吗?” “因为【诡器】不够强?”陈阳疑惑。 “不,不不不。” 张伟竖起食指晃了晃: “兄弟,一定记住。不论玩家再怎么强,有再强的【天赋】和【诡器】,都无法杀死诡异。” 他神色严肃起来,认真说道: “普通手段,是无法杀死诡异的,就算是那批顶级的玩家也一样。即便杀死了诡异,它们也会在瞬间復活。” “想杀死诡异,只能运用怪谈里的【规则】。” “每个诡异,都有【弱点】,无一例外。但难的,是要发现【弱点规则】。” 说完,张伟打了个响舌,將自己飘逸的头髮一撩: “怎么样,知道了吗?这些乾货啊,除了我,其他老玩家可没这么好心告诉你哦。” “我记住了。” 陈阳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明天健康餐再分你一半。”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靠,那些黑暗料理是给人吃的?”想起自己吃的死老鼠,张伟忍不住呕了下。 陈阳靠著椅背,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寧静。 去车厢外经歷了一遭,现在连这车厢都显得亲切了些。 他眉头微皱,思考著张伟刚刚的话。 【诡异无法被杀死,除了规则弱点】 而那些人皮,明显能对乘务员造成有效攻击。 女乘务长就是最好的例子——受到攻击后,她的伤口並没有癒合。 不过,有【魅魔体质】在,至少乘务长是站在他这边的。 就不用太在意这个了吧。 正当他思考时,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乘客,列车正在全速驶往目的地。】 【目前,已进入深夜,请乘客们闭眼入睡。】 【切记,夜晚期间,请好好休息,不要睁眼。夜晚结束,会有早铃。】 【晚安,乘客们。】 【祝各位好梦。】 带著雪花音的广播结束,下一秒,女乘务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车厢前方。 “各位乘客,请听从广播,闭眼睡觉。” 她一边说,一边分发眼罩: “眼罩只为隔绝车厢光线,深夜时段,请勿睁眼。” 女乘务长將眼罩一个个分发过去,能看到她的右手手腕处,那个惊悚的裂口依然存在,並没癒合。 “嗯?乘务长的手臂什么时候拉了道这么大的口子?” 张伟立刻发现异常,陈阳就这样静静坐在旁边,並没回答。 来到14排,女乘务长照例递出眼罩,看都没看张伟一眼。 而在发给陈阳时,她的目光明显滯留了一瞬。 陈阳接过眼罩的瞬间,她轻轻说道: “不论晚上听到什么,別睁眼,睡不著也一样。” 说罢,便离开了。 “我说兄弟,那乘务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咋每次到你就那么温柔?” 张伟那嘴就是閒不住: “咋,这个怪谈隱藏规则是看脸?” “得了吧,睡你的觉。” 陈阳懒得斗嘴,乖乖戴上了眼罩。 霎时,眼前一片漆黑。 进入怪谈后的疲惫瞬间涌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缓解,困意瞬间袭来。 没多久,他便浅浅睡了过去。 “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 很慢,很重。 声音从车厢最前端,一点点挪了过来。 陈阳睫毛轻颤,在怪谈中睡眠本就很浅,沉闷的动静立刻让他醒了过来。 作为人被吵醒后的生理本能,他颤了颤眼皮。 但下一秒,陈阳立刻清醒过来,紧紧闭住眼睛。 同时,隨著意识清醒,那个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咚……咚……” 那是某种脚步声,某种从未在这个怪谈中听到过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节车厢里走动! 第15章 夜晚的脚步声 “咚……咚……” 那个声音还在响起,很重,很慢。 像是脚步声,但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这是什么动静? 陈阳冷汗直冒,死死闭著眼,双手因为紧张抠住扶手。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车厢內遍布一股恶寒,阴冷得令人窒息。 “咚……咚……” 那个声音还在响,每一声都会持续很久,並且行径缓慢,一点……一点……慢慢往后排移动。 陈阳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闭著眼,仔细听著那个动静: “咚……” 是乘务员? 不对,以女乘务长为首,目前为止,所有乘务员都是没脚步声的。 她们来去无踪,就好似列车上的鬼魂,从来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自从进入这个怪谈开始,陈阳见过鬼乘务员,见过人皮…… 但现在的这个声音,自从进入怪谈起,他根本就没听过! 是什么全新的东西,一种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屮……” 陈阳听到,在自己旁边,张伟轻轻骂了一声。 他也醒了。 二人邻座,在“咚咚”重响的间隙,陈阳能听到张伟粗重的喘息声。 “咚……咚……” 那个声音还在响,並且越来越近! 隨著那个声音越来越近,陈阳能感觉到,那个存在也愈发清晰。 他闭著眼,戴著眼罩,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能听到更多的动静: 像是人行走摩擦过座椅,与此同时,还有某种拖拽声。 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黏腻,带著令人作呕的水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列车行驶的震感依然存在,列车还在行驶,那列车长肯定还在驾驶室。 那现在车厢里的能是什么东西……难道列车上还用还藏了其他诡异!? 一想到这,陈阳就不禁后背发凉。 “咚咚”声还在响,並且相当近! 粗略估计一下,大概是从10排左右传来的。 越是靠近,震感就越强,那声音每响起一次,整节车厢便会隨之颤抖。 车厢內,所有玩家都醒了过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一个人敢睁眼,只剩下杂乱而压抑的呼吸声。 无形的威压瀰漫在半空,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紧张得喘不过气。 就连平常最细微的衣服摩擦声都消失了,在场每一个玩家,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不睁眼、不出声、不乱动,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下,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变得更具压迫: “咚……咚……” 怎么还没走…… 陈阳听著那声音越来越近,一种无形的阴寒压得他喘不上气。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著自己。 就在这时…… “啊——!” 突然,车厢內响起一声惨叫,嚇得其他玩家肩膀一颤。 是11排的一个青年发出的。 “我靠,你不要命了?叫什么……”青年旁边,邻座的玩家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声。 “不是,有……有什么东西在碰我的腿!”青年浑身颤抖,讲话带著颤音。 有什么东西在往他座位底下钻! 那是一种黏腻但冰冷的触感,不是手,而是什么更为扭曲、畸形的东西。 “別过来……” 青年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东西开始攀上他的腿,座椅边,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一种刺鼻的腐物气味贯入鼻腔,让他忍不住乾呕。 “这蠢货!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在青年邻座,男人在心里骂了一声,紧紧闭住眼睛。 其实不止是青年,就连他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停在了他们座位旁。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东西,带著恶臭。 如果冷静下来仔细听,甚至能听到某种轻微的吐息声。 不像人,更像是某种野兽,但比野兽更恐怖。 而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青年几乎要崩溃了。 那东西在不断靠近他,有什么东西已经钻入座位底下,正在他下面疯狂涌动,像是无数条蛇。 伴隨著黏腻的声音,他的座位开始颤抖,剧烈颤抖!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额头冷汗直冒。 在座位旁边,那东西离他只有1米不到,它在凑近,在打量,在试探…… 忽的! 有什么东西突然缠上了他的脚,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拖拽感袭来! 他几乎要从座椅上跌落! 可他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紧接著,更加剧烈的拖拽感接连袭来,好似要將他生生拖离座位,脚腕像著火了似的疼。 “別……別过来,离我远点!” 更为剧烈的拖拽感出现,青年彻底扛不住了,就在这一刻,未知的恐惧让他眼睛隙开了一条缝。 终於: “啊——!!” 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声响起,在车厢內炸开。 但那惨叫声根本没持续多久,便被瞬间掐断。 紧接著,一种更为粗重的拖拽声从过道上响起。不同於最开始,这次更加沉重。 这次,陈阳听出来了。 是人。 那个诡异的东西,在拖一个人,肯定就是刚刚那个青年。 “咚……咚……” 车厢摇晃,那个东西开始加快速度往后方挪动,每一步带著巨响和震感。 很快,车厢后方传出开门声。 旋即,陈阳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骨头断裂,肌肉撕碎,血肉模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和被李志斌害死的那个玩家一样,开门声和咀嚼声很紧凑,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这节车厢后面,到底有什么? 正当他疑惑时,那个脚步声又回来了! “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忽的,那个声音停了。 与此同时,陈阳和张伟的心跳也差点停了。 那东西停在了14排! 就在他们座位边上! 他能听到,张伟重重吸了口气,带著颤抖。 “不管发生什么,別睁眼。”陈阳压低声音,轻轻提醒。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传来,陈阳能感到那东西靠得更近了,近到能听到微弱的吐息声。 下一秒,张伟突然打了个战慄,连带著邻座一起震了震。 “餵……” 陈阳刚想小声提醒,张伟却先一把抠住了扶手。 他声音发抖,带著沉重的喘息: “兄弟,那东西在拽我!” 第16章 未知的诡异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玩家大气不敢出,全都死死闭著眼。 然而此时此刻,张伟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东西在拽他! 张伟分辨不出拽自己的是什么,那“东西”没有五指,不是手,更像是某种触肢,黏腻,但却没有任何温度,冷的像是冰块。 “我靠……”他暗暗骂了一句。 浓郁的腐物味扑面而来——过道上的东西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冷静,那东西在试探。”陈阳在旁边小声提醒。 他也同样紧张,毕竟张伟就坐在旁边,那东西和他同样近在咫尺。 陈阳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女乘务长提过【规则】:【切记,夜晚期间,请好好休息,不要睁眼。夜晚结束,会有早铃。】 在早铃响起前,只要保持闭眼,就能保证安全。 不论那东西是什么,只要不睁眼,就拿他们没办法。 换句话说,现在它做的一切动作,都是为了诱导玩家【睁眼】。 “我知道。” 张伟吃力说著,每一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作为老玩家,他自然知道那东西安的什么心。 但关键是,就这样一直被拽也不是办法啊?而且…… “靠,这玩意儿力气这么大啊……”他心里嘀咕。 拉拽感越来越强,明明那东西冷得像是死物,但抓在腿上有种灼烧感,疼得他直呲牙。 在他旁边,陈阳同样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张伟忍不住睁眼。 然而,那东西突然发力! “嘶——!” 张伟浑身一僵,身体瞬间被扯到倾斜! 椅背和衣服產生刮擦,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倾角,双手死死抠住扶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妙…… 张伟心里骂娘,车厢里还有十多个玩家,这鬼玩意儿到底为啥揪著自己不放!? 最头疼的是,他还没什么能在这种情况用的【诡器】,【保命】类的【诡器】他在上个怪谈正好用完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那东西就像盯死了他似的,就是不肯松“手”。 虽然不睁眼,那东西就杀不了他,但这样一直被拽著,这腿不残也得伤。 疼痛下,张伟眉头紧皱,手心冒汗,抓著扶手开始打滑。 “呃……不妙,这鬼东西……” 张伟咬紧牙关,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 忽的,陈阳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沉住气。” 陈阳依然紧闭著眼,但手却紧张扣住了张伟的小臂,艰难地將其摁回扶手上。 “兄弟!?”张伟心中惊喜,没想到陈阳居然敢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主动帮忙。 然而,即便陈阳勉强按住了他,那东西依然没有放弃。 那鬼东西继续发力,疯了似的扯拽著张伟,缠在他腿上的“手”越来越紧,好似要陷入皮肉。 “咳!” 张伟吃疼,脖子涨得通红。 陈阳在旁边死死摁住他的手臂,和张伟一起硬顶著,不让他被拖走。 这东西……到底看上张伟啥了,这么硬揪著他不放? 真是隨机选的?如果是隨机,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直接换另一个玩家? 毕竟,撑不住会睁眼的新玩家大有人在。 然而,此刻陈阳根本来不及多想,硬按著张伟,让他坚持在座位上。 “你可千万別睁眼。”他咬牙提醒。 此时此刻,张伟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全身都在颤抖。 不行,这样下去不妙。 陈阳察觉到张伟快撑不住了,得想什么办法让那东西离开。 他集中注意力,疯狂思索。 在怪谈里,诡异、副本都按【规则】运作。 就像女乘务长,哪怕她对李志斌起了杀心,也没法直接动手,只能转而选择给他机会杀了那傢伙。 同样,虽然现在车厢里的东西並没见过,但只要它身处怪谈,就逃不过【规则】的约束。 而且,【守则二】提过,【顺从乘务员指令,不要和乘务员发生爭执】,此条规则只適用於乘务员。 再根据女乘务长发眼罩时的叮嘱来看,这个“东西”的攻击【规则】是单一的,只有睁眼一项。 只要不睁眼,再怎么样它都无法攻击,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拉拽、试探。 既然如此…… 陈阳手腕一转,一把匕首瞬间握於手心。 【诡器:血刃】 【效果:被刀刃砍伤的对象,会持续失血】 他紧闭双眼,一把按住张伟的胸口,確认其大致位置。 旋即,他右手一挥,匕首朝著张伟的侧前方用力刺出! 黑暗中,【血刃】的暗红色刀身格外清晰,刀尖利落捅出。 下一秒,一声短促的嘶吼响起! “吼!!” 那声音不刺耳,但却很沉闷,像是闷雷。 紧接著,陈阳听到张伟重重鬆了口气——缠住他的东西不甘地抽搐了一下,鬆开了。 “呵——” 张伟深吸口气,瘫回座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衣服几乎被冷汗浸湿。 同时,陈阳收回手,双眼紧闭,依然紧握著【血刃】没有收回。 那东西还在座位边上。 他感到东西在看自己,逼人的威压又近了些。 陈阳紧紧握刀,隨时准备捅一刀。 黑暗中,他和那个“东西”无声对峙著。 车厢再次回归寂静,静得令人不安。 过了几秒,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咚……咚……” 这一次,脚步声朝著前方,越来越远。 直到这时,陈阳才如释重负地靠回椅背上。 “好像走了。”陈阳鬆了口气。 “兄弟,谢了。”张伟感激地道谢,拍了拍陈阳的大腿。 “你欠我一次,记著啊。”陈阳半开玩笑地擦了把汗。 “放心兄弟,我铁记著。”张伟声音有些虚,看样子嚇得不轻。 他们依然闭著眼,但那个脚步声依然存在,並且持续在车厢里反覆迴荡。 那东西还在找目標。 黑暗中,能听到还有玩家被拽动。那东西似乎存在某种判断標准,对有些玩家只是试探几下,但对某几个玩家,却格外执著。 “什,什么东西——!!” 又是一阵尖叫响起,惨叫声一瞬即止。 就和闭眼后的第一个死者一样,那东西再次將他拖向了后车厢,紧接著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那东西游盪了很久,但大概是刚刚的反抗起效了,它没有再来14排找事过。 第17章 兄弟,她好像在对你调情 整整一晚,全车厢的玩家都静待在煎熬之中。 不能睁眼,四周一片黑暗。 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著那个诡异的脚步声在过道游荡。 所有玩家都在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即便如此,在那“东西”的威胁下,依然有新玩家承受不住睁开了眼。 和前两个死者相同,那名玩家同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旋即便戛然而止。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 怪异的拖拽声,然后是咀嚼声,和之前一模一样。 陈阳手中一直握著【血刃】,根本不敢鬆懈。 幸运的是,在第三个睁眼者出现后,过道上的那个东西好似满意了: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厢传来,一路朝前移动,由远及近,又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走了?”张伟声音还有些发抖。 “安静,別睁眼就行。” 陈阳又听了一会儿,確认那个声音愈发走远,直到彻底听不到,这才將【血刃】收了起来。 危险远去,倖存的玩家全都鬆了口气。 然而,有了刚刚的经歷,所有人都不敢再抱侥倖心理,整整一晚都紧闭著眼,哪怕睡不著。 陈阳靠在椅背上,还是准备休息一会儿。 他睡得很浅,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態,不敢睡得很死,始终绷著一根弦。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铃铃铃——” 铃声很刺耳,瞬间刺破死寂,不少玩家被吵得捂住了耳朵。 紧接著,广播声响起: 【各位乘客,已天明,可自由睁眼並摘下眼罩】 【5分钟后,乘务员会来分发早餐,请乘客们提前准备好车票,在座位上不要走动,根据车票领取餐点。】 “我天,可算能摘了。” 张伟一把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陈阳也摘下了眼罩,睁眼一看,只见窗外依然灰濛濛的一片,根本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夜晚。 不如说,在这个怪谈里就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只能通过列车播报。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突然响起: “我靠——!” 他立刻回头,看向了惊呼的方向。 “天吶……好多血。”另一个玩家声音发抖。 “血?” 陈阳向过道看去,只见整条过道上全是血跡! 血跡呈现出凝固的状態,一路顺著过道向后延伸,朝后方车厢拖出凌乱的痕跡,像是被人狠狠抹了过去,过道上满是拖拽的痕跡。 “是昨晚死的那些玩家。”张伟捏住鼻子,他坐在过道,血腥味有些浓。 “他们全都被拖到了后车厢。” 陈阳沿著血跡看去,大部分血跡都延伸到了后方车厢,被一扇门死死锁住,没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回忆起那阵咀嚼声,一节车厢总共15排,他在14排,所以听得很清楚。 “你听到那阵声音了吗?”他问张伟。 “是那阵咀嚼声吧?听到了。” 张伟点头,说道: “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一节车厢,很可能是怪谈关键信息,但乘客进不去。” 他说著,突然齜牙,左腿激烈一抽。 “怎么了?”陈阳低头看。 “靠,肯定是昨晚那玩意儿。” 张伟一边骂,一边撩起裤腿。 只见在他的脚腕处,有一圈紫色的淤青——是昨晚被拖拽时留下的。 “到底什么玩意儿都留下这种印子?”回想起昨晚的经歷,张伟还有些惊魂未定。 “反正不像人,也不可能是那些乘务员。” 看著那圈淤青,陈阳若有所思。 就像他问女乘务长人皮时,【好感度】的提示一样。 如果把女乘务长好感度提上去,或许可以直接从她那问出昨晚来车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毕竟,从入夜前的提醒来看,女乘务长明显知道会发生什么。 正计划著,张伟突然想起了什么: “誒,兄弟。说起来,你昨晚是干了什么给那东西赶跑了?” “秘密。” 陈阳淡淡一笑,说道: “反正,你记得我救了你一命就好。” 他倒不是不相信张伟,但【所有玩家都是敌人】的信息就摆在这,没搞清楚这怪谈究竟是什么情况前,他多少得藏著点。 “呦,不错嘛,第一次进怪谈就知道留手了。” 对此,张伟反而“哈哈”一笑,眼里满是欣赏: “可以可以,记住了兄弟,不管在哪个怪谈里,对所有人都得有警惕心。” 正说著,他两眼一亮,突然朝过道探出了头: “誒?怎么有条血跡是向前的?” 陈阳没有回答,而是伸长脖子看了看。 只见过道上,有一条血跡的走向截然相反,是朝著前面车厢延伸。 不仅如此,那条血跡的顏色明显更加暗沉,痕跡也稀疏。 是昨晚,他刺伤的那个东西的血!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虽然诡异需要【弱点规则】才能杀死,但【诡器】的效果同样是【规则】。 昨晚被【血刃】刺伤后,那个东西一直在流血。 如果根据血跡……或许能找到它? 正当他思考时,一阵恶寒突然涌现。 但对於这种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 一抬头,果不其然,一个乘务员凭空出现在了过道上,推著推车。 这一次,负责分发餐点的是女乘务长。 “乘客们,请准备好车票。” 女乘务长冷冷说著,开始分发餐点,好似脚下的血跡根本不存在。 不出所料,收到餐点后,车厢內又是嘆气一片。 和昨天一样,玩家们拿到的全是些黑暗料理,別说吃了,多看一眼就想吐。 张伟收到的也不例外,打开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呕了一口。 然而,到陈阳这,画风就变了。 女乘务长的眼神明显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为了確认什么。 血色的瞳眸上下瞟视,確认陈阳完好无伤后,她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些,开口道: “请出示车票,陈……” 女乘务长惯例说完,竟差点將陈阳的名字脱口而出。 她顿了顿,立刻改口: “乘客。” “好的。” 陈阳没太在意,只是一边將车票递出去,一边思索著目前得到的各种信息。 女乘务长接过车票,大拇指轻轻抚了抚车票上的小红花,紧接著从车底拿出一盒牛皮纸餐盒。 “请收好您的早餐和车票。” 女乘务长说著,刚举起餐盒,就看到陈阳正低著头,並没看自己。 她微微倾头,血瞳中带著玩味,故意將手举得高了些。 “好的……嗯?” 陈阳抓了个空,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女乘务长。 一人一诡,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女乘务长这才满意地將手放下来了些,嘴上依然是那抹浅淡的笑意: “记得吃完。” “好……好的。” 陈阳收好车票和餐盒,看著她走向下一排,心里疑惑: 女乘务长刚刚,是看我低著头没看她,所以才故意把东西举高了些让我抬头? “兄弟,我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啊。”张伟凑了上来。 “放心,我会分你点的。”陈阳还以为他是想要健康餐。 “害,不是。” 张伟碰了碰膝盖: “我咋感觉,乘务长是在和你调情啊?” “???” 第18章 乘务长的区別对待 车厢內,瀰漫著各种腐物的味道。 只不过,这一次更多是来自於玩家们的食物。 和昨天晚餐一样,玩家们打开餐盒,不是臟器就是一些小动物的尸体,酸味瀰漫在车厢里久久不散。 张伟看了眼盒子,不出所料,是一坨根本看不出来自哪的臟器大礼包。 “我说真的,那乘务长態度对你明显不一样。”他看著黑暗料理,已经坦然了。 “运气好吧。” 陈阳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天赋,隨口搪塞过去。 打开牛皮纸,只见餐盒里的是一份火腿三明治,还有一块煎蛋。 “我的妈,兄弟,怎么感觉你今天早餐,比昨天晚餐还像样?” 张伟眼都看直了,看了看自己餐盒里的黑暗臟器,又看了看陈阳的健康餐,眼里满是羡慕。 虽说在怪谈里能活著就行,但【守则三】强迫玩家必须光碟,这就折磨人了。 相比之下,陈阳这简直就是天堂。 “等等,好像还有。”陈阳这才发现,这次餐盒里分成了两部分。 打开一看,只见另一部分里还放著好多块苹果。 不是一整个,而是切好的好几块。不像是刚开始就在餐盒里的,更像是后来特意多放进去的。 只不过,每一块苹果的切口都很怪,並不是平整的小刀切口,而是坑坑洼洼的剪口,更像是用什么东西钳开的。 这…… 陈阳愣了愣,心中莫名冒出一个猜测。 这苹果,不会是女乘务长钳开的吧? 脑海里,女乘务长拿著生锈检票钳的模样浮现。 应该不会吧……那也太怪了。就算有好感度,乘务长也不像是会亲手给他准备水果的样子。 陈阳想像了一下——女乘务长拿著检票钳,一点一点钳开苹果,然后將其放到盒子里,再特意负责分餐,亲手把这早餐送过来。 “果然还是太违和了。” 陈阳没多想,顺手给张伟分了半个煎蛋,后者如获珍饈,几声大哥立刻叫了出口。 就在他给张伟救济的时候,女乘务长已经发完了全部早餐,刚好从后面回来,分蛋的动作被看了个正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她突然立定,高挑的身形好似鬼影。右手手腕处,那个惊悚的裂口依然没有消退。 “兄弟,她是不是在盯著我?” 张伟大气不敢喘,余光偷摸著向侧边瞟,就看到女乘务长正盯著他看。 “好像是在看你。”陈阳也注意到了,偷偷看了她一眼。 血色的瞳眸好似深渊,两道血痕从眼眶下裂开,让她看上去好像一直在哭,但嘴角的弧度却依然存在。 那张脸精致,但却诡异,带著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吃別人餐,她不会当我扰乱秩序吧?”张伟咽了咽口水,煎蛋举在嘴边不敢咬。 “那个……” 陈阳清了清嗓子,主动问道: “乘务长,你手上的伤好点了吗?” 他知道那个伤口是【弱点规则】造成的,不会恢復。但为了打破尷尬,还是主动找了个话题。 “不必担心。” 乘务长眼神亮了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嘴上的笑意真实了点: “作为乘务长,让乘客担心,未免有些不称职了。” 她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些,说完便推著车离开了。 “放心吧,她没这么小心眼。” 看著她的背影,陈阳拿起块苹果放进嘴里。 那个“按规矩行事”,总是冷冷淡淡的鬼乘务长,不知不觉间居然会为了救她而冒险了。 这【魅魔体质】效果还挺好的嘛。 陈阳一边吃著健康餐,感觉饱的差不多了,顺手把最后一小块苹果给了张伟。 霎时,寒气逼人,一股威压突然降临车厢! 一抬头,就见女乘务长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推车还停在车厢前。 下一秒,没有语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阳……” 陈阳肩膀一颤,一滴汗顿时落了下来。 抬头,就见乘务长正立在前座,整个身子微微倾侧,目光直勾勾盯著他。 前座13a是个空位,乘务长刚好可以站在那。 她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像是一截突然出现在那的影子。 “怎么了,乘务长?”陈阳动作僵住。 是错觉吗?总感觉现在女乘务长的压迫感,比进入怪谈后的任何时候都要强。 “水果营养丰富,你昨天为了列车和其余乘客,耗费那么多精力,这种食物还是留著自己吃,补充体力吧。” 女乘务长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但她的每一个字,都令人发寒,像是咬著牙说的。 她的脸仍旧掛著“职业式”微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凶意。 说完,女乘务长还看了看陈阳手上的最后一块苹果。 “好……好的。” 陈阳將手收了回来: “我是吃的有点饱了,所以才……” “自己吃。” 他还没解释完,女乘务长便径直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咳,当然。” 陈阳立刻將苹果放进嘴里,忍著饱腹感咽下。 “嗯,这才对。” 女乘务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瞬动,眨眼间消失,又立刻出现在过道上,重新推起餐车。 “兄弟……她刚刚,是不是起杀心了?”张伟冒著冷汗。 “感觉像。” 陈阳也没想到,明明给了几次餐食都没事,他吃饱后,把剩下的苹果给別人,女乘务长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看来,这苹果真是她亲手钳的…… 正想著,有个玩家实在忍不住了。 那是一个两鬢带著白髮的中年男人,嘴里嚼著张伟同款死老鼠。 “乘务长!我有疑问!” 中年男人举起手,因为口中的黑暗料理,此时脸色铁青。 “什么?” 女乘务长原地停住,轻得好似她並不存在。 “乘务长,为什么那个陈阳每次的餐都和我们不一样?”中年男人忍不住质问。 他也进过几次怪谈,就没见过区別对待这么严重的。 不一样可以接受,但陈阳的也太丰富了点吧? 又是三明治又是煎蛋,还有餐后水果。他们呢?就在这吃死动物和內臟。 “对啊,乘务长,为什么他待遇这么好?区別对待也不能这么明显的吧?”另一个玩家也忍不住问。 “那个……如果有什么方式能获得健康餐的话,陈阳,你能不能分享下方法……” 前排,一个唯唯诺诺的新玩家也忍不住附和,毕竟眼下的黑暗料理实在太难下咽了。 “就是啊,大家都在一辆车上,总不能有什么好事都自己占吧?” 有人趁乱喊了一句,但是不敢露面,大概是怕落得和李志斌一样的下场。 然而,面对质疑,陈阳只是平淡地坐在位置上,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无聊。”他白了一眼,忙著思考目前的各条疑点,压根懒得多废话。 倒是张伟,撩起袖子就准备帮他说理: “嘿!这群白眼狼,昨天让你去拉杆,今天吃个饭就不乐意上了。” 眼看就要起爭执,女乘务长先开口了: “安静。” 她声音冷到了极点,连那抹“职业式”的笑容都浅到快看不见。 “说完了吗?” 第19章 公开袒护 车厢內,度过夜晚、劫后余生的缓和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一种逼人的威压降临全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气场的中心,是女乘务长。 她依然立在过道上,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明明踩在地上,却轻盈得像悬著身子。 “这就是你们的疑问?” 女乘务长扫过车厢,目光落在刚刚几个质疑陈阳的玩家上。每看一个人,她的视线便会停留几秒,像是要把那些人的样子记下。 她的瞳眸藏著血色,盯得那些人不寒而慄。 刚刚还在起鬨、质疑陈阳优待的几个玩家,此刻全都闭上了嘴,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为什么他能得到优待?这就是你想问的?”女乘务长声音冰冷。 她站得笔直,身姿挺立,但却没有影子。 “愚蠢的问题。” 女乘务长声音依然平淡,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 刚刚那个中年男人更是冷汗直冒。 他真的就是忍不住提问一下,想著能不能找到点法子换个餐,毕竟有【守则三】在,不光碟行动就等於死。 那黑暗料理吃一次还好,每天吃,就算他咽得下,胃也得消化的了啊? 再这么吃下去,是个人都得吐出来。 平常看这女乘务长还挺有原则的,做事也专业,他寻思本来提问一下,看她会不会给出什么公平的换餐方案…… 结果不问不知道,这一问,怎么直接给她问发火了? “不妙不妙……” 中年男人缩在座位后,根本不敢抬头。 他这一问,不会直接违反【守则二】,被视为【和乘务员发生爭执】了吧? 看著餐盒里不知来源的发黑肠段,他很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我这死嘴,早知道就闭嘴吃了。” 中年男人偷偷抬眼,想透过椅背分析看看情况。 下一秒,他就惊得看到女乘务长正盯著自己! “我靠!”他赶紧重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女乘务长微微倾头,目光扫过,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检票钳。 “各位乘客,请不要……太过自私。” 她没有呵斥,而是用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语气缓缓开口: “昨天晚上,14a的乘客为了保障各位的行程安全,下车拉动轨杆,成功切换了轨道。正因如此,这趟列车才得以续行。” 女乘务长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温度: “昨天的情况,想必各位乘客只要不是视力存在缺陷,都看到了有多危险。” 然而,她手中的检票钳却已经开始微微转向,陆续对准了刚刚开口的几个玩家,好似在將他们纳入钳杀名单。 “在那种情况下,14a的乘客保护了此次行程,保证了在场所有人的安全。” 女乘务长语气平淡,但指关节却已发出绷响——她越发用力地捏住了检票钳。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感谢这位……被你们投票下车,但依然护住列车的乘客,而不是和冷血动物一样,坐在位置上质疑,忘掉他的奉献。” 她保持著基本的“专业性”,但字里行间却带著浓浓的威胁。 “兄弟,女乘务长这是在帮你说话呢。”张伟偷偷说。 “没想到啊。”陈阳也很意外。 他以为女乘务长会以“工作为重”,没想到居然会当著全车厢的面,主动帮他讲话。 而且还讲到这个份上。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提起昨天的事情时,女乘务长压根没提到李志斌,就好似这个人根本就没出现过。 “看看刚刚那几个白眼狼,连气都不敢喘了。” 看著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玩家,张伟满眼鄙夷。 他最討厌这种薄情寡义的东西。 与此同时,作为高危诡异袒护的对象,陈阳正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女乘务长。 她依然站在那,脸上带著最浅的“专业化”笑弧,但已经把检票钳握得“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她又开口了: “作为为本次列车奉献的乘客,列车方给予优待,有什么问题吗?” 话语落下,车厢內鸦雀无声。 她僵硬转头,看向了一个座位——就是刚刚那个缩起来起鬨,不敢露脸的玩家。 虽然那傢伙没抬头,但出声的那一秒,就被她记住了方位。 女乘务长脸上依然掛“笑”,再次重复: “有问题吗?” “没……没有!”那个玩家赶忙回答,咽了咽口水,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 “其他乘客呢?”她还不满意,再次问。 “没有!” 刚刚质疑的那几个玩家立刻回应,声音响亮,生怕被钳成纸屑。 “嗯。” 见状,女乘务长这才收起检票钳。 她冷冷瞥了车厢一眼,发出警告: “最后,请各位乘客保持秩序,不要再来质疑我的工作。下一次,將视为扰乱秩序处理。” 所有人都看得出,在那抹浅笑后面,藏著浓浓的狠戾。 那是来自诡异的杀意! 再多说一个字,真的会被杀。 “看来没有疑问了。那么……” 女乘务长目光转动,看向了陈阳: “旅途愉快。” 在视线落在陈阳身上的那一刻,那层来自诡异的凶煞瞬间消失,所有戾气都被她收得乾乾净净。 “旅途愉快”四个字,就像是专门对陈阳说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不要被那些人”影响心情。 陈阳领会到其中含义,对她点头回应。 他可没功夫搭理那些人,毕竟,这怪谈还有好几个谜等他去解。 女乘务长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那一刻,逼人的威压再次释放。 幸好,她这次直接推著车走了。 “我靠……这诡异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那个中年男人打著战慄,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那诡异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看向陈阳的那一瞬间就从良了? 开什么玩笑!这区別待遇也太夸张了吧? 只不过,他现在可不敢乱多嘴了。 经过这一遭,车厢里所有的玩家都有了清楚的认知——陈阳被女乘务长罩著,谁都別想碰。 就在乘务长走后,车厢前排的几个玩家隱约听见,在黑暗中,有几个乘务员窃窃私语的声音: “什么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姐那样。” “今天的投票也是,让我们投3a。” “別管了,我第一次发餐的时候,14a的乘客就有小红花了。这列车反覆开了那么多趟,我还是第一次见江姐发贴纸。” 第20章 尝试探索 自从女乘务长公开袒护陈阳后,整节车厢,再也没没有一个人和陈阳唱反调。 如果李志斌没骗人,那陈阳可是杀死了一位“通关三次怪谈”的老玩家。 能找到机会做这种事的新玩家屈指可数,不是有什么极强的手段,就是抽到了什么优异的【天赋】。 不管是哪个,危险係数就已经够高了。 现在,就连诡异都公开袒护他,这谁还敢多对他说个“不”字? 车厢內,新玩家对陈阳满是羡慕。 而某些老玩家,则是將他视为隱患和威胁。 只有张伟,觉得自己傍到了大哥。 然而,此刻陈阳根本没工夫在意这些目光,正埋头思索著目前的疑点。 他手肘架在窗沿,手握拳支著下巴。 “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阳微微皱眉,脑子里一条条信息杂糅在一起,好似无数根针线拧在一起,越是急著拆解,缠得就越乱。 人皮缝著车票,不出意外,那些人皮就是乘客。 至少是曾经的乘客。 还有那个咀嚼声,明明就来自於后车厢,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就好像背后藏了颗定时炸弹,明明很危险,但却没法处理。 如果能隙开一条缝,看一眼后车厢里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这应该是不被允许的吧? 或许,乾脆等下直接问问女乘务长,看看【好感度50%】的情况下,她会不会给点机会。 陈阳一边制定计划,一边继续思索。 还有昨晚那个未知的诡异,从血跡来看,那东西还藏在列车里,並且就在前面几节车厢。 那东西的身份依然未知,目前来看,它只会在晚上出现。 但晚上,所有玩家又需要闭眼…… 这么看来,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突破口也在女乘务长那里。 而最让他在意的,还是从李志斌那获取的信息。 【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就目前来看,除了投票环节以外,並没有什么值得玩家们敌对的环节。 甚至,列车已经行驶一天了,但除了投票外,压根没出现什么需要玩家们互动的环节。 “难道这个玩家都是敌人,单指的投票环节?”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陈阳便立刻否定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没必要说是纯正的单人副本,这其中一定还有別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 陈阳回忆起昨天,张伟去卫生间后,那个在列车外引诱自己的声音。 那个模仿张伟声音的鬼影。 虽然自那以后,声音就没再出现过,但是…… 【守则七:不论窗外有什么在呼唤你,不要回应,那不是人!】 【守则八:不论你看到车厢外有什么,不要相信,不要理会……】 难道车厢外,除了那些普通的人皮,还有什么別的东西没发现? 陈阳感觉思绪狠狠打结,越理越乱,就差临门一脚,可就是缺点什么重要信息。 就像一股绳子绕作一团,用蛮力扯只会越扯越紧。但如果有办法找到唯一的死结,那其余的活结也会顺势解开。 他整理思绪,开始確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找女乘务长试探下,能不能去瞟一眼其他车厢。 第二,把她的好感度刷上去,好感度达到70%,大概率就能获取人皮的真实信息。 除去这些,还有一件事。 陈阳看向墙壁上的路线图,代表列车的光点正在缓慢行进。 在路线前方,还有三个红点,一个在终点,一个较远,还有一个则距离很近。 上次到红点位置时,列车急剎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几个红点也是一样的效果。 就在今天,列车还会停一次。 如果,车厢外真的还有什么隱藏信息没有发现…… 他看了眼窗外——列车飞驰,外面依然灰濛濛的一片,迷雾瀰漫,几乎没有能见度。 陈阳眼神微动,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想什么: 他还得再下一次车。 列车內外一同探索,才能知道这个副本的全貌。 有【镇魂引灯】在,他可以驱遣诡异,可以在车厢外適当探索,只要注意確认煤油消耗量就好。 既然靠著【魅魔体质】得到了【诡器】,那就必须发挥优势。 没错,下一次停车,他得主动下车。 陈阳下定决心,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但现在…… 他按下了呼唤按钮。 【守则五: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单独的呼唤按钮,如有需求,可按下按钮呼叫乘务员。】 几乎是按下的一瞬间,恶寒涌现,以刚刚质疑他优待的几个玩家为首,全车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陈……乘客。” 女乘务长立刻出现在了过道上,没有脚步,没有影子,就好似一个鬼魂,本就隱藏在那。 “誒呦我艸!” 张伟坐在靠过道,根本来不及反应,女乘务长就站在了旁边,那没有血色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嚇得他心臟差点骤停。 他之前按铃,乘务员可是隔了好久才出现的。这陈阳刚按铃,诡异就瞬闪了,还来了个最危险的! 这不考验他心臟吗? 然而,女乘务长压根看都没看他,血色的瞳眸径直落在了陈阳的身上。 她双手交叠放在腰前,身姿依然挺立,静静等待著陈阳的需求。 “嗯,乘务长,我想请问一下……” 陈阳斟酌了下措辞,问道: “这个座位坐著有点挤,一直坐著有点难受。我腰有点疼,想走走活动一下,可以在列车上稍微走走吗?” 话音刚落,在场的玩家全都惊了。 他们巴不得坐在原位,啥也不干一屁股坐到头。 这个陈阳倒好,见识过怪谈的危险了,还主动乱走? 散步没问题,但他们也没见过要在副本里散步的啊? 同时,几个有经验的老玩家大概能猜出,陈阳是想多获得些怪谈情报。 但目前来看,只要能解决固定危机,然后安全坐到终点就能通关。 在他们看来,这个怪谈並不是什么需要探索、思考的高难怪谈。 “这不是个保命副本吗?他为什么还想冒险探索?”有人不解地嘀咕。 “呵,估计是神气了一回,还有诡异撑腰,得意忘形了吧。”有个玩家冷哼一声,但也只敢小声嘀咕,生怕再大声点被乘务长听到。 然而,只有陈阳知道,探索列车有多重要。 但很可惜…… “腰疼吗?” 女乘务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顿了几秒,开口道: “我並不建议在本趟列车上走动,以及离开本节车厢。” 她开口拒绝,但面对陈阳,表达得很委婉: “列车行驶途中,存在很多不確定性,乘客还是坐在座位上为好。” “好的。”陈阳也没多爭辩,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同时也能证明,其余车厢里確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本想试试能不能再刷下好感度,然而这一次,乘务长消失的很快,话音刚落便没了踪影。 “嗯?” 陈阳疑惑:“这次怎么走这么快?因为不想回应敏感问题吗?” 与此同时,先前那个中年男人暗暗偷笑: “估计是看诡异偏袒他,想得寸进尺嘚瑟一下,呵,失败了吧。”他刚刚被当眾教训,心里一直很不爽。看到陈阳被教训,自然心里窃喜。 然而下一秒,一名短髮的女乘务员突然出现。 她迈著没有声音的步子,径直来到14排,在眾玩家疑惑的目光下,给陈阳递出了一个靠枕: “这位乘客,这是女乘务长为你提供的。靠在身后,可以缓解久坐不適。” 眾玩家:“???” 第21章 第二次急剎 车厢內,全部玩家都震惊地看著那个乘务员,目光在她手上的抱枕、陈阳之间来回飘动。 搞了半天,刚刚女乘务长著急消失,是忙著给陈阳准备靠枕去了? 很显然,比起陈阳刚刚提出的敏感需求,女乘务长更在意他的“腰痛”。 刚刚那个中年男人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也没人告诉他怪谈里的待遇能这么好啊? 不仅给健康餐,还隨叫隨到,现在一句“腰痛”,直接急急匆匆去准备抱枕…… 遇到陈阳之前,谁敢想像这是一个高危诡异做出来的事。 这是让陈阳把怪谈过成度假了? “哦……谢谢。” 陈阳愣了下,没想到乘务长居然是给自己准备靠枕去了。 他接过靠枕,將其垫在了自己的后背。 其实他並没觉得腰疼,刚刚只是找了个藉口试探试探,没想到乘务长往心里去了。 说起来,诡异有心吗? 陈阳突然冒出这么个疑问,但很快便消失了。 “有什么需要,隨时按呼唤按钮。” 短髮乘务员看著陈阳,和女乘务长不同的是,她脸上並没有血痕,危险程度看上去低一些,也明显听命於乘务长。 “乘务长额外叮嘱,不要在列车上隨意走动,请在自己座位上坐好。”乘务员又传了句话,便眨眼间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在玩家们羡慕的注视下,陈阳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这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他想找找探索列车的办法,没想到女乘务长把注意力放在他“坐得不舒服”上了。 不过,至少也尝试了下。结果並不意外,想探索列车並没那么容易,並且那些乘务员无处不在,有【守则】制约,根本没法行动。 想找突破口,还得是女乘务长的【好感度】和探索车厢外。 如此想著,陈阳又看了看墙上的路线图。 离第二个红点很近了。 和上次不同,他这次必须得主动爭取下车。 “我说,兄弟……你下次要叫诡异,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旁边,张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那些诡异对你的回应效率太高了,特別是那女乘务长,你刚按她就出现啊!我坐过道也太嚇人了。” 他刚刚正发呆呢,眨个眼的功夫,一个高危诡异突然出现,差点没嚇死他。 “我也没想到她回应的这么快。”陈阳倚著靠垫。 他也没想到女乘务长出现的会这么迅速,毕竟他上一次按呼唤钮,隔了几秒诡异才出现,而且先出现的还是个乘务员。 “而且啊,兄弟,你为啥这么著急想搜索列车?”张伟疑惑。 “在副本里面,搜索信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陈阳看了看他。 “话是这样说,但毕竟每个怪谈不同,有需要解密的,也有单纯的保命副本。” 张伟想了想,解释道: “目前来看,这个怪谈就是基本的保命副本,只要能保活到终点就能通关。” 陈阳是看明白了,毕竟除了他和李志斌,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玩家都是敌人】,结合目前信息,自然会以为这就是个基础的保命副本。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都只是一味求稳,並没做多余事情。 他没再回话,只是內心念道: 查询“鬼乘务长”好感度。 陈阳在心里默念,一块面板立刻跳出: 【鬼乘务长目前好感度:50%】 【当前词条:適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保护欲】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目前分支:获得“人皮”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达到70%】 “適当的示弱,这该怎么展示?”陈阳苦恼。 他总不能按个铃,直接把女乘务长喊来,说自己很怕吧? 要是过了“適当”的区间,会降低好感度也说不定。 陈阳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待时机。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列车都在平稳行驶,並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窗外,依然是模糊一片,迷雾无限瀰漫,看不到尽头。 在这个怪谈中,根本没有时间的参照物,只能听从广播提醒。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陈阳每次都只是看几眼窗外,確认下有没有什么异变便收回视线。 昨天那些人皮,还跟在后面吗? 他心里忌惮,虽然有【镇魂引灯】,但有那些东西跟著,总归让人心里不安。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令人不安。 四周依然瀰漫著血腥味,以及那股持续存在的腐物味。过道上血跡仍然存在,甚至没人来擦。 【各位乘客,晚餐时间,乘务员將会发放餐食,请在座位上不要走动,根据车票领取餐点。】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声响起。 灯光明灭,女乘务长再次出现在了车厢尽头,推著辆锈跡斑斑的餐车走了过来。 和先前一样,除陈阳外的其他玩家,收到的都是黑暗料理。 但不同的是,早上那些质疑陈阳的几个玩家,收到的餐食变得更加作呕,已经不是臟器和死物的程度,而是某种根本看不出属於什么的腐物。 “靠……这乘务长是故意的吧?” “早知道之前就不去惹那个陈阳了……” 质疑不成,还收到了更加噁心的晚餐,那些玩家欲哭无泪。 乘务长脸上依然带著“职业式”浅笑,身姿轻盈的分发著餐点。 谁又能想到,她会因为陈阳,故意给那些找事的人降低待遇。 然而,就算知道这是女乘务长的刻意报復,那些玩家也只能强忍著吃下去。 “腰好些了吗?”来到14排,女乘务长一边递健康餐,一边问陈阳。 她一直记著陈阳的不適。 “嗯,好点了。” 陈阳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立刻补充道: “昨天那一遭太惊险了,我有点被嚇到了,坐著一直静不下来,腰也一直疼。” 他尝试著“示弱”,触发好感度词条。然而可惜的是,【好感度提升】的提示並没出现。 “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可以按铃喊我……喊乘务组。” 女乘务长轻声说著,说话期间视线一直在陈阳身上。说完,这才推车去了下一排。 “没起效?”陈阳有些意外。 【当前词条:適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保护欲】 难道,这条词条得在特定情况下用? 只是这种情况,没法让女乘务长激起“保护欲”吗? 陈阳一边思考,一边享用著健康餐。 和早餐一样,这次餐点里也有水果,依然是分块处理好的,每一块都带著钳口。 同样是女乘务长准备的。 他一边补充食物,一边时刻注意著墙上的行进路线。 第二个红点,马上就要到了。 “兄弟,马上又要出事了,你知道的吧?”张伟也注意到了,在旁边提醒。 “嗯。” 陈阳点头,时刻准备著。 很快,女乘务长再次出现,这次还额外带著一名乘务员,二诡一前一后收餐,看上去像在赶时间。 “坐好。”收餐到陈阳时,她轻轻提醒了一句,声音像是在耳边吹气。 陈阳自然明白其中用意,时刻准备著。 路线图上,列车的光点持续前进,离那个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刻,两个点完全重合! “嗡——!” 霎时,列车轰鸣,刺耳的剎车声骤然炸开,钢铁摩擦铁轨,声音好似刀尖划过玻璃。 列车再次急剎! 而现在,是在晚餐后,即將入夜。 第22章 邀约事件 伴隨著急剎,整列车狠狠一顿,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向前甩去,几个没准备的玩家直接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但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大部分玩家都做好了准备,面色惨白地抓紧扶手。 陈阳也是一样。 他早有预料,一手撑住前方椅背,一手抓住扶手,在刺耳的急剎声中稳稳坐在位置上。 “果然。”张伟稳了稳身形。 “这次又会是什么情况?” 陈阳看著路线图,只见列车因为“稳稳”停在了红点区域。 下一秒,闪烁的灯光再次熄灭,整节车厢再次黑暗一片。 昏暗中,一道人影出现在过道中央。 影子很瘦,很高挑,穿著深蓝色乘务制服。 是女乘务长。 她举起手,和上次不同,不是右手,而是换成了左手。 隨著她縴手举起,煤油灯再次拎於手心,暗沉的绿光荡漾开来,將黑暗驱散些许,但却额外增添了几分诡异。 “全部乘客,不要离开座位。”女乘务长开口,目光扫视一圈,在陈阳身上停留了几秒,紧接著才警惕看向窗外。 旋即,广播声响起: 【各位乘客】 【列车前方铁轨出现断口,按照路线,需对铁轨进行修理,列车才能继续行驶。】 【修理方式:需要进入铁轨周围的木屋,在屋中储藏室找到夹板,用夹具加固。】 【接下来,车厢內所有成员,进行投票,写下座位號。得票多者,需下列车,取得器材、修理断缝。】 【注意】 【此次投票结束后,得票多者,需额外指定一位成员,一起下车进行修理。】 【限时3分钟。】 【现在,开始投票。】 带著雪花的广播声落下,每个人桌板上都多出了一张票纸。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霎时,车厢內议论声瞬间炸开: “又是投票?” “天吶,我可不要去车厢外……上次那些皮一样的怪物,你们忘了吗?” “那些东西上次不是被甩开了吗?不会还跟在后面吧?” “谁知道,列车开的时候能把它们甩开,现在车停了,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就会跟上来?” 车厢內喧囂一片,所有人都面色铁青,甚至比第一次投票还要难看。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亲眼见过那些人皮。昨天坐在车厢里,那些东西攻击列车的画面歷歷在目。 本来车厢外就危险,亲眼看到外面有那些东西,谁还敢下车?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次【规则】还不同。 “被投出去的人,还必须额外指定一人一起下车?” “这不是给那个人报復的机会吗?”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没人敢像李志斌那样带节奏,因为这次被投出去的人还能选一人同行,如果露面带头,绝对会被报復。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敢乱说话。 “要不……所有人隨便写个座位號,全凭运气吧。”有人提议。 就在这时,另一个玩家突然想到了个问题,开口道: “乘务长。” “嗯?”女乘务长看都没看他,只是举著灯冷冷应了一声。 “那个,如果下车的人没把铁轨修好,会怎么样?” 昨天投票过於突然,加上李志斌一直在带节奏,以至於他们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把人投下去,但万一那个人失败呢? “如果被票出者失败,那就再次投票,直到有人成功。”女乘务长平淡回应,眼神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提防著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 不仅仅是投人出去,还要保证那个人有能力。而且,这次的“额外指定”还会有被报復的风险。 其实,如果说谁能修理成功,大多数人心里都有目標。但是,没一个人敢说。 既是怕对方报復,也怕女乘务长的態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投我吧。” 声音坚定而有力,甚至带著点年轻人的青涩。 一瞬间,在场所有玩家都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就连一直看著窗外的女乘务长,也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回了头。 是陈阳。 “所有人,把我投下去。” 陈阳从座位上站起,一脸认真。 他需要更多信息,既然车厢上信息有限,那就要去车外找突破口。 上次能发现人皮缝著车票,这次肯定也能发现些什么。 而且,既然车厢內没法自由探索,那他就试著从车厢外,透过车窗往里看,就像昨天看驾驶室那样。 为此,他需要下车。 这个所有玩家避而远之的“下车”,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机会。 打破谜团的机会。 “上一次,是我下的车,我成功切换了轨道。如果说在场有谁能完成任务,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我。” 陈阳很严肃,相比那些慌乱的玩家,他冷静得超出常人。 就连女乘务长都微微瞪大了眼,那双血色的瞳眸中,第一次闪过了惊愕。 她薄唇微颤,像是要说些什么来阻止,但却没出声,只是紧紧盯著陈阳无法移开目光。 “我下车过一次,我对车厢外的情况也熟悉一些。” 陈阳扫视周围,冷静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想投我,只是不敢说。如果让你们隨意写,我依然会是高票数。” 他开口,带著坦然: “所以,放心写14a,我去负责修理铁轨。通关规则是要协助列车抵达终点,如果投出去的人失败,对所有人来讲都不利。” 陈阳说完,张伟的眼神已经从“相契”变成了“崇拜”。 “兄弟,大义啊!”他忍不住感慨。 “但是,如果投你,你会选谁一起下车?”车厢里,有个人问。 “嗯……” 陈阳思索,按广播来说,这次指定第二个人是硬性要求,就算他想一个人下去,也必须选个陪同的。 他扫过车厢,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 车厢里的人,要么是累赘,要么就不能相信。非要说的话…… 就在这时,张伟已经心有灵犀地站了起来。 只见他拍拍胸膛,扬起下巴: “兄弟,我和你一起去!” “你?”陈阳刚刚確实想到了他。 “对。” 张伟点了点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既视感: “兄弟,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昨晚救我一命,今天我帮你。” 陈阳听了,刚想点头…… 忽的,他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是女乘务长。 【检测到可邀约事件】 【对象:鬼乘务长】 【若下车,可邀请女乘务长同行】 【邀约成功所需好感度:60%】 第23章 让你选人,你直接选诡? 可邀约事件? 看著眼前突然跳出的面板,陈阳短暂地愣了一下。 对啊,刚刚广播说【需额外指定一名成员下车】,但没说必须是玩家啊。 不过…… 陈阳冷静下来。 【邀约成功所需好感度:60%】 看来,诡异身上的【规则】限制和玩家不同。 就像投票一样,玩家受限必须参加投票。但诡异却相对自由,可以选择参与,也可以选择旁观。 这个指定成员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选择玩家,玩家则无权拒绝,必须下车。 但如果选择诡异,诡异是有权拒绝的——毕竟,列车需要乘务员举灯,驱遣厢外的诡异,所以乘务员们存在选择权。 估计就是这么个情况吧。 看著眼前的信息,陈阳立刻理清了思路。 如果,女乘务长真的可以和自己下车,作为诡异,她一定能成为助力。不止是知道信息,还能额外多一盏【镇魂引灯】,安全程度也会大大提高。 他看向女乘务长,只见对方也在注视著自己。 自从陈阳主动说要下车开始,女乘务长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女乘务长举著灯,立在过道中央,宛如一道无声无息的鬼影。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浅笑,看不出半分情绪。 然而,她握著提灯的手却在暗暗发力,指关节爆发出“咔咔”的声响。 看到乘务长现在的模样,陈阳心里有数,继续开口: “就像我刚刚说的,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把我投下去。” 他声音平淡,冷静到不像是第一次进入怪谈的新人: “反正,如果要你们隨机写,大部分人一样会写我,不是吗?” 话语落下,不少玩家低下了头。显而易见,经歷了昨天那些事,陈阳就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第一人选。 既能杀死一个老玩家,还能完成任务,最后更是安全回到车厢……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所以,別墨跡了,快投吧。” 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示意后者也快点投票。 “至於你们担心的,我会选谁一同下车,我自有人选。” 陈阳说完,张伟立刻热血地拍了拍胸口,一副“使命必达”的模样。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了陈阳会指定张伟陪同,包括女乘务长。 “时间还剩1分钟。”女乘务长惯例开口,但不同於平常,这次每个字都像咬著牙说出来的。 很快,玩家们手起笔落,写下座位號。 【时间到】 【所有乘客,提交投票】 广播声响起,女乘务长將所有票纸收下。经过陈阳时,她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压了下去,最后回到车厢前方。 “现在,公布投票数。” 她冷冷说著,不可察觉地轻嘆了口气: “14a,陈阳,13票。” “最终结果,陈阳。” 女乘务长说完,脖子僵硬转动,宛如生锈的齿轮。 “陈阳,指定同行成员。”她看向陈阳。 “嗯。” 陈阳来到过道,拍了拍衣角。 同时,大部分玩家都低下了头,希望陈阳说到做到不要拖他们下车。 特別是早上发出质疑的那几个玩家,更是抱拳祈祷: “陈哥……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忘心里去啊。” 在他们心里,陈阳的地位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新人了。如果和他一起下车,指不定就会落得和李志斌一样的下场。 和他们不同,张伟则是昂首挺胸,跟著陈阳来到过道。 他深呼吸,在过道上做起了拉伸运动,动作標准,但配上那头瀟洒的长髮,看上去就像在跳广场舞的流浪汉。 “放心,兄弟,你帮我这么多次,轮到我了!” 张伟志在必行,辫子一甩: “终於该到我出场了。” 他搭住陈阳的肩膀,静等著他选自己。 “我选择……” 陈阳伸手將张伟推开,同时目光落在了女乘务长身上: “乘务长,我选择你和我一起下车。” 话语落下,整节车厢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所有玩家齐刷刷抬头,满脸写著难以置信。 “行了,走……等等,你选谁!?”张伟惊掉下巴,震惊地看著陈阳。 下一秒,车厢內炸开一片譁然。 “你疯了?叫一个诡异一起下车?” “外面本来就够危险了,他还叫一个诡异,还是乘务组里最危险的……他不要命了?” 新玩家们无一例外,全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连闯过怪谈的几个老玩家都不敢相信,这个陈阳胆子居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邀请诡异?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胆子也太大了吧?”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陈阳注视著女乘务长,眼神毫无退意。 而被点名的女乘务长,她身姿依然挺立,站姿一丝不苟,但身形不可察觉地顿了一瞬。 她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职业”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能看到,她的脚跟在那瞬间抬起,高跟离开地面,但很快便再次踩了回去。 这一次,女乘务长罕见的没有瞬间接话,嘴唇微微张开,但没出声,像是在纠结该如何选择。 而她的样子,更证实了陈阳的猜想。 女乘务长对待“列车工作”专业、认真。因此停车后会第一时间扛起责任,驱赶敌对诡异保护车厢。 但现在的【好感50%】,女乘务长已经十分在意他的安危,出於担心的心情,会主动想要提出同行。 现在的状况,“感情”和“工作”相对立,哪方都占不到上风。 “我……”女乘务长有些犹豫,这是这次怪谈中她第一次表现出踌躇。 就是现在。 陈阳调整措辞,朝她靠近了一步: “乘务长,经歷过昨天那次,我知道外面很危险,所以一个人出去有点没底。” 【当前词条:適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保护欲】 他故意低;头,放轻声音说道: “所以我想,如果有乘务长你陪著的话,我也会放心些。” “毕竟,乘务长你在的话,就很有安全感。” 刚说完,女乘务长的血瞳中明显闪过了亮光。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60%】 【好感度已达到60%】 【邀约触发成功】 第24章 人诡同行 听著陈阳的话,在场的玩家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不是吧,这傢伙是认真的?” “同行任务邀请诡异……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且这诡异还是乘务组里最厉害的那个啊,能听他的吗?” 这下子,不止是玩家们,就连张伟也慌了: “兄弟,你拉我一起不就好了?我知道这乘务长对你是好点,但你也不能这么冒险啊!” 他疯狂劝陈阳,毕竟车厢外的情况有多危险,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种情况下,还带个高危诡异,没人能確保到底是助力还是送死。 然而,面对全车厢的质疑,只有陈阳无比坚定。 【鬼乘务长】 【目前好感度:60%】 【解锁新词条:孤独的灵魂,渴望同生共死的依赖】 【目前分支:获得“人皮”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达到70%】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当前状態:邀约成功】 “所以……乘务长,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下车吗?我想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陈阳说著,朝女乘务长伸出了手。 这一动作,更是令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邀请诡异同行,还对诡异伸手示意的。 然而,更令他们惊愕的画面出现了。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乘务长左手举灯,右手抬起,纤长的手臂好似柳条,手腕折断般垂下,朝著陈阳缓缓伸出。 “如你所愿。”她声音很轻,目光深深看著陈阳。 那眼神,不再是“像大姐姐看到了有意思的玩具”,更多是一种炙热的保护欲,一种看到“属於自己珍品”的深意。 全车的屏息凝视下,女乘务长竟然主动牵住了陈阳的手,一人一诡掌心相扣。 “我……屮……!?”张伟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我是没睡醒吗?还是这个怪谈里有什么精神侵扰?”一个老玩家在此刻开始怀疑人生。 那些新玩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陈阳的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一个高危级別的诡异,居然会回应一个玩家的同行邀请!? 全车厢的人都哑了,不是因为无语,而是因为惊到说不出话。 那个鬼乘务长…… 把人钳成碎片,出场自带恶寒,给人无情判下死刑的鬼乘务长。 在別的玩家面前,她阴森逼人。但一在陈阳面前,她就好像变了一个鬼,戾气收得乾乾净净,温柔相待。 这…… 真让陈阳把怪谈玩成旮旯盖木了!? 十多双眼睛的惊视下,陈阳回握住了女乘务长的手。 那只手没有任何温度,冷的像是死物,但却很柔软。 “走吧。”他没管那些收不拢嘴的玩家。 “稍等。” 女乘务长顿了下,微微頷首。 下一秒,一名短髮女乘务员立刻出现在车厢里,手上也提著一盏煤油灯。 只不过,油灯的大小,光的亮度显然不及乘务长手上的这盏。 “怎么了,乘……” 乘务员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那一刻,全车厢的玩家们第一次在一个诡异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她半张著嘴,目光死死盯著女乘务长和陈阳相握的手上,血瞳肉眼可见瞪大了一些。 “呃……”乘务员僵在原地,似乎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要和这位乘客一起下车,在此期间,保护好这节车厢。” 女乘务长冷冷说著,即便对待其余诡异,她的態度同样冷淡。 “乘务长,您要下车?和……这个乘客?” 乘务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看看陈阳,又看看她,脖子都转得利索了些。 “有什么问题吗?”女乘务长眯起眼。 “没……没有。”乘务员立刻回应。 “那就按我说的做。” “明白。” 乘务员点头,立刻高高举灯,接替了乘务长的工作。 只不过,她看向陈阳的眼神却格外鄙夷,血红的瞳孔中满满不屑。 女乘务长这才迈步,声音再一次放轻:“走吧。” “嗯,有劳了。”陈阳说著,向前走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乘务员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不过,他没多在意,一人一诡就这样走出了车厢。 离开时,陈阳还能听到那个女乘务员在背后嘀咕了一句: “江姐被夺舍了?不对啊,我们不才是诡异吗?” 在人诡的错愕声中,陈阳和女乘务长一起下车。 两道身影走出车厢,女乘务长看上去更高,更瘦,陈阳看上去更有生气。 才刚来到室外,一阵恶寒便席捲全身。 陈阳冷得打了个寒颤,倒是女乘务长,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感受不到温度,血色的瞳眸警惕观察著四周。 “所以,你有什么安排吗?”女乘务长先开口了。 “安排?” 陈阳思索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有没有什么计划。 “安排”这词,用得也太奇怪了吧,不过毕竟是诡异,说辞上会有差异。 “总的来讲,就是要找到木屋储藏室,然后找到工具修復铁轨吧。” 陈阳问道: “乘务长你知道木屋在哪吗?” “不知道。”女乘务长回答。 “连乘务长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乘务组会知道位置的。”陈阳有些意外。 “乘务组並不知道木屋位置,因为我们一般不会下车。” 说完,她僵硬转头,脑袋像发锈的齿轮,缓缓看了过来: “你的邀约,是特例。” “这样啊。” 陈阳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向前走: “先按照惯例,去车头检查一下吧。现在视野受限,车头那的视野应该稍微好些。” “好。” 乘务长说著,將煤油灯收了起来: “灯我先收回了,在车厢外,乘务组的油灯耗费会很快。” “没问题。” 陈阳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反正他自己也有灯,女乘务长能在关键时刻应急接替就行。 突然,女乘务长停住了脚步,將手抬起——他们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她的皮肤惨白一片,没有任何血色。相比之下,陈阳的手显得很有生气,也衬得乘务长更像刚从停尸间走出来的了。 “你还想继续牵著吗?” 女乘务长浅露笑意,眼里带著玩味: “我並不介意,如果你觉得不安心的话,我可以一直牵著你走,陈阳。” 出了车厢,没了其他目光,她不再顾虑直接喊了名字。 “没事,一直牵著行动不太方便吧。” 陈阳笑笑,鬆开了手。 刚刚他是想邀请邀全套,所以伸的手,也没想到女乘务长会一直握到现在。 女乘务长没有多言,只是双手继续交叠放在身前,和他一同向前走去。 一人一诡,一个极其不合常理的组合,就这样开始向车头探索。 然而,就在陈阳向前走时,身后的迷雾中突然一闪而过了某些东西。 不是人皮那种匍匐在地,而是某种更高的东西…… 像是人影。 第25章 我们牵手吧 车厢外,迷雾笼罩,可见度极低,甚至无法直接看到车头。 陈阳只能沿著车身慢慢向前移动,同时警惕著四周,如果有什么东西出现,他会立刻拿出煤油灯。 只不过,比起上次和李志斌同行,这次走在身边的是女乘务长。 来自诡异的阴冷伴隨身侧,但和其他时候不同,他能感觉到,在独处时乘务长收起了大部分威压,整个鬼的气场缓和了许多。 相较李志斌,反而女乘务长这个诡异更有安全感。 她稳稳走在旁边,行走途中,还特意绕了一圈,有意站在靠近迷雾的外侧,以此將陈阳护在內侧。 “別太紧张。” 她幽幽开口道: “现在还没完全入夜,那些东西不会太快出现。” “乘务长是指……那些人皮?”陈阳问。 “是。” 女乘务长目视前方,高跟鞋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她的双腿明明在走,但身体却稳得诡异,像是在地上飘。 “所以,那些人皮只有在夜间才会活动?” 陈阳趁机追问。 “没错,至少入夜前,它们的行动效率不高,也不会成群出现。”女乘务长回答。 陈阳点了点头,记得昨天刚被拉上车厢时,女乘务长对那些人皮闭口不谈,什么信息都不说。 现在会主动提起,想必是【好感度】提升的效果。 他检查面板: 【鬼乘务长】 【目前好感度:60%】 【当前词条:孤独的灵魂,渴望同生共死的依赖】 【目前分支:获得“人皮”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达到70%】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还差最后一点。 不过这词条得咋应用? 陈阳一边想,一边踮著脚往车厢里查看。 每节车厢里都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个乘务员提著煤油灯,燃著微弱的绿焰,並没看到其他诡异的跡象。 那昨晚的东西是什么? 而且血跡是向前延伸的,而这辆列车里,在前面车厢的只有…… “列车长?” 陈阳皱眉,但如果昨晚的诡异真是列车长,列车长离开驾驶室这么久,列车是怎么持续高速行驶的? 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那个,乘务长?” “怎么了?”女乘务长立刻回应。 “关於昨晚的事情……”陈阳试探著问。 “別去深究。” 果不其然,女乘务长並没直接回应,並且態度比“人皮”还沉默。 同时,弹窗出现: 【好感度不足,无法得到真实答案】 【已解锁新分支:获得“夜晚未知诡异”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达到80%】 【鬼乘务长当前好感度:60%】 果然不行。 陈阳並不意外,只是继续向前移动。 一人一诡两个身影向前摸索,但却只有一个脚步声。 “陈阳。”忽的,女乘务长的声音响起。 “怎……” 陈阳还没回应,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出,动作快而准,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嘘。” 女乘务长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別回应,那不是我在说话。” 陈阳猛地反应过来——昨天入夜前,那个模仿张伟喊他的东西。 那个鬼影,它又出现了! “转头,管自己往前走。” 女乘务长说著,缓缓鬆开手。 陈阳立刻迈开步子,加速向前走去…… 只不过,在女乘务长鬆手的那一刻,他余光瞥到了。 是一个人影! 就在迷雾之中,並且平移著朝这边靠近,与其说是人影,不如更像一个没有实体的鬼影! 那鬼影毫无徵兆地出现,但在女乘务长出手制止后,便瞬间消失,再次隱入迷雾。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阳感到一阵恶寒,那些鬼影给他的感觉,比那些人皮还不舒服。 “遵循【守则】,不要理会,不要相信。” 女乘务长没回答,只是叮嘱道: “马上就要入夜了,那些东西会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从现在开始,听到我的声音要仔细分辨。” “或许,我们应该想些暗號?”陈阳一边向前走,一边提议。 “不行,那些东西会模仿对象的说话方式,还有习惯,暗號这种有效性持续不了多久。” 女乘务长立刻否定,和陈阳一起加快了步子。 “光是语言不行……” 陈阳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想到方法了?”女乘务长一眼看了出来,血瞳中带著好奇。 那眼神,並不是面对危机的急迫,更像是好奇陈阳能想出什么新奇的点子。 “嗯。” 陈阳轻咳一声,再次伸出了手: “我们牵手吧。” “嗯?” 话音落下,女乘务长瞳眸不可察觉地亮了一下。 她微微倾头,似乎在等陈阳的解释。 “那些东西,会模仿我们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对吧?” 陈阳立刻解释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加上肢体暗示。牵手的时候,如果讲话,手就微微用力,这样对方可以感受到,知道是真人……呃,或是真鬼在讲话。如果只听到声音,但手没感到力,就能断定是假的。” “嗯,很有效率的办法。” 女乘务长很乾脆地伸出手,五指纤长: “不过,我的力气比较大。如果弄疼你了,记得及时告诉我。” “呃,好的。” 陈阳牵住了那只手,贴掌相扣,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 牵著那只冰冷的手,他继续向前。 沿路上,女乘务长的手突然微微用力。 “怎么了?”陈阳问,回以握力。 “没什么,只是提前试一试力度。” 女乘务长一边调节握力,一边说: “我的手,一般都是处理各项列车工作。牵手是第一次,我得保证你的手不会被捏碎。” 陈阳听著,大概能明白女乘务长口中的“列车工作”具体指什么。 他继续前进,能感到女乘务长还在仔细调节力度。 虽然她脸上看著没什么表情,但却很担心自己的力道会造成意外,因此很小心翼翼。 继续向前走,经过驾驶室时,陈阳依然试探著踮起脚。 往里看去,列车长的影子依然在那。 人影臃肿,身体呈现出不规则线条,身上还连接著许多根粗线,仿佛被贯穿。 “別去打扰列车长。” 女乘务长出声,五指微微用力: “而且,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她血瞳看向天空,虽然周围依然迷雾瀰漫,天空依然灰濛一片,但她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什么更深的东西。 某种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女乘务长回过头,瞳眸看向了列车后方——在人眼所无法观及的远处,灰色的潮水已经再次汹涌起来。 是人皮潮! 第26章 深入迷雾(周二求追读) 迷雾中,女乘务长的神色突然沉了下来。 “加快速度,它们要来了。”她语调依然没有起伏,听上去毫无感情,就像是在念台词。 然而,那对血色的瞳眸却直直盯著后方,盯著迷雾中涌动的灰潮。 “那些人皮?”陈阳的手微微用力,同时加快了步子。 “嗯。” 女乘务长牵著他,加快速度往前赶。 一人一诡加快速度,赶至车头前方。 “找到了,裂口这里。” 陈阳沿著铁轨快速检查,蹲下身。 眼前,铁轨早已锈得发黑。在轨道上,有著一道40mm左右的断缝。 【轨道裂口】 【裂口不算大,只需要特定道具便可完成应急处理】 在检查期间,女乘务长就这样一直稳稳站在陈阳身侧,左手牵著他,右手绷紧,目光环视周围警惕著,隨时准备取灯。 “確认过了,只有这一处。” 陈阳又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確认只有这一处裂口后,將位置记下。 接下来,就是找木屋储藏室了。 他左右观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望不到头的迷雾。 浓雾死气沉沉的,凝滯不动,带著一股土腥味,將列车笼罩在混沌之中。从车头回望,甚至无法看全第二节车厢。 深雾中,没有影子,没有声音,好似空无一物。 但一想到那些鬼影就藏在雾中,强烈的窥视感瞬间令陈阳后背发寒。 “乘务长,人皮潮距离多远?”陈阳问。 “还有点距离,但不会太久。” 女乘务长的脸上,“职业化”的浅笑依然在,就好像皮肉本来就带著弧度,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落下。 “又是左右两边……”陈阳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看来,只能分头行动了。” “我不赞成。” 然而,女乘务长立刻將他的提议驳回: “车厢外很危险,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她牵住陈阳的手微微使劲,那力度刚刚好,不会感到疼,但却能察觉力道。 陈阳有些意外,虽说女乘务长从昨天开始就会为了他而冒险,不顾人皮潮將他拖回车厢。 但这好像还是头一次,她如此坦然的展现保护欲。 而且…… 原来女乘务长的保护欲这么强吗? 他想著,只见女乘务长已经开始观望迷雾四周,血瞳凝视著深雾,目光好似能穿透死雾。 那双瞳眸朝列车右侧凝望一会儿,紧接著便转向左侧。 “乘务长,你能看到什么吗?”陈阳问。 “我的视力和人不同,在迷雾和黑暗中,视野反而会清晰一些。” 女乘务长一边解释,一边观察。 忽的,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像生锈但还在旋转的齿轮,突然卡了壳。 “列车左侧,前面有块木牌。”女乘务长说道。 “去看看吧。” 陈阳很果断,立刻牵著她走了过去。 至少目前为止,有【好感度】加持下,女乘务长是可以信任的。 而且按她所说,人皮入夜就会活跃起来。 从昨晚开始,那些人皮就一直在后面追,现在越来越晚,列车还停在原地,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和那些东西打上照面。 必须加快速度。 陈阳朝著左侧快速走去,两道身影瞬间浸入迷雾。 离开列车周围,迷雾瞬间更浓了。 “这雾也太浓了吧?”陈阳皱眉。 之前在列车周围,至少还有点能见度。 但现在离开列车四周,就好像直接走入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天,没有地,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和世界隔绝,能见度低到几乎没有,全凭感觉往前走。 死雾凝滯,沉沉压在身上,好似黏上了肌肤,雾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刚刚的土腥味,而是更加刺鼻的味道。 腐物的味道。 那感觉,就好像每往前走一步,就有可能踢到一具尸体。 陈阳看向右边,甚至无法看到女乘务长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在雾中移动。 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是没著地,现在没入迷雾,更像是一具鬼魂在身侧飘。 陈阳心里发毛,要不是他知道这就是女乘务长,估计看到这影子的瞬间就会提灯。 完全浸入浓雾后,他已经无法看清女乘务长,只能看到一只苍白、没有血色的手从雾中伸出,牵握著自己的右手。 “继续往前,雾越来越浓了。” 女乘务长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陈阳能感到右手被微微握紧。 那是他们的暗號。 “陈阳,从现在开始,牵紧我。”女乘务长叮嘱。 “你也是。” 陈阳依然冷静,不断深入迷雾: “记得先感受握力,確认说话的是对方,然后再听声音。” “好。” 一人一诡看不清对方的全貌,但却紧紧牵著对方的手。 “到了。” 隨著女乘务长开口,雾略微淡了些。 与此同时,一块指路牌出现,木质立柱,上面钉著多个箭头木牌。 大多数路牌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两个字跡还保存完好。 第一个木牌指向右前方,写著【储藏室】。 “按照广播说的,工具就在那个方向。” 陈阳顺著箭头看去,死雾依然浓郁,只有木牌周围略微淡一些。 深入后,肯定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 紧接著,他又看向第二个木牌。 上面赫然刻著几个扭曲的字——【下站:深坑】 “这是下一站点的预告牌?” 陈阳疑惑: “为什么刻意写出来?难道下一停车点和前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知道。”女乘务长也在看著那个牌子。 回答並不是推辞时的“无需在意”,而是“不知道”。 看来,女乘务长真的不知道下一站点有什么。 但是…… 陈阳敏锐地发现,女乘务长的视线一直盯著【深坑】两个字,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乘务长,你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顾虑?”他试探著问。 “无需在意,只是一些私人疑虑罢了。” 女乘务长一开口,陈阳立刻察觉到了疑点。 这次是“无需在意”。 下一站,没那么简单。女乘务长虽然不知道下站全貌,但一定有什么特殊看法。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工具修理铁轨为上。反正好感度不够,就算问了女乘务长也不会明说。 “那就继续往前吧。” 陈阳主动向前走去: “雾还会浓起来,记得我们的暗號。” “嗯。” 一人一诡走向右前方,再次被迷雾吞没。 与此同时,列车中,广播声响起: 【请乘客们注意,现已入夜,请乘客们坐在位置上,不要进行多余动作。】 入夜了。 迷雾深处,一道道影子缓缓竖起…… 第27章 人的惨叫声 浓雾几乎將视线完全封死,死雾裹著腐尸味,阴冷地黏在身上,四周灰濛濛的一片,连脚下的地面都模糊不清。 “乘务长,你能看到前面的路吗?” 陈阳一边小心前进,一边问。 “可以,但看不太远。” 女乘务长的声音传来,迷雾之中,好似连声音都失去了方向。 只不过,她的縴手轻轻握紧,清楚地传递著力道。 “继续往前吧,如果看到木屋了记得和我说一声。”確定是女乘务长在说话,陈阳这才回应。 感受著手上的握力,他保持警惕,沿著刚刚路標的方向继续迈步。 和身为诡异的女乘务长不同,他眼前的能见度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每走一步都像闭著眼踩楼梯,好似下一步就会踏空。 他和女乘务长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前进。 忽的,黑暗之中,一道黑影突然闪过! “!” 陈阳瞬间察觉异样,可还没来得及確定那个鬼影的具体方向,那个影子便再次没入迷雾。 那速度,快得近乎错觉,身形模糊不清,像是人,但又带著说不出的扭曲感。 没有脚步,没有风声,连一丝异响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刚那道影子,只是浓雾扭曲出的幻想。 然而,即便影子消失,雾中的窥视感却骤然加重,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紧盯著他们。 “乘务长,你感觉到了吗?”陈阳右手微微用力。 “嗯,是那些东西。”女乘务长回以握力。 陈阳深呼吸,儘可能保持理智。 【镇魂引灯】燃料有限,而且照明效果並不好。在上次出厢剧烈使用过后,他想儘可能保持燃料。 思考时,忽的,他突然隱约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就好像,有什么巨物在朝这个方向席捲。 是那些人皮! “不好,那些人皮也追上来了。”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女乘务长的声音立刻响起,並且很近,像是在耳边吹气: “我看到木屋了,笔直往前跑。” 话音落下,陈阳並没有迈步,也没有回应。 他的右手,牵住乘务长的手並没有感到握力。 那不是女乘务长在说话! 陈阳手腕一转,【血刃】瞬间握於手心。 匕首刀身散发著暗红流光,下一秒,他左手利落挥出! 刀刃在迷雾中划过一道红光,暗沉的刀光一瞬而过,朝著身侧横向斩过。 下一秒,一道潜藏在身侧的鬼影突然显现! 陈阳挥刀很快,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斩向了那个鬼影。 旋即,一股怪异的手感回馈於手。 並不是斩到縹緲的空虚感,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砍击感,一种黏腻的阻力。 像是刀刃狠狠陷入血肉,阻力从刀身传递迴手心,扎实的令人作呕。 刀刃深陷的剎那,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那声音尖锐、颤抖,不是人皮的那种嘶哑。 那是人的叫声! 带著剧痛的嘶吼,惨叫清晰钻入耳膜。 那惨叫,听得陈阳浑身一僵,心口不禁一紧。 什么情况? 那东西是在模仿人的惨叫吗? 陈阳眉头微皱,他砍得明明是那个鬼影,但耳边迴荡的却是人类的惨叫。 那声音太过真实,带著血肉撕裂的疼痛,听得他头皮发麻。 根本来不及分清那到底是诡异在模仿人,还是什么其他生物,那道影子瞬间钻入迷雾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黏腻,像是无数层薄膜摩擦、堆叠、蠕动的声音。 是那些人皮! 浓雾开始涌动,陈阳回头,就见黑压压的影子朝著雾中涌来。 不是零星几片,而是铺天盖地的潮! 列车被几个乘务员举灯庇护,几盏【镇魂引灯】的效果堆积在一起,让那些人皮无法靠近车厢。 另做他选,自然將目標放入了迷雾。 人皮相互堆砌,声音令人头皮发麻,腐臭的气味更渐浓郁,一张张空洞的脸在雾中浮现,如蛇一般扭曲著涌来。 见状,陈阳收起【血刃】,刚准备拿出煤油灯,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握力。 “往前走,我看到木屋了,跑起来。” 女乘务长话语落下,一马当先,牵著陈阳往一个方向跑。 陈阳没有磨蹭,確认是女乘务长本人后,立刻跟了上去。 “沙沙……” “沙沙……” 黏腻的沙沙声依然紧隨其后。 迷雾中,灰白的空洞人脸越来越多,人皮宛如潮水,朝这边扭曲著涌来。 陈阳不再回头,奋力朝前奔跑。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寒意愈发浓烈,无数张空洞的脸皮死死盯著他,没有血肉的嘴里发出尖啸。 忽的,迷雾淡下,陈阳一步衝出迷雾,好似拨云见日,一栋木屋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极其老旧的木屋,木柱带著霉斑和裂纹,青苔遍布,藤蔓如蛛网般铺在墙上。 “往前跑,別回头。” 眼看即將到达门口,一直跑在前面的女乘务长突然鬆开手,故意慢了一步,瞬间移到陈阳身后。 同时,她縴手抬起,手臂宛如鞭子般甩出。 煤油灯瞬间出现,诡火摇曳,暗沉的绿光晕开,瞬间逼退了几个即將衝出迷雾的人皮。 “咿!!” 人皮被煤油灯灼烧,惨叫好似刀划玻璃。皮囊刚刚准备向前扑,便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陈阳已经打开了门,催促道: “乘务长,快进来。” 女乘务长眼见那些最快的几张人皮被逼回,也立刻跑入了木屋之中。 紧接著,只听“吱呀”一声,陈阳重重关上了门。 下一秒,一部分人皮衝出迷雾,一部分人皮开始在迷雾中蠕动、游动。 出乎意料的,那些人皮並没有攻击木屋,就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壁垒,只是在木屋周遭蠕动,並没有贸然进攻。 与此同时,木屋內却是漆黑一片。 陈阳站在黑暗中,木屋密不透风,霉味瀰漫在四周,没有任何透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有说话,心跳因为刚刚的紧迫激烈撞击著胸口。 目前看来,那些人皮好像不会靠近木屋。 然而,陈阳却没一点劫后余生的放鬆,反而感到更加惊悚。 刚刚他砍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惨叫声,为什么会是人类的声音? 第28章 你不是她 黑暗中,是几秒钟的沉寂。 霉味瀰漫在空中,密闭的空间將气味放大,刺鼻得令人喘不过气。 “受伤了吗?”几秒后,女乘务长的声音响起。 陈阳保持警惕,並没直接回应,而是伸出手摸索起来。 刚刚女乘务长为了逼回速度最快的那批人皮,鬆手殿后了一瞬。那时候,他们鬆手了。 现在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她,没法確认是她本鬼在说话。 陈阳摸索著,人类的视野在黑暗中相当受限。 幸运的是,女乘务长的眼神在黑暗中很好,精准抓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冰凉感从手心传来,五指纤细,手掌柔软,但却没有温度。 紧接著,是熟悉的轻握。 “没有,幸好木屋找到的快。”直到这时,陈阳这才回应。 他鬆了口气,依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坐在地上说道: “这也太黑,这样下去没法搜索,我点灯吧。” 陈阳说著,抬手准备提灯。 “等等。” 女乘务长立刻制止了他,声音平淡: “不要浪费燃料,那些东西没有靠近木屋,看样子这栋木屋是安全点,它们进不来。” 她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语调平得宛如一条线: “我看到桌上有蜡烛和火柴,我可以点燃。” 说著,一阵悉索声响起。 紧接著,只听“滋啦”一声,一点微弱的烛火亮起,幽黄的光颤了颤,驱散了些许黑暗。 烛光中,女乘务长静静蹲在身侧,那张脸苍白但精致,血痕像是在哭,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她依然带著诡异的笑弧,即便经歷了刚刚那些混乱,身上的深蓝色制服依然规整。 烛火跳动,光影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那双血眸直直望过来,不带温度,好像两潭不见底的死水。 那张脸,美得诡异,美得阴冷。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女乘务长说。 然而这一次,陈阳没回答。 他突然顿住了,目光下移,落在了女乘务长的胸口。 並不是因为那里的实力,而是因为她的胸口正在缓慢起伏——她在呼吸。 下一秒,陈阳左手抬起,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力量,【血刃】顷刻间握於手心,刀刃挥出,瞬间刺入了女乘务长的脑袋! 陈阳手起刀落,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將女乘务长的脑袋定在了木墙上。 女乘务长不会呼吸。 而且,她不论何时,都保持工作状態的站姿,从来没蹲下过。 “你不是她。” 陈阳眼色阴冷,手腕微转,带著刀刃在“女乘务长”脑袋里搅动。 下一秒,“女乘务长”张嘴,表情瞬间崩坏,下巴像是脱臼般张开,发出刺耳的哀嚎。 和迷雾中那个鬼影一样,人的哀嚎! “女乘务长”嘶吼著,牵住陈阳的手抽动著鬆开。 陈阳立刻收回右手,手臂抬起,【镇魂引灯】瞬间出现。 诡火闪烁,暗绿色的焰火在黑暗中腾跃。 火焰的映照下,“女乘务长”的身体开始扭曲,宛如触电般抽搐。 那层苍白的肌肤开始灼烧,它想要逃跑,想要引入黑暗,但却被陈阳用血刃死死定在墙上! 陈阳明白,这东西和那些鬼影是同一类。 想要搞明白它们究竟是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攥紧血刃,將煤油灯往“女乘务长”面前伸过去了些,灯身几乎贴到它的脸上。 “显出原形。”陈阳咬牙。 “滋滋——”灼烧声刺耳响起。 “女乘务长”身体剧烈扭曲,悽厉的惨叫声愈发尖锐,几乎將整个木屋填满。 诡火下,它精致的面容开始崩裂,偽装被强行剥落。 优雅的轮廓迅速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溃烂的皮肤。 在【镇魂引灯】的效果下,“女乘务长”的样貌快速消失,一具面目全非、腐坏不堪的人形显露出来。 “这是……!”陈阳一惊。 面前的,確实是一个人。 但是一个全身溃烂,皮肤全非的人。 这个人面孔模糊,五官好似融在一起,一只手臂只剩下了一段碎骨,白骨前段尖锐似刀,断尖距离他的心臟只有几厘米。 陈阳心中发凉,如果刚刚犹豫哪怕一秒,他此刻大概率已经归西了。 但现在,他並没功夫管这些。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个“人”,胸口同样缝著车票,就和那些人皮一样。 不仅如此,在它的身上,还有数排惊悚的啃痕! 不是手背宽的牙印,而是从肩膀蔓延到腰部,从后背连接到大腿的巨大啃痕。 它皮肉翻出,整具尸体面目全非,就像被什么巨人啃咬过吐出似的。 “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阳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一个人,一个带著车票的乘客,缺失了一条手臂,浑身上下都是啃痕,根本无法直视。 这就是那些鬼影? 没等他多想,那个“人”的身体扭曲的愈发厉害,脑袋直接向后一拔,硬生生將头从刀刃上扯了下来! 它发出一声惨叫,身影抽动著衝出,撞开木门冲入了迷雾。 它的动作极快,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就这样消失在了死雾之中。 陈阳被刚刚的画面衝击到了,一时间有点想吐。 自从进入这个怪谈开始,各种事情都在考验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咳……” 他深呼吸,挽回了些理智。 难怪刚刚那个“女乘务长”说不要用煤油灯,原来是怕驱邪效果。 陈阳起身,为了保存燃料,暂且將煤油灯收好。 紧接著,他一手拿著血刃,一手捡起蜡烛,开始在木屋內搜索起来。 他神情凝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女乘务长就在进门前鬆开了一次手,隨后,他是亲眼看著女乘务长进门的。 也就是说,就在关门后,黑暗中的那几秒里,女乘务长被掉包了。 “动作真快。” 陈阳找了个碟子,將蜡烛放好,开始在木屋里探索起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储藏室,还有女乘务长。 “那东西,调包女乘务长的动作这么快,但我回应后却没立刻动手,大概是因为变换身形后需要缓衝。” 陈阳手中紧紧握刀,心中不禁焦急。 既然这样,女乘务长还活著吗? 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居然真的在认真担心一个诡异。 第29章 储藏室 木屋中,霉味瀰漫,四周封闭不透光,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阳拿著碟子,將蜡烛举起。 烛火燃烧,焰光黯淡,但也勉强能照明。 借著微弱的光,他开始在木屋中探索起来。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找到储藏室。 第二,找到女乘务长。 如果她还活著。 “刚刚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回想起刚刚的画面,陈阳就不禁心里发毛。 一个人,皮肤溃烂,缺了胳膊,浑身上下布满啃痕,五官更是融化般匯聚在一起。 那模样,就像被什么巨型生物啃咬数下,然后咽入胃里,消化到一半被吐出来的一样。 “等等……啃咬,咽下消化……” 陈阳呢喃著,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列车后面的咀嚼声。 刚刚那个残缺的“人”,胸口也缝著车票。不出意外,它之前也是列车乘客。 恰好,它的身上又存在啃痕。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怪物?” 陈阳回想起昨晚,那个在过道上游荡的诡异怪物。 虽然看不清它的全貌,但每次它诱导玩家睁眼后,都会拖著玩家前往后车厢,然后就会传出咀嚼声。 那东西是在觅食。 陈阳脑中,那揉成一团的思绪,似乎有几个结鬆开了。 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这辆列车,乘务组和列车长,在饲养著一个怪物,就是昨晚出现在车厢里的诡异。 而乘客,就是它的食物。 后面那节车厢,就是它的进食场所。 “所以昨天晚上,那怪物才死揪著张伟不放,因为张伟符合它的『择食』標准。” 回想张伟的模样,虽然那傢伙略带点岁月沧桑,但身板倒是健硕,估计肌肉不少,所以才会被那怪物盯上。 陈阳一边思考,一边举著烛碟在木屋中搜索。 烛光勉强照亮腐木,能看出,这栋木屋已经有不少年头了,房间角落、墙壁、天花板,处处布满蛛网。 蛛网积得相当厚,层层叠叠裹住樑柱。明明没有风,那些蛛网却在轻轻晃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陈阳放轻脚步,慢慢往里走。 从现状来看,这栋木屋是间安全屋,那些人皮都进不来。 至於那个鬼影,或者说那个腐烂的“人”,刚刚已经被赶出去了。 目前为止,这栋木屋是安全的。 陈阳继续搜索,沿著木屋的墙壁寻找储藏室,还会仔细地检查存不存在暗门。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会將木板踩得“吱呀”作响。声音尖锐,在死寂的木屋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等等……” 陈阳脚步一滯,突然想到了疑点。 昨晚那个怪物,咀嚼声是从后车厢传来。 但从血跡的走向来看,那个怪物在后来是走向了前车厢…… 包括昨晚那个“咚咚”脚步声刚响起时,那个声音也是从前车厢传来的。 而且根据昨晚的声音来判断,那个怪物和女乘务长她们不同,並没法瞬间消失。 也就是说,那个怪物一直藏在前面。至少昨晚出现之前,一直藏在前面。 但矛盾点在於,咀嚼声在他们刚进列车,第一次检票时就出现过了! “不对,咀嚼声不是从那个怪物嘴里传出来的,那个怪物是在帮忙觅食。” 陈阳將情况重新理了一遍,心底却是一凉: “难道列车里,除了乘务组和昨晚的那个东西……还有別的诡异!?” 他心头一紧,目前为止,他们甚至搞不清楚这两列车上到底有多少诡异。 未知感,往往是最令人紧张的。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隱藏规则:本怪谈为纯正的单人副本,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即使到了现在,现有的信息都没法解释这句话。 如果说是单人副本,那只能说明玩家们相互独立,没有组队。 但这条隱藏规则偏偏加上了后半句话。 “为什么说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陈阳心中疑惑,刚刚感觉要顺起来的思路再次打结。 还有迷雾里的两种诡异——人皮,鬼影。 那些鬼影,溃烂的“人”,和人皮一样,都有车票,都是乘客,但为什么状態会区別这么大? 陈阳一边思考,一边继续搜查。 烛火跃动,只见在前方,两道木柱之间,蛛网如帘一般生在中间。 他抬手拨开蛛网,径直向里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隔间,陈设破败不堪,木桌同样发霉,歪歪扭扭地倒在角落,靠墙的高木柜塌了半边。 “这哪有储藏室?” 陈阳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是哪里漏了吗?” 他回望,来时的方向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他特地注意过,並没发现有什么能通往別层的楼梯。 而且,也没见到女乘务长的身影。 难道她真的死了? 陈阳心中一紧,就目前可知,那些人皮就是乘务组的【弱点规则】。 既然女乘务长被鬼影掉包,那一定是她因为某种原因回应了声音。但目前,並不清楚鬼影的运行逻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乘务员的【弱点规则】。 出於怪谈方面,他还需要通过女乘务长的【好感度】来获得更多信息。 同时,出於私心,毕竟女乘务长很照顾他,刚刚还冒险殿后、逼退人皮。 所以,他还是希望女乘务长能好好活著。 陈阳一边祈祷女乘务长別出事,一边摸索墙壁,开始仔细搜索细节。 “嗯?” 忽的,他眯起眼,將烛碟朝地上靠近了些。 只见在靠墙处,高木柜边的地板上,存在拖拽的痕跡。 木柜后有东西。 陈阳立刻將烛碟放在地上,双手拔住木柜准备拖动。 他不再走动,尖锐的“吱呀”声消失。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被瞬间放大: “嗒……嗒……” 死寂中,声音格外明显。 不是屋外的人皮声,也不是他弄出的动静,更像是有水滴从屋顶落下,又像是指甲轻轻叩击地板。 声音从隔间角落的黑暗中传来,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心尖上。 陈阳屏住呼吸,缓缓举起烛碟,照向后方的黑暗。 “嗒……嗒……” 他缓缓抬头,只见几滴暗沉的脓血自天花板滴落。 陈阳將烛碟往前伸了些。 下一秒,一张惨白的人脸瞬间跳出! 那人脸下巴好似脱臼,发出悽厉的哀嚎,五官好似融化般扭曲在一起。 陈阳心跳在瞬间几乎停滯,同时,他一惊,双眼猛地瞪大。 面前这个“人”,穿著一件绿色t恤。 就是这趟列车的第二个死者,那个被李志斌下黑手,“破损而亡”的玩家! 第30章 迷雾中的绿光 “我靠!”陈阳被跳脸惊了一跳。 几乎是出於肌肉反应,他甩出右手,立刻拿出【镇魂引灯】。 下一秒,诡火燃烧,黯然的绿光映照在那个“人”的身上。 只见它的身上,同样存在无数啃痕。 遍布全身,惊悚的啃咬痕跡! 一瞬间,陈阳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后车厢有什么东西,在吃人。 而乘务组和昨晚的那个怪物,都在帮忙觅食。 来不及多想,陈阳高举煤油灯,不惧鬼影,一步重重踏在地上,木板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他伸直手臂,將煤油灯朝前举出,灯身几乎贴到那个“人”的脸上。 霎时,那“人”发出惨叫,叫声悽厉、悲痛,叫得撕心裂肺。 与此同时,陈阳猛地看清,在它身上,除了惊悚的啃痕以外,锁骨处还有一道砍痕。 “是血刃。”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刚刚在迷雾里,他挥刀砍中的那个鬼影,就是面前这个“人”。 之所以是人的惨叫声,是因为这些鬼影真的是人,並且就是车上的乘客。 陈阳又向前迈出一步,灯火腾跃,火光虽暗,但在黑暗中无比耀眼。 那个“人”惨叫声更加尖锐,溃烂的皮肤开始灼烧,绿色t恤被火焰烧缺,露出下方的皮肤。 陈阳定睛一看,还发现这傢伙和刚刚模仿女乘务长的鬼影还有些不同。 那个鬼影右手断裂,露出骨头。但面前这个“人”四肢还算完整,反而是身体的位置腐朽严重。 但出奇的是,明明它身体部分啃咬痕跡明显,腹部却相当完好。 “什么情况?” 陈阳察觉到了异样,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个“人”便尖叫著钻入黑暗,和上一个鬼影一样,哀嚎著衝出木屋,回到了迷雾之中。 木屋里,只剩下了陈阳一人,手还僵硬地举著煤油灯。 “每个人啃咬痕跡不一样?只是隨机情况吗?” 陈阳眉头微皱,看向煤油灯。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57%】 已经快到一半了,得省著点用。 他將灯收好,將高木柜推开,一道腐朽的木门显露出来。 举起烛碟,为了防止门又藏些“惊喜”,陈阳索性一脚將门踹开: “嘭——!”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下行的楼梯出现。 烛火引路,陈阳警惕著往里走,阶梯已经老旧,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响,好似下一秒就会断裂一样。 幸运的是,这次没再出什么意外,底下只是个一眼能看到尽头的仓库。 “找到了。” 陈阳鬆了口气,没想到储藏室居然在地下,而且门还藏在柜子后面。 他在房间中翻找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夹板和夹具。 同时,信息版快速弹出: 【夹板、夹具】 【可用来修復钢轨,重量並不轻】 “我去,好重……” 陈阳双手並用,这才將两块钢架板和夹具扛了起来。 也得亏他这两天女乘务长给他准备了健康餐,补充了不少能量。要是在现实里每天几个麵包,来怪谈又吃两天黑暗料理,他现在估计扛都扛不动。 拿完所有工具,他已经没手去拿蜡烛了。 直到这时,陈阳才明白为什么这次硬性要求两个玩家同行——这些工具一个人拿实在吃力。 他连扛带拖,才把这些道具带到了楼上。 现在,既然道具已经找齐了,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女乘务长。 “不会真死了吧?” 陈阳担忧,回忆起女乘务长为救自己的伤,那道裂口惊悚、骇人,好似深到见骨。 这就是怪谈,一切以【规则】为主。 再强的诡异,遇到【规则弱点】,也会不堪一击。 看得出,那些鬼影同样会对乘务组產生效果,但伤害呢? 一边想,陈阳一边搬著道具往门口赶。 越靠近门口,那些黏腻的声音就越发响亮: “沙沙……沙沙……” 是那些人皮,它们还围绕在木屋外,久久没有离去。 好似盯上猎物的野兽,猎物不出来,它们就不走。 陈阳用肩膀顶住木门,將门隙开了一条缝。 腥气瞬间涌入,从门缝看出去,视线所及之处,一道道灰白的残影在雾中穿梭、蠕动,好似鱼群匯成的漩涡,將木屋死死围住。 那些人皮层层堆砌,发出黏腻而密集的“沙沙”声。 最诡异的是,每一张人皮都微微仰起,空洞的脸皮对准木屋,像是在嗅探屋中的活气。 陈阳头皮发麻,还好他的心理素质已经练成了,要是刚进副本就看到这超出常理的一幕,他估计已经吐了。 “不行,人皮太多了,想回到轨道附近,一定得举灯驱避。” 放眼望去,人皮蠕动,灰白的皮囊铺满沙地,起伏间好似大地都在呼吸。 “得往返多趟才行。” 陈阳当机立断,將铁板放在地上,先拿起夹具往回赶。 估计是双人任务,这怪谈还专门给【道具】加了【重量】,就像上一次急剎的【石头】一样。 “煤油灯还有一半,应该撑得住。” 他深呼吸,推门而出。 霎时,无数人皮开始往前方聚集,皮囊堆叠、扭曲,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怪异画面。 陈阳丝毫不慌,一手拿著夹具,一手高高举起,煤油灯顷刻显现。 他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钻入迷雾。 “咿——!” 下一秒,周围的人皮发出哀嚎。 陈阳往前走,人皮往两边退,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在往前开路。 诡火所及之处,尖啸此起彼伏。它们不断聚拢,紧接著又被推开。 人皮蠕动,带起含著腥气的风。陈阳逆势而行,生生在迷雾和人皮潮中开出一条路。 如此场面,就连列车里都看得到: “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是死了吧?”一个玩家嘀咕。 “而且……刚刚那些皮追上来了吧?我亲眼看到它们衝到雾里去了,那种情况,还能活吗……” “说实话,我看他就是疯了。仗著那乘务长对他態度不错就得寸进尺,哪有多人任务邀请诡异的?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另一个玩家附和。 “喂,我说你们,陈阳是抗下责任主动下的车,你们一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不能放点好屁?” 张伟忍不住骂: “而且有本事就当人面说唄,陈阳一上车一个个又和见鬼似的低头了。” 刚刚说话的几个玩家立刻被他懟到闭嘴。 就在这时,靠近左侧窗户的几个玩家两眼突然瞪得鋥亮: “我靠……你们看那是啥!?” 所有人齐齐望去,只见灰雾中,灰压压的人皮如潮水般翻腾,宛如一条条蛇在雾中蠕动。 那恐怖的程度,就算隔著重重迷雾都能看到人皮在涌动。 然而,在那汹涌的人皮潮中,一道绿光格外鲜艷: “那……那不会是陈阳吧?”一个玩家瞪圆了眼。 “他居然能安全的在那些皮里走!?” “诡器?那傢伙难道不是新人……”有个老玩家更是惊愕,一眼看出了端倪,但又不敢相信陈阳居然藏这么深。 眼前的场面诡异、壮观,在场的全部玩家都看向了那个光点,右侧的玩家们更是伸长了脖子,朝左窗探头。 迷雾中,人皮翻涌,灰压压的宛如海潮。 然而,一点绿光逆流而上,迎著灰潮向前衝出,一点点往列车靠近,衝破迷雾。 “陈阳?兄弟,你也没说你这么猛啊……”张伟看呆了眼。 列车里,就连代替女乘务长守车的乘务员都看向了那边。 然而,她的眼神和玩家们不一样。 “这个人还挺聪明的,居然能邀请张姐成功。” 她眼神冰冷,嘴角带著弧度: “这群人还觉得是那小子呢?这分明是张姐的灯在开路,乘客哪能有乘务……员的……” 她想著想著,突然愣住了,血红的瞳孔越睁越大。 诡异的视力起效,她看清了雾中的人影——是陈阳。 真的是那个乘客,他正举著属於她们乘务组的专属煤油灯,提著夹具冲雾开路。 霎时,一个疑惑生出: “为什么只有这小子一个人?张姐呢?” 第31章 绿焰的指引 “这群东西,也太多了!” 陈阳咬著牙,一手死死提灯,將靠近的人皮全数驱散。 好似有把利剑,在將黑暗一点点撕破。他往前一步,人皮就会向两边涌开一片。 他额前蒙著细汗,握灯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的感觉,就像在水里逆流,海浪在將他往后推,但他硬是要往前赶。 “滚开。” 陈阳低吼著,索性放弃高举,而是直接將灯举向正前方,手臂伸直將人皮驱离。 他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列车上的全部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天吶,那是一个普通玩家能做到的?”车厢里,有人感嘆。 “虽然他上次就安全回来了,但这次雾更浓了,皮追得也更快。他居然真能活著往列车赶?”人群里,有个一直沉默的玩家都忍不住发出惊嘆。 刚刚说丧气话的那几个人更是紧紧闭上了嘴,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个光点。 “不会吧?难道这兄弟是隱藏大佬?” 这下子,就连张伟都开始怀疑了: “难道陈阳其实……是榜单上的隱藏大佬?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刚开始还被自己当新人对待的陈阳,居然能做出如此壮举。 深处迷雾,在人皮潮之中,还能逆流而上。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玩家能做出来的。 张伟罕见地收回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只见在迷雾中,那个绿色光点愈发靠近,已经渡过了迷雾最浓的那一部分,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影。 不会错,就是陈阳! “这个陈阳,不会其实是榜单前50吧?”车厢里,那个中年男人嘀咕著。 “榜单?” 听到这词,老玩家都是一副惊嘆的表情,新玩家们却无一例外,都是一脸懵逼。 “等你们活著走出一次怪谈,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张伟说。 所谓榜单,是只有通关过怪谈的玩家才能看到的排行榜。 上面会根据积分、通关次数等进行综合排名。 虽然排名大多用的都是匿称,但很多高手玩家早已名声在外。 像是什么……一头白髮,一直戴著面具,从未用真容示人的剪刀女。 还有什么,一见到高手就大笑著衝上去,喊著要切磋的疯子少年。 这些玩家都位於榜单前50,如果组队怪谈排到他们,基本等於躺贏。对抗怪谈排到他们,那等於放弃。 目前看来,陈阳给在场老玩家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於那些高级玩家。 在怪谈里,保活容易,但主动揽下任务,还能逆著诡异潮安然无恙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这陈阳,是隱藏大佬啊?太低调了吧……难怪敢对诡异態度这么放肆。”一个戴眼镜的,通关一次怪谈的玩家感慨。 所有人齐齐望著那个光点,只见陈阳的身影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他所到之处,人皮潮皆朝两边退散,仿佛撞到了隱形的剑盾,哀嚎和尖啸一刻不停。 不止是玩家,就连该车厢里的乘务员都无法移开目光。 “一个人类,上我们列车……怎么可能会有镇魂引灯?” 乘务员面色依然冰冷,但血瞳却在震颤: “这个人类,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张姐是看出他不一样,所以才特殊对待的吗?” 想到这,她眉头不可察地拧了拧。 诡异的视线和人类不同,她们乘务员在黑暗、迷雾中的视野会更好,看得也更清晰。 她能视的范围里,只有陈阳一个人,並没看到女乘务长。 正当人诡各怀心思、都满眼惊愕的时候,绿焰腾跃,那道身影终於衝出了迷雾。 “呵——!” 陈阳深吸口气,在出雾的瞬间將灯收起——靠近列车,乘务组的煤油灯会庇佑列车,那些人皮无法靠近。 “他出来了!”车厢上,有人激动地喊。 “我靠,真能活著出来啊?”中年男人瞪大了双眼。 同时,张伟眼神一凝,看到陈阳手上只拿著一个夹具。 但广播要求,还要夹板。 “他不会准备再回去吧?”张伟立刻看出了陈阳要做什么,不敢相信这兄弟居然有这种胆子。 而在看到陈阳一个人出雾时,女乘务员的神色又凶戾了一些。 此刻的陈阳根本不知道,列车上已经开启了一场对自己“真实身份”的猜测大会。 他一步不停,飞奔回车头,將夹具放在了铁轨边。 “还有两个夹板……” 陈阳额前蒙著细汗,回头看去,就见人皮潮正在迷雾中涌动。 那些人皮翻腾著,好似无数条蛇。 它们没有肌肉,只有空荡荡的一层皮囊。每一次蠕动,都像一个人扭断骨骼,以极其诡异的肢体形状在地上匍匐。 “没完没了了。” 陈阳已经適应这种噁心的画面了,当务之急,是再去把两块夹板取回来。 走进迷雾,穿到木屋,拿起东西往回走。 但是,有了上次下车经歷,他明白,一旦任务完成,列车一定会一秒不等直接启动,並且乘务组还会同时熄灯。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时间去找女乘务长。 既然不在木屋里,那她能在的地方只有一处——迷雾中。 有鬼影在,就算呼喊,女乘务长肯定也不会回应。 想找到她,必须在这两次往返途中搜索,在人皮潮中搜索。 如果只是单纯举灯往返,拿起东西再回来,难度並不高。 但若是要再去找一个走路没脚步声的鬼…… 不止是难度,连煤油灯的耗量都会提高。 最关键的是,虽然他记住了通往木屋的方向,但如果在迷雾里搜寻,很容易迷失。 陈阳左右为难,关键是现在还不知道女乘务长究竟活不活著。 “誒,要是她在列车外,也能和在车厢里一样瞬移就省事了。” 虽然知道这很危险,但回想起女乘务长对自己的照顾,陈阳看向迷雾,眼神缓缓坚定起来。 左手张握,【血刃】瞬间握於手心。 就在这时,一道光点突然出现! “那是?” 陈阳瞬间被吸引,定睛一看,那是一点绿光。 诡火的绿光。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人皮开始朝一个方向蠕动——正是绿光的方向。 “找到了。” 陈阳一手提起煤油灯,一手握紧血刃,箭步冲入迷雾。 第32章 女乘务长的选择 20分钟前。 迷雾中,灰雾死气沉沉的,凝滯在半空。 “沙沙……沙沙……” 四周,满是人皮的摩擦声。 声音黏腻,好似蛇在地上蠕动,令人作呕。 肉眼可见之处,一张张死灰色的皮囊匍匐涌动,密密麻麻宛如鱼群。 而在迷雾之中,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前兆,就像被传送过来似的。 那身影高挑、纤长,在雾中站得笔挺,一身深蓝色的乘务制服平整、优雅。 “嗯……” 女乘务长脸上依然带著笑弧,血瞳转动,环顾著四周。 浓到化不开的惨白雾气,还有那来自人皮的腐物气味。 她立刻確认位置——自己被传送到了迷雾深处,比木屋还要后方。 “失策了。” 她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女乘务长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她看有几张人皮速度特別快,如果不阻止,在进屋前就会被缠上。 因此,她才鬆开了陈阳,出手逼退了它们。 后来虽然成功进到了木屋,但却没有及时牵手。 当时环境漆黑一片,屋中早就藏著鬼影。 那鬼影模仿陈阳的声音,说道: “乘务长,我的……右腿好像没知觉了,刚刚好像在迷雾里被人皮碰到了一下。” 听到陈阳说“自己受伤”,她不知怎的,一下子著急忘了分辨,直接脱口而出: “受伤了吗?” 然而,在开口的一瞬间,她就被传送到了迷雾之中。 “呵,我竟然会有这么不专业的失態……” 女乘务长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明明知道那些鬼影、人皮的【规则】,居然还会因为“陈阳受伤”这种事而失態。 面对漫漫迷雾,女乘务长嘴上依然噙著浅笑,就好似皮肉本就生著弧度。 “既然我已经被拉进了迷雾,那也就说明……” 女乘务长血瞳凝视,穿透迷雾,精准看向了木屋的方向。 现在陈阳身边的,是一个鬼影,一个“迷失者”。 那些鬼影的【规则】,就是找到目標,模仿其周围的人,引诱他进行回应。 一旦目標回应,鬼影就会立刻替换到他的位置,成为他的模样。 而真正被替换的人,则会被瞬间拉入迷雾。 虽然不是直接死亡,但若是列车在高速行驶,一旦回应便会被拉进迷雾,再也上不了车,只能无助等死。 “太不专业了。”女乘务长声音带著自嘲。 一向冷静的她,居然会因为听见“陈阳受伤”而失了分寸。 她看向木屋,诡异的视力在迷雾中很清晰。 能看到无数人皮正在围绕木屋,將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在木屋里,那个鬼影肯定已经贴近了陈阳。 她和陈阳的暗號是牵手,说话时手掌用力。 他们暗號的优势在於,虽然是“说出口”的,却需要通过“肢体”来完成,所以能分辨鬼影。 但现在,那个鬼影已经模仿成了她。 虽然鬼影模仿完一个人后,需要一定时间缓衝,才能进行下一次替换。 可现在,那个鬼影既然已经替换了她,就能同样“牵手”用暗號。 想到有人模仿自己和陈阳牵手,女乘务长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手指发力,指关节“咔咔”作响。 但不得不承认,当下的情况是,陈阳无法用暗號分辨鬼影。 他大概凶多吉少了。 女乘务长转头,看向了另一边——列车的方向。 现在,那些人皮都围在木屋周围,並没注意到她。 她可以趁此机会安全回到列车。 和玩家不同,她是诡异,自由度较高。就像投票,她可参加可不参加。这次任务也是一样,即便不完成,她也可以上车,列车並不会阻拦。 这是目前最省力的方案。 但如果回去找陈阳…… 人皮很多,很危险。同时,乘务组的煤油灯在车外耗费很快,她不一定能坚持住。 而且,很可能找到的还是个死人。 女乘务长脖子扭动,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齿轮。 冷静理清现状后,她终於迈开步子,每一步走得都很轻,没有任何声音。 只不过,她並没走向列车,而是朝著反方向,走向了被人皮重重包围的木屋。 “谁叫他是我的乘客呢。” 她站得笔挺,长腿迈出,修长的身影在雾中好似鬼魂。 隨著她开始靠近,外围的几张人皮突然转向,空洞的脸孔朝向了她。 “沙沙……沙沙……” 下一秒,那些人皮寻到新的猎物,瞬间朝她冲了过来! 女乘务长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带著浅笑。 她右手抬起,没有举起煤油灯,而是转而拿出检票钳,对准最近的一张人皮快速钳出! “咿——!” 靠近的人皮发出惨叫,空洞的脸皮被检票钳钳住。 旋即,它的皮囊开始溃烂,像旧票纸一样开始起皱,化为了一片片纸屑。 那张皮囊惨叫著坠向身后,可很快,它溃烂的皮囊便开始恢復,纸屑倒退般贴回皮肤。 仅仅几秒的时间,它便完好如初。 这就是诡异,除了【弱点规则】、【强制效果】外,哪怕再严重的伤害,都会立刻恢復。 不运用【规则】,就无法杀死。 同为诡异,女乘务长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她的【弱点规则】就是这些人皮。 但即便如此,女乘务长依然没后退,反而更加坚定地朝木屋走去。 人皮一张张涌来,空洞的脸上发出尖吼,扭曲著朝她蠕动。 女乘务长一手稳稳拿著检票钳,纤长的手臂成为她的优势,在人皮衝出的一瞬间回击,用钳口钳住它们的脸皮。 虽然不能杀死它们,但至少可以减缓它们的动作。 女乘务长很清楚,她不用杀死它们,只需要找准空隙往木屋靠近就行。 现在的人皮都是零星几张,她还能应付。 人皮扑涌间,女乘务长縴手如鞭子般挥动。 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標准的乘务员站姿分毫未乱。 危机中,她的身姿近乎刻板,每一次出手都极其迅速。看准目標,预判,然后出钳,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咿——!” 人皮的嘶吼声越来越频繁,隨著她的钳击,纸屑如雨般飘落。 但每一次,人皮都只是在地上挣扎几下,便再次变回了原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没完没了了。” 女乘务长血瞳转动,视线瞬瞟,精准捕捉著每一张人皮扑来的时刻。 然而,隨著她越发靠近,那些人皮的攻势就越凶猛。 她右手继续握钳,手腕处的裂口隨著动作微微开合,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痛,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她脸上的笑弧都依然存在。 忽的,视野里,巨量人皮突然开始往木屋正面集中,死灰色的皮囊堆积在一起,好似海潮。 女乘务长反手钳开一张人皮,同时忍不住举灯,驱散了一同扑来的几张。 为了保存油量,她刚用完便將其收好。 同时,她定眼看去,就见木屋前方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陈阳! 只见他举著灯,大步冲了出来,手中还拿著夹具! 他还活著。 认识到这一点,女乘务长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 第33章 救鬼 迷雾中,女乘务长眯起眼,能看到陈阳正在逆势而行,举著煤油灯,衝破人皮潮往列车前进。 “陈阳……” 女乘务长下意识唤出他的名字,同时快速抬手,检票钳挥出,钳在一张人皮脸上。 霎时,纸屑飞溅。 鬼魂可不会做任务,他真的还活著。 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暗號已经不能用了,他是怎么分辨出那个“女乘务长”是鬼影的? 女乘务长来不及多想,几张人皮便开始朝她扑来。 因为陈阳离开木屋,人皮潮变得汹涌,一张张皮囊在地上翻滚、蠕动,散落在迷雾中的人皮开始聚拢。 四面八方全是皮囊,一张张没有血肉的脸好似要將人吞噬! 女乘务长本想朝陈阳靠近,但陈阳那的人皮数量实在太多。 不仅如此,遍布在迷雾中的其余人皮也开始朝这匯聚,一道道扭曲的灰影从雾中扑出,径直朝她衝来。 女乘务长一边出手钳制,一边朝著列车的方向缓缓靠近。 看著陈阳的身影,女乘务长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计划。 陈阳手中只有夹具,他肯定要出雾放好道具,再往返木屋。 她现在要做的,是去雾外和他匯合。 然而,女乘务长被传送的位置很深,离木屋都有段距离,更別说列车了。 她只能一边举钳反击,一边时不时举起煤油灯驱遣。 迷雾中,纤长的胳膊如长鞭甩动,检票钳和煤油灯並用,艰难开著路。 虽然大部分人皮都在陈阳那边,但她这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游离向深处的人皮全都向这边聚拢,一张接著一张无穷无尽。 女乘务长清楚,自己无法將这些人皮杀死。 但如果受到这些人皮的攻击,哪怕一点伤害对她而言都可能致命。 她依然站得笔直,脊背如標杆,制服一丝不苟。 然而,只有乘务长本人知道,她现在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嘖。” 她不可察地拧了拧眉,朝前方看去,就见陈阳已经走到了迷雾边缘,最后一个衝刺,彻底衝出迷雾。 他真的成功了。 女乘务长还没来得及替他感到惊喜,下一秒,更加汹涌的人皮潮突然朝她涌来! 陈阳离开了迷雾区域,人皮无法靠近列车周围。 也就是说,现在迷雾中,能作为目標的只有她一个。 刚刚追陈阳的那些人皮,现在全都转向了她! 女乘务长同为诡异,对人皮的目標选择再熟悉不过了。 她不敢再怠慢,虽然身姿依然挺立,浅笑依然存在,但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退散。” 女乘务长冷冷呵了一声,不再保留,直接高举煤油灯。 霎时,暗绿色的诡火燃烧,翻腾著將周围的人皮驱散。 “咿——!” 人皮发出惨叫,“呲呲”的灼烧声从每个方向传来。 她已经被包围了。 人皮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在【弱点规则】下,女乘务长寸步难行,只能高高举灯,同时挥动检票钳,將那些人皮逼退。 “呲呲……” 诡火燃烧,她的视力能清楚捕捉到,每过一秒火焰就会减弱一些。 一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点点过去,女乘务长只能高举灯盏,一边驱避人皮,一边往木屋靠近。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她的煤油灯却越来越暗,那些人皮的攻势也越发凶猛。 几分钟前,那些人皮只能到2米外。 但现在,有几张人皮甚至已经快贴到她的身侧,脚下就好似有无数条蛇在蠕动。 “不行,乘务组的灯在外面耗费太快了。” 女乘务长血瞳颤动。 这就是制约她们的【规则】。 【乘务组的煤油灯,在列车上燃料无限。但在列车外,会加速消耗。回到列车,燃料会瞬间填满。】 目前估计,她最多只能再撑几分钟。 “咿——!!” 人皮的尖啸愈发尖锐,仿佛刀割玻璃。 女乘务长紧紧握灯,身姿依然挺立。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有心臟的话,现在肯定跳得很快…… 人皮越来越多,像墙一样將她盖住,她的视线甚至无法穿透出去。 又是几分钟,浓雾几乎要將灯光吞噬。 她手中那盏煤油灯,火苗微弱得只剩疑点残光。 暗绿的光晕稀薄,灯油即將耗尽。 借著灯火衰弱的间隙,人皮疯狂扑来,死灰色的薄膜层层叠积,黏腻的声音令人反胃。 “差不多了。” 女乘务长清楚,灯火一灭,她就会死。 这是她不知道往返这条路线多少次、在列车上呆了多少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 她血瞳凝视——火要灭了,那些空洞的人脸近在咫尺。 “算了,至少那个乘客没事。”女乘务长表情依旧。 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最后一个想法居然会是这样的。 最后一簇火苗就要熄灭,人皮轰然压下的剎那…… “乘务长!”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旋即,一道身影骤然破开灰潮,速度不算太快,但却格外耀眼。 “陈阳?”女乘务长目光立刻锁住了那道身影。 火苗熄灭的那一刻,又一道暗绿色的火焰紧接燃起,火光將她抱住,笼罩在焰光之中。 “咿——!!” 刚刚准备撕咬她的人皮立刻发出惨叫,扭曲著、燃烧著,丑陋地向旁边滚开。 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刀光从面前划过,將距离最近的几张人皮强硬斩开。 “牵住我的手。” 陈阳神色凛然,提著灯冲入包围,收起血刃,一把抓住了女乘务长的手! 霎时,熟悉的温度从手心传来。 女乘务长没有体温,正因如此,她能更加清楚地感觉到陈阳的手。 带著温度的手。 作为诡异,她的个子很高,但此刻,陈阳好像更高一些,將她牢牢护在后面。 “走。”陈阳呵了一声,【镇魂引灯】朝四周挥举。 诡火所及之处,人皮全部退开,被灼烧著发出惨叫。 女乘务长没有说话,只是被他抓著往木屋走。 在迷雾中,她的血瞳看清了每一个细节。陈阳举灯开路,所及之处人皮退散,好似一道无形的气浪將潮水分割。 女乘务长的身姿依然优雅,虽然不会呼吸,但却感到自己好像真的鬆了口气。 人皮之中,两道身形逆势而行,四周全是尖锐的惨叫。 但女乘务长的头却没再转过,目光一直盯著陈阳的背影。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70%】 第34章 乘务长的特殊包扎服务 迷雾中,尖锐的哀嚎接连响起。 忍著刺耳的尖叫,陈阳一手提灯,一手牵著女乘务长,拉著她返回木屋。 “这里它们进不来,快进去。” 陈阳一边说,一边撞开木门。 女乘务长也不磨蹭,立刻迈步踏了进去,高跟鞋踩入屋中,但却没声音。 陈阳紧跟著进入,回头看去,那些人皮仿佛撞到了隱形的壁垒,停滯在了木屋外,纵使它们数量再多,也只能绕著木屋蠕动。 “还好,怪谈没设死局,面对人皮,木屋是安全屋。” 他暂且鬆了口气,一只手还紧紧牵著女乘务长。 有了上一次的经歷,陈阳索性没收灯。 他很警惕,將煤油灯放在柜子上,將一根蜡烛点燃,这才重新將灯收好。 “这样就没问题了。”陈阳擦了把汗。 “谢谢。”女乘务长开口,坦然道谢。 “没什么,毕竟乘务长你也救过我。” 陈阳倚靠在木墙上,短暂修整。 刚刚实在很惊险。 “而且,要不是乘务长你举灯撑得够久,我也找不到你。”陈阳手微微施力。 刚刚如果他自己衝进迷雾盲目寻找,找到女乘务长的概率微乎甚微。 幸好,最后女乘务长一直点著煤油灯,他才能及时赶到。 “说起来,乘务长你怎么会中招?”陈阳有点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嗯……被鬼影抓到弱点了。”女乘务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並没有阐明缘由。 她紧紧牵著陈阳的手,从刚刚开始,她的视线就一直追隨著陈阳。 她的脸上依然阴冷,嘴角掛著令人寒颤的笑弧。但那双血瞳,此刻却带著热意。 不再是先前那种,“大姐姐看有趣玩具”的玩味,而是一种更加偏执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视的东西。 “你活下来了。”她突然开口。 “嗯?嗯。”陈阳靠墙修整,不知道女乘务长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也就是说,你分辨出那个不是我了,对吗?” 女乘务长说著,突然凑近了些,微微躬身,血瞳和陈阳近距离对视。 “是的。”陈阳点头,没想到女乘务长会突然凑这么近。 不得不说,细看那张脸,五官確实很精致。 但即便他距离女乘务长只有几厘米距离,依然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生气。 “是通过什么判断的?我们的暗號那时应该失效了。”女乘务长问,眼里带著某种期待。 “因为……乘务长你不会呼吸。”陈阳说著,看向了女乘务长的胸口。 就像他观察的那样,女乘务长的胸口线条丰盈,但却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女乘务长微微倾头,眼底掠过讚许: “看来,你观察我观察得很仔细。” “毕竟是我选的同行队友。”陈阳嘴上回应,但总感觉这话听著怪怪的。 “嗯,很细心。” 女乘务长说著,手指更用力地扣住了陈阳的手掌,比起在用“暗號”,更像是她想握紧点: “那些东西演人很厉害,但本质作为『人』,还是无法完全模仿诡异。” 听完女乘务长说到关於鬼影的信息,陈阳这才突然想起,刚刚好感度好像提升了,但是因为情况很紧急,所以他没细看。 “查询好感度。”他心里默念。 【鬼乘务长】 【词条:孤独的灵魂,渴望同生共死的依赖——已完成】 【目前好感度:70%】 【目前分支:获得“夜晚未知诡异”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达到80%】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注意:好感度已达到70%,可隨时获得“人皮”真实答案】 太好了,虽然是发自內心想救女乘务长,但误打误撞完成了词条。 这下子,就能得到关键情报了。 正想著,陈阳却突然发觉了不对。 “为什么没出现新词条?”他心里疑惑。 【检测到鬼乘务长好感度已达70%】 【npc好感度达到70,將用尽词条】 【若要继续提升,需要发掘npc的执念/梦想,並给予实现承诺】 【若npc相信,好感度即可突破至80%】 “也就是说,好感度达到70%,想再提高,就得去主动发掘该对象的执念,並向对方给予保证。” 陈阳整理了下情况。 再提升一次,就能拿到新奖励了。 只不过这次好感提升的难度要更高啊。 陈阳没再纠结这个,而是將重点放在了“人皮”的信息上。 当务之急,是获得更多情报。 “那个,乘务长。”陈阳再次开口。 “怎么了?”女乘务长立刻回应,血瞳依然看著他。 “我还是有点好奇,是关於那些人皮的。” 陈阳问: “乘务长,我记得你之前叫它们失魂,为什……嘶?” 他说著,却突然感觉小臂处有些许刺疼,一股淡淡的灼烫感传来。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左手小臂处不知何时微红了一块。 那感觉,就像是轻微的烫伤,根本算不上多大事。刚刚情况紧急,肾上腺素飆升,以至於他根本没注意到。现在放鬆下来,刺痛突然回馈,才让他颤了下。 “是刚刚被人皮擦到了?” 陈阳反应过来,估计是当时去抓女乘务长的瞬间,那些人皮靠得实在太近了,有一张被灼烧、翻滚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皮肤。 “算了,也不是大事。乘务长,你……嗯?” 陈阳没多在意,刚想继续问,女乘务长却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你的身体更重要。关於那些失魂的事,我们可以等下慢慢聊。” 女乘务长看著陈阳手腕处的轻伤,从腰间拿出了一小瓶试剂: “这是乘务组必带的,对那些东西的灼疼有疗效,涂抹在布上,摁在伤口上就行。虽然,基本上见到那些失魂的乘客,全都死了,这药也不怎么用得到。” “没必要吧,一点小事而已。” 陈阳压根没啥感觉,倒是女乘务长很担心,已经打开了试剂。 “而且乘务长,这地方也没能包扎的布吧?”他说。 “嗯……” 女乘务长若有所思,確认了下烛光,然后鬆开了陈阳的手: “转身。” “啊?乘务长你確定吗?”陈阳保持警惕,毕竟上次鬆手就出问题了。 “放心,准备好了我会帮你转回来的。” 女乘务长说著,浅笑著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而且,你已经知道怎么分辨我了,不是吗?” “如果乘务长你確定的话。”陈阳没再多爭辩,转过了身。 看得出,虽然是轻伤,但女乘务长很担心。早点让她处理完吧,然后赶紧问信息。 正当他这么想著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摩擦声。 “呃……这什么动静?”陈阳一愣。 窸窣的摩擦声持续了一会儿,突然: “呲啦!” 是什么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紧接著,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好了,转过来吧。” 女乘务长轻轻搭住陈阳的肩膀,將他转了过来。 陈阳定睛一看,女乘务长身上的制服依然整整齐齐,深蓝色的乘务衬衫,黑色及膝制裙,全身上下工工整整,像刚从停尸间出来。 “放心,是我。” 女乘务长轻轻说著,抓起陈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摸,没有心跳。”她面露玩味。 体会著手上的感触,確认是女乘务长本鬼,陈阳这才问: “乘务长,你隨身还会带包扎用品吗?” “不会,因为乘务组一般不会下车。” 女乘务长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条黑色的布条,挤满药膏,然后敷到了陈阳的手臂上,旋即打结固定。 霎时,一股凉意传来,效果立竿见影,灼烧感果然减退了许多。 “情况紧急,乘务长有【规则】要求,外表仪態保持专业,就用这个救急下吧。”女乘务长轻抚著陈阳的手臂。 陈阳看著手臂上的布条,作为包扎用品,那个布条偏短,並且偏薄,但是韧性倒是不错。 刚刚“呲啦”一声,估计是撕扯衣料的声音。 女乘务长是把衣服撕下来当布条了吧。 正这么想时,陈阳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女乘务长说外表仪態保持专业……並且全身上下的乘务制服都完好整齐。 女乘务长是用什么东西给我包扎了??? 陈阳没再想下去。 第35章 列车的真相 木屋中,霉味瀰漫。 烛火“噼啪”闪烁著,將两个身影照亮。 陈阳靠墙小憩,女乘务长则站在他的面前。 那站姿依然笔挺,体態优雅,制服规整,好似一尊雕像。 火光下,她脸上的血痕更加清晰。 “手好点了吗?”女乘务长问。 “好多了,这效果还真好。” 陈阳有些意外,小臂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灼疼了。 就是这个包扎物多少有点在意,但还是不去问了吧…… “那就好。” 女乘务长点头,依然紧握著陈阳的手: “作为乘务长,让你一个乘客来冒险,实在有些不称职了。” 她自嘲说道:“这次下车,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是我失態了。” “没什么,乘务长在列车上也没少照顾我。而且,上一次要不是你出手,我还不一定能赶上车呢。” 陈阳倒是不介意,毕竟女乘务长很照顾自己,还有机会时,选择援救也是当然的。 比起这个…… “乘务长,关於那些人皮,我想多了解一下。” 他回到正题,问道: “乘务长,那些东西是乘客,对吧?” 话语落下,女乘务长的动作停滯了一瞬,像是在纠结。 但这次,她没再用“无需在意”推脱,而是坦然回应: “是。” 女乘务长和陈阳四目相对,面色阴冷,眼神却炙热: “它们都是乘客,而且,全都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陈阳捕捉到了信息。 这意思是,那些乘客不止是怪谈中的设定,而是切切实实,进入到这个怪谈中的玩家? 那也就是说,怪谈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不断重复的? 陈阳心中疑惑,目前,他作为玩家,是第一次进入怪谈。 这一路来他都在忙著思考副本內容,这么一看,他对於怪谈本身的概念还很模糊。 关於怪谈的概念,到时候再问问张伟吧,现在先优先处理副本內容。 陈阳没有细想,继续追问: “所以那些人皮,在之前都是和我一样的乘客。那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那样?变成那种,没有血肉的皮囊。” “关於这点,按理来讲,没有让你们乘客知道的义务。” 女乘务长看著陈阳,又凑近了些。 她微微躬腰,將嘴贴到陈阳的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 “还记得【乘客守则】最后一条写著什么吗?” “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陈阳记得很清楚,毕竟那是通关目標。 “没错,你其实早就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了,不是吗?”女乘务长带著欣赏。 “乘务长,你的意思是?” 陈阳隱隱察觉到了什么,脑中思路的死结开始鬆动。 “陈阳,你觉得,这辆列车是在靠什么行动?” 女乘务长说著,换了个提问方式: “你觉得,列车的燃料是什么?” 此话一出,陈阳脑中轰地炸开。 那些他所察觉到的疑点,那些细节,在这一刻瞬间串联。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已经猜出了大概,现在彻底补上了那临门一脚。 “这辆列车的燃料,是乘客。” 陈阳说出了真相——从一开始,玩家就不是乘客,而是燃料。 所以【通关目標】才会说,【当好一名乘客】。 “很聪明,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守则】最后一条有问题,这很难得。” 女乘务长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准確来说,这辆列车的燃料,是血肉、骨骼。”她握住陈阳的手缓缓用力,声音放轻了些,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嚇到他。 “所以,那些人皮,是吐出来的废料。” 陈阳深吸口气,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乘客,又或者说,玩家的血肉、骨骼是燃料。被列车吸收殆尽后,剩下的人皮便会被吐出,成为没有灵魂的皮囊,成为一具【失魂】。 所以,那些人皮才对列车、乘务组带有浓烈的恨意,还有攻击意向。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阳心头一沉,突然想起来: “等等,所以那些鬼魂,那些布满啃痕的『人』……” “如你所想。”女乘务长一眼看出,陈阳已经自己推断出来了。 陈阳回想起那个“票损而亡”的玩家,还有那个模仿女乘务长的鬼影,那两个“人”身上,啃痕和身体的缺损部分都不一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他们是不是,身体不健康,带有疾病?”他问。 “很正確。” 女乘务长面不改色,解释道: “所以那些鬼魂,其实是【迷失者】。没有去处,无法上车,被丟到迷雾里,成为迷雾一部分的【迷失者】。它们保留著人的特徵,但却已经不是人。” “所以它们才会不断模仿其他人,想要取代那些人的位置,想要上车。”陈阳接著说了下去。 “所以刚刚那个鬼魂,它无法完全模仿乘务长你,因为它还需要呼吸。” “正是如此,你的推想很正確。” 女乘务长越往后说,就將陈阳牵得越紧,好似害怕他会因为听到这些而鬆手。 然而此刻,陈阳正在疯狂思考,脑中一个个死结开始鬆动,怪谈的真相越来越清晰。 玩家是【燃料】。 被剥下人皮的玩家被吸收殆尽,成为燃料后的废料。 鬼魂是存在身体疾病的玩家,无法被吸收殆尽的残次品。 而怪谈的通关目標:【当好一名乘客,协助列车到站】……真正的含义,是不要成为燃料,扮演好一名乘客。 协助列车到站,其实是协助诡异杀人! 陈阳回忆起【乘客守则】,一条一条的【规则】瞬间变得更加刺眼。 【守则一:保管好车票】 【守则三:光碟行动】 【守则四:禁止盗窃、损毁他人物品】 张伟错了,那些玩家全都想错了。 恰恰相反,李志斌反而是最接近这个怪谈真正逻辑的人。 这些不是【保命规则】,而是【杀人方式】! 玩家可以杀死玩家,让对方成为燃料的方法! 【隱藏规则:本怪谈为纯正的单人副本,所有玩家都是敌人!】 陈阳心中一沉: “要杀够足够的人,才能通关。” 第36章 女乘务长的愿望 “只有运用【规则】去杀人,才能通关。” 意识到这一点,陈阳瞳孔一颤。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乘务长: “所以乘务长,你们,还有昨晚的那个诡异,做的一切都是在在为这辆列车提供燃料,对吗?包括这些所谓的意外,其实都是为了送乘客下车,让乘客死亡,没错吧?” 面对陈阳的质问,女乘务长顿住了。 像是做足了准备,过了几秒,她才说道: “是的。” 女乘务长看著陈阳: “乘客下车后,如果死在迷雾中,会有几个乘务员一同下车,捡回尸体,並將其血肉、骨骼做成燃料。” “所以这些停靠任务才会这么难,因为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解决麻烦』,而是让玩家送死。” 陈阳已经完全搞明白了,所谓的“意外”,切换轨道、修理轨道,都只是让玩家下车的幌子罢了。 所以第二次他主动提出要下车时,女乘务长才表现得那么紧张,因为女乘务长不想让他死。 只不过他靠著【好感度】系统,拿到应对【诡器】成功完成了任务,这反而打破了怪谈的计划。 “是,如你所说。” 女乘务长坦然承认,一时间木屋里沉默一片,一人一鬼都没说话。 陈阳在脑中疯狂思考,有没有其余破局的方法。 而女乘务长,则是握住他的手,就这样静静站在那,没有呼吸,眼神久久不能离开。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开口: “討厌我了吗?” “嗯?什么?”陈阳忙著思考,一下子没转过来。 “我们运行的【规则】,听完后,会討厌我吗?” 女乘务长直视著他,脸上笑弧依旧,血痕像是眼泪,让这张脸看上去格外矛盾。 陈阳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不会。” 怪谈中,诡异按照【规则】行事,这是毋庸置疑的,谈不上什么討厌不討厌。 听到如此爽快的回应,女乘务长僵硬的身体这才放鬆了一些,虽然脸上表情依旧,但看上去却缓和了许多。 和她不同,陈阳现在並没功夫多愁善感,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目前的情况。 现在的真相是,要通关就得杀人。 换言之,就是要害人。 但“通关怪谈”,並不会让“害人”合理化。 如此情况,陈阳脑中回忆起小时候,母亲经常教导自己的话: “心要暖,眼要亮。可以沉默,但不能害人。” 这句话,从小一直陪伴他到现在。 他才不要成为李志斌那种人,他不会主动去伤人。 “乘务长,你知道现在列车还有多少燃料吗?”陈阳问。 “现在的燃料,並不足以支撑全程。” 女乘务长回答道: “现在有7个死者,一个【违反秩序】,被我私人处理了。还有一个,是想害你的那个,尸体在外面没来得及捡回。除去一个残次品,其实就5人完整做成了燃料。” 她平静回答,阐述事实: “现在,路程只到一半。目前的燃料,最多只能支撑到第三个停靠点。以往,列车最远一般只能到那段距离。想要到站,至少还得要5人份燃料,且都为健康无疾的身体。” “也就是说,至少要再死5个人,还是在没算上『残次品』的情况。”陈阳深吸口气。 “对。”女乘务长目光依然没从他身上离开。 “如果燃料不够……” 陈阳假设,女乘务长立刻回应道: “燃料耗尽,列车会停下。乘客们会活下来,並被遣返,但会判定你们失败。” 通过这句话,玩家提示立刻弹出 【时限副本中,若未完成通过目標,玩家会被判定失败】 【玩家会存活,並返回现实世界,但不会获得任何奖励】 【同时,会受到隨机程度的惩罚,但不会伤及性命】 “原来是这样。” 陈阳想起自己的现状,医院那还欠著理疗费,如果不及时交,那他和母亲真的会被赶出门。 不行,他没有时间浪费了。 他需要点数去救母亲,还需要点数换成钱来支付欠款。 这个怪谈,必须通关,没时间给他失败。 但底线不能破,他必须找到一个既不害人,也能通关的方法。 目前为止,还有什么信息没用上吗? 陈阳飞速思考…… 对,昨晚的诡异,还有列车长,这两个存在的信息依然很模糊。 而且,还有刚刚那个路牌。 第三个停靠点,深坑。 既然有特定提示,很可能那里有什么关键信息。 “乘务长,昨晚那个诡异,你能透露些吗?”陈阳试探著问。 “关於那个……” 女乘务长薄唇轻启,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 “乘务组有规定,关於晚上的內容,不宜向乘客透露。” 【好感度不足,无法得到真实答案】 【获得“夜晚未知诡异”真实答案,所需好感度:80%】 【鬼乘务长当前好感度:70%】 【好感度】信息再次跳出,但和先前的直接拒绝不同,这次女乘务长显得更加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更明显。 就在这时,陈阳突然想到了一点。 按照现在来看,这个怪谈一直存在,每次失败后都会重新开始。 那是在玩家失败的一瞬间就重启了吗? 还是说,列车会有什么办法自行抵达终点站,將此怪谈进度走完,然后再重启? 这种事,女乘务长作为怪谈內诡异应该很清楚。 “乘务长。” “怎么了?”女乘务长微微倾头,回应的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他开口。 “当乘客被遣返后,在下一次班次发车前,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让陈阳猝不及防。 “列车停下后,怪谈判定失败,乘客遣返,我们乘务组也会失去意识。” 女乘务长语调一直没有起伏,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罕见的低沉了些: “乘客在,乘务组在。乘客消失,我们也没了存在的必要。我不知道判定失败后,怪谈会怎么运行。” 她眼神黯淡下来,睫毛低垂: “而且,这趟列车在这条路线上已经往返无数次了,並没有乘客通关过。所有人都以为只需要做到保命,但那样反而会让燃料更快耗尽。” “我不清楚我在这辆列车上待了多久,但就连我,也没见到过终点。” 说完这话,女乘务长又重复一次: “我也不知道终点有什么,我没见过。” 女乘务长的语气,好像变了? 听完女乘务长的话,陈阳突然抬眼,和她四目相对。 他第一次,在女乘务长的血瞳中看到了遗憾。 一瞬间,他知道女乘务长的愿望了。 她想亲眼看到终点站! 第37章 完美通关给你看 【鬼乘务长】 【目前好感度:70%】 【若要继续提升,需要发觉npc的执念/梦想,並给予实现承诺】 【若npc相信,好感度即可突破至80%】 【好感度达到80%,即可获取下一阶段奖励】 听到女乘务长的话,陈阳眼神一亮。 【好感度】给的奖励很適用副本,不止是那些未知信息,这个奖励很大可能也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他没猜错,女乘务长的执念,很可能就是想亲眼看到终点站,亲身踏上终点站。 “女乘务长,你很想知道终点站到底有什么吗?”他抓住机会追问。 “想。” 女乘务长毫不犹豫,立刻回答: “除了【规则弱点】,没东西能杀死我。我已经在这待了很久了,几年?还是几十年?” 她眯起眼,阴冷的脸上,两道血痕更加鲜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这辆列车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车,然后我们就会出现。但是没有一组乘客抵达终点,我一直跟隨著这趟班车,但却从未踏足它的终点。” 乘务长幽幽开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好似都阴冷下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检的这班车,到底通往何处。” 陈阳看著女乘务长,自从踏上列车开始,他第一次,在那对血瞳中看到了另一种感情。 那是最原始的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反覆检票的意义,不知道自己守著的这班车,究竟开往哪里。 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当看不到结果,一直反覆,这就会失去意义。 所以,这就是女乘务长的执念——想看到终点。 陈阳很確信,他猜的绝对没错。 忽的,女乘务长收起了阴冷的戾气,再次开口: “每次重启,我们就会失去上一次的记忆。我记不得我检过多少乘客了,名字、样子,我全都不记得,只知道我一次又一次守在这辆车上,没有尽头。” “等列车这次燃料耗尽,我同样也会忘记你。” 她说著,血瞳深深看了过来,像是想把陈阳的脸彻底烙在心里。 “抱歉,失態了。” 几秒钟,她迅速敛去困惑,表情重新“职业化”,恢復成那个阴冷得体、没有感情的乘务长。 “作为乘务长,我不应该向乘客说这些的。” 话音刚落,陈阳突然开口,提高了音量: “乘务长,我来带你去终点站。” “嗯?” 女乘务长顿了几秒,脸上的笑弧上扬了些。 那笑,就像是看到一个小孩子,比著十字手说自己长大要当奥特曼。 “你做不到的。”她断言。 “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不清那些乘务的名字、声音,但我知道,我见过很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害人、伤人的人。” 女乘务长伸出手,食指轻触陈阳的下巴,將他的脸微微抬起: “但我知道,像你这种有底线的人,不会干那种事。” “想列车到站,就得死人。现在活下来的乘客,都是心理素质强,对恐惧有閾值的人,想再死人,得下黑手。但你不会做那些事,不是吗?” 短短半趟列车,女乘务长已经把陈阳看透了: “你杀人不手软,但你会有原则的杀,这是你和他们的本质区別。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主动去害人的。” 她收回手指,握住陈阳的手微微用力: “別误会,我不是在批评你。像你这样的人,很难得。至少,我很喜欢你这种听话,但敢踩油门的乘客。所以忘掉我刚刚说的话,安心等车停下吧,这已经是常事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到手上传来更重的握力。 “那如果,我能找到办法,在不害人的情况下,让列车到终点站呢?”陈阳眼神坚定,往前走了一步。 “野心不小。” 显然,女乘务长並没相信: “至少我不知道这种办法。如果你能找到,那就到时候证明给我看吧。” 她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彻底回归成工作状態的乘务长。 站姿挺拔,体態优雅。 “嗯。” 陈阳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其他的通关方法。 不害人,也要让列车到站。 为了通关,为了解决现实的问题,也为了证明给女乘务长看。 “现在,先拿东西回去吧。” 他指向两块夹板: “这东西很重,乘务长,你能……” 话还没说完,女乘务长便单手將两块钢板提了起来。 那动作,轻鬆的像是捡起两片树叶。 “呃,行。” 陈阳回想起刚刚自己费力才搬起来一个夹板,不禁感嘆: 要不然说是诡异呢。 “准备好了吗?” 他左手抬起,【镇魂引灯】立刻出现。 【燃料存量:42%】 “隨时。”女乘务长回以握力。 “走,牵紧我。” 陈阳话音刚落,一脚將门踹开。 霎时,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人皮堆积在一起,如潮水般涌动。 一眼望去,好似大地在呼吸。 陈阳没有犹豫,面对海潮般的人皮,他心中现在甚至连一点恐惧都没有。 怪谈想噁心人,那他就完美通关给所有人看。 他一脚踏出,诡火腾跃,硬生生撕开灰潮,在人皮中逆流出一条路。 女乘务长紧隨其后,一人一鬼手心交握,就这样牵著对方,在迷雾中大步前进。 一点,一点,慢慢向列车靠近。 “咿——!” 人皮发出惨叫,声音尖锐,此起彼伏,就连列车上的人都能听到: “那些东西又在叫了,耳朵好痛……” “等等,你们看,那是不是陈阳?” 戴眼镜的玩家突然开口,指著窗外的一个光点。 那是一个黯淡的绿色光点,並且正在往迷雾边缘缓缓靠近。 隨著那个光点愈发靠近迷雾,车厢內的所有人都看清了。 有两个影子,一个是陈阳,还有一个是女乘务长! 而且,女乘务长还单手拿著两块钢夹板。 “任务道具齐了!他真的成功了!”有人欢呼,没想到陈阳居然真的能成功。 “而且那哥们不仅回雾里了,还去把乘务长接出来了!?” “这陈阳是真行啊,居然能和诡异配合得这么好……我还是头一次见。”眼镜玩家推了推镜框,发自內心地感嘆。 “行!哈哈,你小子真行啊。”张伟哈哈一笑,眼里满是佩服。 那表情,就像在说“这是我兄弟”,满满的炫耀。 与此同时,不仅是玩家,就连守车的女乘务员都微微睁大了双眼: “张姐?不对……按时间来算,张姐的灯应该没油了。” 她眯起眼,清楚看到了人皮潮中,陈阳在前面开路,一手死死牵住乘务长。 “是这个人类,他刚刚回雾里,是特意去救张姐了?” 意识到这一点,乘务员看向陈阳的敌意瞬间消失,眼神中的戾气立刻少了一半。 主动下车、邀请诡异、不放弃队友、完成任务…… 一道道buff的加持下,陈阳全然不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全车厢刮目相看的对象。 包括鬼乘务员。 第38章 怎么还搂上了 “沙沙……” “沙沙……” 人皮的蠕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黏腻,令人作呕。 陈阳牵著女乘务长,在声音的最中心向前开路。 “乘务长,还有多远?” 他神色凛然,左手高举煤油灯,在灰雾中生生开出一条路。 女乘务长紧跟其后,一人一鬼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她眯起眼,血瞳凝视前方。 “就在前面,快到了。”即便情况如此危急,女乘务长的声音也依然平淡,甚至不带起伏。 “抓紧我。” 陈阳將她牵得更紧了些,向前一步迈出。 诡火腾跃,火光好似壁垒,將周围的人皮生生推开。 “咿——!!” 人皮的尖啸贯穿耳膜,声音尖得让人头疼。 越靠近列车,它们的攻势就越凶猛,发了疯似的往这边扑。 只不过,陈阳注意到,相比起之前,这些人皮的扑击方向更集中於后方。 集中在女乘务长身上。 相比起他,那些人皮对女乘务长的攻击性明显更高。 一回头,就见一张张人皮朝著女乘务长蠕动,每一次都是两三张一起朝她扑去,攻击欲望极强。 虽说有【镇魂引灯】驱赶,但灯毕竟举在前面,光照不强,女乘务长身边的驱赶效果肯定有所减弱。 虽无法直接攻击到,但那些人皮也几乎擦肩而过,每一次扑击都极其惊险。 倒是女乘务长,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不过,只有陈阳能感到,女乘务长此刻將他牵得很紧,没有温度的手紧绷著。 她在紧张,因为【弱点规则】。 那些人皮疯狂扑涌,像是无数条蛇,歇斯底里地想將她留下。 这是出於对【列车】的恨意。 “靠近点,到我这来。” 陈阳当机立断,將女乘务长一把拉过来了些,將她顺势拉入怀里。 同时,左手改牵为搂,以確保煤油灯的光能最大程度將她笼罩。 只不过…… 他记得女乘务长的力气不是很大来著?怎么拽过来这么轻鬆? 大概是因为紧张,他能感到,女乘务长在自己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那具身体没有温度,但线条却极其完美,看背影说是模特也不为过。 而且……女乘务长的腰还挺细的,完全称得上“柳腰楚楚”。 但陈阳可没心思多欣赏,將煤油灯举得更高了些: “让道!” 他低喝一声,一边搂著女乘务长,一边逼退人皮潮。 “到了,就在前面。”女乘务长血瞳凝视。 “加速!” 陈阳一声令下,一人一鬼加快脚步。 他拔腿飞奔,女乘务长身体没有起伏,更像是在飘。 几秒后,迷雾衝破,眼前的视野瞬间清晰起来,锈跡斑驳的列车映入眼帘。 “我靠,终於……” 回头確认人皮全都躲在迷雾中后,陈阳这才鬆了口气,將灯收好。 这时,女乘务长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你比我想像中有魄力呢,陈阳。” 陈阳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將女乘务长搂在怀里。 那张脸和他几乎相触,美的阴冷,美的危险。 “失礼了,刚刚情况紧急。” 陈阳刚想鬆手,女乘务长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没关係,就这样吧,我不討厌你的体温。” 她阻止了陈阳,就这样任由其搂住自己的腰: “而且,这样更能直接確定,说话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吗?” “也是,毕竟乘务长你没呼吸。” 陈阳倒是不介意,不过……这样走路不是更不方便吗? 而且,是【好感度】的关係吧,女乘务长现在好像比先前主动多了。 记得一开始,自己捏女乘务长脸的时候,她可是直接掏出检票钳准备下杀手了。 “赶紧去修理轨道吧。”他说。 “修理完,乘务组会马上收灯,车也会立刻启动,记得做好准备。”女乘务长在他怀里提醒。 然而,陈阳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出迷雾的时候,列车上的所有成员都在看著他。 “我靠!我是在怪谈里待太久了吗?” “这怪谈是不是有精神侵扰?我好像出幻觉了……” 几个玩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乘务长,一出场就能把他们镇在座位上的乘务长,居然被陈阳搂著!? “没出幻觉,陈阳真的搂著女乘务长……我之前在怪谈,又躲又跑的日子到底算什么。”一个进入过几次怪谈的玩家发出感慨,话语中,满是对自己来时苦的怀疑。 车厢里,就没一个人合得上嘴。 最开始,他们还质疑陈阳居然会傻到邀请一个高危诡异。 然而,陈阳不仅邀请成功,现在还搂著她出来。 新人们满眼佩服,非新手玩家都在怀疑自己的玩家生涯。 不止是他们,就连那个鬼乘务员的脸都在抽动。 她的脸上,虽然还留著职业化的浅笑,但笑得却很扭曲,像是一边哭,一边硬生生挤出来的。 “???” 此时此刻,鬼乘务员脸上只有问號。 “有人类对我用【诡器】了吗?还是有人用【天赋】影响我了?” “我眼睛坏了吗?” 在这一刻,作为诡异,她怀疑起了至今为止的记忆。 乘务长居然会让人搂著? 別说搂了,平常女乘务长根本不允许肢体接触。这也是她在看到乘务长会和陈阳牵手时,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牵个手就算了,现在直接搂上了??? 车厢上,不论是人是鬼,全都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反倒是陈阳,此刻已经若无其事地来到了铁轨断裂处。 “对,就是这。” 事先记过位置,他立刻找到裂口。 就在他准备开工时,想起手心冰凉的触感。 “那个,乘务长……” “当然。” 女乘务长这才將他的手拿开,端庄的往旁边撤了几步。 她用手摸了摸腰腹,像是在感受余温——那是刚刚被陈阳搂的地方。 “来吧。” 陈阳一声令下,女乘务长立刻开工,一手拿起一块钢板,將其轻而易举夹在了裂口上。 紧接著,陈阳双手拎起夹具,將夹板一点一点夹紧、加固,最后固定。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在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说话,以確保不会被鬼影趁虚而入。 道具齐全,修理並没花太多时间。 很快,信息更新。 【生锈的铁轨】 【已完成应急修理,可以通行。】 【但通往何处,没人知道。】 “行了,走。” 有了上次的经验,信息跳出的一瞬间,陈阳便牵起了女乘务长的手,拉著她往列车上跑。 果不其然,只听一声轰鸣: “嗡——” 车厢內,绿光熄灭,列车瞬间启动。 第39章 第二夜 车头,大灯亮起,刺眼的光束向前射出。 “嗡——” 伴隨著轰鸣声,大地开始震动。 一方面,是列车开了。 另一方面,是那些人皮来了。 陈阳拉起乘务长,快速往玩家车厢赶。 “还真是一秒不多等。” 他紧紧盯著列车,生怕错过车厢。 “陈阳,左边。”女乘务长突然出声。 陈阳一转头,一张蛰伏已久的人皮从雾中衝出,尖啸著扑来。 空洞、没有血肉的脸皮一瞬间贴到眼前! 距离太近了。 “滚开。” 然而,陈阳並没惊慌,在短短几秒完成判断,快速挥出左手,【血刃】握於手心,横向一斩! 下一秒,刀像是砍到了一张被子,没有砍击感,只有推水般的阻力。 虽然没造成伤害,但也成功击中人皮,改变了它的轨道,使其跌向后方。 紧接著,陈阳手腕微转,血刃收起,煤油灯瞬间出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套切换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新玩家的恐慌,只有极致的冷静。 这些人皮早就嚇不到他了。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35%】 诡火燃烧,光晕將他们笼罩,开始在人皮潮中开路。 车轮和铁轨摩擦,周围的空气愈加灼热。 轰鸣声震耳欲聋,车身擦过空气发出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紧。 列车正在越开越快。 “乘务长,你能把我带上去吗?”陈阳一边开路,一边问。 “能。” 女乘务长回答的乾净利落,没有声音的步子突然加速,好似鬼影般掠到了他的前方。 紧接著,她看准时机,在列车向前开的途中,单手抓住厢外扶手,身体在瞬间拉出一道诡异的曲线。 女乘务长的身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脚尖点地,瞬间跃上车厢。 那姿態,好似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重量。 在上车的瞬间,女乘务长手腕一提,宛如拿起树叶,將陈阳轻鬆带起,成功拉上了车。 一切发生得过於迅速,好似只在眨眼间。 无数人皮从后方扑来,但却瞬间扑了个空,重重坠落在地。 “关门!”陈阳甚至来不及站稳。 女乘务长拉起车门,“嘭”的一声,將其重重合上。 下一秒,那些人皮开始发疯似的扑向列车。 一张张空洞的皮囊贴住车厢,灰压压的將其笼罩,开始不断啃咬、撕扯。 一眼望去,窗户外,全是没有血肉的人皮,好似无数血蛭,疯狂吸食著生锈的外壳。 “嗡——!” 列车发出了一声更为震耳的轰鸣,开始加速。 隨著列车速度越来越快,那些人皮开始张张脱落,像是被强行剥去的薄膜,接连砸入迷雾。 不过,它们並没有消失。 它们失去了魂魄,只剩下对列车的恨意。 不论是对列车,乘务组,还是对乘客。 这恨意成为驱动它们的【规则】,让它们再次匯聚在一起,灰压压地往列车扑,在后面紧紧跟隨。 不出意外,下一次列车停靠,它们还会跟上来。 不过对此,陈阳已经丝毫不慌了。 有了这两次的下车经歷,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付那些人皮。 就算它们再来,他也不怕。 “乘务长,这次没受伤吧?” 陈阳看向女乘务长右手小臂的伤口,那道裂口依然在,深得好似见骨。 “没有,你保护的很好。” 女乘务长轻轻开口,她鬆开了陈阳的手,血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许久,她开口道: “很快就要入夜了,记得戴好眼罩,不要睁眼。” “放心,我知道。” 陈阳刚想回车厢,女乘务长却突然唤了他一声: “陈阳。” “嗯?” “如果今晚不死人,列车经过第三个停靠点后,燃料就会耗尽。” 女乘务长双眼深深盯著他,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遵循【守则】,好好存活。等列车停下,就能回去了。” 很显然,她已经默认了车不会到站,也默认了这次玩家一定会失败。 “不。” 没有任何犹豫,陈阳很乾脆地说道: “我会找到別的办法,让列车到站的。” 他一定要通关这个怪谈,同时,也保留自己的底线。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已经成年了。 女乘务长微微倾头,血瞳仿佛深渊,盯著他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是吗?如果你真的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阴影闪过,她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中。 “真是刚上列车就开始瞬移了。” 陈阳浅浅吐槽了一句。 【好感度】並没有提升,显然,女乘务长並不相信他能通关。 不过也是,想让她相信,至少得找到切实的路线。 列车长、昨晚的诡异,还有下一站“深坑”。 现在,未知的就这三点。 想找办法,就得从这三点下手。 而距离最近的,就是今晚入夜后,那个未知诡异肯定会出现觅食。 一边思考,陈阳一边走入车厢。 霎时,12名玩家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不仅如此,过道中央,还站著那个替班的鬼乘务员。 “嗯?怎么了?” 陈阳环顾周围,就见大家正用一种佩服的目光看著自己,包括白天质疑他优待的那几个玩家。 “啪啪!啪啪!” 忽的,掌声响起,不过不是一阵,而是一个人在鼓掌。 是张伟。 “兄弟,够强。” 张伟一脸骄傲,站在位置上“啪啪”鼓著掌,显得很尷尬。 “你这也太尷尬了吧……”看著张伟一个人鼓掌,陈阳有点无语。 “咳,我承认,我之前的话多了点。”质疑他的中年男人咳了声,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窗外。 很显然,所有人都对他“抗下任务,成功返回”刮目相看。 忽的,鬼乘务员走了过来,说道: “这位乘客,上车需要检查车票。” “哦。” 说起来,女乘务长这次没检票,因为她也同样刚上车吧。 陈阳拿出票,给乘务员检查。 “没有问题,请您收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乘务员的声音很恭敬,和先前敌视他的態度判若两鬼。 只见她双手將车票递迴,微微鞠了个躬,旋即便消失在了过道。 “什么情况?” 陈阳一下子有点不习惯,他记得下车前这乘务员还一脸敌意地看著自己来著。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列车正在全速驶往目的地。】 【目前,已进入深夜,请乘客们闭眼入睡。】 【切记……】 听到广播,所有玩家立刻拿出眼罩戴好。 “誒兄弟,快回来。”张伟催促,拍了拍座位。 然而,和其他人的惊慌不同,陈阳却是一脸淡然。 “来吧。” 今晚,他要给那个诡异好好测测底。 第40章 【诡器】无效 入夜广播结束,陈阳快速回到了座位。 “兄弟,你可真行啊。” 一回到座位,张伟就忍不住感嘆: “邀请诡异,还能和她一起回来,嘖,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眼里已经没了之前“老玩家”的得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讚嘆。 “得了吧你。”陈阳没接话,翻出了眼罩。 “誒?你手咋了?”张伟发现了陈阳受伤的包扎。 “不小心受了点擦伤,其实都没啥感觉,但乘务长急得要命。” 陈阳看向手腕,只见自己的右手小臂处,那道黑色的不知名包扎还在,但灼疼感却已经消失了,想必是女乘务长的药起效了。 “我说,那诡异绝对对你有意思吧?” 张伟顶了顶陈阳的肩膀: “说不定,这怪谈的隱藏规则真是看脸啊。” “省省吧你,还嘴碎,今晚那个东西说不定还找你呢。”陈阳说。 “嗯?” 作为老玩家,张伟锐利地捕捉到了什么: “兄弟,乘务长是不是和你说了些啥?” 他有种感觉,陈阳可能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没,乘务长守口如瓶。”陈阳秒答。 【玩家就是燃料,想通关就要杀人】 这个信息绝不能暴露,不然,列车上绝对会爆发屠杀。 虽然现在列车上氛围还行,但在那种情况下,人人都有可能变成“李志斌”。 不过,既然那东西在寻找燃料,也就是肌肉、骨骼,那张伟这种体格健硕的人一定是首要目標。 “算了,反正路都一半了,熬到列车到站就行了。” 张伟也没多想,毕竟在他们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个简单的“保命副本”,只要保证不死就行。 而这也是怪谈的难点,最隱藏的误区。 此刻,全车只有陈阳知道真相。 陈阳看了眼过道上的血跡,戴好了眼罩。 隨著视野一片漆黑,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 那个脚步声又出现了。 沉重,每一步都会让车厢震动。 出现了! 陈阳立刻精神起来,为了清楚捕捉到那东西的动静,他一直清醒著。 隨著那个脚步声响起,小憩的玩家们全醒了。 一时间,车厢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而最紧张的,当属张伟了。 “咚……咚……” 那东西缓慢挪动著,每一步都像是有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但不同的是,这次还伴隨著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珠不断从天花板坠落。 只有陈阳知道,那是【血刃】的效果。 那怪物昨天被他砍了一刀,即使现在也在流血。 与此同时,列车还在全速前进。 车厢里,突然有人惊喘了一声。 那东西开始试探了! “好像比昨天试探的更快?”陈阳闭著眼,捕捉著那东西的动静。 记得昨天,那诡异过了好久才开始第一轮试探,今天居然直接开始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它在著急。 和女乘务长她们不同,它很迫切地想要得到燃料。 虽然女乘务长的私心是想看到终点,但却不会故意引诱玩家违反【规则】。 但这东西不同,它的动作甚至比昨天还著急。 “为什么?它的行为有什么深意吗?还是说……只是错觉?”陈阳心里疑惑。 与此同时,有个玩家叫出了声: “靠!什么鬼东西……拽得怎么好像更用力了!?” 没感觉错,那东西確实更著急了。 陈阳靠著听力,仔细捕捉著那怪物的动静。 位置、动作……所有能获得的信息,全都不能放过。 同时,也正如女乘务长所说,现在还活著的玩家,全都是具备面对怪谈的心理素质的,即便那东西再怎么试探,也没有睁眼。 只要不睁眼,那东西也无法伤及性命。 但越没人睁眼,那诡异就越发急躁: “咚咚……咚咚……” 它的脚步缓缓加快,闷响愈发频繁,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別睁眼,別睁眼就行了。”有玩家提醒。 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响,那感觉,就像有某种巨物在朝自己靠近。 “稳住兄弟,它过来了。”张伟坐在靠过道,感觉更加明显。 他双手死死抠住扶手,已经做好了被拉扯的准备。 “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响,无形的威压越逼越近。 它在往14排靠近。 陈阳屏息凝神,手指微微用力,隨时准备拿出【诡器】。 声音越来越近,在过道上缓慢移动。 车厢在震动、摇晃。 能听到某种低吼从过道响起,带著一些黏腻的拖拽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车厢里,每个玩家都有同样的疑惑,但大家都静坐在位置上,但没人敢睁眼。 每个人都知道,睁眼,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黑暗中,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下。 陈阳能听到张伟倒吸了口凉气——那东西停在了14排! “果然,目標又是张伟。”陈阳心想,同时准备掏出血刃。 有了昨天的经歷,张伟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屁股坐得更实了些。 下一秒,黏腻、令人作呕的模糊声响传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 “来了!” 陈阳和张伟同时绷紧了神经。 “等等,兄弟……”张伟突然出声。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入椅子底下,从他的脚边蠕过,但却没有停留。 “陈阳,坐好!”张伟猛地反应过来。 旋即,陈阳的椅子突然一震,一根东西突然缠住了他的脚! 黏腻、冰冷,甚至无法判断出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因为它的形状扭曲而畸形。 “目標是我!?” 陈阳心里一怔,一股灼伤感突然从脚腕涌上。 怎么可能? 他进怪谈前已经多久没吃顿好的了?燃料是血肉和骨骼,找谁也不能找上他啊? 来不及多想,陈阳反手拿出血刃,对准脚腕用力刺下! 下一秒,低沉的吼叫响起,缠住他的东西突然抽动了一下。 然而,才鬆开几秒钟,那黏腻的东西便再次缠了上来! “什么情况,怎么砍了一刀还不放弃?” 陈阳一惊,看样子这东西是真急了,极其迫切的想要燃料。 而且不止是要燃料,这东西……很想杀了自己。 除了补充燃料以外,还有其他目的。 陈阳没有犹豫,收起血刃,同时掏出煤油灯。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33%】 他提起煤油灯,朝著过道高高举起。 然而,预想中诡异的惨叫並没出现。 同时,缠在脚上的东西也没松。 “怎么可能?” 陈阳拿灯的手微微颤抖。 【镇魂引灯】对这个诡异无效!? 第41章 诡异对峙(周二求追读) “怎么可能?镇魂引灯无效?” 陈阳很意外,明明手中举著煤油灯,但那诡异却丝毫没有退意。 他回想起【镇魂引灯】的效果: 【可对诡异起到震慑、驱遣的效果】 【诡异危险程度越低,效果越强】 诡异越危险,煤油灯的驱赶效果就越弱。 但现在不是弱不弱的问题,那个诡异没有颤抖,没有任何不適的反应。 【镇魂引灯】对它完全无效! 那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註:该诡器对列车乘务组无效】 他的猜想错了,这个怪物不是什么未知诡异,而是乘务组的一员? 来不及多想,陈阳立刻收起煤油灯,转手握紧血刃,对准自己的脚便疯狂捅刺! 黏腻、模糊的血肉声响起,砍击感从刀身传递迴手心,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扎实的肌肉上,手感令人作呕。 陈阳没有犹豫,刀刃疯狂落下! 一刀……两刀…… 陈阳依然紧闭双眼,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 他能清楚感觉到阻力从紧实到崩裂,刃口嵌入血肉组织,每次抽回都会带著黏腻的拉扯。 终於,缠住脚腕的东西猛地抽搐一下,腥气瀰漫开来。 紧接著,脚腕上的灼烧感开始减弱。 “砍断了!” 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那根东西再次扭动起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血肉粘合、復原的模糊声音响起。 那东西自愈了。 想杀死诡异,只能用规则弱点。 “张伟,靠著椅背坐好。” 陈阳当机立断,选择主动出击。 他握紧刀刃,和昨晚一样,对准过道猛地捅刺! 熟悉的低吼声再次响起,可紧接著,那东西再次缠上脚腕,不死不休。 “什么情况?怎么比昨天对张伟还执著?” 陈阳一惊,没想到这东西对自己的杀意居然这么强。 灼疼感自脚腕传来,虽然不至死,但也足够难熬。 “靠,没完没了了……这东西不是要找血肉吗?找谁也不能找我头上啊?”陈阳心里骂娘,刚举刀准备再和它硬刚。 突然…… “啪!” 有人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响亮。 旋即,缠住脚腕的东西奇蹟般鬆开了! 然而很快,张伟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那东西又盯上张伟了。 搞什么? 一切转变发生得过於迅速,陈阳手中的刀还悬在半空没落下。 那东西不找好“燃料”,莫名缠上了自己。但现在突然响起响指声,那东西又缠上了张伟? “我靠,这玩意儿拽得比昨天厉害啊。” 张伟的声音听起来並没多意外,但却疼得呲牙。 “你撑住。” 陈阳立刻行动,帮忙按住了张伟。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玩意儿比昨天难缠多了。 而且很明显,今晚它不止是来试探的,而是带著额外杀意来的。 座位摇晃,衣料和椅背蹭动发出擦响。 那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大,整个车厢都在摇晃。 它的力道比昨晚狂暴数倍,如果说昨晚是试探,那今天则是带著急躁的拽扯。 低吼声好似闷雷,响起得愈发频繁,车厢里满是黏腻的声音,好似血肉在地上摩擦。 “呃……”张伟紧紧抠住扶手,两手青筋暴起。 “这东西攻击性越来越强了……” 陈阳紧闭著眼,一手不断挥刀捅刺,试图將其逼退,一手死死按住张伟的胳膊。 不行,这东西杀意很强,而且迫切想要燃料。 昨晚,它过了几小时就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刚刚的响指声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东西为什么突然转移仇恨到张伟身上……但如果再这么下去,估计它今天一整晚都不会离开。 那可就遭罪了。 陈阳保持冷静,回忆起一切能利用的【规则】。 “对了!” 【守则五: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单独的呼唤按钮,如有需求,可按下按钮呼叫乘务员。】 如果这时候呼唤乘务员呢? 如果是正常情况,乘务员肯定不会回应。但有【好感度】的加持,乘务长或许可以以【呼唤按钮】为契机,在夜晚出现。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阳收起血刃,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呼唤按钮上。 拉拽声依然存在,张伟的抽气声愈发粗重,半个身体已经悬空。 “靠,早知道不当英雄了!”张伟嘴里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带著严重的颤音。 忽的,一阵熟悉的阴冷降临车厢。 一股气场在车厢內打开,冷冽且沉稳。 是女乘务长。 不仅如此,另一股诡异的气场接踵而至。 来的不止她一个! “等等,搞什么!?光过道上那东西还不够吗?怎么好像又来两个?”车厢里,有个玩家瞬间战慄。 一个未知的诡异就够可怕了,现在怎么连乘务长都来了? 而且好像还带了个乘务员。 一瞬间,在场所有玩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张伟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一个诡异拽他还不够吗?怎么连乘务长都带鬼来凑热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女乘务长幽幽开口: “貌似,乘客有所需求。按照列车【守则】,我应该先行处理。” 她的声音传向过道,不是对玩家说的,而是对那个未知的诡异说的! 旋即,拉拽张伟的东西发出低吼,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响起。 那声音,好似有人在耳边念咒。没人听得懂在讲什么,但却头痛欲裂。 陈阳立刻意识到,女乘务长在和那个诡异对峙。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按照【守则】规定,乘务组回应乘客呼唤后,应该优先处理乘客合理需求。”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是那个鬼乘务员! 陈阳听出来,和女乘务长一起来的,就是先前替班的那个短髮乘务员。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按一次呼唤铃,居然会来两个诡异。 乘务长还好说,但他记得,那个乘务员刚开始还对他一脸轻蔑呢。 但好像在带乘务长过来后,她的態度就变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和乘务长一起回应。 那个宛如怨咒的声音持续了许久,但女乘务长和短髮乘务员依然不退让。 三个诡异就这样在过道上对峙、僵持著。 又过了几分钟,终於,那个诡异鬆开了张伟的腿。 “我艸……鬆开了,我再也不要当英雄了……”张伟大口喘息著,如释重负地瘫在了椅子上,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咚……咚……” 紧接著,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就好似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每次响起,都会伴隨著车厢震动。 车厢內,所有玩家都不可置信——那东西居然真的离开了!? 只有陈阳知道,是他赌对了。 第42章 不可票出者(周二求追读) “咚……咚……” 车厢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朝著前车厢移动,直到完全消失。 “走了?” “那怪物真的走了?” “嘶……我的腿,这玩意儿拽得是不是比昨天还用力啊?” 车厢里,玩家们窃窃私语,没想到那怪物居然真的被乘务长她们赶走了。 “嚇死我了……我这腿真是,昨天还没完全好,今天就遭新罪啊。”张伟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刚刚,那东西怎么突然就把目標转向你了?” 陈阳问: “你做什么了吗?” “没啊,运气不好吧,那东西昨天不也揪著我不放吗。”张伟回答得很快。 不过,陈阳立刻听出这傢伙藏了什么,但他並没深究。 就在这时,女乘务长的声音响起: “已经没事了。” 话语落下,陈阳能感到有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头顶轻抚。 那手没有温度,动作很轻,像是在確认他完好无损,又像在安抚。 “挺聪明。”鬼乘务员开口。 “一般来讲,入夜期间,我们无法主动进入车厢。但如果有乘客呼唤,那就另当別论了。” 女乘务长弯下腰,凑到陈阳耳边,用只有他能听清的音量解释道: “不过,回应与否,取决於我们。正常情况,我们应该是无视夜间呼唤的。” “但如果,是你的话……”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谢谢,乘务长。还有,呃……乘务员小姐。”陈阳鬆了口气。 看得出来,那个诡异和女乘务长的危险程度不相上下,如果只是女乘务长出现的话,结果还不好说。 幸好,那个乘务员也回应了呼唤。 这倒是让陈阳有些意外。 “无需在意,处理乘客需求是应该的。” 女乘务长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陈阳戴著眼罩,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过,估计就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阴冷模样吧。 “好好休息,若有需求,再喊我。” 话语落下,两股逼人的寒气便消失了。 一瞬间,车厢里的私语声更多了: “乘务长也走了?” “啥情况,乘务长这次来,就是为了把那个诡异赶走?” “不可能啊,这不符合诡异的逻辑,哪有诡异保护玩家的……” “你没见到乘务长怎么对陈阳的吗?有他在,乘务长的行为什么时候合逻辑过?” “也是,那这么说,算不算我们蹭了陈阳的大腿?” “到时候出怪谈了我一定要看看榜单,这陈阳绝对是什么隱藏大佬。靠,是我眼瞎,最开始居然没看出来。” 玩家们略微放鬆了些,张伟则是揉著自己的腿,调侃道: “兄弟,你成大明星了。” 他说的还真不假,刚开始进副本,看陈阳那青涩懵懂、冒冒失失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活不过一天,没想到这傢伙居然真能和诡异建立合作。 “行了,休息吧,也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再回来。” 陈阳躺倒在靠椅上,没去管那些人的“大胆猜测”。 现在,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通关办法。 为此,他要做的事只有两件。 一,搞明白晚上的诡异究竟是什么。 二,搞清楚第三个停靠点,是否藏著些什么。 关於一,【镇魂引灯】对那傢伙没用。 既然如此,要么它强大到可以无视煤油灯的效果。 要么,他就是乘务组的成员。 关於这点…… “列车长。” 那个怪异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但如果真的是列车长,为什么它离开了驾驶室,列车还能全速行驶? 【守则九:切记!绝对不要进入驾驶室!】 驾驶室里到底有什么? 这些都是关於“一”的线索。 而对於这个问题,他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但还得通过乘务长证实。 要找到通关办法,让乘务长相信他,才能得到真实答案。 至於第二件事,就得等明天停车了。 整理了下现状,陈阳浑身疲惫,浅浅睡了过去。 有靠枕在,今晚睡得比昨天舒服不少。 第二天,早铃准时响起: 【各位乘客,已天明,可自由睁眼並摘下眼罩】 【5分钟后,乘务员会来分发早餐……】 和昨天一样的流畅,女乘务长再次出现发餐。 至於餐点,则和昨天大差不差。 不如说,现在的健康餐对於怪谈副本来说已经是顶级了。 但不同的是,大概是因为张伟昨天毛遂自荐,愿意和他一起下车冒险。 女乘务长看在眼里,所以张伟今天的餐点不再是黑暗料理,而是几块吐司。 “兄弟,苦尽甘来啊!”张伟一脸感慨,进入怪谈两天,他第一次见到像样的食物摆在桌板上。 “你別说,这女乘务长看上去这么阴森,內心还挺细腻。” 张伟嚼著吐司,口齿不清地说著: “不过诡异,估计也没心吧。” “没心吗?不好说……”陈阳隨口应了一句。 他吃著乘务长亲手钳的苹果,脑子里满是怪谈的事。 所有玩家的心情都明朗了些——路程已经过大半了,对他们而言,这个“保命副本”只要活过接下来的时间,就能通关。 只有陈阳知道,现在的燃料,在经过第三个点后,过不了多久就会燃尽。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能不能成功,全看下一次下车。 列车在铁轨上飞速行驶,那些鬼影时不时还会来侵扰乘客。 只不过,现在活下来的这些玩家,虽然不一定有破局的思考能力,但基本的保命智商是有的。 因此,今天一天的行程,直到晚餐结束,都没再死人。 列车轰鸣,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震动,路线图上的光点终於接近了第三个点。 “又要剎车了,熬过这个点,下一个就是终点了。”张伟深吸口气,在座位上坐好。 “保险起见,这次还是我下车。”陈阳坐好,已经做好了下车准备。 “行。” 张伟转头,就见陈阳一脸严肃,心中隱隱猜到了些什么。 “嗡——!” 忽的,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车厢內灯光明灭,急剎的惯性將所有人甩向前面。 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大家明显稳了很多。 眨眼间,女乘务长再次出现,立在过道中央。 广播响起: 【各位乘客】 【列车前方,禁行杆落下,无法按路线前进。】 【需找到控制室远处操控,抬起禁行杆。】 【接下来,车厢內所有成员,进行投票,写下座位號。得票多者,需下列车,进行抬杆。】 【被票出者,要选择车厢內一位成员同行。】 广播结束,女乘务长转头看向陈阳,脖子似发锈的齿轮,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不止是她,车厢內的其他玩家也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陈阳。 看向这位“隱藏大佬”,成功完成两次任务的人。 陈阳起身,刚准备开口,广播却再次响起: 【注意】 【此次投票、选择,不能选定上次被票出者。】 “什么?” 陈阳心里一沉。 第43章 底牌(周二求追读) 不能投上一次的人? 陈阳眉头一皱,自己这是被针对了? 毕竟列车让玩家下车,是为了获取燃料,而他每次都能完美完成任务,自然碍眼。 不过…… “怪谈难道对玩家的行动存在適应性,还会隨机应变?” 陈阳没空深入思考,现在的大问题是他下不了车了。 下不了就获取不了新信息,【好感度】也没法提升,这不是死局了吗? 他看向女乘务长,只见女乘务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只不过,作为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对象,陈阳能看出,女乘务长此刻的柳眉微拧著,嘴角的笑弧很僵硬。 那表情,有些无奈,似乎是在说“看吧,我说了,你做不到的”。 同时,其他玩家也是面面相覷: “不能投陈阳?那不是只能换人了?” “別搞啊,怪谈难度一般会递进,第三个点肯定比前两个危险,我们前面都没下去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突然换人不是送死吗?” 车厢里顿时嘰嘰喳喳闹成一片。 显然,所有人都觉得陈阳是任务的最妥善人选。 但现在列车突然把陈阳禁了,这怎么玩? “怎么还有禁英雄的?”张伟也很意外。 “坏了,冲我来的。” 陈阳神色凝重,没想到这怪谈居然还会应变。 他回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状態,它没有选择紧盯张伟,而是將他作为目標。 显然,比起找齐燃料,那东西更像是在针对他。 现在也是一样。 这个怪谈在阻止他接近真相。 然而,陈阳並不气馁,反而有些兴奋。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的思路是对的,一定还有其他方式通关。 並且,关键点就在这个下车点。 一定得想办法下车。 与此同时,车厢內正在激情討论: “这得投谁?” “不止是投下车,还得保证对方能完成任务……” “有……有没有有能力的老玩家,觉得自己能出任务的?”一个心理素质较好的新人问。 话一出口,大家都看向了先前说自己“闯过怪谈”的老手。 “看我干嘛!?” 中年男人第一个不乐意了: “我……哎!什么老玩家,我不过是运气好,和几个大佬排到了团队副本,然后蹭了通关而已。” “我也是,我只是从怪谈活下来几次,又不是完美通关……怪谈通关评判很多,我每次都是最烂的那个。”另一个人附和。 几番討论下来,陈阳是看出来了。 这车上哪里有什么高水平玩家?不过就是些见识过怪谈的非新人,其实就没什么硬实力。 刚开始一个个都在那装高手呢,一遇到真事就没实力上了。 这么一看,说不定李志斌反而是最有水平的。 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搭理这群人。 “张伟。”陈阳突然拍了拍张伟。 “咋了?”张伟看向他。 “借一步说话。” 他挥挥手,示意张伟再凑近些。 “整啥啊,神神秘秘的,不是要投票吗?”张伟手中捏著票纸,还在思索怎么投票。 然而,当他凑过去时,陈阳说的话却让他瞬间一惊。 “你有办法让我成为『被票出者』,对吧?” “……” 张伟沉默了。 他看著陈阳,半分钟后才开口,脸上已经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 “什么意思?” “我就敞开说了。” 陈阳脑中飞速思考,结合昨晚诡异突然改变目標,还有张伟下意识的嘀咕,他推出了一个结论: “你有办法改变玩家身上的状態,对吗?” 话一出口,张伟又沉默了。 又是几秒,他开口: “兄弟,你脑子是不是太好使了点?” “昨晚,是你冒险把诡异在我身上的仇恨,转移到你身上的,对吗?”陈阳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比了个响指的手势。 话音刚落,张伟立刻深吸口气:“我也不想做英雄啊,谁叫你帮了我呢?” “那到底是什么能力,诡器?”陈阳问。 “不,是【天赋】,每个玩家都有【天赋】。有的玩家只是普通的加强力量……提高视力……但也有厉害、逆天的,这些全靠成为玩家那一刻的运气。” 张伟表情严肃起来: “我的【天赋】,就是【交换】,至於交换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他卖了个关子,没完全说明白,而是反问道: “现在轮到我问了吧?” “你说。”陈阳明白,想合作,就必须交换信息。 “陈阳,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伟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什么隱藏信息,对吗?让我猜猜,这个副本並不是我们想的保命副本,是不是?” 话一出口,陈阳脑中已经出现了多种可能性。 如果他告诉张伟,这是需要玩家自相残杀的单人怪谈,会发生什么? 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他不杀人,不是因为可怜其他玩家,而是因为他要保留自己的底线,不成为李志斌那样的人,坚守住人格。 但如果是张伟,会怎么做? 回想起前一晚的情况,他直视张伟,点了点头,言简意賅道: “是,这是一个单人副本。玩家,是燃料。想让列车到站,得协助诡异杀人。” “我就知道,女乘务长肯定和你说了什么。” 张伟也不傻,他不论年龄还是诡异游戏的经歷,都比陈阳丰富,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没完全確认: “陈阳,虽然我觉得有点扯,但你不会……是在找不害人还能通关的办法吧?” “是的。”陈阳坦然回应。 “靠,还真是?真是年轻人啊……”张伟扶额,没想到陈阳还真准备和怪谈对著干。 “但你也不想害人,对吧?” 陈阳一句话点破了张伟: “不然,你前天晚上被那诡异缠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为什么不和人【交换】仇恨?” “嘿?我说你这脑子,你真是第一次进怪谈吗?” 张伟对陈阳刮目相看了,才三天不到,这傢伙就把自己底裤看光了。 “不想害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无奈说道: “我啊,奔四了。別看我这鸟样,我可是结了婚还有女儿的。我这做爸爸的要是害人,还哪里来的脸教育孩子?” “不觉得扯吗,一个把其他人害死的人,回家若无其事地抱起女儿,告诉她你要好好长大,要温柔,要善良?太讽刺了吧。” “所以啊,反正我是不会主动害人。不是因为我不敢下手,而是我要保证自己在孩子面前,可以昂首挺胸。” 张伟说完,看陈阳半晌没动静,轻轻咳了一声: “兄弟,可以鼓掌了……” “哦。” 陈阳这才应付性地拍了几下手: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兽面人心的。” 张伟:“???” “我有自信,我在上个停靠点看到了路標,这个停靠点,一定有关键信息。” 陈阳神色坚定: “而且,对於通关方法,我已经有猜测了,只不过还需要佐证几件事。” 他看向张伟:“敢陪我冒次险吗?反正……如果投下车的人没法完成任务,我们所有人都得乾等在这。” “嘿,你还会威胁人了?” 张伟笑了,看向陈阳,眼里反而是欣赏。 “哎,早知道不和你这种年轻人搭话了。” 他嘆了口气,一拍椅子,从座位上站起: “兄弟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说个事!” 张伟拍拍胸口,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个老玩家,是第三次进诡异游戏了。” “投我,我下车!” 第44章 略胜一筹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玩家都看向了张伟。 他面带点岁月沧桑,但髮型却飘逸,留长髮在脑后扎起辫子,体格也挺健硕,看上去带著不少肌肉。 正因这幅充满违和的模样,加上张伟一直力挺陈阳,所以在场的玩家们都对他有点印象。 不过,此刻大伙都是一脸疑惑,很显然,没人想到张伟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投我吧,我不是新手。” 张伟声音有力,起身拍拍胸口: “反正,现在怪谈都明了了,投票不止是选个倒霉蛋,还必须完成任务。如果下车的人没能力完成任务,那就得继续投,到时候就是死循环。” 他两手一摊: “所以啊,还是让我这种有经验的玩家去吧,至少机会大一点。” 张伟说完,朝陈阳使了个眼色。 很显然,他已经彻底上了陈阳的贼船。 確认过眼神,陈阳心领神会,嘴角勾起笑意。 与此同时,女乘务长自出现起,血瞳就一直看著陈阳。 车厢內无比昏暗,在诡异的异常视力下,陈阳和张伟的小动作全被她尽收眼底。 她微微眯起眼,脑袋僵硬转动,在黑暗中微微倾侧,黑髮披落遮住半张脸。 那模样,似乎在好奇,好奇陈阳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破局。 张伟自告奋勇完,女乘务长紧隨其后: “时间还剩1分钟,请乘客们儘快落笔。” 一套连招下来,玩家们已经无暇思考,彻底被牵著走。 “算了算了,就投他吧。” “这哥们看著和陈阳挺熟的,陈阳那么牛逼,他应该也不弱吧?” 此时此刻,玩家们的思维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一开始的挑倒霉蛋,变成了挑选高玩。从一开始的处理异类,转变为了寄予厚望。 看到玩家们在票纸上沙沙写字,陈阳抬眼,正好和女乘务长对上视线。 黑暗中,她紧紧盯著这边,脸上依然似笑非笑。 那张脸,美得阴森,美得诡异。即便黑髮半遮掩著脸,也挡不住她如模特般精致的五官。 女乘务长血瞳凝视,似乎在期待他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时间到。” 她开口,將全部票纸收好。 “14b,张伟,13票。” “最终结果,张伟。” 女乘务长冷冷说著,抬头看向张伟,视线很阴冷。 她对待除陈阳外的玩家时,一直是这幅表情。 同时,在张伟邻座,陈阳就这样从容不迫地坐在位置上。 “张伟。”他轻唤。 “得嘞。” 张伟突然一笑,一手撩起额前的碎发,一手猛地指向窗外: “窝屮!你们看!那是啥!” 霎时,所有玩家纷纷转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往窗外。 下一秒,张伟表情瞬变,指尖发力: “啪——!” 响指声突兀响起,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窗外,没人注意。 【天赋:交换】 【效果:可与指定对象进行交换——位置、状態效果、附带仇恨(效果对“诡异游戏初始分配身份”无效)】 【使用条件:需知道对象真名】 一瞬间,女乘务长的眼神变了,阴冷的血瞳中闪过一瞬惊愕。 因为在票纸上,最终结果变了。 14b的b宛若灼起,字跡如被火焚烧,转瞬间浮现出了新的字母。 在女乘务长不可置信的凝视下,最终结果赫然变成了14a。 【交换成功,已与玩家“陈阳”交换状態效果】 被票出者变成了陈阳。 一切发展正如陈阳所想,分毫不差。 直到这时,陈阳才从座位上起身,看向女乘务长,嘴角勾起笑意,以此回应她之前的“放弃”。 “我说了,我会找到办法的。” 他说得很轻,略带得意。他知道,女乘务长的诡异听力肯定能听到。 “陈阳,你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女乘务长嘴角的笑意浓了些,眼底的热意更浓了。 与此同时,张伟这才拍拍手: “害,不好意思兄弟们,我看走眼了。那雾那么浓,我还以为那些皮又回来了呢。” 他哈哈笑著,抽科打諢地挠了挠后脑勺。 “啥啊,嚇死我了。” “我以为又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呢。” 几个玩家这才收回目光,心里鬆了口气。 “乘客们,刚刚,最终结果有误。”忽的,女乘务长又开口了。 “有误?都黄纸黑字写著,能有什么误?” “这怪谈不会又要搞么蛾子吧?一个保命副本怎么这么多事……” 就在玩家们不明所以时,女乘务长看向了陈阳: “最终结果,被票出者,陈阳。” 话语落下,车厢內瞬间一片譁然。 “什么?陈阳?” “刚刚不是说了不能投上一次被票出者吗?” “不会是鬼乘务长乾的吧?不对啊……她也是诡异,也不能超越【规则】啊?” 眼看大家一脸懵逼,张伟也顺势加入: “誒?不是我被票了吗?怎么又变成我哥们了?” 他故意放大声音,演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啥情况,这怪谈逗我玩呢?” 张伟就像根棍子,把水搅得越来越浑,全场只有陈阳一个人站在漩涡中心,静静操纵著局势走向。 “算了算了,反正不是我下车,兄弟靠你了。” 他演技浮夸,拍了拍陈阳的背。 在所有人惊奇的注视下,陈阳淡然地来到了过道。 “他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 “不会……这都是他干的吧?” “和怪谈反著来,他能有这能力?” “但你看他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了……要我说,他在玩家榜单里高低得前100名,我们这是傍到真大佬了。” 车厢里,先前那些神气的“老玩家”看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眼神,就像在下三段打游戏,看到自己排到了开小號的职业选手。 此刻,陈阳可没工夫回应他们的崇拜。 他不解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向前走去: “那么,和我隨行的成员……” “我来。” 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抢先响起。 是女乘务长。 和上次邀约不同,这次,女乘务长主动请求: “可以让我同行吗?陈阳。” 她伸出手,手臂纤细,五指修长,右小臂处的伤口触目惊心——那是为救陈阳留下的永久性伤口。 “我去……” 张伟坐在位置上,疯狂摸著下巴。 “上次是陈阳邀请,这次轮到女乘务长主动了??” “这兄弟,到底啥来头啊,怎么看都不像新人玩家啊……不能真榜上有名吧?” 在所有人猜测、崇拜的注视下,陈阳直接牵起了女乘务长的手: “当然,乘务长。” 他和女乘务长双手交握,一人一诡再次往车外走去: “怎么样,是不是放弃的太早了?”陈阳轻轻说著,有点小得意。 “你炫耀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女乘务长手心轻轻用力,捏了捏陈阳的手,像是在调情。 “別急,这距离你野心实现,还差很多呢。” 她朝陈阳走近了些,肩膀相贴: “不过,我承认,你確实超出我的预料。” 他们下车,寒气逼人,灰雾瀰漫。 然而,陈阳这次没有一丝惧意,牵著女乘务长向前坚定走去: “走吧,去找通关的办法。” 第45章 控制室的名单 留十多个玩家在车厢里猜测身份,陈阳已经和女乘务长来到了车外。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陈阳对车外的阴森已经很坦然了。 现在,怪谈的內容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 只有最后一些內容,需要確认。 如果他猜得没错,就有別的方法通关。 陈阳牵著女乘务长,慢慢往前走。 周围,迷雾依然死气沉沉地凝在半空,可视度也不高,甚至比前两次还要浓一些,就连车附近的能见度都不过数米。四周没有任何景物的倒影,仿佛进入了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雾中,鬼影时隱时现,但陈阳已经一点都不怕了。 最恐怖的,是未知。 当搞明白那些究竟是什么后,恐怖程度也会大大降低。 “先去確认下禁行杆的位置吧。” 陈阳很有经验,目標明確往前走。 “嗯。” 与此同时,女乘务长也在观察著迷雾,血色的瞳眸凝视著雾里,诡异视野扫视周围,试图找到控制室。 “乘务长,你有看到什么吗?”陈阳手微微用力。 “目前没有,另一侧被列车挡住了,去车头再看看吧。” 女乘务长將他牵得更紧了些。 一人一鬼並肩而行,脚步声却只有一人。 土腥味瀰漫在半空,裹挟著一种淡淡的腐物气息,一点点灌入鼻腔。雾气黏在身上,有些发凉。 对此,陈阳已经习惯了。 他向前走,身侧,一节节发锈的车厢掠过。 仔细观察,车身铁皮斑驳,锈跡不知何时褪成了暗沉的血褐色,裸露的钢板爬满锈跡,深沉的顏色好似在流血。 车窗里空洞洞的,每节车厢里只有一点暗绿色的火光,安静到诡异。 一路向前经过驾驶室,陈阳仔细留了个心眼,又往里看了看。 列车长的身影依然在,好似从未动过。 扭曲的身型,肚子挺出不规则的弧度,好似过胀的气球。 “你对列车长很在意?”女乘务长的声音传来。 和上次下车不同,她没有直接阻拦,而是如此问道。 “有一些。”陈阳点头。 【守则】里,特意留了条【规则】: 【守则九:切记!绝对不要进入驾驶室!】 而直到目前,玩家们从未见过这个神秘的列车长。 他往驾驶室里看了看,但没多停留,径直走向了车头。 “陈阳,就在前面。”女乘务长看著前方的迷雾。 又往里走了几步,一根冰冷的金属禁行杆缓缓显出。 杆子爬满深褐色的锈跡,漆皮剥落,还爬满苔蘚,刚好拦住了前方的去路。 “现在,就是要找控制室了。” 陈阳环顾四周,人的视力在雾中毫无作用。 同时,女乘务长已经开始检查四周,血瞳凝视著迷雾,好似要將其看穿。 她脖子没有生机地转动,像是一卡一卡的锈轮,没有一点上下的起伏。 几秒后: “在前面一点,有条石径。”她抬手,指向前方。 “好,去看看。” 陈阳向前走,顺便检查了下煤油灯的燃料存量。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32%】 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这次外出,任务很艰巨。 搜索信息的同时,还要速战速决。根据上一次的经验,那些人皮很快就会跟上来,现在的燃料不一定能撑住。 至於女乘务长…… 乘务组的煤油灯在车外耗得实在太快了,也不能指望啥。 一边考虑著现状,一边深入迷雾。就如乘务长所言,一条石径很快出现。 路径很隱秘,隱藏在迷雾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愧是诡异的视力,还好能带上乘务长。 陈阳心想,刚准备往前走,却感到乘务长的脚步突然一滯。 “怎么了?”他问。 回头,就见女乘务长正凝视著前方,眉头及其小幅地皱起了些。 “前面,有什么东西……” 女乘务长盯著迷雾,薄唇轻启: “前面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陈阳深吸口气,拉住她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走吧,你不是想去终点站吗?停在原地,机会可不会送上门。” “嗯……你的嘴皮子,倒是比刚上车时伶俐了些。” 女乘务长看向陈阳,通过那表情,陈阳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她开始迈开了步,高跟鞋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修长的腿平稳交错,身姿稳得好似悬飘。 白雾裹著寒意,走在里面,根本分不清天地的分界线。 要不是有乘务长带路,別说找控制室了,想记住路原路返回都难。 陈阳牵紧乘务长的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乘务长进入迷雾后就有点紧张。 “乘务长,你说熟悉的感觉,是指什么?”他问。 “无需在意,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她回应,手回以握力,比平常都要重些。 又是无需在意? 陈阳心中瞭然,肯定和昨晚的那个诡异有关。 他缓缓穿过迷雾,隨著深入,空气中的腐物气味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刺鼻。 每走一步,沙土便会响起黏腻的声响,好似踩在血肉上。 “前面有东西。” 乘务长突然开口,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確定道: “我看到控制室了,左前方。” “走。” 陈阳加快脚步,牵著女乘务长向前小跑。 不过,他有些意外: “这次居然没有鬼影来捣乱?” 刚刚下车时,他看到过几个鬼影,但直到现在,鬼影都没出现过。 那些东西是没意识的诡异,不像是知难而退了。 更像是,这里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没等多久,一面斑驳、褪色的墙壁缓缓浮现。 紧接著,迷雾逐渐淡去,一间孤零零的小亭子映入眼帘。 亭子墙面爬满霉斑,门窗窄小,就这样静静立在那里,与世隔绝。 “是控制室。” 陈阳推门而入,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响,里面空气难闻的像是几十年没流通过。 “操纵开关,应该就在这里吗?” 陈阳开始在亭子里搜索起来,与此同时,一个疑问在脑中出现: 上一个路牌写的【深坑】,在那里? 难道是他想多了? 陈阳微微皱眉,继续在亭子里搜索。 与此同时,乘务长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凝视著前方,像被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陈阳目光一瞥,突然看到控制台边放著一本小册子。 “嗯?” 他拍了拍册子上的灰尘,將其翻开。 霎时,一列名单映入眼帘。 【列车乘务组名单表】 【列车长001】 【江艷、柳杨、陈雯……】 “列车名单表?” 陈阳继续翻阅,纸张已经发黄,硬得像是泡过水又风乾。 每一页上都写著【乘务组名单】 然而,他越翻,就越感到怪异。 【列车长002】 【江艷、柳杨、陈雯……】 …… 【列车长020】 【江艷、柳杨、陈雯……】 乘务员的名字一次都没变。 但列车长却没有名字,並且,每一页的编號都不同。 “我猜得真是对的?” 没等陈阳多想,他突然感到自己牵著的那只手抽动了一下。 女乘务长终於从滯神中回神,转头看向后方。 诡异视线看得清清楚楚,一张张灰色的人皮已经开始涌入迷雾。 她握紧陈阳的手,冷冷开口: “它们来了。” 第46章 深坑 陈阳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人皮?” “是,但目前只有零星几张。” 女乘务长抬头,动作僵硬。 她推开门,看向天空,判断道: “现在还没完全入夜,那些东西行动不快,要抬杆就趁现在。” “不行。” 陈阳毫不犹豫: “抬杆列车会立刻走,我们就没时间探索了。上个停靠点特意放了路牌,这里一定有什么。” 他看向女乘务长,直视著她。 从刚刚起,他就注意到了,女乘务长的状態很奇怪,尤其是在进入亭子之后,像是在害怕著什么。 “乘务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 乘务长看著陈阳,停顿了几秒。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那些人皮正在慢慢甦醒,速度越来越快。 “前面,我看不清。”终於,女乘务长开口了。 “看不清?”陈阳疑惑。 “是,有什么东西把我视线遮住了。” 女乘务长如实回答,这是她进雾以来第一次,视线受阻。 按理来讲,可见度越低、环境越黑,她看得就越清楚,但是前面却有什么东西把她挡住了。 就连她,都理解不了这个情况。 然而…… “走。” 陈阳当机立断,行动力极强,拉著她就想往前走。 “等等,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女乘务长再次提醒,將陈阳拽得很紧。 以她的力气,只要她不鬆手,陈阳就走不了。 目前为止,这是她第一次“看不清”。很显然,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看著乘客冒险。 而且…… “你的灯,確定能撑完全程吗?” “就因为不知道,才得去。” 陈阳並不是意气用事,反而很冷静: “改变怪谈走向的东西可能就在前面,所以乘务长你才会被挡在外面。这反而说明我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通关方式並不止一种。” 他是那种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谁来都劝不住的人。 既然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通关怪谈,哪怕机会再渺茫都得试试。 “我已经有大致猜测了,前面的东西,大概率能证明我的想法。能不能到站,就看现在了。” “乘务长,你不是想看到终点吗?” “不去尝试,结果是不会变的。” 陈阳说著,手用力向前一拽。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乘务长居然被他拽动了? “耶?”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收回之前的话。” 女乘务长看著他,说道: “你並不是一个听话的乘客。” 话音落下,她主动迈步,带著陈阳向前走: “走吧,我需要確保你的安全。” “乘务长你,比我想像中心要软啊?” 陈阳加快脚步往前走,他能感到脚下的震感越来越明显。 “单纯对你。” 乘务长也加快脚步,不过依然没声音。 “就在前面,我的视线受阻越来越严重了。”她说道。 不知为何,她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几乎变得与人无异。 怪谈在刻意隱藏什么东西。 “加速。” 陈阳目光坚定,加快脚步向前跑。 与此同时,几道灰色的残影已经开始从身后掠过。 那些人皮好似跃出水面的鱼,显露一瞬,又在下一秒钻入深水,不见踪影。 陈阳没有犹豫,手一挥,拿出煤油灯。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32%】 “陈阳,左边。”女乘务长提醒。 陈阳顺势而动,立刻抬手,將灯举向左侧。 下一秒,几张灰白的皮囊瞬间从雾中衝出,空洞的脸皮近在咫尺。 诡火瞬间將其笼罩。 “咿——!” 人皮发出惨叫,皮囊瞬间被灼烧,好似撞到壁垒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曲线,重新跌入迷雾之中。 “入夜了。”女乘务长看向天空。 话音刚落,人皮突然奔涌得更加厉害,迷雾可视度很低,但却能看到一大片的灰色在上下起伏。 就好像,大地在呼吸。 打过两次照面,陈阳已经习惯了,现在要留意的,就是注意煤油灯燃耗。 而且,幸好现在才刚入夜,追到面前的人皮並不多。 在右边,几张人皮刚要衝出迷雾,女乘务长瞬间抬手,手臂伸直,动作精准得近乎刻板。 煤油灯瞬间亮起,被她精准举到人皮的面前。 旋即,刺耳的尖啸声再次响起,两张人皮瞬间被逼回迷雾。 和陈阳不同,她没有持续举灯,而是用完即收,以防不时之需。 “小心点,陈阳,我现在能见度和你差不多。”她提醒。 “好。” 陈阳一边举灯驱赶人皮,一边向前走。 一人一诡配合默契,陈阳持续举灯,让诡火基本笼罩四周,女乘务长则负责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死角。 【燃料存量:27%】 “等等,迷雾是不是变淡了?” 隨著继续往前,陈阳注意到可见度慢慢变高了。 同时,空气中的腐物味也越来越浓。 很近了。 “嗯,迷雾在变淡。” 女乘务长也发现了。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木屋很像。 前面果然藏著些什么。 陈阳和女乘务长相互牵住,一步步向前,脚下踩过黏腻的沙土,不敢有半分停留。 每张靠近的人皮都会被火光碟机赶,在半空骤然拐弯,尖啸声此起彼伏,皮囊堆叠的黏腻声也越来越响。 “別停下。”陈阳提醒,脚步一刻不停。 女乘务长紧隨其后,跑得很稳,动作优雅,每一步都保持著诡异的专业態度。 煤油灯火光跃动,燃料存量肉眼可见开始下降。 同时,耳边的摩擦声渐渐稀疏起来。 雾气淡下,但空气却没有清澈,反而变得更加死气,更加沉重。 “等等,陈阳……”女乘务长慢了下来。 陈阳也注意到了。 他回头,就见那群人皮层层叠叠僵在原地,凝滯在几米远一动不动。 就好像,有什么禁止线將它们挡在了外面。 “和那些鬼影一样,它们在害怕什么东西。” 他说著,又往后退了几步。 忽的,一阵失重感传来! 陈阳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当场就要向后栽倒,却被女乘务长一把拽了回来。 “什么情况,路突然断了?” 回过头,迷雾彻底凝在身后,视野隨之清晰。 霎时,陈阳瞳孔骤然收缩。 他找到深坑了。 在面前,路断了。 路面向下塌陷,断面锋利,好似被巨刃砍了一刀。 阴冷的风从坑底往上钻,刮在皮肤上带著刺疼。 俯身望去,陈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脑海中的思路豁然开朗: “乘务长,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列车一般都停在第三个点左右吧?” “是。”女乘务长的声音依然平淡,但牵住他的手微微攥紧。 陈阳回以握力: “那些是……” “是列车长。”乘务长滯在了原地。 这不止是一个深坑。 而是一个拋尸坑。 坑里面,是列车长的皮。 密密麻麻的皮! 第47章 无数个列车长 陈阳站定在深坑边,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也太多了!” 向下望去,深坑之中,密密麻麻铺满了皮囊。 和那些迷雾中的人皮不同,坑中的皮囊每一张都像是复製黏贴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外表呈现出成年男人的轮廓,內里空荡一片,被抽走了全部的筋骨与血肉,只剩下一层乾瘪发皱的死皮。 那些皮囊上,还保留著乘务组的制服,布料泛黄髮脆,头上嵌著乘务帽,帽子好似被缝在皮囊上似的,任由人皮怎么扭曲、粘连,就是牢牢固定在头部。 而最诡异的,是这些人皮的腹部。 它们的腹部尤为松垮,皮肉垂坠,褶皱层层堆叠,令人作呕地塌在一起,彻底失去了原先的轮廓。 那感觉,就像一个发肿的脓皰,但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是列车长的肚子。”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当时从外面向驾驶室里望,他就看到乘务长的肚子呈现出不规则的凸起,和这些人皮如出一辙。 放眼看去,列车长的人皮层层堆叠在一起,彼此粘连、缠绕。 一张张空洞的脸皮朝著上方,明明没有风,那些皮囊却在缓缓起伏,好似在呼吸。 “这是?不,这都是……列车长?” 女乘务长也看呆了眼,虽然嘴上的笑弧依然在,但血瞳却睁大了几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列车长?” 她不理解,她已经跟隨这趟14班列车不知多久了,但却从未想像过列车长居然会存在这么多的…… 复製体? 然而,和她不同,陈阳却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 “果然,这就说得通了。” 在他脑海里,最后几个死结又打开了一个。 这下子,就能和刚刚控制室的册子对上了。 乘务员一直是同一批,不会主动改变,职责便是“服务”、“管理”乘客。 而目前为止,几乎每一趟列车,列车长都会变! 这就是册子上为什么列车长没有名字,只有编號。 因为对於列车来说,列车长就是最后的应急燃料! 而列车长肚子挺出的弧度,就是超乎常人的血肉量——列车长需要確保,每一次乘客遣返后,列车还能有足够的后备燃料到站。 先前,女乘务长提到“列车往返这条路线多次”时,他就感到奇怪了…… 既然列车每次都会重新启动,那它在第一个死者出现前的燃料是什么?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上一次行程中的列车长!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陈阳眼里,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是一种猜想得到印证的瞭然。 与此同时,乘务长也回过神来,理清了情况: “列车长,是燃料?” “对,它才是最后的燃料,不论列车停在哪里,都能確保列车可以正常到站的最终燃料。” 陈阳解释道: “一般这个机制,会在玩家失败后实施。那个时候,乘务长你们全都休眠了,所以才毫不知情。” “而下一趟班车开始时,就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列车长。” “只不过,编號从01,变成了02。” “所谓深坑,其实就是列车长拋尸坑。” 他说完,女乘务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她身姿挺立,出雾后,水汽沾染在制服上,让那套乘务制服变得更加贴身,模特般的线条更加清晰。 很显然,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状。 半晌,女乘务长终於缓缓抬头,开口道: “但这能改变什么?” “什么?”陈阳一愣。 “列车长是燃料,就算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又能怎么办?” 她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如你所说,这个机制在你们离开后才会出现,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女乘务长看著陈阳,眼里依然没有希望。 在她的视角,对陈阳来说,这个怪谈就是死局。 陈阳直视著她,坚定地说道: “乘务长,结局是靠希望一点点拼出来的。” 女乘务长看著陈阳,那张脸上没有绝望和沧桑,只有经歷挫败后,依然存在的年轻人朝气。 她血瞳颤了颤,还没回应,一阵黏腻的声音突然响起: “沙沙……” “沙沙……” 同时,陈阳也瞬间警觉起来。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那些人皮依然待在雾中,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往后涌动。 像是在逃窜。 再仔细一听,一阵更加刺耳的“沙沙”声响起。 更加黏腻,更加沉重,像是糙物摩擦地面。 是从坑里传来的! “那些列车长的皮也会动!” 陈阳瞬间提灯,低头看去,就见那些列车长皮竟已开始蠕动。 一张张发青的死皮粘连在一起,旋即突然分散,远看好似一滴滴逆流的水珠,快速向上衝出! “陈阳,后退。”女乘务长拉著他往后退。 “好快!” 陈阳一惊,一边后撤一边將灯举向前方。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22%】 那些皮囊动作极快,速度远超普通人皮。 它们没有骨骼,却爆发出违背常理的速度,腹部松垮的死皮在极速中疯狂甩动,与皮身甩成一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朝上衝来! 它们嘶吼、咆哮,声音尖锐得仿佛能穿透耳膜。 皮囊头部,眼睛、嘴巴张出三个空洞,里面漆黑一片,隨著高速的衝刺被风撕扯得越来越深,好似在尖叫。 “乘务长,贴紧我!” 陈阳一声令下,乘务长立刻往里收了一步,肩膀相贴。 他还来不及做更多反应,仅仅一瞬的时间,几张列车长皮囊已经衝出坑口,直扑到他面前。 空洞的人脸在视野中放大,再放大! 眨眼的功夫,最前面的几张皮囊几乎就要贴到脸上。 陈阳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刺鼻的腐臭,发黄的制服糊在眼前,好似下一秒就会將他吞没。 “这速度……!” 陈阳来不及多想,还没站稳,便將煤油灯朝皮囊举出。 下一秒,诡火腾跃,想像中的尖啸声並没响起,恰恰相反,那张皮囊毫无阻拦的直接冲入了火光! “等等……不好!” 情况实在过於危急,陈阳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件事。 【诡器:镇魂引灯】 【註:该诡器对列车乘务组无效】 这盏灯,对这些列车长的皮囊无效! 第48章 绝境中的推断 得到奖励以后,陈阳就一直用【镇魂引灯】对付人皮,以至於他一时间没转换过思维。 眼前这些人皮,是列车长的皮。 性质上同属於【列车乘务组】。 也就是说,【镇魂引灯】对它们无效! 当反应过来这点时,那张人皮已经近在咫尺。 陈阳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那张空洞的脸皮距离他只有一米不到,眼洞下陷,没有血肉的脸好似在尖叫。 他没有放弃,而是收起煤油灯,又在瞬间拿出【血刃】,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下一秒…… 一阵劲风忽的从身侧颳起,一条修长的腿进入视线。 动作极快,陈阳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条长腿便精准踹中面前的皮囊。 旋即,“呲呲”的灼烧声响起,不是来自於皮囊,而是来自於那条腿。 是女乘务长。 只见女乘务长身姿笔挺,突然做了个高抬腿,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態,將那张人皮踹离了轨道。 同时,在她小腿接触到皮囊的瞬间,“呲呲”声响起,一片惊悚的烫伤赫然出现。 人皮作为她的【规则弱点】,仅仅接触到一秒,便会对她造成如此伤害。 然而,女乘务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走。”长腿落下,她立刻迈开了步子。 “乘务长,你的腿……”陈阳也不磨蹭,赶忙迈步。 “无需在意。” 女乘务长嘴上这么说,但奔跑的动作却僵硬了一些,速度也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逼人的寒气从身后袭来。 陈阳一回头,就见几张列车长皮已经跟了上来。 它们速度超乎预料,好似残影般从眼前闪过,瞬间钻入迷雾,下一秒便冲至身前! “!” 才刚摆脱一张皮没几秒,另一张空洞的脸便又冲入了视线。 大概同为【列车乘务组】,这些来自列车长的皮並没直接攻击乘务长,而是全部朝陈阳涌来。 即便如此,它们对乘务长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即便知道这一点,乘务长也突然站定,掏出检票钳准备將陈阳护在身后。 “別硬拼,先躲!” 陈阳当机立断,拉著乘务长向侧边闪躲。 乘务长感受到牵力,血瞳一凝,上身微微倾侧,一张皮囊瞬间从她身前掠了过去。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太快了。” 陈阳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几张普通人皮又见缝插针冲了过来。 他早有准备,立刻举灯驱赶。 “咿——!” 伴隨著尖锐的哀嚎,两张普通人皮刚退开,几张更为惊悚的皮囊瞬间冲入视线! 陈阳屏息凝神,一刻不敢鬆懈,一边躲闪一边拿出血刃抵抗。 然而,列车长的皮速度实在太快,纵使他和乘务长一起配合,也无法前进,几乎被牵制在了原地。 那些皮就像狩猎的兽群,將他们团团包围,在迷雾中时隱时现,最后找准死角攻击! “不行,这些鬼东西太快了!” 陈阳额前蒙著一层细汗,吃力地警惕著周围。 他能注意到,那些皮囊已经开始收缩包围圈。 那是兽群狩猎的最后预备。 接下来,就是一拥而上的撕咬。 “得用什么办法让它们停下。”陈阳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但依然在抵抗。 “陈阳。” 女乘务长突然开口: “我等下会主动攻击它们,把它们仇恨值引到我身上。然后,你就跑。” 她说完突然顿了一下。 就连乘务长自己都有点意外,她居然会做出这种决定。 “不行。”陈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拒绝。 迷雾中,皮囊涌动,一张张青灰色的脸在四周穿梭,包围圈正在被一点点收缩。 然而,陈阳看著乘务长,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次遇到人皮前,他靠【好感度】奖励得到了【镇魂引灯】,以此可以对抗普通人皮。 现在,如果能得到【好感度80%】的奖励,或许也能针对到这些列车长的皮囊。 “陈阳,现在不是……” “乘务长!” 陈阳打断女乘务长的话,將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我有办法让我们都出去,但前提是,你得相信我。” “什么?” 女乘务长警惕著四周,拿著检票钳保持戒备。 陈阳继续开口: “乘务长,我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可以通关,可以让列车到达终点。” 他目光坚定,一手紧紧握住血刃: “乘务长,你看到了,列车长就是燃料,只要我能利用列车长的【弱点规则】杀死它,就能让列车有足够的燃料到站,你可以看到终点,我会让你看到终点。” “陈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女乘务长此刻只想確认他的安全,她血瞳凝视著迷雾: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怪谈的全部,比起那个,你应该先確保性命……” 她话还没说完,陈阳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 他用更高的音量说道: “乘务长,你不用回答,你听我说。” 那些人皮还在穿梭,有几张已经忍不住袭来,陈阳和女乘务长配合默契,一边躲闪,一边用武器抗衡。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应付,连自保都吃力,更別说回控制室了。 陈阳脑中飞速思考,一条条线索逐渐清晰,全都连在一起,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乘务长,列车长就是燃料,所以燃料越少,他就越著急。” 回忆起这两晚,那个未知诡异愈发狂躁的行动,他主动推断: “晚上的诡异,就是列车长,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成为燃料,才会越来越著急。同样,我的灯才会无效。” 他说到这话时,能明显感到女乘务长的手僵了一下。 但这还不是全部。 既然夜晚的诡异是列车长,那就必须提到他这两天来的疑点。 为什么列车长离开驾驶室,列车还能全速行驶? 这是最后一个死结,但现在既然確定了列车长的真身,那一切就明了了。 列车的锈跡,从最开始的褐色变成了血褐。 被人皮围攻时,列车的轰鸣声会更响。 还有第一次完成任务,上车后乘务长的那句话:“果然,在这辆列车上,不能以貌取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乘务长在调侃,说他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但现在看,另有深意。 一点点小线索连接在一起,陈阳开口: “乘务长,这辆列车,是活的,对吗?” 一张皮囊衝出,瞬间闪到眼前,陈阳举刀格挡,被衝击力生生撞倒在地。 他立刻爬起,继续开口: “【守则】严禁乘客进驾驶室,因为驾驶室里根本没操控台,列车长也根本不会开车,这辆车自己会动。” “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个活的诡异。” “我们全在它的肚子里。” 第49章 禁止通行 这辆列车本身,才是【列车乘务组】最上位的诡异。 乘务组全听命於列车,並为列车提供食物。 这辆列车,是活的,且是有自主意识的。 所以列车被攻击时,轰鸣声会变响,锈跡也会慢慢变深。 乘务长那句“不能以貌取人”,其实是在暗指这辆列车的本质。 “乘务长,这就是这个怪谈的全部,对吗?” 陈阳目光坚定,他確信,自己的推断绝不会错。 “陈阳,你……” 乘务长顿住了,她血瞳看向陈阳,那对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 陈阳全说对了。 她甚至还没说出昨晚的就是列车长,陈阳就先以“列车长是燃料”將其推出,並猜到了列车也是活著的诡异。 “沙沙……” “沙沙……” 皮囊的黏腻声愈发响亮,数量也越来越多。 一张张皮囊从深坑爬出,接二连三地涌入迷雾,匯入包围他们的狩猎圈中。 “乘务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陈阳能感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压抑,腐烂味愈发浓郁。 这已经不是他用血刃能抵抗的程度了。 他需要新的力量。 “所以乘务长,即便你们再想隱瞒,我也能找出真相。现在已经知道列车长就是最终燃料,你还觉得没有希望吗?” 陈阳目光坚定,看著乘务长。 那张侧脸美得阴冷,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眼瞳下的血痕好似亮了些。 “相信我,我会通关。”他再次说道。 “……” 女乘务长眼眸转动,看向了他。 那张脸,作为玩家略显稚嫩,但却充满了其他玩家所没有的希望。 她记不得这辆列车开过多少趟了,也不记得那些乘客。 但她知道,这么多人里,陈阳是唯一一个推断到这一步的。 也是唯一一个,一直在打破她预期的人。 “如果是他,或许真的有机会?”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陈阳眼前瞬间出现了一道道弹窗: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80%】 【好感度已达到80%】 【获得契约】 【契约对象:鬼乘务长】 契约? 陈阳眉头微皱,奖励不是【诡器】? 【契约效果:可与契约npc进行交互,令其变为你的专属诡器】 【註:诡异、诡器状態可隨时切换】 能让女乘务长变成专属诡器? 陈阳还来不及多思考,皮囊的包围圈骤然收缩,逼人的阴寒自四面八方传来,一张皮囊瞬间衝出! “乘务长!失礼了。” 他突然攥紧了女乘务长的手,旋即手心发力。 那种感觉很奇妙,当这个【契约】解锁后,这个能力仿佛就变成了本能,他不用去学,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运用。 女乘务长还在惊嘆陈阳推出怪谈全貌,一个没注意,一股热意瞬间涌遍全身。 “嗯?” 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被陈阳握住。 同时,一阵流光顺著陈阳的手心缠绕而上,旋即,一声清脆的剑鸣在迷雾中响起。 女乘务长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全新的【契约诡器】。 陈阳全凭本能,右手猛地挥出。 霎时,剑鸣响起,迷雾中寒光乍现! 刚刚那个速度极快的皮囊突然顿住了,就像被定死在原地,像是时间突然凝滯,甚至还保持著衝刺的姿势。 直到这时,陈阳才看清自己手中的【诡器】…… 那是一把刺剑,剑身修长,宛如乘务长高挑的身姿。剑身带著血红色的流光,好似她的血瞳。 刺剑寒光內敛,剑锋直指前方。 同时,信息出现: 【契约诡器:禁行剑】 【契约对象:鬼乘务长】 【效果:禁止通行,被刺中的诡异会无法行动,並持续一段时间】 【註:诡异危险值越低,效果越强】 【使用时,会得到鬼乘务长同等的反应力,动作精准,但会有些僵硬】 【同时,视力会与鬼乘务长相同:环境越暗,可视度越低,视线越清晰;反之,视线模糊】 原来如此,难怪刚刚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陈阳心中瞭然,同时能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变得有些僵硬,好像齿轮生了锈。 也就是说,使用这个武器必须精准,没有多余试错机会,配合反应力,每一击都必须准確无误。 同时,握著这把剑,他还有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和女乘务长牵著手,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存在,好像和她內心相通。 来不及多感受,一张张皮囊接连衝出! 每一张都积极迅猛,爆发力极强,前一秒还在四週游动,下一秒便尖啸著衝到了眼前。 那速度,几张同时衝出,已经彻底超越了常人应付的范畴。 然而,陈阳眼瞳微缩,视力就像开了掛,能清楚看到那些皮囊的动作。 “看得很清楚,就是现在。” 他收回刺剑,紧接著朝前方又是一刺! 旋即收剑,再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直击目標,精准得近乎刻板,攻击方式就和女乘务长一样。 一张又一张的皮囊朝他衝来,他持续应对,没了先前吃力,反而显得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陈阳眼神快速闪动,精准捕捉著皮囊涌动的路径,在其跃出时举剑前刺。 没有哀嚎,没有多余的声音和动作,一张张皮囊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就这样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灰白的死皮甚至还保持著甩起的堆叠状態。 很快,空中被定格的皮囊越来越多,刚刚还在涌动、衝刺的列车长皮囊被【禁止通行】,如鬼魂般悬在半空。 “视野很清晰,能应付。” 陈阳一边向前进,一边举剑刺击,动作和乘务长一样刻板,也和她一样精准。 不过,因为【禁行剑】的特性,他的脚步有些僵硬,前进的速度很慢。 但够用。 他持续应对皮囊,视力在迷雾中无比清晰,每一张人皮都被看得很清楚,涌动的路径显露无疑。 “原来乘务长的眼里是这样的。” 陈阳瞳孔闪动,將迷雾中的一切尽收眼底,也包括不远处的操控室。 靠著【禁行剑】的特殊效果,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他还是成功突破了包围圈,一点点朝操控室靠近,最后推门而入。 第50章 握的是大腿 熟悉的腐败空气涌入鼻腔,陈阳回到操控室,脖子僵硬转动。 【禁行剑】的效果对那些皮囊效果很好,那些列车长的皮囊危险在速度快,且为【列车乘务组】性质,煤油灯起不了效。 但使用【禁行剑】时,他的反应可以得到大幅提升,很好应对了列车长皮的特性。 他看了眼后方,確认大部分皮囊还都被定在原地,这才鬆开了刺剑。 下一秒,长剑转换,女乘务长再次出现。 “陈阳……” 女乘务长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和肩线,像是在確认这具身体是否完好。 忽的,她一怔,眼底掠过讶异。 她右手小臂处的裂口,还有小腿上的灼痕,全都痊癒了!连一点点痕跡都没留下。 “你做了什么?” 女乘务长略微倾头,眼里没有生气,而是浮起几分新奇。 她看著陈阳,没有责备,反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是我的能力。” 陈阳一边解释,一边在控制台上寻找按钮: “抱歉,因为刚刚情况实在紧急,我也没时间多解释。” “无需在意,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女乘务长似笑非笑,手心轻轻摩擦过自己的大腿: “而且,刚刚的情况確实很紧急,你的手心都出汗了。” 陈阳回头,就见她伸出纤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处。 “等等……” 陈阳这才想起个事,既然【契约诡器】是女乘务长变成的,如果说剑身是她的身体,那剑柄…… 难道在女乘务长的视角里,我一直握著她的大腿? “咳,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能力,不好意思……”这么一想,突然把人家变成武器握住確实有点冒昧了。 “我说了,无需在意。” 女乘务长往前走近了些,凑到耳边说道: “而且这种感觉,倒是新奇。” “乘务长你不討厌就好。” 陈阳说著,终於在一堆按钮里找到了標註“控杆”的按钮。 “这个按下去后,就得全力往回跑。”他看向乘务长。 “当然。” 女乘务长抬起手臂,同时將小腿往前伸出了些: “而且,我已经被你治好了。” 这倒是出乎预料,陈阳也没想到【契约诡器】居然还有治疗本体的功能。 “准备好。” “嗯。” 陈阳一把按下控钮。 “滴——” 操控室里,布满裂纹和灰尘的操控面板亮起,闪著雪花出现提醒: 【抬杆中,预计完成时间:90秒】 “跑!” 陈阳当机立断,牵上女乘务长再次冲入迷雾。 同时,他手一挥,亮出煤油灯。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21%】 陈阳在前方开路,驱赶涌来的人皮。 与此同时,最初被定住的几张列车长皮,定身效果时效已过,再次朝他们衝来。 “陈阳。”乘务长立刻提醒。 “再来。” 陈阳当机立断,手心用力,乘务长瞬间化为一柄刺剑,血红的剑身在迷雾中格外耀眼。 同时,在握紧【禁行剑】的瞬间,他的视野好似戴上夜视仪,在迷雾和黑暗里,视线甚至比站在大太阳下都要清晰。 他瞳眸一凝,一张列车长皮衝刺的动作被精准捕捉。 下一秒,陈阳手臂瞬间抬起,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就像在两点之间瞬间切换,上一秒手臂还垂落在身侧,下一秒便瞬间举至前方。 禁行剑剑身修长,寒光內敛。 在出刺的那一刻,锋芒顷刻俱现,精准刺中那张皮囊。 就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那张皮囊瞬间停滯,还保持著悬浮的姿態,脸皮空洞、扭曲,好似在尖叫,但却一动不动。 陈阳一手举灯趋避人皮,一手举剑应对列车长的皮囊。 剑锋闪现,每一刺都精准无误。 他一边刺击,一边向后慢慢退。 “用这剑的时候,反应倒是快,但肢体动作实在有点僵硬啊……死腿快迈啊!” 陈阳想要跑起来,但【禁行剑】的副作用就是让他无法持续快速行动,双腿更是宛如齿轮发锈,就是迈不起来。 “陈阳,注意时间。”女乘务长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声音直接钻入大脑。 那是她在帮忙记著时间。 还有这种效果? 陈阳来不及多感嘆,手起剑出,將一张张皮囊定在半空。 那些皮囊本就没有血肉,保持扑出的姿態被定在半空,更像是黑夜的鬼魂。 “差不多了。” 眼看最前面几张皮囊被再次【禁行】,陈阳心念一动,手中的禁行剑再次变回乘务长,一人一鬼还保持著双手交握。 “走,还剩30秒。”乘务长记得很精准,主动走到前方带路。 她一边说,一边扭转手腕,很丝滑的將交握改成了十指相扣,旋即牵著陈阳往前跑。 “走,陈阳,加快脚步。” 陈阳回头看了眼,確认后一波皮囊还没追上来,这才举灯向前冲。 女乘务长指路,他举灯庇佑。 诡火將他们笼罩,有了这三天来的经验,他们已经足够默契,坚定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在前面。”女乘务长凝视前方。 同时,陈阳能感到迷雾正在愈发稀薄,人类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 回头,虽然普通皮囊还在追赶,但那些列车长的皮囊却衝到一半突然停下,最后发出嘶吼,不甘地游回了迷雾深处,重新往深坑蠕回。 “原来如此。” 陈阳明白了,那些列车长的皮囊虽然行动迅速,更加凶猛,但不能离开深坑太远。 毕竟,那就是它们的牢笼和结局。 他疯狂迈步,煤油灯燃料一点点消耗,迷雾也越来越淡。 终於…… “出来了!” 陈阳和女乘务长一头衝出迷雾。 只见禁行杆已经几乎全抬,列车车灯再次亮起,在黑夜中发出轰鸣: “嗡——!” 知道真相后,在陈阳听来,这与其说这是机械的嗡鸣,更像是一只凶兽在发出咆哮。 “车要开了。” 女乘务长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却將他攥得很紧。 话音刚落,杆子完全抬起,列车一刻没有多等,立刻开始加速。 所幸有乘务长带路,陈阳已经来到了车边。 他高高举灯,向后一甩! 诡火腾跃,几张尾隨的人皮瞬间发出惨叫: “咿——!!” 同时,女乘务长看准时机,高跟鞋如履平地,身姿一跃,娇躯轻盈的像是被吹起的树叶,精准站在了车厢入口。 紧接著,她旋身一拎,將陈阳轻鬆拎至车厢內。 乘务长的力气很大,但在提陈阳时却很轻,像是在碰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轻拿轻放,双手並用將他稳稳托住。 陈阳只感觉眼前画面一旋,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便已经稳稳站在了车厢內。 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一张脸皮突然冲入视野,空洞脸像是要將他生吞! 刚想举起煤油灯,却听一声巨响: “嘭——!” 女乘务长挡在身前,將车门重重关上。 第51章 第一次的感觉如何 “嘭!!” 乘务长动作利落,將门重重关上。 人皮砸在车门上,青灰色的皮囊挤瘪铺开,好似一层膜將车门包住。 它脸皮扭曲,眼洞发黑,像是在吶喊,像是在咆哮。 紧隨著它,一张张铺天盖地般涌来,一张张扑上列车。 “砰!” “砰!” “砰!” 百余张人皮重重砸在车厢外壁,像无数只乾瘪的巨手在拍打列车。 它们蠕动,空洞的脸皮下发出尖锐的嘶吼,啸声尖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人皮好似潮水,源源不绝,一波又一波涌来。那架势,好像要將列车生生吞没。 “嗡——!!” 列车发出轰鸣,这次更加尖锐,更加震耳。 陈阳站在车门前,静静看著这一切。 身旁,乘务长站得很笔直,身姿挺立,身体线条如模特般完美。 她脸色很平淡,嘴角依然带著笑弧,对这种恐怖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和他们俩不同,此刻后方车厢里,玩家们的祈祷声倒是此起彼伏: “保佑保佑,列车一定要撑住啊……” “这人皮潮也太嚇人了,陈阳到底怎么吃得消次次下车的?他是超人吗?” “还好有陈阳,死车快开啊,马上就能到终点了。” 和他们相比,陈阳冷静得简直不像是新手玩家。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 女乘务长看向他,嘴角噙著笑意。 “毕竟已经第三次下车了。而且,有乘务长你在,我倒是挺安心的。” 陈阳一边说,一边检查了下煤油灯的燃料: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12%】 还剩最后一点了,只能留给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心想,然后將其收好。 “是吗?” 听到他的话,女乘务长的笑意更明显了: “之前没发现,你的嘴还挺甜的。” 自从上车起,她的视线就没从陈阳身上离开过。 换做之前,她把陈阳接上车就会消失。现在,她都不急著瞬移了,就这样陪陈阳待在车厢连接处。 “嗯?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陈阳顿了顿,他倒是没刻意说些好话。 不如说,这种话女乘务长就觉得“嘴甜”了? 那要是遇上会说的,她还把持得住吗? 不对,换做別人,开口的瞬间女乘务长应该就已经把检票钳拿出来了…… 陈阳向后一靠,將身体的重量交给墙壁。 说起来,刚刚太惊险了,还好急中生智將所有信息推出来了。 现在要做的事已经很明了了——想办法让列车长成为燃料。 正当他想要思考时,女乘务长的手突然贴到了他的脸上: “放轻鬆,你思考得太频繁了,得给身体恢復的空间。” 她明明很想要看到终点站,但此刻却更关心陈阳的状態。 “陈阳,你刚刚说过,你是第一次使用那个能力,对吧?”她问。 能力?是指【契约诡器】吧。 陈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那种效果……” 他说的是实话,谁能想到80%的好感奖励是和诡异契约,能让她变成对应的【诡器】? “是吗?我看你挺熟练的,没想到是第一次。” 女乘务长似笑非笑,也站到了墙前,和陈阳並肩而立。 嗯?这说法怎么好像有点怪…… 陈阳眉角跳了下。 不过,女乘务长的词汇表达一直有些奇怪,也不是第一回发现了。 不知道是诡异和人之间的差异,还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確实是第一次。”陈阳索性顺了她的话。 一人一鬼靠住车厢,乘务长比陈阳还高上半个脑袋,更显得她身姿高挑了。 “所以,第一次的感觉如何?” 女乘务长又问,脖子缓缓转头,像锈齿轮,重新將目光看向了陈阳。 “呃,就是,很奇妙的感觉。” 陈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奇妙来形容。 毕竟当他获得这个能力时,好似一切就变成了本能。握住【禁行剑】时,也瞬间接受了能力。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他本就会这些本领,只是找了个契机將其重新拾起。 “原来如此,奇妙。” 女乘务长复述著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她嘴角笑意依旧,但比起先前僵硬的笑弧,更像是真的在笑。 她眼睛一眨不眨,又问: “所以,握著我的感觉怎么样?” “咳!” 陈阳现在要是在喝水,绝对能把水喷出来。 这乘务长的表达方式,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 可能这就是人诡差异吧。 “挺安心的。”他依然选择万金油回答。 “安心吗?看来我这个乘务长当得还算称职。” 她看著陈阳的侧脸,那张侧脸有些疲惫,但也挡不住年轻人特有的清秀。 而且……这么看,还挺帅的。 女乘务长血瞳微眯,又说道: “不过,虽然你说安心,但其实很紧张,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陈阳问。 虽然他確实很紧张就是了,毕竟他才第一次进怪谈,刚刚那种情况不紧张才不正常吧? “你的手心,出了很多汗。” 女乘务长说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她大腿湿了,制裙的顏色深了些。 陈阳一看,一时间有些尷尬。 “还真是大腿啊……”他心里嘀咕。 “不好意思,那种情况下確实有点慌。” 陈阳刚说完,女乘务长就竖起食指,將手指点住了他的嘴唇道: “无需道歉,我不在意。作为人类,那种情况紧张是正常的。” 她毫不介意,反而以一个近乎完美的角度欠身,黑髮垂落,框得她脸型更加精巧: “有需要,隨时呼唤我。” “好,谢谢乘务长。” 列车渐渐加速,那些人皮贴在钢板上,缓缓被强风剥离,像是失去粘性的膏药,成片耷拉下来,翻滚著砸向后方。 陈阳鬆了口气,【契约诡器】效果还挺强的,乘务长不介意是好事。 看著乘务长的模样,他突然想起刚刚还没细看好感度。 “查询好感度”他心念。 【鬼乘务长】 【发现执念/梦想,並给予承诺令其相信——已完成】 【目前好感度:80%】 【发现鬼乘务长真名,並对她说出,即可將好感度提高至90%】 【当好感度达到100%,可邀请npc永久隨行】 【包括现实、其余怪谈】 第52章 最终的计划 好感度达到100,可以邀请乘务长永久隨行? 而且,不止是现实,还能进入其他怪谈? 陈阳心中惊喜。 就目前来看,玩家好像不能自主控制是否进入怪谈。 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如果女乘务长可以一直跟著,他也能多一点底气。 一来,在怪谈中,可以多一个信任的对象。 二来,【契约诡器】的效果確实不错,尤其是在特定环境下。 不过,要乘务长的真名? 陈阳看著面板,回想起了当时在操控室看到的册子。 他记得,册子上確实写了很多乘务员的名字。 因为每一页的名字都一样,他记得还算清楚。 江艷、柳林、陈雯…… 陈阳心里突然冒出了有点扯的想法: 要不一个个喊过去?总有一个是的。 就在这时,信息弹出: 【请確认姓名后,再进行呼唤】 【提醒:她们並不喜欢自己被你认成其他女“人”】 也是……没人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喊错,更別提是带脾气的鬼了。 陈阳暂时没去管这个,而是再次思考起了计划。 现在,想要通关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想办法解决列车长,將其用作燃料。 但该怎么做? 在旁边,女乘务长眼神一直没离开。 看到陈阳又开始思考,她没再阻拦,问道: “所以陈阳,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女乘务长提醒道: “如果你想靠自己让列车到站,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没有新的燃料,后半夜,车就会停。” “时间很紧迫啊……” 虽然已经猜出大概了,但陈阳还是姑且確认道: “所以乘务长,我刚刚的猜测全是对的,没错吧?” “是,比我想像中要聪明。”女乘务长眼里满是讚许。 这些天来,她眼里的情感丰富了很多。 她承认道:“晚上来打扰你们的,就是列车长,他在寻找燃料。” “而他自己就是最丰富的燃料,我接近真相了,所以他昨晚才会这么急著想杀我。” 陈阳心中瞭然: “我要想办法杀了他。” “杀了列车长?” 乘务长眉头轻轻一拧: “你应该知道这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就说明不是零。乘务长你应该最清楚,诡异都有弱点,它也不例外。” 陈阳心中坚定,推断道: “我就直说了,乘务长,你们的弱点规则就是人皮。我的灯对你们无效,同样也对列车长无效。” “也就是说,能確定列车长也属於乘务组的范畴。既然这样,他的弱点规则应该也和你们相同。” “他害怕人皮。” 他说著,和女乘务长四目相对,那双血瞳在黑暗中自带寒光,血痕衬得她脸蛋悽美。 “说实话,我不清楚。” 过了几秒,女乘务长如实说道: “我负责管理其余乘务员,但和列车长並没交集。我们只知道,不要去打扰列车长,不要去影响列车长。” 她声音轻柔,將来自诡异的戾气全部藏匿起来: “我不知道我跟隨这趟列车多久了,但其实我几乎没见过列车长。他不会从驾驶室出来,就算出来,也是深夜。” “深夜时间,我们不会进入车厢,即使是有乘客呼唤。” 女乘务长耐心解释。 “那昨晚,乘务长你怎么出现得这么快?还带了个乘务员来。”陈阳问。 “因为是你在按铃。” 女乘务长朝陈阳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夜晚,你按铃,就说明你有危险了,我当然得来保护你。” 相比之前,女乘务长现在表达的更加坦然,也更直白,毫不掩饰。 “至於你说的那个乘务员,她是主动要一起来的。” 说到这,女乘务长的表情微微变了,血瞳里带上些玩味: “看来,你吸引异性很有一套。” “不是,我都没和她说过话……哦,好像就检了个票。” 陈阳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那个短髮乘务员为什么突然就看他顺眼了,可能是他特意把乘务长救回来了吧。 “是吗?那位对人的態度一直很鄙夷,能让她主动帮忙不容易。” 女乘务长一脸似笑非笑的,声音故意拖长了些。 “乘务长,我们还是聊正事吧……”陈阳有种预感,再聊那个短髮乘务员场面可能就要失控了。 “当然。” 女乘务长忍不住逗了逗陈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不知道列车长的弱点是否和我相同,但即便相同,你又能做什么?要怎么做?” “既然有弱点,就能杀死。” 陈阳思索著,说道: “只要能把列车长引到人皮之中……” “不可能。” 女乘务长立刻否定: “列车长从不离开车厢,甚至除了夜晚,根本不会离开驾驶室。想把他引到失魂面前,不切实际。” 话语落下,陈阳没表现出挫败,毕竟这都在预料之中。 但既然如此,那就反过来。 陈阳眼神凌厉起来: “既然没法把列车长引到人皮前面,那就把人皮引到列车长面前。” 话音刚落,女乘务长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血瞳睁大了些:“你想把人皮引到车內?” “没错。” “这不可能。” 女乘务长再次否定: “首先,列车停靠时,每个车厢必须有乘务员举灯,这是【规则】。” “而且现在,三个事故点已经全部经过,列车下一次停车,就是燃料耗尽。” “在列车行驶期间,失魂根本无法追上列车。” 她眼里闪过些许失落。 虽然她和陈阳一样,甚至比他更想让列车到达终点。但现在不论怎么看,都是死局。 虽然刚刚陈阳推理出怪谈全貌时,让她惊喜了一下,但冷静下来理性分析,希望依然渺茫。 “你思考能力很强,但有些现实是无法靠思考改变的。”女乘务长看著陈阳的脸,好似想把这张脸烙在脑海里。 毕竟一旦列车燃料耗尽,她就会睡去,下一次醒来,就会忘掉这一批乘客。 然而,陈阳没有一点气馁,反而笑了。 “没错,乘务长。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他面露笑意,那是找到解法的笑容: “但你和我一起,就能做到。” 陈阳说完,女乘务长瞳眸一怔,好似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句加油鼓劲的空话,而是事实。 “禁行剑。” 他握住女乘务长的手,说道: “乘务长你忘了吗?我推出来了,这辆列车是活的,是诡异。” “既然它是活的,是诡异。那我就能用你,让这辆列车禁止通行。” 【契约诡器:禁行剑】 【效果:禁止通行,被刺中的诡异会无法行动,並持续一段时间】 第53章 进不去,就让他自己出来 “你想用你的能力,用我变作的诡器,把列车停下?” 女乘务长瞬间明白了陈阳的计划,血色的瞳眸顿时睁大了些。 “陈阳,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就连她都无法保持镇定,有些错愕地反问。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从【禁行剑】的效果来看,这计划理论可行,但这可是一整辆列车,极其高危的诡异,比她和列车长的级別还要高。 “陈阳,你应该知道我的效果。”女乘务长握住了他的手,似乎在让他冷静。 “我知道。” 陈阳自然明白乘务长想说什么。 禁行剑刺中诡异后,诡异会被【禁止通行】。刺中以后,就算將剑收回,效果也会持续一段时间。 而这个时间长短,取决於目標诡异的危险程度。 也就是说,如果將列车当做目標,收剑后效果延续时间很短。 换言之,想让列车保持停下,並且一直等到人皮追上,他需要將剑一直刺住列车无法移动。 “想让列车停下,你必须一直握著我,並且出剑后就不能移动。” 女乘务长看著她,手心微微用力: “到时候,你就是个活靶子。” “我知道。”陈阳心中清楚。 “而且,你要怎么吸引列车长?”女乘务长追问。 她补充道:“你们乘客无法进入驾驶室,记得吗?” “记得。” 陈阳早就把【乘客守则】背熟了,对於这个问题,他也早想好了: “既然进不去,就让他自己出来。通过他的规则,把他的仇恨值拉在我身上。” “你想要广播结束后,主动睁眼吸引他?”女乘务长立刻会意。 经过几日相处,她现在很了解陈阳。 陈阳虽然理智,但说是冷静的疯子也不为过。虽然计划冒险,但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就会全力去爭取。 这也正是她担心的。 这种人,很容易丧命。 而她,不想陈阳丧命。 “陈阳,既然你想让失魂和列车长撞上,就必须在让列车【禁行】的时候,又拉住列车长的仇恨。” 女乘务长脸上的笑弧已经收到了最浅,刚刚轻鬆的氛围荡然无存: “在那种情况下,你不能动,对列车长来说就是个活靶子,你要怎么做?” “我知道这个问题,这就是难点。”陈阳自然知道这个问题,现在正在急中生智思考。 “而且,还有一点。” 女乘务长继续提醒,作为就职已久的专业诡异,她清楚列车上会发生的一切可能: “彻底入夜后,不能睁眼。陈阳,你想要拉起列车长的仇恨,並且又引入失魂,那必然会引发巨大骚动。” 她看向后方的车厢,倖存的乘客们正在各种窃窃私语。 大部分人都觉得,停靠点已经全部过去,只要能熬过今晚就可以通关,大家都在翘首期盼著明天可以到站。 她压低声音,说道:“在这种时候,如果夜晚发生未知骚动,你觉得他们可以全部坚持住不睁眼吗?” 女乘务长看得很透彻。 未知往往才是最恐怖的,一旦出现超乎预料的情况,並且骚动愈发增大,甚至出现人皮的声音时,没人能保证还能坚持不睁眼。 “一旦有人睁眼,那他就会触碰到列车长的【杀戮规则】,列车长的仇恨值可就不只在你身上了,到时候列车里会一片混乱。” 她问:“你要怎么保证,其他人不会来扰乱你的计划?” “首先,关於其他玩家的事,我会找人处理。”陈阳回答。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心中也早有人选。 就在这时,车厢內,张伟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张伟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哆嗦: “誒呦喂,谁咒我呢?说起来,陈阳怎么还没回来?刚刚明明看到他上车的啊,又在前面和乘务长卿卿我我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著车厢前探头探脑。 然而张伟哪知道,他已经上了陈阳的贼船,后者此刻正在疯狂计划呢。 车厢连接处,女乘务长紧紧牵著陈阳的手。 她牵得很紧,像是一鬆开,眼前的年轻人就会从眼前消失。 “乘务长,每节车厢的车门,都是可以打开的对吧?”陈阳问。 “是。”女乘务长回答。 “既然这样……等下广播响起后,我会主动拉起列车长的仇恨,然后把他引到最后那节车厢。” 陈阳对女乘务长回以握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展示决心: “到时候,希望乘务长你能把后面的车门打开,还有连接处的门。” 他计划道: “等我和列车长都到后面,就把车厢连接门关紧,把战场锁在后车厢。这样的话,再打开侧门,等人皮追上来,就会全部涌入后面那节车厢里,不会影响到前面。” “你是说,乘客车厢后面那节?”女乘务长明显顿了顿。 “是。” 陈阳点头,没有一点退意: “如果我没猜错,列车的进食点就是后面那节车厢,对吧?” 毕竟咀嚼声就是从后面传来的,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女乘务长承认。 她看著陈阳,依然持劝诫態度: “但是陈阳,你要知道,如果真按你的计划来,到时候车厢里会同时出现列车长,还有无数失魂,还有……这辆列车的真实面目。” 女乘务长嘴角笑弧依然存在,但眼神却充满了警告:“你只是个人,到时候,你和肉身站在地狱里无异。” “你確定吗?” 陈阳想也没想,决绝回应: “確定,我说了,结果是希望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不去尝试,就只能永远原地踏步。” 他一路向前,从不回头,已经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一边拉仇恨一边让列车禁行。” 关於这一点,他还是没什么头绪。 如果能有个不会受伤的挡箭牌就好了。 陈阳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嗯?等等……” 回想起张伟的能力,又回想起诡异的特性,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脑中。 然而,陈阳一时间却有点说不出口。 “陈阳?” 女乘务长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问道: “你有什么新的想法了,对吧?” “有是有。” 陈阳轻咳一声,朝她笑了笑: “不过我说出来,乘务长你可不能较真啊。” “嗯?” 女乘务长微微眯眼,眼中带著好奇: “说来听听。” “那个……我能见见另一个短髮的乘务员吗?” 话音刚落,陈阳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好像有点失去知觉了…… 第54章 决战夜 车厢连接处,此刻正站著两个诡异。 一个女乘务长,一个短髮乘务员,俩鬼身形高挑,往窗前一站,身材说是模特也不为过。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短髮乘务员看著陈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她旁边,乘务长站姿优雅,腰杆挺得笔直,刚好將制服的傲人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女乘务长双手交叠放在腰腹,保持著专业站姿,似笑非笑地看著陈阳,看不出那张脸到底藏著什么感情。 短髮乘务长瞳孔瞟动,看看女乘务长,又看看陈阳:“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 “我知道,但这是目前为止,除了害人下黑手以外,能到终点的唯一办法。” 陈阳严肃说道:“我答应乘务长要带她去终点,就一定得做到。” “乘务长,你確定要陪这个人类一起?”短髮乘务员看著乘务长,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计划。 “他的计划,理论上可行。”女乘务长开口了。 她就这样站在陈阳和短髮乘务员中间,高挑的身影好似没有著地,带著种莫名的威压。 不愧是乘务长,和乘务员比起来还是有压迫感。 陈阳心里感嘆,显然面前这个乘务员对乘务长也退避三分。 一时间,场面沉默了几秒。 一会儿,女乘务长再次开口: “我確实,很想看到终点。” “我们每个乘务员都想看到终点,我们跟这车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连去哪都不知道。” 短髮乘务员顿了顿,继续道: “但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会死的。人类死就死了,但我们也会有危险。”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发现女乘务长的笑容冷了些。 “当然,我不是说这位乘客。”短髮乘务员赶忙补充。 女乘务长看向陈阳,脖子转动好似锈轮: “陈阳,马上就要入夜了,如果你决定要做,那就去做好预备工作吧。” “乘务长,这里……”陈阳偷瞟了短髮乘务员一眼,心中有些担忧。 “我会和她细谈的,你去做好夜前准备就行。”女乘务长做了个眼神示意。 “好。” 陈阳没再浪费时间,大步回了车厢。 目送陈阳离开,女乘务长和短髮乘务员四目相对,场面一时有些凝滯。 几秒后,短髮乘务员主动开口了: “江姐,你確定吗?那个人类的计划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不確定。”女乘务长如实回答。 “???” “但是……” 女乘务长嘴角的笑意突然扬起了些,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脑子里居然会冒出这句话。 真是被陈阳传染了。 她抬眸,说道:“结果是希望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不尝试,就没有结果。” 此话一出,短髮乘务员瞬间愣住了。 “江姐,你……这话不像是你会说的啊。”她上下打量著乘务长,像在確认这位上司有没有被夺舍。 我记得我只会消失对乘客的记忆啊? 乘务长以前是这种设定吗?她不是能做就做,绝不冒险,也不做多余事情的吗? 和那人类待了3天,鬼设变了?? 那个叫陈阳的这么有魅力?魅魔吗? 短髮乘务员內心天人交战,有点怀疑鬼生了。 “哎。”她轻轻嘆了口气。 “工作期间不许嘆气,保持礼仪得体。” “好的!抱歉江姐。” …… 与此同时,陈阳已经回到了车厢。 临走前,他虽然好奇多看了几眼,但也不知道乘务长和那位短髮乘务员在聊什么。 说实话,计划確实很冒险。 而且不止是乘务长她们,还有个关键人物。 “是陈阳,他又完成任务了……”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榜上有名啊?排行榜前100,有没有感觉?” “他看起来很有余裕啊,要我说,前50!刚开始副本不明了,扮猪吃老虎呢。” “还好我没去惹他,真排到大佬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支持陈阳。”中年男人做出了西格玛脸。 “你不是昨天还质疑他的优待来著……” 左脚刚踏进车厢,车內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只不过从前两次上车后的震惊,大家討论的方向都转为了“陈阳究竟是哪个隱藏在榜玩家”。 陈阳没有搭理那些人,径直回到了座位。 “哟,唧唧我我完了?”张伟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张伟,我需要你帮忙。” 陈阳直奔主题,重重拍住了张伟的肩膀,神情严肃。 “搞什么?”张伟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阳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通关了,但需要你的帮助。” “祖宗你又要干嘛?我真没多少家底了。”张伟总感觉陈阳要炸他波大的。 “你冷静点,听我讲完。” 陈阳压著嗓子,將计划一点点告诉了张伟。 “?” 刚说完,张伟半晌没讲话,就这样盯著前方,像是人魂分离了。 “兄弟,榜单前20的玩家都不敢像你这么玩啊。”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什么疯子会决定这么闯怪谈。 “也就是说,首先,你要我配合你的计划。其次,你要我解决玩家们有可能睁眼的问题。兄弟,你这……” 张伟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先不论陈阳理论到疯狂的计划,就这个玩家闭眼的问题……他还真有办法——他藏了件【诡器】,可以做到这件事。 只不过,他不知道陈阳为什么这么敢把这件事交给他。 “兄弟,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事交给我?” “嗯……就是感觉找你没错?”陈阳思考了下,回答。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冥冥中有种感觉,要解决这事只能找张伟。 就像张伟说的,作为玩家,总得留点底牌。 目前为止,张伟作为老玩家,一个【诡器】都没用过,显然还藏著招。 现在正是物尽其用的时候,谁叫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兄弟,你这回答也太扯了。” 张伟也不懂了,先是上车主动找陈阳搭话,又是上了这条贼船。 然后陈阳有什么大胆计划,他都能成为最后一块拼图。 不能真是前生有缘吧? 还没等他多想,广播声突然响起: 【各位乘客,列车正在全速驶往目的地。】 【目前,已进入深夜,请乘客们闭眼入睡。】 “没时间了,今晚是最后时限,要通关就按我说的做。”陈阳道。 “行吧行吧,反正都上你这条贼船了。” 张伟认命地嘆了口气,闭眼將眼罩戴好。 同时,其他玩家们也急匆匆地戴好眼罩,紧紧闭眼。 没人想死在通关的前一夜。 “咚……咚……” 这一次,广播声才刚结束,那个沉重的脚步声便响了。 “咚……咚……” 声音很沉重,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每一次响起都会带动列车震动。 “和我想的一样,越来越著急了。” 陈阳深吸口气,这一次,他没有戴眼罩,更没闭眼。 他离开座位,径直来到了过道,双眼坦然睁著,迎面朝向车厢前门。 “来吧,列车长。” 即使心臟正在加速撞击胸口,陈阳还是保持冷静,紧盯著前面的车门。 下一秒,门缓缓开了。 第55章 列车长的真身 “咚……” “咚……” 沉重的闷响接连响起,脚下的车板都在晃动。 陈阳此刻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木筏上,周围还在卷著浪,想站稳都难。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口气,虽然知道用处不大,但还是转腕亮出血刃。 车厢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知道计划的张伟掌心冒汗。 整节车厢,陈阳就这样独自站在过道上,手握匕首静待车厢门打开。 “吱呀~” 伴隨著牙酸的摩擦声,厢门完全打开,一个极其怪异的身影涌了进来。 真的是“涌”进来。 “我靠……” 陈阳惊了。 那是列车长,戴著乘务帽,身穿深蓝色列车制服。 只不过,那是一具极其臃肿的肉体,臃肿到几乎失去人形! 尤其是腹部,臃肿的肉块衝出衣料,生生將制服撑破出一个缺口,腹部如鼓胀的皮囊,突兀的挺在身前,比例扭曲到诡异,皮肤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原来是这个声音。” 看著那个怪物,陈阳一切都明白了。 只见列车长臃肿的肚子向下垂落,底部已经拖在了地上。 每走一步,那肉球便会砸在地上: “咚……咚……”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列车长肚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灯光熄灭,他四肢扭动,透著一股不似活人的僵硬,眼窝深陷,发黑的眼瞳紧紧瞪著这边。 “燃……料……” 他张嘴,下巴脱臼般下垂,传出沙哑的嘶吼。 虽然做过了心理准备,但看著眼前的诡异之物,陈阳感觉准备还是做少了。 “嗯……比我想像中还要丑。” 陈阳紧握血刃,黑暗中,那个臃肿的身影开始慢慢加速,鼓胀的腹部不断砸在地上,每一次都敲得车厢摇晃。 “咚……” “咚……” 陈阳紧盯著列车长,克服恐惧,壮胆道: “来吧大肚腩,你不是很想杀我吗?我就在这呢。” 说著,他將血刃缓缓举起,做好架势。 “燃……料!” 下一秒,列车长突然发出嘶吼。 紧接著,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列车长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皮肉舒展的异响。 原本紧绷的肚腹缓缓裂开,如同绽放的血肉花苞,层层褶皱向四个角翻卷、张开。 只见在他的肚子中,一条条触手蠕动著,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就是那些东西,夜晚缠住他们腿的,就是列车长肚子里的那些触手!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而且,驾驶室里,列车长被“贯穿”的身影,就是这些触手从肉体伸出,连满了驾驶室。 列车长,其实就是这辆列车的囚徒。 “有够噁心的。” 陈阳心里嫌弃,眼睛却根本不敢离开那个扭曲的身形。 “燃料……燃料!” 列车长的嘶吼宛如闷雷,迴响在车厢之中,一条条触手从腹肉中伸出,软塌塌地垂落在地。 忽的,其中一根突然伸出! 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直衝面门! “!” 陈阳急中生智,一边举起血刃挡在面前,一边顺势向后倒下。 “歘——!” 触手宛如利刺,摩擦著刀尖飞出,硬是带起一阵劲风,直接刺入了车壁! 陈阳倒下的同时,顺势向后翻滚,这才勉强躲过了一劫。 “动作好快!”他瞳孔震颤,握住匕首的手心开始出汗。 与此同时,有几个玩家坐不住了: “什么动静!?” “怎么感觉今天这诡异特別狂躁?” “你们听到了吗?从刚刚开始它就一直在低语些什么……它在吼叫吗?” “不对,我好像听到了別的动静,不会有人还在过道上吧!” 突如其来的躁动令所有人猝不及防,但大家都还是强忍著恐惧,紧闭双眼不触发【规则】。 “嗯?其他玩家听不懂列车长在说什么?” 陈阳察觉到端倪,这才想起来,昨晚女乘务长来救场时,他听到列车长在低语些什么,那感觉就像在听咒。 为什么今天突然能听清了? 他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根触鞭甩出,顶端尖锐似刀锋,在黑暗中笔直衝出,对准他快速刺来! 陈阳急中生智,向后扑出,顺势翻躲到最后一排椅背后。 下一秒,那根触鞭几乎是擦著他的小腿刺入了墙中,在他脚腕上留下了一道割口,鲜血停留一秒,开始渗出。 “这玩意儿看上去吨位这么大,动作也太快了吧?” 难怪那些玩家睁眼的瞬间就死了。 “吱——” 忽的,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回头一看,是车厢后方的门开了! “乘务长?”陈阳试探著呼唤了一声。 高挑的身影从后车厢显现,血瞳和血痕在黑暗中盪著暗光。昏沉的光线下,那曼妙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得尽情显露。 “陈阳,过来。”熟悉的声音响起,依然没有语调。 是女乘务长。 陈阳没有犹豫,起身朝后车厢扑去。 同时,列车长向前迈出一步,腹肉堆积在地上向前摩擦,两根刺入车壁的触手突然绷紧,以此接力將它缓缓抬起,好似弹弓般拉著他朝前衝出! “我靠,还能这样?” 陈阳忍不住在心里骂。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苍白秀气的手探了出来,拉住陈阳向后一拽! 下一秒…… “嘭——!!” 列车长臃肿的肉体狠狠砸在后车厢,声响震耳欲聋,车厢像要解体般剧烈摇晃。 “什么情况!?” “怎么了?今天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几个玩家只冒冷汗。 “安静!不管发生什么,闭眼就完事了,怪谈里面永远根据规则行动!” 是张伟说的,他试图稳住局面,不让其他人去打扰陈阳疯狂的计划。 与此同时,陈阳在撞击发生的前一刻,成功进入了后车厢。 本以为会狠狠摔一跤,不过幸好,女乘务长接得很好,缓衝垫卸力效果很足。 “谢谢,乘务长,很及时。”陈阳换了口气,小腿处的剌口还在渗血。 “你受伤了。”女乘务长柳眉微拧,看著陈阳的小腿。 “列车长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差点没躲过。” 陈阳从乘务长的缓衝垫离开,只见在左边,那个短髮乘务员也在。 “人类,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短髮乘务员看向门口。 只见列车长臃肿的身体正挤在门口,几乎將厢门完全堵死,正在一点点往里挤。 “燃料……” “来吧,来比比看谁才是真的燃料。” 陈阳刚想和乘务长牵手,开启【契约诡器】。 然而,一股浓郁的腐物气味从身后涌来。 他回头,瞬间呆住了。 第56章 江艷 “这还真是……” 陈阳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 身后的车厢哪里还有原本的样子? 冰冷的金属座椅,斑驳的车窗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血肉组织。 那些血肉甚至还在蠕动,发出令人反胃的黏腻声音。 四周,车厢壁不再是坚硬的钢铁,而是层层叠叠的肉壁。 那些肉壁甚至还在起伏,就像是在呼吸。透过血肉,还能看到血管般的纹路在搏动。 浓郁的腥气瀰漫在车厢中,整一节车厢,都像是被活生生的皮肉包裹而成的。 最令陈阳作呕的,是这节车厢的尽头。 只见这血肉长廊的末端,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赫然盘踞。 没有任何其他器官和部位,只有一张嘴,巨大的血口! 密密麻麻的尖牙交错生长,齿缝掛著血丝与涎液。巨口好似不见底的深渊,每一次开合,都会呼出浑浊的热气。 那大口正隨著列车的节奏,缓慢而贪婪地翕动。 这整节车厢,全都是它延伸出的身躯。 陈阳早就推出了列车是活的,因此做过心理准备。 但很显然,还是做少了。 就在这时,车厢再次剧烈摇晃,肌肉撞击车板发出巨响: “咚……咚……” 是列车长。 只见列车长已经开始往门里挤,发黑的眼洞死死盯著陈阳,下巴垂落好似脱臼: “燃料……燃料!” 它淒嚎著,臃肿的肉体涌入车厢內,肚子依然如绽开的花苞,几根触刺拖在地上,前段缓缓转向。 “乘务长,就和计划的一样。” 陈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朝乘务长和短髮乘务员使了个眼色。 他伸手,示意女乘务长牵住自己。 乘务长縴手抬起,手臂线条优雅,五指纤长。 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陈阳时,沙哑的低吼响起: “乘务长?” 那个声音极其混乱,像是在念咒。 但陈阳却能听懂,明明昨晚还根本理解不了。 “你要……违抗列车?”列车长下巴几乎裂开,但却能发出声音。 乘务长没说话,只是僵在了原地。 “你不想去终点了吗?”列车长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与其说他在说话,不如说这声音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就好像脑中有个音响,即便堵住耳朵也挡不住声音。 “帮我杀人,帮我找燃料,我们就能去终点。” 列车长死死瞪著陈阳和乘务长,臃肿的身体缓缓靠近,腹肉在地上拖拽,拉出一道黏腻的痕跡。 “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需要杀了这些乘客。” 列车长还在引诱,他的声音沙哑,但却像针,刺得人头疼。 “乘务长。”陈阳又呼唤了一下。 女乘务长的身体半僵著,没有说话,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爭。 一边是相处三天,给她希望的人。 一边是为之奉献至今的列车和怪谈。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要迈出最后一步,那感觉就像玩蹦极,虽然已经决定了要玩,但当绑好设备站在悬崖边时,还是会犹豫要不要跳。 眼看著列车长愈发靠近,两根触辫已经抬了起来,陈阳又抬高了些声音:“乘务长?” “不要违抗列车……” “你们属於列车,你们属於怪谈,留下来,和我杀人,和我找燃料……” 列车长发出低吼: “和我一起去终点……” “记住,记住你服务於什么,你属於列车,你因服务於列车……” “江姐,你想好了没?”一旁,短髮乘务员也意识到来不及了,忍不住后退两步呼唤。 江姐? 这是陈阳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乘务员叫乘务长江姐,江…… 看著列车长已经进入攻击状態,陈阳急中生智,回想起先前的册子: 【江艷、柳林、陈雯……】 知道了。 陈阳深吸口气,朝著女乘务长大喊: “乘务长,別听它的,相信我。” “我带你去终点。” 陈阳一把牵住乘务长的手,大喊: “江艷!我们一起去终点!” 【已呼唤鬼乘务长真名】 【鬼乘务长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90%】 江艷血瞳一亮,发僵的娇躯瞬间动了。 她冷斜了列车长一眼: “我是乘务长,我不服务列车,我服务於我的乘客。” 话音刚落,江艷回握住陈阳,手腕微转,十指紧扣: “他是我的乘客,我作为他的乘务长,不论他想去哪,我都会把他安全送到目的地。” 眼看拉伙失效,列车长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两道触刺朝著陈阳瞬间衝出! 同时,流光顺著陈阳的手心缠上,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鏘!” 陈阳瞳眸闪过血光,手臂抬起,动作快到像只有两帧,前一秒右手还在身侧,下一秒便举剑刺出,將第一根触刺精准弹开。 紧接著,他身形微动,动作僵硬,但却躲避得很精准。躲闪幅度很小,却刚刚好將第二根触刺闪过。 眼看攻击被全部弹开,列车长立刻发出嘶吼,咆哮声宛如闷雷,震耳欲聋。 在一旁,短髮乘务员眼中闪过瞭然,后退一步隱入黑暗。 “陈阳,就现在。”江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江艷声音一响,瞬间將刚刚列车长的低语驱散,脑中的刺痛也隨之消失,就像有只手在轻抚头顶。 “这列车开的够久了,该停停了。” 陈阳冷声说著,將禁行剑举起,对准列车狠狠刺下! 剑身修长,剑光內敛,却在他落剑的那一刻锋芒乍现。 刺剑狠狠扎入车厢,剑刃破开血肉,整节列车像是被扼住咽喉的巨兽,发出一声轰鸣。 陈阳双手握剑,重心下倾,单膝跪地將禁行剑刺入车中。 霎时,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黑夜! 【禁止通行】 刚刚还在疾驰的列车,下一秒轰然骤停。 甚至没有前冲的余力,整辆列车以一种毫无常理的方式凭空停滯,所有动力被狠狠掐断,蠕动的血肉僵在原地,好似连空气中的腥气都彻底凝固。 车厢內,所有玩家被甩得东倒西歪,除了早有准备的张伟,其他人都被狠狠摔在了前方的椅背。 车厢里的东西打翻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辆车,都被定住了! 不止是玩家,就连列车长都被狠狠甩在地上。 与此同时,短髮乘务员出现在了车厢门边。 她看了看摔倒在地的列车长,又看了看將剑刺入列车的陈阳,最后无奈嘆了口气。 “能让江姐这么死心塌地,你还真是……” 短髮乘务员握住车门,向后一拉: “嘭!” 车厢门开了。 与此同时,一阵黏腻的声响从后方传来: “沙沙……沙沙……” 听到这个声音,列车长臃肿的肉体明显震颤了一下。 陈阳握紧剑,看著列车长,他笑了: “现在,轮到你当猎物了。” 第57章 响指转位 “车怎么停下了?” “什么情况,列车怎么停了!” “这,这真的还要闭眼吗?不会是怪谈又触发了什么隨机事件吧?” 车厢內,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先是愈发激烈的躁动,现在连列车都停了,所有人都开始思考到底还要不要保持闭眼。 毕竟怪谈中发生突发事件的概率很高,不能用一项【规则】定死。 “不妙,这动静也太大了。” 张伟察觉到了玩家们的躁动: “再这么折腾下去,绝对会有人睁眼。” 他心一横,闭著眼,摸索著来到过道,將后车厢的门关上。 旋即,张伟手一抬,一个黑色的喇叭瞬间出现。 【诡器:强制喇叭】 【效果:在封闭空间內,通过喇叭释放命令,听到的人会执行该命令】 【受到效果玩家级別越高,越容易破解】 【一次副本仅可使用一次】 “这可是我的压箱底的,咳咳。” 张伟清了清嗓子,举起喇叭。 “嗡——” “全部人,保持闭眼!” 话语落下,所有人身体一怔,双眼紧紧闭住,彻底无法睁开。 正当玩家们恐慌猜测时,身后的车厢內…… …… “陈阳,你还好吗?”江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还行,就是和猜想的一样。” 陈阳双手握剑,剑锋刺入车厢之中,將整辆列车死死定在铁轨上。 身后,那张深渊巨口半张著,同样一动不动。 这就是【禁行剑】的效果,只要是诡异,就都能禁行。 只不过…… “还真动不了。”陈阳额前蒙著一层细汗。 整辆列车,都是诡异的身体。如此程度的目標,他只要一收剑,禁行效果就会消失。 就和先前猜想一样,他现在是个活靶子。 “燃料……列车需要……骨头,血,肉!” 列车长发出嘶吼,臃肿的腹肉隨著步子摇晃,砸在车厢“咚咚”作响。 “要来了。”江艷提醒。 陈阳深吸口气,双眼紧紧盯著列车长。 手握【禁行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他能看到列车长的触刺抬起,然后伸出,最后朝自己刺来…… 每一步,在他眼里都像是慢动作。 “张伟!”陈阳看准时机,大喊。 同时,张伟已经在过道上静候多时。 他依然闭著眼,甚至连眼罩都没摘。 “啪!” 响指声响起,陈阳和张伟瞬间换位,张伟来到了后车厢,陈阳则来到了乘客车厢。 【交换】的效果没有延迟,只要確定目標,响指响起的瞬间就会发生交换。 此刻,张伟已经站在了陈阳刚刚的位置,刚刚直衝而来的触刺就这样停在了他的面前。 “嘶!”一股寒气直逼面门,令张伟打了个哆嗦。 “真是上贼船了,什么玩意儿停我脸前了?” 张伟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同意陈阳的计划了。 虽然他看不到,但压迫感可切切实实的落在了身上——列车长的触刺就这样悬停在他的前方,尖端距离鼻尖只有几厘米。 不过,因为他没有睁眼,即便列车长再想刺下去都做不到。 同时,陈阳已经换位到了后车厢的过道,因为换位会保持姿势,剑身依然刺入车厢,將列车牢牢定住。 这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只要能拖时间,拖到那些人皮追上列车,他就可以松剑。 在那之前,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不被列车长攻击到。 下一秒,列车长的两根触手突然收回,紧接著在半空转了180度,直接朝著后方刺来。 “嘭!” 只听一声巨响,车厢连接处的门瞬间被撞飞,两根触刺直直衝来。 “再来!”陈阳大喊。 “啪!” 响指声再次响起,二人再次换位,两根触手面前的目標又一次由陈阳变为了张伟。 因为张伟没有睁眼,列车长就是无法选中他,两根触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没法落下。 “兄弟,好像真行啊!”张伟长出口气,没想到陈阳的计划还真有用。 “但也只是暂时的。” 陈阳很清楚,这个办法拖不了多久。 他仔细听著后方的动静: “沙沙……” “沙沙……” 人皮潮正在疯狂追赶。 列车后,黏腻的拖拽声越来越响。 迷雾中,无数死白色的皮囊在地上摩擦,窸窸窣窣,如潮水般涌来。 但依然很远。 “追我的时候这么快,追车怎么就这么墨跡了?” 陈阳心里吐槽,双手死死握剑,一刻不敢鬆懈。 一抬眼,就见两根触手已经在空中转回,又朝这边刺了过来。 “再换!”他反应迅速。 “啪!” 话音刚落,响指声立刻响起。 张伟和陈阳相当默契,默契到好像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 两个身影在车厢內不断换位,拉扯著列车长的仇恨。 “够了……” 然而,当他们又一次换位后,列车长发出咆哮,臃肿的肉体开始颤抖。 紧接著,一根根触手接连伸出。 第三根,第四根…… 列车长腹部裂得越来越开,像是彻底绽放的血肉之花,数根触手蛇一般扭动著,从腹部的肉球中伸出,化为一根根利刺,顶端尖锐、锋利,还带著令人作呕的流液。 “我就知道不止那么点。” 陈阳双手握剑,满头大汗。 小腿处的刺口虽然不深,但却依然在渗血。 “陈阳,小心。”江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黑暗中,陈阳看得很清楚。 那一根根触刺开始在半空旋转,最后同时朝向前后方。 列车长想要同时攻击两个方向。 “果然,列车长会適应我们的换位,然后改变攻击方式。” 陈阳早就料到了,列车长是想同时攻击他和张伟,到时候哪个方向的人睁眼,它就杀哪边。 “张伟,计划二!”陈阳当机立断。 “我靠,来真的啊?” 张伟豁出去了,竟直接摘下了眼罩,两眼一睁! 下一秒,列车长突然一顿,数根触手直接全部转向了张伟。 “燃料!” 张伟肌肉更多,更健硕,也更符合燃料的需求。 一旦他和张伟同时睁眼,两个人都可以攻击,列车长肯定会倾尽全部去攻击后者。 事实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下一秒,所有触手直接朝著张伟衝出!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用力一打: “啪!” 响指声响起,紧接著,便是一阵皮肉被撕裂、被刺穿的模糊声。 但是,却没见到一点血。 “好险。”张伟拍拍胸口。 “成功了。”陈阳就在他的旁边,位置並没有动。 “?”列车长愣住了。 它发出低吼,漆黑的眼洞看著前方。 只见刚刚张伟站的地方,换成了一个女乘务员。 正是那个短髮乘务员。 她的腰腹被数根触刺贯穿,皮肉露出空洞,但却没有一点血跡,就好似她是个人偶。 短髮乘务员脸上笑弧依旧,但眼里却是一脸无奈。 “嘖。” 她不满地咂了咂嘴: “我真是见鬼了才会同意江姐配合这破计划……算了,江姐本来就是鬼。” 短髮乘务员已经不想保持工作修养了,索性重重嘆了口气。 紧接著,她抬起手,將那些触刺一把拽住! 第58章 最后的燃料 最后一节车厢內,短髮乘务员的身体被数根触肢贯穿。 然而,在诡异的特性下,非【弱点规则】的攻击对她而言就像挠痒痒,根本没任何感觉。 “好麻烦,想下班了。” 短髮乘务员嘀咕著,縴手发力,將那把贯穿自己的触刺狠狠抓住! 霎时,列车长开始疯狂嘶吼,想要把触刺拔回却做不到。 以乘务长为首,乘务员们的力气都极其巨大,列车长根本抽不回来。 这就是陈阳的备用计划。 如果列车长开始同时攻击他和张伟,就让张伟睁眼,並把乘务员换位过去。 列车长对乘务员来说並不是【规则弱点】,攻击效果为零,属於谁都杀不死谁。 但如果只是想拖时间,这就足够了。 “兄弟,真亏你能说服她帮忙啊。”张伟冷汗冒了一背,怎么也想不到陈阳居然能说服诡异参与这么扯淡的计划。 “其实我没怎么特意去说服她。” 陈阳死死握剑,將列车持续定死。 他其实就没和这个短髮乘务员讲过几句话,主要还是和女乘务长深入交流的多。 不过,现在应该叫江艷了。 但大概,那个短髮乘务员很仰慕江艷,所以从第二次下车任务把江艷救回来后,她的態度就变了。 刚刚,也是江艷在和她交流。 至於女乘务员的真名,也是在刚刚回车厢前问来的。 所以张伟才能对她使用【天赋】。 陈阳抬头看去,就见短髮乘务员已经牵制住了列车长,將那些触肢全都死死攥紧。 “还好,列车长的触刺是有限的。” 陈阳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列车后方,黏腻的声响突然放大: “沙沙……” “沙沙……” 是那些人皮! “陈阳,失魂很近了。”江艷提醒,剑身血光流动。 “我知道。” 陈阳看向张伟,道: “回乘客车厢,接下来交给我。” “兄弟,你確定吗?” 张伟替陈阳捏了把汗,就连他都能听到,那些人皮黏腻的“沙沙”声。 “我確定。”陈阳篤定。 听到他这么说,张伟才连跑带爬地冲回了乘客车厢,重新回座位坐好。 “老天,说好的保活副本呢,给我干哪来了?” 他一紧张,嘴就閒不下来,一边吐槽一边系好安全带。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突然自列车后方响起: “砰!” “砰!” 是那些人皮,它们追上来了,而且已经爬到了车厢上。 “陈阳,失魂到了。”江艷再次提醒。 “我知道,得再过一会儿,得更多才行。” 陈阳清楚,自己一收剑,列车就会立马加速,他必须保证开车前进入车厢的人皮够多。 拍打声越来越频繁,车厢开始摇晃,一张张人皮扑上车壁,好似一层薄膜將车厢包住。 列车长突然转头,惊恐地看向车门,就见人皮潮已经將半截列车吞没,密密麻麻的死灰色皮囊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人皮没有骨骼,没有血肉,像潮水般翻涌、堆叠,鬆弛的表皮耷拉著,空洞的眼窝与嘴洞朝著列车的各个缝隙蔓延,好似一条条蛇般缠上来。 他发出嘶吼,拉扯著腹部的触鬚想去关门。 然而下一秒,一阵极其激烈的衝击袭来,无数人皮蜂拥而入! 列车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皮潮已经涌入,软塌塌地糊满地面,攀上车壁,带著阴森的死气,瞬间吞没了半个车厢。 就是现在。 陈阳看准时机,立刻拔剑! 剑锋接触的瞬间,列车发出轰鸣: “嗡——!!” 那声音,好似野兽垂死的哀嚎。 一抬头,人皮蜂拥而至,几张已经朝他衝来。 陈阳立刻举剑,先是刺中两只人皮自保,紧接著抬手拿出煤油灯。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12%】 霎时,诡火燃起,將试图攻击他的那些人皮驱散。 同时,列车开始加速,没能涌入车厢的那些人皮开始被甩开,如发皱的死皮被甩在地上。 但已经涌入车厢的这些皮囊开始疯狂涌动,啃咬车厢,攀上列车长的身体,也在试图朝他攻击。 陈阳一边举灯,一边朝短髮乘务员使了个眼神。 乘务员立刻鬆开手,几根触刺瞬间从她腹部收回,而她腹部的空洞仅在短短几秒內便恢復原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紧接著,她后退几步,撤回乘客车厢,举起煤油灯挡在门口,以此將人皮驱赶在后方车厢內。 这都是陈阳计划的一部分。 列车长发出嘶吼,收回触鬚,还不死心,一边攻击人皮试图抵抗,一边伸出几根朝陈阳刺来。 陈阳眼疾手快,一手提灯,一手举剑,剑光闪烁,以近乎完美的预判挡下了那些攻击。 列车长见状,开始嘶吼著向前爬,臃肿的腹肉在地上摩擦,无数人皮已经开始攀上他的身体撕咬。 它哀嚎,咆哮,拖著身体试图进入乘客车厢。 “陈阳,他想跑。”江艷开口。 “我去把他赶回来,江艷,你立刻举灯。” 陈阳说著,手一松,【禁行剑】立刻变回了江艷。 如他所说,江艷高跟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煤油灯。 在列车上,乘务员的煤油灯燃料是无限的。 同时,鬆开禁行剑,陈阳的双腿再次利索起来。 他忍著小腿的疼痛,一手提灯,一手拿出血刃,大步向前迈出! “別想逃。” 陈阳一个滑步冲至列车长身前,一脚蹬在墙壁上,接势向后挥砍。 列车长忙於应对人皮,根本没空管陈阳,血刃精准砍中他的腹部,虽不至死,但血刃的特性却让他疼得嘶吼,硬是被人皮向后拽回了几步。 江艷看准时机,立刻从侧边上来,站到陈阳身边,一手搭住他的肩膀將他护入怀里,一手举灯,让火光將他笼罩。 “把灯收起来,你的灯快没油了。”她声音平淡,却充满关心。 陈阳收起灯,顾不得肩膀传来的软乎缓衝感,紧盯著前方的列车长。 那些人皮已经彻底缠上了它,没有骨骼的死皮將它层层裹住。 褶皱的皮囊翻卷,脸扭曲而空洞,开始在它的身上来回撕啃,没有清晰的利齿,却带著恐怖的撕扯。 可以清楚地看到,列车长身上的裂口正在增多。 皮肉的黏腻声愈发响亮,陈阳和江艷站在门口,静静看著列车长咆哮,淒嚎,被人皮一点点向后拉拽。 第59章 尘埃落定 车厢內,煤油灯的光將陈阳和江艷笼罩。 “居然真的成功了。”江艷血瞳带著惊讶,一手还环著陈阳的肩膀將他护住,一手举灯驱赶人皮。 “还差最后一步,不能鬆懈。” 陈阳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前方。 车厢內部被人皮占据,一张张死灰色的皮囊覆上车壁、车顶,好似为车厢裹上了一层薄膜。 在后方,列车长被人皮死死压制。 人皮在它身上不断蔓延,裹住它的脑袋和身体疯狂啃噬。 数不清的死皮不断蠕动,开始加速收紧,將列车长拖入人皮潮的漩涡,一点点啃噬。 车厢中,列车长发出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好似野兽濒死的悲鸣,沙哑又悽惨。 它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不可癒合的裂痕,每一道都深似见骨,有几张人皮甚至开始往它绽开的肚子里钻。 列车长还想抵抗,几根触手不断飞甩,在车厢內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作为诡异,【弱点规则】无疑是致命的。 它的身形愈发扭曲,几乎看不出轮廓,一张张人皮扑上去,层层叠叠地將它覆盖,下压,血肉撕裂的模糊声愈发刺耳。 陈阳没有放鬆警惕,而是仔细聆听著列车长的动静。 还在嘶吼,它还活著…… 还要继续等。 必须耐心,越到最后越要冷静。 陈阳忍著小腿的刺疼,紧盯前方。 必须卡在那个绝对区间,既要保证列车长不会被人皮完全吞噬,又要让它失去战力、处於绝对濒死状態,然后再驱赶人皮。 列车长的嘶吼声还在持续,车厢被人皮撞得摇晃,还有后面那张血盆大口,昏暗的空间內一片混乱,好像来到了世界末日。 第一次进怪谈,真亏自己还熬得住。 陈阳內心感慨,一刻不敢鬆懈。 嘶吼声越来越小,皮囊下臃肿的身形缓缓失去动静。 就是现在。 陈阳当机立断,箭步衝出! 同时,他左手高举,煤油灯瞬间出现。 【镇魂引灯】 【燃料存量:9%】 同时,陈阳右手伸出,握紧血刃。 他举灯冲至人皮潮中,那些人皮立刻被灼烧,死灰色的皮囊表面出现火星,燃烧著將它们驱散。 就像匯聚的鱼群突然遇到捕食者,包围住列车长的人皮一拥而散,一部分开始撞击列车,另一部分则翻滚著从车门滚出。 隨著它们散开,列车长的真身再次显现。 只见它已经彻底失去了原先的模样,臃肿的肉体上满是裂痕,身体好似无数节残肢断臂拼凑起来似的,几根触刺已经断裂,只剩下最后两根还堪堪连接著腹肉,但也无力垂在地上。 这模样,不死也是个大残了。 陈阳没有犹豫,手握血刃对著它用力一挥! 暗红色的刀刃闪过寒光,径直砍过它的腹肉,又將它逼退了数步。 “燃……料……”它还在嘶吼,不死心地瞪著陈阳。 “这么想要燃料,那就自己去当吧。” 陈阳冷冷说著,又是一刀! 如果是其他诡器,肯定无法对诡异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血刃】有强制效果,可以让受击对象持续失血,虽然无法致死,但会造成切实损伤。 在列车长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態下,这种损伤会很有效。 陈阳清楚,自己不用把列车长杀死,只需要让它不断后退。 后退。 再后退。 他神色凛然,血刃一次又一次挥出,不断砍过列车长残破的身体。 列车长嘶吼声已经没了气势,残存的两根触肢抬起,还想继续攻击。 然而,在受到那么多【弱点规则】的伤害后,它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活力,几根触肢的速度也慢了不知多少倍。 陈阳看准时机,一个翻滚躲过第一根触手,身体蹲下的瞬间,双腿忍痛猛地发力,身体如子弹般向前衝出,闪过第二条触刺的同时又是一刀狠狠砍在列车长的胸口。 霎时,暗红的脓血飆溅。 陈阳继续挥砍,不断將列车长向后逼退。 他一边躲闪列车长的进攻,一边前进。 每往前一步,列车长便会后退一步。 而在后方,这辆列车的核心,那张血口已近在咫尺。 江艷就这样站在后面,双眼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血瞳炙热地看著陈阳。 黑暗中,她能看清陈阳的每一个动作。 不算太高大的身形將列车长逼得节节败退,纵使小腿的裤筒已经被血浸湿也没停下。 陈阳双眼盯死列车长,一边躲闪,一边挥刀。 那身姿,根本不像是个新人。 “燃料……我要,燃……料……” 列车长发出垂死哀嚎,臃肿的肉体开始摇晃,一点点向后倒退。 像是感应到了血肉,后方的血口张开,一股腥臊的气浪瞬间呼出。 同时,列车长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触肢横向甩出! 陈阳屏息凝神,立刻蹲身,同时对著它的膝盖就是一刀。 这下子,列车长彻底站不稳了,踉蹌著向后跌去。 它伸出两根触手,分別刺入墙壁,肉体倾斜著悬起,后背距离血口只有几厘米距离。 “乘务长……”列车长转头,眼洞看向江艷,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此刻江艷就像看不到他似的,双眼紧紧盯著陈阳,一秒也不想离开。 那双血瞳中,已经彻底被陈阳填满,哪还有它的位置? “前几晚,你不是找燃料找的很欢吗?” 陈阳站直,冷冷盯著它。 “想杀我?你选错目標了。” 他手起刀落,两根触手上立刻多了两道刀痕。 两道脓血飆出,列车长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向后栽倒。 血口立刻打开,將它的肉体吞下,惊悚的利齿开始咀嚼,將它的血肉一点点嚼碎,一点点吸收。 黏腻的咀嚼声响起,列车长被彻底撕碎,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几秒后,一张列车长的皮囊被吐出。 就和当时在深坑看到的一样。 脑袋依然缝著乘务帽,腹部的制服破出空洞,腹的皮囊臃肿松垮,堆著褶皱。 紧接著,车板打开,那张皮囊就这样坠落到轨道上,被强风向后捲去。 “成功了。” 陈阳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拿刀的手微微发抖。 同时,煤油灯也完全耗尽,诡火暗了下来,几张人皮朝他扑来。 人在危机情况下,总是能逼著自己突破自我。 俗称肾上腺素。 完成一切后,疲惫瞬间涌来。 陈阳右腿带著伤口,在疲惫加持下,两腿一软向后倒去。 下一秒,另一阵火光將他笼罩,有什么东西突然垫在了后脑勺。 很软,就像枕头。 第60章 膝枕 陈阳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从一块柔软的枕头换到了另一块硬一些的枕头上。 但还是挺舒服的。 这是他进入怪谈以来,休息最好的一晚。 直到那个该死的铃声响起: 【各位乘客,已天明,可自由睁眼並摘下眼罩】 陈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雪白的大腿。 而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座位。 陈阳看出来了。 自己这是侧躺著,靠在旁边邻座的大腿上。 简单来讲,就是膝枕。 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玩家都一脸看鬼似的看著这边,下巴惊得合不拢。 不少人更是揉了揉眼睛,嘴里嘀咕: “我睡傻了?还是我已经上天堂了?” “难道我没活过昨晚?” 这姿势……这体位……再加上这些人的反应,陈阳心里突然一凉。 我靠,我邻座不是张伟吗!? 陈阳触电般弹了起来,动作太快,脑袋撞到缓衝垫又重新躺了回去。 “誒呦。” “怎么了?不喜欢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阳这才看清,给自己膝枕的是江艷。 “乘务长?”他眯起眼,从膝枕的角度往上看,视线被挡住了,他看不清江艷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这制服可真制服啊。 “怎么还叫这个?” 乘务长弯腰,將脸凑到面前,血瞳温柔,没有半分诡异的戾气。 她伸出手指,纤指轻轻点了点陈阳的鼻子,笑道: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陈阳:“???” 眾玩家:“???” 一瞬间,车厢內爆发喧嚷: “兄弟们,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昨晚列车发生了什么对吧?”眼镜男推了推镜框。 “没错,昨晚躁动特別大,还有诡异在嘶吼。”活下来的新人说。 “而且你们没感觉到吗?昨晚列车已经停了,那时候我都以为是隨机事件要睁眼了,结果不知道被什么控制住了。”中年男人擦了把汗。 玩家里,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除了陈阳和张伟。 而他们一睁眼,就看到女乘务长坐在邻座,还在给陈阳膝枕。 再加上那句话……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不会吧? 不能吧? “你们说,会不会……”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 “还真有可能。”新人玩家点了点头。 毕竟女乘务长对陈阳一直照顾有加,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而且昨晚动静还这么大,万一呢? “而且,你们不觉得乘务长不凶的时候,其实还挺正点的吗?”有个青年突然嘀咕了一句。 所有人將目光齐刷刷落在江艷的脸上。 那张脸虽然惨白,但五官却相当精致,鼻樑高挺,柳眉下睫毛高翘,眼瞳是鲜艷的血红,两道血痕並不惊悚,更像是她在流泪。 她的脸上依然带著笑意,但此刻笑得並不僵硬,很自然。唇瓣轻抿,倒是带著点红润。 还有那身材,线条丰满,腰肢纤细,大长腿踩著高跟。 忽略诡异性质的皮肤惨白,这么一看,她就像活过来的希腊雕塑。 “正常的时候,看起来確实正点。”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嗯……身材也厉害。”眼镜男客观评价。 经青年这么一提,所有人才意识到,女乘务长其实相当正点。 如果她不杀人的话…… 忽的,江艷开口了: “各位乘客,请管理好自己的目光。谁再看,我就把谁的眼睛钳出来。” 此话一出,所有玩家立刻老老实实看向前方,挺直背端坐,像是上课看到班主任发火的学生。 陈阳听了,也將目光移向旁边。 江艷用手指抚住他的脸,又將他的脸转了回来: “没说你。” 陈阳心想:可是乘务长,这个角度也根本看不到脸啊,被挡住了。 “啊,对了。” 他就这样枕著江艷的膝盖,问道: “张伟呢?呃,就是这个位置原来的人。” 话音刚落,张伟的脑袋突然从后座探了出来: “哟,兄弟,你还活著呢。” “你是盼著我死吗?”陈阳白了一眼,问道:“你怎么到后面去了。” “是乘务长看你晕了,急匆匆把你扶了回来,说要亲自照顾你,允许我换个空座位。” 张伟回想起昨晚的情况,说道: “兄弟,你是要么不做,一做就做到晕啊。看你突然晕倒,乘务长可急了,又是给你包扎又是给你擦汗的,照顾了你一晚上呢。” “这位乘客。” 江艷和善一笑: “请不要说多余的话,不然,我会把你的舌头钳下来。” “咳,当我没说。”张伟缩了回去。 经张伟这么一提,陈阳才发现自己小腿的伤口也被包扎过了。 这次是正经的绷带。 虽然他至今也不知道当时在小木屋,江艷是拿什么包扎他手臂上的伤口的。 “对了,那些人皮……”陈阳突然想起来,自己晕的时候那些人皮还都在后车厢呢。 “放心,已经被陈雯全部驱赶出去了。”江艷安抚。 陈雯是那个短髮乘务员的名字,这个名字也在小册子的名单上。 “那就好。” 陈阳鬆了口气,没再多想,枕著江艷的膝盖,打开好感度。 【鬼乘务长——江艷】 【当前好感度:90%】 【完成愿望——到达终点站,即可將好感度提升至100%】 【当好感度达到100%,可邀约永久同行】 “江艷,列车这下可以到站了吧?”陈阳回忆起昨晚的经歷,到现在腰还有点痛。 “嗯,你的猜想是正確的,燃料够了。” 江艷伸手,抚摸著陈阳的额头,两条长腿紧闭合缝。 “很快了。”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路线图,红点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一切尘埃落定,陈阳也能放心休息。 车轮摩擦铁轨,车厢依然在震动,但江艷坐得特別稳,枕在她膝盖上相当舒服。 一路上,陈阳也能听到许多人都在猜他的身份: “马上就要到站了,感觉是一次比较轻鬆的保命副本啊。” “多亏陈阳把外出任务都揽下来了,运气真好,傍到大佬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是榜单前10?他有公会吗?” “你省省吧,人家这么屌,就你那小公会他看得上?” “管这那的,等下下车我得赶紧和他加个好友。” 虽然但是,这真是我第一次进怪谈。 陈阳心里吐槽,他好像被当做什么扮猪吃老虎的大佬了。 忽的,广播声响起: 【请乘客们注意】 【前方,列车到站】 第61章 终点站 “要到站了!” “太好了,终於可以通关了。” 车厢內欢呼一片,江艷的眼睛也亮了些。 “终於要到站了。” 陈阳鬆了口气,此刻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其实江艷的膝枕也不错。 就是面朝上躺著的时候有些喘不过气。 “陈阳。”江艷突然唤了一声。 “怎么了?”陈阳问。 “谢谢你。”江艷笑了,笑容真实,不是那种僵硬的皮笑肉不笑。 “没你一起,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陈阳坐了起来。 再不起来,他感觉自己就要真的喘不上气了。 压迫感太强。 “兄弟,真亏你能找到通关方法啊。”张伟又探出头,忍不住感嘆。 他也进过几次怪谈了,像陈阳这种玩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江艷將及膝制裙捋平,优雅地站了起来。 陈阳看向窗外,车外的迷雾缓缓淡下,轨道周围的沙土也慢慢转为水泥。 很快,列车驶入一个隧道,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下,隧道漆黑,如同巨兽的嘴。 昏暗中,车厢里只剩下玩家们的呼吸声,以及车轮碾过铁轨的沉闷轰鸣。 几盏零星的隧道灯闪过,强风被挤压发出呼啸。 所有人屏息凝神,都在等待出隧道的那一瞬间。 要到站了。 不知过了多久,隧道尽头终於透出一点白光。 白光微弱,紧接著越来越亮,直到完全破开黑暗。 “到了。”江艷痴痴地看著窗外。 错落的站台,醒目的站牌,一个没什么特点的车站引入眼帘。 这就是终点。 没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只有一个普通的车站。 但就是这么个地方,却是不知道多少人渴望来到的怪谈终点。 “终於到了。” 江艷轻轻呢喃。 这一刻,她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惊喜。 只是心中某处,那颗一直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了。 “嗡——” 列车发出轰鸣,稳稳停在了月台。 广播声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 【列车已经到站】 【请乘客们收拾好隨身物品,下车时请注意脚下】 “终於到了!” “坐得累死我了。” “得了吧,苦差事都是那个陈阳乾的,你喊什么累?” “这么一看这次怪谈不难啊,还好匹配到大佬了。” 最开始,还对陈阳满不在乎的玩家们都朝他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没有他,这次怪谈绝不会这么顺利。 “可算到了。”张伟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兄弟,多亏了你啊。” “我们配合的好。”陈阳笑笑。 这是实话,要不是他和张伟配合默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是说,一见如故啊。”张伟也感慨。 他和陈阳未免太默契了,哪里像第一次合作? 陈阳起身,就见在前方,几个乘务员已经站在了门口,其中也包括陈雯,那个短髮乘务员。 那些乘务员有些略带失望,有些眼露新奇,显然都是第一次踏足终点站。 只有陈雯,虽然嘴角带笑,但眼皮已经垂下了。 看得出,她真的很想下班。 玩家们也都走到了月台,正在活动四肢,等著通关信息。 而江艷还站在过道,呆呆看著窗外。 “江艷,走吧。” 陈阳朝她伸出手,说道: “我们下车,不管终点站是什么样的,至少我们到了。” “嗯。” 江艷回过神,握住了陈阳的手,手腕微转,改为十指紧扣。 陈阳牵著她下车,就见除了陈雯以外,其他乘务员都是看鬼一样的看著自己。 搞什么?明明她们才是鬼好不好? 陈阳还想和陈雯道谢,可后者只是打了个哈欠: “走啦,你们早点走我早点歇,昨晚累死我了。” 此话一出,几个耳尖的玩家都华强回头: “还有第三个?” 你们这些诡异能不能把话说全主谓宾啊,怎么每天说话都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啊! 陈阳已经无力吐槽了。 “江姐。”陈雯看向江艷。 “怎么了?”江艷依然牵著陈阳,捨不得鬆开。 “你对这个终点站满意吗?” “还行,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江艷说的是实话,就好像做了个梦一直看不到结尾,现在梦做完,醒了,並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不过,有些事是要一个结果的。 “但我们到终点了,这就够了。”江艷嘴角的笑意浓了些。 “那就好。”陈雯打了个哈欠。 她其实对终点没什么过大的执念,只是单纯好奇。 她愿意帮忙,还是因为很尊重江艷。 因为江艷作为乘务长,会照顾每一个组员。 同时,在陈阳面前,信息再次弹出: 【已完成鬼乘务长——江艷的愿望】 【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100%】 【好感度已达到100%,可邀请鬼乘务长永久隨行】 【包括现实、怪谈】 好感度满了。 陈阳收起面板,看向江艷,开始斟酌措辞。 毕竟,江艷真的很可靠,而且想继续使用【禁行剑】,就必须要江艷跟隨在身边。 “那个,江艷。”他开口。 “怎么了?”江艷看向他,血瞳带著光。 “就是,你愿意……” “我愿意。” “我还没说呢……”陈阳顿住了,心想这和想的不一样啊? 他想了那么多邀请台词,结果一句都没说出口呢。 “没什么,忍不住逗你一下。” 江艷浅浅一笑,转身面对面,问道: “所以,你还有什么需求吗?我的乘客。” “江艷,从现在开始,你愿意一直陪著我吗?” 陈阳开口道: “不论是现实,还是以后我將会进入的怪谈。” “这是邀请,胃口很大呀。”江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很大。”陈阳耸了耸肩,坦然承认。 几秒钟,江艷没说话。 陈阳心里一沉,还以为要失败了,江艷这才开口道: “当然,我现在还牵著你的手呢。” 江艷笑了,往前走了两步,面对面贴了上来。 她伸出手,在陈阳的胸口轻轻划了划: “毕竟,我是你的乘务长不是吗?我得確保我的乘客,永远可以安全到站。” 话语落下,她突然弯腰…… 在全部乘务员,以及全部玩家的注视下,江艷轻轻一笑,將脸凑上了前。 下一秒,陈阳只感觉自己的嘴角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我艸!?” “????” “谁来揪我一下?” 在场的玩家都惊掉了下巴,做出了一个很刻板的惊讶表情。 “牛逼。”张伟比较言简意賅。 不止是他们,几个乘务员更是傻眼。 除了陈雯有点心理准备,其他乘务员的血瞳都快瞪出来了。 “江姐亲了那个人类?” “別瞎说,就亲了嘴角。” “嘴角不是亲吗?” 这一亲,倒是把陈阳搞不会了。 他预想的剧情里没这趴啊。 “乘务长?”陈阳大拇指蹭蹭嘴角。 不得不说,乘务长的嘴还是挺软的。 “无需在意。”江艷直起身,黑髮隨风摇摆。 她从陈阳口袋里拿出那张车票,上面还有一个小红花贴纸: “小红花的奖励而已。” 说完,江艷补充道: “当然,作为我的特別乘客,要是你觉得一个吻不够,我不介意多亲几下。” “不必了!” 陈阳坚毅拒绝。 外面这么多人呢,多不好意思? “不是,那我们吃的那些黑暗料理,还有在乘务长手下吃的那些苦算什么?”一个玩家傻眼了。 “算你贪吃。”张伟一笑。 诡异亲人了? 还是这么正点的诡异? “我一定是被精神侵扰了,都是假的。”还有自欺欺人派。 本来还好,但当玩家们意识到乘务长其实超级正点后,这下是真接受不了了。 【鬼乘务长——江艷已接受邀约】 【已同行】 紧隨著这条信息弹出,陈阳注意到,周围的玩家们开始陆续消失。 那是通关结算了。 “兄弟,有机会加个好友啊。”张伟笑著挥挥手,也消失了。 直到这时,陈阳才伸了个懒腰,隨意环顾了下周围。 有一说一,作为这么危险的线路的终点站,这站点也太没特色了。 难怪那些乘务员和江艷都没啥特別反应。 “誒?” 然而,几个乘务员没什么特別反应,倒是陈阳感觉不对劲了。 “嘶?这地方……” 他眯起眼,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站台布局,这个月台数量,还有那些gg牌的位置…… 陈阳脑中“嗡”的一响,猛地抬头。 只见在列车正上方,掛著一块牌子。 【南海站】 “我靠!” 陈阳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不是他现居城市的火车站吗! 而且就在他家旁边! 怪谈的终点站,怎么会是他现实家乡的火车站? 还没等他多想,结算信息跳出: 【怪谈已通关】 【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