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兼职康斯坦丁》 第1章 下水道的老鼠人 阳光、细浪、微微发咸的海风,摩天轮静静地旋转,像搁浅在沙滩上的梦…… 这里是曼哈顿海滩,无数人从世界各地飞来,只为一次悠閒的citywalk。 然而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罗阳却没有这个閒心。 他住在距离曼哈顿海滩大约21英里外的第四街桥附近。 准確的说,是靠近洛杉磯河的第五个井盖下面的下水道里。 现在,他快要死了。 该死的黑亨利为了抢走他的床垫,用棒球棍朝他后脑狠狠来了一下。 罗阳从昏迷中醒来,止不住的乾呕…… 摸到后脑,指尖触到一处明显的凹陷。不是肿胀,是骨头塌了进去。边缘锐利,中心柔软,像被敲碎的鸡蛋壳。 疼倒不怎么疼,就是脑袋昏昏沉沉,他知道,这是颅內出血的徵兆。 这种伤势,就算爬出下水道求救也没用。更何况,他掏不起救护车钱,以及那天价的医疗费用,罗阳没有保险…… 把手塞进领口,抓住一个木头十字架吊坠。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財產”。 恍惚之间,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驱魔人系统加载完毕……】 【学徒先生,祝您天天见鬼!】 【请选择初始奖励。】 “我肯定是要死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大概一会儿就会出现走马灯,回顾我这短暂而失败的一生……” 罗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握紧十字架,倚著潮湿的管壁等死。 他不是信徒,也没有向上帝祈祷。足足过去十分钟,他无力地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还没死!”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后脑塌陷那一块头骨,好像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选择奖励,选择奖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罗阳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在自己这样的倒霉鬼身上。 他只想让那个声音停止,好让自己安安静静地死去。 【鑑於您当前的处境,有以下奖励可供选择。】 【奖励1:自由属性点+1】 【奖励2:预言一则】 【奖励3:.38標准口径秘银子弹一枚】 “我选子弹!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上黑亨利那个狗娘养的!” 罗阳根本不相信所谓的驱魔人系统,只当是临死前的幻觉。 然而当一枚沉甸甸的子弹出现在手心的时候,他信了!子弹的底缘刻著一行字“.38spl”。 昏昏沉沉的大脑这时候变得异常清醒,这大概就是迴光返照吧。 罗阳戴上卫衣兜帽,遮掩住后脑的凹陷。他努力维持著平衡,扶著管壁,踉踉蹌蹌地走向一百米外身穿白袍的本·阿里·穆罕默德。 这个中东佬自称哈里发,是这个地下管道世界的商人。 据说他手里什么都有,还可以借贷。但是如果还不上,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抵债,死的活的都行…… “嗨~我亲爱的秦腔穷先生,你可从来没有照顾过我的生意……” “你想要点什么?看在第一次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打9.9折,仅此一次喔!” 罗阳知道秦腔穷不是什么好词,但也顾不上这点冒犯,他只想快点搞到手枪。 “我要手枪,能打.38子弹的手枪!” 本·阿里那张因为长期不见天日,变得惨白的脸上笑意更胜。 “我有,亲爱的先生,我什么都有,你拿什么换?”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好在只是几秒之后,这种感觉就过去了,罗阳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拿我自己换!” 闻言,本·阿里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奸诈,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东方人。 这傢伙穿一件红色连帽卫衣,在东方人的审美中应该算很帅。 从长相上看,他似乎不是混血。大概率父母都是从东方来的移民,他是移二代。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虽然看上去有些消瘦,但身材比例完美。 “当然可以,这就给你拿。” 本·阿里乐得见牙不见眼,要知道,东方人的高达十分难得,不管整个还是拆开,都很值钱。 如果一会儿他还活著,找几个设计师收拾一下形象,相信比弗利山庄有的是对他感兴趣的有钱人。 要是他死了,手枪往回一拿,无本万利。 “亲爱的先生,您需要签署一份自愿捐赠协议……” 罗阳看都没看,直接在那份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他知道上面肯定有猫腻,但那又如何,反正自己就要死了。 手枪到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的心臟狂跳,怒火从心底直衝脑门,涨得满脸通红。 “狗日的黑亨利,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老子送你去见上帝!” 罗阳刚要走,就听见本·阿里的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讥讽。 “秦腔穷先生,不管你想去杀谁,我想告诉你的是,枪里可没有子弹,那是另外的价钱……” “还有,你现在归我了……” 罗阳熟练地检查左轮手枪,隨后拇指一拨,弹巢向左甩出。 指尖轻推,银色子弹滑入弹巢。指腹一拨,转轮旋成了一道光。 右手腕轻磕,弹巢“咔”地锁死。这套动作仿佛练习了千百遍,没有一丝失误。 用大拇指扳起击锤,罗阳把枪口对准这个中东佬。 “俄罗斯轮盘赌,你最多有五次道歉的机会!” 本·阿里脸色大变,掏枪已经来不及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丝惊恐。跟一个快死的老鼠人同归於尽,对於他来说赔大发了。 “秦……啊不对,伟大的帕夏,请原谅我无意的冒犯……” 罗阳知道,这傢伙说的“帕夏”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的高级官职,不过在现在这种语境里,应该是奉承自己。 他用枪口拍了拍本·阿里的脸,毫不留情地嘲讽: “地下世界的哈里发!哈哈……” 罗阳的脸上泛起一丝疯狂。 “你们这群人,用我祖国的古话说,就是畏威而不怀德,弱质而不自知。” “能延续到现在,全靠生的多,所以……我决定叫你本·蟑螂!” 本·阿里眼睛微微眯起,一丝怒意一闪而过。 “没错,我就是蟑螂,伟大的帕夏,现在可以不拿枪指著我了吗?” “你不是还要復仇嘛,別让我这只蟑螂耽误……” 罗阳挪到他身后,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你知道,那么……请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伟大的哈里发,本·蟑螂先生。记得放下你藏在袍子里的弯刀和手枪。” 干掉黑亨利之前,自己不能死。所以罗阳用枪口抵著本·阿里的后腰,带他一起走向黑亨利棲身的管道。 他不敢让这个中东佬离开自己的视线。 哪怕枪口从身上移开一秒钟,这傢伙就可能掏枪反击,在罗阳身上开几个血窟窿。 要知道,这可是阿美莉卡的传统艺能。 狂躁的嘻哈音乐从管道尽头传来,伴隨著尿液的腥臭味和浓重的叶子味。 隨之而来的还有黑亨利那难听的freestyle。 “嘿!劳资今天,搞到了黄皮猴子的床垫,整个地下世界,看谁敢有意见……” 一根冰冷的枪管抵住了黑亨利的太阳穴,那种熟悉的触感让这个大个子黑人僵住了。 “我有意见。” 隨手关掉嘈杂的音乐,罗阳倚靠著管道,对著床垫上的黑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bro,你不能这样,有话好好说……” 黑亨利一双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当他看到床垫另一侧,一脸看戏表情的本·阿里时,整个人突然放鬆了下来。 黑大个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嘲讽。 “黄皮猴子,我记得你以前没跟我们『伟大』的哈里发打过交道吧……” 黑亨利的表情充满了玩味。 “告诉你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他『出租』的手枪没有子弹。” 不屑地看了一眼顶在太阳穴上的枪。 “如果你还顺带买了子弹,喔!那恭喜你,他的子弹都打不响……” 黑亨利那张漆黑的脸上写满了篤定。 “我们伟大的哈里发早就换掉了底火,他可不敢在洛杉磯市中心惹麻烦,这里的po-po比游客都多。” 第2章 黑劣魔 这傢伙嘴里的po-po,是黑人社区对警察的一种蔑称。 听黑亨利这么说,本·阿里一摊手。 “这都是我的商业机密,看在你把它们都曝光的份儿上……” 中东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故意吊胃口。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子弹是帕夏先生自带的……” 黑亨利脸色大变,硬梗著脖子想把脑袋抬起来,刚离开床垫十几厘米,就被罗阳用枪管顶了回去。 一阵一阵的眩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罗阳,自己要死了,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黑鬼。 夸张的笑容敛去之后,罗阳脸上只剩下狰狞,一双眼睛因充血变得通红。 他一把捏开黑亨利的嘴,直接將枪管塞进了这个垃圾人的喉咙。 手指接触到这傢伙皮肤的瞬间,罗阳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发现了黑劣魔】 【任务发布:猎杀黑劣魔】 【黑劣魔是当今世界最常见的魔物,喜欢寄生在人类体內,以折磨他人產生的负面情绪为食。被寄生者通常不会察觉,需要使用秘银武器產生的驱魔圣焰灼烧,方可猎杀。】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5】 【任务奖励:驱魔人银幣1枚】 【额外奖励:首次完成驱魔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0】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微微一怔,罗阳立刻选择了“是”。 “你有什么遗言吗?” 他扣住扳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黑亨利呼吸急促,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在那张黑脸上留下两道水痕。鼻涕隨著呼气喷出来,顺著人中流进他张大的嘴里。 这傢伙的嗓子眼里不断传来呜咽和乾呕,他想求饶,却连一个单词都说不清楚。 罗阳顺手打开刚才的音乐,在嘈杂的打击乐声中,脸上的狰狞更胜。 “好的,你的遗言我听到了……”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罗阳直接扣动扳机,“咔噠”一声,击锤空放,弹巢里这一发没有子弹。 黑亨利猛然一挺,抬手抓住罗阳手腕,这时候他终於意识到,这个他平时瞧不起的黄皮猴子真敢杀人! “砰!” 他再快,也快不过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 这一发打响了。 子弹贯穿黑亨利的口腔,从前面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孔。 从后面看,他的整个后脑和半截脖子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床垫上半截,和附近的管壁被喷射的血液染成一片扇形。 下一秒,银色火焰自血跡中燃起,转眼笼罩了那颗被打得稀烂的脑袋。 几个呼吸之间,火焰就將黑亨利的尸体整个包裹了进去。 “阿拉胡阿克巴!噢!我的上帝啊!阿弥陀佛……” 本·阿里像个女人一样尖叫著,几滴鲜血溅到了他的袖子上,银色火焰顺著袍子蔓延,几乎將他的半边身体笼罩。 在中东佬的尖叫声中,火焰顺著持枪的右手窜到了罗阳的手臂上…… 罗阳本能地甩手,直接把枪砸到了管壁上。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被火焰包裹的右臂没有一点灼烧感,反而有一种神圣而温暖的感觉。 十几秒之后,银色火焰骤然一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管壁和床垫上的血液被烧得乾乾净净,现场两个大活人却安然无恙。浑身上下连带衣服,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跡。 本·阿里尖叫著跨过尸体,捡起了被甩飞的手枪,一脸心疼的擦拭。 “我的枪!我的枪啊!” 罗阳根本没空理会这个中东葛朗台。他的脑海中,驱魔人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黑劣魔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5】 【奖励发放,驱魔人银幣一枚】 【学徒先生,你可以通过属性面板使用自由属性点。】 罗阳手中一沉,一枚直径三厘米左右的银幣出现在手心。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银白色的面板出现在了眼前。 【姓名:罗阳】 【称號:驱魔学徒】 【体质:85】 【力量:80】 【敏捷:85】 【精神:105】 【技能:无】 【状態:枕骨骨折,硬膜外血肿(中期清醒),濒死。建议加点体质,修復身体损伤。】 “系统!给我加点,全加体质!” 眩晕感越来越重,罗阳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硬膜外血肿的清醒状態即將过去,他依靠著管壁,不让自己倒下。 只要他倒在地上,本·阿里绝对会履行合约。 罗阳虽然瘦弱,但没有基础病,大脑和颅骨有所损伤,估计卖不上价钱。但一副完整的骨架就值3000-5000美刀。 如果来得及摘取器官,那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单一颗心臟就至少几万美刀…… 意识越来越模糊,罗阳仿佛看到了本·阿里狞笑著走向自己。 【加点完成】 下一秒,一股温暖涌上心头,濒死的他仿佛置身於夏威夷的海滩,慵懒的晒著日光浴。 一股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几乎没有停顿,又全部涌向头颅。 热流聚集在大脑和枕骨附近,急速渗入其中,开始修復头颅的损伤。 脑內的淤血消失不见,兜帽下面,凹陷的后脑肉眼可见的鼓起来,回到原位。 意识重回大脑,罗阳一个机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深呼吸了几次,空气里没有血腥味,但尿臭味和叶子味依旧浓郁,全部被他吸进肺里,由死到生的心情渐渐平復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还活著。抬起头,发现本·阿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自己身边。 “离我远点……” “我暂时没有改变性別的打算,更不准备改变性取向……” 手里没枪,罗阳说话客气了不少,俏皮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床垫上的尸体。 那不是黑亨利的尸体,甚至可以说,那不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黑亨利接近两米,床垫上的东西却只有一米二左右。 这玩意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毛髮,皮肤上满是褶皱。双臂细长,躯干肥硕,两条腿又细又小,被一层皮膜裹在一起。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的面孔,这傢伙没有眼睛,也没鼻子,耳朵很大,嘴巴的位置是一根锋利的尖头吸管,材质很像脆骨。 本·阿里不知道这是什么,罗阳心里却很清楚,这就是脑海里系统所说的黑劣魔。 集中精神,面板瞬间浮现在视网膜上,罗阳扫了一眼,心中瞭然。 往体质上加了15个自由属性点,现在体质到了90,只比一开始多5点,那说明修復损伤消耗掉了10点。 虽然已经在下水道里生活了快半年,但他自认为精神还算正常,按此折算,正常人的各项属性应该都在100左右。 不管怎么说,这次算是活下来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跟本·阿里签的那份协议。 罗阳甩开中东佬的手,上前踹了黑劣魔的尸体一脚,转头露出一脸狞笑。 “哈里发先生,既然手枪你收回了,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得重新谈谈了……” 提到交易,本·阿里立刻正常了不少,连腿都不抖了,这傢伙把手里的左轮往前一递。 “手枪摔坏了,而且你用它杀了人,这枪变得不详,所以合约得继续。” 罗阳才不会上当,伸手就抢过手枪,大致看了一眼,熟练的开始检查。 弹巢开闭正常,击锤正常,扳机正常,除了一点划痕,左轮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他拇指一拨,甩出弹巢,填入一发子弹,弹巢归位,一气呵成。 枪口立刻指向本·阿里。 “你看,哈里发先生,这把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中东佬脸色铁青,又来这一套。他紧盯著枪管,却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子弹,该死的地下管道太黑了。 “我不信你还有第二枚子弹!” 本·阿里咬紧牙关,坚决不肯鬆口。 “我也不信,希望你的脑袋比黑亨利的硬。” 说完,罗阳扳起击锤,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停!等等……” 本·阿里脸色几次变换,最后咬了咬牙。 “合约还需要再谈谈……” 第3章 交易作废 本·阿里坚信枪里没有第二颗子弹,但是他不敢赌。 眼前的傢伙是个真正的亡命徒,刚才明明一副要死掉的样子,现在却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看了看床垫上的奇怪尸体,本·阿里心里不由得涌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荒谬的猜测。 这傢伙是不是会黑魔法,吸取了黑亨利的生命力,所以才活过来了!否则,快两米的躯体,怎么烧也不至於缩成这样。 对了,还有刚才那种奇怪的银色火焰…… 本·阿里目光转回罗阳身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之前的协议作废,你认为呢?” 罗阳扬了扬枪口,一副认真谈判的样子。本·阿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情。 “我的损失你打算怎么赔?” 罗阳一只手掐住黑劣魔的脖子,將尸体拉到中东佬眼前,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 “你有什么损失?你不过是放弃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水道鼠鼠人的卖身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看你能得到什么?!一具从未见过的怪异尸体,有的是猎奇者想要花高价购买的珍品。” “见鬼,你甚至能用它开一场拍卖会!当然,在那之前你得租一个好点的场地,这里又不是英国,让富人们来下水道游览,想想也不太现实……” 本·阿里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仔细端详著怪物的尸体。不得不说,他对罗阳的提议动心了。 “协议可以还你,但是你要知道,我本·阿里·穆罕默德,绝对不是在你的胁迫下才这么做的!” 罗阳无所谓的点点头,丟开黑劣魔的尸体,用脚將它踹下床垫。 “当然,你可是地下世界的哈里发!” 本·阿里刚从袍子里掏出那一叠纸,就被罗阳劈手夺过。 他找到自己签字的地方,仔细確认过后,把这几张纸撕碎了,塞进嘴里吃掉。 如果只是单纯的撕碎或者丟掉,天知道本·阿里这傢伙有多少种办法,让这份“卖身契”恢復如初。 见对方如此谨慎,就连本·阿里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赏。他之前从未认真关注过这个东方人,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 “那么……朋友,把手枪还我,一切都结束了。” 罗阳笑著摇了摇头,枪口依旧指著他,拖著自己的床垫缓缓后退,一直退到管道入口。 “是的,都结束了,我们两清……” 本·阿里往前追了两步,却被罗阳用枪口止住了步伐,他满脸气急败坏。 “该死的!手枪!手枪还我才算结束。” 罗阳鬆开床垫,摊了摊手,耸肩道: “手枪是我用自己换的,我自己的『卖身契』是用怪物尸体换的,那么……怪物等於手枪,我们两清……” 本·阿里原地跳脚,看样子不打算放弃。 “这样吧,以后如果遇到奇怪的事,比如灵异事件,比如这次的事,你可以找我,我给你打9.9折。” 罗阳不想被这个中东佬一直盯著,只能暗示自己能力非凡。 果然,本·阿里有些退缩,最终摇了摇手,示意这次就算了。 罗阳把手枪装进卫衣兜里,扛起床垫,朝站在管道里的本·阿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要是你,就扛著尸体马上离开……” 还不等中东佬有其他反应,罗阳就放声大喊: “喔!我的上帝啊!黑亨利死了!!” 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管道世界传出去老远,原本空无一人的主管道区域,瞬间冒出几十个脑袋。 大家都是老鼠人,你们闹出多大动静我不管,但你要是死了,我就得来瓜分你的“財產”,这是管道世界里的潜规则…… “该死的东方人!” 本·阿里暗骂一声,背起黑劣魔的尸体就跑。 每次瓜分,总有人会悄无声息的倒下。 也许是长久虚弱的身体经不起剧烈运动,但更多是被別人下了黑手。他可不想成为那个倒霉鬼。 狂躁的音乐声中,黑亨利的一切被涌入管道的人们分了个乾净。 当音乐在主管道越走越远时,再也没人记得,这个地下世界,存在过一个以欺负別人为乐的黑大个。 回到自己棲居的管道,放下床垫,罗阳把当做门的几根铁链一一栓好。 躺在床垫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几乎把肺里带著噁心味道的气体都呼出来,这才重新开始正常呼吸。 掏出兜里的手枪,熟练地打开弹巢,將一枚银色弹壳退了出来。这就是他的第二枚“子弹”。 他趁著检查手枪,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了弹壳,又当著中东佬的面填装进去。 这是五六年前,教父教他的小把戏,没想到能嚇退臭名昭著的地下商人,要回自己的“卖身契”。 想到教父,罗阳不禁喃喃念叨:“布鲁斯上尉,罗阳下等兵向您报导,我……想你了!” 当初父母突然失踪,房子断供被银行收回,是这个父亲的老战友收养了他,才让他免於被送到福利院。 在阿美莉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那里是同性恋的温床,是变態的猎场,从来不缺米皇后。 如果不幸,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看上,说不定还能“上岛”一游。 …… 把手枪装回兜里,看了一眼藏西服的角落。那是教父布鲁斯最后的念想,也是罗阳活下去的寄託。 他钻出管道,掛好铁链,沿著主管道走了大概30米,就找到了一条通往地面的爬梯。 有些费力的爬到顶,罗阳没敢直接掀开井盖。这个出口位於街道正中央,如果贸然掀开井盖,极有可能被飞驰而过的汽车爆头。 歪著脑袋,耳朵贴在井盖上听了许久,没听到车声,他这才缓缓移开井盖,快速钻了出去,还没忘把井盖復位。 以前的出口在洛杉磯河附近,是个排污口,没这么危险。最近市政府在驱赶流浪汉,把那边用钢筋封住了。 罗阳快步走到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夕阳,现在应该是六点左右。 往前走了两个街区,路边服装店的屏幕上显示6:35。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必须在七点前赶到art and fish。 这家店主营海鲜,也会做一些寿司,最近在做活动,每晚七点,他们会把没卖掉的寿司装盒,送给有需要的人。 很多流浪汉把这里当做吃大餐的地方,罗阳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七八个人在排队了。 刚站在队尾,一个车队驶过,六七辆车都是崭新的凯迪拉克凯雷德。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发现高阶魔物】 【未知类型,学徒先生,建议您立刻躲避,您的驱魔人等级不足以对付它们】 还没等罗阳做出反应,车队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他不禁哑然失笑,这洛杉磯难道是魔物的乐园?下水道里有黑劣魔也就算了,就连街上也有魔物出没,难怪阿美莉卡一年不如一年! “喂!先生,到你了……” 寿司店门口,发放救济的女孩操著一口日式英语,朝罗阳招手。 罗阳接过那个印著和风图案的纸盒,朝女孩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先生!请等一下,请问您是日裔吗?” 罗阳回头,盯著女孩看了几秒钟,直到一抹红晕爬上女孩的脸颊。 “不是,我是华裔!” 第4章 兼职工作 女孩踮起脚,仰头试图看清罗阳的长相,確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华裔。 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罗阳只好把兜帽摘掉,露出满头碎发和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他有点不自然地捋了捋头髮。 “有什么问题吗?” 罗阳把装寿司的纸盒递向女孩,他知道很多日裔对华裔並不友好,更不想在他们面前丟脸,这可能是他心底为数不多的坚持。 “不……不,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的寿司很好吃,请您尝尝。” 女孩一边解释,一边连忙摆手,小脸急得通红。 “我是想说……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参加一场面试,我们店里需要招一个东亚面孔的男生……” 罗阳闻言心中暗喜,紧接著脸色一黯。 布鲁斯临死前,必须使用吗啡针剂止痛,那东西合法渠道根本买不到,好在他有路子。 但这也花光了两人的最后一美分,不仅经济破產了,就连信用分也破產了。 这就意味著,罗阳不能办信用卡,不能租房,不能买保险…… 哪个老板敢要一个信用分只有300多的员工! “那个……我……老实说,我现在经济状况很糟,估计没人敢用我!” 罗阳说完,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下意识地把纸盒往怀里收了收,就准备离开。 “你没有犯罪记录吧,只要没有犯罪记录,只是兼职的话,老板应该不会在意的。” 女孩有些急切,看得出来,她似乎很想让罗阳留下来。 说实话,罗阳真的有些心动了。如果能有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哪怕是兼职,他也可以申请担保信用卡。 到时候,慢慢攒钱存成押金,正常用上几个月后,就能建立信用记录。 他还很年轻,因为答应过教父布鲁斯,他没有去唐人街混跡华人黑帮,把教父教他的那些格斗和射击技能,用在黑帮火併上。 但是他也不想,自己剩下的人生,就在那个狭隘逼仄,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度过。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罗阳还是有些狐疑,长期生活在斩杀线以下,他早就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女孩可爱的小圆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片刻之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用快到罗阳几乎听不懂的语速说道: “我叫结衣,小林结衣。刚从日本来到这里,经人介绍在这里兼职……” “那个……我还在上学,没有租房子,所以就住在店里。” 罗阳有些狐疑,搞不清楚女孩说这些的目的,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据我所知,这里是商业用地,应该不允许住人才对。” 女孩小鸡啄米一样的连续点头,满脸都是歉意。 “老板人很好,暂时收留了我。下班时候我会跟其他人一起离开的,然后再偷偷溜回来……” “我还兼职守夜,但是……最近店里好像不太正常,之前跟我一起的井上君辞职不干了,今天晚上……就剩下我自己……” 说著,女孩露出一丝害怕,微微低下头,脸上的歉意更胜,似乎在责怪自己不该將眼前的大男孩牵扯进来。 罗阳却是心中暗喜,能回到地面,哪怕呆在幽灵出没的地方,也比烂在下水道里强。 再说了,听结衣的意思,店里“不正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跟之前的井上不也没怎么样。 最起码,也不用担心睡眼惺忪的时候,被黑亨利那种嗑药嗑嗨了的杂碎拿棒球棍爆头,死的不明不白…… “嗯……你说的『不太正常』,具体是指什么?” 罗阳很想直接答应女孩,但是出於好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结衣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有点犹豫地说道: “我的英语不太好,可能解释的不是很清楚……” “就是……每到午夜的时候,店里所有灯都开始闪,即使关掉电源也会这样……” “井上君说他昨晚看见了一个鬼影,所以连没结清的周薪都不要了……” 结衣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恐和彷徨,如果眼前的大男孩不答应,或者老板不愿意录用他,自己今天晚上该怎么过? 她可是听井上说过,一个女孩子,在午夜的洛杉磯瞎溜达,不出事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更何况她还是个亚裔。 想到这里,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我叫罗阳,感谢你给我机会,我什么时候能参加面试?” 罗阳的声音如同天使一般,將女孩从地狱边缘拉回现实。她一脸惊喜的抬起头,伸手拉住大男孩的衣角,一边走一边说: “现在,老板还没走,现在就可以面试……” 两人穿过日式风格的走廊,一个又一个小包厢里,有人推杯换盏,有人放声大笑。罗阳看得心神摇曳,这似乎才是人该生活的世界……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一个身穿黛青色和服的年轻女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她微微低著头,素手斟茶,白皙的仿佛带点透明的颈部露出大半,让罗阳不禁想起一句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这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诗人写的,也正是因为这些诗句,才让他母亲离开故国,不远万里来到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女人看著有些侷促的罗阳,展顏一笑,那一瞬间,年轻小子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请坐……” 说罢,她將斟好的茶推了过来。罗阳不好意思脱鞋,只能跨坐在矮桌另一边的榻榻米上。结衣站在女人身侧,轻声地朝她说著什么。 她一边听著,一边朝罗阳露出些许歉意,直到结衣说完,她才点了点头,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店里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中带著一丝慵懒。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录用你,但只能给你17美金的时薪,一周一结。” 罗阳迫不及待地点头,他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没问题的,如果只是做侍应生,我应该可以胜任。” 女人却摇了摇头,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更胜。 “你长得很帅,负责在门口招待客人就可以了。我想知道,你今年多大?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很正规,不能用童工。” 罗阳赶忙回答道:“我19岁了,19岁零两个月,我早就高中毕业了,去年还在汉堡店烤肉饼……” 女人闻言,优雅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你和结衣一样,晚上可以住在店里,就算是替我守夜,每晚算三个小时的时薪。” 说完,女人朝罗阳伸出手。罗阳很礼貌地轻轻握了一下,说了句“谢谢老板”。 “那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幸子。我不喜欢別人叫我老板,你可以叫我幸子姐姐,我比你大几岁。” 罗阳点头道:“没问题,幸子姐姐,我叫罗阳……” 幸子微微偏头,有些费解地道:“罗伊?第一次见面,不说全名吗?” 罗阳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就叫罗阳,姓罗名阳。虽然是二代移民,但我没有英文名字……” “意思嘛,你可以理解为东大的『洛阳』,那里是我父亲的老家……” 第5章 守夜 三人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面试完罗阳之后,幸子就要离开了。 罗阳和结衣將她送到门口,那里停著一辆雷克萨斯lc。 见幸子的黑色跑车走远,罗阳和结衣打了声招呼,独自返回下水道。 他得把布鲁斯用高达换回来的西装带上,至於那个床垫,就便宜第一个发现自己离开的人吧。 回到下水道井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街上车流如织,他废了好大功夫才拦停一辆车,在车主的叫骂声中打开井盖钻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尿臭混杂著铁锈,还带点有机物腐烂的味道。 像纳垢熬了上百年的浓汤,底料是氨水和硫化氢,主材是化学废料和死老鼠,又浇了几勺腐败的油脂。 老鼠人们给这里带来的唯一变化,就是让这里多了飞叶子的味道。 也许是心境变了,再回这里的时候,罗阳忍不住掩住口鼻,沿著主管道走了30米,到了自己的“小窝”。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这里依旧瀰漫著那个味道,但已经没那么刺鼻了。 躺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床垫上,他不禁喃喃自语:“亲爱的布鲁斯上尉,你亲封的下等兵要离开你最后的战场了!” “祝我好运吧!” 嘴里念叨著,罗阳翻身起来,搬开管道角落里的几块水泥板,下面有一个皮箱大小的凹槽。 凹槽里是一个印著suitsupply的袋子,袋子里是一身黑色西装。 这是教父用自己的身躯,给罗阳换来的最后的尊严。 这还是罗阳第一次打开袋子,在西服的內袋里,他摸到了一叠纸,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几张20美刀的钞票,和一张便条。 钞票一共五张,加起来100美刀,其中一张上面还有血跡,罗阳记得这些钱,这是他从汉堡店拿到的最后一次工资。 这些钱……布鲁斯不是拿去买止痛药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罗阳翻开便条,就见上面的每个单词都歪歪扭扭,有些单词写到一半就断掉了,像是笔从手里滑落。 布鲁斯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应该承受著很大痛苦…… “亲爱的教子,我的下等兵罗。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的无能、懦弱和伤残,让我们俩不得不变成下水道的老鼠人,我向你道歉。” “我不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穿上这身衣服,离开这里,你还很年轻,身体也不错……” “也许,我的坚持毫无意义,如果你想加入华人黑帮,就去吧,不管在天堂还是地狱,我会用尽全力保佑你的……” 便条上的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这应该是布鲁斯能写下的极限了。 罗阳握紧字条,脸上满是追忆之色,呆立了良久,才长长嘆了一口气。 “放心吧,布鲁斯上尉,我不会去混黑帮的。我找到了兼职工作,包住,估计也包吃,我不会太早去见你的,你得多等一些年头了!” 收好西装,罗阳把袋子密封上,他不想让这身衣服沾染太多下水道的味道。 钻进主管道,罗阳站直身子,头也没回地往出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拴好铁链…… 从位於街道中间的下水井里钻出来,確实废了很大週摺,回到寿司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结衣站在店门口四处张望,连招揽客人都顾不上了,当罗阳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罗阳拍了拍手里的西装袋子,半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去给自己找一身合適的工装,毕竟幸子小姐说了,我可是店里的门面担当。” 结衣一个劲儿地点头,拉著他绕过后厨,到了员工休息室,这里面有浴室。 “店里有提供工作服的,我去给你拿,你先洗澡吧!” 说完,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罗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身上带著一股下水道味儿,这种味道几乎是流浪汉的专属…… 洗过澡,结衣已经等在门外了,看著换上工作服的罗阳,她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罗阳君果然很帅!” 罗阳嘿嘿一笑,对自己的长相他还是蛮有自信的。还没等他说话,结衣就拿著一个小瓶子,对著他不断喷雾。 “这是什么?” 结衣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除味剂,幸子姐姐刚才打电话交代的,你要站在门口的,身上不能有味道。” 罗阳抬起胳膊闻了闻,还是有一点点异味,在下水道住了半年,那种味道已经沁入皮肤了,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消下去。 收起喷雾,结衣凑上来闻了闻,这才点点头,两人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向罗阳交代工作事项。 寿司店每晚十一点打烊,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营业。 罗阳和结衣的主要工作就是站在店门口招揽客人,將客人引导到包厢,交给那里的服务生。 这个职位的好处在於不用端盘子,也不用接受客人的刁难。坏处就是收小费的机会很少。 在门口忙活了一个小时,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最后一个座敷(包厢)的客人离开,寿司店终於打烊。 结衣带著罗阳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罗阳才知道寿司店里居然有快二十个员工。 接下来就是他们一天里最愉快的时刻,分小费。 这里的小费规则是幸子小姐定的,所有人拿出自己的小费统一计算,然后再平均分配。 她认为每个岗位都对店里有贡献,不能让接触不到客人的员工有怨言。 由於罗阳今天只来了一个小时,经过计算,他能拿到10美刀多点。 在一群女孩子的起鬨下,负责分钱的板长(厨师长)笑著摇头,嘴里嘟囔著:“现在的年轻人啊,果然能靠一张帅脸吃饭。” 又往罗阳手里多放了一张钞票,让他的收入到了20美刀。 罗阳和结衣跟著大家锁好店门离开,在街上溜达了十分钟,又偷偷跑了回来。 他注意到,结衣开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別怕,有我在呢!” 罗阳接过钥匙,开门走了进去。脑海里没有传来提示,他知道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 两人到了员工休息室,结衣从柜子里搬出两张床垫,这就是他们的臥室。 “罗阳君,这张是井上君用过的,你先凑合一下,我明天上午要去上课,中午我们去买新的,算我的……” 结衣拖过来一张床垫,看上去比罗阳之前被抢的乾净多了。 “不用,我就睡这张了,我去外面吧!” 闻言,结衣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里,我不介意的!从店里开始『不正常』之后,井上君也跟我挤在这里。” 结衣说著,还拉住了罗阳的胳膊,唯恐他跑了。 罗阳笑了笑,也不再坚持,铺好床垫,整个人躺了上去。 这就是重回人间的感觉? 忽地,休息室的灯闪了一下。结衣尖叫著扑过来,整个人蜷缩著抓住罗阳的胳膊,止不住的颤抖…… 几乎同时,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你发现了腐鳞】 【任务发布:驱逐腐鳞】 【极为少见的海生魔物,一般附身於大鱼鳞片,这种鳞片磨碎少量添加在食物中,会极大增加鲜味。惧怕盐,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克制。】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5】 【任务奖励:驱魔人银幣1枚】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 第6章 腐鳞 果然是魔物,罗阳眼神一凛,凑到了休息室门边,嘴里低声吐出两个字:“接受。” 这扇门的门缝都有密封条,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结衣死死抱著他的胳膊,身体抖成了筛糠,牙关咯咯作响。 罗阳只能把她推离门边,竖起一根指头压在自己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轻轻捋著她的后背,想帮她放鬆下来。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结衣才终於停止了颤抖,她的脸上掛著两道泪痕,死死拽住罗阳不肯鬆手。 罗阳低下头,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你不是说,店里有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嘛,你们之前不也没事儿。” 结衣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罗阳只能继续安慰。 “依我看,外面的东西不一定是幽灵,也有可能是黑鬼故意搞出来的动静。” 结衣继续摇头,用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不是,没丟东西!” 罗阳知道,结衣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为了安她的心,直接从后腰拔出手枪,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手枪似乎给了结衣一丝勇气。罗阳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 “千万別跟任何人说我有枪,如果让幸子小姐知道,我就得滚蛋了!到时候你又要独自面对外面的东西。” 结衣连连点头,煞白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红晕。她终於发现自己整个人依偎在別人怀里,这似乎有些太失礼了。 见她稍稍正常了一些,罗阳把两张床垫立起来,跟柜子一起围成一个三角形,让结衣躲在里面。 床垫中间的缝隙,正好能看到罗阳的行动,这也能让她安心。 罗阳悄无声息地踱到门边,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 没有了结衣的影响,立刻就听到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外面的魔物似乎穿著长裙子,脚步声之外,还有布料拖地的声音。 声音就在后厨到休息室之间的走廊里徘徊。罗阳发现,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屋里的灯就开始快速频闪。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的灯也恢復正常,隔几十秒钟才闪烁一次。 机会! 罗阳缓慢地打开弹巢,把里面的银色弹壳退了出来,又將弹巢还原。悄无声息地回到床垫旁边,扳开击锤,把手枪递给结衣。 “我出去看看,一会儿我会把门关好,回来的时候先敲三下门,如果没敲门,你就直接冲门开枪,扣动扳机就行。” 他才不怕结衣慌乱之下走火,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结衣双手抱著手枪,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別去。 罗阳示意她安心,再次躲到门边。右手握拳,把银色弹壳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之间。 既然秘银子弹能一枪打死黑劣魔,想必秘银弹壳应该对魔物也有效果。 罗阳耳朵贴在门上,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光也不再闪烁。就是现在! 他轻轻拧开门锁,拉门闪身而出,动作一气呵成。 当门被轻轻合上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呼吸。 罗阳悄无声息地摸向厨房,一家寿司店可能缺锅缺灶缺明火,但绝对不缺食盐。 店里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他刚摸到门口,走廊里的灯开始快速频闪,脚步声也逐渐靠近。 腐鳞来了! 罗阳的心臟砰砰直跳,强忍著不適,轻轻拉门,纹丝不动!门锁了…… 一瞬间,他在心里把板长(厨师长)的十八代亲属用“优美”的中文问候了十八遍。 退回去还得敲门,来不及了,而且一旦发出声响,绝对会引起腐鳞的注意。 他背靠厨房门,捏紧了拳头,准备拼死一搏! …… 不对,门怎么往后退了。下一瞬间,罗阳暗骂自己蠢货,直接朝后一个翻滚,顶开门进了厨房。 脚步越来越近,罗阳拽著厨房门的手收了回去,门悄无声息地合上,这门朝里开…… “沙沙”的脚步声从厨房门前经过,整个厨房里的灯开始拼命闪烁。 躲在门后的罗阳用身体把门顶住,大气也不敢出。五六秒后,脚步声经过门边,朝休息室去了。 他强压住想要行动的衝动,耳朵贴在门上,倾听著走廊里的脚步。 就听那脚步声在休息室门口停顿了片刻,又朝著这边走来。 罗阳盯著厨房的数字显示屏,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二十秒后,脚步声已经微不可查,腐鳞走远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厨房里翻找,这里到处都是日文,好在中间夹杂著不少被改的乱七八糟的中文字。 在靠近出餐口的柜子上,他看到了一排带“塩”字的標籤。 打开柜子,一袋袋顏色各异,粗细不同的白色粉末码放得整整齐齐。 罗阳扫了一眼,就见一些袋子上印著“食塩”,也有的印著“海塩”、“岩塩”,应该就是这些了。 他不敢大意,撕开一袋印著“食塩”的包装袋,捏出一撮极细的白色粉末放在舌头上。 隨著粉末的融化,一股又苦又咸的味道瀰漫开来,就是盐。 厨房的灯再次开始急速频闪,他赶紧往兜里揣了三四包盐,手里拿著撕开的那袋,还往弹壳里灌了些许。 躲在门边,听著外面的动静,“沙沙”的脚步声再次经过厨房,停在了休息室门前。 心里默默读秒,数到10的时候,罗阳意识到不对,腐鳞的脚步声停在休息室门口没动! “咚!” 它在敲门,紧接著休息室就传来“咔噠”“咔噠”的击锤空放声。 结衣一边开枪,一边哭喊,悽厉的声音在黑夜里传出去老远。 罗阳顾不得许多,直接拉门闪身出去,一把食盐攥在手里,朝四五米外的身影撒去。 这时候他才看清腐鳞的模样,它穿著一件黑白格子相间的和服,露出大半个白皙的后背,黑色的头髮盘成夸张的舞伎风格,像极了走廊里的一副装饰画。 食盐洒在它身上,发出“哗啦”一声,像是洒在了纸上。 “来啊!冲我来!” 罗阳大吼一声,不只是为了吸引腐鳞的注意力,也想给休息室里的结衣一点勇气。 就见那和服女人身体一转,朝罗阳急速走来,罗阳又是一把盐撒了出去,转身拔腿就跑。 这玩意前面和后面一模一样,也是露出大半个白皙的后背,就像是在后退著追人。 往前跑了四五米,罗阳转过拐角,来到了包厢区域。就见一扇木门上的和风装饰画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人形轮廓。 “系统!不是说腐鳞怕盐吗?为什么不起作用!” 罗阳低声质问,脑海中的系统跟死了一样,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又跑出二十米,没地方跑了!到店门口了! 前后一样的和服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它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动,“沙沙”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在罗阳心头。 第7章 和服女人 腐鳞越来越近,罗阳避无可避。 他死死盯著那白皙的后背,缓缓调整呼吸。强压住心底的惧意,捏紧拳头,一步步走向对方。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股恶气自胆边生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教父教过,在狭窄空间內格斗,要给自己留出足够的闪躲空间。 “布鲁斯上尉,是时候保佑我了!” 罗阳喃喃说著,他双目微微充血,先前的恐惧早已拋之脑后,剩下的只有鱼死网破的无畏! 脚下抢前一步,夹著弹壳的右拳狠狠砸向那前后一样的和服女人。 “噗嗤!” 腐鳞躲都不躲,拳头入肉,正中美背中间,就好像打在烂肉上一样…… 秘银弹壳嵌入皮肤,周围立刻燃起一圈银色火焰。 和服女人后背剧烈扭动,两条白皙的胳膊反折,连带著宽大的袖子,朝罗阳抱了过来。 罗阳心道不好!立刻抽身后退,身子一矮,从袖子下钻了过去,顺手衝著这东西的腋下邦邦又是两拳。 驱魔圣焰骤然暴起,下一瞬就被伤口里钻出的红色肉芽覆盖扑灭。 灌进弹壳里的盐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点沾染到肉芽,烧得滋滋作响。 到了“背面”,发现盐分有效,罗阳抬手就洒出一把,然而落在和服女人白皙的皮肤上,却没有任何效果…… “只有打破这层皮,盐才有效!” 他心中暗道,脚下动作不停,连续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把弹壳在盐袋里蹭了几下。 腐鳞抱人的动作骤停,两条白皙的胳膊再次反折朝向罗阳,以一个寻常人摆出来绝对骨折的彆扭姿势交叉在背心。 就见它浑身一震,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激射而出,走廊两侧的木质门扇“哐哐”作响…… 避无可避,罗阳本能地单膝跪地,躬身,双臂交叉护头。 下一瞬,衝击波飞掠而过,一股极致的鲜香味充斥著整个口鼻,让他忍不住大口吸气。 隨著深呼吸,他全身渐渐放鬆。 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眼前不是诡异的腐鳞,这里也不是一决生死的战场。 恍惚之间,他看见矮桌上摆放著一盘新鲜生鱼片,那莹白的鱼肉还在跳动,仿佛在等他大快朵颐。 背后响起“沙沙”声,那是和服下摆摩擦地面的动静。 正要伸手去抓生鱼片,罗阳突然心中一凛,浑身打了个冷战,本能地朝前翻滚,同时往后扬手,洒出一片盐花。 和服女人反折的手臂抱了个空,整个人一歪,撞进一副装饰画中,盐粒打在画纸上,“噼啪”作响。 这东西居然会精神攻击! 罗阳暗暗后怕,抢前几步,一拳打在那副装饰画上。 银色圣焰以拳头为中心,爆发出一圈火环。 装饰画泛起血色涟漪,下一瞬,和服女人自画中衝出,像一张黑白格的毯子,裹向了他。 罗阳就地横滚,堪堪躲过,就见那和服女人的美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缺口,正是驱魔圣焰灼烧的痕跡。 缺口之中,血色肉芽不断翻涌,將残余的银色火焰一一熄灭。 罗阳自然不肯放过大好的机会,一把食盐洒向伤口,几乎瞬间,肉芽被烧得拼命乱扭,一缕缕白烟裊裊而起。 “嗡!”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飞散,鲜香味再次在口鼻中瀰漫开来。罗阳瞳孔一缩,一直抓在手里的盐袋子直接捂住了口鼻。 食盐入口,苦涩的咸味儿直接將鲜香味驱散。 眼见和服女人再次反折双臂抱了过来,罗阳不退反进,一头撞进它“怀里”。 夹著秘银弹壳的右手不停挥拳,抓著盐袋的左手胡乱涂抹。 和服女人的双臂反折成了麻花,將他死死抱在怀中,一股海腥味儿直衝脑门。 皮肤与腐鳞接触,不管是黑白格子和服,还是白皙的美背,给罗阳的感觉都像是粗糙的麻纸。麻纸之下,是蠕动的血色肉芽。 银色圣焰自伤口中燃起,一个个火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菱形格柵。 在食盐的烧灼下,白烟几乎將罗阳整个人笼罩进去,这种烟雾一点都不呛人,反而带著极致的鲜香…… “给老子……鬆开!” 他夹著弹壳全力一划,秘银所过之处,一道火线自伤口喷出,和服女人几乎从腰间被一分为二。 黑白格子和服上的起火点密密麻麻,银色驱魔圣焰几乎將它全身笼罩。 腐鳞狂乱的扭动著,將罗阳狠狠甩了出去,三四秒后,足有一米六七的身高骤然塌陷。 罗阳滑出去四五米,顺势翻滚起身,就见和服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红色肉芽。 这东西直径只有半米左右,肉芽翻滚之间,似乎还有腐烂的鱼鳞一闪而逝。这才是它的本体。 左手的盐袋早就空了。 罗阳从兜里掏出一袋盐,撕开口子,远远投了过去。 盐袋在空中翻滚之间,撒了一大半,在走廊里均匀地敷上了一层薄盐。 命中腐鳞的瞬间,血色肉芽被烧的“滋滋”作响,它就像是见了盐水的草履虫,疯狂朝没有盐的角落回缩。 “结衣!给我拿盐!快!” 罗阳朝身后的走廊大声喊了一句,掏出兜里最后两包盐,撕开了一手一袋,戒备著走向那团蠕动的魔物。 “结衣!快!” 休息室的门“咣啷”一声打开,结衣哭喊著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先循声跑到走廊看了一眼,见罗阳安然无恙,这才从出餐口翻进厨房,吃力地抱著七八袋盐跑了出来。 “別看!” 罗阳把手里的盐袋投向腐鳞,继续压缩著它的生存空间,那团血色肉芽左衝右突,却被周围的食盐烧的冒出一缕缕白烟。 结衣听话地闭著眼睛,任凭罗阳从自己怀里拿走食盐,她的右手还死死抓著那把没子弹的左轮手枪,像是抓著救命稻草。 “结衣!別怕……只要坚持到天亮,这东西就完蛋了!” 罗阳抽空安慰了女孩一句,抓起她怀里的最后两包盐,一把一把地朝腐鳞撒去,將它逼向门口。 结衣再次返回厨房,又抱著十几袋盐回来。 她看出来了,盐是击败怪物的关键,她不敢细看,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那团血色的东西嚇得她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看著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罗……罗阳君,你的衣服破了!” 小心翼翼地躲在罗阳背后,结衣一抬眼才发现,他背后有两条发红的勒痕,痕跡周围还有一个个小圆圈,像是被章鱼吸盘吸过一样。 “呃……我不是故意的,幸子小姐不会怪我吧!” 罗阳一边撒盐,一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加上布鲁斯给他留下的100美刀,他的全部身家一共只有120刀,不知道够不够买一身新的工作服。 结衣递上一包盐,有点不太確定地说:“应该不会吧,毕竟你是为了赶走怪物!” 她突然看向抱在怀里的盐,这都是日料专用的高级盐,折算下来,应该比一身工作服贵得多…… 第8章 超额完成 “现在几点了!” 罗阳死死盯著腐鳞,一边撒盐驱赶,一边朝结衣问道。 结衣小心翼翼地回头瞟了一眼,轻声回答:“差五分钟才到午夜一点,离天亮还很早!” 她说话有点颤抖,现在到天亮,至少还要五个多小时…… 似乎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罗阳安慰了一句:“我们的盐还有很多,再坚持一下!” 结衣点了点头,小心蜷缩在罗阳背后,不敢看那怪物。 在罗阳的不断驱赶下,那团血色肉芽“滋滋”地冒著白烟。它无数次想扑向二人,又被食盐逼回去。 最终只能一点点后退,停在了门边。 外面巡逻的警车闪著警灯缓缓驶来,罗阳拉著结衣迅速躲进一边的包厢里。 透过包厢门缝,两人看到红蓝色闪光停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几十秒后,两道白惨惨的手电光从门口玻璃扫了进来。 “lapd!谁在里面?” “我看到你了!打开门,出来!” “双手抱头!让我看见你的手!” 巡警的呼喊声让结衣心臟狂跳。她蜷缩在罗阳身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罗阳两人非法居住在店里,一旦被警察发现,绝对要面临至少1000刀的罚款,还有可能会被监禁。好心收留他们的幸子小姐恐怕也会被起诉…… 罗阳头也没回,探手攥住她的手,才发现女孩的手心满是冷汗。 门口的腐鳞將自己摊成了一张薄饼,看上去就像是铺在地上的红色地毯。它探出几条肉芽,寻找著大门缝隙…… 外面巡警重复著刚才的喊话,却没有拔枪,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诈我们出去。” 罗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结衣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两个巡警在门外张望了许久,在手电光的映照下,就看见走廊里散落著几个塑料包装袋,其他倒也没什么异常。 “你刚才不是说看到人影了吗……” 一个巡警抱怨了一句,另一个不太確定地说:“刚才灯光闪过的时候,我確实看到了……” “嘿兄弟,我看你就是太累了。” “走廊里的塑胶袋你怎么解释?” 最开始的巡警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管他呢,也许只是几个偷懒的服务生,准备明天再来打扫。你不知道吗……这些餐厅每天打烊之后都是一片狼藉,他们也许是累惨了……” 两个巡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又过了一分钟,闪烁的警灯逐渐远去。 结衣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刚要说话,却被罗阳捂住了嘴。 又过了五六分钟,一道惨白的手电光照了进来,將整个走廊扫视了好几圈,才移出去。 “应该是真的没人……” “我就说了没人!兄弟,尽责是好事,但別折腾自己……” 声音再次远去,结衣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她根本没想到,巡警会杀个回马枪。 罗阳站直身体,把剩下的食盐包装袋都撕开一个小口子,往兜里揣了两包,手里拿著一包就往外走。 结衣慌忙拉住他,缓缓摇了摇头。她怕巡警没走远,或者再返回来。 “放心吧,不会的!我很熟悉他们的套路……” 跟著布鲁斯流浪了这么久,他几乎熟悉这帮人的所有套路,这种虚张声势的喊话,他见过不止一回两回了。 移开结衣的小手,罗阳快步往大门跑去。摊成一滩的腐鳞已经有三分之一钻进了门缝儿,再慢点就让它跑了! “你躲在里面別出来!” 他朝身后低喝了一声,一只手拉住腐鳞用力往回一拽,另一只手把食盐洒在门缝里。 这可是驱魔人系统发布的任务目標,让它跑了,自己上哪再找一只一样的魔物去…… 腐鳞被拉回来的一瞬间,像毛毯一样翻卷,裹向罗阳的脑袋。 他反应极快,盐袋子里的最后一点食盐被甩成扇形,“噼里啪啦”的打在血红色的薄毯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那东西狠狠一颤,骤然回缩,变成了一团椭圆形血肉,一条条肉芽抻得笔直指向罗阳,像是在威胁他一样。 “別想跑!给我乖乖地待在这儿,我可不想大半夜满大街追你……”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出兜里的两包食盐,快速在地上撒出一道弧线,终於把腐鳞完全困在食盐组成的椭圆圈里。 回到包厢,才发现结衣蜷缩在角落,脑袋靠在墙壁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她这是睡著了。 罗阳没敢碰她,轻手轻脚的离开包厢,又轻轻把门拉上。 大概自从店里出现异常,结衣就没好好睡过觉…… 从半开放的岛台翻进厨房,他想再拿几包盐巩固防线,却发现柜子里已经空了。 没办法,罗阳只好找了扫把,把走廊里的盐一点点扫起来,推到腐鳞身边。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终於把走廊完全打扫乾净。 现在除了门口的腐鳞和盐堆,以及缺失了艺伎装饰画的木门,整个店里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希望不要影响白天营业,否则小费就泡汤了……” 罗阳回到结衣所在的包厢,透过门缝盯著腐鳞。 就见那团血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停在盐堆中间一动不动,隔十几分钟才探出一根肉芽触碰一下盐堆,被烫的“滋滋”冒烟,又立刻缩回去。 探头扫了一眼厨房的数字面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再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罗阳脑袋倚著门,一动不动的盯著腐鳞,红蓝交替的警灯路过两三次,好在没有巡警再靠近。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没多久就彻底放弃了挣扎,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终於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 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透过玻璃门照在那团血肉之上。 腐鳞像冰雪遇到阳光,悄无声息的融化。最后一点血肉伸出肉芽,颤颤歪歪地指向罗阳,最终无力地瘫在地上,缓缓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跡。 【腐鳞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5】 【奖励发放,驱魔人银幣一枚】 【由於您超额完成任务,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5】 罗阳手中一沉,整个人缓缓转醒。 听著脑海里的提示,他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系统发布的任务是“驱逐腐鳞”,而自己直接將其消灭了…… “怪你运气不好!” 看了看手里的驱魔人银幣,他隨手將其装进兜里,现在已经有两枚了,只是还不知道怎么用。 这东西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银幣,似乎是因为年头久了,还略微有点发黑,两面都没有图案,估计也卖不上好价钱。 结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偎在了自己身边,罗阳轻轻从她怀里抽回胳膊,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系统!给我加点,都加体质!”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100】 脑海中的提示音刚落,无数热流涌进体內。罗阳舒服地眯著眼睛,仿佛置身於桑拿房,身上的毛孔舒张开来,没多久就出了一身臭汗。 十几秒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拳头握紧,不再是虚浮无力,而是一种异常踏实的感觉。 胳膊上的肌肉似乎变硬了一些,用手一摸,腹部似乎也有了肌肉的轮廓,只是没显现出来。 第9章 善后 结衣还在睡著,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悠长,脸上还残留著泪痕。从嘴角弯曲的弧度看,她的梦大概很甜美。 她的右手耷拉在地上,食指套在左轮手枪的扳机护圈里,手掌摊开,没再握著枪柄,这是真正放鬆的表现…… 罗阳小心翼翼地拿回手枪,別在后腰,探头看表,发现这会儿才不到六点一刻。 体质的强化让他没有丝毫困意,轻手轻脚地到了走廊,又把门拉上,他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除了店门口,走廊里其他地方被他昨夜打扫得一尘不染。困住腐鳞的盐堆中间空无一物,像极了加利福尼亚死亡谷的火山口。 之前被和服女人撞入的那副装饰画看起来安然无恙,只有走廊尽头的艺伎画能看出异样。 这张画同样没破,只是画有露背浅回眸的艺伎区域空白了一大块,看上去就像是顏料剥落一样。 “可惜没来得及给魔物拍照,更没留下尸体。要不找管道哈里发,说不定还能换个几十美刀。” 罗阳摊了摊手自言自语,拿起扫把开始清理盐堆,將食盐推到厨房的下水道里,这是最隱秘,也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办法。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盐堆被清理乾净。这时候结衣终於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包厢,发现走廊里乾乾净净,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要不是罗阳甩著刚洗乾净的双手从厨房走出来,结衣都忍不住又要颤抖了。 “罗……罗阳君,昨天晚上……” 结衣说话吞吞吐吐,眼里满是希冀,似乎想等眼前高大的男孩说出她希望听到的答案。 “放心吧!我们干掉那东西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幽灵』出没……” 罗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结衣终於鬆了口气,可爱的小脸快速变红。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漱化妆,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话说,罗阳君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呢,面色红润了不少,身材好像也结实了一些。 结衣红著脸跑进洗手间,洗漱收拾了一番,又一头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来味增汤和厚切吐司,还有两份纳豆拌饭。 快速干掉自己的吐司和汤,看著眼前黏糊糊的豆子,罗阳一脸为难。 “罗阳君不喜欢吗?没关係的,明天我可以给你做汉堡……” 结衣一脸不好意思,声音也怯生生的。罗阳摇了摇头,挑起一筷子吞下去,紧接著就吐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离开下水道的第一顿早餐,似乎也没那么美好了…… 两人吃完早餐,结衣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这才联繫幸子。 大概半小时后,黑色雷克萨斯lc停在了门口,今天的幸子小姐一身月白色和服,依旧沉静优雅。 一进门,她就朝罗阳和结衣二人弯腰鞠躬。 “辛苦你们了,昨天早上井上君辞职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事態会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人很难升起半点反感。 结衣立刻鞠躬致歉,说都怪自己没说清楚,才让罗阳也陷入危机,还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店铺之类的。 罗阳学著她的样子弯了弯腰,嘴里胡乱说了几句,大概是自己浪费了不少食盐之类的话。 好不容易度过危机,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致歉,这大概是日本人的企业文化? 幸子柔柔地笑著,从手包里数出两叠钞票。 “这是幸子的一点心意,请二位务必收下……” 结衣还推让了一下,罗阳可没跟她客气。钞票到手瞟了一眼,至少五百美金,赚大发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幸子优雅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示意二人也坐,开始不紧不慢地煮茶。 结衣站在她身边,小声地讲述著昨晚的情况,罗阳適时转过身去,让她看见自己后背被撕烂的衣服,示意自己需要新的工作服。 可惜由於体质提升,身上的淤痕不见了,否则的话,说不定能让幸子再多补偿一点…… “你是怎么发现盐有作用的?” 听结衣讲完,幸子抬头看著罗阳,眼中满是对这个大男孩的兴趣。他只来了一夜就解决了店里的异常,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隱情。 罗阳自然不愿暴露驱魔人系统,只说自己以前学过格斗,跟怪物缠斗的过程中推搡进了厨房,偶然发现的。 反正结衣没看见那个和服女人,现场又被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罗阳也不担心穿帮。 没想到幸子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放出一个画面给二人看,那是店里的监控。 监控中,罗阳確实在跟什么东西搏斗,那东西好像被打上了马赛克,模模糊糊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好在休息室门口的走廊没安装摄像头,他跟怪物在监控盲区里发生了什么,也只能听他本人的描述…… “好险……” 他不著痕跡地抹了一把冷汗,下水道呆久了,差点忘了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 “这种事情我以前见过,那是在日本,当时的监控也是这样,什么都拍不清楚……” 幸子的下一句话让罗阳和结衣面面相覷,她只是隨口一提,没有继续往下说,却让罗阳觉得这位年轻的老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办公室里蹭了两杯茶,幸子要去联繫买盐,邀罗阳同行。 罗阳换上了布鲁斯留下的西装,身高拔群,宽肩窄腰的他一出现,就引得结衣一阵脸红,就连幸子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三人一起出门,结衣挥手跟两人告別,匆匆忙忙去赶公交,她今天上午有课。 看著那辆幽灵一样的黑色雷克萨斯lc,罗阳一脸惋惜。 他没有驾照,只能坐副驾,失去了体验gt跑车的机会。 在车上,他才从幸子口中得知,那些食盐是日料专用的高级货,需要找专人从日本进口,这让他开始担心自己今天的小费。 跑车停在十几个街区外的另一家日式料理店,这家店的门头掛著一条巨大的金枪鱼,名字就一个单字“鮪”。 “今天要麻烦你给我当保鏢咯……” 二人下车,幸子有些俏皮地说了一句,罗阳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 布鲁斯还在服役那会儿,有时候也会接一些“私活”,他当时就是这幅架势。 幸子满脸笑意地点头道:“看起来很专业嘛!” 罗阳不语,跟著她走进了日料店。 一进门,大厅里坐著的十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慌忙起身,站在原地弯腰鞠躬,口称“大小姐!” 这些人都是东亚面孔,衣服下面肌肉虬结,很不好惹的样子。罗阳注意到,其中七八个年轻人说的是英语,剩下几个年长一些的说日语…… 幸子微微点头示意,朝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说道: “横田叔叔,不用那么客气的,这里又不是日本……” 男人一脸严肃,郑重地摇了摇头说:“这是规矩,请大小姐不要介意……” 第10章 对峙 幸子柔柔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吩咐道: “联繫一下,从日本送一批高级食盐过来……” “还有,这家店里匀出一些盐,送到寿司店去,要足够支撑到新的食盐运到。” “哈依!” 几个年轻人立刻鞠躬,正要行动,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满脸横肉的横田,似乎在等著他的指令。 罗阳见状心中暗暗摇头,幸子这位大小姐,连自己的手下都指挥不动。 横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罗阳身上,好像后知后觉一般,直到幸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慍怒,这才慢吞吞地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人这才动起来…… 罗阳看得出来,横田挥手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就像是“我赏你个面子”那种漫不经心。 用西方话来说,这叫“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用他的母语来说,这叫“县官不如现管”。 看来这个横田也不是什么好鸟。 “大小姐,请问这位是……” 横田终於开口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幸子脸上也不见任何慍怒之色,淡淡地道:“他是我朋友,最近来寿司店帮我。” 横田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罗阳,那目光就像是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 “秋高库劲?” 罗阳没说话。 横田又用日语问了一遍,见罗阳还没反应,改用蹩脚的英语,一字一顿地说:“优……拆尼斯?” 罗阳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横田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像一坨破抹布。 “大小姐,您知道的,支那人,不可信!” “支那”这个词一出,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罗阳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下水道里住了半年,他听过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但是面对日本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血直往头上涌。 “横田叔叔……” 幸子的声音冷了三分:“我的朋友,轮不到你来评价。” 横田就像没听见一样,又往前逼了一步。他比罗阳矮两头,但身板宽了一倍,就跟一堵矮墙一样。 “我听说,最近寿司店出了事……” 他歪著脑袋,脸上满是不屑:“大小姐,您应该用自己人。外人,靠不住的。” 罗阳知道,这个“外人”指的就是自己,这傢伙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他。 幸子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横田叔叔,我说了,他是我朋友。” 横田嗤笑一声,仰头盯著罗阳,手指朝他脑门虚虚一点。那表情好像在说“只敢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一样。 罗阳突然笑了,他伸手轻轻把幸子拢到身后,往前一步,站在了横田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刚才说……支那?” 罗阳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横田身后的几个中年人齐齐往前一步,却被他伸手拦住。 “怎么……” 横田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错了吗?” 罗阳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抬手,横田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却见罗阳根本没出手,只是一根一根活动著手指,脸上满是不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齿。 “我想看看,敢说这话的人,手上有没有真本事。” 横田脸色大变,他在日本混了二十年,跟著大小姐来洛杉磯也快十年了,还没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这么挑衅过。 “大小姐!你的人,不太懂规矩啊!需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横田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一条一条的跳动。 幸子看向罗阳,忽然想起监控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有那团被烧得冒白烟的东西。 “出手轻点……” 横田嘿然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大小姐放心,我会轻点的!” 他不再废话,劈手抓了过来。动作不快,但势大力沉,掌风带著一股蛮劲儿。这是空手道的招式。 罗阳才不会硬接。 他侧身一闪,横田的拳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疾风。 罗阳垫步前突,趁横田招式用老,一手刀劈在了他的肘弯,顺势一拉一带。 布鲁斯教过,破坏敌人的发力点,比硬碰硬聪明一百倍。 横田只感觉胳膊一麻,整个人被对方扯得失去了平衡,往前栽了半步。 “她是让我轻点打你!” 罗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曲肘前顶,整个人如同出膛的子弹,射向敌人胸口。 “罗阳不要!” 幸子疾呼,罗阳只来得及收回手肘,肩膀却结结实实顶上了横田心口。 “呔!” 一声大喝,罗阳肩头用力。 “砰!” 矮墙一样的横田直接被顶飞了出去,撞飞沿途的桌椅板凳,重重砸在后面的厨台上。 “横田君!” 几个中年日本人抢过去把人扶起来,就见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罗阳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呼吸都没有乱。 “八嘎!” 横田脸上的横肉乱抖,他身边几个中年人撕开半袖,露出花里胡哨的纹身,一个个手摸到腰间,抽出一尺多长的肋差,满脸杀意的逼了上来。 “横田!” 幸子往前一步,张开双臂,將罗阳挡在后面,面色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几个中年人看著横田,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连大小姐也照砍不误。 倒是剩下的几个年轻人一会儿看看横田,一会儿看看幸子,左右摇摆,不知道该帮谁。 横田喘著粗气,慢慢拔出后腰的肋差,抬起手指著罗阳。 “支那人,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罗阳看都没看他一眼,拍了拍幸子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今天可是你的保鏢,你说了算。” 看著横田等人的动作,幸子眼底一片冰冷,她收回手臂,往旁边挪了一步。 “別搞出人命……” 话音刚落,就见罗阳从后腰拔出一把银色左轮手枪。 “咔嚓!” 弹巢被他拔了出来,一枚银色子弹填入其中,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弹巢急速旋转起来,轻轻一甩,弹巢入膛。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你们谁先来!” 罗阳斜持手枪,枪口缓缓扫过,被指著的人几乎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横田举著刀大步向前,几步到了罗阳二人面前,还没说话,就被枪管顶住了脑袋。 “咔!” 罗阳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击锤空放,这一发没有子弹,却嚇得横田一个机灵,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还有四次机会,不知道你的命够不够硬!” 横田双眼通红,握刀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下刀。 “咔!” 罗阳再次扣动扳机,又空了。几个中年人冷汗直流,身上夸张的纹身都被浸湿了。 “我听说七步之內刀快,你要不要试试!” 罗阳满脸笑意,笑容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咔!” 又空了,横田几乎站都站不稳当。 直面爆头的压力,跟电视里看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也许不怕死,但这种生死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却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最多就剩两次机会了,我想听你说『支那人』这个词,说来听听!” 横田脸上的汗水將枪管都打湿了,他眼中再也没有了怒意和狂傲,有的只剩对死亡的恐惧。 “老八嘎,来赌一赌这一发,生死一半一半……” 幸子疾呼:“罗阳……停手!” “咔!” 罗阳根本不理她,又是空枪,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发绝对不会空。 “我……我错了!” 还没等罗阳发话,横田突然软倒在地,仿佛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一样。 “好了!罗阳,我们走!” 幸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伸手按住手枪,冷声道:“横田,別耍这些小花招了。” 说罢,拉著罗阳往门口走去,没一个人敢拦。 车子发动,横田才带人衝出来。 “老板,我能羞辱他吗?” 罗阳冲幸子问了一句,幸子笑了笑道:“你不是已经做了嘛。” 罗阳打开车窗,慢条斯理地拨开左轮,一下一下转动著朝横田展示,又当著他的面把那枚弹壳退了出来。 “没子弹……蠢货!哦不对,是八嘎!” 罗阳话音未落,车子轰鸣著冲了出去,横田脸色铁青,车上两人从后视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把手枪別回后腰,顺手在副驾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幸子姐姐,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罗阳嬉皮笑脸地,想把自己有枪这件事糊弄过去。说这话时,他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这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结果。 就见幸子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满眼讚赏之色。 “很棒哦,小弟弟,不过我希望你解释清楚,你哪来的枪,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1章 黑市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幸子的质问,罗阳也不好隱瞒,选择性地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比如財务破產,住下水道之类的。 恐怕昨天第一次见面,幸子就闻到味儿了,否则也不会让结衣给他拿除味剂。 他的讲述,让开车的幸子美目中闪过浓浓的好奇。 “罗阳君,你的身世还挺坎坷的……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罗阳笑了笑,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跟布鲁斯住下水道不是他的黑歷史,而是他的来时路,而且,也是一段温暖的回忆。 “你身手很不错,但是我看不出来属於哪种流派,也是在下水道里学的?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的师父……” 这话一出口,幸子又忍不住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现在求贤若渴,说话也急切了一些。 罗阳脸上泛起一丝追忆之色。 “我教父教的,是他当年服役那支特种部队的专用格斗术,没名字。” “我能有幸见他一面吗?” 幸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在罗阳面前,她不想太过偽装,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罗阳却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没机会了,他去天堂了,也许吧!” “而且……就算他活著,也用不出这些招式了,他残疾了,站起来走路都困难……” 罗阳说著,长长嘆了一口气,他知道除非自己是百万富翁,否则改变不了布鲁斯的命运,但每次想起他还是忍不住伤心。 红灯亮起,幸子剎住车,轻轻拍了拍罗阳的肩膀,满脸歉疚。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罗阳揉了揉脸颊,整理了一下情绪,露出一丝苦笑:“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幸子小姐,今天的事……你不会辞退我吧!” 闻言,幸子柔柔地笑了,轻轻摇了摇头,绿灯亮起,她启动了车子,却不是往寿司店方向去的。 “怎么会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我想……以后去横田那里,你都跟著。” 幸子说著,侧脸朝罗阳腰间瞟了一眼。 “你那把枪,最好真的配上子弹……算了,我给你找把更好的,你喜欢左轮手枪?” 罗阳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谁会喜欢这种老古董……” 他心里补充了半句,那可是他拿自己换来的。 “那可不一定哦~” 幸子说话带著婉转的尾音,她把车停在一间酒吧门口,招呼罗阳下车。 “现在还没到中午,酒吧应该不营业吧。” 罗阳有些疑惑,却被幸子推著走了进去。 酒吧里一片昏暗,四五个宿醉的酒鬼趴在地上酣睡,服务生在打扫卫生,把桌椅摔打得“咣当”乱响。 听见有人进来,柜檯后面的酒保睡眼惺忪地来了一句:“还没营业,要喝酒晚上再来……” 当他看到一身月白色和服的幸子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地盘会出现这种女神级別的女人。 “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 幸子根本不在意酒保灼热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 “地下三层还有空位置吗?” 幸子说完,酒保立刻收起色眯眯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答:“请问您是要喝酒?还是要跳舞?” “跳舞改天吧,只是来喝杯酒。” 幸子优雅地微微低头,和服后领露出一小片后背和雪白的颈部,让罗阳都有些捨不得挪开眼睛。 酒保从吧檯后面绕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这边请,美丽的小姐,您应该知道规矩吧。” 幸子微微頷首,从手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了过去,当著酒保的面向罗阳解释道: “这里是一处地下黑市,记住我刚才说的暗语,跳舞的意思是参加拍卖会,喝酒的意思买一些不合法的东西,以后你可以自己来,我会给你权限……” 罗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女人是想把自己当死士养啊! 酒保一言不发地前面带路,將二人带进杂物间,打开一扇仅容一人侧身进去的电箱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闸开关。 他抓著最下面的垫板,用力向上一拉,露出了后面的空间。里面是一个装修奢华的电梯轿厢,光是站在外面看,都觉得金碧辉煌。 “二位请进,我就送到这里了,感谢您的小费……” 酒保话音刚落,幸子就侧身走了进去,而后朝罗阳招了招手。 看著周围阿拉伯风格的金色装饰,罗阳没忍住抹了一把。 “镀金的,不值钱。” 幸子一声轻笑,电梯开始向下,十几秒后缓缓停止,金属门向两边打开,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大厅。 “尊敬的山口小姐,欢迎您的光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包间,请跟我来……” 守在电梯门口的少女一头亚麻色长髮,眸子湛蓝,鼻樑高挺,典型的中东美女样貌。 她身上穿著勉强遮住三点的薄纱,腰间繫著一串金铃鐺,走起路来,隨著腰胯的扭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阳二人在女孩的指引下进了包间,目送女孩离去,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幸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嗔意:“她漂亮还是我漂亮,这么喜欢,不如我把她买下来?” 罗阳訕訕一笑,倒也没有不好意思。 “买卖活人不合法……” 確实,在阿美莉卡,明面上的人口贩卖是重罪,但买卖高达就基本没人管。 幸子娇嗔著轻轻拍了他一下,又指了指茶几上的亮著屏幕的ipad。然后在武器那一栏点了一下。 “你选吧,我说到做到,给你挑一把趁手的武器。” 罗阳算是开了眼界,黑市交易居然也与时俱进了。 他没有id,更没有持枪证,因此只在方便隱蔽携带的手枪里翻看。不多时就勾选了四把,然后朝幸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选好了。 幸子翻看了一下,又勾选了两把,这才点了確定。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被敲响,罗阳拉开门,六个跟先前少女一样打扮的中东美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著一个托盘。 她们恭敬地跪地,將托盘在长桌上摆成一排,而后朝罗阳二人行礼,这才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铃音离开。 一个身穿白色阿拉伯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手抚胸口,朝两人鞠了一躬。 “尊敬的山口小姐,尊敬的先生,销售经理本·阿里·穆罕默德为您服务……” 这人脸上带著靛蓝色面纱,看不清长相,但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下水道味儿,却让罗阳第一时间就確定,这傢伙就是下水道世界的哈里发。 罗阳饶有兴趣地盯著他,这傢伙淡定地走到长桌前,拿起第一把手枪熟练地拆卸,而后朝幸子介绍。 “山口小姐,这是格洛克19 gen 3,是我们这里销量最好的手枪,標配15发弹匣,模块化设计,也是lapd最常用的手枪。” 幸子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看向罗阳,罗阳熟练的將枪组装好,一脸笑意的看著本·阿里…… “见到老熟人,不打个招呼吗?哈里发先生!” 第12章 武备升级 本·阿里眼神闪烁,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第二把枪,冲罗阳摆手。 “尊敬的帕夏先生,好久不见,那个无知愚蠢又狂妄的外號请您忘了吧……” 罗阳坏笑著扯了扯他的面纱:“哈里发先生怎么戴上面纱了,你以前不是做高达生意的嘛,怎么也到这儿了,是巧合?还是跟踪我……” 说著,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幸子看出这两人是旧识,饶有兴趣地看著,一言不发。 本·阿里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帕夏先生,您误会了,我现在升职了。还记得黑亨利吗,托您的福,我把他上交了,然后就被提拔到了这儿。” “最好是真的,你这经营范围很广嘛……” 罗阳不想暴露关於驱魔人的事,不管是不是跟踪,他决定之后再说。 本·阿里理了理靛蓝色面纱,解释道: “如您所见,我是图阿雷格人,我们是僱佣兵民族,本来就精通武器,所以就来当销售经理,这很合理不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罗阳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下去,拿起自己选的第二把手枪,熟练地拆卸检查,而后又装了回去。 这是把西格绍尔p226,特种部队专用手枪,也是布鲁斯服役时最常用的傢伙,他管这把枪叫“德国娘们”。 第三把手枪是个大傢伙,hk m23,通常被人称作“手炮”,这玩意发射.45acp弹,罗阳没打算买,更没打算用在黑帮火併上,他只是想长长见识。 他真正想买的是第四把,柯尔特m45a1 cqbp。这是美利坚国民神枪m1911的现代版,也是布鲁斯隨身携带的傢伙,更是他们二人最后卖掉的“財產”。 这把枪,罗阳拿起来就不捨得放下。 看著他眼神中的追忆之色,幸子似乎不想让他沉湎,双手拿起她自己选的一把大傢伙,递到了罗阳眼前。 “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这枪通体银灰色,稜角分明,像是被切削出来的几何体。 它的弹巢不是圆的,而是六边形,枪管又粗又长,位置与一般左轮不同,正对弹巢最下方。 本·阿里很有眼色地在旁边说:“义大利齐亚帕公司生產的『犀牛』左轮手枪,发射.357马格南子弹,也可以兼容.38spl特种弹,威力巨大,很適合帕夏先生。” 这枪拿在手里,就像是焊上了一样,罗阳连眼睛都不捨得挪开。 幸子微微一笑,带著些许促狭。 “你不是说,『谁会喜欢这种老古董』嘛……” 罗阳打开弹巢又闔上,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现在,谁也別想从他手里抢走这把枪! “喜欢,我就喜欢左轮……” 幸子没搭理他,拿起最后一个托盘里的枪,这也是一把左轮。 这枪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枪管才两英寸,缩在枪身里几乎看不见。本·阿里说,这是德国g9反恐部队用的“天空法警”。 “去拿子弹吧,就这三把。” 幸子素手点过,留下的三把枪有罗阳手里的犀牛,別在腰间的柯尔特m45a1 cqbp,还有那把短小的天空法警。 本·阿里拍了拍手,几分钟后,一个身穿薄纱的少女端著托盘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把托盘放下,里面的.357马格南弹就被罗阳抄进手里。 他用拇指压住推桿,手腕一抖,六发子弹像变魔术一样滑进弹巢。只听“咔”的一声,弹巢已经被推了回去,装填完成。 “啪啪啪!” 幸子微笑著点头鼓掌,美目中满是欣赏。她拿起那把天空法警,打开弹巢,一粒一粒的往里装子弹,动作十分生疏。 “你这种装子弹的手法,能不能教我!” 老板提出要求了,罗阳自然不会拒绝。教了两三遍之后,幸子的装填动作果然快了许多。想要更快,就需要长期练习。 幸子把装满子弹的天空法警塞进自己的手包里,看来横田的不敬让她有了危机感。 罗阳把犀牛塞进附赠的腋下枪套,扣上西装扣子,对著包间里的镜子照了照。 枪的轮廓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只有抬手的时候,腋下会有一点点紧绷感,他动了一下肩膀,很好,影响不大。 本·阿里按照幸子的要求,把柯尔特手枪装进了箱子。她看得出来罗阳对这型手枪有情怀,但这把枪她不打算现在就给罗阳,而是准备当做以后的奖励。 “你的旧枪可以退役啦!” 幸子笑了笑,继续说:“下次嚇唬人的时候用新枪,效果绝对会更好……” 闻言,本·阿里面纱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美好的事情…… 罗阳跟幸子回到寿司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他没看见幸子在黑市付钱,估计是有什么会员卡之类的东西可以直接抵扣。 由於缺盐,今天才刚刚开餐,横田派来送盐的手下还没走,在办公室里等著幸子。 跟门口的结衣打了个招呼,罗阳跟著幸子进了办公室。两个年轻人一脸侷促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坐立不安。 “大小姐!我们……” 见幸子进来,两人站起来刚要说话,又看到了跟进来的罗阳,立刻闭上了嘴。 “没关係的,罗阳君是我们的人。” “哈依!” 两人齐齐鞠躬,罗阳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要他跟日本人一样到处鞠躬,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大小姐,早上的事,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手帮忙?横田那傢伙……” 一个头皮上有疤的年轻人急切地问道,看样子对横田颇为不满。 幸子挥手打断了他,脸上恢復一贯的温柔和优雅。 “还没到时候,渡边君,龙贰君,你们还需要继续跟在他身边,有问题隨时向我匯报。” “哈依!” 两人齐齐点头,一直没说话的龙贰有些不解地问: “大小姐,您父亲布局的產业我们已经收回了大半,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幸子面色稍稍变冷,微微摇头道:“你错了,横田那些人手里绝对还掌握著我不知道的產业……” “美利坚这边的收回了,那日本国內的呢?那也是我父亲留下的,理应属於我们。” 不待他们说话,幸子轻轻挥手,淡淡道:“你们回去吧,平时表现积极一些,不要让横田起疑心……” 两人齐齐弯腰。 “哈依!” 他们离开后,罗阳摸著自己的鼻尖,神情有些尷尬。 “这些事……我知道了合適吗?” 见他终於问出来,幸子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按著他的胸口,甜甜一笑。 “你会去横田那里告密吗?” 罗阳赶紧摇头,他现在可是横田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他总觉得这句话里似乎藏著別的意思。 “那就好啦!你是我的人,以后需要跟我出席很多场合,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我相信你……” 一时间,罗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幸子是从什么时候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好像是看过监控视频之后。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幸子敲了敲自己光洁的额头,想了一下说:“那个……我给你涨时薪,一小时30美刀,不管跟我出去还是在店里都算。” “还有还有,出去遇到什么事的话,奖励另算……” 这还说什么,跟著老板干就得了! 第13章 骗子和神棍 从办公室出来,罗阳换上结衣拿来的新工作服,继续当自己的门童。 过了午饭点,下午来的客人不是很多。 餐厅眾人聚在一起,把两个包厢之间的隔门拉开,吃了顿午饭,也算是正式欢迎罗阳入职。 忙过了晚高峰,一般这个时候幸子就会离开,但是今天她一反常態,一直待在办公室,直到店里打烊。 隨大家一起离开,挥手告別后,幸子跟著罗阳和结衣又回到店里,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男人正扒著玻璃门往里张望。 这两人一高一矮,矮的差不多一米六,跟结衣持平,也是个东亚人。高的是个白人,戴著鸭舌帽,下眼瞼低垂,眼圈发黑,看上去像个癮君子。 “井上君,是你啊……” 结衣衝著那个东亚人打了声招呼,这傢伙居然就是之前辞职的井上。 “结衣酱,幸子小姐……” 看到两女身边的罗阳,井上不自然地抽了下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 “井上,你说你有办法对付店里的异常?” 幸子直接开口问道,井上点了点头,看著罗阳不说话。 “井上君,罗阳是新来的……” 没什么心机的结衣还要继续说,却被罗阳一把拉到身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店里的事情罗阳知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幸子露出一丝不耐,看样子对这个井上不怎么感冒,毕竟遇上点事儿第一个跑,在哪个老板看来都不靠谱。 井上似乎没听出来幸子的语气不对,有些不屑地撇了罗阳一眼。 “老板,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知道的好。” 接著转向罗阳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你只是个刚来的,我在店里干了两年,如果你懂礼貌,就应该叫我一声前辈,然后立刻下班回家。” 说罢,他看也不看罗阳,径直走向幸子。 罗阳伸手一挡,没怎么用力,却把井上推得后退了两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傢伙站起来,指著罗阳气急败坏地说:“好!好!好!想找死,今天就成全你!” 罗阳满眼轻蔑:“要跟我动手?”说著,学李小龙的样子,大拇指在鼻尖一抹,伸出一只手,四根指头弯了弯。 “你他妈……” “够了!” 井上和幸子几乎同时开口。 看到幸子一脸冷意,井上有些错愕,他从未见过这位温柔的女老板露出这种表情。 就听幸子不耐烦地说:“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如果你能处理,那就谈谈价钱,如果不能,请你离开……” 说完,幸子打开店门,等著井上的决定。 “当然能处理,幸子小姐,这位是麦克,洛杉磯北边有名的驱魔师,闹鬼的房子处理过十几栋。已经受到邀请,去拍摄下一季的《灵异调查》……” 井上指著身边戴鸭舌帽的白人,一脸殷勤的介绍,幸子依旧满脸冷意,只是侧身让开了店门,示意眾人进去。 麦克终於抬起头,缓缓扫了眾人一眼。 他眼珠子转得很慢,像是不习惯控制自己的眼球,最后定在幸子脸上,扯了扯嘴角:“带路。” 声音乾涩嘶哑。 井上鼻孔朝天,从罗阳身边挤过去,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幸子皱眉,罗阳冲她微微摇头,不著痕跡地挪了两步,將她和结衣挡在身后。 白人麦克耷拉著眼皮,跟在井上身后走进寿司店,路过罗阳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鼻翼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一股很淡的死鱼味从这人身上飘出来,跟腐鳞很像。 “快点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罗阳催促了一句。 井上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副艺伎画像,发现画像只剩下轮廓,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麦克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抬起头在空气中嗅探。 “有东西!”他的语气十分平淡。 井上一脸惊恐地退到麦克身边:“在……在哪?” 麦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那副艺伎画跟前才停下。伸手摸了摸只剩下轮廓的画纸,眼球呆滯地转动了一下。 “这幅画……有问题。” 井上凑上前问:“大师,能解决吗?” “有些麻烦!” 闻言,井上转向幸子,摊了摊手道:“幸子小姐,你也听到了……” “开个价吧。”幸子没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井上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千美金?!”结衣惊呼出声。 井上摇了摇头:“不是三千,是三万。” “没问题,只要能处理……动手吧。”幸子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嘴上痛快地答应了。 麦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抓了一把粉末,朝画像撒去。 “哗啦”一声,粉末砸在画像上,又扑簌簌地落地,什么也没发生。 麦克脸色有点变了,眼角抽了抽,又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往手心倒了点暗红色的液体,抹在了画像上。 液体浸透纸张,缓缓往下流,像血。然而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事情麻烦了!”麦克说完,开始低头在布袋里翻找。 井上立刻一脸严肃伸出两根手指,朝幸子道:“得加钱!” “两万?行,我答应了。”幸子皱眉,眼里的怒意更胜。 麦克掏出一个金色铃鐺,举到画像跟前用力摇动,眼看著铃鐺芯在乱晃,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大师,到底行不行啊!”井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闭嘴!”麦克声音更哑了,他一边摇晃铃鐺,一边从布袋里抓出粉末四处乱洒。然而画还是那副画,没有半点变化。 结衣频频看向数字面板,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她知道怪物已经被罗阳赶走了,但还是怕被这个所谓的驱魔师再搞出来。 “……” 麦克站在画像前,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嚇得,是恼羞成怒。 “大师?”井上的声音也跟著发颤。 “这画……”麦克转身,已经保持不住“高人”的姿態,脸上露出些许尷尬:“画里的东西太强,今天没准备好,得改天……” “够了!” 幸子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井上的脸一下白了:“幸子小姐……老板,麦克大师今天状態不好,改天一定能解决……” “改天?”幸子冷笑,“改天你再带个骗子来,要五万?” 井上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幸子从手包里数出几张钞票,走到井上面前,拍在他胸口:“这是你没结清的工资,拿著,走。” “老板……我……” “滚!” 井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走。路过罗阳身边的时候,低著头,肩膀缩成一团。 麦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井上的背影,把铃鐺塞回袋子,跟著往外走。 罗阳嗤笑一声:“大师,慢走不送。” 幸子走过来,站在罗阳身边,看著两人消失在街角。 “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井上没那个胆子。”他顿了顿,想起那股死鱼味,“那个麦克……” “怎么了?” “没什么。”罗阳笑了笑,“可能我想多了。” 幸子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今晚辛苦你们了,早点休息。” 结衣乖巧地点了点头,罗阳笑问:“老板,加钱不?” 幸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加。” 罗阳嘿嘿一笑,目送幸子上车远去,转身关门。眼角余光扫到街角,发现两个人正朝这边张望,是井上和麦克。 灯光打在麦克脸上,那张脸白得嚇人,脖子侧面有一道疤,从耳根一直延伸进领口,疤痕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第14章 尾隨 锁好店门,罗阳跟结衣把走廊里简单打扫了一下,才回休息室睡觉。 结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床垫和罗阳的靠在一起,没一会儿就睡著了,她明天还有课。 罗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把犀牛手枪藏在枕头下面,闭著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他总觉得井上和麦克两人不是单纯的想骗钱,仔细回忆著麦克的操作,又找不出什么端倪。 自己这个驱魔人是系统给的,他压根不知道真正的驱魔人怎么工作。 外面的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罗阳抄起手枪,悄无声息地爬起来,躲到门边,扳开击锤。 实际上犀牛手枪没有外置保险和击锤,那个看似击锤的部件,是待击解脱杆。开枪前扳开,就是单动模式,扳机会很轻,首发精准度更高。 “滴滴……” 休息室外传来按密码的声音,紧接著门被慢慢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罗阳的手枪轻轻顶住来人的太阳穴。 “別开枪!” 来人压低声音,罗阳借著月光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老板幸子。 幸子招招手,示意罗阳跟出来。她穿著一身紧身黑皮衣,显得凹凸有致,头髮扎成马尾,乾净利落,呃……有点像电影里的搜查官。 两人到了店门口,她的雷克萨斯lc就停在那里。 “上车!” 她锁上店门,轻声招呼了一句。罗阳拉开门坐上了副驾:“结衣怎么办?” “让她睡吧。”幸子发动车子,“我看到井上和麦克往南边去了,跟了一个多小时,一直跟到工业区。” “你一个人?”罗阳皱了下眉。幸子没回答,踩下油门,车子滑了出去,开了几百米后,直接油门到底。 罗阳仔细看著自己的老板,才发现她脸上的妆容也变了,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白天的温柔,而是一股冷艷。 “老板,你不是去跟踪了嘛,怎么还有空换衣服变妆?” 幸子白了他一眼:“女人的事儿你別管。” 车子疾驰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片老工业区。路两边都是废弃的仓库,浓重的铁锈味夹杂著淡淡的叶子味儿,从打开的车窗飘进来。 墙上的涂鸦在车灯下一闪一闪的,幸子索性关了车灯,借著月光又开出去几百米,停在一栋四五层高的红砖楼的阴影里。 幸子从后腰拔出那把天空法警,打开弹巢检查了一下,二人下车,她走在前面带路。 罗阳右手从腋下拔出犀牛,左手还捏著几粒子弹,方便快速装填。 “锁车门,如果你不想走回去的话。” 幸子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挥手示意他跟上。 两人拐过红砖楼,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又是一座一模一样的建筑。 楼里黑漆漆的,只有四层靠左的一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还一闪一闪的,有些像火光或是烛光。 “他们就在那里,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幸子轻声说道,罗阳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 “你藏在那儿支援,我进去看看。” 却见她坚定地摇头,扬了扬手里的天空法警:“我跟你去……”见罗阳没答应,又带著几分祈求,“我跟你后面。” 罗阳看了她两秒,发现自己这个老板满眼的期待,明明平时那么温柔,女人……还真是多变呢。 他只能点点头,两人贴著墙根到了门口,铁皮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死鱼味。 门没锁,后面正对著一条漆黑的走廊,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烂纸箱。幸子拿出手电筒想打开,却被罗阳制止。 两人適应了一会儿,借著微弱的月光走进楼里。楼梯在走廊尽头,铁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再往上走,墙壁上隨处可见黑色水渍,从天花板一直淌到地上,天花板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去。 二楼没灯,三楼也没灯,到了四楼,才看见走廊深处一个房间透出微光。 罗阳朝身后的幸子打了个手势,停在楼梯拐角。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浓,混在死鱼味里,像菜市场卖鱼摊子旁的下水道。 透出灯光的屋子里有声音,不是说话,是“咕嘟咕嘟”的声响,还夹杂著乾呕声,像什么东西在呕吐。 罗阳回头看了一眼,幸子紧握著手枪,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她的脸有些发白,但手很稳。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走廊,越是靠近有光的房间,呕吐声就越大,中间还夹杂著很轻的“嘶嘶”声,像蛇吐信子。 到了门边,罗阳快速闪头朝里看了一眼,视线被拦在门口的木柵栏挡住,看不真切。 只看到一张破桌子上放著一盏汽灯,灯旁边是一张钢架床,床上躺著一个人。 罗阳缓缓探出头,就见床上那人正是井上。他眼睛睁著,眼球朝外凸,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肚子高高鼓起,像怀孕七八个月一样,肚皮撑得发白,青筋暴起,里面一突一突的,有东西在动。 麦克就站在床边,背对著门,他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瘦骨嶙峋的后背,一道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尾椎,像一条拉链。 “你来了。” 麦克突然转身,一条吸管一样细长的舌头吸回口腔,还带著黏糊糊的涎水,好像刚从井上嘴里抽出来。 罗阳骤然举枪,一脚踹飞木柵栏,让对方完全暴露在枪口下。 他这才看清楚,麦克皮肤下好像有东西在拱,脸上一会儿左边鼓包,一会儿右边鼓包。 这傢伙的左眼已经凹进去了,眼窝里填满黑色肉芽。右眼凸出来,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骨碌碌乱转。 “我就知道你会来,从那个女人跟踪的时候就知道……” 麦克笑了,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齦,细长的舌头隨著笑意乱抖。 “多好的皮囊啊,年轻,强壮,不像我现在这身『衣服』,一个早就被酒精和叶子掏空的流浪汉。” 罗阳没说话,眼神中一片冰冷,扣著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別急,能被我『穿著』,是你的荣幸。你手里的傢伙,对我没用……” 麦克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快速变形,指甲脱落,指尖裂开,露出湿漉漉的肉芽。 “让我先把这身皮脱下来。” 他手臂反折,抓住背后那道疤,用力往两边一扯。 “嘶啦……” 整张皮像衣服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团黑色、湿漉漉的肉块,能大致看出人形,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根细长的舌头四处乱甩。 它周身的肉芽扭动,从裂开的皮囊里挤出来,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像踩烂一筐西红柿。 那具皮囊里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发现高阶黑劣魔】 【任务发布:猎杀高阶黑劣魔】 【黑劣魔进化体,至少寄生过十具人体,可產下魔种,通过吞噬幼体加速进化。被驱魔圣焰克制】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0】 【额外奖励:越级猎杀,奖励自由属性点+10,驱魔人银幣3枚】 【奖励技能:驱魔圣焰】 【是否接受任务】 犀牛的弹巢里,六颗普通子弹安安静静地躺著,一颗秘银都没有。 第15章 高阶黑劣魔 “砰!” “砰!” 罗阳脑中的声音刚停,幸子的枪响了。 9x19mm帕拉贝鲁姆弹一发射中汽灯,喷射的煤油被引燃,炸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將整个房间照亮。 另一发击中那团黑色血肉,只溅起一小团血花,这东西根本不怕普通子弹。 “接受!” 罗阳低喝一声,抬枪就射,犀牛那巨大的枪口冒出一团火焰,爆响的枪声將两人耳朵震得“嗡嗡”响。 弹头划破空气,猛地扎入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在上面开出一个粗大的血窟窿。 这时候,他才听见脑海里的提示。 【补充物资:.357马格南秘银子弹两枚】 手心一沉,两枚银色子弹跟先前握著的几枚子弹混在一起,罗阳心中刚升起一丝暗喜,却见躺在床上的井上肚子一凸。 一节黏糊糊的手臂撕开肚皮,下一刻就钻出一个婴儿大小,湿噠噠的黑劣魔幼体。 “开火!別停!你打井上。” 罗阳大吼一声,侧身让开位置,同时右手连连开枪,三发子弹打得麦克后退三步,连带著尚未脱离他身体的高阶黑劣魔,一屁股坐在井上脑袋上。 “砰!” 为了打得准,幸子半跪著开枪,子弹从罗阳腿边擦过去,命中刚刚爬出来的黑劣魔幼体,嚇得他胯下一紧。 婴儿大小的幼体被子弹打得飞起来,落在床底下,树枝一样的胳膊朝二人伸著,这东西没有五官,发不出半点声音,光禿禿的脑袋看得人头皮发麻。 “別……白费……力气……” 麦克的脑袋耷拉在地上,一条触手插入他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像刀片摩擦玻璃,高阶黑劣魔头上被罗阳打出来的血洞缓缓合拢,看不出半点伤痕。 “我换子弹!” 幸子又开了三枪,往门边一躲,拨开弹巢推出弹壳,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子弹,手一抖,子弹“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別慌!有我在。” 罗阳来不及回头,双眼紧紧盯著麦克,就见他在五六条触手的支撑下,站了起来。 “准备……好……成为……我的……衣服!” 麦克的脑袋在触手操控下说完这句话,“噹啷”一声坠地。高阶黑劣魔彻底脱离他的身体,在地上撑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砰!” “砰!” 罗阳打出最后两发子弹,打断了高阶黑劣魔两条撑地的触手,这东西往左一歪,恰好压到刚从床底爬出来的幼体。 就见它那条细长的舌头在空中一甩,径直插入幼体没有五官的面孔。 一团一团的汁液顺著舌头吸入腹中,两条被打断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幼体几个呼吸间变成乾尸。 罗阳也没閒著,他右手甩出弹巢,拇指快速拨动,左手两指捏著子弹,精准地按进弹巢,六枚子弹一气呵成,其中两枚闪著银光。 “咔!” 弹巢归位,就见那蜘蛛一样的巨大黑劣魔飞扑而来。 三米。 罗阳举枪。 两米。 那东西的舌头在空中甩出一溜粘液,死鱼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 一米。 罗阳稍一犹豫,拇指离开击锤,直接用双动模式,快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口隨魔物转动,不到一秒,六发子弹全部打出。 前三发普通子弹,打的魔物偏离轨道,第四发是秘银子弹,刚一命中,腾起一团银色火焰。 那东西在空中扭成一团,撞在罗阳身边的墙上,把墙撞出一个洞,跌在走廊里,砖石碎屑飞溅。 它发不出声音,只有长舌头猛扎过来,被第五发子弹误打误撞地命中打断,飞了出去。 最后一发又是秘银子弹,准確贯穿它的脑袋。 两团银色圣焰几乎同时在它体內爆开,直接把那东西的身体炸飞一半。 罗阳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墙,疼得齜牙咧嘴,枪差点脱手,他用力攥住枪柄,手指骨节发白。 这下总该死了吧! 就见那两半身体一大一小,都燃烧著熊熊银焰,无数黑色肉芽疯狂涌动,试图压灭火焰,却被火焰引燃,成了一簇簇小火把。 罗阳咬牙爬起来,迅速给犀牛换弹,就听门边的幸子惊恐大叫:“那东西还活著!” “砰!” 话音未落,她就开了一枪。顺著她的枪管指向,就见屋里躺在床上的井上肚子一凸,又一只黑劣魔幼体爬了出来。 罗阳换完子弹,眼睁睁看著井上肚子里又爬出第三只幼体,他的肚子终於完全瘪了下去。 井上脑袋一歪,双眼无神地看向门口,胸口还在缓缓起伏,只是一下比一下低,呼吸了十几次之后,彻底断气。 第一只爬出来的幼体被高阶黑劣魔吸乾。 刚爬出来的两只扬起光禿禿的面孔,对著罗阳二人无声地嚎叫,它们畏惧外面燃烧的驱魔圣焰,不敢靠近。 “你还有那种会爆炸的子弹吗?” 幸子抬枪瞄准门內,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她知道这些怪物不怕普通弹药,也注意到了罗阳刚才换上的银色子弹。 “没了,就那两发。” 罗阳举枪盯著燃烧的两半尸体,就见那种黑色肉芽已经不再出现,驱魔圣焰也在缓缓熄灭。 “小心!它们来了!” 幸子后退两步,半跪著瞄准,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枪枪命中。 “砰!” “砰!” 在幸子的枪声中,罗阳脑海的声音终於响起。 【高阶黑劣魔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20】 【奖励发放,驱魔人银幣3枚】 【奖励发放,驱魔圣焰技能,可通过手握驱魔人银幣释放,每枚银幣可使用60秒】 “罗阳!你在干什么!” 幸子弹药耗尽,见罗阳站在原地发愣,焦急地喊道。 “后退,交给我!” 脑海中的声音终於平静,手心一沉,三枚驱魔人银幣到手。 罗阳不著痕跡地把两枚银幣收进兜里,又將幸子拉到身后,眼看著两只黑劣魔幼体已经扑到门边。 “驱魔圣焰!” 罗阳低喝一声,把剩下一枚银幣交到持枪的右手,夹在手掌与枪柄之间,一蓬银色火焰燃起,將犀牛完全包裹。 “砰!砰!” 两声枪响,弹头裹著银色火焰,拖出两道尾跡,分別命中两只幼体。 圣焰自幼体身上爆出,几个呼吸间就把它们烧得原地翻滚,又过了十几秒钟,彻底不动了。 “收!” 银焰消失,手心里的驱魔人银幣大概烧了六分之一,这玩意只要不烧光,可以持续使用。 看著身前的罗阳,幸子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罗阳君,谢谢你保护我……” “我是你的保鏢嘛。” 罗阳笑著回头,就见幸子一身黑色紧身皮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雪白的脸上染了几道污痕,惊魂稍定,已是笑靨如花,透露著別样的魅力,他一时间看呆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幸子说著,伸手抹了一下,又画出一道污痕。 罗阳见状“噗嗤”一声笑了,把枪插回腋下枪套,上前在她脸上抹了抹,把污跡均匀地抹开,让她变成了小黑脸。 “这样就好了,很美,美的让人心醉……” “真的吗?” “不信你回去照镜子。” 幸子美美的摆了个pose,拿出手机拍照,却被罗阳按住了。 “现场除了魔物,还有死人,咱得找人处理……” 说著,他指了指屋里死不瞑目的井上。 第16章 卖个好价钱 这一下,就连幸子也有些为难。 她本想让龙贰等人来,但转念一想,又不想暴露罗阳的特殊,只能歪著脑袋盘算著可用的人手。 罗阳给犀牛补满子弹,又帮幸子的天空法警装弹,见她还没想好,张嘴建议了一句。 “你觉得本·阿里怎么样?那傢伙以前在下水道里,就专门收尸体。” 幸子被他说的一愣,“那是谁?”她依稀记得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罗阳打趣道:“幸子老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白天买枪,那个经理……” 经他一提醒,幸子才想起来,那个带著面纱的中东男人。 “他能行吗?”幸子倒不是质疑那傢伙的能力,而是不愿暴露罗阳的特殊之处。地上躺著好几具怪物尸体,傻子都能看出不寻常。 “我第一次在下水道干掉魔物,就是交给他处理的,还用魔物换了我自己的自由。” 幸子满脸好奇,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罗阳的下文。她看著罗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不急。 “你应该能联繫到他吧……” 罗阳也有点不確定,毕竟幸子连那傢伙的名字都没记住。 “我试试……” 幸子在手机上拨出一个號码,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山口小姐,你终於想通了,要来参加我们的午夜姐妹团?” “不是,我找本·阿里,你那里白天服务我的那个经理。” 幸子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抱怨,然后报了个电话號就掛断了。 见罗阳一脸好奇,幸子解释了一句。 “艾薇儿·霍奇基斯,她是那家黑市的掌控者之一,是个只喜欢女人的蕾丝边……” 罗阳一脸瞭然的神色,幸子忍不住轻轻锤了他一下:“我才不跟她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手机借我用用。” 拿过幸子的手机,按照刚才的號码拨出去,刚接通就听见本·阿里气喘吁吁的声音。 “谁?” “我!” 罗阳说完,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就从恼怒变成了热情。 “罗……是你吗帕夏先生,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这个点找我,一定是要照顾我生意对不对,你想要什么,我这里支持全城送货。” 说到最后,本·阿里的声音都带上了諂媚。 “是艾薇儿给我这个电话的,艾薇儿·霍奇基斯……” 拉大旗扯虎皮,先说自己认识他老板,一会儿才好谈价钱。 果然,本·阿里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帕夏先生,有什么需要您儘管说。” “有货卖给你,多带几个人。” 罗阳在手机上查了下地图,报出具体地址。 “什么货?”本·阿里的声音有点为难,“您知道的,我现在只负责卖,收高达的事儿不归我管。” “让你升职那东西你也不要?”罗阳沉吟了一下,“看来我得联繫艾薇儿,让她换人了。” “我要!我马上就到,价钱好商量!给我一个小时……不,五十……不,三十分钟!” “滚开!老子有正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尖叫,本·阿里好像踹翻了什么,急吼吼的掛了电话。 三十分钟刚过,一辆印著冰激凌图案的厢式货车就停在了楼下。 紧接著强光手电乱晃,听著那几个沉重的脚步声,罗阳都怕他们把年久失修的楼梯踩塌。 “帕夏先生,你在哪?” 本·阿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罗阳拿手电筒往下一晃,十几秒钟之后这傢伙就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东西呢!先让我看看货。” 中东佬急吼吼的说完,才注意到旁边的幸子。 看著她的小黑脸,有些错愕地打了声招呼。心道山口小姐好专业,还把脸涂黑了。不像罗阳,吊儿郎当的,一张小白脸,在这鬼地方冷不丁能嚇死人。 罗阳指了指走廊深处,本·阿里快步跑过去,看到两半大蜘蛛一样,焦黑的尸体,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这,上次可是完整的,这次怎么成这样了!” 罗阳无奈地摊了摊手,突然想起父亲老家的中原雅言,忍不住来了一句:“歪日他嘚,不打成这样我搞不定啊!” “这东西比上次那个厉害多了,我俩差点交代在这。” 本·阿里仔细一看,发现罗阳两人身上到处都是土,確实有些狼狈。 罗阳趁热打铁:“里面还有两个小的,比上次那个小点,给你当赠品。” 一听还有送的,本·阿里马上喜笑顏开,从白袍底下抽出一把长镊子,开始翻看高阶黑劣魔的尸体。 罗阳撇撇嘴,还说自己不收高达,傢伙事儿都隨身带著呢。 “开个价吧!”翻了几分钟,中东佬终於拿定了主意。 罗阳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百……哦不……五千?” 话刚出口,见罗阳脸色一沉,这傢伙立马加价。 “算了……你没诚意,这东西我不卖了,烧了算了。” 罗阳说完,假模假式地朝幸子说:“钥匙给我,我下去抽点油……” 幸子立刻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別!別!別!价格好商量。” 如果放在別人身上,这种抬价的幼稚手段本·阿里鸟都不鸟,但放在罗阳这种狠角色身上,他不得不信。 “你那个出价太高,三万刀怎么样……”他试探了一句,见罗阳摇头,又加了点,“三万五。” “最少四万五,你得负责把这里都处理乾净,最起码不能让人追查到我们身上。” 罗阳说完,踩住一条触手,用脚慢慢碾碎,看得中东佬一阵心疼,这可都是钱途啊! “行!拿钱!”本·阿里一招手,他带来的一个人打开背包,当著眾人的面拿走五卷钞票,把剩下的连包递给罗阳。 罗阳顿时无奈,还是没搞过这个中东佬,这傢伙带著五万刀来的。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下次有这种生意,一定还找我,价钱好商量。” 本·阿里喜笑顏开,当他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还有个死人?” 井上的惨状,让这个见惯了高达的中东佬也有些惊骇。 罗阳耸耸肩说:“很明显,这是我们的拯救对象,可惜来晚了。” 说完,他拉上幸子就走。正常的高达值钱,美利坚本土人的高达隨便搞。但像井上这种留学生,一个操作不当就会带来麻烦。 回到车上,幸子还是没忍住问道:“罗阳君,你那个银色火焰,怎么搞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罗阳没指望她不问,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推了出来,一切归功於神秘的东方。 “我这是家传的,道生火,你懂吗?我父亲是洛阳人,老君山出家的道士,后来才来的美利坚。” 他这句话倒是有真有假,最起码父亲是洛阳人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 幸子听得一头雾水,虽然她是日本人,同属於东亚文化圈,但他们把学走的东西改得乱七八糟,当然搞不清楚什么是“道”。 车子启动,朝洛杉磯中心区驶去,这次车速不快,也让罗阳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凌晨四点的洛杉磯,可惜,那个篮球传奇已经陨落了。 车子拐过街角,寿司店的招牌亮著橘黄色的光,暖暖的…… 第17章 大丰收 结衣趴在靠近门口的包厢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长长的睫毛垂著,呼吸轻轻浅浅,整个人像只蜷著的小猫。 听到店门轻轻响动,她立刻惊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看清是罗阳和幸子平安回来,她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垮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原处。 看到幸子的脸,她刚要惊呼出声,却被罗阳打断。 “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睡觉。” 结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出去的时候我知道的,只是假装睡觉,不想添麻烦,但是又很担心……” 说完她看了罗阳一眼,小脸红扑扑的。 “正好你醒著,咱们分钱。”三人回到休息室,罗阳把背包里的钱倒在地上,四万五千刀被捲成几十个卷,滚的满地都是。 罗阳和结衣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睛都快变成“$”形状了。倒是幸子淡定的很,拿了一卷做做样子。 结衣震惊过后,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能要……” 幸子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卷:“拿著吧,保守秘密,这里的事,跟谁都不许说。” 结衣还是不肯收,罗阳却大手一挥,把钱分成三份。他过过绝望的穷日子,但从来都不是个小气鬼。 这下,结衣更不肯收了。最后还是幸子做主,她俩一人一千,剩下的留给罗阳。 “老板你不要我了……” 罗阳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幸子却抿嘴一笑,小黑脸上满是温柔。 “你连id都没有,还要重塑信用,这些都需要钱。” 罗阳摇头道:“没有就没有吧,我的证明材料都找不到了,唯一能证明身份的教父也去世了,更何况,补办了id还要给银行还钱……” 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前的罗阳早就死在下水道了,现在的罗阳是个全新的人。” “什么意思?”罗阳有些纳闷,“你要给我办假证?” 幸子摇了摇头:“没必要,我带你去找艾薇儿,她能搞到真正合法,查不出破绽的身份。对你来说难如登天的事儿,在他们那里只需要一通电话。” 罗阳愣了愣,以前听布鲁斯讲过,他的一个战友从阿富汗撤回美国时,带了一个阿富汗人。 为了给这人搞身份,那个大兵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还跟老战友借了不少,一个能过网络验证的假身份,至少要两万美刀。 如果是完全不惧任何验证,拥有从出生证明到学歷证明的全套资料。有各种保险记录的,真正的美利坚身份。 而且罗阳还是亚裔的情况下,少说也得五六万刀。 “呃……这个,我觉得没身份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到这里,罗阳忍不住说道。 “还是要有个合法身份的,要不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幸子说著站起身来,“天都快亮了,我先走了,你们再睡会儿吧。” 罗阳和结衣把幸子送到门口,临上车时,她又转身对罗阳说:“白天在店里好好休息,下午带你去办身份,顺便给你买个手机。” “办就办吧。”罗阳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手机我自己搞定,去本·阿里那儿,肯定会被他狠宰一笔。” 幸子想了一下,点头上车离去。回到休息室躺下还没五分钟,结衣就沉沉睡去。 看著她沉静可爱的面孔,罗阳在心里说了声抱歉。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以后估计会成为常態。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罗阳在心里说了句“加点”,银白色的系统面板出现在了视网膜上。 【姓名:罗阳】 【称號:驱魔学徒】 【体质:100】 【力量:80】 【敏捷:85】 【精神:105】 【技能:驱魔圣焰】 【剩余自由属性点:20】 仔细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把刚到手的自由属性点全加在体质上。 之前跟高阶黑劣魔的战斗中,罗阳明显能感觉到体质带来的效果。 那是一种身体素质全方位的提升,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体质提升到一定程度,自己能跟金刚狼一样,变成打不死的小强。 “全加体质。”罗阳在心里默念,片刻之后,一股股热流涌入身体,快速渗入內臟和四肢百骸。 在温暖气息的包裹下,他全身放鬆,整个人摊在床垫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他甚至能听到心臟泵血的声音,每一下都比之前更强,更有力。 心跳频率从普通人范畴的七八十次每分钟,下降到了五十次每分钟,这已经达到了长期进行耐力训练的运动员的水准。 沉浸在温暖之中,罗阳刚要进入梦乡,就听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120】 【检测到宿主单项属性突破100】 【限时任务发布,一个月內將单项属性提升至200,突破到超凡境界】 【任务奖励:每项属性突破100,奖励对应属性点+10】 【任务奖励:每项属性突破200,奖励对应属性点+20】 【任务奖励:隨机技能+1,隨机物品+1】 【是否接受任务】 罗阳一下子睡意全无,心里盘算著,从下水道开始到现在,两天时间获得了45个自由属性点,疗伤用掉10点,还剩35。 毕竟魔物不是天天有,就算是之后速度可能慢一些,一个月拿到80点,把体质提升到200也不是不可能。 “接受!”他在心里默念。 【检测到宿主体质突破100,奖励体质+10】 【检测到宿主精神突破100,奖励精神+10】 一瞬间,一股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一股凉意自囟门贯入脑中,脑袋一片清灵,仿佛醍醐灌顶。 罗阳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结衣的心跳,那不是听觉,而是一种奇异的感知。 睁开眼,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很多,如果说以前看世界是隔著一层毛玻璃,那现在这块毛玻璃被沾了水。 与体质不同,精神的提升让罗阳感觉自己的感知、学习、思维甚至记忆都得到了全方位强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超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凉意才渐渐退潮,这一下他彻底睡不著了。 看了一眼结衣,他悄悄起身出去,现在能清晰感知到,这次结衣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得很香。 找了个有穿衣镜的包厢,罗阳脱掉上衣,发现自己的体型变化极大。 倒三角的身形,没有半点多余赘肉。肌肉块垒分明,每一块都透著一种常年训练的紧实。 八块腹肌如雕刻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没有刻意打药堆砌的那种臃肿,而是一种流畅的力量感。 挥动了一下拳头,由於精神提升带来的敏锐,罗阳立刻就感知到身体有一股奇怪的迟滯感。就像是用著最好的电脑,却还在靠电话线拨號上网一样。 心念一动,银白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 体质已经到了130,精神也到了 115。 他握拳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力量变大了,但是属性面板上的力量却一点没变。 这里的力量,似乎不是真实力量的直观体现,而是代表自己能发挥出这具躯体多少力量的百分比。 第18章 洛杉磯太守 好不容易捱到七点,结衣被闹钟吵醒。 等她收拾好,罗阳去休息室的浴室洗了个澡,拒绝了纳豆拌饭,换上自己从下水道穿出来的那身卫衣和牛仔裤,跟她一起出门。 抬起胳膊闻了闻,卫衣袖子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儿。结衣帮他洗得很乾净。 “谢谢!”罗阳笑著揉了揉结衣的头髮,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什么嘛~”结衣噘著嘴,整理好自己的髮型,急匆匆地登上刚停稳的公交巴士,刚上车,又探出脑袋,“不用谢,还有,中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罗阳挥了挥手,目送公交远去。又等了一会儿,坐上了60路,向东往蒙特利公园方向。 他没有tap卡,投幣更不可能。 从16岁时,布鲁斯受伤退役,又输掉了跟前妻的离婚官司,两人被赶出家门开始,罗阳就没掏过公交车钱。 谁见过流浪汉坐车要付费的。 巴士司机是个墨西哥裔,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投幣箱,示意掏钱。 罗阳狠狠瞪了回去,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大摇大摆往后门走去,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哦上帝,现在华裔也开始逃票了!” 司机抱怨了一句,罗阳接话,“別瞎说,我是日本人。” 坐车坐了快俩小时,中间还换乘了一趟,终於到了丁胖子广场附近。 阳光完全铺开,由於大楼的遮挡,街道一半亮一半暗。罗阳走在阴影里,把卫衣帽子扣上,双手揣进口袋。 手里捏著一卷钞票,1000美金,后腰还別著犀牛。 要不是体质和精神提升带来的安全感,他也不敢揣著这么多现金出门。 丁胖子广场在洛杉磯华人圈子里很有名,不是因为有多好,是因为这里的东西足够便宜。 中餐馆、移民中介、匯款点、卖假驾照的,都在这一片扎堆。 罗阳凭著一张华人面孔,在这里找了份烤肉饼的工作,那时候他们还有车,一辆快散架的福特皮卡,布鲁斯开著它接送罗阳上下班。 后来那辆车被拖走了,因为违停,交不起罚款。 广场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一排人,都是等著领救济的。有老有少,白人、黑人和老墨居多,华人面孔也有几个。 罗阳找了一圈,没看到他想找的人。 “兄弟,第一次来?”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罗阳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华裔中年男人靠墙站著,手里捏著快抽完的烟屁股。 “找人。” “谁?这片没有我不认识的。” “讲师。” 眼镜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朝广场东边努了努嘴:“第一次不收你钱,那边,汉堡店后面。他一般九点才来,这会儿应该在拍视频。” 罗阳道了声谢,转头往汉堡店走。 汉堡店后面是一条窄巷子,两边堆著垃圾桶,空气里飘著炸鸡和尿骚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当然也有无处不在的叶子味。 巷子尽头围著五六个人,都举著手机。 中间蹲著一个年轻人,短头髮,精瘦,穿著亮橙色卫衣,面前摆著一台手机,旁边支架上还掛著一个小话筒。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这人声音又尖又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掐著嗓子。 他把手里的纸盒举到镜头前,翻来覆去地展示:“今天这顿是墨西哥餐厅的,有米饭,有豆子,还有两块鸡肉,说实话,最近豆子吃烦了啊!” 罗阳站在人群外面等。 讲师又对著镜头说了几分钟,从“流浪汉生存法则”扯到“零元购实用技巧”,最后笑嘻嘻的关掉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还真別说,以罗阳的流浪经验来看,这傢伙讲的都是乾货…… “好了好了,兄弟们,今天就到这……” “讲师。”人群散去,罗阳往前迈了一步。 讲师转头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眼睛贼亮,完全没有流浪汉的呆滯和麻木,像是在估摸他的斤两。 “新来的?”讲师把手机踹进口袋,“要饭攻略?还是要入伙?先说清楚,我这不招人了啊!” “买手机。” 讲师眉毛挑了一下,重新打量眼前的青年,从头顶的卫衣帽子看到鞋。 “什么手机?” “好点的,没锁,能插预付费卡的。” 讲师没接话,转身从垃圾桶旁边的塑胶袋里扒拉了几下,掏出一部苹果,屏幕碎了个角,还能亮,套著粉色手机壳。 “一百五。”讲师把手机摊在手上,“黑哥们给的,没锁,能插卡。” “有没有新的?” 讲师眉毛一挑,“新的贵啊,我手里没现货,你得等……” “等多久?” 讲师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又转向罗阳,“跟我走吧。” 两人出了巷子,又走了两个街区,到了一个免费领取食物的救济点。 这里刚刚开张,人还不多,讲师看了一眼发的东西,拉著罗阳排队。 没多久就到他俩了,讲师重点拿果酱,一边拿一边用极快的语速念叨:“god bless you!god bless you!” 见罗阳不说话,讲师还提点了他一句:“说谢谢啊,要不然人家咋能愿意多给你呢!情绪价值要到位。” “我不信这个……” “我也不信,他们信就行了!” 领完食物,俩人坐在街边开吃,说实话,麵包蘸果酱也比纳豆拌饭好吃得多。 没多久,一个西海岸打扮的黑哥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脖子上的大金炼子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这傢伙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一个印著手机图案的长方形小纸盒被拋到讲师怀里。 等那个黑人走远,讲师晃了晃盒子,“全新的,黑哥们现场零元购,不是合约机,没有锁机风险,算你800刀。” 罗阳吞下最后一口麵包,喝了口水皱眉道:“歪日他嘚,便宜点,新的也才1200。” 讲师吞了一口水,呼嚕呼嚕嘴又吐掉,“华裔吧,给你个底价,700刀。” 说完,又从隨身的塑胶袋里掏出一套全新的充电器,放到罗阳手里,“送你的,你要卡不,180刀套餐用12个月,我都给你配齐了。” “行啊!” 罗阳痛快拿出那捲钞票,抽出一张,剩下的递给讲师,“找我20。” 接过钱,讲师把手机卡插上,开机递给罗阳,又从塑胶袋里掏钱找零。 “兄弟痛快,以后有啥需要找我啊!要不要搞个id,驾照、学生卡、社安卡,全套2000刀,绝对看不出来是假的。” 罗阳把手机和充电器揣进口袋:“你这些能过网络验证不?” “过不了。”讲师摆摆手,“兄弟你是不刚来,这边一般不联网查,除非你点背……” “那还是算了。”罗阳摇头,“有需要我再联繫你。” “那行,你记我个电话,再给我点点关注。”讲师站起来,顺手拉了罗阳一把,感觉到罗阳的力量,不由得侧目,“练得不错啊兄弟。” 罗阳笑了笑没说话,两人交换了电话,讲师又嘱咐了一句。 “兄弟,附近別瞎逛,黑哥们多,手机揣好了,別一会儿又来找我要,我害得给你找。” 罗阳点点头,讲师扛著塑胶袋已经走远了,他又拿出手机直播,展示著手里的果酱,“兄弟们,別说我不给钱啊!老佛爷已经付过了……” 第19章 艾薇儿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罗阳从60路公交上跳下来。 拐过街角,阳光正好照在寿司店的招牌上,光被橘黄色漆面反射,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店门口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他从后门绕进去,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煎牛排的香味扑面而来。 结衣站在电磁炉前,围著一条粉色围裙,用夹子翻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牛肉。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溅起的小油花落在她的小臂上,烫的她缩了一下。 “罗阳君,你回来啦!”她头也没回,光听脚步就知道是他。 罗阳凑过去猛吸香气。牛排厚实的不像话,边缘煎的微焦,切开的地方露出粉红色的肉,汁水顺著纹路往下淌。 旁边还摆著一小堆炒蘑菇和半颗烤番茄,摆盘算不上精致,但分量足得嚇人。 “这得多少钱?!”罗阳暗暗咋舌。 “一百零六块。”结衣小声说,“没用你给的钱,是我攒的。” 罗阳看著她,她耳朵尖都红了,低头“专心”翻牛排,不敢看他。 “你一周工资加小费才多少,太贵了。” “足够用啦~”结衣把牛排铲起来,扣进盘子里,往他面前一推,“是我家乡的和牛,不知道正不正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罗阳不捨得辜负她的好意,坐下来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汁在舌尖爆开,油脂香味混合著黑胡椒的辛辣,比他过去几年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 “好吃吗?”结衣蹲在旁边,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一般。” 结衣噘嘴,作势要抢走盘子,被他用胳膊挡住,“比纳豆拌饭强一万倍!” “就知道你討厌纳豆。”结衣笑了,站起来解下围裙,“我去前面帮忙了,你慢慢吃。” 罗阳点点头,她刚出去,走廊里就传来几个女服务生嘰嘰喳喳的声音,有人问“结衣酱,是和牛吗,好香~~”。 …… 吃光牛排和所有配菜,罗阳擦了擦嘴准备去迎客,刚到走廊,就看到幸子从前门进来。 门口的阳光在她身上镶了一道金边,店里几个正在等位的客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她穿一件黑色连衣裙,v领不深不浅,刚好露出洁白的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隨著走动微微荡漾,面料垂坠似水。 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脚踩一双裸色细高跟,鞋尖有一点金属光泽,每一步都走的摇曳生姿。 长髮披肩,发尾微微卷翘,又是新造型。耳垂上坠著两颗很小的钻石,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她一偏头,会闪一下。 “那是loewe今年的新款。”一个坐在等候区的女人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你看那剪裁,绝对是秀场款,不是副线。” 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赌一百块,这套衣服比我的全部身家都贵。” 她们的窃窃私语没逃过罗阳的耳朵,幸子却根本不在意,径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换身衣服,我们走……” 几分钟后,罗阳换上了布鲁斯留下的西装,两人上了幸子停在店门口的雷克萨斯lc。 “你今天怎么不穿和服了?”罗阳系好安全带,顺嘴问了一句。 “见艾薇儿,不穿那个,说了她是蕾丝边,而且偏爱和服……”幸子一脸无语的发动车子,白了罗阳一眼,“还不都是为了你。” “这些钱够吗?”罗阳赶紧岔开话题,拍了拍怀里的包,里面装著42000美元。 “差一些吧,不够的我补。”两人閒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那家酒吧门口。 走进酒吧,这里的光线依旧很暗,酒保换成了女人,长得有点像《破產姐妹》里的麦克斯。 见两人进来,她抬起那张有点厌世的脸,点燃叼著的烟,漫不经心地说:“二位需要点什么?” 然后又捏著嗓子,自顾自地回答:“地下三层有位置吗?” “跳舞还是喝酒?”她继续自问自答,然后朝两人扬了扬头,“该你们了,这愚蠢的暗语,这个点来酒吧的,怎么可能有正常人……” “嗨麦克斯,这是你的工作。”幸子笑著掏出两张钞票,女人接过后在前面带路。两人聊了几句八卦,临进电梯的时候,女人往电梯里吐了一个烟圈。 “幸子,我跟你说过的,別叫我麦克斯,我討厌那部剧……” 电梯里还是那么金碧辉煌,让人眼馋,幸子朝罗阳告诫道:“你以后来的时候別惹那个女人,她是艾薇儿的心腹,今天发什么神经冒充酒保……” “还有,那几句暗语就是她自己编的。” “喂!不要背后说我坏话!”电梯里突然响起麦克斯的声音,“我盯著你呢。” 幸子无奈的摊了摊手,电梯门开,本·阿里一脸热情的迎了过来。 “山口小姐,帕夏先生,跟我来,艾薇儿小姐在她的专属房间等你们。” 他在前面引路,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罗阳。 “有话就说!”罗阳被他看的发毛,“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尤其是你这种戴面纱的。” 本·阿里丝毫不以为忤,“帕夏先生说笑了,我想说……昨晚的事情处理完了,货很好,上面很高兴。”说著他朝上指了指。 “然后呢?”罗阳不想听他废话。 “我想表达一下谢意,给二位准备了一些犀牛和天空法警的弹药,放到车上还是送到店里?” “送店里吧。”罗阳眼中闪过一丝危光,中东佬肯定清点了现场留下的弹壳,知道他们子弹不多了。幸好那两枚秘银弹壳被他收起来了。 以后再跟这个中东佬打交道,得提前清理关键信息。 三人到了一扇华丽的大门前,本·阿里正要敲门,门已经自动开了。 房间比罗阳想像的要小,但精致的像杂誌封面。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宽大的实木书桌后,坐著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银色短髮往后梳著,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袖子挽到手肘,纤细的手腕上戴著一只很细的银色手鐲。五官算不上惊艷,却透出一股威势,有点像蒂尔达·斯文顿。 “幸子,好久不见。”女人站起来绕过书桌,和幸子拥抱了一下,还伸手在她背上摩挲了几下。 “艾薇儿,放开我!”幸子挣开女人的怀抱,“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说的人就是他?”艾薇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湛蓝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幸子,“只要你开口,这里送给你,不用花一分钱。” 本·阿里识趣的退了出去,罗阳也想走,却被幸子拉住,歪日他嘚,女人追求女人,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艾薇儿,说点正事儿。”幸子一脸不自然,想往罗阳身后躲,又怕给他带来麻烦。 “你来见我就是正事儿,其他都不是问题。”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平板递给罗阳,“填上你的信息,越详细越好,想要什么身份都行……” 她又补充了一句:“別太离谱,你要填你姓柯林顿或者拜登,我可搞不定。” 罗阳点了点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填表。 他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华裔身份,也没有改名换姓。罗阳……洛阳,这是父亲对家乡的思念,虽然他也不知道,父母现在在哪,是生是死…… 第20章 挑衅 填完表,罗阳看到了幸子求助的眼神。 艾薇儿一直抓著她昨夜冒险的事情不放,甚至能说出现场细节,看来中东佬的匯报很详细。 “填完了。”罗阳在幸子可怜兮兮的眼神中,寻了个空档插话,打断了艾薇儿。 艾薇儿接过平板,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有些无奈地说: “就不能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吗?luoyang这种一看就是中文发音的词,体现不出你是二代移民,会增加不少麻烦。” “很难吗?那就算了。”罗阳固执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黑户也没什么……” “奇怪的东方人!”艾薇儿扬了扬眉毛,“我以前遇见过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傢伙,你们似乎对自己的故国有很深的感情,但为什么还要来美利坚呢?” 罗阳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你也说了,我是二代移民,我没得选。如果在祖国,我这个岁数应该在上大学吧,总之肯定不会拿枪杀人……” 艾薇儿拿著平板坐在办公桌上面,拨通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后掛断,冲罗阳报价。 “六万美元,完全真实的身份,全套资料和保险记录,还有高中学歷,如果你想上大学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信,这个免费。” “有些贵了,但值这个价。”罗阳拉开背包,露出里面的钞票,“这是四万两千美元。” “剩下的从我帐上扣。”不等艾薇儿说话,幸子就抢先开口,“这是我给他的员工福利。” “如果你答应我不带幸子冒险,这单免费。”艾薇儿伸出右手,等著罗阳同意握手。 “本·阿里能拒绝你的要求吗?”罗一脸无奈,“六万美元啊……我註定要错过了!” “有趣的傢伙,难怪幸子看重你。”艾薇儿收回手,按了个按钮。 本·阿里走进来,拿走了装满钞票的背包。几秒钟后,幸子也收到了划扣余额的信息。当然,应该不是银行卡的,而是黑市专用的帐户。 “东西一周后来取。”艾薇儿说完,见幸子要走,抢先拉住她的手,“难得来一趟,坐下聊会儿。要不是你,搞身份这种小生意我才懒得管呢。” “我都快忘了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了。”艾薇儿抱怨了一句。 “三个月前。”幸子端起茶杯,“你叫我来看拳赛。” “对,那次。”艾薇儿眼睛一亮,“那场打的不错,你还记得吗,那个巴西来的小子,用卡波耶拉战斗……” “记得,很精彩的腿法。” “他签了两年合约。”艾薇儿得意地翘起嘴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现在是我这的主力。” 罗阳坐在旁边,显得有些多余,但是看著幸子求助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把她丟在这儿。 “我们去看看他,好吗?”艾薇儿的语气带著些许哀求,幸子看向罗阳,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耶!” 艾薇儿跳起来,开心得像个小女孩,拉著幸子一个劲地炫耀:“那天你只看了上半场,其实下半场更精彩。” “你也来吧,见识见识什么叫战斗……”她还不忘招呼罗阳。 艾薇儿和幸子走在前面,罗阳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半圆形大厅,进了一条走廊。 走到尽头,是一扇华丽的大门,艾薇儿在门边的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大门自动打开。 热浪和声浪一起涌出来。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比地面的酒吧大两三倍,周围是一圈圈座椅,中间是一个八角笼。 笼中有两个男人在缠斗,一个光著上身,后背纹著一条青龙,是个东亚面孔。另一个像座铁塔一样,一边出拳一边吼著“苏卡不列”,大概是个斯拉夫人。 “拳赛晚上九点准时开打,现在是练习时间。”艾薇儿解释了一句,拉著幸子坐在第一排。 她朝一个穿著黄色裤子,光著上半身的黝黑青年招了招手:“席尔瓦,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青年点了点头,单手撑地,双腿空中一个旋踢,招式帅气无比。 艾薇儿看向罗阳,似乎想看看他的反应。 “帅,很帅!”罗阳耸耸肩,语气有些轻佻。 听到罗阳的话,席尔瓦似乎有些生气,快步衝过来,仰头盯著他,这傢伙也就一米七,比罗阳矮了一头多。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席尔瓦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巴西口音,“敢不敢打一场!” 说完这话,他余光一扫。见艾薇儿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幸子想站起来,被她轻轻按住了手。 罗阳失笑:“你想在你老板面前表现,我理解,但是最好不要惹我!” 他知道,这里不是祖国,这里的人不讲究谦虚,你表现得越温和,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黄皮猴子,你不敢?”席尔瓦伸出中指,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又指了指台上纹著青龙的男人,“你们华夏人,只会表演花拳绣腿。” 八角笼中的两人也停止了缠斗,斯拉夫壮汉指著纹身男和罗阳哈哈大笑,用浓重的弹舌音英语补了一句:“只会逃跑的猴子!” 散在八角笼周围的六七个拳手也聚了过来,都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一个同样东亚面孔,但长著泡菜脸的肌肉男用標准的英语嘲笑:“他们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嚇唬人有一套,实战从来都不行,还得看我们跆拳道。” “都去训练,不要嚇坏我的客人。”艾薇儿看了半天戏,还一直拉著幸子不让她过来。 “小子,回家找妈妈吧!”几个白人拳手互相击掌,听得罗阳皱起了眉头,英语人骂人就这几个词,他在下水道就听腻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艾薇儿,把面前的席尔瓦推开半步:“你就这么想跟我打?” “哇噢!我们的东方小子发怒了!”斯拉夫壮汉推了一把笼子里的纹身男,“还不去劝劝你的小兄弟……” “朋友,你不挣这份儿钱,没必要!”纹身男冲罗阳摆了摆手,用中文说:“这就是群没开化的畜生,犯不著生气,走吧。” 见罗阳不为所动,他又劝了一句:“这些畜生手底下都有人命,我他妈没办法,你还年轻,別衝动……” “你们在说什么?”席尔瓦又顶了上来,“又是討厌的东方密语,是在诅咒我们吗?” 说罢,他指著台上的纹身男:“我很生气,你今天晚上,下不了擂台!” 纹身男闻言脸色一白,却没弱了气势:“谁死还不一定呢!爷等你!” 说完,他又朝罗阳拱了拱手:“这里背后的老板来头很大,咱惹不起。兄弟我交代在这儿了,我叫冯凯,如果你还能回国,帮我报个信,我家住在……” 这群人果然都是畜生。 “你自己回去吧,我只报喜,不报丧!”没等冯凯说完,罗阳脱掉了外套,露出掛在腋下的手枪。 他走到幸子身边,把外套递到她手里,这是布鲁斯留给他的,不能弄坏弄脏。 看到手枪,一群拳手都沉默了,却见罗阳把枪套解了下来,也放到了幸子怀中。 想了想,他把衬衣也脱了,露出倒三角的上身,和一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谁先来,巴西小矮子?”罗阳拉开八角笼的铁门,似笑非笑的看著席尔瓦,又转向斯拉夫壮汉,“我他妈討厌死你的狗屁弹舌了,韃靼杂种!” 第21章 下狠手 “苏卡不列!” 斯拉夫人最受不了“韃靼”这个称呼,壮汉像头熊一样撞过来,冯凯想挡一下,却看到罗阳冲自己摇头。 下一瞬,罗阳像颗炮弹一样衝出去。眼看二人就要撞在一起,斯拉夫壮汉已经张开双手,只要被他抱上,死亡就是时间问题。 “破!” 罗阳团身撞进大汉怀里,右拳如同闪电,在他喉结处一放一收,而后身形一转,从腋下闪到背后。 “死!” 又是快如闪电的一拳,直接命中壮汉后脑。 “咔嚓”一声,罗阳只感觉拳势尽头,像打碎了陶罐,里面还有点发软。他知道,这傢伙头骨碎了,跟自己在下水道里的伤势一模一样。 壮汉轰然倒地,双手只来得及捂住脖子,浑身抽搐著,鲜血从口鼻涌了出来。 罗阳拳掌相击,发出“砰”地一声,一瞬间,整个拳场静得落针可闻。 “小矮子,到你了!” 罗阳冲席尔瓦勾了勾手指,周围被他目光扫到的拳手,不由得移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三四个工作人员抬著担架衝进八角笼,其中一人探了探斯拉夫壮汉的鼻息,另一人手指放在颈动脉上停留了几秒,两人几乎同时收手,朝艾薇儿摇头。 艾薇儿摆了摆手,工作人员就把壮汉放在担架上抬走,没有半点迟疑。 “兄弟,牛逼!”冯凯捏紧拳头用力挥了挥,用中文朝罗阳喊道,离开八角笼前,他跟罗阳错身而过,“乾死这帮狗幣!棒子留给我。” 罗阳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艾薇儿身上。 “艾薇儿小姐,你这里的台柱子好像有点怂啊!就这种货色,也能给你挣钱?” 席尔瓦双眼立刻红了,猛地转头看向艾薇儿,等著她的指示。 艾薇儿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幸子冲罗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一双美目中光彩熠熠,似乎对他的表现满意至极。 席尔瓦缓步走上擂台,不紧不慢的关上铁门,“哐当”一声,像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 他扭了扭脖子,嘴角裂开,露出个残忍的笑容。 “小子,我在这里打了三个月,连胜12场,其中10场对手死亡,只有两个运气好的成了残废,说吧,你想怎么死?!”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靠心理威慑先声夺人,靠残忍战绩让对手未战先怯。 然而他今天用错地方了,罗阳对黑拳根本没概念,在他看来,三个月才打12场,这不是消极怠工嘛…… “我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罗阳满脸笑意,声音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席尔瓦没有立刻攻击,他压低重心,双臂像翅膀一样张开,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êêê”。 那声音不大,却像猛禽进攻前的警告,让整个拳场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hah!” 席尔瓦吐气开声,短促有力的呼喝过后,身形一缩,眨眼就滚到了罗阳脚下。 “eba!” 一声断喝,这傢伙双手撑地,头下脚上,双脚如两条蟒蛇一样冲天而起,绞向罗阳脖颈。这一下绞实了,铁打的脖子也得断成三截。 “罗……”台下的幸子美目中满是担忧,激动地站了起来,想喊小心,又怕影响了罗阳的判断,只能用双手紧紧捂住嘴。 “花里胡哨!”罗阳心中嗤笑,侧身让了半步,双手一穿,插进席尔瓦腿间缝隙,翻腕擒拿,顺势一搅,直接把这小矮子甩得来了个空中转体720度。 席尔瓦双手离地,心中大骇,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就连刚刚死掉的斯拉夫壮汉也不敢硬接他这一招。 人在空中,只来得及岔开双腿,儘量增加攻击范围,好让对手不敢趁机进攻,给自己爭取落地的机会。 然而他的算计註定落空,只见罗阳抡起胳膊转了半圈,顺势抓住席尔瓦的脚腕,以腿带腰,以腰带臂,像拋链球一样,把小矮子整个人抡了起来。 “上帝啊!” 八角笼外,拳手、工作人员和艾薇儿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这种画面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死!” 罗阳怒喝一声,將席尔瓦甩过头顶,狠狠砸向地面。 小矮子惊骇欲绝,地面在视线中急速放大,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努力躬身,儘可能降低伤害。 “砰!” “噗嗤!” 席尔瓦身侧著地的一瞬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放……” 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又被抡了起来,狠狠砸在擂台另一侧。 “救……” 席尔瓦又被抡到空中,嘴里的鲜血划出一道弧线。 “咣当!” 罗阳鬆手,席尔瓦狠狠撞在铁笼上,四肢软塌塌的耷拉著,嘴里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喷,其中还夹杂著內臟碎片。 “咚……咚……咚……” 眼见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越来越近,席尔瓦耸动著肩膀,想要伸手阻拦,然而臂骨早就断成了好几截,不听使唤。 “咕……”一张嘴,一股鲜血涌出来,把他胸前染红。 他用力喘著粗气,疼痛这时候才升腾起来,將最后的意志吞噬。 “放……过我……放……过……” 席尔瓦说话断断续续,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但罗阳还是听懂了。 “你不是说,十二场拳赛,你打死了十个对手吗?也没见你放过他们啊!” 罗阳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浑身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无边的战意。 几乎每个华夏人都有这种能力,这是战爭民族对战斗的渴望!什么狗屁战斗民族,在我们面前,弱爆了! “咕……”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就听罗阳嗤笑道:“什么狗屁战舞,花里胡哨,只配跟广场舞坐一桌。” 话音未落,席尔瓦双目圆睁,胸腔像破了的皮球一样瘪下去,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艾薇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损失一名主力拳手,对她来说好像根本无所谓。 “还有谁!”罗阳站直身体,冲台下眾人露出个恶魔般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的目光从几个白人拳手身上扫过,几人齐齐后退一步。能来打黑拳就没有怕死的,但谁也不想死的这么憋屈。 “你来?”罗阳盯上了棒子,嚇得他抿住嘴唇,屏住呼吸,唯恐被误会,“来,让我见识见识你实战厉害的跆拳道。” 罗阳冲他招了招手,他却哧溜一下钻到了白人拳手身后。嚯,这逃跑的速度,不愧是当年战俘奥运会,逃跑最快奖得主的后裔。 “好了!罗阳君,下来吧!”幸子站起来,施施然走过来打开笼门,踩著地上的血跡,牵起罗阳的手,走出了铁笼。 “你……你用的不是功夫!”见罗阳已经掛好枪套,穿上外套,马上要离开了,棒子又跳出来叫唤。 这一下,就连艾薇儿也满脸无语。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功夫!”冯凯走进铁笼,朝他招了招手。 棒子瞥了一眼罗阳,见他没有上场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趣地坐下了,顿时有了底气,几步就衝进了铁笼。 “嘿呀!” 棒子上来就是一记高鞭腿,说实话,观赏性十足。 “杀!” 冯凯一声爆喝,曲臂顶肘,轻鬆隔开这一腿,整个人前冲半步,一记铁山靠,结结实实顶在了棒子胸前。 棒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铁笼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嘴里的鲜血不要钱一样喷出来。 冯凯一抱拳:“承让!” 罗阳忍不住冲幸子和艾薇儿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很明显,“华夏功夫牛逼不!” 第22章 交易场 “啪!啪!啪!” 艾薇儿满脸笑意,用力鼓掌,看不出半点恼怒,她的目光在罗阳和冯凯身上来回扫,越看越满意。 罗阳诧异地看向幸子,见他不解,她轻声解释道: “艾薇儿出身霍奇基斯家族,那是洛杉磯最古老的资本势力之一,对她来说,死掉的拳手一文不值,只有活著的才值得拉拢。” 艾薇儿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裤上並不存在的尘土,缓步走到罗阳面前。 “来我这里打拳!”她完全是命令式口吻,根本不容拒绝,“三个月,让你成为百万富翁。” “喂,艾薇儿,他是我的人!”幸子护食一样挡在罗阳前面,美目中露出一丝不忿,“你怎么能当著我的面挖人……” “你这一身本事,窝在寿司店当门童,不觉得浪费吗?”艾薇儿顺势靠过来,脑袋搭在幸子肩膀上,搞得她一脸无语。 罗阳正在系外套扣子,头也没抬:“不浪费啊,我觉得挺好。” “你还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艾薇儿伸出五根手指,“分红,或者固定工资,我保证你每场不低於这个数。” “五千?” “五十万。” 周围的拳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美金,他们打到死也挣不到这个数。 要知道,像席尔瓦那样有潜力成为黑市明星的拳手,一场也就五万左右。只有真正声名显赫的顶尖拳手,出场费能到六位数。 “我会为你举办专场,搞挑战赛,邀请整个洛杉磯,甚至全世界的有钱人下注,你的名字將响彻地下世界!” 艾薇儿说著,脸上露出一丝癲狂,紧紧抱住幸子。 “放开我!”幸子用力把她推开,躲到罗阳身后,每次面对这个疯女人,幸子都有一种有劲儿无处使的感觉。 “不打。” 艾薇儿眉毛一挑,似乎很少听到有人对她说“不”。 “嫌少?可以谈。” “不是钱的事儿。”罗阳扣好扣子,整了整衣领,“我是来办身份的,不是来当拳手,打刚才那两场,是因为他们嘴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八角笼地上正在被工作人员擦去的血跡。 “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想靠打死人赚钱。” 艾薇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开始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了,不是对他的身手,而是对他这个人。 “那这样,”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翘起腿,“不让你打生死局。我这儿每周都有新人进来,需要人试他们的水平。你帮我测,不用分生死。” “没问题,一场一千。”这次罗阳很痛快就答应了。 “一千?”艾薇儿歪著头,饶有兴趣地看著他,“我刚才出五十万你都不打,现在才要价一千?” “五十万是拼命,一千块是上班。”罗阳笑了笑,“上班不用死,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从哪捡到的这个傢伙,简直是个活宝!”艾薇儿突然转向幸子。 幸子从罗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他自己送上门的,你来晚了艾薇儿,他刚出现那会儿,说不定会答应给你打拳。” “现在也不晚。”艾薇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一个穿著清凉的少女端著托盘,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进来。 拿起托盘上的黑色卡片,艾薇儿走到罗阳面前,递给他。 “拿著,这是我这里的帐户,以后来不用带现金,一百万额度,先用后付。” 罗阳接过卡片,黑色金属材质,略沉,正面镶嵌著两个银色字母“ly”,是他名字的首字母,背面是一串数字。 他知道这女人的意思,一个穷光蛋,拿到了一百万额度,不怕你用,就怕你不用。 只要消费了,她有的是办法把你送进八角笼。 “额度就不用了。”罗阳把黑卡放在托盘上,“我怕我用了还不起。” “谨慎的傢伙,我又不会逼你。这也是你以后的工资卡,外面银行也可以用,信用记录超好!” 艾薇儿掰开罗阳的指头,把黑卡塞进他手里。 “我没说要给你打工。” “你答应了。”艾薇儿竖起一根手指,“一场一千,帮我测试新人,刚才你自己说的。” 罗阳张了张嘴,为了摆脱这女人,自己刚才確实说了。 “放心,不让你天天来,有新人了,我会通知你。来一次测试一两个,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她顿了顿,“你刚办身份的钱都不够,不想多赚点?” 罗阳看了一眼幸子,她微微頷首。 “行吧。”他把黑卡揣进裤兜,“我有条件,测试时不打死,不打残,点到为止,他们拼命,我扭头就走。” “成交!”艾薇儿伸出手。 罗阳象徵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好了,正事谈完。”艾薇儿一拍手,本·阿里从刚才的小门进来。 “带罗阳去交易场转转,他刚拿了帐户,总得知道怎么用。” 本·阿里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帕夏先生,这边请。” 罗阳看向幸子,却发现她被艾薇儿拉著,先一步朝外走去,只给他甩过来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 他跟著中东佬出门,穿过走廊回到大厅,又上了那部华丽的电梯,再下一层。 电梯开门时,罗阳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不像黑市,像一座建在野外的小镇。穹顶描绘著蓝天白云,脚下是茵茵绿草,虽然身处地下,空气却带著一股清新的草香味。 一座座小木屋排列整齐,分割出一条条街道,街道用古朴的黑石板铺就,不远处甚至还有潺潺流水和一座小石桥。 整个小镇一片明亮,像极了早上八九点钟的天光,一眼看过去,却又找不到光源从哪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黑市中心。”小镇里人很少,大部分店铺关著门,本·阿里说话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外面的酒吧和地下拳场,都是给普通人玩的。”中东佬指了指小木屋的橱窗,“这里,才是艾薇儿的心血。” 罗阳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橱窗里展示的不是时装包包,而是几支迷彩涂装的军用狙击步枪。 本·阿里带著罗阳走过一排排店铺,时不时停下来介绍两句:“这家卖名贵手錶,出厂不登记,全世界查不到来源,很適合不方便暴露財富的政客。” “那家是艺术品,毕卡索、梵谷、莫奈,只要你想要,大部分都能搞到,带真正的鑑定证书,归属人隨便填。” 两人路过角落的一家店铺,橱窗里居然明晃晃摆著几具人体標本。 “这是卖器官的,只要付得起钱,他们保证新鲜……” 本·阿里说著,脸上也露出一丝厌恶。 “你以前不也干这个,我不是差点被你卖了嘛。”看到他的表情,罗阳调侃了一句。 “不一样,我是签合同,你情我愿的,他们比我狠得多。”中东佬拉著罗阳快步拐进另一条街。 罗阳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装货!”如果不是他了解眼前的傢伙,说不定还真被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给骗了。 整个交易市场没什么特定划分,东西卖的很杂,一家军用枪店旁边,可能就是卖葡萄酒的。 两人慢慢逛著,罗阳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很小的木屋,整体涂成灰色,夹在两间大店铺中间。橱窗里只摆著一样东西。 一把刀。 第23章 秘银爪刃 说是刀,实际是一把爪刃。 很短,连柄带刃也就二十多厘米,插在k鞘里。刀鞘上镶嵌著一圈细细的银线,组成一个花体字单词“tiger claw”,意思是虎爪。 罗阳走过去,隔著玻璃盯著那把爪刃,他的手不自觉地从口袋抽出来,贴在橱窗上。 以他现在的精神属性,能清晰地感觉到,爪刃上传来秘银的气息,比他隨身带的弹壳纯净得多。 本·阿里跟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帕夏先生喜欢这个?虽然跟店主不熟,但我有办法,可以打折……” “进去看看!” 罗阳刚说完,中东佬已经拉开店门,古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带动门楣上的铜铃“叮噹”响个不停。 “打开!” 本·阿里愣了一下,脸上浮出喜色,赶紧呼喊店主。 店主是个老头,戴著单片老花镜,慢悠悠的开了锁,把爪刃取出来,放在黑色天鹅绒布上。 罗阳伸手要拿,却被店主拦住,他的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先生,请先洗手……” 说完,指了指角落里的水龙头。 罗阳精神一凛,老头说话的瞬间,他感觉似乎有某种力量入侵自己的脑海,又瞬间被自己的精神力量挤了出去。 这老头不简单,他不想惹麻烦,乖乖去洗手。刚洗完,本·阿里也来洗,脸上还带著一丝迷茫。 罗阳回到柜檯前,伸手看向老头,见老头点头,他才拿起爪刃,轻轻从鞘中抽出。 爪刃像一弯被凝固的残月,刀身银白,不是那种刺眼的亮银,而是经年累月打磨后的哑光色。 弧形的刃线向內收拢,仿佛猛虎利爪,稍稍一偏,就反射出一线冷冽的寒光。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顺著刃脊,有一条比髮丝粗不了多少的凹槽,从刀尖附近蜿蜒至刀根。 槽底嵌著细碎的红宝石,顏色均匀,光泽统一,是一整颗红宝石被刻意敲碎后一粒粒填入的。 那些碎屑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凝固的血珠,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刀柄是乌木的,材料很像罗阳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木纹被磨得细腻如脂,握在掌心时会微微吸热,像是活物。 柄尾是跟刀身一体的银环,银环顶头有一厘米凸起,这是用来钝击敌人的。 手指碰到爪刃的瞬间,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秘银武器,虎爪刃,攻击魔物时附带驱魔圣焰伤害】 【可100%传导宿主主动释放的驱魔圣焰】 【魔物靠近时,红宝石凹槽会亮起並发热】 罗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握著刀柄,熟悉的感觉从掌心往上爬,和前两次抓住秘银子弹差不多。 “这把刀多少钱?” 店主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本·阿里走过来,表情已经恢復正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光:“你的意思是……非卖品?” 店主点头,他却不干了:“整个黑市,摆出来的东西都是要卖的,包括人!这里不存在非卖品,这是规矩。” 见店主不为所动,本·阿里拉起袖子,亮出一个眼睛一样的纹身。 “西普里安,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是在威胁你。这是霍奇基斯家族的规矩,只要出的起价,你就得卖。否则,我要请你离开这里了。” 老头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是古董,不是量產货,更不是给你这位拳手先生拿来炫耀的玩具。” “这可是山中老人的阿萨辛派刺客用的,材料是天外陨铁,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把。”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罗阳眼神一凝,眼看著本·阿里又迷茫起来。 “呔!醒来!” “收起你的鬼把戏!”罗阳一声爆喝,直接把中东佬震醒,“你把我们当傻子耍?虎爪刃源於东南亚,本来是割水稻的工具,中东的阿萨辛派刺客可没机会接触这玩意。” 他打小就爱看杂书,父母还在的时候也很支持,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你他妈……催眠我!”本·阿里大怒,从白袍底下抽出一把巨大的金色手枪,“咔嚓”一声上膛,这货居然用沙漠之鹰。 “哇哦~哇哦~冷静……穆罕默德,没必要这样”店主连连摆手,脸上却是有恃无恐,“你可以问问艾薇儿,我这里的东西一向不卖。” “那你开个鸡毛的店!”听到艾薇儿的名字,本·阿里迟疑了一下,枪口也垂了下去。 “我这里只换,不卖,这是霍奇基斯家族允许的,抱歉,你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老头耸了耸肩,拿出一块怀表递向罗阳:“你很厉害,拳手先生,我的催眠没几个人能破除,请接受我的歉意。” “不需要。”罗阳摇了摇头,“另外,我不是拳手,上台只是玩玩而已。” “你他妈催眠我!”本·阿里听到催眠两个字,再次怒意升腾,老头却理都不理他。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至少杀了两个人。”老头指了指罗阳的胸口,突然切换成中文,“秉持本心,不要轻易剥夺別人的生命,这是强者的修持。” “你还懂中文?”罗阳一脸惊讶。 “我在那里待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会,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西普里安老头露出一脸怀念。 “確实,那是我回不去的故国。”罗阳同样一脸怀念,他小时候回去过几次,每次都不想走,因为那里的记忆,只有美好…… “你真的想要这把刀?”西普里安老头话锋一转,“这把刀有个委託,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王八蛋!听我说话……”中东佬还在抓狂,老头却依旧恍若未闻。 “仔细说说。”罗阳点头,他身上没有秘银武器,驱魔人银幣也就不到五枚。 上次用犀牛打爆黑劣魔幼体,他就明显感觉驱魔圣焰逸散了大半,如果对付高阶,恐怕没那么立竿见影。 “洛杉磯南部废弃老工业区,藏著一个叫麦克的通缉犯,只要把他抓来,这刀就是你的了。” 西普里安话音刚落,就看见罗阳和本·阿里对视了一眼,目光深处闪烁著危险的光。 “你说麦克,瘦瘦高高,一副癮君子的样子,身边还跟著一个小个子日本人?”罗阳確认道。 西普里安一脸诧异地点头,补充了一句:“他身上有股很浓的死鱼味儿,你见过他?” 罗阳闪电般伸手入怀,拔出犀牛指向老头,本·阿里也重新抬起枪口。 “你怎么知道麦剋死在我手上!” “死了?那他的尸体……”老头一脸惊骇,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尸体被我回收了,看来你知道那东西!”本·阿里往前一步,枪口直接顶住老头的脑门,“正好我缺少情报,仔细说说,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法克!法克!小子……你是驱魔人?我这里没有你的记录!” 老头抬手把枪口推开,鼻翼翕动,嗅著空气中的味道:“你身上有秘银?” 听到驱魔人这个词,罗阳浑身一颤,眼神凛然。还没等他说话,老头拿出一本厚重古朴的大部头,抬头问道:“你叫什么?” “罗阳。” “东方人,姓罗,很年轻……”话音刚落,老头翻开书,停留在了某一页,嘴里念叨著,手指从上往下划,还频频抬头端详罗阳的脸。 “对不上……” 十几分钟后,西普里安抬起头,脸上的诧异更胜:“居然是他妈的野生的驱魔人!你的老师是谁?” 第24章 驱魔人 老师是谁,罗阳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觉醒了驱魔人系统吧。 从老头的话里,很容易就能判断出,驱魔人是有组织,有传承的。 他们甚至还有详细的信息记录。想要冒充或者隨便说一个名字糊弄过去显然不现实。 “我没有老师。”罗阳把犀牛收回腋下枪套,摊了摊手,“也不是你说的驱魔人。” “不可能,不是驱魔人,怎么能打断我的催眠!”西普里安一脸固执,“我需要知道你的师承,否则没法建立档案。”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我不会害你的,驱魔人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说著,他看了一眼本·阿里,没再说下去。 “我真的不是,说起催眠,我天生不怕这个。”罗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时候跟我父母去看催眠秀,台上催眠师对我比划了半个小时,台下几百人都睡著了,就我没事儿。”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后来那个催眠师说我天生精神力异常,普通催眠对我无效……” 这倒不是瞎编,那时候他八岁。台上催眠师让全场观眾闭眼,倒数到一的时候,所有人昏昏欲睡。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睁开眼睛四处乱看,完全不受影响。 催眠师把他们请上台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成功。 至於“精神力异常”这个词,是布鲁斯听他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说的,他当时还说,部队里也有这种士兵。 刚觉醒的时候,罗阳的精神属性就有105点,確实高於正常值。 “那你是怎么接触到秘银的?没有秘银,就靠你手里的大口径左轮枪,不可能干掉麦克身体里那傢伙。” 西普里安换了个角度,语气像是在审问,又像是想要確认什么。 罗阳刚才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清楚,假话必须要真假参半,甚至要真八假二,才能经得起推敲。 “下水道。”他说,“半年前我和教父布鲁斯一起住进下水道,在一条废弃管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穿著战术背心,旁边散落著几颗银色子弹和一瓶药剂。” 听到这儿,本·阿里也收起手枪,插了句话:“这个我知道,帕夏先生確实是从下水道出来的,我们之前打过交道。” 西普里安没理他,继续盯著罗阳追问:“什么样的药剂?” “一个小玻璃瓶,银色液体。”罗阳比划了下,“拇指大小。” “你喝了?” “喝了,当时我跟布鲁斯惹到了人,被打得浑身是伤,他有旧伤,止疼药给他吃,我就把药剂喝了。” 西普里安有点不可思议:“不怕有毒?你怎么敢的!” “直觉,我相信直觉,而且……我都住下水道了,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见过很多人为了几秒的幻觉,去舔毒蟾蜍的。” 罗阳说完,中东佬在一旁附和道:“一看你就没过过苦日子,下水道里,不吃药会死,乱吃药还有机会活。” “喝完什么反应?”西普里安继续追问,“我得知道具体是哪种药剂,如果有后遗症,我也能及时救你。” 老头人还怪好嘞,罗阳腹誹了一句,继续回答:“浑身燥热,像泡温泉,过了一夜,伤好了,力气变大了,反应也变快不少。” 他这是把加点体质的感受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脸色变得晦暗,带著浓浓的悔意:“早知道有这种效果,就给布鲁斯喝了,如果那样,他现在应该还活著……” “人死不能復生。”西普里安嘆了口气,有点感同身受,“这就是命运。”他似乎也有类似的遗憾。 “你喝的大概率是『炽天使圣油』,按照你的描述,也只有这一种秘药能对的上號。” 顿了顿,他继续说:“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它的配方就遗失了,现在存世的不足五瓶,它应该是金色的,但用药剂稀释后,会呈现银色。” 居然真有这种效果的药剂,此时的罗阳只感觉,隱秘世界的神秘面纱在自己面前被掀开一角。 “有后遗症吗?”做戏做全套,他一脸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有,那是最顶级的秘药!”老头言语中还带著些许羡慕,“看你现在的样子,药剂的作用应该还没完全发挥出来,你得找个老师,好好练习。” “你就是用那几颗秘银子弹,干掉了麦克?”一切似乎已经说得通了,西普里安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罗阳还没回答,本·阿里先跳出来了:“不止,帕夏先生在下水道就杀过怪物。” “他从我手里租了手枪,用自己的子弹,一枪打死了黑亨利。”中东佬伸出胳膊展示了一下,“那傢伙身上烧起了银色火焰,都烧到我了,但没有任何伤痕。” “是圣焰,它只烧魔物。”老头顿了顿,“尸体呢?还有,你说的那具穿战术背心的骸骨呢,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黑亨利的尸体你问他。”罗阳一指中东佬,“至於骸骨,后来我去看过,本来想从他身上再找找其他药剂,但是他整个不见了。” 本·阿里接话道:“很正常,下水道里那么多流浪汉,说不定谁捡走了。也可能前一阵市政厅清理下水道,灌入的强碱把骸骨化成了凝胶。” 这傢伙不愧是下水道的哈里发,这些细节罗阳根本没想到。 西普里安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查找著什么东西,几分钟后,他把平板转向罗阳。 “是这样的战术背心吗?”画面里是个年轻人,穿著一件黑色战术背心,拎著一支战术改装后的槓桿步枪。 “不是,是沙漠灰色,上面没有標誌。”罗阳假装回忆了一下,“骸骨附近没帽子,也没枪。” “那应该不是加州本地的驱魔人,能隨身带炽天使圣油,有可能是英国来的,只有他们才这么大手笔。” 说著,老头把虎爪刃连同k鞘推向罗阳:“刀子归你了,好好用它,多干掉几只魔物。” “麦克的尸体,还有他体內的东西,你都交给艾薇儿了?”老头转向本·阿里,严肃地问道。 “是的,交给了她指定的人。”中东佬耸了耸肩,“老板不让我多问,具体送到哪了我也不清楚。” “该给麦克准备一副棺材的。”见罗阳一脸不解,西普里安解释道:“你以为他是个骗子?不,他是真正的驱魔人,只是……遇到了他对付不了的魔物……” 闻言,罗阳往腰带上装k鞘的手都停住了,“那井上呢?麦克身边那个日本人。” “他不是,他只是麦克被寄生之后,收拢的容器。”老头又操作了一会儿,再次把平板转向罗阳,上面显示著寿司店的照片。 “那个日本人从寿司店辞职后,在网上联繫到了麦克,那时候我们刚知道麦克『断刃』了,正在招募人手,他运气不好。” “確实!”罗阳把虎爪刃插进k鞘,快速拔插了几下,“『断刃』是什么意思?” “是指驱魔人被魔物干掉了。”西普里安看著本·阿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想干什……”中东佬脸色大变,枪掏了一半,就见老头指尖弹出一抹亮晶晶的粉尘,眼中瞬间只剩下迷茫之色。 第25章 防弹西装 “你对他做了什么!”罗阳戒备著后退了两步,手伸进怀里,却没拔枪。 他能感觉到老头没有恶意,但中东佬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还是让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西普里安伸出一根指头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冲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的本·阿里说: “忘掉刚才的一切……你们只是来买刀,没有驱魔人,没有魔物,你只是从罗阳那里收到几具奇怪的尸体。” 说完,他又弹出一抹亮晶晶的粉尘:“记住,这把刀是古董,价值30……不,10万美刀,是你用艾薇儿的身份强压我,我才卖的……” “记住了吗?”老头伸手在本·阿里眼前晃了晃,见他呆滯地点头,利索地打了个响指。 “呼……” 中东佬长长呼出一口气,瞳孔渐渐缩小,眼神从茫然变回市侩。他盯著西普里安,狠狠地道: “在这儿混,就要遵守艾薇儿的规则,至於你的规矩,就是个屁,你很识相……”说完,他高傲地一仰头,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罗阳皱了皱眉:“你怎么还让他以为欠你钱?” 西普里安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驱魔人也要吃喝拉撒,又不是喝风就能活的。” “大家要养活家人,要凑钱买秘银,配药剂。有的魔物死了连尸体都留不下,更別说卖了。” 老头白了罗阳一眼:“你小子运气好,喝了炽天使圣油,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跟普通人差不多,说断刃就断刃,麦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要钱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说完,老头要过罗阳的手机,留下號码后就挥手赶人,还用中文补了一句,“看破不说破。” “好好对我的刀。”临出门,老头又嘱咐了一句,“遇到魔物搞不定先跑,给我打电话。” “有用吗?”罗阳回头问。 “没用,至少让我知道你断刃了。” “真直白。” 西普里安摊了摊手:“我不能给你虚假的希望……” 罗阳摇头笑了笑,走出店门。就见艾薇儿和幸子走了过来,本·阿里狗腿的站在他老板身边,絮絮叨叨讲刚才的经过。 “好了,老头那里的东西我买单。”艾薇儿一挥手,中东佬立刻识相的离开。她转向罗阳,“算是送你的见面礼。” “很贵重,但我无法拒绝。”罗阳真诚的道谢。艾薇儿笑了笑,没说什么,拉著幸子继续逛。 这会儿开门的店铺比之前多了一些,罗阳还看到,不远处有家店铺的橱窗后面,是几个活色生香的白人美女。 见他一直往那边看,艾薇儿和幸子也看了过去:“想要啊,这个你得自己买单,都是东欧来的金丝雀,想养好她们可不便宜。” “买卖人口犯法!该枪毙。”罗阳摇了摇头,他的话却让艾薇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按照你的法律,我这里百分之九十的店铺主人都得枪毙,不过美利坚有21个州废除了死刑,我们所在的加州也暂停执行了。” 看著罗阳有些愤愤然的表情,艾薇儿故意逗他:“作为资本家,我们还会继续努力,爭取实现完全废死。” 见他脸色不愉,幸子站出来岔开话题:“罗阳君,你的西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嗯,是我的教父留下的。”在艾薇儿面前,他不愿多说。 “怪不得打个拳,敢让老板帮忙拿衣服。”这女人却没打算放过他,“一会儿就让冯凯跟我身边,我也有会功夫的保鏢。” 罗阳没法理解这女人的脑迴路,只能快走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路过一家店铺时,幸子停下了脚步。 “罗阳君,我想送你一套西装,你穿西装真的很帅。”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教父留下的衣服,是珍贵的纪念,就不要穿出来了,如果坏掉,多可惜啊!” 她的声音柔柔的,听得旁边的艾薇儿露出一丝嫉妒:“你什么时候能也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幸子不接话,拉著罗阳自顾自地走进店铺,身后的艾薇儿一脸高冷的跟进来,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幸子介绍。 “这种西装是瑞士一家公司研发的,有防弹防刺功能,不过最多只能防住.45acp弹,价格很贵,不如防弹衣实用。” 店主走过来,见是黑市主人来了,也没张嘴说话,只是附和地点点头。 “有他穿的號码吗?欧版黑色西装,配深灰色衬衣,银灰色领带。”幸子看了看罗阳,宽肩收腰的英式西装才能凸显他的身材。 “我们的西装是碳纳米管织成的,如果是一般人,可能需要定製,以这位先生的身材来看,我们有现货。”说著,店主往后面走去,“先生,请隨我来。” 罗阳再出现的时候,幸子美目中异彩连连,就连铁t艾薇儿也闪过一丝惊讶。 “很好!很帅!”幸子走上前,帮他整理好领带,艾薇儿绕著他转了一圈,眼珠子一转,“要不要来我的时装公司做模特?” “没问题啊,只要我老板同意。”罗阳摸了摸掛在左边腋下的枪套,又摸了摸后腰的虎爪刃,难得的附和了她一句。 “就这套,从我帐上扣吧!”幸子满意地拍了下手,不得不说,她的审美真的很高级。 “女士,您是和艾薇儿小姐一起来的,我们可以打八折,五万美元。” 听到这个价格,幸子没有太大反应,倒是罗阳暗暗咋舌。 “怎么样,给我打拳吧,一场能买好几套,你也不用这副表情了。”艾薇儿见缝插针地诱惑道。 幸子白了她一眼,交易场也不逛了,拉著罗阳离开黑市,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又遇见了麦克斯。 “帅哥,我招几个拳手不容易,你可別给我都打死了!”她朝罗阳吐了个烟圈,看起来意见很大。 “我儘量!”罗阳笑了笑,跟著幸子走出酒吧,站在午后的街道上,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身份下来,你去考个驾照吧……”雷克萨斯lc停在寿司店门口,幸子又恢復成温柔的样子,轻声说道。 “没问题,以后我给你当司机,不额外收钱。”罗阳下车,开了句玩笑,幸子白了他一眼,径直开车离开。 “罗阳君,很帅哦~” 结衣和另一个女孩子在门口迎客。罗阳朝她们挥手打了声招呼,去休息室放好布鲁斯留下的西装,换上工作服,去店门口认真上班。 说起来,自从入职寿司店,他就没好好上过一天班。 时间很快到了11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大家按照惯例开始分今天的小费。 板长大叔笑著推过来100刀,今天店里客人多,小费也不少。 罗阳一脸不好意思地把钱推了回去:“我这几天事情太多,都没表示一下,有些失礼了。今天的小费分给大家吧,就当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又推让了几次,大家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他那一份,这一下,倒是让眾人对这个帅气小子更有好感了。 午夜时分,结衣给罗阳讲述著学校里的趣事,还没说完,声音越来越低,不多久就沉沉睡去。 罗阳按下心里纷乱的心思,手伸进枕头底下摸著犀牛手枪,缓缓入梦,从下水道出来这几天,这是他睡的第一个囫圇觉。 …… 从黑市回来三天了,这三天风平浪静,幸子偶尔来一趟,也没什么重要事情。 凌晨时分,枕头旁边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罗阳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谁打的电话…… 第26章 凌晨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清醒了大半,是西普里安。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休息室,按下了接听键,没说话。 “小子,醒了没?”老头子的声音很清醒,身边还有很大的噪音,不像是半夜被吵醒的。 “现在是凌晨三点,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保证天亮就去砸了你的破店!” 这个点被人吵醒,罗阳的怨气比鬼都大。 “二十分钟后,有人去接你,带上傢伙,有大生意。” 罗阳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跟我有鸡毛关係。” “麦剋死了,你干掉的,你得顶替他的位置。”西普里安的语速比白天快了一倍。 “巡警午夜的时候在好莱坞大道发现一辆车,车里三个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脸上都带著笑,瞳孔放大……” “你想说什么?”罗阳不耐烦道:“我他妈那算是替麦克报仇了,怎么还惹火上身了,你说这些跟我有一美分关係?” “麦克是我的搭档,我们合作快五年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適的人手,只有你了。” 西普里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老头,说点实在的!”罗阳不想跟他扯皮,连情报都不想听完。 老牌驱魔人都搞不定的事,他可没自大到以为自己出马就万无一失了。 “秘银子弹,管够!”西普里安直接拋出王炸,“能出手不,不能的话,我也回家睡觉了。” “说下去!”罗阳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听著小子,我跟fbi合作,是他们的神秘学顾问。他们的法医现场查不出问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三个人是爽死的!” “爽死的?” 罗阳轻手轻脚地走进休息室,穿上卫衣和牛仔裤,拿上武器又溜出来。 把犀牛掛在腋下,虎爪刃藏到后腰,推开后门到了巷子里。 “这东西快十年没出来过了,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妈的梦魘!”老头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成功引起了罗阳的好奇。 “梦魘,那是什么?” 西普里安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魔物,这东西不吃肉,专门吃精神,吃完了人就变成空壳,这三个人只是开始,它要吃饱,天亮之前至少还得十二个!” “它在哪?”罗阳惊了。 “应该还在好莱坞区,我有办法把它引出来。” “怎么搞?” “你当诱饵……它喜欢精神力强的人。”老头顿了顿:“整个洛杉磯,我能想到的人里,除了你就是我了!” “那你怎么不去!” “它十年前见过我。”西普里安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疲惫,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它不傻,不会上第二次当。” “详细说说?”罗阳更好奇了。 “没什么可说的,上一次它杀的人里,有我老伴,她只是个普通人……”老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罗阳突然语塞,停了几秒钟:“谁来接我,去哪集合。” “等著,还有十八分钟。” 西普里安掛断电话,十几分钟后,天空响起低沉的轰鸣声。 罗阳抬头,夜空很乾净,星星亮得像假的。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大楼后面拐出来,悬停在小巷上空,机身上没有任何標识。 旋翼搅动的气流,吹得巷子里的垃圾桶东倒西歪,偏偏声音小得离谱。这是一架“沉默鹰”,刺杀拉登同款。 舱门拉开,一架绳梯甩了下来,西普里安探出半个身子,冲罗阳招手,白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罗阳抓住绳梯,三两下爬上去,舱门还没关,直升机已经拉升转向,朝好莱坞方向飞去。 机舱內很暗,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光。西普里安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个平板,上面是一张地图,几个红点在闪烁著。 “这里到处都是电线,幸好没坠机!”老头戴著航空耳机,给罗阳递过来一个,又打开身边的黑色金属箱子。 两排银色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十八枚.357马格南,秘银弹头,够你打三轮。” 罗阳拿起一颗,沉甸甸的,和他之前用的略微有些不同,只有弹头是秘银的,弹壳不是。 他打开犀牛弹仓,推出原来的子弹,一发一发装填秘银弹。又把剩下的塞进口袋。 “梦魘到底是什么玩意?”他在耳机里问道。 西普里安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素描,画著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身体像一团烟雾,只有两只眼睛亮著,像烧红的炭。 “它没有固定形態,你看到它时,它会呈现出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或执念!你最想见的人,最想回到的地方。”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钻了钻自己耳朵:“它钻进你的脑子里,把你的美梦放大,放大到你不想醒来,然后一口一口把你的精神吃乾净。” “怎么杀它?” “秘银子弹,你的刀,都可以,前提是要找到它的核心,干掉它之前不要迷失。” 西普里安握紧拳头:“记住,它幻化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是假的,不要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千万別信!” 直升机在好莱坞大道上空盘旋。下面的街道灯火通明,但人很少。 只有几个醉鬼靠在墙边,还有一辆警车闪著灯停在路边,黄色的警戒带把很长一段街道封锁起来。 西普里安往下看了一眼,指了指街角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 “车给你准备好了,钥匙在车里。沿著好莱坞大道往西走,那边是老居民区,人少。你要把它引过去,別在闹市区动手。” “我没驾照!” “有fbi在,没人查你驾照!” 罗阳往下看了一眼,沉默鹰已经到了悬停高度,“你不下去?” “我下去就是送死。”西普里安笑了笑,脸上没有尷尬,“我老了,而且它认识我,我下去它就不出来了。” 他摘掉罗阳的航空耳机,递给他一个带话筒的耳机。“戴上,隨时保持联繫,我会在上面盯著。” 罗阳把耳机塞进耳朵,抓住绳梯往下滑。脚刚踩到地面,直升机就拉升了,旋翼的气流瞬间把他的头髮吹成鸡窝。 快步走到货车旁边,拉开门坐进去。钥匙插好了,杯架上还有冰咖啡。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仪錶盘上的油表是满的,里程表显示这车跑了不到一万公里。 掛挡,踩油门,货车拐上好莱坞大道,往西开。 耳机里传来西普里安的声音:“往左拐,下一个路口。” 罗阳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都是老式公寓,楼下停著车,窗户黑著,没有灯。 “再往前开两个街区。慢一点,让它跟上。” 罗阳鬆开油门,车速降下来。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什么都没有。又看了一眼前方,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 “它来了!” 西普里安的声音忽然压低。罗阳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 车內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几度。 罗阳打了个冷战,看了一眼车內后视镜,后座是空的。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坐在那里,盯著他的后脑勺。 不对!这车根本没有后座。 驾驶座后面应该只有一块铁隔板,隔板上有扇小窗能看到货箱。 但现在,分明出现了一排座椅…… 后腰,虎爪刃上的红宝石亮了。 第27章 独战梦魘 虎爪刃上的红宝石亮了,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一阵警告。 【警告!遭遇无等阶魔物,梦魘】 【任务发布:在梦魘的攻击下逃生】 【梦魘没有实体,以人类精神为食,每次吃饱会蛰伏十数年,下一次出现將造成更大的伤亡】 【任务奖励:精神+20】 【提示:不要陷入美梦,快逃】 “老头坑我!”罗阳心中暗骂,后腰藏著的虎爪刃开始发热。 “它在车里!”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慌乱。 “別回头,继续开!” 罗阳脸色苍白如纸,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再看向车內后视镜,后排坐著一个头髮杂乱,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有60岁了,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还別著一枚紫心勋章。 他脸上带著笑,嘴角有节奏地抽搐,那是打多了止痛针剂造成的肌肉痉挛。 实际上,他还不到45岁。 布鲁斯,那个收养罗阳,让他免於进福利院的男人,那个从未抱怨过被拖累,一直嫌自己做的不够好的教父。 “罗阳!开慢点!” 罗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发白,他知道这是假的。布鲁斯死了,死在下水道里,死在他怀里。 但那声音太真了,连咳嗽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阳……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罗阳的眼睛模糊了。这是教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假的!”他咬著牙对自己说。 擦了擦眼睛,视线再次清晰,布鲁斯的脸在后视镜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母亲。 她坐在后座,穿著那件最喜欢的碎花裙子,头髮披在肩上,手里拿著一本诗集,正低头翻著。 “阳阳,你爸爸说这周末带我们去海边……” 罗阳的脚踩在油门上,没有鬆开。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但余光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看。 母亲抬起头,对他笑。那笑容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温暖,安静,像冬日的暖阳。 “你不是她。”罗阳说,声音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平静。 后视镜里的人变了。 母亲的脸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碎成一片一片。那些碎片旋转著,凝聚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两只眼睛亮著,像烧红的炭。 它在笑。 罗阳听不见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笑,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往里面钻。 他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不是看不清,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搅,把记忆搅碎了,又拼起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曼哈顿海滩上,阳光正好,海水很蓝。父亲在旁边,穿著那条花短裤,戴著墨镜,手里拎著两瓶啤酒。 “小子,发什么呆?过来帮忙。” 罗阳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沙子上,烫的。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他几乎能闻到父亲身上的防晒霜味儿。 “罗阳!罗阳!!滋啦……” 西普里安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像一根针扎进耳朵。 罗阳猛地睁开眼睛,方向盘歪了,车头正往路边的电线桿上撞。 他猛打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狂甩,擦著电线桿过去,后视镜被撞飞。 “它在干扰你!別上当!” 罗阳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车內后视镜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觉到后座上的东西……它更近了。 罗阳伸手往后腰摸了一下,虎爪刃上的红宝石亮得发烫,刀柄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块烧红的铁。 “现在怎么办?” “加速!往西边开,那边有个废弃的加油站,在那儿动手。” 罗阳把油门踩到底,货车咆哮著衝出去,车速表的指针猛地甩到右边。 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视线里,街道开始变形。路灯拉长,像一根根发光的绳子,往天上飘。路边的房子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它要开始在你脑子里造梦了。別信!看路!”西普里安在耳机里嘶吼。 罗阳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终於看清了前方的路,笔直的,两边开始出现空地,远处有一个加油站的招牌,在风中晃来晃去。 后座的东西动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伸过来,搭在肩膀上。冰冷,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罗阳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后腰抽出虎爪刃。刀刃上的银光在黑暗的车厢里炸开,像一颗小型闪光弹。 后座传来一声尖啸,不似人声,是金属刮玻璃的声音,刺得他耳朵里“嗡”地一声。 肩膀一轻,压力消失了。 他猛打方向盘,货车衝进加油站,轮胎在碎石地上打滑,车身横著甩出去,撞在一根加油桩上才堪堪停住。 罗阳推开车门,一个翻滚离开驾驶位,单膝跪地,虎爪刃横在身前戒备,刀刃上的银光把周围照得雪白。 货箱门弹开,里面没有任何实体。 一团黑雾缓缓从车厢里涌出来,落在地上,像水银一样铺开。梦魘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两只眼睛在雾里亮著,像烧红的炭。 它在笑,是那种见到美味时的迫不及待。 罗阳能感觉到那种笑。 不是声音,是一种波动。 眼前开始模糊,曼哈顿海滩的阳光又出现了,父亲的声音,母亲的笑,布鲁斯坐在躺椅上,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那是他服役时的样子。 所有的记忆搅在一起,像被打翻的顏料,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罗阳更用力地咬住舌尖,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握住刀柄,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痛感上,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伸手一摸,耳机还掛在耳朵上,却没有半点声音传来。 黑雾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速度不快,但很重,像有实体一样,压得地面上的碎石咯咯响。 两只眼睛在雾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两盏灯,直直地照进他的瞳孔。 罗阳举起虎爪刃,身形一动,刀刃上的银光炸开,和那两盏灯撞在一起。空气中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像冰块扔进油锅。 黑雾骤然一缩,但没有退。它在试探,在找他的破绽。 罗阳身形一停,耳机里传来西普里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著很远的距离在喊:“它怕……你的刀!它……精神力比你……强!別……耗!砍……眼睛!” 他盯著那两盏灯,正握虎爪刃,斜斜举到胸前,刀刃从尾指伸出,刀尖朝前。弯腰缩背,双腿成弓,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蓄势待发。 黑雾又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眨眼就到了脚边。 罗阳更快,双足一蹬,不是跑,是撞。像八角笼中撞斯拉夫人那样,把自己当成一颗炮弹,连人带刀撞进雾里。 浓雾之中,虎爪刃上亮起的红宝石,在空中划出一条飘忽的红线。 那两盏灯在雾里忽左忽右,像在笑。罗阳一刀落空,虎爪刃换手,拔出犀牛,“砰!砰!砰!”连开三枪。 飞射的秘银弹头將浓雾划开三道壕沟,两盏灯恰好经过,罗阳这才看清,那哪是灯,那是两只血红的眼睛…… 第28章 梦魘记忆 【警告!陷入梦魘迷雾,立即脱离,快逃!】 脑海里传来的警告声叫得罗阳心烦意乱,刚才看到的破碎场景,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被魔物拿来胡乱拼凑,这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 “逃!你!妈!” 罗阳用中文怒喝,犀牛与虎爪刃换手,左手持枪,右手握刀辅助瞄准,枪口在浓雾中一寸一寸地扫视。 “身怀怒焰,心如明镜”,这是父亲跟布鲁斯沙滩格斗胜利后,送他的八个字。罗阳那时候就记在了心里,这一刻,终於有了切身体会。 “砰!” 枪声乍起,打的不是飘忽不定的血眼,而是它前面十公分的位置。 罗阳身隨枪动,血眼经过雾气孔洞的瞬间,右手的虎爪刃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刀刃划进雾中,像切进水里,阻力大得惊人,中了! 银光爆开,一蓬圣焰自刀上燃起,瞬间驱散周围浓雾。 罗阳这才看见,刀身和握刀的右手已经深深没入血眼之中,那只血眼几乎有脸盆大小。 “唳……” 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直接刺入大脑,罗阳眼前一花,看到的居然是一群陌生人的游艇party,画面一闪,又变成了公路飆车。 画面急速闪动,那似乎是很多人的记忆。梦魘遭受重创,已经无法准確回放罗阳的记忆,让他陷入梦境。 “砰!” “砰!” 眼睛看不见,罗阳只能凭感觉开枪,两枪过后,眼前一黑,所有画面消失不见。视觉渐渐恢復,就见被虎爪刃刺中的血眼,已经变成了一团银色火球。 两个刚打的弹孔往外喷出两条火舌,血眼快速瘪了下去,成了一张半透明薄膜。 周围的浓雾瞬间散了一半,另一只血眼冲向薄膜,似乎想將它带走。 来不及换子弹,罗阳握紧虎爪刃,径直朝血眼刺去。 “啵”的一声,刀刃像刺破气球,隨即又扎进了岩石,阻力瞬间变大。 他撒手丟掉没子弹的犀牛,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血眼碰到地上薄膜的瞬间,一股黑紫色的火焰骤然腾起,朝插著刀子的伤口蔓延。 被黑紫色火焰一燎,罗阳双手的皮肉瞬间焦糊,一股无法忍受的痛感自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死!” 他咬紧牙关,不管不顾,浑身肌肉暴起,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虎爪刃被按得缓缓下沉,深入一厘米,一蓬银色火焰炸起,与黑紫色火焰狠狠撞在一起。 痛,像把手伸进火里,手指上的皮肉在烧,他没有鬆手,他绝不鬆手! 虎爪刃继续深入。 两厘米! 银色火焰將黑紫色火焰推开…… 三厘米! 黑紫色火焰一缩,银焰暴涨…… 四厘米!五厘米!直到刀身全部没入。 “咔嚓!” 一声脆响,黑紫色火焰溃缩消散,银色火焰瞬间包裹第二颗血眼。 眼前一花,这次的画面是一个穿著毛衣的白人老太太。她拿著一袋猫粮,慢条斯理地倒在草坪上,一群各色小猫围著她,相互爭抢。 “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以后……恐怕不能来餵你们了!” 老太太呼吸中带著颤音,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房子:“西普,老傢伙,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她慢慢坐下,抱起一只小橘猫,一边给它顺毛,一边盘算著:“要赶紧教会他洗衣机和烤箱的用法,还有熨衣服,还有……车里的香氛……” 突然,画面一黑,再亮起来时,一个浑身燃烧著银色火焰的老头,开著一辆老款道奇挑战者疯狂追逐而来,手里的银色柯尔特蟒蛇射出一道道银光。 这次不是別人的记忆,而是梦魘自己的…… 下一瞬,罗阳看到了梦魘眼中的自己,双目赤红,头髮纷乱,白净的脸上有几道血印和乾涸的泪痕,脑门上有个大疙瘩,急剎车撞得。 画面像镜子一样破碎,一片片消失,两个视角合二为一,奇异的转换让他忍不住乾呕了几下。 虎爪刃已经深深扎进地面,红宝石镶嵌的凹槽黯淡无光,两颗血眼消失不见,就连雾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梦魘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精神+20】 【超额完成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20】 【越级挑战成功,奖励炼金改造一次,可对部分物品使用,使其拥有特殊效果】 一股凉意自囟门贯入脑中,罗阳浑身一松,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传来的剧痛变得异常清晰,那是被梦魘释放的黑紫色火焰烧的。 即使闭著眼睛,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仅仅是耳朵听见轻微振翅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右前方十米外有一只绿头大苍蝇落在了冒烟的货车上。 精神属性的提升,让他拥有了將听到的信息在脑海中瞬间建模的能力。从此,风有了形状…… 【加点完成,当前精神135】 等罗阳通过听觉“观察”到,大苍蝇把自己的头拔下来搓弄时,耳机里传来西普老头的声音。 “干得好,小子!没死的话,赶紧起来,警局的人十分钟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直升机旋翼的声音骤然变大,沉默鹰用了不到十秒,从高空降落到悬停高度。 “快上来!”西普里安探出半个身子在上面喊,即使有直升机的噪音,声音传到罗阳耳朵里也异常清晰。 他捡起犀牛插进腋下枪套,虎爪刃插回后腰k鞘,抓住绳梯被拉了上去。舱门关闭的瞬间,远处街道红蓝灯爆闪。 一长串警车正往这边开,更远的天空,一架警用直升机和一架橙色的新闻直升机正急速赶来。 沉默鹰迅速离开,西普里安递过来一瓶水,又扔过来一条毛巾。“擦擦脸,全是血。” 罗阳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很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看在水的分儿上。”罗阳顿了一下,“你现在学会用洗衣机和烤箱了吗?会熨衣服不?车里放不放香氛……” 西普里安猛然揪住罗阳的卫衣,脸上的肌肉颤抖著,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再也没了从容的模样。 “你……看到她了?” 罗阳点点头,拍开了老头的手:“她走得一点都不痛苦,只是还在惦记你。” 老头无力地跌回座椅,用力仰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知道,我就知道……” 罗阳沉默了一会儿,“养只猫吧,她挺喜欢猫的,尤其是橘猫。” 老头点点头,用力深呼吸了几次,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罗阳。 “驱魔人专用的烧伤膏,厚涂,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好,你当门童时候,戴手套吧。” 罗阳接过来装进兜里,他本来打算用自由属性点修復,加到体质上,十几秒就好,有了药膏,又能省下点数了。 “今晚的行动有录像吗?”他问了一句。 西普老头终於整理好情绪,点了点头:“直升机上自带设备,不过我会干涉,不让录像流传出去,你想拿去发推?想都別想……” “不是,”罗阳摇头,“我开车全程没系安全带,不会罚我款吧!” 老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fbi?” “不熟。”罗阳点了点头,“只在电影片头见过,『fbi warning』很嚇人的!” 第29章 力量和敏捷 罗阳从绳梯上跳下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巷子里瀰漫著一层薄雾,和梦魘的雾气完全不同,是洛杉磯清晨该有的那种,带著露水和垃圾桶的味道。 为了远离电线,沉默鹰悬停不稳,他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左手撑在墙上,掌心火烧一样疼。 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到指尖一片焦黑,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梦魘最后那团黑紫色火焰不是闹著玩的,他贏得不轻鬆。 西普老头探出头冲他摆了摆手,直升机无声无息地升上去,消失在楼群后面。 罗阳把双手揣进口袋,卫衣袖子也被烧著了,刚才忘了说,得找时间去一趟艾薇儿的地盘,找老头报销。 输入密码开锁,推开寿司店后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exit”灯亮著。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休息室,结衣还在睡,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就露出个发旋,呼吸均匀。 罗阳轻手轻脚的脱掉外衣,躺在床垫上,摸出西普里安给的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儿飘出来。 这玩意没毒吧!自己也算是见过老头脆弱的一面,大概可能差不多……不至於被灭口吧。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把药膏厚厚涂了一层。这玩意不知道加了什么,火辣辣的,疼得他直吸凉气。 闭上眼睛,罗阳开始盘点今天的收穫,衣服兜里还剩下12枚秘银弹头.357马格南弹,自由属性点20,还有一次炼金改造的机会。 虽然对炼金改造充满了好奇,但他怕动静太大,没敢试验,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行。 “加点!”罗阳心中默念,银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 精神属性高了,他能更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迟滯,看来想直接把体质加到200完成限时任务不太现实。 他需要保持战斗力,不能变成黑拳场斯拉夫壮汉那种一次性蛮牛。更何况,手上的伤还没好,加点体质,必然会浪费属性点。 “敏捷+16点,剩下的加力量。” 心里默念完的瞬间,一股股清凉的气息渗入体內,像是夏日晚风拂过,带走所有燥热,只留下最舒爽的沁凉。 神经像被闪电劈开的河道,每条支流都在发光,身体的迟滯感一点点消失,大脑念头刚形成,就传导到了指尖。 到了此时他才知道,敏捷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对体內神经传导速度的强化。 大脑的每一条指令,都走高速准確无误地传导到相应肌群,人才能拥有更快的反应,也就获得了更快的速度。 舒爽的感觉刚刚升起,一股绞痛从骨头缝里涌出。 罗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肌肉,每一个肌群都在颤抖。如果说以前它们是分散的钢丝,那现在就是把钢丝绞成了钢缆。 力量,是对自身肌肉群的利用率。 【加点完成,当前敏捷101,力量84】 【敏捷突破100,奖励敏捷+10】 清凉感將肌肉绞紧的疼痛压了下去,罗阳整个人垮在床垫上,只听见脑海中最后一句提示。 【加点完成,当前敏捷111】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结衣跪坐在罗阳身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结衣,你怎么了,没去上课?” “今天没课。”结衣小心翼翼地捧起罗阳的手,“怎么弄成这样,你昨天晚上又出去了?” 罗阳笑了笑,“没出去,饿了想搞点吃的,被火燎了一下。” “骗人!”结衣噘著嘴,站起来去找烧伤膏,罗阳把她叫住,从枕头边找到了西普老头给的药膏。 结衣没有再问,罗阳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她不想被他討厌。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梦。 她说昨晚梦见了龙捲风,把后巷的垃圾桶都卷飞了。 罗阳的手一顿,结衣抹完药,说是出去做早餐,独自走到后巷,把歪倒的垃圾桶都扶了起来…… 上午十一点,大家都到得很准时,寿司店开门不久,幸子的雷克萨斯lc就停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一身浅绿色和服,袖子上绣著几枝白色的桔梗。 腰上繫著一条银灰色名古屋带,背后的太鼓结打得一丝不苟。头髮盘起来,露出后颈一截白腻的皮肤。 经过罗阳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戴著白手套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怎么受的伤?” “做叉烧……” 幸子轻哼了一声,明显不信。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等我一下,我得推掉今天的会面,带你去医院。” 罗阳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小伤,不至於去那种高消费场所,你该干嘛干嘛。” 幸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被罗阳推进了店里。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皇冠停在了门口,下来一个头髮花白的日本男人,他怀里抱著个公文包,腰板刻意挺直。 “请问,这里是山口幸子小姐的店?”他的英语带著很重的口音。 罗阳点点头,拉开门,发现幸子就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的朝男人微微鞠躬。 男人边走边鞠躬,被幸子迎进了办公室。没多久,罗阳手机收到一条简讯,幸子发来的,只有两个单词“come in”。 他敲门进屋,很自然地站在幸子身后,幸子也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继续跟男人用日语聊著。 罗阳听不懂日语,但横田的发音出现了好几次。他们一直聊到下午,中间结衣还送来三份寿司当工作餐。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幸子和罗阳才把男人送走。见罗阳一脸迷茫,幸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送你去学日语吧。” “我掏不起学费。”他摊了摊手,“我听这人说了好几次『横田』,那孙子又找事了?” 幸子摇了摇头说:“他是日本很有名的律师,我爸爸的朋友,帮我查爸爸留在日本的遗產情况,横田手里的股份基本查清了,现在他应该怕我『找事』。” “什么时候动手?”罗阳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保证不打死他。” 幸子笑著拍了他一下,“別急,我得先把股权拿回来,还要再等等。” 话音刚落,罗阳的电话响了起来:“谁?” “我!”对面传来一个有些厌世的女声。 “麦克斯?找我干啥?”罗阳第一时间听出了她的声音。 “別他妈叫我麦克斯,小心我卸载了你的鱼籽福袋。”她恶劣地笑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情景。 “来赚钱,六点过来,帮我试试这几个傢伙的水平。” “好。”罗阳掛断电话,可怜兮兮地看向幸子,“老板……” 幸子白了他一眼,“没见过翘班还要让老板送的。” 罗阳换上昨夜的衣服,特意穿上了那件袖子烧焦的卫衣,一路上又没少费口舌编瞎话。 两人到了酒吧门口,他刚下车,幸子就油门到底溜了,她是多不想看见艾薇儿啊! 下午五点半,酒吧刚开门不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有不少刚下班的,这个时候会来喝上一杯,挤出点属於自己的时间,然后再回家。 今天的酒保是第一次来时那个男人,麦克斯端著一杯酒,穿花蝴蝶一样游走在人群里,涩情段子一个接一个,她似乎乐在其中…… 罗阳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揣进口袋,等著麦克斯发现他。 第30章 黑拳考官 麦克斯端著一杯龙舌兰,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什么猎物的狐狸。 “你闻到了吗?”她凑近一个刚下班的西装男,夸张的吸了吸鼻子,“焦糊味,谁把袖子点著了。” 西装男茫然摇头,麦克斯已经转身,目光精准的锁定在角落里的罗阳身上,儘管他把卫衣帽子拉得很低。 “哇哦~”麦克斯拖著长音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酒杯往桌上一磕,朝他推了过去,琥珀色酒液一滴未洒。 “瞧瞧这是谁,我们的『时尚先生』,新造型?”麦克斯特意扯了扯烧焦的卫衣袖子。 “洛杉磯的流浪汉现在都这么穿了?完了我又没跟上潮流!”她懊恼地一拍脑门,“不对,你肯定是在拍末日题材短视频。新兼职?给我介绍介绍。” “烧的。”罗阳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我不瞎。”见罗阳没喝那杯酒,麦克斯端起来一饮而尽,“走吧,烧烧地拳王先生,老板下面等你呢,三个新人,一个比一个装叉,我批准你打狠一点。” 什么玩意烧烧的拳王,我討厌谐音梗,还有……让你老板下面等著吧,我才不“下去”呢! 罗阳心中暗暗腹誹,大门打开,拳场的热浪和声浪一起涌来。 八角笼空著,但观眾席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穿花衬衫的白人老头,戴大金炼子的黑人,还有几个穿著晚礼服的淑女。 艾薇儿坐在第一排,翘著二郎腿,手里拎著一瓶冰啤酒。 她今天穿的终於像个女人了,里面是黑色长裙,外面披白色西装外套,银色短髮抓成碎发,露出耳垂上一颗很大的珍珠。 冯凯坐在她身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腋下鼓鼓囊囊的,估计是带了枪,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兄弟!”看见罗阳,他和艾薇儿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过来,想握住他的手,又注意到了伤口,只能大力抱了他一下。 “多谢你那天替我说话。”冯凯说的是中文。 罗阳一脸茫然:“我替你说话?” “你跟艾薇儿说的啊,让我跟她。”冯凯鬆开手,拍拍自己的西装,“你看,现在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保鏢,月薪两万,包吃住。” 罗阳看了艾薇儿一眼,艾薇儿抬起酒瓶示意了一下,一副“看我保鏢牛逼不”的表情。 “我没……” “行了,你这兄弟我认定了!”冯凯小心翼翼地拉起罗阳的手,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怒意,“这他妈谁干的!” “淡定,对方都死了,犯不著。”罗阳拍了拍他,朝艾薇儿走去。 “兄弟你一会儿別走,我有家传的药,烧伤也有用。”冯凯快步追上来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行。” 罗阳不想拒绝他的好意。艾薇儿一张嘴,第一时间就问:“幸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幸子避你如蛇蝎,只能敷衍了一句:“她忙,最近事儿多。” “忙到连电话都不接?” 艾薇儿顿时兴致缺缺,挥了挥手:“那就开始吧,你这伤能打不,不能打改天。” “不碍事儿。”罗阳让冯凯在自己手上裹好绷带,又绑了一层缠手带,当先进了八角笼。 他这伤看起来严重,实际在西普老头药膏的滋养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八角笼外围的灯光全部亮起,將场地照得像是开了无影灯的手术台。 麦克斯带过来三个人,其中最壮的那个抢先进了笼子,“咣当”一声把门关好。 这人脸宽得像面盆,颧骨高耸,眼睛小得像两道缝儿,脑瓜和脖子一样粗,抗击打能力应该很强。 他穿个无袖背心,裸露的胳膊上纹著一行蒙文,一上来就乜斜著眼睛,满眼不屑。 “就你也配当考官?在我们国家,你这样的只能去卖屁股。” 罗阳目光一冷,脸上却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蒙古国?” “没错!苍狼与白鹿的后代!”壮汉一脸高傲,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等著欢呼声。 罗阳冲他招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我就不去跟你们抢生意了,毕竟风俗產业可是你们的经济支柱。” 壮汉闻言瞬间暴怒,嘴里呼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典型的博克起手式。 他突然伸手,同时右腿刁钻地往罗阳膝窝勾去,上身猛地一拧一压,一招德格勒呼勾踢,想直接把对手掀翻在地。 罗阳不慌不忙地后撤半步,壮汉不依不饶,肩头朝他心口横撞,另一条腿顺势从外侧別他腿弯,这是阿其呼大別绊,这一下打实了,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给脸不要脸!”罗阳连续后撤步离开他的攻击范围,整个人鬼魅般从他身侧擦过,一个顶膝,停在了八角笼边缘。 “哇哦!” “天哪!不可置信……” “法克,这不可能是真的!” 周围的观眾一阵惊呼,笼中的壮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胳膊,那条胳膊以一个彆扭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头茬从肉里扎出来。 “啊!!!”几秒之后,才发出惊天惨嚎。 “你不合格!”罗阳说完,麦克斯就叫来工作人员把人抬走。 一脸嫌弃地说:“下场別打那么惨,血溅我鞋上了。” “他嘴贱。” “嘴贱的多了……”麦克斯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三人中唯一的白人,让他上场。 这人个头不算高,肌肉很发达,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倒像是干苦力形成的。他也就二十出头,进笼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怕了?”罗阳问。 “不怕。”年轻人咽了口口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被你打残,如果可以的话,你直接把我打死,这样不用拖累我妹妹。” “开始吧!”艾薇儿远远地喊了一声,罗阳冲年轻人点点头。 年轻白人猛地衝上来,兜头一拳。罗阳轻鬆躲开,却发现第二拳已经在躲避路线上等著他了。 “不错!”罗阳没有刻意再躲,肩膀挨了一拳,刚要出脚,却发现年轻人屁股往后一坐,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 这人的战斗意识很强。他重整旗鼓,团身冲了上来,不给丝毫喘息机会,一个抱摔,想把罗阳拖进地面缠斗,这是街头格斗常用的技巧。 罗阳没躲,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任他强掰绊摔,岿然不动。 年轻人涨红了脸,下意识往罗阳胯下打去,拳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刚要后退,却见罗阳如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屈指一弹,给他后脑来了个脑瓜崩。 “你死了!” 年轻人垂头丧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勺,一脸灰败。 “你战斗意识不错,但是没有系统练过,出拳太急,步伐不稳,在街斗里说不定能占点便宜,上了拳台就是送死。” 听到罗阳的点评,年轻人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又回头说了句谢谢。 “这人是个好苗子。”罗阳冲麦克斯说道:“你们可以培养一下,应该不比之前那个主力差。” 艾薇儿当场点头,麦克斯拿出合同就抓住了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合约,但肯定不会让他上来就送死。 第31章 他死了 年轻人难以置信地看了罗阳一眼,不假思索地跪在地上,这一刻,罗阳在他眼中就是上帝。 “凯哥,你有空了教他几招。”罗阳冲艾薇儿身边的冯凯扬了扬头,“黑拳,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你想好了再签。” 这句话是对年轻白人说的。 冯凯走上前,帮罗阳把他拉起来,郑重地道:“行,你选的人,我当个事儿办。” 罗阳点点头,用中文小声说:“核心技术不外流。”冯凯会心一笑。 这句话麦克斯显然听懂了,她伸手指了指冯凯和罗阳,也用中文来了句:“学汉语现在是潮流。”说完示意第三个人上场,留下罗阳二人面面相覷。 这人也很年轻,是个拉美裔,皮肤黝黑,精瘦。头髮编成一根根小脏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他刚进笼子的时候,罗阳就注意到了他的步伐,轻,快,脚跟不著地,像在跳舞。 小脏辫绕场一周,在中间站定,双手撑地,倒立著来了个空翻。周围人鼓起掌来,他得意地笑了笑,冲罗阳勾勾手指。 “开始!” 小脏辫动了,双腿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两把镰刀,一左一右地砍过来。 罗阳退了两步,让开第一刀,伸手抓住第二刀,没敢太用力。小脏辫的脚踝在他手心里滑了一下,溜走了,这傢伙有备而来,居然在腿上抹油。 小脏辫落地,像根弹簧一样立刻弹起来,头下脚上,双腿绞向罗阳的脖子。 罗阳侧身,一肘子砸在他小腿上。年轻人惨叫一声,滚倒在地,抱著腿缩成一团。 “你的卡波耶拉,跟谁学的?”罗阳蹲在他面前问。 “我自己学的。”小脏辫咬著牙站起来,腿在抖,但不肯坐下,“网上看视频。” 罗阳看了他一眼,有天赋,但没师父教,动作已经定型了,练了一身花架子。 席尔瓦的卡波耶拉实战很强,如果不是遇到自己,估计还能囂张一段时间,这人纯粹是在跳街舞。 “你打不了黑拳。”罗阳下了定论,“换个行当吧。” “我不换!”年轻人眼睛瞬间红了,“再来!我要打败你,然后去找席尔瓦大师,我要让他看看,真正的卡波耶拉是什么样的!” 拳场安静了一瞬,现在还没到正式拳赛,观眾也都乐得看热闹。 麦克斯捂住额头,艾薇儿喝了口啤酒,嘴唇翘起,冯凯脸色古怪,几个拳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吐槽,被旁边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小脏辫没注意到八角笼外的动静,他死死盯著罗阳,一脸不服。“我会在席尔瓦大师面前证明,我有资格当他的学生!” “等我打败你,就去找他,我知道他就在这家拳场!” “他死了。”罗阳语气很平淡。 年轻人愣住了。 “席尔瓦,死了。”罗阳走出笼子,解下缠手带,接过麦克斯递过来的啤酒,闻了一下,好像有叶子味儿,“上个星期,就死在这个笼子里。” 他把啤酒递迴去,麦克斯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露出一脸舒爽的表情。 “不可能!”年轻人扒著铁网,声音变了调,“他那么厉害!” “再厉害的人也会死,他12场打死十个打残两个。”麦克斯一脸不耐烦,“被人打死也正常,瞧,就你眼前这傢伙乾的。” 小脏辫张著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茫然。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回去换个行当吧,打拳不適合你,好好跳街舞,说不定能上个选秀节目。”麦克斯冲他挥了挥手,“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得追著你要签名,『哇哦~我是你的迷妹~』。” 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出了笼子,头也没回。 艾薇儿站起来,裙子如流水般,没留下一丝褶皱。她走到罗阳面前,递过来一杯威士忌。 “喝点,你今天辛苦了。”见罗阳犹豫,又补了一句:“我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似乎是美利坚的潜规则之一,越是身份地位高的人,越不碰。 罗阳接过酒杯,没喝,酒液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下次別打那么狠。”艾薇儿说,“就一个能今晚上场的,被你打残了,影响我赚钱。” “下次得提前跟拳手说……”麦克斯又灌了一口加料啤酒,“我们的考官是嘴贱终结者!” “但愿不是因为种族歧视。”艾薇儿开了句玩笑。 “他才没有种族歧视。”麦克斯接话,“他是平等的歧视除了华裔外的所有人。” “华裔我也歧视,我瞧不起没骨气的。”罗阳难得跟著开了句玩笑。 麦克斯说完拎著啤酒就往外走,罗阳想跟上,却被艾薇儿叫住,让他留下看一场拳赛。 似乎是觉得他烧焦的袖子太过碍眼,这女人又喊来了衣著清凉的女侍者,给他换了件夹克,还是bode的,怎么也得上千美刀,真大方。 看在夹克的面上,罗阳留下来,跟冯凯站在场边聊天,向他请教爪子刀的用法。 昨夜的战斗,罗阳把虎爪刃当匕首用,並没有发挥出它最大的功效。 艾薇儿去跟一个刚来的贵妇聊天了。冯凯也乐得清閒,叫人拿来两把爪子刀,开始示范。他主练八极拳,但其他流派也多少懂一些。 那群拳手里有个叫托尼贾的东南亚人,跟那个武打明星同名,见状也凑了过来。 他的爪子刀招式跟冯凯又有不同,简单示范了几招,每一下都刁钻狠辣,看得罗阳连连点头。 倒不是说冯凯的套路不行,他是把子午鸳鸯鉞的招式拿来用,一招一式变化飘忽,却总免不了堂堂正正。 但是罗阳要对付的不是人,是魔物,那玩意才不跟你讲武德,怎么凶狠怎么来,才是对付它们的正道。 “你今晚上场吗?”罗阳朝托尼贾问道。 他摇了摇头,“今晚是富豪们自己带人,我们负责暖场,上不上都行。” 冯凯掏出五百美金,递给他道:“教教我兄弟,今晚別上了,出场费算我的。” 托尼贾点点头,把钱收好,“爪子刀看起来简单,但变招很多,从基础练习的话,要学很久。” “没问题,我想把所有招式看一遍,可以吗?”罗阳也没指望一口就吃成胖子,但是冯凯付过钱了,不学白不学。 托尼贾点头,开始从最基础握刀姿势,正握反握,到中间的鉤、拉、切、割、划等动作。 一直演练到缴械、摔投、剪刀式防御和流转、虎步等印尼武术流派的高阶技巧。 一遍下来,浑身汗津津的,却引来全场鼓掌。正赛还没开始,观眾的目光自然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罗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味那些招式,不自觉地,手里的爪子刀跟著动起来,居然分毫不差。 以他的精神属性,看一遍记住很轻鬆。凭藉敏捷和体质配合,照猫画虎復刻出来也不算难。 但是在托尼贾和冯凯眼中,这就是妥妥的格斗鬼才。 他们均是习武多年,也都教过徒弟,见过能记住几招十几招的,却没见过罗阳这种连肌肉发力都能復刻的! 一遍下来,罗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冯凯两人却跟见了鬼一样。 “亏了啊!五百美元就把家传技术给卖了!”托尼贾哭丧著脸,指点罗阳摆出特定姿势,纠正了几处发力错误。 一边心疼一边履约的样子,让罗阳对这傢伙有了几分好感。 第32章 魔物混入 托尼贾虽然嘴上喊亏,教起来却一点不含糊,每个动作都拆解到最细。 他指点完最后一个动作,收起爪子刀,拿毛巾擦汗。 罗阳把玩著手里的刀,意犹未尽,刀刃在灯光下翻飞,银光忽左忽右,像极了活物。 “来一场?”罗阳朝他扬了扬下巴,技痒难耐。 托尼贾摇头,乾脆利落地拒绝:“不来。” 旁边冯凯半开玩笑道:“怕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没事儿,他不混咱这一行。” “怕。”托尼贾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肩上,“跟你这种身体素质的人过招,我收不住手。刀伤好得慢,我还指著这周上台赚钱。” 接著又有些不忿的转向冯凯:“你丫上岸了,有大人物推荐你给艾薇儿小姐做保鏢,衣食无忧,我还得拳台上拼命呢!” 冯凯笑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钞票,塞进托尼贾手里:“不真打,试试招,用短棍包上缠手带,点到为止。” 托尼贾看著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罗阳,嘆了口气。转身从墙角捡起两根短棍,又从公用器材架上翻出来两卷缠手带,把棍头缠得严严实实。 “一分钟。”他把一根棍子扔给罗阳,“就一分钟。” 两人在场边空地站定,握著棍子的姿势都是爪刀的路子,食指扣住棍尾,像扣指环。 托尼贾先动,棍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棍尖扎向罗阳手腕,快,但留了力。 罗阳手腕一翻,棍子横档,木棍撞击的声音闷闷的,缠手带缓衝了大半力道。 “呔!” 托尼贾一声断喝,短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反握,从下往上撩,模擬爪子刀的反握鉤割。 罗阳只能后撤半步,棍子贴著衣服划过去,下摆被劲风掀起一角。他顺势往前一送,棍头顶向托尼贾的肋骨。 托尼贾侧身,棍子在他腋下穿过,两人错身的瞬间,罗阳手腕一翻,棍子从正握变成反握,狠狠回拉,这是刚学会的“流转”。 托尼贾的棍子已经等在那里了,两根棍子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同时断成两截。 两人面对面,鼻子跟鼻子几乎贴上。 “时间到!”托尼贾丟掉断棍后撤,“够了!你可真是个怪物!” 罗阳意犹未尽,断掉的棍子翻了几个花,才扔到一边。 刚才那几下,虽然只是棍子,但他能感觉到,托尼贾的爪子刀凌厉狠辣,每一招都奔著关节和动脉去。 如果用真刀,他就算能贏,也得掛彩,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抗。可惜黑拳场一般不用兵器,要是让托尼贾拿刀,那些白人拳手估计几场下来都得死绝。 功夫是杀人技,不是体育竞技。即使黑拳规则很少,但不能用自己精通的武器,托尼贾这种高手等於自废一半武功。 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在这个地下拳场打出一片天,成功活到现在。 “如果你常用爪子刀,”托尼贾指了指罗阳后腰,刚才试招的时候,他看到了弯曲的k鞘。 “最好是双持,一把主攻,一把防守,攻守转换,左右开弓,威力绝对翻倍。” 罗阳点点头,摸了摸k鞘。 他玩命的时候,另一只手要握枪,要知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如果不是面对梦魘那种魔物,他连刀都不拔。 再说了,虎爪刃是秘银锻造的,西普老头也说了世间仅此一件,他去哪找第二把。 托尼贾要去准备的时候,冯凯突然来了一句:“你知道吗,推荐我的大人物,就是他!” 他还特意指了指罗阳,托尼贾目瞪口呆。 快到九点的时候,拳场里的光线渐渐变暗,观眾席也接近坐满。不是之前那些穿花衬衫和戴金炼子的散客,而是一群衣著考究的人。 男人穿高定西装,女的都是晚礼服,不管是腕上的名表还是身上的珠宝,在灯光下偶尔流露出一丝火彩,闪得像星星。 罗阳没有去自己的座位,而是跟冯凯一起靠在墙角,看著这些上层名流鱼贯而入。 “你怎么不去保护老板?”麦克斯凑了过来,拍拍冯凯,接著又自问自答,“哦,这是她的场子,没人敢在这动她。” “你运气真好,又白拿一天工资。”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不像老娘,一天忙前忙后,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算了,老板她没那个功能。” 罗阳都被她逗笑了,她却用下巴指了指刚进来的禿顶老头。 老头带著俩黑西装保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在艾薇儿不远处预留的席位坐下,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汤姆·布伦南,好莱坞明星製片人,手上有三部奥斯卡最佳影片,他养的黑拳手去年连贏十五场,最多的时候,一场就赚了六百万。” “人啊,越有钱越容易赚钱!”罗阳感慨了一句,记住了老头的脸。 又进来一拨人,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深色皮肤,五官深邃,穿著浅蓝色西装,袖扣是白金镶钻的。 一个红髮女郎挽著他,踩著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走路的姿势风情万种,像是在走好莱坞的红毯。 “马库斯·韦德。”麦克斯低声解说,“科技新贵,名下三家独角兽公司,福布斯封面常客,他也养拳手,但有个怪癖,从来不在自己人身上下注。” 陆续进来的还有很多熟面孔,但罗阳叫不上他们的名字。 一个头髮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头,笑起来像是电视购物频道的主持人,麦克斯说那是维克多·克莱恩,能源巨头,是cnbc背后的操盘者。 还有那个去年拿了葛莱美奖的女歌手,挽著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中东男人,坐到了第二排。 拳场的空气里瀰漫著古龙水和各种香水的味道,跟拳手身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罗阳刚要收回目光,忽然后腰一热。 他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的往墙角缩了缩,手垂下来,指尖碰到k鞘边缘,抽出一点点刀身。 虎爪刃的热度比昨夜的梦魘低,但跳得不规律,像心律不齐的病人,忽然快几拍,忽然慢几拍。 它在不安。 罗阳翻了个腕花,以极快的速度把虎爪刃藏到袖子里,好在夹克布料厚实,也不用担心亮起的红宝石凹槽被別人发现。 虎爪刃发热,就说明附近有魔物,这是昨夜在梦魘身上验证过的。只不过梦魘出现的时候宝石亮的要烧起来,这次只是微微发热。 他朝冯凯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用豫语说:“勘薅嫩牢班,掰教她利凯嫩视线。”(看好你老板,別叫她离开你视线) 冯凯一愣,点了点头朝艾薇儿走去,他明显听懂了。 “你俩在说啥?这也是中文?”这次麦克斯没听懂。小样,对付你只需要换一种方言。 “没什么。”罗阳笑了笑,“现场这么乱,提醒他该干活了。” 他的眼睛鹰隼一样扫视全场,心头微沉。 布伦南的一个保鏢眼神发僵,像块木头。马库斯身边的红髮女伴脸色白得异常,不见半分血色。 刚刚进来给能源大亨送手机的年轻助理,手腕的青筋隱隱发灰,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魔物就在他们中间…… 突然,那个黑衣保鏢站起来,朝艾薇儿的方向走去。 第33章 尸傀 罗阳一把抓起麦克斯的手,在她懵逼的表情中走向艾薇儿。 “你干蛋?”麦克斯想抽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別说话,配合我……” 罗阳本来想慢慢排查,但那个保鏢动作打乱了一切计划。 他没有身份,一旦贸然靠近,必然会被那群人的保鏢按在地上。但有麦克斯在就不一样了,她是艾薇儿的人,没人会拦她。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死亡竞技场……” 拳场灯光骤然熄灭,所有聚光灯都照在八角笼中,一个身材极度火辣的女郎只穿三点式,扭著夸张的步伐绕场一周,开始介绍今晚的拳手。 一群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从小门鱼贯而入,开始接受在场的富豪和散客们的下注。 谁也没注意到,罗阳和麦克斯快步穿过一排排座位,走进贵宾区。 “你到底要干什么?”麦克斯压低声音,终於正经了一些。 “救你老板。” 罗阳的目光锁定那个保鏢,他已经到了艾薇儿旁边,来不及了…… 冯凯见有人靠近,下意识拦了一下,“你干什么?!” 他的视线越过保鏢肩头,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罗阳冲他做了个挥拳的手势。 冯凯反应极快,他没掏枪,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出去。 铁山靠。 八极拳最刚猛的招式,冯凯把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都压在这一撞上,肩膀正中保鏢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声如败革,不是正常人被撞该有的声音,更像是撞在一袋烂肉上。 冯凯只感觉又湿又软,一股说不出的腐臭汁液从保鏢嘴里喷出来,全染到了肩膀和胸口。 偏头一看,西服肩头冒起白烟。他猛地把外套甩掉,却见白衬衫胸口沾染了拳头大一片黑褐色汁液,正在往肉里渗。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嘶……”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胸口,冯凯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著没出声,一把抓住艾薇儿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走!” 艾薇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冯凯拖著往后门方向跑了。 被冯凯撞飞的保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像关节生了锈。他的脸还是原来那张脸,但瞳孔散开,眼球表面蒙著一层灰白色的膜。 罗阳推开麦克斯,伸手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五指收紧。 脑海中突然响起提示。 【发现尸傀,被尸魔控制的低级魔物,无自主意识。击杀奖励:自由属性点+1】 【提示,控制它的尸魔极有可能在附近】 才1点自由属性?罗阳心里暗骂了一句,手上没松。尸傀在他手里挣扎,力气不小,但挣不脱铁箍一样的手指。 它皮肤冰凉滑腻,像摸著一块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肥肉,表面还有一层黏液。 罗阳把尸傀胳膊反拧到背后,推著它往外走,经过麦克斯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掩护。” 麦克斯快步走到尸傀身前,拉住它的领带牵著走,看上去就像拳场抓走某些不守规矩的赌客一样。 两人一尸出了后门,身后传来拳场的欢呼声,八角笼里已经开打了,没人注意场內少了一个保鏢。 走廊里很安静,周围的人被艾薇儿驱散。冯凯倒在地上,胸前在冒烟,右手还拿著一把巨大的m23手枪。 “兄弟,这东西……” “我处理!”罗阳把尸傀推到墙角,一脚踹在它的膝弯上,然后回头吼了一句:“艾薇儿,快找交易场的西普里安!” 尸傀跪下去,罗阳扯起它的西服外套,盖住那张布满黑色毛细血管的脸。腾出右手,从后腰抽出虎爪刃。 刀刃在灯光下一闪,红宝石凹槽微微发亮。 “你们別看!” 说罢,把虎爪刃刺入尸傀后脑,刀尖从眼眶露出一个小尖,一股黑褐色汁液流淌出来,发出一股恶臭。 银色火焰燃起,尸傀抽搐了一下,瞬间塌陷下去,几秒钟內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堆衣服堆在地上,衣服堆里还有一把手枪。 【击杀尸傀,奖励:自由属性点+1】 罗阳抽出虎爪刃,刀子上一点污渍都没有。他走到冯凯身边,扯开白衬衣,就看见被汁液渗入的皮肉翻卷著,已经发黑。 冯凯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凯哥……” “没事……”冯凯声音也在抖,“就是疼……呃……” “你忍一下!”罗阳刀尖缓缓靠近那团腐烂的黑肉,准备赌一把驱魔圣焰的燃烧效果。 “住手!”西普里安急匆匆地跑过来,还没站稳,就打开拎来的皮箱,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白相间的胶囊,塞进冯凯嘴里。 “直接咽下去,別嚼碎。” 冯凯艰难地吞咽,没多久,嘴唇开始慢慢泛红,脸色好了不少。 西普里安又从皮箱里拿出来一卷纱布和一瓶膏药,递给艾薇儿。 “给你算成本价,一共三万美元。”老头拿镊子翻看了一下伤口,“是尸毒,帮他敷上,厚涂。” 艾薇儿二话不说,蹲下去开始处理冯凯的伤口,她手法不算熟练,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想整死他啊!”西普里安这时候才有功夫骂罗阳。 “甭管什么毒,驱魔圣焰一烧乾乾净净,我又不是没被烧过。”罗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那是没受伤!直接烧没那么大块肉,他能撑多久,你怎么確定尸毒没渗入內臟,如果渗入心臟呢?” “呃……”罗阳被老头懟得哑口无言,只能赶紧转话题,“先別骂我,里面还有俩。” “谁?”西普老头从地上那堆衣服里扒拉出一把西格绍尔p365,不紧不慢地装进自己的皮箱,又是几百美元进帐。 “马库斯的女伴,还有克莱恩的助理。”罗阳指了指皮箱,“手枪分我一半钱,药的利润分我五成。” “他们进去多久了?” “他们跑了!”麦克斯拿著一款摺叠屏手机,指著上面的监控,“拳场没监控,但酒吧和楼后面都有。” 监控里,那个男助理从酒吧前门出去,上了一辆计程车。红髮女人从后门走的,正走向一辆suv。 “追女的。”西普老头拎著皮箱一马当先,罗阳紧隨其后,两人从后门跑出去,坐进一辆老款道奇挑战者,正是罗阳在梦魘记忆里看到的那辆。 西普里安发动车子,引擎传来狂暴的轰鸣声。 “帮我监控一辆suv,车牌號为……”老头拿起车载电台,连上了fbi的內部系统。 很快,电台中传来回应,黑色老道奇怒吼著衝出后巷,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溜黑烟,一路的红灯都被西普老头当成了氛围灯。 “老头,你明天的罚单估计都够当厕纸了。”罗阳抽出犀牛,检查了下弹巢,两发银色子弹,四发普通子弹,还是穷酸啊! 西普单手开车,从座椅旁边抽出一把枪管巨长的柯尔特蟒蛇,甩开弹仓,满满六发秘银子弹。 他拿出一个麵包大小的警灯递给罗阳:“吸车顶上,要不然待会儿该被巡警追了。” “呼呼呼……” 一打开车窗,夜风呼啸,罗阳把警灯吸好,老头按了个按钮,警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蓝光交替闪烁。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罗阳收回手,“我看电影里,都是暗搓搓的跟到老巢,然后大战一场。” “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老头一脸臭屁,“別他妈教我做事!” 老道奇拐过街角,两人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疾驰的suv。 第34章 飆车 听到警笛声,那辆suv瞬间提速。 罗阳把弹巢旋转了一下,让一颗普通子弹对准枪管,把犀牛从车窗伸出去,就要开枪打爆它的轮胎。 “等等……小子。”西普里安猛踩油门,老道奇像打了激素一样往前一窜,“別在这开枪,这是人口稠密区,我可不想写报告。” “那怎么办?”罗阳收回手枪,“我以为fbi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西普老头按下中控台上一个按钮,老道奇再次往前窜了一截,瞬间激增的g值把两人狠狠按在座椅上,强烈的推背感让罗阳脑子空白了一瞬。 天空中,一架侧面有fbi涂装的亮黑色黑鹰直升机从远空而来,就见地面街道上的老道奇尾端突然喷出两道火焰,几秒钟就追上前面的suv,跟它並排行驶。 “谁他妈告诉你fbi可以无法无天的!”老头骂了一句,话锋一转,“就算可以干一些『出格』的事,也需要写无穷无尽的报告,老子最討厌写报告。” “电影里啊……”罗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你戴个单片眼镜,还以为你是个文化人呢。” “嗶……嗶……”电台里传来两声提示音,“西普,前面街角有家汉堡王,你最好能逼它左拐。”这是来自黑鹰直升机的情报支援。 “左拐你妈!”西普老头暴躁的很,猛地一打方向,“路德维希,给老子修车!” “哐当!” “吱嘎!” “吱……” 右侧的老道奇车头狠狠撞在suv的车头上,鈑金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两车僵持著衝过路口,suv被硬生生挤得左拐上了南阿尔瓦拉多街。 “嗶……嗶……前面是麦克阿瑟公园,你们可以在那里『干活』。”电台里再次传来那个生硬的男声。 “还用你说?”西普老头回了一句,见罗阳一脸懵,解释道:“路德维希·罗克,fbi洛杉磯分局二把手,行动负责人。” “哦,回头让他给我办个驾照。”罗阳摇头道:“我想说的是麦克阿瑟公园,那地方现在外號叫『殭尸公园』,是18街黑帮的地盘……” “该死的!可惜了老麦的名號,他可是五星上將啊!”西普老头一脸惋惜,看得出来,他对叼著玉米菸斗的麦克阿瑟很有好感。 罗阳突然想起来一个笑话,別管有没有华夏名將上榜,只要麦克阿瑟在那个榜单里就够了…… “开枪,给我把那狗娘养的逼停!”西普老头冲电台大声喊道。 “噗嗤!噗嗤!” 两声轻微的枪响,前面不远的suv突然一歪,右侧前后轮胎几乎同时冒出一蓬白烟,车子失控,直接衝上路基,撞在一棵大树上。 “吱……” 西普里安猛踩剎车,老道奇挑战者一个帅气的甩尾,停在了街边。 两人同时下车,罗阳注意到,这辆老车碰撞过的车头没有丝毫凹陷,只是掉了点漆,露出下面哑光色的金属。 “改装过的。”西普老头得意地扬了扬头,抬起枪口,指向suv刚打开的车门。 “都改什么了?”罗阳持枪警戒,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你应该问还剩下什么。” “还剩什么?” “剩个名字和外形。”西普老头慢慢逼近,罗阳跟上,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在洛杉磯,没有车跟没有腿区別不大。 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四五辆警车衝过来,拉开封锁带,封锁了大半条街。 一队武装到牙齿的精悍的fbi特工,呈战斗队形快速衝过来。罗阳注意到,他们拿的都是雷明顿870霰弹枪,子弹带上都是12號口径独头弹,这玩意轻鬆一枪撂倒大象。 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眾人才看清车里的情况,红髮女人歪著脑袋,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死死压在驾驶位上。 西普里安朝罗阳使了个眼色,罗阳点点头,抽出虎爪刃刺破半瘪的安全气囊,翻了个腕花,割断安全带,掐著脖子把女人拽出车外。 “她还有气,要不要叫救援?”一个围过来的胖巡警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山一样雄壮的老头把证件拍在了脸上。 “这里交给我处理,你们负责外围,现在请你离开。”听声音罗阳就知道,这就是西普老头说的路德维希。 撵走巡警,路德维希转向西普老头:“怎么这么突然?” “你问我,我问谁去?”西普里安臭著一张脸,蹲在女人身边,用枪管扒拉开遮脸的头髮。 就见她那张白皙的面孔已经微微发灰,黑色毛细血管布满整张脸,像极了丧尸片里的行尸。 “我知道你能听见,你是谁?”西普老头衝著女人发问,“先是麦克,又是梦魘,现在又是尸傀,你们要开战吗!?” 红髮女人裂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就像小刀剌玻璃:“你猜……” 西普没说话,直接冲罗阳挥手。罗阳找身边的特工要来一件外套,盖在女人头上,虎爪刃从后脑扎入,没溅出一滴汁液。 银色火焰瞬间燃烧,几秒之后,地上只剩下珠宝首饰和裙子高跟鞋,这女人不仅没穿bra,还掛空挡。 西普老头眼疾手快,上去就把耳坠和项炼抄到手里。被驱魔圣焰烧过,女人留下的遗物乾净得不能再乾净了。 【击杀尸傀,奖励:自由属性点+1】 罗阳不著痕跡地收起犀牛和虎爪刃,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fbi和巡警,他一个连id都没有的黑户,那是相当的不自在。 路德维希捡起女人的手机,用一个黑盒子解了锁,把屏幕朝向西普里安和罗阳二人。 上面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简讯“发现驱魔人,一老一少,老的是银焰西普,年轻人未知。” “感谢我吧二位,要不是我一直定向干扰,你们就暴露了。” “本来就是你们该做的。”西普老头一脸理所当然,“记得把今晚的补贴还有修车费打到我帐户,我学生的费用就按10000美元算吧。” 罗阳心中暗道:“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他学生了。”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的驳回:“你想得美,最多1000,fbi又不是银行,而且你们的身份也见不得人,我还得想办法报帐。” “关我屁事!”西普老头朝罗阳挥挥手,却发现罗阳正要解开手上的绷带,上去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以为魔物没智商?” 见罗阳有些不解,继续教训道:“不想被它们找上门的话,別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跡。” “歪日他嘚,打梦魘的时候,我也受伤了……”罗阳一脸后怕。 “放心,我后来去清理痕跡了,包括麦克那次,我也去过。”西普老头说完,罗阳还是有些担心,黑亨利那次,老头应该没去…… “砰!” “別靠近!否则干掉你们!” 两人正閒聊呢,猛地一声枪响,就见两个fbi探员指著不远处的树丛,那里有十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像极了行尸。 “別激动,杰森,这里是麦克阿瑟公园外围,有几个吸嗨了的癮君子正常。” 另一个探员说著,朝里面喊话:“有没有18街的人,把这几个毒虫带走,我们没空抄你们的生意,你们也別打扰我们执行任务。” 罗阳诧异地看著路德维希,他没想到,fbi和黑帮之间居然这么和谐…… 却见那几个人影丝毫未停,继续摇摇晃晃的靠近。 路德维希和西普里安两个老头同时举枪,罗阳神色一紧,拔出犀牛指向人影,情况不对…… 第35章 麦克阿瑟公园 罗阳和路德维希还有点犹豫,西普里安最先动了。 他直接扣动扳机,手里的柯尔特蟒蛇枪口上跳。 “砰!” 枪声不大,和普通手枪完全不一样,闷闷的,像锤子砸在厚木板上。一道银光从枪口射出,正中走在最前面那道人影的胸口。 银白色驱魔圣焰从人影胸口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躯干,那人连惨叫都没有,在火焰里挣扎了一下,像一截被烧透的木炭,几秒之內就塌了下去,连灰烬都没留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路德维希嘴角抽了一下,西普老头已经开了第二枪。又是一团火球爆起,人影在银焰中消失。 借著银焰,罗阳看得清楚,那些人影脸色发灰,黑色毛细血管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面孔,眼窝深陷,没有瞳孔,跟之前的保鏢和红髮女人一模一样。 “尸傀!”罗阳大喊一声,快速开枪,连著三枪普通子弹,打的目標连连后退,身上的汁液到处乱喷,第四枪才把那傢伙打成火球。 【击杀尸傀,奖励:自由属性点+1】 “砰!砰!” 他继续开枪,又是一团火球爆起,脑海提示音再次响起。 最后一发普通子弹,在一只尸傀胸口开出拳头大的窟窿,打得汁液飞溅。 “你怎么掺著装弹?”路德维希诧异地看了罗阳一眼,抬手射击,他用的老款m1911手枪,枪身烤蓝磨掉了,露出原本的金属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穷!”罗阳敷衍了一句,打开弹巢快速装弹,这次六发全是秘银子弹。 那些尸傀行动不快,他用虎爪刃也能轻鬆解决,但是他不敢在枪林弹雨中衝上去近战,在场所有人都用大口径枪械,挨上一枪必死无疑。 三人一轮齐射,十几个黑影全部消失,持枪警戒著推进过去一看,地上只有十几堆衣服。 “事情大发了!”路德维希和西普老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跟过来的fbi特工在衣服堆里翻找,很快找到一块带链子的金属牌子,上面有雷射列印的阿拉伯数字“18”。 “18街黑帮,这是他们的身份牌子,一般只有外面散货的成员才戴。”听到枪声跟过来的胖巡警,一眼就看出这玩意的来歷。 “哦……我的上帝,这里……”说完后他才看见地上散落的衣服,刚惊呼出声,就被西普老头弹了一脸亮晶晶的粉末。 “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在执行封锁任务。”西普里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推著他离开树丛,一声响指过后,老头独自走回来。 “催眠一次,1000美元,记得付帐。”说完,他举起手枪,慢慢往前推进。 “生財有道!” “吝嗇鬼!” 罗阳和路德维希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呈三角战斗队形,隨西普一起推进。 后面全副武装的特工们,也分散成四个三人战斗小组跟上。 “你们不觉得……这里安静得过分吗?”罗阳轻声说,在他的感知里,这里除了偶尔有昆虫振翅的声音外,再无一丝杂音。 要知道,麦克阿瑟公园可是洛杉磯出名的毒虫聚集地,一到晚上,群魔乱舞,经常有新闻报导,误入此地的游客遭到抢劫和殴打。 闻言,路德维希面色一肃,按住通话器下令: “调动巡警封锁公园所有出入口。让分局加派更多人手,我需要能打的棒小伙。调动一支swat小组隨时准备支援。” 略一停顿,他继续说道:“让人拦住记者,除了我们,不许任何直升机起飞。统一口径,我们在保护人道主义机构,向癮君子发放『安全吸食工具包』。” “另外,向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发放三號特殊弹药。”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全体人员继续推进。 “什么是三號?”罗阳问了一句。 “弹头掺秘银的弹药。” 路两边的空地上开始出现帐篷,有些帐篷里还亮著灯。三人变换队形,由罗阳打头,缓缓靠近其中一顶。 在他的感知中,里面连呼吸声都没有。拉开拉链,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防潮垫和一个有破洞的睡袋,地上放著一个溜冰用的“玻璃玫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独特的化学甜味儿和焦臭味,这里的主人应该刚刚吸过。 罗阳后退两步,朝二人摇头。三人又打开四五顶帐篷,都是差不多的情形。 “把残渣带回去化验,我怀疑他们吸的东西有问题。” 路德维希朝身后的fbi三人战斗小组下令,然后跟上罗阳二人,继续往前探。 “这些尸傀都是刚变的,否则不至於这么弱。”西普里安突然说了一句,“但是它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变出这么多的?” “谁?尸魔?”罗阳有些好奇,“一般情况下尸魔变出多少?能控制多少?” “要看尸魔的级別,尸傀是它们最主要的战斗手段,正常情况下不会很多。”老头给他“科普”道:“顶多十几个,但每一个都很难对付,不像眼前这些。” “而且转化尸傀很麻烦,需要尸魔的血液。”西普里安一边往前走,一边解开腰间刀鞘的扣子,那里面插著一把狗腿刀,“还需要被转化者心甘情愿。” “好好的人不当,非得当活死人?”罗阳有些不能理解。 路德维希依旧一张冷酷脸:“你还年轻,为了活得久,很多人会心甘情愿的。” 三人推进到了利维特音乐厅,依旧鬼影都没见著一个,只能调转方向,往西湖走。 麦克阿瑟公园本来就叫西湖公园。 三人穿过一片树林时,罗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接通,是幸子的声音:“忙完了吗?我送你回店里。” “没有,还在忙,你先休息……” 话没说完,突然响起一阵水声,紧接著就听到了霰弹枪沉重的射击声。 “三组遇敌!三组遇敌!” 罗阳三人组左前方的一个fbi小组交替开火,他们前方的湖边,三四个人影带起一片涟漪,从湖里走出来。 独头弹打在他们身上,燃起星星点点的银色火焰,可能是弹头里掺杂的秘银太少,做不到一击必杀。 “你那边在干什么?怎么有枪声?”幸子的声音充满焦急,恨不得立刻出现在罗阳身边。 “没事儿,我在艾薇儿的靶场,中东佬在试枪,先掛了。”罗阳撒了个谎,受不了两个老傢伙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抢前几步走到湖边。 “歪日他嘚!”看到眼前的场景,罗阳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握紧了手里的犀牛。 两个老头跟上来,同样目瞪口呆。 “该死的!这他妈是尸魔巢穴?”路德维希退掉装填三號的旧弹匣,新装填的弹匣里全是银光闪闪的秘银子弹。 在清冷的月光下,湖面被照得透亮,银白色的水面下,一个个圆溜溜的黑球隱隱绰绰,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上百,那是人的脑袋。 似乎是听到了岸上的动静,最靠前的几个脑袋微微转动,仰面朝天,果然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 “哗啦……” “哗啦……” 水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那些脑袋脱出水面,然后是脖子、胸口、躯干。它们一步步走到岸上,白眼仁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瘮人。 “开火!全体开火!”路德维希大吼著下令,霰弹枪的声音响彻夜空。 fbi的四个三人战斗小组交替射击,独头弹每次命中,都能把一个尸傀打飞出去。 很快,飞溅的汁液把湖面染成灰黑色,腥臭扑鼻…… 第36章 湖边激战 “长官!我们的子弹不行!” fbi一个三人战斗小组,足足开了四五枪,把尸傀打得满身大洞,星星点点燃起的驱魔圣焰才连成一片,將它烧得灰飞烟灭。 “保持火力,封锁湖面,坚持一下!”路德维希一边大吼,一边扫视全场,他没连续开枪,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打一发秘银子弹,把威胁到队员生命的尸傀打爆。 “预备队,所有预备队来湖边支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五分钟內必须赶到!” 路德维希刚下完命令,就看见罗阳把枪换到左手,抽出虎爪刃冲了上去。 “法克!他在干什么?” “穷鬼打法。”西普里安笑了笑,抽出狗腿刀也冲了上去,他的狗腿刀闪烁著哑光色,刀刃是一条晶亮的银线,绝对是秘银打造。 “死!” 罗阳闪身一刀,虎爪刃直接插进一个尸傀眼眶。一股尸水喷出,他只能弃刀躲避,下一瞬银焰乍起,將尸傀烧得灰飞烟灭。 罗阳接刀,就见红宝石的光亮將刀刃映成了血色,手腕一翻,刀子绽放成一朵血色曼珠沙华,瞬间没入第二个尸傀心口。 西普里安根本没什么招式,手里的狗腿刀狠狠剁进一只尸傀肩膀,鬆开刀子,扯起夹克挡住尸水,等尸傀烧光,捡起刀子继续下一个。 他的油蜡夹克不知道什么材质,居然没有冒烟,连污跡都没留下。 看著疯狗一样的二人,不只是那群fbi特工,就连路德维希也暗暗咋舌。 幸好现在是热武器的天下,放到冷兵器时代,这么生猛的驱魔人扔到哪都能自己开闢城邦。 “给老子死这儿!”罗阳的虎爪刃没入第三只尸傀囟门,银焰自上而下,將它变成了火炬。 “砰!” 他抽空开枪,打爆一只扑向路德维希的尸傀,高喊了一句:“救你一命,现金结算!” “別学你老师!”路德维希吼了一句,天空中响起直升机的声音。 两架黑鹰悬停在身后不远处,四根绳索扔下来,一个个身穿黑衣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索降,跟下饺子一样。 “即將火力打击,人员快速撤离!” 头顶响起大喇叭的声音,罗阳只来得及从第五只尸傀的衣服堆里捡起虎爪刃,就看见两架小鸟直升机贴著湖面飞掠过来,捲起一串水花。 “砰!砰!砰!砰!砰!” 他连开五枪,打空了弹巢,五个尸傀炸成银色烟花,这才给自己和西普老头开出一条后撤的路。 二人刚刚跑进树林,就见两架小鸟横过机身悬停在湖上。机舱里的加特林同时开火,两条火舌沿著岸边舔舐了两趟,上百尸傀被弹雨扫成无数碎片。 罗阳注意到,岸边的湖水燃起星星点点的银色火焰,隨著火舌的扫射,火焰越来越旺,真他妈大手笔,用加特林打三號弹药! “看清楚没?”此时的西普里安一脸愤怒,“这就是驱魔人衰落的原因!什么魔物能经得起这么摧残!” “这他妈是对驱魔人的侮辱!”老头原地跳脚,“是他妈对战斗艺术的践踏!” 路德维希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终於抽了抽,如果他能笑,一定笑得很贱:“老傢伙,这是时代的进步,靠你们小打小闹,人类什么时候能有现在的净土。” “小子!你也这么想?”西普里安突然停在罗阳面前,几乎跟他鼻子碰鼻子。 “没有……没有,其实我……”罗阳话没说完,老头又突然后撤,衝到路德维希跟前要他支付今晚的帐单,当然也带上了罗阳那份。 他甚至听到西普里安开始人身攻击,一直骂“活该你面瘫,91年时候在伊拉克,我就不该救你!” 其实罗阳想的是,啥时候自己能跟终结者里的施瓦辛格一样,端著加特林扫射魔物,无数属性点进帐,一夜变成超人。 哪像现在,从拳场到公园,打了大半夜,也就得到区区14点。 小鸟直升机的火力打击终於结束,贴著湖面飞向远空。 一队队黑衣士兵端著步枪从三人身边衝过去,连续不断地枪声响起,是在清理漏网之鱼。 一架机身上刷著红十字標誌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一个战死的fbi特工坐著网兜升了上去。 这人运气太差,被尸傀喷出来的尸水溅进嘴里,整个人浑身发黑,当场就不行了。 看著远去的直升机,所有人齐齐敬礼。 路德维希颓败地坐在地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下属,但每一次都很难熬。 “你看……老傢伙,就算火力这么强,还是有人战死。” “你可没时间伤感,老伙计……这次的尸魔不好对付,整个洛杉磯,不知道还藏著多少尸傀……” 西普里安根本不会安慰人。 “我想问,之前逃跑那个男助理怎么办?顺著他往下查,是不是能有点收穫。”罗阳提出自己的看法。 路德维希摇头道:“派人去追了,追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还害死个计程车司机,还有两名奉命查车的巡警……” “从维克多·克莱恩,或者马库斯·韦德,又或者汤姆·布伦南身上下手呢?毕竟尸傀都是他们带来的。”罗阳再次建议道。 “不,你不了解美国。”路德维希摇了摇头,“我们是维护者,是暴力机器,他们才是拥有者……” “所以我把警徽扔了,只当顾问。”西普里安也是长嘆了一声。 二人异口同声:“都他妈是体制的错!” “那我们只能等?”罗阳有些不解,毕竟他只有19岁,而且刚从下水道回到人间。 “不,我们还有帐篷里那些东西,我已经安排人去化验了,希望能有所收穫。”路德维希站起来,把手枪插回枪套,“你打了多少子弹?” “没数,最少30发。”西普老头狮子大开口。 路德维希理都没理他,看向罗阳。 “24发。”罗阳说了个具体的数字,实际上满打满算,他也只打了8发,梦魘任务西普里安给的18发秘银弹,还剩下4发。 “不信你数弹壳,现场这么多人,找几个弹壳应该不难吧。”西普老头一口咬定,绝不松嘴。 罗阳直接拍了拍夹克衣兜,发出“叮叮噹噹”清脆的碰撞声:“我弹壳没丟,都在这呢,有一说一,绝不虚报。” “你们不能这样!”路德维希指了指两人,“这都是纳税人的钱!是美国的財產。” “少一个子儿……”西普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接下来的任务我们不参与!” 罗阳连连点头:“美国是富豪的,又不是我的,我也是纳税人,吃喝拉撒都交钱,拿回来点不过分。” 最终,路德维希还是妥协了,至少子弹会按照俩人说的数量补齐,明天送到。至於现金,他说要打申请,等著官僚老爷们批准。 毕竟他只是fbi洛杉磯分部的二把手,做不到“你打报告,我批条子”的只手遮天。 清缴尸傀的行动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士兵们从衣服堆里找到大量刻著“18”字样的金属牌子。这让路德维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罗阳坐著西普里安的老道奇挑战者,要先返回黑拳场,测试拳手的钱还没收呢,而且他得看看冯凯的情况。 车子驶离公园,没走多久,罗阳突然掏出犀牛,把最后四发秘银子弹装进弹巢,又填了两发普通子弹。 后面不远处,一辆本田雅阁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第37章 跟踪者 老道奇挑战者拐过街角,罗阳从后视镜看到那辆本田雅阁也跟了上来。 它突然关掉了车灯,车身融进夜色里,只有挡风玻璃反射出路灯的一点光。 “老头……” 西普里安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扯了一下:“从公园出来不久就跟上了,有可能是尸魔或者尸傀,引到没人的地方再收拾。” 他减速,打转向灯,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那辆本田雅阁也跟著减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著。 “这么蠢的吗?”罗阳把手伸到后腰,虎爪刃温度正常,“后面的傢伙没看过特工电影?” “都尸傀了,蠢点也正常,想想那个红髮女人。”西普里安说著,从座椅旁边摸出那把柯尔特蟒蛇,甩开弹仓看了一眼,又合上。 “不过你说的对,尸魔没这么蠢,大半夜的,满大街就两辆车,死死咬在后面,一眼就识破了,肯定是尸傀。” 车子继续减速,罗阳的注意力都在后视镜那辆雅阁身上,隨口问道:“老头,在拳场的时候,你说尸魔在不在附近。” 他想起了当时脑海中那句,“控制它的尸魔极有可能在附近”的提示。 “肯定离得不远,甚至有可能就在观眾席。”西普里安想了想,篤定地说。 “我们当时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对面的尸魔不是你这样的菜鸟”老头斜了罗阳一眼。 “那你还被调虎离山?”罗阳没好气地说。 “你懂个屁,不让尸魔离开,那傢伙一个尸爆,整个黑拳场一个人都活不了!”老头突然急转弯,拐进一个小巷,快速关灯熄火。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车门跳了出去,躲到阴影里。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只有前面一个出口。本田雅阁从巷口经过,几秒后又倒了回来,堵在巷口。 “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没跟著进来。”罗阳有些纳闷。 等了十几秒,那辆本田雅阁始终没动,也没熄火,排气管冒出的白烟在路灯下慢慢散开。 “尸魔掉线了?”罗阳看了西普老头一眼,“尸傀没人操纵?” “不对劲,靠过去看看。” 两人踩在阴影里缓步前压,突然,雅阁后排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罗阳想也没想,直接开枪,犀牛巨大的枪声响彻夜空,一发黄橙橙的弹头准確射进后排。 巨大的动能把玻璃打得稀烂,子弹命中人体,在那人体內翻滚、撕裂、炸出一片放射状血雾。弹道偏离,弹头翻滚著射进后排座椅。 自从精神属性提升后,他的听觉就变得异常敏锐。 虽然看不见车內,但仅凭听觉,罗阳就在脑海里还原了车里那人的情况,如果是尸傀,它绝对不好受。如果是人,那死定了。 “噠噠噠……” 轻快的枪声在巷子口炸开,雅阁里一人拿著衝锋鎗乱扫,子弹打在两边高墙上,粉尘“扑簌簌”地往下落。 罗阳和西普里安一左一右趴在地上,老头一声怒喝:“准备!” 枪声骤停,两人同时前冲,十几米的距离几步就到。 在路灯的照射下,罗阳看清那人手里的衝锋鎗是乌兹,这玩意火力凶猛,但25发弹匣一秒都打不了。 “嗖!” 一道银光激射而出,准准扎在枪手的手腕上。衝锋鎗掉出窗外,握柄里没有弹匣,枪手之前正在换子弹。 衝出巷口,就见雅阁副驾跳下来那人扯掉拉环,扔出一个香瓜大小圆滚滚的东西。 “手雷!” 西普老头一声断喝,探手抓住手雷,反手塞进雅阁后排,自己迅速趴下。 罗阳一脚踹翻刚从驾驶位下来的人,紧接著往地上一躺,顺势拉起那人挡在上面。 “轰!” 手雷爆炸,雅阁车身猛地往上一顶,车窗同时炸成碎片。车门被从里撕开,铁皮朝外翻卷。车顶鼓起一个大包,接缝处冒出滚滚浓烟。 “砰!” 一声枪响,西普里安爬起来,打爆了扔手雷那人的脑袋,但秘银弹头並没有在他身上燃起银焰。 “运气真好,是他妈的进攻型手雷” 西普老头猛一用力,扯掉一扇车门,血腥味混著焦糊味扑了出来。仔细看了一眼,后排两人残缺不全,其中一人手腕扎著虎爪刃,另一只手还握著一个乌兹衝锋枪的弹匣。 罗阳揪住身上那人的后勃颈,翻身起来,把他按在墙根。 车里四个人,就剩下这一个活口。 西普老头走过来,將虎爪刃丟给罗阳:“这他妈真是古董,你就不能珍惜点?” “谁能想到你往里扔手雷!”罗阳单手接住,心疼地看了一眼,发现刀子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心里暗自庆幸。 进攻型手雷靠衝击波杀伤,要是换成靠破片杀伤的防御型手雷,虎爪刃估计保不住…… 把手里的人翻过来,罗阳才看见,这傢伙脸上扎满了玻璃渣,伤口不深,但密密麻麻。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他是东亚面孔。 “要问赶紧,几分钟后巡警就到。”西普里安提醒道。 “你是什么人?”罗阳仔细端详著,这人的面孔与记忆里一个人慢慢重合:“你是横田的手下?” 这人他见过,就在横田的日料店里。 “横田让你来杀我?”罗阳语气冰冷,幸子之前说正在一步步紧逼横田,没想到那老小子敢直接下杀手。 男人怒视著罗阳,一声不吭。 “啊!” 罗阳一刀扎在他的小臂上,拖动著刀刃缓缓往上剌。 “我劝你快说,这傢伙没人性的。”西普老头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交代的越快,活命的机会越大,不过最好在巡警来之前。” “为什么来杀我?”罗阳声音变得很平淡,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刀刃已经拉到了肘窝。 “横田……横田君派人调查……你就是个小角色。”男人疼得满脸冷汗,汗液渗进满是玻璃碴的伤口,蛰得他险些背过气去。 “啊!” 罗阳又是一刀,这次扎的是大臂。 “继续!” “横田君……说……干掉你,大小姐……就……没了依仗……” “停手!停手……你倒是问啊!”罗阳刀子不停,又在他大臂上剌出一道十厘米的伤口,疼得男人不断吸气,裤襠湿了一片。 “然后呢?”罗阳问了一句,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他……他说要……反击……” 话没说完,罗阳的虎爪刃就在他脖颈间闪过,连气管带动脉一起割断。 男人像放血的肉鸡一样,捂著脖子挣扎不停,他用尽全力呼吸,每一次,都让动脉变成小喷泉,鲜血喷得到处都是,罗阳二人被迫躲远。 十几秒后,他没了动静,但心臟还在跳,血液从伤口潺潺流出,身体一挺一挺的。 “你这活乾的真糙!”西普里安吐槽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那人身上撒了一些红色粉末。 那人快速乾瘪,几秒后就化成一堆灰烬,被夜风吹散。 老头动作不停,又在被他爆头那人身上撒完,把剩下的洒进车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罗阳二人对视一眼,快速跑向道奇挑战者,一溜烟地驶远了。 还没开出去五分钟,西普老头的电话响起,一接通就传来路德维希的咆哮:“老东西,我知道是你乾的!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第38章 使诈 西普里安给了罗阳一个“你完了”的眼神,嘴里却抵赖道:“你他妈疯了,大半夜的,老子才刚跟你分开,別什么事儿都往老子头上栽。” “法克!那辆雅阁车上的秘药味儿,你爸爸我离一百英尺都能闻到。”路德维希狂暴地吼道:“你们干掉了什么人?” “是尸魔吗?快告诉我是那东西!”说到后半句,老傢伙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希冀。 “很遗憾……不是,只是几个日本黑帮,来找罗的麻烦。”西普里安把座椅调到最靠后,双手鬆开方向盘,一只脚搭在上面开车,“你还得继续查下去。” “狗屎!就知道是你们!”路德维希这老傢伙居然使诈。 西普里安一脸无所谓:“你有证据吗,有证据来抓我吧,老子绝对不反抗。” “法克!狗娘养的杂种驱魔人,带著你的粑粑味儿秘药,滚回你们的古代城堡里自己吃吧!”路德维希无能狂怒,看来现场確实没留下什么证据。 “他攻击力一直这么弱吗?”听到老傢伙的叫骂,罗阳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他没去过华夏。”西普里安打开音乐,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没进修过,这骂人水平已经超一流了。” “你们两个,今晚的酬劳全部清零!”路德维希听到了两人的调侃,直接祭出王炸。 “你敢不给老子钱,老子绝对用秘银子弹炸翻你妈的坟,再把你菊花朝下,掛到白宫广场的方尖碑上。”西普老头不愧是进修过的,骂人犀利得一批。 两个老头直接在电话里疯狂攻击对方,只不过,如果语言能伤人,路德维希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罗阳在一边笑嘻嘻的吃瓜,听著听著就发现不对。 这俩老东西吵到最后,西普里安的钱一分不少,罗阳却只有秘银子弹补充,辛苦钱,包括救了路德维希一命的钱都没了。 “凭什么!我也没少杀尸傀,一只100美金,加起来都有1400!”罗阳直接抢过电话嚎叫道,“我要钱有用!” “麻烦是你惹的,扣钱理所应当,再说一句,扣一颗秘银子弹。”路德维希也不掛电话,就等著罗阳上鉤。 罗阳憋得说不出话,西普老头笑得都快断气了,好半天才把电话抢走,掛断。 两人从后巷进了酒吧,坐电梯下到拳场。 快凌晨三点了,拳场里依旧热火朝天。 八角笼中的灯光刺眼,两个拳手正在缠斗,其中一人正是托尼贾。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儿、血腥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观眾席上的叫喊声几乎掀翻屋顶,每个人都狂热地挥动著下注的纸签,恨不得自己的拳手立刻把对手ko。 罗阳和西普里安沿著观眾席走了几圈,虎爪刃一直藏在袖子里,红宝石却没有亮起。 那些名流很多都离场了,剩下的几个被二人重点关注,却一无所获。 麦克斯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小门边朝两人招手,把他们带到了艾薇儿的办公室。 “兄弟!”冯凯躺在沙发上,看见罗阳想坐起来,被罗阳按住了。 “躺著。” “死不了。”冯凯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嘴角抽了一下,“就是痒,那药很管用。” “三万美元,打到你帐上了。”艾薇儿衝著西普里安说了一句。 罗阳立刻想起自己的酬劳:“我的呢?”路德维希不给钱了,他损失惨重,想从艾薇儿这里找补一点。 “测试三个拳手,三千打到你卡上了,就那张有你名字的黑卡。”艾薇儿说著,丟过来一个文件袋,“你的身份搞定了。” 罗阳大致看了一眼,居然还有意外之喜,驾照也顺带搞好了,不用再去排队,这六万美元花得值。 “我还救你一命呢!”罗阳才不会被轻易糊弄。 “那个不能用钱衡量。”艾薇儿理所当然地翘起了二郎腿,“我欠你一次,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向我提出任何要求,就一次。” “能折现不……”罗阳话刚出口,就被西普里安堵了回去。 “大人物的亏欠,有时候能保命。”老头说著,朝艾薇儿歉意一笑,“他年龄还小……” “我不介意。”艾薇儿摇了摇头,终於进入正题:“那个保鏢……到底是什么?” 罗阳看向西普里安,朝他挑了挑眉毛,意思是可以催眠她了。 西普里安摇了摇头:“我们跟霍奇基斯家族有契约,只要他们的直系成员不是魔物,就不能伤害他们,催眠也不行。”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事实上,驱魔人能在这里设置据点,也是因为这个契约,他们同样不能出卖我们,否则会遭到围攻。” 说完,他转向艾薇儿:“那些富豪你怎么处理的?” “告诉他们拳赛取消。”艾薇儿抿了一口杯中酒,“维克多·克莱恩的助理和马库斯·韦德的女伴是自己离开的,不需要我操心……” “只有汤姆·布伦南的保鏢死在这里,我把门口的监控视频给他看了。”艾薇儿摊了摊手,“他被那副画面惊得说不出话。” “不,老板,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拍一部关於驱魔人的电影。”麦克斯扣了扣自己的眼角:“你没看到他离开时兴奋的表情。” “到时候说不定他会请你出演。”麦克斯假装星星眼看向罗阳:“你火了,別忘给我一万个签名,每张卖100美元,我赚翻了!” “你一张也別想要,我自己卖。”罗阳斜了她一眼,生活在洛杉磯,好莱坞的所在地,谁还没个明星梦。 如果能在星光大道留下属於自己的星星…… “小子,你来说吧。”西普里安打断了罗阳的幻想,把他从美梦一脚踹到现实。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只尸傀。”他如实说道:“你大概是被人盯上了,那玩意要对你下手,你多请几个保鏢吧。” 他看了一眼冯凯,想了想又说:“要么你从西普老头手里买点秘银子弹,直接给凯哥,其实他对付那玩意也不是不行。” 罗阳不想让冯凯丟了工作,以他的格斗水平,对付尸傀之类的玩意其实绰绰有余。 “你呢,你来当我保鏢吧……”艾薇儿颇有兴趣地看著罗阳。 他摇了摇头,也没藏著掖著:“我是幸子的保鏢,而且,最近她的敌人要动手了。” 说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立刻让西普里安打给路德维希。 “钱我不要了,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儿上,帮我个忙。”电话一接通,罗阳开门见山地说:“派人去我工作的寿司店,休息室柜子里有把左轮手枪……” “你想干什么?”路德维希没有拒绝。 “如果有人打听案情,就说手枪是案发现场找到的,属於被害人,这样就可以了。” 罗阳说的枪还是在下水道里找本·阿里买的,之前用它嚇退过横田。 “行,不管你想对付谁,別搞出太大动静。”路德维希说完,又补了一句:“別用你的能力伤害无辜的人,否则我们只能成为敌人。”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老傢伙中二病犯了,別理他。”西普里安笑了笑,把路德维希的联繫方式发到了罗阳手机里。 罗阳又拨通了幸子的电话。 “怎么样?忙完了吗?”幸子的声音很清醒,看样子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罗阳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我死了……” 第39章 讲师来电 罗阳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我死了……” 幸子那边瞬间安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几秒后,颤抖的声音挤了出来: “你別嚇我……到底怎么了?” “横田刚才派人截杀我,被我干掉了,现场处理得很乾净。”罗阳靠在墙上,声音放轻,“从现在起,对外就说我死了,横田一定会放鬆警惕,只是要委屈你了。” 西普里安在一旁挑了挑眉,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小子够阴!” 幸子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几次,终於冷静下来:“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该怎么做?”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还有,横田派出的人都被你干掉了,我们得拿出让他相信你死了的证据,我去求艾薇儿帮忙,洛杉磯的警察系统,我没有关係。” “我都搞定了,你只需要正常表现就行。”罗阳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这点小事,用不著大小姐亲自出马。” 电话那头的幸子错愕了一瞬,选择相信罗阳:“只是……结衣要伤心了……” 听到这句话,罗阳也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气:“以后好好补偿她吧,如果横田有所动作,麻烦你帮她找个住的地方。” “这些事交给我。”艾薇儿夺过电话,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想搞什么,不过我会支持你。” 似乎是听出电话那头幸子的不自然,她又补了一句:“这次不是看在我和你的关係,而是看在罗的面子上。” “我可没说现在就用你的人情啊……”罗阳连忙摆手,“这点小事还用不到,实在不行我一个人杀进去干掉他们完事儿。” 艾薇儿笑了笑,掛断了电话:“你刚才还要换钱呢。” 罗阳没接话,可怜兮兮的看向西普里安:“老头,这段时间在你那躲躲……” 西普里安摆出个ok的手势:“小子,乾的不错。做事就得多用脑子,武力是一把锤子,当你习惯用锤子砸开一切的时候,你就已经走到末路了。” 外面的天都快亮了,罗阳跟西普老头回了他店里,两人一人一张行军床,一床薄毯子,睡的那叫一个香。 一觉睡到下午,罗阳才不得不睁开眼。 屋里的空气……怎么说呢,有点粘稠。西普老头可能是岁数大了,睡觉打呼嚕也就算了,还磨牙放屁…… 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店门,罗阳才发现天色已近中午。交易场的天空虽然是人造的,但还模擬了天色,不得不佩服艾薇儿的大手笔。 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两个是结衣打的,还有一个备註“丁胖子”。 罗阳回拨回去,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讲师那標誌性的声音:“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他应该是在直播,就听见他那头说了一句:“兄弟们,我接个电话啊,马上回来。” “兄弟!你没事儿吧?”讲师的声音有点紧张:“前两天有人找我打听你,听口音像个鬼子。” “仔细说说。”罗阳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也没说啥,就问你是哪人,买了啥手机。”讲师想了想,“对了,还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美国。” “你咋说的?”罗阳继续追问。 “我怕鬼子害你啊,我就说你是正经渠道来的留学生,刚来不久。” 讲师说完立刻追问:“兄弟,你得罪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找黑哥们,出点钱,整个鬼子问题不大。” 罗阳笑了笑:“没事儿,估计是我打工的地方背调。” “兄弟,这就是你不实在了。”讲师语气有点不快:“我找黑哥们问过了,你来那天,那个鬼子就在跟踪你,谁家背调能这样啊,咋地你当汉奸啦?” 罗阳一脸无语,讲师能混到这个地步,那绝对是有原因的,心细如髮啊。 “你才当汉奸了,是我大意了,惹了鬼子黑帮。”罗阳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要是让讲师误认为他当汉奸,再给直播出去,他老罗家列祖列宗都得被戳脊梁骨。 “1000刀,打断腿,10000刀,直接干掉扔下水道。有的是黑哥们接单,搞一搞?”讲师趁机推销,说实话,罗阳心动了一下。 “等等再说,我先躲一阵儿。”想了想,罗阳又补了一句:“再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或者说润人圈里都传我死了。” “没问题兄弟。”讲师拍胸脯保证,“除了国內有关部门,谁也別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 掛断电话,罗阳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念头一动,银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 “加点,力量加6,剩下的加体质。” 话音刚落,浑身上下的肌肉同时传来一股绞痛,绞痛之中,又有无数热流钻进体內,渗入四肢百骸。 他死死的攥紧拳头,额头冷汗直冒,强忍著没出声。一分钟后,才长舒一口气,缓了过来。 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 【姓名:罗阳】 【称號:驱魔学徒】 【体质:138】 【力量:90】 【敏捷:111】 【精神:135】 【技能:驱魔圣焰】 【炼金改造一次】 才过去不到四五天,限时任务更进一步,现在捲入了尸傀事件,不知道能不能再搞一些自由属性点。 昨夜要是没有小鸟直升机的扫射,说不定已经搞定了。他现在终於认可了西普里安的话,现代重火力確实是他妈的对战斗艺术的践踏! 刚吐槽完,就看见一身白袍的本·阿里拎著个黑色塑料箱走过来。 “亲爱的帕夏,我就知道你会成为这里的常客。”中东佬朝罗阳扬了扬眉毛,拍了拍手里的塑料箱,“好东西,建议你买点。” 说著朝西普里安的小店努了努嘴。 两人进店,西普老头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东西放柜檯上,没事儿別烦我。” 本·阿里无奈地摊了摊手,小声吐找补一句:“艾薇儿小姐让我们別惹这老头……” “你最好听她的。”罗阳笑了笑,“这老头著急了会咬人。” “滚!你才咬人”老头拿毛巾擦著手走过来,一把掀开塑料箱的盖子,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银白色子弹,“你24颗,不准多拿。” “你怎么还没走?”见中东佬一脸愕然,西普老头不耐烦地赶人。 “你俩怎么混到一块了?”本·阿里指了指两人。 “我花了大价钱买刀……”罗阳隨便编了个理由,反正一会儿他也要被催眠。 “滚滚滚!哪来那么多事儿!”西普里安直接把中东佬推到门外。 “你怎么没催眠他?”这次轮到罗阳愕然了。 “你小子要在我这里常住。”老头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子弹,“这傢伙天天来转悠,催眠粉不要钱啊!” 很快,银色子弹就被老头摆了一柜檯,一共五十四颗,不多不少。 “那个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嗇。”西普里安骂了一句,开始一颗颗往快速装弹器上插子弹。 罗阳不用这玩意,直接把子弹装进兜里,24颗巨大的子弹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这个拿去,你这也太没形象了。”西普里安看不下去了,甩过来一条子弹腰带,罗阳围著腰带插一圈,正好装下24颗秘银子弹。 他喜滋滋地繫上,又给犀牛手枪补上一颗普通子弹,他没西普老头那么豪横,用秘银子弹打人。 刚收拾好,西普里安的手机响了。 “子弹收到了吧,来干活……”是路德维希。 第40章 寻人任务 西普里安一点也不著急。 他先回到柜檯后面,拿平板查了半天,確定今天没有其他驱魔人预约,这才走到后面隔间,拿来一件发黑的油蜡夹克扔给罗阳。 “把你那件花里胡哨的夹克换下来。”说完,老头又丟过来一个棒球帽,帽子里面还有一条骷髏面罩,“既然要装死,就別总露脸。” 这油蜡夹克有点年头了,已经没了那种硬扎扎的质感,但保养的非常好。 “这是我年轻时候穿的,送你了。”西普老头还有点不舍。 西普里安个头很高,但没罗阳壮,他的衣服,罗阳穿也合身。看来油蜡夹克只要打理好,一件穿一辈子还真不是谣言。 两人到了后巷,西普老头才发现自己的老道奇挑战者上,居然有个明显的弹痕,那是昨夜被乌兹衝锋枪打的。 “法克!法克!乾死那帮狗娘养的!罗,我们现在就去,给老子指路!”老头瞬间暴怒。 说著,他掏出手机给路德维希打通电话:“老东西,给我那帮日本人的地址,我要去艹翻那帮婊子养的杂种!” 罗阳一脸无语,这老头昨天晚上不是还说,武力像锤子,不能乱用嘛! 俩老头掰扯了半天,直到路德维希答应给他修车,西普才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上了车,西普打开收音机,女主播的声音立刻传来: “这里是knx news 97.1 fm,新闻时间…… 昨夜,洛杉磯警方联合fbi,对麦克阿瑟公园进行了联合执法行动。 据悉,此次行动清理了公园內的大量癮君子,洛杉磯市政府承诺,將为他们提供新的居住场所。 我们採访了fbi高级负责人,据他所说,行动本来是保护人道主义机构,向癮君子发放『安全吸食工具包』。 但在发放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伤害事件……” 罗阳看向西普老头,有些不解:“我们昨天搞出的动静挺大的啊……” “那又怎么样?”西普里安一脸无所谓,“只要不把好莱坞炸了,再大的动静他们也能给你圆回来。” 敢情新闻是干这个用的啊…… 收音机里的播报还在继续: “凌晨两点半左右,在蕾吉娜625公寓附近的小巷里发生一起枪击案,现场有四名日裔枪手死亡。 一名华裔受害者在巡警赶到后死亡,据负责的警员描述,他用中文留下遗言,但可惜的是,现场没有中文翻译。 洛杉磯警方和fbi已经介入调查,初步怀疑是黑帮仇杀……” 罗阳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路德维希办事挺靠谱啊!” 西普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 两人直接开到麦克阿瑟公园,这里还在封锁著,路德维希一脸疲惫的坐在长椅上,貌似熬了一夜没合眼。 “湖边清理完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全他妈是住在公园的癮君子,失踪了都没人报警那种。” 一看到两人,路德维希就大吐苦水。 “不是还有18街的人吗?”罗阳有些疑惑。 “都是最外围的零售商。”路德维希手指插进头髮里,“我们抓了几个头目,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连新型嗨粉的事情都不知道。” “新型嗨粉?”西普里安有些感兴趣了,“昨天晚上帐篷里找到的那玩意?” 路德维希点头,指了指远处的公寓楼:“市面上根本没有,里面检测出了血液成分。他们做了小鼠实验,几分钟,老鼠尸傀就出现了。” 罗阳两人脸色微变,如果这玩意大范围流传,这是生化危机的节奏啊! “如你所想。”看到两人的表情,路德维希终於好受了一些,“现在整个洛杉磯的所有执法机构都动了起来,这是从911之后就再没发生过的事。” “市长早上发表了內部演讲,要求斩断全部毒源。”路德维希无奈地摊手:“你看,美国不是不能禁毒,只是不愿意……” “要我们做什么?”西普里安终於认真起来。 “找人,公牛达內尔,是个黑人,18街的首领。”路德维希递过来一叠照片,上面是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黑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照片各个角度都有,这人略显消瘦,个子比周围人高一头,保守估计一米九。 “昨晚上就失踪了。”路德维希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根抽了半截的雪茄,用打火机烘烤点上,深吸了一口:“他的六个情人死了四个,剩下两个同样不知所踪。” “我们查了所有出入境记录,能確定他还在洛杉磯。”路德维希吐出一个烟圈:“就是不知道躲在哪儿,或者已经死了。” “这活儿你应该找侦探,我们是驱魔人,不擅长这个。”西普里安不想接下这任务,找人的活儿钱少事儿多,还费脑子,哪有砰砰开几枪干掉魔物的活儿舒服。 “奖金一人一万,报销秘银子弹,一人一盒三號弹药。”路德维希急吼吼地报价,“老东西,这是我的最大权限,今天没空跟你討价还价。” “成交!” 西普里安伸出手,路德维希正要拍,却被他躲开:“三號弹药,拿来。” 一盒.357马格南弹50发,罗阳终於把犀牛弹巢里那两发看著就寒酸的普通子弹换掉了。 路德维希的下属拿来两个执法记录仪,被罗阳二人装进口袋。 “这次必须戴上,市长要看。”拿来记录仪的女下属一脸认真,西普里安和罗阳却同步摇头。 他们的秘密太多,直接暴露给市长,驱魔人这行以后就別干了。 “关键时刻记录一下。”路德维希出来打圆场,“调查过程口述就行。” 罗阳二人转身就走,还听到那女人在叫喊著:“这不合规矩!” “你有啥想法吗?”西普里安打开车门,这次他坐在副驾。 “要找黑人,最好是去黑人社区……”这是罗阳当流浪汉时候学会的小窍门。 说著,他坐上主驾,早就想试试这辆爆改的老道奇了。 “那就出发。” 刚打火,路德维希从车窗丟进来一本证件。翻开一看,上半截是罗阳的照片和巨大的“fbi”字样,下半截有“luoyang”签名,右侧是一个金色鹰盾徽章。 “我这是入编了?”罗阳把证件揣进兜里。 “方便你们行动,局长特批的。”路德维希点点头,“和你老师一样,神秘学顾问,但是你基本工资比他少得多。” “反正不用我给你们钱。”说完,罗阳掛挡一脚油门,往最近的黑人社区驶去。 刚开出去四五百米,他突然一个急剎,西普老头当场就不乐意了:“下来,臭小子,车不是你这么开的!” “別,我有想法!”罗阳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兄弟,你那儿能找人不?” “包的兄弟,只要钱给够,市长小姨子家住哪都能给你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讲师贱贱的声音。 “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罗阳急吼吼地问道。 “老地方,你要来就快点,今天条子疯了,到处转悠。”讲师说著,还嘱咐旁边人收拾东西,好像是要转移。 “上次领救济那里见吧,我最多能等你半小时。”讲师说完就掛断了电话,听尾音,好像有人找上了他。 第41章 讲师的人脉 罗阳一个急剎,老道奇挑战者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街角。 巨大的轮胎摩擦声让所有人看了过来,包括发救济的人,和被两个巡警按在地上的讲师。 罗阳推门下车,棒球帽压得很低,骷髏面罩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西普里安慢悠悠从副驾下来,油蜡夹克领子竖起,叼著没点燃的菸斗,像刚从那个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私家侦探。 “你们涉嫌危险驾驶,举起手,趴在车顶上!”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巡警鬆开讲师,手按在枪柄上,朝罗阳走过来。 他的同伴用膝盖顶住讲师后背,直接拔出手枪。讲师一下就不动弹了,乖巧的很。 罗阳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本fbi证件,翻开来在大肚子巡警面前晃了一下。 大肚子巡警的脚步顿住,语气立刻软了,手也从枪柄上鬆开。 “yang特工,下次別炫技了,撞到人处理起来很麻烦。” “我姓罗。”罗阳纠正了一句,用下巴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讲师,“放了。” 他心里有点小失望,巡警不应该叫他一声长官吗。他不知道,巡警和fbi没有统属关係。而且他也过於年轻了,没人会叫他长官。 见另一个巡警不为所动,罗阳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线人。” 那个巡警这才鬆手,顺便把手枪插回枪套。讲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脸晦气。 “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帮条子说我扰乱治安……”讲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身份真的假的,收敛点,今天条子疯了。” 罗阳没理他,朝两个巡警挥挥手,俩人对视一眼,识趣地上车离开。 “我他妈这是真的。”罗阳把证件塞回兜里。 讲师还是一脸不信:“你真是fbi,还用找我买手机,隨便查扣一批,到死都用不完。” 西普里安靠在车门上,菸斗在嘴里转了个圈:“你人脉很广?” “老先生你是……”讲师一脸警惕,“您才是真正的fbi吧。” “別扯没用的。”罗阳从车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讲师,“这人,认识吗?” 讲师接过照片,眯著眼睛看了几秒,“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 “行,打听吧。”罗阳拿回照片,“越快越好。” 讲师打了个电话,转向罗阳问:“这个能给多少钱?黑哥们干活,没法免费。” 罗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100块,找到有用的人200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找到本人1000,限1小时,每超过10分钟,少一半钱。” 讲师眼睛亮了,用rap一样的语速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掛断,又拍了一张公牛达內尔的照片,发送出去。 罗阳不怕他泄密,整个洛杉磯的执法力量都动起来,公牛达內尔的照片早就满天飞了。 “等等吧,让子弹飞一会儿。”讲师溜达到领救济的摊子跟前,拿了好几瓶果酱装到塑胶袋里。 起来还没吃饭呢,罗阳也过去搞了一袋麵包和一瓶果酱,这次他没忘了说“god bless you!” 刚跟西普里安分著吃完,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就开了过来,下来足足六个黑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穿的五花八门,但眼神都一样,精明、警惕,像街头的狐狸。里面最老一个很像《破產姐妹》里的老黑,最小的一个看上去就十一二岁。 “说吧,他俩都是我朋友,靠得住。”讲师拿勺子挖果酱慢慢吃,顺便打了个包票。 那个老黑人第一个站出来:“你们要找的人是18街的首领,叫达內尔,外號公牛,一般在麦克阿瑟公园那边活动,很少来这边。” “继续。”罗阳冲他扬了扬下巴。 “没了……我就知道这些。”老黑人耸耸肩。但话说出去了,也不能不给钱,西普里安不情不愿地从皮夹子里抽出100美元递了过去。 “这算一条,后面跟这个一样的,不给钱。”罗阳提前打了预防针。 剩下五个黑人面面相覷,其中四个成年人悻悻地走向发救济的摊子,只有那个十一二的小孩留在原地。 这小孩瘦得像竹竿,穿一件大了好几码的湖人队球衣,脚上一双开裂的滑板鞋。 “我见过他”小孩指著照片,“昨天傍晚,在我哥那儿。” 讲师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哥在哪儿?” “18街的地盘。”小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我家在哪儿”一样自然。 “他昨天回来收拾东西,说要跑路。我去找他,看见这个人也在。” 罗阳也蹲下来:“你哥叫什么?” “大家都叫他『小个子』。”小孩比划了一下,“其实他不矮,比我高两个头。” 西普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递过去:“带我们去。” 小孩没接。 他看著那张钞票,又看了看罗阳,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副“你打发叫花子”的表情。 “先生,”他的声音还带著童音,但语气老练得像在街头混了二十年,“你要是施捨我,我感激你。但现在是情报交易,得按正经价格来。” “少一美分,我都不会说。”他还强调了一句。 罗阳愣了一下:“你要多少?” 小孩伸出十根手指:“不是你们开的价吗?一百美元。” 罗阳看了讲师一眼,讲师无奈地点了点头。 罗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来,对著光看了看,折好,塞进袜子里,然后朝罗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走吧……”小孩指了指两人身后的车。 三人上车,讲师原地没动,罗阳探出头,讲师笑著摆了摆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去吧,办完事儿小孩放原地就行,他自己会回来的。” “行吧,给你介绍费。”罗阳又掏出两张100的钞票递了过去。 “不用,你从条子手里救我,算我还你的。”说完,讲师拎著塑胶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小孩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十几个街区,开了不到二十分钟,拐进一片低矮的公寓区,这里离麦克阿瑟公园確实不远。 这地方每栋房子的墙上都有花花绿绿的涂鸦,空气中飘著叶子味和尿骚味。几个蹲在墙角的黑哥们看见他们,一脸警惕。 小孩探出头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这些人才移开威胁的目光。 “这一片是我哥地盘。”小孩说著,招呼罗阳停车,拉开门跳下去,指了指二楼一个窗户:“他住在那个屋子。” 罗阳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关著,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出有没有人。 “你哥现在在吗?” “不知道。”小孩摇头,“他后来跟公牛走了,我不跟他住一起。” 西普里安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带我们上去看看。” 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领他们上了楼。 二楼走廊很暗,灯泡坏了一半,地上扔著菸头和空酒瓶。小孩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三下,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罗阳把小孩拉到身后,西普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拨了两下,锁开了。 他拔出那把长枪管柯尔特蟒蛇,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廉价香水、汗味和叶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42章 罗氏审讯法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床上被子掀开著,枕头上有压痕。 但屋里没人。 “你哥不在。”罗阳回头,发现小孩盯著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黑人,搂著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笑的露出白牙。 “那是谁?你哥和他女朋友?”罗阳问。 小孩摇头,“不是,她叫伊芙,也住这栋楼。”他顿了顿,“她住三楼。” 罗阳和西普里安对视一眼。 “带路……” 小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们给的钱就够到这里,再继续……得加钱。” 西普里安毫不犹豫抽出100美元递过去,小孩拿到钱,这才在前面带路,把二人领到了三楼。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门上贴了个褪色的粉色蝴蝶结,然后转身跑了。 两人没管小孩,罗阳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没人回应。 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穿衣服。 “谁?”女人声音沙哑,充满了警惕。 “找小个子,拿货。”罗阳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门慢慢打开,露出一张浓妆艷抹的脸。女人三十岁左右,眼线画得极重,口红暗红髮黑。 她只穿著一条吊带睡裙,肩膀上有几条暗红色印子,似乎是指头捏的。 “你是谁?”她上下打量罗阳二人。 “他朋友,有人让我来拿货。” 女人正要说话,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浓重的黑人腔调,像刚睡醒:“谁来了?是杰夫吗?” 女人脸色一变,刚要说话,被罗阳捂住嘴,推进屋里。 “咔嚓!” 黑人拉动套筒给手枪上膛,但西普里安比他快得多,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脑门上。 黑人赤裸著上身,被子盖到腰。他眼睛瞪大,瞳孔却有些散开,嘴角还有白色泡沫痕跡。 从床头放著的锡纸卷、吸管和塑料瓶能看出,这傢伙不久前应该吸过,刚散完毒没多久。 “小个子?”罗阳用指关节精准地按住女人颈侧的动脉竇,两三秒后,女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你他妈杀了她?法克!”床上的黑人瞬间激动起来,但是除了吼叫,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手指都没敢搭在扳机上,生怕西普里安给他脑门上开个洞。 “別装了,她大概五分钟醒。”罗阳从桌上拿起两条裤子,像捆猪一样把女人的手脚绑在一起。又走到床边,拿走了黑人手里的伯莱塔92手枪。 “她醒来之前,你不交代,你们全死。”说完,罗阳从后腰拔出虎爪刃,一刀刺进黑人小腿。 他不问话,只是拖著刀柄慢慢往上拉。 “啊……呜!” 黑人的惨叫被一团布料堵在口中,仔细看,罗阳隨手塞得东西居然是女人的bra。 刀子一直刺到膝盖以下,罗阳才在小个子绝望的目光中发问:“公牛达內尔在哪?” 他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我要是你,就直接告诉他。”西普里安收回手枪,一副不忍看的样子,“他是个变態你知道吗,就喜欢折磨人。” 黑人看向西普里安,又看向罗阳,一个劲儿地点头,大滴泪水从眼里涌出来,疼的青筋暴起。 “別喊,慢慢说。”罗阳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极了变態。慢慢把黑人嘴里的东西拉出来,“说错一个单词,你就没机会了。” 小个子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猛点头,倒抽著凉气说:“达內尔跑了,昨天晚上跑的,他说出大事了,罩不住了……” 见罗阳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满意,小个子马上喊道:“还有……还有,他临走时候,让我帮他保管一箱东西,说……说杰夫会来拿走。” “杰夫是谁?”西普里安问。 “是达內尔的保鏢,贴身保鏢,海豹部队出来的特种兵。”小个子疼得满头大汗,看都不敢看自己的伤口。 “我血要流干了,求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快问!快问啊!” “伤口不深,你至少有20分钟求救。”罗阳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最后两个问题,东西在哪?杰夫在哪?” “东西在阳台哪里!”小个子刚说完,西普里安就找到了一个黑箱子,拿到床上丟给他,让他亲手打开。 这些混黑帮的都是亡命徒,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一拉就响的诡雷。 小个子哆嗦著打开黑箱子,嘴里还在念叨一个地址,他把杰夫卖得很彻底。 箱子里是一包包白色粉末,里面还带著星星点点的褐色结晶。 罗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大惊。新型嗨粉,这玩意他们昨夜在癮君子的帐篷里只发现一点点,这里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都流传出去,他们恐怕得对付小半个洛杉磯的人…… “你吸了没?”罗阳心里记下小个子念叨的地址,抽出虎爪刃,在被子上擦了擦,插回后腰的k鞘。其实这刀不沾血,但他还是忍不住。 小个子连连摇头:“达內尔说……这东西很贵,是高端货,除了拿走一小包去试货,谁都不让吸。” “你们这种毒虫会这么听话?”西普里安显然不信。 “真的!他说……谁敢动,就杀谁,而且……”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他给了我们很多好货,还用不著吸这个。” 罗阳拉开抽屉,果然,里面放著十几包白色粉末,很纯净,跟箱子里的不一样。 “你表现得不错。”罗阳从床上捡起一条裤子,勒在小个子大腿中上的位置,又掰断一截床尾柱,插进去绞了几圈,完成止血。 “抓好了,医生来之前別鬆开。”罗阳把绞紧的床尾柱塞进小个子手里,“祝你好运。” 两人拎起箱子不紧不慢地离开,才走到二楼,就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 “好了,希望fbi的人能儘快赶到。”西普里安收起手机,他给路德维希发简讯了。 罗阳摊了摊手:“我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方式了,难道我真是变態?” 两人上车,刚刚离开黑人社区,就看到一队警车闪烁著警灯冲了进去,蹲在墙角的黑人刚亮出傢伙,就被霰弹枪打出的豆袋弹打得抱头鼠窜。 还是那句话,美国不是不能治理这些阴暗角落,而是不愿为底层垃圾付出哪怕一美分的经费。 老道奇挑战者刚开出去不到两公里,一辆bearcat装甲车横在了面前。 罗阳立刻扯出犀牛,却被西普里安拦下,装甲车门打开,路德维希跳了下来。 “这一箱东西,无价。”西普老头似乎早知道是他,抱著箱子不肯撒手,“你准备拿什么补偿我们?” “这东西放到驱魔人圈子里,有的是人想要……”罗阳也帮忙抬价。 路德维希恨恨地指了指两人,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扔进车窗:“填吧,只要fbi能付得起,就能兑付。” 西普里安直接把支票本扔出窗外:“老王八蛋,又想拿这招骗老子!” “让我们去十三號仓库,一人选一样东西。”西普老头提出的条件让路德维希一怔,沉默了十几秒,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句“十三”,然后掛断了电话。 “d区,只能到d区挑选。”路德维希脸色十分难看。 “成交” 西普里安直接把箱子扔出窗外,罗阳一脚油门,两人朝杰夫所在的地址赶去…… 第43章 公寓激战 “十三號仓库是什么?”罗阳刚才没问,不代表他不好奇。 “fbi的秘密仓库,”西普里安低声说,“里面全是收缴来的超自然玩意儿。” “只让我们进d区,”罗阳有些不满,“太亏了吧!” 西普里安摆了摆手:“你理解错了,d区,是指可以拿出来使用的特殊物品或者武器,不是等级。” 罗阳立刻来了兴趣:“d区有没有朗基努斯之枪?” 西普里安撇了撇嘴:“那玩意多得很,你说哪把?” “我说真的那把……”罗阳驾车拐过街角,前面不远就是杰夫所在的公寓。 “应该没有,要不然以川普的性格,绝对一百亿美元卖给梵蒂冈……”西普里安一脸理所当然。 “我是华裔,当驱魔人不信教,”罗阳有些纳闷了,“你一个白人,也调侃教廷?” “谁跟你说驱魔人必须信教的!”西普里安鬍子抖了抖,“你什么时候见我拿出来过十字架之类的东西。” 老道奇挑战者剎停,罗阳二人下车,闯进公寓大厅。 “嗨~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黑人公寓保安抽出了警棍,另一个白人保安直接拔出泰瑟枪。 “fbi,滚开!” 罗阳和西普里安同时亮出证件,快速朝电梯跑去,两个保安面面相覷,往前跟了几步。 “退回去,蠢货!后面有人来,告诉他们,我们在十二楼1205號公寓。”西普里安喝骂了一句,衝进电梯。 电梯关门的瞬间,罗阳拔出犀牛,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了?”西普里安按下了12层的按钮。 罗阳摇了摇头,又抽出了虎爪刃,“我教父,布鲁斯,三角洲部队红队出身,特种部队里的特种部队,我会怕一个海豹?” “那是他,不是你。”西普里安嗤笑道,“你就是个喝了炽天使圣油的好运小崽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智商也算在线,还阴损。” 电梯门开,走廊里静悄悄的,罗阳耳朵轻轻抽动,没听到异常,直接闪身而出。 西普里安一点都不像个老头子,动作乾脆利落,走路悄无声息,抢先一步到了1205门口。 罗阳轻轻靠在门边,就见老头比了个ok的手势,正要踹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男女激烈战斗时摇床的响动,但是以罗阳的听力,也听不到任何喘息或者其他声音。 西普里安伸出三根指头,代表倒数三下。 3……2……1! 罗阳猛地一脚踹在门上,隨后抽身。加在力量属性上的点数没让他失望,木门直接倒飞出去,在墙上撞得稀巴烂。 西普里安持枪进入,同时被这一脚的威力嚇了一跳,他的枪口已经指向臥室门。 罗阳紧隨其后,进去才发现这间公寓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 客厅里摆著一张小沙发,上面杂乱地扔著一堆衣服,小茶几上倒著一个癮君子专用玻璃玫瑰,里面还残留著一些白褐色粉末。 厨房锅里煮著一锅浓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冰箱门开著,里面放著两支预充式注射器。 这东西罗阳熟悉得很,是吗啡针剂,布鲁斯最后的日子里,就靠这玩意止疼续命,看来这个杰夫也可能受过重伤。 靠近臥室的墙上掛著一套黑西装,西装旁边是一张合影,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兵站在一架支奴干尾门处,举著步枪一脸笑容。 合影旁边是一张军装常服照片,从军衔上看,这个黑人还是位中士。 客厅一览无余,罗阳和西普里安迅速靠近臥室门,里面“嘎吱嘎吱”的声音更大…… “冲!” 西普里安直接出声,罗阳又是一脚,臥室门直接飞进去拍碎衣柜。 臥室床上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他们一丝不掛的叠在一起,手脚被十几条綑扎带固定在床头和床尾的钢管上。 摇床的声音,正是来源於他们的挣扎。 “杰夫?”罗阳大喝一声,床上两人像没听见似的。 西普里安靠近两步,仰躺著的黑人眼珠子猛地转过来,灰白的瞳孔死死盯著他。 他咧开嘴,嘴角几乎扯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齦。 杰夫身上的女人突然转头,脖子扭过180度,灰白的眼球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 “驱魔人……” 两人的嘴同时张开,发出的声音相差无几,像刀片刮玻璃,刺耳又乾涩,“等你们很久了。” 【发现高阶尸傀】 【任务发布:猎杀尸傀】 【尸魔控制的精英傀儡,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秘银武器】 【任务奖励:每只自由属性点+10】 【是否接受任务】 罗阳和西普里安对视一眼,“中计了!” “干掉它们!”西普里安当机立断,抽出狗腿刀,挥刀便砍。 “接受!”罗阳心中默念,抬枪警戒。 下一瞬,床上的綑扎带同时崩断,女人脊背一拱,挡住西普里安一刀,狗腿刀深深嵌进后背,一道银色圣焰沿刀锋燃起。 杰夫手脚並用从女人身下钻出来,拔下女人背上的狗腿刀,直接掷向罗阳。 罗阳侧身一闪,狗腿刀扎进墙壁,刀柄一阵颤抖。 “砰!” 西普里安开枪,子弹又被女人挡住,一蓬银焰炸开,在女人腰侧炸出碗口大一个洞。 杰夫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西普里安,没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女人反折身体,双腿一弹,带著露在外面的肠子,撞向罗阳,黑褐色的血液喷了一地。 “咣当!” 西普里安丟掉手枪抡起椅子,狠狠砸在杰夫脸上,把他整个人砸得倒飞了出去。 罗阳看都没看女人,“砰!砰!砰!”连著三枪,打得杰夫在空中颤抖了三下。 前两枪三號子弹,在他大腿和屁股上开了两个洞,只燃起个小火花就熄灭了。最后一枪秘银子弹,直接打飞了他半截胳膊。 胳膊落地,银焰瞬间將其包裹,烧成灰烬。 杰夫的断臂处涌出黑褐色血液,居然將刚燃起的银焰扑灭了。 “呔!” 罗阳一个鞭腿,准准抽到女人脸上,把她踢得脖子一折,把木头隔墙撞出一个人形窟窿。 他拔下扎进墙壁的狗腿刀,从地上滑向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捡起手枪,却发现一男一女两只尸傀同时扑向罗阳,他举枪迟疑了一下,怕伤了罗阳,没敢扣动扳机。 “咣当!” 罗阳只来得及踹飞女尸傀,紧接著就被杰夫撞在腹部。 他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撞得摺叠起来,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位了,屁股狠狠撞在橱柜上,锅碗瓢盆到处乱飞。 “罗阳!” 西普里安捡起狗腿刀,狠狠掷向杰夫,刀子从他后背劈进去,刀尖从胸前冒出来,银色火焰顺著刀锋燃起。 杰夫脚步一滯,仅剩的一只手探到背后拔刀,然而狗腿刀刚好不偏不倚地扎在背心,他怎么够都使不上力。 “呕!” 罗阳翻身坐起来,狠狠乾呕了一下,胸口的气一顺,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事。果然,138的体质不是白加的。 “操你妈!”罗阳也顾不上烫,端起汤锅就扣在了杰夫头上。 “罗阳!帮忙!” 臥室门口,西普里安扼住女尸傀的喉咙,整个人骑在她身上,再加上她没穿衣服,看起来……呃……有些不雅。 罗阳抢前几步,就见西普指向不远处的工具箱,那里面有把射钉枪。 罗阳抄起射钉枪,翻看了一下,不会用。 “按住它!拿来!” 罗阳上前按住女尸傀,西普老头接住射钉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抵住女尸傀的手腕。 “砰!” 一声闷响,一枚钢钉扎进手腕,將其死死钉在地上…… 第44章 新的线索 射钉枪连续不断地响起,西普里安在女尸傀周身钉了不下二十枚钉子,將它牢牢固定在地面。 “吼!” 杰夫一声狂吼,胸前已经被烧出一个窟窿。它抓住刀尖,硬生生把狗腿刀从胸前扯了出来。 “这都不死!”罗阳站起来,甩了甩手。 刚才战斗和钉住女尸傀的时候,有不少黑褐色汁液溅到身上。起初他还有些惊恐,但很快就发现这些汁液没有腐蚀皮肤,更没有往肉里钻。 除了恶臭,这玩意没毒,跟之前那些尸傀喷出的汁液不一样。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找东西擦手。 “別白费力气,这俩又不是自爆用的尸傀,没毒。”西普里安提醒了一句,抬枪便射。 “砰!砰!” 一枪打断了杰夫完好的胳膊,另一枪打断他一条腿。 罗阳上前一步,揪住脖子把他拎起来,按在墙上。 西普里安好像钉人有癮,“砰砰砰”一阵射钉枪响,把杰夫钉在了墙上。 肢体残缺、双目灰白的杰夫刚好被钉在他的军装常服照旁边。照片里的他穿著笔挺的军装,笑得露出白牙。 两相对比,勉强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黑褐色汁液从伤口涌出来,溅了一墙。 罗阳捡回刚才被杰夫衝撞时,丟掉的虎爪刃,找了条毛巾擦乾净上面的浓汤汁,尾环套进食指,晃动著把刀转起来。 “谁把你们搞成这样?”西普里安喘匀了气,拉了把椅子坐在杰夫面前,顺便捡起杰夫被打断的手臂握著的狗腿刀。那条手臂已经被烧成灰烬,轻轻一碰就散了。 “吼!” 杰夫喉咙里发出低吼,一个字也不说。 “公牛达內尔在哪?” 罗阳也尝试著问了一句,压根没指望从这个状態的两只尸傀嘴里得到情报。 “蠢……货!我……会……找到……你们……” 杰夫突然开口,小刀划玻璃一样的声音,让罗阳二人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清一句话。 “法克!威胁老子……干掉它!”西普里安怒骂一句,罗阳指尖旋转的虎爪刃骤停,一刀插入杰夫眼眶。 在红宝石的亮光中,一蓬银焰爆起,包裹住它整个脑袋。 黑褐色汁液像有智慧一样,快速朝头颅聚集,努力抵抗著银焰的灼烧,然后被一滴滴烧成灰烬,几分钟后,杰夫的断肢处都不再有黑褐色汁液流出。 又过了十几分钟,银焰骤然蔓延到杰夫全身,只是几个呼吸,他就化作飞灰,虎爪刃“桄榔”一声落地。 【高阶尸傀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0】 “这么耐烧?”罗阳都惊了。 “这才是尸魔用来战斗的尸傀,体內的尸水能一定程度上抵挡驱魔圣焰。”西普里安拉著椅子走向女尸傀,“那种有毒的,是用来尸爆的一次性用品。” 女尸傀兀自挣扎著,钉进手腕的钉子都快脱出来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最后一次机会哦。”西普里安坐在椅子上,翘起腿,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女尸傀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不似人,是那种乾涩的,砂纸摩擦一样的噪声。罗阳听了半天,勉强辨认出几个单词。 “我……还会……回来。” “你他妈当你是火箭队还是灰太狼啊!”罗阳按住女尸傀的脑袋,刀尖悬在她眼球上。 西普里安站起来,把椅子踢到一边:“问不出什么了,背后的尸魔脑子有病。” 话音刚落,罗阳的刀子已经插进女尸傀眼眶。银焰从眼眶、鼻孔、嘴巴里同时喷出来,像一朵倒著绽放的银色花。 女尸傀的身体剧烈抽搐,钉在地上的四肢猛地绷直,钢钉被拉得嘎吱作响,但没有脱落。 黑褐色的汁液从伤口涌出来,拼命往银焰上扑,这次足足烧了快二十分钟,它才化成飞灰。 【高阶尸傀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0】 捡起虎爪刃插回后腰,两只加起来整整二十点自由属性,罗阳满意得很。 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尸魔都这样?”罗阳有些好奇,两次隔空对话,它似乎只会放狠话。 “我猜,它跟你一样,纯新人……不对,新魔。”西普里安四处翻找,踢了踢灰烬堆,“掌握了点超凡力量,把自己当世界之主了。” “我才没这么脑残。”罗阳反驳了一句,把翻找目標放在沙发上,刚拿起一条牛仔裤,一个手机就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一角。 “希望还能用……”罗阳吐了吐舌头,捡起手机点亮屏幕,看到了一条未读的信息,是昨夜两点多发来的。 锁屏状態下,只能看见几个单词,“找小个子拿货……” “能不能解开?”罗阳把手机递给西普里安。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拉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们需要点技术支持。”西普里安冲门外大喊:“路德维希,別整那套破门的烂活儿,你们扔的闪光弹闪到我的话,我就把它塞进你的菊花。” “行动暂停,后撤!”外面传来路德维希的声音,紧接著门口伸进来半截摩托车后视镜,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车上现掰下来的。 后视镜略微一转,看清屋里的情况,山一样雄壮的老头才走了进来,这老傢伙谨慎得要命。 “灭掉两个战斗尸傀,这钱……”西普里安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路德维希扔掉摩托车后视镜:“尸体呢?没见尸体我怎么给钱。” “老王八蛋!”西普里安也没指望他能痛快给钱,把手机递过去,“解锁。” 路德维希向后招了招手,先前送执法记录仪的女fbi走进来,用一个小黑盒子连上手机,几秒之后就点头道:“没问题了。” 西普里安抢过手机,终於看全了消息,“找小个子拿货,来定位的地方找我。” 信息下面有个地图定位,发信人备註是“老板”。 “找到了,结帐吧。”西普里安打开弹巢,把子弹补满,把枪插回枪套,一副打完收工的样子。 罗阳有样学样,打开弹巢抽出三个弹壳,从腰带上拿弹药,填装了三枚秘银子弹。 路德维希摊了摊手,那张面瘫脸抽了抽,似乎是想笑:“人没见到,任务不算完成,我可以派別人去,但你们的奖金就没了。” “对了,秘银子弹也不报销。”他补了一句,惹来西普里安一个巨大的白眼。 “走吧小子,有个傻逼想赖帐。”西普老头朝门外走去,“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刚出门,看到满楼道的特遣队员,西普老头情绪有些低落,“老兵,你走错路了。” 两人上了电梯,老头自顾自地道:“我说杰夫,一个上过战场的海豹,本来可以好好活著,偏偏走这条路……” “这种人我见过。”罗阳有些唏嘘,“不怪他,他没得选。” 电梯门开了,外面傍晚的阳光迎面扑来,將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你这种黄金年代出生的人。”罗阳想起了布鲁斯,有些悲伤说道:“不了解我们的悲哀……” 西普里安没接话,两人上了车,老道奇挑战者咆哮著衝上主路,往洛杉磯河方向驶去。杰夫“老板”发来的定位,就在河边…… 第45章 重回下水道 老道奇挑战者沿著洛杉磯河岸开了十几分钟,西普里安盯著手机上的定位,在一座桥头剎停了车。 “到了。”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罗阳下车,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河岸两侧是水泥堤坝,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几个坏了的路灯闪烁著,昏黄的光只照亮一小片地面。 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混著汽车尾气和尿骚味。 “这地方我熟。”罗阳翻过护栏,顺著斜坡往下走。西普里安跟在他身后,油蜡夹克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沿河走了不到二十米,水泥堤坝上有一个被锯开的铁柵栏,锯痕还泛著亮光,显然刚被破坏不超过一天。 缺口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黑漆漆的洞口往外冒著湿冷的空气,带著那股罗阳再熟悉不过的下水道味道,尿骚、铁锈、腐烂的有机物混合在一起的臭味。 “你確定要进去?”西普里安掏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污水在脚边缓缓流淌,管壁上掛著黑亮亮的生物膜。 罗阳一脸无所谓:“前段时间为了整治流浪汉,沿河的排污口都被焊上了铁柵栏。” “那时候要是有这个口子,”他弯腰钻了进去,声音被管道放大,带著嗡嗡的混响,“我就不用冒著被爆头的风险,从马路中间钻出来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西普里安犹豫了一下,拉起一直围在脖子上的面巾,跟了进去。靴子踩在浅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管道越走越宽,很快就能完全直起身子了。罗阳的脚步很快,左拐右拐,就像走在自己后院。 西普老头被呛得有些难受,跟的略显吃力,他虽然身手矫健,但毕竟没在下水道里生活过。 前面的罗阳突然停下脚步,等西普老头跟上才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天完全黑之前,咱们得找到人。”罗阳头也不回地说。 “有什么说法吗?” “快到冲洗的日期了。”罗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每隔两个月,他们会往下水道里注入强碱洗涤剂……” “经常住在这里的人,也可能一个不小心被溶成凝胶。”罗阳又停下脚步,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公牛达內尔这种黑帮老大,估计不知道这种事,我怕晚了,他变成史莱姆。” 罗阳用手电在墙壁上一寸一寸地寻找,很快找到了一个用喷漆画的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写著“highway”。 “这边……”他拐进右侧管道。 西普里安跟上来,喘著粗气问:“你认识路?” “我在这里住了半年,当然认识。”罗阳说著,指了指他的鼻子,“这里其实不缺氧,你要调整呼吸,克服心理作用。” “下水道有自己的路標。”罗阳指了指墙上的符號,“流浪汉画的,在地底下比gps好使。” “这地方怎么住人?”西普老头有点不信,“又不是中世纪。” 罗阳没回答,走在前面带路,走了十几分钟,管道两侧开始出现简易的窝棚。 这些窝棚是用纸箱、塑料布和捡来的木板搭成的,有的还掛著破旧的睡袋。空气里多了一股叶子味,混在原本的臭味里,说不出的怪异。 “华尔街的精英们把財富过度集中,解释成了金融危机。”罗阳用下巴指了指窝棚里的人,“所以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我不否认有懒汉,但其中也有不少像我和布鲁斯一样,被『斩杀』的人。” “思想很深刻嘛小子。”西普里安打了个哈哈,看到这一切,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认为流浪汉都是懒蛋的想法存在谬误。 “你们这一代人,只是生在了好的时代。”罗阳不依不饶地追著杀,“你们吃光了时代的红利,就別再吹嘘自己的努力了。” “你没上公立学校?”西普里安面罩下的脸上都是诧异,“没人会教你这种內容吧,这是政治精英们才能接触的知识。” 罗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华裔,虽然没在祖国,但我父母从国內托人带来全套12年义务教育课本,他们不希望我成为只会银帕打药练肌肉的傻子。” 他在一处窝棚前停下,一个裹著脏兮兮毯子的老白男蜷缩在角落里,手里夹著一根抽了一半的叶子烟,眼睛半闭,嘴里吞云吐雾。 “嘿。”罗阳蹲下来,抽出一张正面印著亚伯拉罕·林肯的五美元钞票,拍了拍他的脸。 白男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到那张“林肯”,猛地清醒过来,他往后缩了缩,死死盯著钞票,为了不浪费,还顺手掐灭了烟。 他在等著眼前的“体面人”发问。 罗阳掏出公牛的照片:“见过这人吗?” 盯著照片看了几秒,他摇了摇头,又缩回毯子里。 罗阳把钱塞到他手里,老白男利索地把钞票藏进裤襠,嘴巴朝下水管道深处努了努。 “昨晚来了个『大人物』,往里面走了,还带著女人,也穿白西装。”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以罗阳的耳力,还是听清了。 罗阳没有道谢,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西普里安跟上来,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他有消息?” “不知道,但在这地方,住在管道口附近的人有个外號叫『看门人』。”罗阳整理了一下骷髏面罩,“如果他们没见过,我们就得换个方向调查了。” 两人又走了近百米,拐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好几条下水道在这里交匯,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宽阔空间。 头顶的管壁上不知道谁接了根电线,掛著一个昏黄的灯泡。正中央,七八个黑人围著一台用汽车电瓶供电的旧音响,隨著嘈杂的嘻哈音乐扭动身体。 他们中间放著一个铁桶,桶里烧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板,火舌舔舐著桶沿,火星升起,在昏暗的空间里,像一群萤火虫。 罗阳皱了皱眉,在这通风不畅的地方点火,也不怕缺氧憋死。 他穿过跳舞的人群,走到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人面前。这人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卫衣,手里拿著一瓶廉价威士忌。 “bro,问你个事……” 黑人抬起头,看见罗阳的骷髏面罩嚇了一跳,掀开面罩一角,才看清是张东方面孔。 他愣了一下:“你是那个……跟瘸子布鲁斯一起的东方小子?我听说你们俩不是都死了吗?” “命硬,没死成。”罗阳打断他,掏出那张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黑人眯著眼睛看了几秒,没拿酒瓶的那只手,仅剩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他没回答,只是看著罗阳。 罗阳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林肯”递过去。黑人用下巴朝一条管道指了指。 “那边,进去……大概有几个小时了吧。”黑人掰著指头算了一下,他没有手机也没有表,不知道怎么计时的,“你找他干嘛?” “要债。” 黑人灌了一口酒,把身体蜷缩起来。 “你找了份好工作,不过你得快点,那边今天晚上会冲洗。”黑人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没人提醒过他。” 第46章 公牛达內尔 西普里安看著那群跳舞的黑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每天就这样?” “不是,大多数时候他们得找地方领救济。”罗阳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去的晚了,东西没了,就又得多走好几个街区。” “一般情况,想要吃饱,至少要走十几个街区,甚至更多。” 西普里安看了那个提供线索的黑人一眼:“他们就不怕被公牛报復?” 听到这话,罗阳笑了:“他们今天活著不知道明天,只要有叶子吸,有钱买酒,什么都不在乎。” 两人拐进黑人所指的管道,这里比之前要狭窄一些,水流更急。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两间活动板房,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窝棚气派得多。 门口掛著一盏充电式led灯,白光刺眼。一个瘦高的黑人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翘著腿,嘴里叼著雪茄,肚子上还放著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穿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看上去比周围的流浪汉体面得多。 这人罗阳见过,不算熟。本·阿里还在下水道收高达的时候,这傢伙就是他的跟班。 “嘿!”罗阳走过去。 黑人一仰头,看见罗阳,嘴里的雪茄没叼住,掉在胸前砸出一蓬火星子。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罗阳一点不客气地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翘起腿:“本·阿里走了,你是新的哈里发?” 黑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否认:“我……我叫泰隆,帕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看到他这副样子,罗阳用屁股想也知道,中东佬跟他应该有联繫,甚至还是统属关係。 罗阳掏出照片举到他面前:“见过这人?” 泰隆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昨夜三四点时候来的,白西装,带两个女人,问我要了个安全的地方待著。” “认识?” “认识,外面18街的老大,我前几年还替穆罕默德先生给他送过货。” 这就好办了,罗阳直截了当地问:“他在哪?不是要衝洗了吗,你们怎么不搬家?” 泰隆用手指了指管道深处:“要衝洗的是那边,公牛就在那边。” “你小子。”罗阳笑了一下站起来,“他现在还活著吗?” “帕夏先生,这个我真不知道。”泰隆苍蝇一样搓了搓手:“差不多凌晨五点的时候,里面传来过几声枪响,后来就没动静了。” “你没派人去看看?”罗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著急。”泰隆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等冲洗结束再去不迟,反正他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西普里安问:“公牛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泰隆看了罗阳一眼,见他点头才说:“他挺慌张的,倒是那两个女人,都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很好,別跟任何人说我们来过。”罗阳拍了拍泰隆的肩膀,泰隆身子一矮,不知道本·阿里跟他说什么了,把这位新任哈里发嚇成这样。 到了这里,罗阳更是熟悉到不行,领著西普里安转过拐角,前面不远就是黑亨利的小窝,此时里面空荡荡的。 又走了几十米,路过了他和布鲁斯棲居的管道,他留下的床垫已经不翼而飞了。管道里没有住进新人,罗阳眼睛有些模糊,手电余光里,他似乎看见布鲁斯在声嘶力竭地咳嗽。 “怎么了?”见罗阳情绪有些不对,西普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罗阳收回目光,大步向前,又拐了四五次,从一个仅容一人钻过去的圆形孔洞钻进另一条管道。 空气里的臭味越来越浓,地面凹槽里的污水是乌沉沉的黑色,连手电光都照不透。 “呕!” 西普里安刚钻进来,忍不住乾呕了几下,扶著湿漉漉的管壁,想大口喘气又不敢。 “不行了……我……歇会儿。”他弯著腰,想吐又吐不出来。 罗阳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头面巾下的脸色苍白。 “还能走吗?要不你先退出去。” “不行,我能走,不过……跟不上你。”西普里安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罗阳,“你每隔一段撒一点,我顺著痕跡能找到。” 见罗阳还在犹豫,老头用力一推:“快去,掛上执法记录仪。” 罗阳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走到拐弯处的时候,见老头似乎好些了,捻起一丁点粉末抹在了管壁上。 粉末遇到空气,立刻发出淡蓝色的萤光,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非常显眼。 他跑了大概五分钟,脚下的污水越来越深,从脚面没过小腿。手电发出的光束扫过水麵,他心中一紧,手里的萤光粉差点没拿稳。 那是两具浮尸,都是女人,穿著昂贵的名牌裙子,脸朝下飘在水里,头髮散在水面上,像水草一样。 罗阳靠过去,一个一个扯起头髮,看到了她们的脸。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球突出,一个被子弹打烂半边脸,另一个额头有个弹孔。 对著光跟照片比了比,他终於確定,这就是公牛那两个失踪的情妇,都死这儿了。 看两人没有尸傀化的徵兆,罗阳就没细看,继续往前追。 管道在前面分了个岔。罗阳停下来,俯下身观察周围的痕跡。 右边的管道水流更急,管壁上有几道指痕,似乎是有人在那里扶了一下。 罗阳拐进右边,沿途每隔二十米在墙上抹一点萤光粉,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井室,头顶有铁梯通往地面。手电光扫过去,照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白影。 罗阳放慢了脚步,抽出虎爪刃看了一眼,红宝石凹槽没亮,也没发热,不是魔物。 收刀入鞘,他又拔出犀牛,枪口指向白影:“你是……达內尔?” 那白影抖了一下,抬起头,手电光照在他脸上。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戴著一副缺了左边镜片的金丝眼镜。 白色西装已经被污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眸子里全是惊恐,嘴唇不停地哆嗦。 “別……別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你们这群怪物!离我远点……” 他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著罗阳连连扣动扳机。 “咔!咔!咔!” 枪里没有子弹,套筒退到最后,空仓掛机了。 他猛地把手枪砸向罗阳,伯莱塔92fs在污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罗阳又往前迈了一步:“那些新型嗨粉谁给你的?你说的怪物是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怪物”这个词,公牛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管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过混凝土,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说了……別过来……”他声音突然尖细,像女人。 “你跑不掉。”罗阳停住,把犀牛插回腋下枪套,离他不到三米,“整个洛杉磯都在找你,外面全是警察。杰夫死了,你的情妇也死了。” 公牛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手指传到胳膊,从胳膊又到肩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跟我走,你还有活路。”罗阳伸出一只手。 公牛达內尔盯著罗阳的脸,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第47章 火漆印章 罗阳又往前一步,达內尔退无可退。他双眼死死盯著罗阳,瞳孔突然散开。不是慢慢散,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瞬间就散成一片雾蒙蒙的样子。 他一只手伸进怀里,嘴巴张得很大,下巴几乎脱臼,舌头伸出来,肉眼可见的发紫。 身体猛地绷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然后慢慢软下去,瘫在污水里。 不动了。 身后传来淌水的声音,罗阳大喊一声:“老头?”声音在管壁中碰撞,传出去老远。 “是我!” 听到西普里安的回应,罗阳才弯下腰,探了探达內尔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这傢伙死了。 等了六七分钟,西普里安淌水而来。 “怎么死了?” 罗阳摊了摊手:“没问几句话,直接嚇死了,他刚才提到『怪物』,不知道是什么。” 西普里安走上前,把达內尔的手从怀里拉出来,就见他拳头紧紧攥著,好像握著什么东西。 老头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指头,那是一枚从纸上裁下来的火漆印章。 暗红色的火漆底下还沾著一点点纸,若有若无的花体字只能看清几个字母,连起来猜测,像是“议会”的词尾。 罗阳摘下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仔细拍摄著现场,公牛达內尔的尸体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尸傀化,就是单纯嚇死的。 脚下的水流好像湍急了一些,罗阳脸色大变,急吼吼的催促道:“快走!他们要开始注入强碱洗涤剂了!” 西普里安同样色变,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把火漆印章装好,又在达內尔身上大致摸索了几下,一无所获。 “走!” 罗阳已经抢先一步爬上井室的铁梯,双脚脱离污水,朝西普老头喊道。 老头淌著水走了几步,终於够到铁梯,手脚麻利地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就见脚下水位疯涨,一股强烈的化学味道直衝脑门。 “抓紧!” 罗阳几步爬到铁梯顶端,侧耳听了一下,没什么声音,直接一拳打上去,井盖应声而开。 他两三下爬上去,才发现这是在地铁隧道的检修洞里。 “老头!快上来!” 罗阳回头伸出一只手,抓住西普里安探出来的手,把他整个人提了上来。手电光往下一照,一股白浊的液体布满下水管道。 公牛达內尔的尸体在白浊的液体中逐渐消解,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点残存的布料。 没想到罗阳一语成讖,这傢伙真变成了史莱姆…… 盖上井盖,看著对方的狼狈样子,罗阳和西普里安哈哈大笑,这是险死还生的庆幸。 隧道里没信號,两人走了差不多一站路,中途还好几次藏进检修洞里,躲避疾驰而来的地铁列车。 列车呼啸而过时,车尾捲起的负压区域几乎把人吸进车轮。 让罗阳都没想到的是,靠近地铁站的检修洞里,居然也有流浪汉居住。他俩躲进去的时候,有个流浪汉直接挥舞著撬棍衝过来,以为他们要抢地盘。 两人现在浑身脏污,看上去確实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罗阳和西普里安从轨道里爬上站台的时候,等车的乘客都惊呆了,好在二人都带著面罩,也不怕人看。 西普老头跟著罗阳又体验了一项流浪汉必修课,地铁逃票。 两人刚出站,十分钟不到,路德维希就到了。 在老傢伙鄙夷的眼神中,西普里安带头,罗阳跟上,强行挤进他的装甲车,鞋裤上的污水踩了一地,臭的车里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捂住鼻子。 “你俩最好有所收穫,否则我拼了命,也得让你俩给我把车里舔乾净。”路德维希倒是没捂鼻子,他鼻子都气歪了。 西普里安大喇喇地把脚搭在椅子上,靴子里当场挤出一股黑色污水,淌得到处都是。 “呕!” 几个特工几乎同时乾呕,推开门不要命的跳下车。 眼看路德维希都要拔枪了,西普老头才从兜里掏出装著火漆印章的透明塑胶袋,轻蔑地丟到工作檯上。 又摘下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跟罗阳刚摘下的放到一起。 “追踪过程保密,但抓到公牛达內尔的画面都有。”说完,西普老头掏出自己和罗阳身上的照片丟在地上,“任务完成。” “都他妈给我回来干活!”路德维希朝门外大喊一声,几个特工不情不愿地爬上车,鼻子里塞著卫生纸卷,想靠这个抵御恶臭。 “真有这么臭吗?”罗阳抬起胳膊闻了闻,好像是有一丟丟味道:“我跟你们说,用嘴呼吸,下水道臭味不都吸肚子里了嘛。” “呕!” 一个女探员当场吐了,车里再也不能待人。 “小兔崽子,你再说一句话,扣钱!”眾人逃出车外,路德维希喘匀了气,指著罗阳破口大骂。 西普里安一脸无辜的样子,也开始指责罗阳:“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说人家吃屎呢!” “呕!” 剩下的几个探员也吐了…… 就连路德维希也喉头滚动,酸意上涌。他是硬汉,但也受不了两个臭人的轮番攻击。 “你们……赶紧滚!”老硬汉无力地指了指两人,面瘫都快被气好了。 “调辆车啊,难道要我们走回去?”西普里安一脸理所当然。 “滚滚滚!”路德维希连连摆手,“开你自己车回去。” “我那可是宝贝……”西普里安抬手闻了闻,鼻子早就习惯了那种味道,一点也不觉得噁心,“不能弄脏!” “你们……找个地方洗洗,日式水疗之类的,我报销。”路德维希拿这俩人没办法了。 罗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他不想去日式水疗,是怕万一跟横田有关係,自己暴露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路德维希动用自己的权限,强征了一辆fbi的警车。两人跟在装甲车后面,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fbi的洛杉磯分局,威尔希尔联邦大楼。 从地库坐电梯进了探员休息室,沿途留下的臭味让整栋楼的人以为化粪池炸了。 罗阳两人在休息室的浴室里好好洗了个澡,又换上了路德维希叫人拿来的fbi制服,胸牌掛上,也是人模狗样的联邦探员。 一进路德维希的指挥室,西普里安就找了张椅子半躺著,脚搭在桌上。 屏幕墙上,正在重复播放著两人执法记录仪里的內容。 看到西普老头边走边乾呕,还掀开面巾吐酸水的画面,就连罗阳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老头,你受苦了……”罗阳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西普里安咽了一口唾沫,没好气的道:“滚一边去,老子一个老牌驱魔人,还比不过你个小崽子?” 罗阳指了指屏幕中自己录下的画面:“你看,我没吐……” 他这句话,立刻引来在场所有人的仇恨。 路德维希无语的喊了一声:“闭嘴吧你俩!”又补了一句:“查收一下,奖金应该到帐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两人的配枪:“秘银子弹用了多少?” “这次不多,六发,在公寓里打的。”不知道为什么,西普里安乖巧了不少,虽然没多报,但也有得赚。 罗阳掰著指头数了数:“公寓六发,下水道三发……” “闭嘴吧你!”路德维希指了指罗阳的腰带,上面就三个空缺,“只给你补三发。” 罗阳撇了撇嘴没说话,三发也有得赚,他確实开了三枪,但其中两发打的三號弹药。 几人正在掰扯,突然有人喊道:“敬礼!” 第48章 希尔芙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所有人都起立立正,包括没个正形的西普里安。 来人一共三个,走在前面的老者一身灰色西装,银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昂撒贵族长相,眼珠子灰蓝,胸前別著一个小小的美国国旗徽章。 后面两个都是秘书打扮,一男一女,腰间鼓鼓囊囊,都配了枪。 “局长。”路德维希没有敬礼,而是把手里的火漆徽章递了过去。 “你们做的很好。”局长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西普里安身上,“我会给你们申请勋章。” 突然,他话锋一转:“西普,你不能带坏我们新的顾问!” 西普里安笑嘻嘻地敬了个军礼,满不在乎地说:“连长,罗先是我的学生,然后才是你的神秘学顾问。” “你这傢伙,看在你叫我连长的份儿上,以前就算了。”局长露出一丝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以后给我收敛点,分局的秘银子弹都快被你掏空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而是仔细看起了屏幕里播放的执法记录仪画面。 好半天,才转身对路德维希说:“这枚火漆印章是关键,继续查下去。” 路德维希点头,局长转身,別有深意地看了罗阳一眼,临出门,又补充了一句:“看紧那些黑帮,別让记者把尸傀的事情曝出去,否则,以总统的性格,你我都得辞职。” 路德维希立正敬礼,局长才推门而去。 “你为什么叫他连长?”罗阳化身好奇宝宝。 西普老头眼中露出一丝追忆:“我和路德维希这个老东西当年服役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的连长,第75游骑兵团,第一营,c连。” 两人閒聊之间,火漆印章的图案已经被放大,出现在屏幕墙上。 “没我们的事儿了,回家睡觉。”西普里安站起来,却被路德维希抬手拦住:“纹章学专家已经上飞机了,午夜前就能到。” “关我屁事,人给你找到了,钱收了,子弹补上,有事儿再下单。”西普老头话音未落,一个女探员拿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9发秘银子弹。 罗阳补满腰带,跟著囂张的老头一起离开,他也急著回去加点。 俩人下了地库,西普里安的老道奇挑战者已经被探员开回来了。 他们的衣服被送去洗衣房,油蜡夹克不好打理,估计明天才能拿回来。 刚开出地库,罗阳的电话响了,是麦克斯。 “还活著吗?大英雄。”麦克斯微死感的声音传来。 “暂时没死。” “最新消息,你的小情人被撵出来了,抱著你的西服,在街上哭呢……”麦克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你说结衣?” “没错,大晚上的,让一个亚裔小姑娘流落在洛杉磯街头,不得不说,日本人確实不是东西!”麦克斯感嘆了一句,罗阳却有些急了。 “她在哪?寿司店门口?” “別急,小超人,我的人接到她了,用不了十分钟,她就会成为酒吧里的新酒保,你要不要见见?”她的话让罗阳心里一松。 “算了,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麦克斯的声音突然有些气愤:“看看,这就是负心汉,人家都被你连累了,你还怀疑她,怕她泄密?” “你说哪去了。”罗阳赶紧解释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事情处理完,我再好好给她道歉,麻烦你照顾好她。” “肯定照顾的比你好,等你再见她的时候,绝对大吃一惊。”麦克斯夸张的大笑道:“我要把她改造成夜店小公主……” 罗阳掛断电话,不想理这疯女人。眼神却变得冰冷,横田这条老狗,这么迫不及待吗。 还没到酒吧,艾薇儿的电话打来,她只说了一句话:“幸子让我告诉你,横田上鉤了,另外,別接她的电话。” 回到西普里安的小店,老头接待了一个穿著一身黑色披风,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刺客一样的女人。 罗阳注意到,她周身的空气好像微微发凉,脚下的阴影仿佛在隨她的呼吸而动。 “好久不见,希尔芙。”老头子笑得很温和,就是身上穿的蓝色fbi夹克有点刺眼。 见女人在看罗阳,他介绍了一句:“我的学生,罗。” “麦克呢?他不跟著你了?”希尔芙拿出一枚古旧的银幣按在柜檯上,指了指货架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红色粉末。 罗阳注意到,女人拿出来的银幣和自己手里的驱魔人银幣很像。 西普里安脸上露出一丝晦暗:“麦克断刃了,被高阶黑劣魔寄生,是罗帮他解脱的。” “对不起。”希尔芙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你知道的,我上次任务出去了三个月。” 西普里安黯然地摇了摇头:“驱魔人,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不是吗。” “你上次的任务怎么样,那只影魔干掉了吗?”西普里安打听起了希尔芙的近况。 女人摇了摇头,一缕银髮从兜帽里垂落:“我跟它交手四次,每次都被它跑了,那傢伙在佛罗里达,杀光了当地一个小帮派。” “你该换换武器了,手弩太落后,换手枪吧,我有门路。”西普里安抽出自己的蟒蛇放在柜檯上,示意女人看看。 女人直接摇头:“我是原初驱魔人,手弩用了近百年,现在换武器会影响战斗力。” “別那么固执。”西普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等你看见直升机用秘银武器洗地,就知道现代武器有多好用了。” 感情这老头当时不是愤怒,是被嚇到了。 “不可能的。”希尔芙继续摇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秘银。” “我的秘银箭头可以回收,你们的子弹打出去可不好找。”这女人相当固执。 罗阳从听到女人用手弩战斗了近百年这句话时,整个人就惊到了。眼前这女人,居然是卡尔文·柯立芝总统时代的人…… 那时候慈禧太后才刚死不到20年,北洋军阀正混战呢! “那个……女士,你……见过慈禧吗?” 罗阳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插话。 “没有,我听说过她,她咽气那年,我才3岁,还没觉醒驱魔人血脉呢。”希尔芙说的风轻云淡,罗阳听得一身冷汗,感情您真是那个时代的人啊! “什么是原初驱魔人?”罗阳这句话一问出口,西普里安就有点掛不住了,他老说罗阳是他学生,但一直没空教他驱魔人的常识。 “你这个老师当得不称职哦~”希尔芙笑了笑,解释道:“就是自己觉醒天赋血脉的驱魔人,原初驱魔人一般活得比较久,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 见罗阳看向西普里安,希尔芙又补充道:“你老师这样的,叫传承驱魔人,没有天赋技能,依靠传承下来的知识和秘药,以及各种驱魔道具战斗。” “谁更厉害点?”罗阳又问了一句。 “不一定的,传承驱魔人搞出来厉害武器,照样大杀四方。原初驱魔人被打中要害,也会死掉。”希尔芙不嫌麻烦,解释得很仔细。 “那我这种算什么?”罗阳看向西普里安。 “算狗屎运……” 老头没好气的说。 希尔芙笑了笑:“传承和原初最大的区別,就是有没有天赋技能,比如我,我可以操纵阴影化成实体攻击。” 罗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左手握住兜里的驱魔人银幣,右手突然冒出一团驱魔圣焰。 “我这算技能吗?” 第49章 原初驱魔人 看著罗阳手心的银焰,西普里安呆住了。 “喝炽天使圣油,还能觉醒天赋能力?”西普里安看向希尔芙,两人面面相覷。 “不好说,毕竟圣油存世太少。”希尔芙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原初驱魔人也不太確定,“上一次喝过圣油的人,有记载的是在林肯时代。” 罗阳收回银焰,驱魔人银幣又燃烧了不到三成。手里残缺的这枚,大概还能烧个三十多秒。 他想弄清楚一件事,系统给的技能跟希尔芙这种原初觉醒的技能有什么区別。 “呃……说起来有点冒昧。”罗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使用技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希尔芙沉默了一瞬,看了看西普里安有些为难的开口:“这是原初驱魔人的秘密,不过看在西普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每个天赋能力使用都有代价。” “有些需要喝下特定秘药,有些需要消耗体力、血液。”希尔芙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我见过最厉害的原初驱魔人,他的天赋能力需要消耗自己的生命!” “你说……”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康斯坦丁!” “没错,就是那个英国佬。”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康斯坦丁?那不是电影里的人吗?”罗阳瞪大眼睛,一脸惊讶:“而且电影里人家是美国人,就住在洛杉磯。” “还记得麦克斯说过的吗?”西普里安一脸促狭的看著罗阳,“说不定好莱坞的下一部驱魔人电影,就叫《罗阳》呢。” 想当年,康斯坦丁是受邀去一个製片人家里驱魔,他工作的全过程都被那人用微型摄像机拍下来了,然后就有了《康斯坦丁》这部电影。 “当初为了要片酬,他直接拎著秘银十字剑衝进那个製片人家里。”希尔芙一脸笑意,“那个製片人说,他只是提供了灵感,又没参与拍摄,让他有本事就去起诉。” “哈哈哈哈!” “我记得他好像一美元都没要到。”西普里安笑得直抽抽,“最后还是扔了个黑劣魔,没想到那个製片人直接报警了。” “英国佬当时跑得贼快。”希尔芙一脸得意:“我就在现场,可惜那时候用的诺基亚手机像素太低,深夜根本拍不清楚。” 罗阳没想到,电影里的传奇驱魔人,居然还有这种糗事。 “不过他好像已经有十几年没出现过了。”希尔芙有些唏嘘:“你这儿不是洛杉磯唯一据点吗?他没来接过任务?” “现在接任务都在网上。”西普里安摊了摊手,“他也没来续签过资料,不过……我也没收到他断刃的消息。” 希尔芙一脸轻鬆:“谁断刃他都不会断刃,连魔物都不愿意招惹他,估计又藏在某个酒馆醉生梦死呢。” “上一次,他整整三十年没出现。”希尔芙要了一杯水,讲起往事滔滔不绝:“当时的总统还是罗斯福,有个参加盟军的驱魔人在日本见过他,说他娶了个艺伎当老婆,在横滨定居了。” “这事儿我听说过,他再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造谣的傢伙打成猪头。”西普里安补充道:“他好像是被困在一个秘术空间里,整整三十年……” “哈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阵爆笑,罗阳这才反应过来,老牌驱魔人最大的爱好也是吃瓜啊!而且还是动輒几十上百年前的瓜…… “西普,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搞定那个影魔?”閒聊了半天,希尔芙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 但老头和罗阳都知道,这才是她出现在小店的真正目的。 “估计够呛,最近洛杉磯出现了一个尸魔。”西普里安摊了摊手:“这玩意搞出一种新型嗨粉,普通人吸了就变成自爆尸傀。” 他指了指罗阳:“我们俩刚从下水道钻出来,就是为了找到那傢伙的线索。”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fbi夹克:“路德维希被搞得焦头烂额,我们现在走了,他得疯。” “尸魔?”希尔芙来了兴趣,“那东西几十年没出现过了,每次出现也都是小打小闹,上次……好像是在日本。” 西普里安无奈地耸耸肩:“我记得,一共十几个尸傀上街,嚇坏了当地政府,还调了自卫队。” “他们还以此为原型,做了款叫《生化危机》的游戏……我还玩过。”希尔芙在这方面倒是与时俱进。 罗阳终於得到了插话的机会:“这个我知道,这款游戏后来还改编成了电影,成了无数丧尸小说的原型。” 西普里安正色道:“这次不同,新型嗨粉在癮君子里传播极快,一个晚上,麦克阿瑟公园一百多人就成了自爆尸傀。” 希尔芙脸色微变:“事態这么严重,怎么没见发布驱魔人悬赏令?” “洛杉磯的fbi不想集体辞职……”西普里安指了指上面,“事情闹大了,连总局都得受牵连。” 希尔芙骂了句可恶的政客,放弃邀请西普里安参加她的任务,而且自己也决定暂时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用西普老头的话来说,老牌驱魔人不像罗阳他们这一代唯利是图,大多数时候还是以苍生为己任的。但是在罗阳看来,那是因为他们挨饿挨得少。 店里多了希尔芙暂住,拥挤了不少,三个一身本事的驱魔人,挤在狭窄的过道里,一人一张行军床,怎么看怎么彆扭。 倒是西普老头和希尔芙习以为常,这女人还笑著跟罗阳说,他们以前经常睡在荒野,有次太累了睡得死,醒来发现有头狼在啃她的脚…… 夜深了,三人的臥谈会没坚持多久,就在西普的呼嚕声中结束。 罗阳闭上眼,心里默念:“加点。”银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 “力量加11,剩下的全加体质。” 话音刚落,熟悉的绞痛从每一块肌肉传来,肌群剧烈抖动著,疼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一股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內,渗入四肢百骸,罗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更坚实,肌肉更强韧。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147,力量101】 【检测到力量突破100,奖励力量+10】 一股熟悉的绞痛再次传来,罗阳强忍著没敢动弹,却不知道,希尔芙睁开了眼睛,她似乎感受到什么,眸子深处露出一抹好奇。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罗阳和希尔芙几乎不分先后衝出了店门,无他,店里的屁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两人大口呼气,仿佛要把睡眠中吸进肺里的臭气全呼出去,一直到肺都压瘪了,吐著舌头像两条狗。 “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希尔芙问。 “我决定今晚睡外面,反正这里恆温恆湿……”罗阳用力深呼吸。 “你比昨天强壮了一点,你会东方的呼吸法?”希尔芙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罗阳的不同。 罗阳点了点头:“家传的,会一点。没这么明显吧。”他现在撒谎如吃饭喝水一样流畅,从表情里看不出半点破绽。 “我以前去华夏做过记者,採访过常凯申。”希尔芙语出惊人,自己却一脸平淡:“他身边有个高手,跟我聊过呼吸法,你昨天晚上是突破了境界?” “没错,你也会?”罗阳脸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活得久就是牛逼,別人在歷史课本里学的人物,在她这里说起来就像是拉家常…… 第50章 新发现 希尔芙摇了摇头,银髮从兜帽边缘滑落。“学不会,你们东方人说的经脉、穴位,我研究过一阵子,还是一头雾水。”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道:“我见过很多次人体解剖,但没发现你们说的那些东西,用中文说,玄之又玄……” 罗阳坐在长椅上,颇为认真地解释道:“按照我的理解,人体有两套循环系统。一套肉眼看得见,有实物,叫血循环。 心臟泵血,血管输送,氧气和养分靠这个走。另一套肉眼看不见,叫气循环,走的不是血管,是经脉和穴位。 两套循环相辅相成,气推血行,血载气走,才是完整的內循环。不管哪一套堵了,人都会生病。”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希尔芙听得入神,似乎还有所体悟。 在她心里,对於罗阳会呼吸法这件事更加篤信了几分。倒是让他在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牌驱魔人眼皮子底下,成功矇混过关。 “你父母教的?”希尔芙问。 “小时候回国,村里族老教的。”罗阳笑了笑:“那时候当故事听得,没想到真能用上,是喝了圣油之后才开始练的。” 希尔芙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你的呼吸法,就是调动气循环的?” 罗阳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幸子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麦克斯昨夜转告的那句话。“別接她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 铃声在安静的地下街道显得格外刺耳,响完一遍,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女朋友?”希尔芙侧头看了一眼。 “老板。”罗阳把手机放在长椅上,不接也不掛。几秒之后,铃声停了,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简讯。 罗阳没点开,只看到开头一句话:“来接我……” 希尔芙坐下,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闹彆扭了?” “我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见过很多驱魔人。”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原初驱魔人寿命长,传承驱魔人短一些,但也比普通人长。 你能释放银焰,不管是不是因为喝了圣油,都能算原初……” 她顿了一下,见罗阳不接话,嘆了口气道:“不要忽视感情,但最好……碰都別碰。尤其对普通人,你看著她病,看著她老,看著她离开,伤心的只有你自己。” 她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透了交易场的墙壁,看到了某个很远的地方。罗阳没有追问,但他从那个落寞的眼神中读到了故事。 罗阳看完梦魘的记忆后,其实对此也有感触,西普里安有家不回,非得住在店里,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妻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幸子,是另一个號码。罗阳依然没接。 希尔芙回过味儿来:“有问题。” 罗阳点头:“我假死,帮我接,想个藉口,按照剧本,手机这时候应该在帕特兰分局证物室。” 希尔芙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罗阳君,店里歇业了,你自己来结算工资吧……”是幸子的声音。 罗阳目光一凝,不对,音色相似,但没有幸子平常那种婉转,是ai生成的!他立刻朝希尔芙摇了摇头,心里暗骂横田这老狗幣的阴险。 “这里是洛杉磯警察局,帕特兰分局。”希尔芙的声音变得公式化,带著一丝不耐烦,符合人们对洛杉磯警察的刻板印象。 罗阳拍了拍腋下的枪套,她立刻心领神会。 “不要再打来了,手机主人是一起枪击案的受害者,他已经死了。”顿了顿,她的声音变得严厉:“如果你跟案件有关,我建议你儘早来帕特兰分局说明情况,否则的话,別给我添麻烦……” 还没等对面说话,希尔芙掛断了电话。 罗阳冲她竖起大拇指:“牛,学什么像什么!” “不是学的,我当过三年警察,就在帕特兰分局。”希尔芙直接把手机关机,丟给了罗阳,这个处理相当专业,符合证物室管理员的做派。 他想了想,转身进店,西普里安还在床上打呼嚕,口水流了一枕头。罗阳从他外套里摸出手机,走出店外打给艾薇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西普里安?”艾薇儿的声音明显带著起床气。 “我,罗阳。” “有屁快放!”艾薇儿相当不耐烦,电话那头还有摔打枕头的声音。 “幸子什么情况?”他把刚才接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用你操心!赶紧抓住暗算我的人才是你现在的当务之急!”艾薇儿想了想,还是透露了几句:“她被横田软禁在寿司店。” “麦克斯!”艾薇儿喊了一句,接电话的就换人了,但她还在对面骂骂咧咧,说要想办法扣罗阳的钱,惩罚他打断自己的美梦。 “你完了,老板惦记上你了。”麦克斯带著满满的恶趣味:“你的老巢关门了,说是装修,所有人都被遣散了,但是你的老情人在里面,一群日本人盯著。”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我电话你之前。”麦克斯听到罗阳声音有点著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別怕,小英雄,冯凯带了一个保鏢小组盯著呢,只要有一丁点意外,他就带人闯进去,都带著步枪呢,放心。” “结衣呢?” “我准备今天送她去学扭胯舞……” 罗阳直接掛断电话,另一头,麦克斯听到忙音,骂了句“没礼貌的傢伙。” 把电话放回艾薇儿枕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这位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著了。 “要帮忙吗?”希尔芙略带关心的问道:“以我的经验,对付日本人,就得快刀斩乱麻,当年在轰炸东京的飞机上,我拍下的照片到现在都在网上流传。” “呃……您还真是经验丰富呢。” 希尔芙一脸得意:“经验丰富,並且非常专业。” 罗阳洗漱完,就看到惊人的一幕,希尔芙拿出一支秘银弩箭,用箭头在身上划拉了几下,银色火焰一闪即逝,这就算洗漱完了。 “不要惊讶,生活小技巧。”希尔芙一脸无所谓。 本·阿里急匆匆跑过来,丟下一个手机,让罗阳最近先用这个,又急匆匆跑了。 他说艾薇儿刚才决定採用系统化管理,今天早上就开始,不能耽误了第一次晨会。 你一个地下组织,还要开晨会,下一步是不是要写周报日报! 罗阳二人还没来得及吐槽,西普里安的手机响了,来电备註“老东西”。 接通电话,路德维希的声音更加疲惫:“长滩港,有新发现,你俩快点过来。” “什么发现?” “罗……是你?別问那么多,赶紧把西普那个老傢伙叫起来。”路德维希声音越来越低,就跟要猝死一样:“来了就知道。”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罗阳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才8点,从麦克阿瑟公园算起,路德维希已经快48小时没合眼了…… “应该给他评个美国最称职公务人员奖!”罗阳心里吐槽了一句,叫醒了西普老头。 希尔芙也要跟来,有她在,罗阳就只能坐后排,西普老头寧愿开车,也不肯挤在后面。 他的后排座椅早就拆了,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皮革,美其名曰“减重改装”。 “我要买辆有后排的车,赚够钱就买!”蜷缩在坚硬的金属底板上,罗阳心里暗暗发狠:“以后再坐这车我是狗!” 第51章 仓库秘阵 老道奇挑战者沿著i-710南线一路往南开。 刚开始两侧还能看到零星的棕櫚树和低矮的居民区,开著开著,路边的景象就变了。 货柜堆场出现了。 一堆一堆的彩色铁箱子垒成小山,红的、蓝的、绿的、橙的,像巨型积木一样码在公路两边。堆场里密密麻麻,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一眼望不到头。 蜷缩在后排一个小时,罗阳终於闻见了带著咸味的空气。 透过车窗,他看见一艘巨大的货柜船从港口方向驶出。 船体高得像一栋楼,甲板上堆满货柜,在灰蓝色的海面上缓缓移动,像一座漂移的城市。 再往前开,长滩国际门户大桥出现在视野里。 白色的斜拉索桥横跨港口航道,桥塔高耸入云。从i-710上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大桥的侧面,车流在上面来来往往,像一条移动的钢铁丝带。 路边开始出现重卡停车场,成排的货柜卡车停在空地上,车头排成整齐的行列。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海腥味混著柴油味,从车窗外涌进来。沿途经过几个大型物流仓库和货运站,巨大的装卸门一字排开,叉车在门前进进出出。 西普里安打了一把方向,拐进辅路,前面的景象让罗阳坐直了身子。 一排黑色suv和厢式货车停在路边,少说也有二十多辆,车顶闪著暗红色的警灯。 最前面是那辆熟悉的bearcat装甲车,车身侧面印著白色“fbi”字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排场不小。”希尔芙从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 西普里安把车停在一辆suv后面,熄了火。三人刚下车,一个穿著fbi防风夹克的年轻探员就迎了上来。 他看到罗阳从后排钻出来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让罗阳更难受了。討厌的双门车,一点都不体面。 “西普里安顾问,罗阳顾问,路德维希副局长在b区仓库等你们。”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希尔芙,“请问这位是?” “带路吧,是我们请来的专家。”罗阳没好气地说。 年轻探员多看了希尔芙两眼,这女人穿的古怪,而且看上去顶多三十岁,不像是什么专家,倒有点像专业coser。 但既然新来的顾问发话了,他也没多问,转身带路。 走了四五十米,一行人到了一间仓库门口。 这边的仓库是典型的物流库房,铁皮墙面,高高的捲帘门。 门口拉著黄色警戒带,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有的手里拿著文件夹,有的推著推车,车上放著各种仪器。 “我以为只有美国大片会这么拍。”罗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没想到还真是这场面。” 没人理他,仓库门口停著一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印著“la county coroner”(洛杉磯法医)字样,尾门敞开著,里面能看到几个黑色的裹尸袋。 带路探员掀起警戒带,让三人过去。罗阳注意到一进门摆著一台一人多高的机器,像个放大版的x光扫描仪。 两个技术人员正蹲在旁边调试,机器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线条,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路德维希坐在仓库门內侧一把摺叠椅上。他靠著墙,双手抱胸,眼睛闭著,下巴快贴到雄壮的胸肌。 罗阳走近,看见他的眼袋比昨天又深了一个色號,灰蓝色的制服上沾著几道污渍,领口敞开,领带歪到一边。 “老东西,你猝死了?”西普里安刚走近,路德维希就猛地睁开眼,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瞬。 他扫了三人一眼,鼻翼翕动,眉头立刻拧起来。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老远就闻到你俩身上的臭味了。”路德维希嫌弃地捏住鼻子,“你俩就不能再好好洗洗?” 罗阳举起胳膊闻了一下,没味儿啊。 “他耍你呢!”西普老头没好气地说。 路德维希目光落在希尔芙身上,站起来伸出手:“希尔芙女士,好久不见。您来了,我就放心多了。” 希尔芙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久不见。”他们握了下手,不是很熟的样子。罗阳敏锐地观察到,希尔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怎么?老子在你就不放心?”西普里安不依不饶,路德维希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探员跑过去,拉开仓库深处的围布。 空气中的铁锈味突然浓烈起来,一股腐败的甜腥味和尸臭味扑面而来。 路德维希当先走过去,罗阳三人跟上。脚下的水泥地有些湿滑,踩上去黏黏的。 仓库很空,没货架也没叉车,灯光从头顶的led高棚灯洒下来,照得惨白一片,也让围布后的东西无处遁形。 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直径至少有十米,线条是十公分的凹槽,约两指深,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像是用机器从水泥地面上铣出来的。 凹槽里有一层暗红色的泥,从气味能分辨出来,是乾涸的血渍。 厚厚的一层,像漆皮,在灯光下泛著黑红色的光。血渍表面有龟裂的纹路,裂纹从圆心向外辐射,像乾涸的河床。 周围几个探员同时捂住了鼻子。 罗阳蹲下,用手敲了敲凹槽边缘,硬邦邦的。血痂已经凝固了不知道多少层,指甲一刮,翻起一道暗红色碎屑。 “这是什么血?屠宰场搞来的牛血?”他站起来,看向路德维希。 “人血。”老傢伙的脸色很难看。 西普里安和希尔芙的注意力全在地面的图案上。 图案分三层,最外层的凹槽形成密密麻麻的符號。不是字母,也不是数字,是一些扭曲的,像藤蔓又像虫子的线条。一圈一圈,从外沿向中心蔓延。 中间层像楔形文字,只有一圈。最內层是一个个不规则的螺旋相互嵌套,层层叠叠。 罗阳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几秒,精神力量不自觉地隨目光扫过图案,眩晕感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移开目光,发现西普里安已经放弃了,希尔芙还在看,她表情平静,像是在读一份报纸。 “別用精神力量,只靠眼睛……”她提醒了一句,罗阳依言尝试,果然没再眩晕。 “融合献祭秘术阵。”希尔芙低声说:“算是中型的。” “献祭给谁?神?”罗阳问。 希尔芙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阵只要一笔勾勒不一样,功能就完全不同。” “我在希特勒鹰巢的地宫里见过差不多的。”她回忆了一下:“那是他用来寻找香巴拉的秘阵。” 眼前这种规模,至少需要一二十人同时放血才能填满,而且必须是活人体內流出的鲜血,死的不行。 从乾涸的血跡看,献祭不止一次。 罗阳喉咙发紧,看向秘阵中心。 圆心是一块直径一米的空白地带,上面蜷缩著一具赤裸的男尸。 他皮肤呈现出灰白色,像是被泡过又晾乾,整个人蜷缩著,浑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手腕和脚踝处有深深的勒痕,发黑髮紫,他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脸朝上,双目圆睁,眼球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膜,和那些尸傀一模一样…… 第52章 仓库惊变 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后背。 西普里安蹲在尸体旁边,用手电照著尸体后背。那里没有伤口,而是用烙铁烫上去一个图案,跟地面的秘阵线条一模一样。 罗阳注意到,男人心口好像有点发黑…… “看他心口,是不是有东西?” 西普里安找法医要了双手套,轻手轻脚地想把尸体展开,试了一下没成功。 “尸体没那么僵硬了,可能是三天前死的。”旁边的法医做出大致判断。 西普里安摘下手套,从腰间拿出一个油纸包,挑出一些绿色粉末。 “拿个喷壶来。”话音刚落,先前带路的年轻探员立刻跑出去,十几秒后就跑回来,递过来一个装满水的喷壶。 西普里安把粉末洒进喷壶,拧紧喷嘴摇晃了一下,里面的水就变成了淡绿色。 “先生,你不能这么做,会破坏尸体。”见老头要往上喷水,法医上前阻止。 “让开,这里由他负责。”路德维希不悦地呵斥了一句:“这次你们只负责收尸。” 西普里安在尸体上喷了一层水,等了十几秒,又喷了一层。然后示意戴著手套的法医摆动尸体。 法医不情不愿地轻轻一拉,尸体居然软塌塌的翻了过来,露出心口的东西。 那是一个纹身徽章。 圆形,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著一条蛇。 鹰的周围环绕著一圈花体字母,罗阳认不全,但有几个单词他看得清楚:“east india”“company”。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东印度公司?”他看向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法医看他的眼神充满炽热,准確地说,是看著他手里的喷壶。 “先生,这水,能不能让我们化验一下?”法医说著,想要伸手去拿:“这软化尸体的效果,將极大推进法医学的发展!” “不行!”西普里安拧开喷嘴,將剩下的水倒在地上。 刚才关闭的仓库门被人推开,一个禿顶的白人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六七十岁,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脖子上掛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书页间夹著各种顏色的標籤条。 “纹章学专家,塞西尔·彭伯顿博士。”路德维希介绍了一句,“刚从飞机上下来。” 老头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面放大镜,凑到纹身徽章前看了半天。 然后他翻开那本厚书,哗哗地翻了几十页,手指在一张插图上来回比划。 “没错了。”他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这个纹身,来自东印度公司时代。 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东印度公司有几个美国股东,非常少,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个纹身是其中一家的家族徽章。” 说完,老头又从书页中抽出一张照片,那正是罗阳二人从公牛达內尔手里拿到的火漆印章。 “这个印章,和纹身徽章实际上属於同一家。”专家的语气十分篤定,“一些细微差別,是为了在不同载体上保证呈现效果专门设计的。” “哪一家?”路德维希问。 老头推了推眼镜,把书转过来给眾人看。书页上是一张手绘的徽章图案,和尸体胸前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晰。 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写著拉丁文。 “罗萨家族。” “这个家族在东印度公司解散后就销声匿跡了。”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至少,公开记录里找不到他们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幽灵家族的成员?”罗阳有些疑惑。 “可以这么说。”老头看了他一眼,“消失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路德维希的脸色沉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头合上书,看著路德维希,“这个家族要么死绝了,要么转到了地下。看这具尸体……”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显然没有死绝。” 罗阳看著那个烙印,鹰爪下的蛇仿佛在扭动。 他的后腰忽然热了一下,虎爪刃的红宝石亮了,立刻又暗下去,像一只眨了一下眼睛。 “退出去!” 罗阳突然大喝,西普里安反应极快,拉住路德维希一个翻滚,几步就到了秘阵边缘。 希尔芙慢了一瞬,左手抓住专家,右手抓住法医,足尖一点,身形爆退。 罗阳一脚踹在那个带路的年轻探员肚子上,用了点巧劲儿,不至於把他踹死,但也把他踹得倒飞出去,差点撞上支起围布的架子。 一秒不到,除了罗阳,其他人都退到了秘阵之外。 他拔出犀牛,一边退一边开枪。 “砰!砰!砰!” 巨大的枪声震得仓库墙板“嗡嗡”作响,门口的白大褂立刻往外跑,外面的探员拔枪往里冲,两拨人狠狠撞在一起。 三发秘银弹头几乎不分先后,钻进男尸胸口,银色火焰从弹孔爆出来,呲出三条细细的火线。 男尸全身密密麻麻的伤口泛起血光,双手往地上一拍,直立而起,腿都没打弯。 “我的上帝啊!”专家被路德维希反夹在腋下往外跑,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眼镜都掉了。 “退出仓库!全体退出去!”路德维希边跑边喊,外面的探员终於不往里挤了,仓库门口很快清空。 法医站在原地双腿打颤,一步也走不了,按道理说普通人里他应该胆子最大,但是他也篤信科学,不相信尸体会动,这种场面直接衝击他的三观。 男尸机械地转动著脑袋,扫视了一圈,没理最近的罗阳,双腿一弯跳起四五米高,径直朝捂著肚子的年轻探员落去。 “砰砰砰!砰砰砰!” 年轻探员反应极快,抽出格洛克18,连著打短点射。子弹大部分落空,打中的几发让男尸偏了偏。 “嗖嗖嗖!” 希尔芙从披风下抽出一把精巧的连弩,弩机上的紫色宝石每次亮起,就有一发闪著银光的弩箭激射而出。 四五发弩箭狠狠扎进男尸腰侧,惯性將他带向一边,砸在了围布架子上。 西普里安的枪响了,柯尔特蟒蛇那巨大的枪声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罗阳趁机抢前几步,抓住年轻探员,全力甩向门口。111点力量,代表他最大可以发挥出147点体质的111%,年轻探员就像保龄球一样,打著旋砸倒一片人。 外面的探员目瞪口呆,比看见男尸復活还惊悚,把人扔著玩,这他妈还是人吗? “关门打狗!”西普里安大喝一声,路德维希立刻指挥探员把仓库门拉上。 扔完人,罗阳眼前一黑,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倒在地,这是透支的后果。使用的力量超过100%,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以后力量继续增加,如果透支使出全力,他估计得瘫一阵子,再夸张,甚至当场爆体而亡! “嗖嗖嗖!” 希尔芙一边射出弩箭,一边靠向罗阳:“罗……你怎么了?” “没事儿!脱力了,很快就好!”罗阳抬枪瞄准围布,西普里安趁机退后,打开弹巢,枪口上扬,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他动作极快,手里的快速装弹器往弹巢一按一抽,甩回弹巢,已经完成了换弹。 “哗啦!” 男尸冲天而起,狠狠撞在仓库顶上又摔下来,身上插著四五根弩箭,还有七八个弹孔冒著银焰,但就是不死…… 第53章 苦战 五米多高的仓库顶棚被它撞出一个明显的坑,顶端裂开,一束天光照进来,形成了明显的丁达尔效应。 男尸似乎终於反应过来,在有顶棚的仓库里跳跃不是最好的选择,它猛地扭头看向两股战战的法医,张开嘴,下巴几乎脱臼。 “法……法克!我……我叫內森……內森·皮尔斯!”绝望的法医一步也走不了,居然开始留遗言:“告诉我妻子……和女儿,我爱她们……” 男尸骤然开始奔跑,前两步还有点踉蹌,后面速度完全不输正常成年人。 “砰!砰!砰!” 罗阳坐著开枪,三发秘银子弹全部打在躯干侧面,三个指头粗的弹孔朝外冒著银焰,巨大的惯性硬生生把它掀翻在地。 罗阳和西普里安几乎同时发现,.357马格南这种能一枪放倒黑熊的大口径弹药,打在男尸身上居然只能打出一个无法贯穿的小孔。 跟以前一枪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完全是两回事。按照常识,即使不算秘银灼烧,男尸挨了这么多枪,也应该成肉渣了。 更让罗阳诧异的是,打到现在,脑海中也没传来任何遭遇魔物的提示音,难道眼前这玩意不是魔物? 来不及细想,身上的虚弱感渐渐褪去,罗阳打开弹巢,快速推出弹壳填装了六枚秘银子弹。他眼睛死死盯著男尸,手腕一甩,弹巢归位。 就见那男尸灰白的眼球转了一下,突然转向罗阳。它应该意识到了,不把眼前这三个烦人的驱魔人干掉,就別想伤害任何人。 它张开嘴,腐烂的声带振动著,挤出一串含混的、湿漉漉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尸傀那种小刀刮玻璃的尖啸,而是像有人在沼泽里踩碎了一团烂肉。 “咕嚕……咕嚕……” 低沉,黏腻,带著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它嘴角溢出暗色的液体,顺著下巴滴在地上,那不是血,更像脓。 男尸双腿没有打弯,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提起来一样,直挺挺地弹起来。 “砰!砰!砰!” 终於有了射界的西普里安抬枪就射,三发子弹打得它失去平衡,落在罗阳斜前方三米的地方。 落地的时候,它的脚掌拍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啪嗒”声,像一块烂肉摔在案板上。 它朝罗阳走过来,准確的说,不是走,是滑。离得近了罗阳才看清,它的脚在地上拖行,膝盖不弯,赤脚磨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上被它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混著乾涸的血渍碎屑。它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行动完全违背物理常识。 西普里安失去射界,端枪瞄准,朝希尔芙大喝一声:“拦住它!” “嗖嗖嗖!绷!” 希尔芙手中连弩不停,激射出三四支箭后,弩弦一声空响,没箭了。 男尸身上又多了几支箭,被惯性带得后退了一米,弩箭一停,它又衝上来。 “錚!” 一声清鸣,希尔芙右手从披风里抽出一把一米多长的细剑,左手甚至还有时间从容地把手弩掛回腰间。 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第一剑刺进男尸左眼,剑尖从眼眶穿进去,又从后脑露出一小截。 银焰从眼眶里喷出来,男尸的脑袋猛地后仰,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希尔芙拔剑再刺,第二剑刺进右眼,同样穿脑而过,银焰又从那个方向烧起来。 男尸的双手在空中乱抓,但希尔芙已经退了半步,第三剑刺出,剑尖精准地扎进男尸的喉结,从后颈穿出来。 三剑,收发只在眨眼之间。 她的剑是典型的迅疾剑,完全牺牲劈砍功能,剑法也是刺剑术。 男尸的喉咙被刺穿,腐烂的声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黄白的脓泡从伤口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银焰在眼窝和喉咙里烧了几秒,又灭了,留下三个焦黑的孔洞,边缘的皮肉翻卷著,但就是不蔓延。 它摸了摸自己喉咙,两个被刺瞎的眼窝对著希尔芙,下巴几乎碰到脖子,发出无声的嘶吼。 罗阳趁机一个后滚站起来,垫步蓄力,一个正蹬,踹在男尸胸口。他没敢再透支,但即使这样,这一脚也踹得它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水泥柱上。 粉尘夹杂著水泥碎块扑簌簌地往下掉,男尸从柱子上滑下来,扑倒在地。下一瞬,又像提线木偶一样直立起来。 “砰!砰!砰!” 西普里安终於找到机会,再次开枪,三发子弹有两发打在男尸头上,却依旧只留下一个冒火的小孔。 希尔芙提剑上前,身形灵动,剑尖如绽放的铁蔷薇。 趁此机会,罗阳衝过去提起法医,大步跑向仓库门口,將他放在门边,朝外喊了一句:“开门接人!” 男尸见仓库门开,不顾希尔芙的刺剑,像被人提起来一样拔地而起,一个跳跃就到了罗阳身边。此时,路德维希刚刚抓住法医后领子,正把他往外拖。 “操!” 罗阳爆喝一声,一记鞭腿抽在它腰侧,那感觉,就像是踢到一团烂肉一样。 男尸被踢得侧飞出去,千钧一髮之际,发黑的指甲抓在罗阳小腿上,把fbi给的战术裤撕烂,在腿肚子上留下四道半公分深的抓痕。 男尸在半空,无视惯性,突然一个急停,看得三个驱魔人目瞪口呆,这傢伙好像更厉害了。 “咣当!”仓库门关上。 “罗阳你怎么样?”在希尔芙急促的叫喊中,罗阳低头一看,就见那四道抓痕肉眼可见的开始泛黑。 他不敢犹豫,从后腰抽出虎爪刃,刀尖横切过四道爪痕,下一瞬,银色驱魔圣焰沿著抓痕燃烧起来。 “用全力!”西普里安一边换弹一边大喊,“这傢伙越来越强……” 话音未落,男尸突然折返撞向罗阳。这傢伙歹毒,罗阳不敢跟它硬碰硬,就地一滚,虽然狼狈,但也躲过了这一击。 “砰!砰!砰!砰!砰!砰!” 枪响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西普里安右手食指连续扣动扳机,左手快速拨动击锤,六发子弹不到一秒全部出膛,可惜他用的不是单动左轮,否则可以更快。 其中五发在男尸躯干上开了五个洞,它的身体被子弹衝击力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门边的长桌上,把一排实验器具撞得碎了一地。 还有一发擦著罗阳脑门过去,在仓库墙上开出一个指头粗的孔。 “臥槽啊!” 他摸了摸脑门,没流血,但头髮焦了一撮。西普老头也嚇了一跳,拨开弹巢的手有些颤抖…… 罗阳顾不上自己被烧的“滋滋”作响的皮肉,连滚带爬地跑向希尔芙。 男尸似乎跟定他了,身体从长桌里拔出来,被无形的手拖著飞掠过来。 罗阳也发狠了!他不跑了,一转身,手里的犀牛连连开火。 “砰!砰!砰!” 三发秘银子弹打得男尸颤抖了几下,速度稍慢了一点。 “砰!砰!砰!” 六发打完,弃枪。罗阳右手伸进兜里抓出那半枚驱魔人银幣,下一瞬,银色火焰自手中腾起。 “干它!” 希尔芙清喝一声,这种关键时刻居然闭上了眼。就见在高棚led灯的照耀下,男尸脚下那一小团阴影瞬间活了过来。 两只黑手从里面探出,死死抓住了它的脚腕。 男尸往前冲的势头一顿,又有四五只阴影凝成的黑手衝出来,抓住它的手臂,其中两只黑手里赫然握著刀…… 第54章 地缚怨灵 阴影之手的刀子狠狠插进男尸左右肋。在罗阳的视角,它就像被五六条黑索硬生生拉扯著固定在原地。 希尔芙的睫毛在颤抖,额头上渗出汗珠。 罗阳把虎爪刃交到握著银幣燃烧的右手,左手也冒出一团人头大的银焰,只要皮肤接触银幣,驱魔圣焰可以从身体的任何地方出现。 “刺啦!” 虎爪刃被银焰笼罩,骤然伸出一截火焰凝成的刀刃,成了一把似残月般的弯刀。 他这时候才理解系统提示(23章),虎爪刃100%传导驱魔圣焰是个什么意思…… “给老子死!” 罗阳欺身上前,左手食指和中指抠进男尸眼眶。 它的五官成了七个喷火口,双眼、双耳、鼻孔、嘴巴,还有喉咙上被希尔芙刺穿的洞。 银色火焰从这些开口往外喷,把整张脸烧成了发光的蜂窝煤。 在剧烈的燃烧中,罗阳发现男尸口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拱。他分不清是银焰灼烧空气形成的扰动,还是真的有东西。 拇指顺势抠进嘴里,指甲像是刮到什么东西。不是骨头,骨头触感是光滑坚硬的,这东西摸起来像湿透的纸板,软塌塌的,好像一戳就破,却偏偏戳不破。 这一碰,男尸开始剧烈抖动,从骨头缝儿里往外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开这层皮囊。 罗阳能感觉到,拇指抠到的东西往上一顶,男尸脑袋后仰,脖子上的皮被拉得发白,裂开一道婴儿嘴一样的口子。 从里面漏出来的不是血,是灰白的,像蒸汽一样的气体。 灰白蒸汽是凉的,喷在罗阳手背上,像从冬天门缝儿里钻进来的风。 “有东西!” 罗阳大吼一声,凑过来的西普里安也看见了,急忙喊道:“它在往外跑!” 希尔芙依旧闭著眼,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 那五六只阴影之手死死抓住男尸四肢,黑手边缘微微发颤,確实有东西从里往外撑。 罗阳毫不犹豫,把虎爪刃竖起来,残月般的火刃从男尸襠部切入,银焰“轰”地炸开。 火刃往上推,阻力不是来自皮肉和骨骼,而是来自某种粘稠的、像胶水一样的东西。每往上一寸,就能听见“啵”的一声响,像从泥沼里拔出一只脚。 男尸嘴巴从里被撑开,上下顎之间的角度越来越大,大到人类頜骨无法承受的程度。 一团半透明像水母一样的东西在喉咙里一滚,西普里安眼疾手快,撒过去一抹黑色粉末。 粉末一碰到“水母”,立刻化入其中,呈现出血红的顏色。 “是怨灵!”西普里安后撤了两步,“是怨灵在操控尸体,怪不得打不死!” 他这是用秘药鑑定了一下。 火刃已经推到了胸腔,罗阳鬆开虎爪刃,残月一样的火刃瞬间消失。他手上覆著银焰,直接掏进去一抓。 那东西触感像抓著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丝绸。滑腻、冰凉,在指尖拼命扭动。 它能感觉到罗阳的手指在收紧,就猛地一涨又一缩,想从这个空隙挤出去。 但银焰轰然炸开,烧得它冒出一团冰凉的“蒸汽”,又被逼了回去。 “出来!” 罗阳身体后退,用力往外一拉。 “法克!不要……” 西普里安还没来得及转身,怨灵被罗阳硬生生扯了出来。下一瞬,男尸一涨,轰然爆开…… 地面上均匀地铺著一层红色,罗阳和背后的希尔芙站在“红毯”的空缺处。一块“黑布”缓缓消失在空气中,那是希尔芙操纵的影子,用它挡住了大部分血肉。 另一边的西普里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左半边身体包括脸上已经变成了红黄色。 “呕!” 在老头的呕吐声中,罗阳双手掐住怨灵按在地上。银焰瞬间蔓延到它的全身,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脑海里响起声音,系统提示终於来了。 【发现地缚怨灵】 【任务发布,超度怨灵】 【非魔物,它是人类带著强烈执念死亡后,因某种秘术滯留在人间的灵体,可附身在自己尸体上,操控其行动,怨灵不死,尸身不灭】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20,驱魔人银幣2枚】 希尔芙睁开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蹲到罗阳身边,伸手在怨灵身上捞了一下,却捞了个空。 “果然,只有驱魔圣焰才能真正接触到灵体。”她的话音刚落,西普里安就跳了过来,落在乾净的地面上。 他把外套和裤子都脱了,只穿著大裤衩、衬衫和靴子,用乾净的地方擦了把脸,铺在地上踩著过来的。 老头从腰带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洒在接触过男尸血肉的皮肤上,剩下的半包直接洒在了罗阳小腿的抓痕上。 “疼!” 罗阳一哆嗦,单手掐著怨灵,又摸出了第二枚银幣,之前那三十秒马上到了。 按照希尔芙的话,圣焰一停,肉身接触不到灵体,这傢伙就跑了! “你是谁?”希尔芙的声音沉静而空灵,带著一股明显的精神力量波动。 银焰之中,怨灵头部靠近嘴巴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它的嘴。那道口子张开又合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倒像是一声带著无尽疲惫的嘆息。 西普里安从裤襠掏出一块方巾。罗阳和希尔芙同时愣了一下。 方巾是丝绸的,淡灰色,边缘绣著一圈暗纹,叠得整整齐齐。老头蹲下来,把方巾展开,轻轻覆盖在怨灵那被火焰笼罩的面孔上。 银焰穿过丝绸,在方巾表面跳动,但丝绸本身完好无损。更诡异的是,方巾上开始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模糊、变形的轮廓,而是一张清晰、真实的人脸。 深色的皮肤,高颧骨,宽鼻翼,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颗痣。 和那具男尸一模一样,大概三十出头,眼神里没有死气,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方巾上那张脸张开了嘴,舌头在动,喉咙在振动。它发出声音了,是一个单词。 “塞萨尔……”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塞萨尔·查维兹……大道……” 方巾上的脸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泡的墨水,从边缘晕开,细节消失。它又张了下嘴,挤出最后一个单词。 “阿拉米达……” 火焰吞没了整张方巾。银焰从怨灵的面孔上喷涌而出,把那张脸烧成灰白色的蒸汽,然后蒸汽也散了。 几秒之后,怨灵通体在银焰中溃缩成一团冰冷的蒸汽,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方巾落在地上,连一点烧焦的痕跡都没有。 【地缚怨灵已被超度,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20,驱魔人银幣2枚】 【首次完成超度任务,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10】 罗阳手心一沉,两枚古旧的驱魔人银幣出现在掌心。释放银焰消耗了一枚半,奖励了两枚,没亏。 他想捡起方巾看看,西普里安已经抢先一步抓起来,叠好了塞回裤襠。 “你这……”罗阳一脸好奇:“裤衩里还有兜啊?” “跟我老兄弟放一起不行吗?管得著吗你!”西普里安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疼得罗阳直接跳起来。“让你下次还敢蛮干。” 老头还在生气呢,被那玩意溅了一身,他没砍死罗阳已经算好的了。 “塞萨尔·查维兹大道与阿拉米达街交界……”希尔芙看向西普里安,“那是什么地方?” 第55章 討价还价 “我哪知道!”西普里安从裤衩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联合车站那片,墨西哥风情街。”说著他看向罗阳,“还有唐人街。” 希尔芙回忆了一下,突然一拍手,眉飞色舞地说:“墨西哥风情街……奥维拉街?就当年狮王向笔友求婚那里?” “没错!”西普里安脸上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名震半个美国的超级驱魔人啊……被一个男人装女人骗了两年,还大老远的跑来求婚!” “哈哈哈哈!” 罗阳理解不了他们的笑点,但光听“笔友”这个词,就知道这又是个陈年老瓜。 他拖著伤腿默默捡回自己的虎爪刃,刀子乾乾净净,倒是省得擦了。犀牛手枪已经没法拿了,沾满了红黄相间的血肉。 正犹豫要不要消耗银幣释放圣焰,烧一烧就什么都乾净了。希尔芙捡起一根掉落在附近的秘银弩箭,在地上一划,带起一溜火光。 银焰瞬间燃起,一根根炸飞的弩箭在火中爆起一团团银光,十秒没到把仓库里的污物烧得乾乾净净。 就连西普老头刚脱下的衣服也像洗过一样。犹豫了一下,老头还是捡起来穿上了,他不敢想,自己穿个大裤衩出去,路德维希会怎么冷嘲热讽。 “这一招帅哦!”罗阳成了星星眼,“教教我……” 希尔芙一笑,让罗阳用精神力量仔细感受,她嘴里吐出一段奇异的音节,隨著音节变化,她的精神力量也变化了几次频率。 瞬间,地上的秘银箭又爆发出一蓬银焰,但罗阳的虎爪刃和秘银弹头却没反应。 “需要经常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荡涤秘银箭,然后用特殊频率激活它们。”希尔芙解释了一句,“你得先跟它们培养感情。” “要多久?”罗阳问。 “二十年差不多。”希尔芙一根根捡起箭矢,装填进手弩,敢情她没有备用箭,射完就切近战。 罗阳终於明白她为什么不换成枪了…… “这招你会不?”罗阳问西普里安。 西普老头叼上菸斗,嗤笑了一声:“我神经啊,跟弹头培养感情?”说完他拔出狗腿刀,一线银焰沿著刀锋燃起又渐渐熄灭。 “跟你的刀子好好培养感情吧!” “你怎么不早点教我。”罗阳埋怨著捡起犀牛,打开弹巢装进去六发秘银子弹,插回腋下枪套。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普老头走向仓库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你也没问啊。” “咣!咣!咣!” “给老子开门!”西普里安砸门。 “你几岁不尿床的?”外面传来路德维希的声音,“別误会,我怕你们被魔物寄生了,验证一下。” 西普老头没好气地骂:“滚你的蛋,老子就没尿过床。”接著又补了一句,“你女儿说,你最近开始尿床了。” “你放屁!”路德维希在外面骂骂咧咧,指挥切割机割开仓库门,就这一会儿,这老傢伙居然找人把门焊死了! “老王八蛋,你把门焊死了,老子要是打不过怎么跑?”西普里安也被外面老傢伙的操作震惊了。 路德维希訕笑著:“实在打不过,要么试试和谈呢……”他补了一句:“你们都打不过,我就只能往里扔炸弹了。” 罗阳和希尔芙面面相覷,他们也没想到fbi来这一招。 不过他们倒也没多生气,如果三个驱魔人死在里面,让怨灵逃了。別的地方不说,至少长滩港区血流成河是一定的,新闻里说不定会报导,这里发生了第二次911。 “咣当!” 大门拉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除了身后的秘阵、破损的水泥柱和墙上顶棚的孔洞,仓库里再无一丝战斗过的痕跡。 几个持枪的探员伸头看了一眼,警戒著走了进来,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看著翻倒的仪器,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罗阳顾问……谢谢你……”被他踹飞的年轻探员走过来,一脸感激。 倒是那个法医,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嘴里念叨著不可能,他的三观被衝击得太严重了。 “你受伤了?”路德维希看了一眼罗阳腿上的伤口。 “我以为他死了你们才能注意到呢!”西普里安毫不客气地吐槽,拉著罗阳走向那辆bearcat装甲车。 路德维希僵硬地面孔抽抽了一下,跟了上来。希尔芙整了整披风,也跟了上来。 罗阳一上车,车里的几个探员就一脸古怪,似乎被他臭出心理阴影了。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罗阳一脸无辜,“我昨天那是提醒你们,再说了,我当时可没张著嘴呼吸,我也怕吃到屎……” “呕!” 一个女探员又受不了了,捂著嘴衝下车,剩下的几个也不敢多待,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fbi探员这么弱吗?”罗阳摊了摊手。 “你闭嘴吧!”路德维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金属瓶,晃了晃,朝罗阳腿上一喷。一层白色凝胶一样的东西覆盖在伤口上,传来一股凉意。 “陆军最新的急救喷雾,能止血抗菌。”路德维希珍而重之地把瓶子放回去,西普里安要都没给,“试验產品,你拿出去泄露了,我们都得坐牢。” 西普里安一脸不稀罕的样子,眼神却频频往放瓶子的抽屉瞟。 “伤口好了,这层膜会跟结痂一起脱落,不用特意管它。”路德维希叮嘱了一句,又从车里翻出一条裤子丟给他。 “谈谈价钱吧。”西普老头把腿翘到桌子上,“价钱合適,就有新线索……” 路德维希仿佛早就料到了,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357马格南秘银弹。 “实报实销,每人两万。”他说著,把箱子推向三人。 “我打了18发,不信去里面数弹壳。”罗阳也不客气,从箱子里拿弹药,一颗颗往子弹带上插,插满了12个空缺,又额外拿了六发。 他实际打了12发,但路德维希没计较。 西普里安也不报数,往快速装弹器上插子弹,一个又一个,整整插满五个,一共30发。如果罗阳没记错的话,他一共打了三轮,最多18发,老头赚翻了。 希尔芙把箱子推回去,里面还剩不少子弹:“子弹我用不到,直接给秘银吧,按照20发的量给,应该是8盎司左右。” 路德维希没有討价还价,现场没有秘银,他直接打电话调配。 罗阳暗暗咋舌,自己要少了啊,8盎司那可是快半斤的量了,狮子大开口害得是这些老牌驱魔人啊。 “以后不能太老实……”罗阳暗自反省,却听西普里安敲著桌面,语气非常不满。 “子弹和钱没问题,那你把我们焊在里面怎么算?” 路德维希也不抵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错,但这是fbi应对突发事件的標准流程之一。” “我不管你流程不流程,连长来了也一样。”西普里安大喇喇地晃著桌子上的脚,“別说没用的,怎么补偿?” “一人不超过1万。”路德维希伸出一根手指。 西普里安立刻摇头:“一次机会,进d区。” 路德维希听到 d区时,眼神微缩,“不可能!上次的还在审批。”他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 “我只要一次,给希尔芙。”西普里安把菸斗拿在手里,“我们的线索有时效性,再晚,恐怕就没用了……” 第56章 我是你奶奶 “你们上次缴获的新型嗨粉,几乎算是拯救了洛杉磯。”路德维希开始算帐,“就这,进d区的文件还在走流程。” 他看了看希尔芙,声音里带著遗憾:“这次显然不可能。” “如果不是她昨夜碰巧来了,今天又执意跟来。”西普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我和罗都得死在这。” “我们死了,你必然得炸仓库。” 西普里安指头点了点外面的港口和货柜滚装船,“到时候全世界都得乱猜,地下情报界又得来一波狂欢,你要花多大代价才能堵住?” 罗阳不自觉地摸了摸腿上的伤口,心里也有些后怕。確实,如果没有希尔芙出剑,他脱力那不到十秒钟,就相当於一脚迈进了地狱的门槛。 如果没有希尔芙的束缚,最后也不一定能抓得住怨灵。甚至在那之前,一老一少就完蛋了。 “如果没有她,洛杉磯就少了两个行走在暗夜里,保护民眾的驱魔人。”罗阳一脸正色,“美国又要在世界上丟个大丑。” “你说错了。”西普里安一根手指摇了摇:“川普只在乎光明正大的炒股挣钱,不在乎美国丟不丟人。”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希尔芙女士全程参与这次的案子,等事情结束,我负责打申请,你们三个一起去d区。”路德维希想了半天,拿出一个方案。 西普里安和罗阳一起摇头。 西普老头不屑地说:“三十年前我就吃不下你们这些官僚画的大饼了。” “我以我的人格……”路德维希话没说完,就被西普里安打断。 “你没有人格,別给自己脸上贴金。” 听到d区,希尔芙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手弩,眼睛都亮了。 这时候她终於说话了:“路迪,你这小傢伙还是这么小气啊!跟小时候一样。” 听到这句话,罗阳和西普里安面面相覷,路德维希面瘫的脸都绿了。自从他奶奶去世,就没人这么叫过他,这也太冒犯了。 他刚要发作,却听希尔芙笑吟吟地说:“你爷爷弗里德里希·威廉·施密特,你奶奶海嘉·施密特,二战之后还是走了我的关係,才来的美国。” “对了,我当时的名字叫希尔达·克洛伊。”说完,她不再言语,等著看路德维希的反应。 “希……希尔达?您是……”路德维希一脸震惊。 “没错,当年住在你们家长达一年的,就是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希尔芙一脸追忆:“其实d区我已经去过了,想要再进一次,是有一件故友的东西得拿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 路德维希满脸激动,又强压著故人重逢的狂喜:“您……您还是这么年轻啊。” “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这条路,跟驱魔人有了接触。”希尔芙有些唏嘘,“你应该知道的,原初驱魔人,能活很久……” 西普里安用肩膀撞了撞罗阳:“我赌五块钱,我们的路迪小时候绝对暗恋过希尔芙。” “你们俩!滚出去!”路德维希勃然大怒,罗阳二人却无动於衷。 “给钱……我贏了。”西普里安伸出手。 “人家又没承认。”罗阳抵赖。 西普里安指了指他的眼睛:“这已经明显到不需要看就能知道了,你那俩眼睛,抠出来当泡踩吧!” “行了!”希尔芙笑得很慈祥:“不许你们嘲笑路迪……” 路德维希看了一眼希尔芙,咬了咬牙,“我……我打申请!这就打,任务结束,绝对让你们一起进d区。”他受不了了,转头要跑。 “塞萨尔·查维兹大道与阿拉米达街交界……”希尔芙柔声道,“派人去查吧。” “照片发你了。”西普里安摆弄著手机,连罗阳都没注意到,使用方巾那会儿,这老头还拍了照。 三人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路德维希回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车上的工作人员。这俩人看都不敢看罗阳一眼…… 车队很快出发,之前那个年轻探员开上了西普里安的老道奇挑战者,一条长龙闪著警灯离开长滩港区,上了i-710北线,往洛杉磯市区方向开。 罗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窗外的货柜堆场渐渐被低矮的居民区取代,棕櫚树又出现了,叶子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蔫头耷脑。 “还要多久?” 路德维希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堵车的话,半小时。” 话音未落,前面的suv剎车灯亮了。车队减速,从限速65英里慢慢降到20、10,最后彻底停下来。 罗阳从后窗望出去,i-710北线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头,红色尾灯连成一条发光的河。 “洛杉磯。”西普里安摊了摊手,“永远在堵车。” 路德维希拿起对讲机,轻描淡写地下令:“打开警灯,走应急车道。” 说完,他笑著看向西普里安:“我们是fbi,只要有路,就不堵车。” 车队快速拐上应急车道,罗阳看著窗外那些被困在车流里的面孔,忽然想起自己一周多前还在路边排队领救济。 现在他坐在fbi的车队里,走应急车道,去调查一个牵扯到东印度公司时代神秘家族的案子。 “路德维希不会被投诉吧?”他问。 西普里安嗤了一声。“投诉fbi?除非你不想在美国混了。” 车队在应急车道上开了大概七八分钟,经过了车祸现场,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看见车身上的“fbi”字样,立刻挥手放行。 罗阳看向外面,那个撞了车正在跟交警喋喋不休的女司机。感觉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来,她是布鲁斯的前妻。 车队重新併入主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罗阳看了一眼手机地图,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五公里。 窗外的街景从高速路变成城市主干道,再从主干道变成狭窄的街区。 路边出现了墨西哥餐厅、拉丁舞厅、掛著红灯笼的中餐馆、写著中文和西班牙语双语招牌的杂货店。 街角有一个卖烤玉米的小贩,推著铁皮车,车上的炭火冒著青烟。 没过多久,车队停下,西普里安看了一眼前方:“到了。” 那是一栋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公寓楼,两辆警车封锁了街道,楼门口站著几个穿著蓝色夹克,背后有黄色“fbi”字样的探员。 “我们已经联繫房东了,房东说堵在i-710北线,估计还得20分钟。” “如果那个撞车的女人继续喋喋不休,一个小时都来不了。我们就是从那边来的。”西普里安抱怨了一句。 在探员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公寓。 这里整租不便宜,至少也得3000多美元一个月,但如果跟人合租,住最差的房间,大概800左右就够了。 “照片里的男人叫卡洛斯·罗萨,住在三楼。”先前的探员边走边说,他拿的照片正是西普里安拍的男尸的脸。 推开中间的一扇房门,里面站著两个探员,还有两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男一女。 “卡洛斯住那间……” 屋里太小,只有罗阳他们三个驱魔人和路德维希进来了。 他们一进门,那个东方男人就赶紧指路。 卡洛斯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墙上贴满了他和一个男孩的照片,笑得很阳光。 “这个男孩,你们见过吗?”罗阳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那是他弟弟,叫哈维尔·罗萨。”那个看样子像留学生的女孩抢著说:“一周前卡洛斯回来过一次,他说弟弟被接走了,又说失踪了要报警。”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当时很崩溃,用手抠自己胸口,他说自己被打上了奴隶烙印……” 第57章 前妻姐 罗阳目光一凝,怕自己的声音嚇到女孩,放缓了语速问:“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男的立刻摇头,女的又低头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大概一个月之前,卡洛斯有一天回来的时候很高兴,他说以后可能会搬离这里。” “搬离?为什么?”罗阳继续问。 “他说……他叔叔找到了他。”女孩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男的。 见男的没反应才继续:“还说……他叔叔是有头有脸的上层人物,会资助他弟弟上私立学校,还会给他写上大学的推荐信。” “你们见过他叔叔吗?那个人叫什么?”西普里安问。 沙发上的两人一起摇头,男的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没见过,卡洛斯也没提过名字,但是他给我们带了礼物。” 说完,男的示意要回房间,探员允许后,他进去拿出来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瓶乾红葡萄酒。 这酒没有品牌,但瓶子十分精美,看上去不似玻璃,是水晶。 “卡洛斯说这是他叔叔的庄园出產的,很稀有。”女孩顿了顿,“我们没捨得喝,想著以后有客人来拜访,再拿出来。” 路德维希拿起酒瓶看了看,没有任何標识,他把酒递给身后的探员:“拿去化验……” “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卡洛斯死了,他牵涉到一起很大的案子,所以……请你们配合。”路德维希目光扫过二人:“这酒没喝,说不定是好事。” 沙发上的两人连连点头,一脸惊恐。 负责搜查的探员拿来一个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写著“death note”,还是《死亡笔记》的周边。 路德维希翻看,几人凑上去一起看,发现上面的字跡很稚嫩,有可能是卡洛斯的弟弟哈维尔留下的。 里面的內容,大多数都是教会学校的日常,还有十几个单独写在一页的名字,后面標了“death”字样。 “今天哥哥说,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叔叔会来接我们。叔叔是谁?我记得爸爸活著的时候说,他们討厌我妈妈,所以不跟我们来往……” “今天见到叔叔了,他跟我们不一样,是纯种白人。” “哥哥说以后再也不用为了我上学发愁了,他胸口多了个纹身,他以前最討厌纹身,说那是黑帮才做的事。” “哥哥是超人,他能让杯子里的水跳舞……” 看到这里,罗阳三个驱魔人对视了一眼,能让杯子里的水跳舞,如果不是魔术……那这个卡洛斯绝对有问题,他可能是一个自主觉醒的原初驱魔人。 除了这几页,日记其他內容乏善可陈。 卡洛斯房间的所有照片都被原位翻拍,探员开始著手调查上面的每个人。 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工作服和小孩的衣服,一些日常用品,床底的铁盒子里有一叠钞票,大概两百美元。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照片的调查结果陆陆续续返回,里面的人有卡洛斯的工友,高中同学和弟弟教会学校的老师,他的社交圈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这里到底怎么了?我是房东,我有权知道……”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即使你们是fbi,也不能侵犯我的知情权!” 声音很快到了门口,女人一露面,简单扫了一眼,不悦地说:“在没有出示搜查令之前,请你们离开我的房子!房客留下的所有东西应该属於我,你们没权利带走。” 罗阳一回头,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厌恶,这女人居然就是桥上看到的布鲁斯的前妻。 他躲在人群后面,叫过一个探员问:“这个房东调查过吗?” 探员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调查她,立刻。”罗阳不悦地说,探员点头,挤了出去。 路德维希的助手从外面进来,气喘吁吁地拿出一张纸举到女人面前:“搜查令。” 女人刚要接过,助理收了回去:“特殊事件,你无权查看。你可以保留证据提起诉讼,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你別嚇唬我!论法律,我比你懂!哪有什么特殊事件!”女人的声音立刻拔高好几度,“卡洛斯那个墨西哥仔欠我一个月房租,八百六十五块,拿来,否则东西一点也別想拿走。” “女士,你再这样,我们將对你採取强制措施。”助理毫不客气,这一下,女人直接炸了。 “来!法克!婊子养的!”女人擼起袖子,指著助理的鼻子,“我是美国公民,我更是两家公司的法人,是我交税,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才有钱发薪……” “你已经涉嫌妨碍执行公务,第一次警告!”助理二话不说,朝后一挥手,两个探员拔出手枪,目露危险之色。 女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刚才抓狂的是別人一样:“我需要叫我的律师,这是我的权利。”她语气平淡,看不出半点生气,敢情刚才是装的。 这女人绝对是老美国正黄旗,她太清楚这些执法机构了,一旦提出警告不听,最轻也得被泰瑟枪电一下,她可没那么傻。 没多长时间,罗阳指使的那个探员回来了,他手里拿著几张纸,看向女人的面色不善。 “你查出什么了?”罗阳往前一步问道。 “凯伦·麦卡锡,44岁,是两家房產租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探员停顿了一下,看了女人一眼,“结过四次婚,目前单身。 第一任丈夫叫布鲁斯·雷诺兹,三角洲部队上尉军官,因伤退役。两人育有一个儿子,还领养了一个养子。 凯伦诉讼离婚,布鲁斯为了养子的抚养权,净身出户。凯伦获得一套房產、一套公寓、全部存款以及布鲁斯一部分伤残补助金,法院判决布鲁斯按月支付抚养费。 跟布鲁斯离婚次日,凯伦与第二任丈夫托德·汉密尔顿结婚,根据亲子鑑定结果,凯伦与布鲁斯的儿子,实际亲生父亲是托德。次年6月,托德病逝,凯伦得到他的两套房產。 次年7月,凯伦与第三任丈夫韦恩·斯塔布斯结婚,並於第二年离婚,获得一套公寓,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套。 一年前,她又与第四任丈夫兰迪·米勒结婚,上个月离婚,分得一套房產。” “法克!这是我的隱私!谁给你的权利调查我!”凯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声音尖利刺耳。 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从轻蔑到不屑又到鄙夷,敢情这就是个靠骗婚搞財產的捞女。 “不对啊,你跟布鲁斯离婚的第二天就再婚了,他可是整整付了两年多配偶赡养费。”罗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凯伦目光落在罗阳脸上,仔细看了半天,“你是罗阳?布鲁斯那个养子?你成了fbi?你连大学都没上过……” 罗阳没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看来你涉嫌赡养费欺诈啊!” “我没有!”凯伦惊慌了一瞬,立刻镇定下来:“是他自己要给,是他自己没去法院申请……” 罗阳转向拿著凯伦资料的探员:“她的孩子不是布鲁斯的,有证据吗?” “她带孩子跟第二任丈夫做过亲子鑑定,否则也拿不到第二任的全部財產。”探员翻出一页纸,“有记录的。” “很好。”罗阳露出一抹笑容,“你要面临的指控又多了一项,亲子关係欺诈。” 第58章 凯雷德车队 凯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一群fbi面前当眾被揭发罪行,连斡旋的余地都没有。 “我要……我要等我的律师到场。”她怨毒地瞪了罗阳一眼,“白眼狼,怎么说我也养过你好几年……” 罗阳摊了摊手:“你认错人了,虽然我也叫罗阳,不信可以去查。”他的身份是从艾薇儿那里定製的,花了六万美元呢。 “你不能这样对我!”凯伦抬起一只手,颤抖地指向罗阳:“你说的话没有证据,我告你誹谤!告你……” “你忘了,我是fbi。”罗阳虽然在笑,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冷意:“我想要证据,容易得很。” “不!” “带她走。”路德维希面色不善地吩咐道。又转向凯伦,冷冰冰地说:“你现在还涉嫌联邦项目欺诈,这是重罪。” “我没有!”凯伦想挣扎,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又没敢动,任由两个探员给她戴上手銬。 “事情属实吗?”路德维希问罗阳,“布鲁斯有没有其他收入,支付的抚养费和配偶赡养费,全部来自伤残补助金吗?” “属实。”罗阳篤定地点头,他跟布鲁斯两个流浪汉,除了伤残补助没有任何收入,直到罗阳毕业去烤肉饼,“你可以去查布鲁斯的帐户。” “那就没问题了,退伍军人事务部属於联邦政府,她等於是直接诈骗了联邦政府。”路德维希挥了挥手,“带走。” “白眼狼!你以为这样就能替布鲁斯出气?”凯伦被推搡著走出门外,突然回头,“我会找到布鲁斯!让他狠狠教训你这个小崽子!” “我有钱!我不会坐牢的!” “我很快就会被保释,到时候,我一定会找到布鲁斯!一定!” 声音越来越远,罗阳心里也越来越冷。布鲁斯曾让他不要怨恨凯伦,就当是为了他和凯伦的儿子。 罗阳决定这次不听他的,既然凯伦要找布鲁斯,自己就帮她一把。现在他开始期待这个毒妇被保释了。 西普里安和希尔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这种事,只有让他自己释怀。 “布鲁斯现在怎么样?”路德维希也拍了拍罗阳的肩膀,“如果可以,我想见见他。” 罗阳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意味:“你如果再熬几天不睡觉,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给他带个话,就说我过得还不错。” 西普里安知道布鲁斯的事,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傢伙,要是你见到了布鲁斯,就说我会帮他照顾好罗,让他放心。” “还是你去吧,你跟罗的关係比我近,见了布鲁斯也有共同话题。”路德维希没好气地反击。 在场眾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布鲁斯的遭遇感到难过惋惜,还是因为俩老头的互懟发笑。 这两个老傢伙,似乎天生就有让人快速忘掉悲伤的能力。 一个探员走进来,递给路德维希一叠资料:“笔记本上標记『death』的名字查过了,都是哈维尔在教会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他们学校前一阵流行这个。” 十几分钟后,又一个探员走进来:“葡萄酒里有新型嗨粉的成分,酒瓶属於圣莫尼卡山脉里一处私人酒庄。明面上的持有人叫爱德华多·蒙特斯。” 罗阳看了沙发上的男女一眼:“你俩运气真好……” “酒里有毒?”女孩怯生生地问。 “比毒厉害多了。”罗阳没有多说,看在他们东方人面孔的份儿上,劝了一句:“从这里搬走吧,越快越好。” “幸亏没喝!”女孩狠狠锤了男的一拳,“外国人就没有好东西!我就不应该跟你润到美国的!” 她突然崩溃大哭:“在国內,我朝九晚五,在这里一天要打三份工,你个王八蛋!你说的遍地黄金呢?黄金在哪呢!” 男的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我明天再多打一份工,你少干点。” 女孩突然看向罗阳:“你是华夏人吗?我们护照撕了,能不能帮帮我!” 说这话的时候,幸亏她用的中文。 “我是,但没办法,这里这么多fbi,万一有个懂中文的,你俩就完了。”罗阳知道润人很多都不太正常,跟他们掺和到一起,还不如找讲师玩。 而且既然选择拋弃祖国,又何必求人呢。 他没再回应,跟著西普里安几人出了门。 “那是俩黑户啊!”西普里安用中文问,希尔芙也凑过来,她能听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罗阳摊摊手。 “你们再用中文说悄悄话,我就戴翻译耳机。”上了装甲车,路德维希瞪了三人一眼,“都什么年代了,中文已经不加密了好吧。” 罗阳没理他,如果字把序顺乱打,你能还译翻吗?当然这招只適用於读。 “调查庄园,需要更高层的权限,今天估计不可能了。”路德维希一脸遗憾,“我去搞定搜查令。” “你最好快点。”西普里安一脸担忧,“如果別的品牌酒里也有新型嗨粉……”他没继续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个后果有多严重。 “我们回去等你消息。”说完,西普老头转身下车。 在美国,想调查有钱人,尤其是庄园主,那不是一纸搜查令能办到的,就连路德维希这个副局长也要上报。 毕竟,这里的规则是暴力机构为资本服务。 罗阳三人又上了西普里安的老道奇挑战者,这次他依旧蜷缩在后座。 “就不能跟fbi借调一辆车嘛……”他抱怨道。 “我们住在哪?”西普里安没好气地问。 “艾薇儿的黑市交易场啊。” “fbi的车停在那,她还做不做生意了。”西普里安回头,看罗阳像看傻子一样。 “fbi的车队,是凯迪拉克凯雷德啊!”罗阳感嘆了一句,突然想起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凯雷德车队。 那时候,系统提醒他远离……(第3章)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那个车队的车牌號,只能张嘴问:“一个星期前,我工作的寿司店门口监控能查到吗?” “怎么?你有线索?”希尔芙回头问。 “我当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魔物气息,从一个路过的凯雷德车队里。”罗阳隱瞒了系统提示。 “吱……” 西普里安一个急转向,老道奇挑战者立刻朝路德维希的车队追去,一直追到了fbi分局。 路德维希急匆匆地去申请搜查令,要打通的关节还很多。 西普里安找到他的助手,三人进了指挥中心,开始翻找监控。 很快,就从一周多前的监控里发现了那支车队。果然,车队就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看不真切。 这种情况,罗阳在幸子的手机监控里看到过,在他跟腐鳞周旋的视频里。(第9章) “確实是魔物。”西普里安和希尔芙面面相覷。 助理有点紧张:“需要通知路德维希副局长。” “不著急通知他,调用沿途的监控。”西普里安建议道,“我们先查到车队来源,看看能不能併案处理再说。” 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车队的行驶路线一路被回溯,到了比弗利山庄的黄金三角区附近,监控没了。 “这里是富人区,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查监控。”技术人员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那里议员明星扎堆……” 第59章 Gravitas俱乐部 西普里安也是一脸无奈,但也没急著通知路德维希,只是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等他回来。 罗阳趁机上了个厕所,坐在马桶上呼出了属性面板,他有预感,接下来绝对有大麻烦。 “加点。”他在心中默念。 “体质加13……” 热流融入四肢百骸,那种奇怪的,像是拨號上网一样的迟滯感果然出现了。他发现,一旦体质和敏捷相差太大,就会出现这种神经信號传导不畅的感觉。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加点完成,腿上的伤好了,但没消耗点数。 看来这种已经处理过的皮外伤,只要没严重到危及生命,就不会消耗点数。 “加点,敏捷加7。” 瞬间,一股凉意渗入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突触。罗阳能清晰感觉到,大脑发出的指令瞬间触达,刚才的迟滯减弱了不少,但没消失。 “加点,剩下的全加敏捷。” 清凉的感觉再次笼罩全身,等这股劲儿过去,那种迟滯感完全消失。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面板上。 【姓名:罗阳】 【称號:驱魔学徒】 【体质:160】 【力量:111】 【敏捷:128】 【精神:135】 【技能:驱魔圣焰】 【炼金改造一次】 握了握拳头,那种强悍的力量感让他有种可以砸碎一切的感觉。 身上的肌肉没有再膨胀,却更加坚实。体型没有太大变化,如果不是希尔芙那种感知力强的驱魔人,估计一眼看不出来。 “得找机会试试炼金改造……”罗阳把小腿伤口掉下来的白色凝胶扔马桶衝掉,心里暗道。 回到作战指挥室的时候,希尔芙果然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中午时分,几个探员拿来了披萨和可乐。罗阳一边吃著,一边想起了结衣的纳豆拌饭。 是怀念吗?不……一辈子不吃也不想吃!他抽空给麦克斯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结衣和幸子的近况。 麦克斯的回答依旧没谱,她说幸子还在被软禁,但是冯凯已经想办法联繫到了她。至於结衣,扭胯舞学得很好…… 下午没事儿乾的时候,罗阳开始跟希尔芙学习用精神力量荡涤虎爪刃。整整用了三个小时,才有了一点建立联繫的感觉,但依旧没办法操控它爆发银焰。 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有点精神消耗过度,沉沉睡了过去。 希尔芙和西普里安却已经惊呆了,希尔芙第一次跟秘银武器建立联繫,用了一周时间,西普老头更是用了半个多月……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罗阳睡醒,只感觉精神抖擞,吃过晚饭,也没见路德维希的踪影。 一直快十点,老傢伙才回来了。他的黑眼圈淡了很多,看上去也精神不少。一问才知道,搜查令今天搞不定,局长强制他在办公室睡到现在。 那位大人物也怕他猝死了。 听到有新线索,路德维希立刻来了兴致,把自己的权限暂时授权给技术人员,很快就查到了那队凯雷德的来处。 比弗利山庄黄金三角区,gravitas俱乐部。 “查查这家俱乐部,看看他们今晚有什么活动。” 路德维希话音刚落,他的助手就说出结果:“今晚有一场私人宴会,是好莱坞知名製片人汤姆·布伦南举办的。” “这么快……”罗阳惊异於助手的调查速度。 “我下午没在睡觉,黄金三角区的知名场所,我都调查了。”女助手白了罗阳一眼,自从他和西普里安不愿意开执法记录仪,这女人好像就恨上他了。 “汤姆·布伦南,当时第一个暴露的尸傀,就是他的保鏢。”罗阳清楚记得,那个黑衣保鏢的尸水还差点弄死冯凯。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用什么名义呢?”路德维希有点头疼,他这种执法机构的负责人,一般不会出现在名流的宴会上。 “嗨~汤姆,听说你在筹备新电影?”身后突然传来希尔芙的声音,她还特意开了免提。 “没错,瑞雯女士,您的消息可真灵通,我刚才还在说,这次想邀请您出演一个角色。”电话那头的汤姆·布伦南非常热情。 “您可是惊悚片的『尖叫女王』,这次的电影刚好是驱魔人题材,我一会儿就跟导演仔细聊聊。”汤姆·布伦南越说越兴奋,“您在洛杉磯吗?能不能邀请您出席一场晚宴,我们正在聊这部电影……” 希尔芙朝罗阳等人眨了眨眼:“我在,什么时候?” “现在!就是现在,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没关係,宴会才刚刚开始,要到很晚才结束……”汤姆·布伦南喜出望外地报上了地址,还说他会在门口亲自迎接。 掛断电话,希尔芙看著目瞪口呆的几人,打了个响指:“我需要一男一女两套礼服。” “你什么时候认识汤姆·布伦南的?”西普里安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老牌驱魔人的人脉居然这么广。 “我最近的身份是电影明星啊!虽然只演惊悚片……”希尔芙指了指罗阳,“你跟我一起去,西普和路迪太老了,形象太差。” 罗阳竖起了大拇指,避开普通探员小声说:“活得久就是牛逼!” “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希尔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记住我一会儿用的名字,瑞雯·布莱克伍德。” …… 黑色保姆车停在gravitas俱乐部门前,这家富豪俱乐部临街的门面低调得过分。 没有霓虹灯,没有巨幅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嵌在石材立面里,门楣上刻著“gravitas”几个字母,需要走近了才能看清。 穿著燕尾服的西普里安装扮成管家,先下车替罗阳二人拉开车门。 “专业!”罗阳小声讚嘆。 “滚。”西普老头背对俱乐部保鏢,翻了个白眼。 罗阳一身黑西装,像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外交官,温润中透著锋利,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勾勒出倒三角身材。 希尔芙穿一条深空黑丝绒长裙,深v领口延伸至肚脐上方,配一件半透明欧根纱披风。宛如上世纪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电影明星,带著一丝不属於人间的疏离。 两人並肩,仿佛暗夜与月光交织。 “没武器,有点心慌。”罗阳见俱乐部保鏢迎了上来,小声嘀咕。 “瑞雯女士,罗先生,请隨我来。”保鏢语气恭敬,把两人带到一间休息室。 罗阳敏锐地注意到,进门时好像被什么东西扫过一样。 “生物识別和金属探测门禁,他们总不能拦著富豪安检吧,所以就用上了这招。” 希尔芙晃了晃左腕上的手鐲,毫不避讳地说:“我也没带武器,但这里面有一条绞索。” 罗阳脸色微变:“你不怕被他们听到?” “没人敢在这安装窃听。”希尔芙话音刚落,一个禿顶老头走了进来,远远就伸出手。这人罗阳见过,正是汤姆·布伦南。 “瑞雯女士,想请您可不容易啊!” 希尔芙矜持地笑了笑,礼貌一握,“別取笑我了汤姆,是你们看不上我的咖位才对。” 两人寒暄了几句,汤姆·布伦南的目光才落在罗阳身上。他先是瞥了一眼,然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非常没礼貌地死死盯著罗阳。 “你是……那天在拳场的人?” 第60章 宴会 罗阳还没开口,希尔芙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在他和汤姆·布伦南之间。 她的手指优雅地搭在汤姆·布伦南的手腕上,力度不轻不重,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把他制服。 “汤姆,你认错人了。他是我的助理,罗。” 汤姆的目光从罗阳脸上移开,落在希尔芙身上,又移回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一闪即逝:“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那天拳场的光线不太好。” 希尔芙鬆开手,挽住汤姆的胳膊。“走吧,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导演吗,別让人家等急了,说我耍大牌。” 汤姆被她带著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步,猛地回头看向罗阳:“我那个保鏢,到底怎么了?” 罗阳知道对方真的认出自己了,当时的监控视频明明不怎么清晰。他看了一眼希尔芙,希尔芙微不可查的点头。 “死了。”他索性不再偽装。 “怎么死的?”汤姆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被某种东西感染了。”罗阳压低声音:“你不是看监控了嘛,他那样子,根本不是正常人。” 汤姆沉默了几秒,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深吸一口气,“我找人调查过……” “那个保鏢来自一家私人安全公司,我请的私家侦探第二天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办公室在圣费尔南多谷,租的,签了三年合同,才用了不到半年。房东说他们什么都没带走,家具和电脑都是租赁的,连押金都没退。” 罗阳知道他说这些的意思,他想通过自己向艾薇儿传递一个信息,“保鏢不是我安排的,我对你没恶意”。 “你的人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汤姆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甘,“註册信息假的,法人是空壳,银行帐户事发当天註销了,侦探说,这家公司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希尔芙和罗阳对视了一眼,开口问:“你的私家侦探……可靠吗?” “洛杉磯最好的,我花了大价钱。”他看向罗阳,“否则艾薇儿那里不好交代。” “侦探说,他查不到的,要么是联邦高层,要么是隱形富豪。”汤姆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要找保鏢,一般都是熟人介绍吧。”罗阳想了想,继续问:“介绍人这条线你查过吗?” “不方便。”汤姆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是我老朋友的儿子,我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他儿子……失踪了。” 三人已经走出休息室,到了走廊尽头。 “不说烦心事了,祝你玩得愉快。”汤姆勉强一笑。 侍者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大厅里的光和人声一起涌出来。 里面空间极大,挑高至少两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每一盏都有小轿车那么大。 灯光打在金色雕花的天花板上,反射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墙壁上掛著巨幅油画,不是复製品,是真跡,画框上的金漆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人群散落在各处。男人们穿著黑色或深蓝色的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偶尔闪出一抹火彩。 女人们的礼服五顏六色,丝绸、天鹅绒、蕾丝,裙摆拖在地上,隨著走动轻轻摆动。空气里混著好几种香水的味道,还有香檳的微甜气息。 罗阳认出了几张脸。一个是去年拿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黑人老头。另一个是某个科技公司的ceo,罗阳在杂誌封面上见过他,本人比照片矮了不少。 还有一个是体育明星,穿著白色西装,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著一根雪茄,周围围了好几个人。 希尔芙被汤姆带走了,穿过人群,往大厅深处走。那里站著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和一个穿著红色礼服的女人说著什么。 汤姆回头朝罗阳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玩”。 罗阳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檳,端在手里,没喝。他靠在墙边,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等待著脑海中的提示。 系统没反应,他只能动起来。 罗阳走过一个又一个圈子,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移开。他太年轻,太面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人来搭话。 他正要从一尊大理石雕塑旁边经过,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先生,请等一下。” 罗阳停下来,回头。一个女人从沙发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她穿著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皮肤。 头髮是深棕色的,烫成大卷,披在肩上,发尾在灯光下泛著铜色的光。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搭配在一起很漂亮,自信的神色又给人一种很强的攻击性。 “你是华夏人?”她走到罗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肩膀和腰上,微微点头。 “有什么事?”罗阳用中文问,这种场合,大部分都是想秀几句中文,他很乐意满足对方。 “会功夫吗?”女人也换成中文。 罗阳愣了一下,“会一点。” 女人的眼睛亮了。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很短,涂著深红色的甲油。“我叫莉亚·陈。” 见罗阳一脸疑惑,她又补了一句:“你没听过我?没看过我的电影?他们都叫我好莱坞新一代打女。” 罗阳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有茧,“罗阳。” 现在好莱坞这么卷?打女人设还需要真的练格斗? “你练的是什么?咏春?洪拳?还是太极拳?”莉亚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 “都不是,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术,混合了一些別的。” “混合了华夏功夫?” “可能吧。”罗阳笑了笑,“我不太清楚。” 他不想说太多。 莉亚歪著头看了他几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就往外走。“跟我来。” “去哪?” “花园。这里人多,不好说话。” 两人穿过一扇侧门,走进了一条铺著红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夜色很暗,只有几盏地灯嵌在草丛里,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玫瑰和薰衣草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湿气。 莉亚鬆开他的手,走到草坪中央,转过身,背对著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酒红色的长裙映成了黑色。 “你打我一拳。” “什么?”罗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我!用全力。”莉亚摆出一个格斗姿势,双手举在胸前,重心压低,脚跟微微抬起。“我想看看真正的功夫是什么样子的。” 罗阳摇头:“不打。” “为什么?” “打伤了你,我赔不起。” 莉亚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脆。“我练了五年泰拳,打过三场职业比赛。一般人伤不到我。” 罗阳依旧摇头。 莉亚正要说什么,身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莉亚,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年轻男人从花园的另一头走过来。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著,露出一截白金色的链子。 他的头髮用髮胶固定住,油光鋥亮,在月光下反著光。他的五官不难看,但眼神让人不舒服。 是那种从小就被人捧著、从没被人拒绝过的桀驁。 第61章 地库 “这是罗,我的朋友。”莉亚介绍了一句,语气有些冷淡。 男人走到莉亚身边,上下打量了罗阳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朋友?什么朋友?” “你不用管。”莉亚挡在罗阳面前,“你有什么事?” 男人没再看罗阳,伸手去拉莉亚的手腕,“走吧,今天是个机会,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莉亚甩开他的手:“不,我没时间见你的朋友,我很忙,没看到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罗阳,又看了一眼莉亚,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因为他?一个黄皮猴子?” 罗阳没动,莉亚的脸涨红了。 “再说一遍,我对你没兴趣,也不允许你侮辱我的朋友!”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没理她,盯著罗阳。“你,立刻离开,现在。” 罗阳不想捲入这种狗血事件,他是来调查车队的,但到了这种地步,他却不得不说话了。 “我猜我们有误会。”他语气温和。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著,扔在地上,“我不在乎,但可以给你个机会,拿走名片,消失。” 罗阳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名片,没捡。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罗阳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功夫是骗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莉亚:“你练了五年泰拳,应该知道。只有拳击、泰拳、柔术这些才是有用的。那些花拳绣腿,只能用来拍电影。你想学,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他转过身,面朝罗阳,双脚分开,握紧拳头,在罗阳面前快速地打了两拳。一拳直,一拳勾,动作標准,速度不慢,看得出来练过。 “看到没有?这才是格斗。” 他收拳,下巴微抬,等著罗阳的反应。 罗阳嘆了口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左手探出,像摘果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抓住男人的右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食指和中指扣住他的橈骨,往下一压。同时右手托住他的肘关节,往上一抬。 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栽,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他的手被罗阳反拧到背后,关节被锁死,动弹不得。 罗阳鬆开手,后退一步,拍了拍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他看著莉亚:“这叫擒拿。” 男人跪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 “世界很大。”罗阳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多看看?” “见得多了,就没这么狭隘。”罗阳继续补刀:“少开银帕多练武,二代也別当废物。” 男人的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没说出话来。 莉亚站在旁边,双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然后慢慢放下手,嘴角翘起来,笑了。 “你教训我?”男人握紧了拳头,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脚下没动,“你就是个做保鏢的料,你凭什么!”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罗阳,像一条被拴住的狗,想扑又不敢扑。 罗阳抬了一下手,男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柱顶的陶罐晃了晃,几枝玫瑰从罐口散落,带出的水溅了一裤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 莉亚看著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名片,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隨手丟给角落里站著的侍者,“送你了。” 侍者接住名片,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鞠了个躬,退开了。 “你错过了一个机会。”莉亚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罗阳:“他叫贾斯汀·范德比尔特。范德比尔特家族,你听过吗?” 罗阳摇头:“没听过。” “洛杉磯最有钱的家族之一。铁路、航运、金融,什么都有。”莉亚把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他跟那个野兽先生差不多,喜欢到处装逼甩名片。但你要是真打电话,他真会给钱。不是吹牛,是真给。有人打过,拿到过十万美金。” 罗阳有点可惜地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消失的方向:“那他为什么还这么欠揍?” “因为有钱啊。”莉亚理所当然地说,“从小到大没人敢揍他,所以欠揍。” “想知道我怎么认识他的吗?”不等罗阳发问,莉亚自顾自地说:“他骚扰我,被我揍了一顿,然后就缠上了……” 还是个抖m。 她转过身,面对著罗阳,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我家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去我那儿坐坐?” 罗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干嘛?” “干不乾的看气氛。”莉亚被自己的俏皮话逗笑了。 “別误会。”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想多学几招。你刚才那个擒拿,太漂亮了。汤姆的新片,驱魔人题材,我在爭取女主角。如果能在打戏里加一些功夫元素,会更亮眼。” 她顿了顿:“好莱坞的亚裔打女不多,真正能打的更少。我不想只当花瓶。” 罗阳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花园深处,又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 希尔芙还在里面和导演聊天,西普里安和路德维希在外面等著。他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凯雷德车队,不是教人功夫。 “我得……” “你得上厕所,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莉亚打断他,指了指花园尽头的一扇小门:“那边是地库,厕所在拐角。你办完事来找我,我的车停在b3区,红色迈凯伦artura,车牌號是lia。” 罗阳愣了一下。 莉亚歪著头,笑了。“你从进花园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地库那块牌子。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但我猜,你肯定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罗阳看了她两秒,没说话,转身朝那扇小门走去。 地库的灯光很亮,整个空间没有一丝阴影。空气里有轮胎橡胶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混著一点淡淡的汽油味。 罗阳沿著车道慢慢往下走。 b1、b2、b3,每下一层,车就越贵。 到了b3,全是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还有几辆他叫不出名字的限量版超跑。车漆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排排蹲伏的金属猛兽。 他在b3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支车队。 七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车头朝外停成一排。哑光车漆,没有反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七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轮胎是防爆胎,轮轂是哑光黑色的,没有任何镀铬装饰。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罗阳放慢脚步,从车队旁边走过。系统沉默,没有提示。但直觉告诉他,这七辆车里,有一辆曾经载著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调出相机,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照片。这些车的牌照都是连號的。 刚收回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就是他!” 罗阳回头,贾斯汀·范德比尔特站在车道拐角处,身后跟著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三人块头都不小,脖子和头一样粗,西装外套紧绷,耳朵上別著空气导管耳机,是专业的保鏢。 第62章 莉亚·陈 贾斯汀指著罗阳,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狗才有的恼怒和兴奋:“就是他!教训他,別打死,打残就行。” 三个保鏢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罗阳压过来。 他们的步子很稳,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绝对是长期锻炼的结果。罗阳嘆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解开西装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范德比尔特先生,你確定要打残他?” 贾斯汀站在保鏢身后,下巴微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確定!” 第一个光头保鏢出手了。 右拳直奔罗阳的面门,动作乾净利落,是职业拳击的路子。 罗阳侧身让过拳头,左手探出,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右手托住他的肘关节,往上一抬。和刚才对付贾斯汀的手法一模一样。 保鏢的身体往前栽,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罗阳鬆开手,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踢得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第二个络腮鬍保鏢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了上来。 他学聪明了,没有出拳,而是张开双手,想抱住罗阳的腰来个抱摔。 罗阳后退半步,身体一侧,右手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力度不大,但精准地砍到颈动脉竇。 保鏢眼珠翻白,身体慢慢软下去,被罗阳一推,像一袋水泥一样倒在地上。 第三个保鏢停住前冲的脚步。 他看著罗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伸向腰间,想摸枪。 罗阳比他快得多,身形一闪,一个箭步就到了他身侧。铁钳子一样的手按在快拔枪套上,硬生生把手枪又摁回去。 “別动!” 保鏢摸枪的手只感觉被一股巨力压制,指骨硌在手枪击锤上,生疼。 他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不叫不喊,另一只手横扫而来,直摜面门。 罗阳本想压制住就算了,见他这样,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曲臂挡住拳头,提膝顶腹,一下把保鏢顶得蜷缩成大虾,倒在地上一阵一阵的抽搐。 他抢前两步,提著衣领,直接把看呆了的贾斯汀拎到双脚腾空。 “说吧,你想怎么死?” 贾斯汀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双手抓著罗阳提他衣领的那只手,双脚疯狂的踢腾,看著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这一刻,他终於感受到了死亡。 “罗阳……该走了。” 远处传来莉亚的声音,罗阳的视线越过踢腾的贾斯汀,看到她站在一辆红色跑车前面,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 他一鬆手,贾斯汀双脚落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子的工作就是刀口舔血,不在乎你有多大背景。” 罗阳往前一步,贾斯汀手脚並用往后爬一截。 “再敢招惹我,连你爹一起扬了!” 罗阳从他身边走过,贾斯汀跟触电一样抖了几抖,双手抱头,好半天才敢放下来。 莉亚见罗阳走过来,款步绕到主驾,打开了蝴蝶门,嘴角上翘。 “完事儿了?”她问。 “嗯。”罗阳只回了一个字。 “人没死吧?” “放心,我又不是杀人狂。”罗阳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就好。”莉亚坐进车里,招了招手,“上车,我家有酒。” 罗阳坐进副驾,伸手把车门拉上。车里的空间很小,他的膝盖顶著手套箱,只能调整了一下座椅。 莉亚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像一只被惊醒的野兽。 “哇哦~帅!”罗阳讚嘆了一句。 “她叫路西卡。”莉亚握著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是我的宝贝。谁都不许碰。” “路西卡?” “lucica。罗马尼亚语,意思是『光』。”莉亚踩下油门,跑车从车位里滑出来。 “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车,所以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下地库。”莉亚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又补充道:“洗车、加油、保养,都是我自己来。” 罗阳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为刚才被贾斯汀堵住这件事道歉,毕竟因为她,罗阳算是把贾斯汀得罪死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地库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突然说了一句:“没事的,我能应付得来。” “我……我会跟他说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莉亚把车开上坡道,出了地库,匯入比弗利山庄的夜色中。 罗阳看了一眼手机,信號满格。他给西普里安发了一条消息:我跟莉亚·陈走。 然后,又把刚才拍到的凯雷德车队照片发了过去。 西普里安秒回:希尔芙说你要是敢乱来,她阉了你。 罗阳看了一眼,笑著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莉亚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頜角分明,不像大多数亚裔女性那样轮廓柔和。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著方向盘的样子像握著一把刀。 “你开车很凶。”罗阳说。 “我打拳更凶。”莉亚笑了一下,“刚才那招很好用啊,叫擒拿?” “没错。” “能教我吗?” 罗阳想了想:“看你请我喝什么酒。” 莉亚踩下油门,迈凯伦artura猛地往前一窜,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绝对是最好的……”她说。 夜色怡人,酒味醇厚,擒拿动作看似简单,却需要找准位置,这就免不了身体接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莉亚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嫣红,娇躯无力地倚靠在罗阳胸口,轻轻仰头,樱唇微张,再也没了一丝英气。 “罗阳……”她的声音像小猫叫一样,呼吸咻咻,吹得罗阳脖子发麻。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罗阳鬆开莉亚,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没有量你跟我喝个什么。” 莉亚脸上的嫣红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拿起一个杯子无力地丟向罗阳。 湿噠噠的来,却碰到这么个乾巴巴的货。 “你过来!”莉亚娇嗔。 “怎么你还不服啊,还想跟我切磋切磋?”罗阳摆出个擒拿的起手式,“別说一个你,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莉亚“噗嗤”一声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就我一个,你怕是也应付不来。” “来!继续。”罗阳上前把莉亚从沙发上拉起来,她顺势扑到了罗阳怀里。 “继续啊~”红晕爬上脸颊,她的声音黏黏腻腻,就像是一块含化了的飴糖。 罗阳掌心贴在她后腰,只感觉怀里的女人热得像一团炭火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莉亚的脑门,“你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嗯~”莉亚娇弱无力地趴在罗阳怀里,“你给人家治治~” “你家有退烧药没?”罗阳把女人往上提了提,让她倚在自己胸前。 莉亚像小猫一样,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就是我的退烧药~” “算了!还是给你来点冰块吧。”罗阳把她放在沙发上,一个人跑到冰箱前面,直接用手捧起冰块,盖在了自己脸上,冰得他一哆嗦。 “死女人,要不是老子重任在身,非把你办了!”罗阳心里暗暗发狠,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小罗阳服软,只能回到沙发旁边,轻轻在莉亚颈侧一按。 夜半,他像幽灵一般离开莉亚的豪宅,外面路上,保姆车就停在路边,前后车窗都开著,露出西普老头和希尔芙两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挺快啊!” “我什么也没做,要不然你俩得等一夜……”罗阳瞬间骄傲起来。 保姆车无声地开了出去,好半天,豪宅里响起莉亚的尖叫。 “罗阳!你给我等著……” 第63章 困境与尸傀 “照片呢?”罗阳急吼吼地问,“有结果没?” 前面开车的西普里安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没那么快,那七辆车都是套牌,也就是说,都是假牌照。” “那我们白来了?”罗阳有点沮丧,“早知道还不如留在莉亚那里。” 希尔芙笑敲了敲他脑袋:“不白来,套牌也能查轨跡,最起码能查清楚这支车队经常出没的地点。” 三人刚回到fbi的指挥中心,车队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车队里的七辆车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行动,出现的地点在曼哈顿海滩、道奇体育场、长滩、韩国城、圣莫尼卡海滩、比弗利山庄、好莱坞星光大道。 这些都是洛杉磯的地標性地点,他们就像旅行团的包车一样,从七八天之前到昨天,用了大约一周时间,跑遍了这些地方。 “就没有固定出没的地方吗?”罗阳皱眉。 “有。”路德维希的女助手用雷射笔指了指屏幕墙上的两个点,“gravitas俱乐部和圣莫尼卡山脉里一处私人酒庄。” 说罢,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空中俯拍,而且还是实时的,fbi出动了无人机,罗阳注意到,画面边角处还有一个“dji”的標。 在绿色夜视摄像头的画面中,酒庄静静地矗立在马布里高地上,有一大半隱在山巔的云雾里。 整个庄园的建筑群,由三四幢托斯卡纳风格別墅连在一起形成。建筑黑沉沉的,没一丝光亮。 建筑群中间,有几处能俯瞰太平洋的观景台,和无边泳池点缀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高处,则是一个半边伸出山壁的私人直升机停机坪。整个庄园,只有这里亮著几盏一闪一闪的航空警示灯。 与附近灯火通明的其他庄园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座庄园占地37英亩,大概是15万平方米。海拔610米,建筑占地约1500平方米。”女助理报出一串数据,听得罗阳目瞪口呆。 “这么大,岂不是能塞下一座高尔夫球场?”罗阳感嘆。 “不行,一座9洞球场一般都要20万平方米。”女助理冷漠地回道。 “这么大地方,光靠我们三个驱魔人,短时间內根本搜索不完。里面的人要跑,甚至还来得及吃个早餐。”西普里安摊了摊手,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 路德维希那张面瘫脸虽然没表情,但眼神中也透著无奈:“光凭那对黑工夫妇的证词和那瓶酒,我们不能调动大队人马去抓捕或者搜查。” “庄园主人隨便一个电话就能请动议员,甚至庄园背后真正的主人就是一位议员,我们毫无办法……”他摊了摊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无人机监控画面。 “这就是美利坚……”十几秒后,两个老头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又一起嘆气。 “我们三个倒是可以进去。”希尔芙突然开口,“但是路迪你得负责搞定沿途监控。” 她半开玩笑地耸耸肩:“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因为私闯民宅被抓。” 路德维希嘆了口气:“属於联邦的我可以搞定,但私人监控,我们无权处理。” “那个……我……”他的女助理张了张嘴,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我认识个厉害的黑客,他说不定能行。” 接著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cia或者fbi內部的黑客,是很厉害的野生黑客,就是……” “就是什么?”希尔芙问。 “他是通缉犯,涉嫌好几起虚擬货幣盗窃案……”女助理摊了摊手,“我只是网上联繫过他,他藏得很深。”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大家先休息吧,我想办法催一催搜查令……”说罢,他一个人走出指挥中心。 “这老头这么迂腐?”罗阳找到一张行军床,又找了一条毯子,今晚估计是没戏了,他准备睡觉。 “路迪压力很大,牵涉的人太多……”希尔芙替路德维希解释了一句,去更衣室换衣服。 很快,指挥中心陷入安静,值班人员还在通过无人机观察著庄园,电池换了好多次。 西普里安的呼嚕声和放屁声引得他们频频侧目,后来都习惯了,充耳不闻。 天刚蒙蒙亮,正是人早上最困的时候,指挥中心突然响起警报声,墙壁上的红色警灯剧烈闪烁,一瞬间让所有人清醒过来。 “所有人起来!”路德维希的声音从门口砸进来,带著一种罗阳从没听过的紧迫感。 他掀开毯子,从行军床上跳下来。西普里安也醒了,老头眯著眼睛,嘴角还掛著涎水,手已经摸到了狗腿刀。 希尔芙从最后面的椅子上坐起来,系好披风,手弩掛在腰侧。 “怎么了?”西普里安问。 路德维希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面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感觉到空气的凝重。 “二十分钟前,圣莫尼卡海滩,巡警发现一个行为怪异的流浪汉。他们试图靠近,流浪汉突然自爆。”路德维希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屏幕墙的画面一黑,分成数个小屏,切换到了执法记录仪和附近监控拍到的画面。 那个流浪汉炸开的血肉和尸水,浇了两个巡警和一个保安满头满脸,三个人瞬间就惨嚎著倒下去。 “两名巡警,一名保安,被尸水溅射到,送医途中死亡……”路德维希的声音异常沉重。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一分钟前,韩国城附近又发现两个差不多的流浪汉,目前现场已经封锁。”路德维希直起身,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这不是孤立事件,我已经派出了特遣队。” 屏幕墙的画面切换到了韩国城,四五辆警车拉起了警戒线,十来个巡警持枪躲在车后,盯著写字楼门口的两个面色惨白的流浪汉。 “自爆尸傀。”西普里安点燃菸斗,抽了一口,声音沉下去,“他们行动了……”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那两个尸傀也一动不动,就像睡著了一样。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附近的树突然被狂风颳得东倒西歪,一架黑鹰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四个武装到牙齿的fbi特遣队员滑降落地。 他们手中拿著雷明顿870霰弹枪,用的是独头弹,三號弹药。 特遣队一到,立刻挥手让附近的巡警撤离,他们朝那两个尸傀大喊了几声,见没反应,从背后抽出一截截黑色杆子,组装成六七米长的长杆。 两名队员顶著盾牌,试图用长杆接触其中一个尸傀。 那个尸傀脑袋猛地一转,嘶吼著站起来,冲向特遣队员。 “fire!fire!” 现场指挥官大喊,四支12號口径霰弹枪瞬间开火,掺著秘银的三號独头弹在尸傀身上开出四个燃烧著银焰的大洞,巨大的惯性把它顶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那只尸傀身上的银焰连成一片,刚落地就被烧成了飞灰。 另一只尸傀被惊动了,四肢著地朝特遣队员衝过来,又是一阵连射,它也化成飞灰。 一辆新闻车冲了过来,立刻被巡警拦截。摄影师被控制,女记者被推搡著,依旧倔强地掏出手机拍摄现场。 第64章 神秘驱魔人 屏幕墙突然切换到了整个洛杉磯的地图,六七处红点在地图上不停闪烁。 眾人心里一沉,曼哈顿海滩、唐人街、小东京…… 几乎同时,各大地標性地点都闪著危险的红光。一个个视频窗口自红光处亮起,监控摄像头视角,大多数地方是一两只尸傀在游荡,最多的有四五只。 “特遣队全体出动!”路德维希猛地在中控台砸了一拳,双目中燃起熊熊怒火。 这是对整个洛杉磯所有执法力量的挑衅! 被罗阳踹过一脚的年轻探员拿来了两套衣服,是罗阳和西普里安下水道穿过,拿去清洗的油蜡夹克和牛仔裤。 他俩当眾把昨夜的高定西装和燕尾服换掉,皱巴巴地扔在地上,好好的衣服在行军床上滚了一夜,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反正是fbi提供的,他俩也不心疼。 罗阳戴上骷髏面罩,压低棒球帽。拔出犀牛,打开弹巢看了一眼,六发秘银子弹,满满当当。他的指尖划过子弹腰带,24颗秘银子弹给他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左边牛仔裤兜里装著多出来的9发秘银子弹,右边装著五枚驱魔人银幣。手枪插回腋下枪套,拔出后腰的虎爪刃转了个刀花,这是他的全部装备。 “所有单位注意,发现可疑人员不要靠近!保持距离,等待特遣队到达!重复,绝对不要靠近!” 路德维希对著中控台的麦克风大喊,监控视频中,控制现场的警员慢慢远离。 但即使这样,仍旧有两三个地点的尸傀爆炸,五六个警员哀嚎著倒下,还有几个凑得太近的记者也没能倖免於难。 巨大的红点在地图上爆闪,技术人员立刻把画面切过去,监控画面里居然有十几只尸傀散落在站点前的斑马线周围。 它们或坐或站,如果不是脸色煞白,黑色毛细血管遍布全身,看上去跟普通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是天使铁路!”技术人员大喊。 这条铁路在邦克山脚下,是洛杉磯市中心最老的缆索铁路,全长不到一百米,坡度很陡,两节车厢一上一下,用钢缆牵引,已经运行了快一百二十年。 白天这里是游客打卡的景点,晚上就安静了,只有流浪汉会在附近过夜。 路德维希转向罗阳三人:“你们去!直升机马上就到。”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西普里安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一千一只,价格公道!” 闻言,路德维希终於放鬆了一点,他知道,这是老兄弟在让他宽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架隱身设计的黑鹰直升机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半空,是之前梦魘事件里见过的沉默鹰。 罗阳三人刚刚抓住绳梯,飞机就开始拉升。沉默鹰在楼宇间急速穿梭,三人在下面被甩得七荤八素。 好在不到十分钟,飞机就开始减速,悬停在了不远处天使角的空地上。 离地还有两三米高的时候,罗阳就鬆手跳了下去,一落地就忍不住乾呕了几下,酸水到了嘴里,又被他咽了下去。 西普里安比他惨得多,老头老脸煞白,嘴角还沾著一点呕吐物,在空中他就吐了,不知道谁有幸吃到了从天而降的“早点”。 希尔芙脸色也有些发白,跳下绳梯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沉默鹰开始缓缓上升,罗阳指著飞行员大骂:“別让老子逮住你,否则绝对把你种在下水道里等著生根发芽。” 缓了半分钟,三人才好一点。西普里安拿出空气导管耳机分给两人,罗阳带头朝天使铁路跑去。 通讯一接通,西普里安就破口大骂,扬言尸傀涨价,3000一只,爱谁谁! 三人到路口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十几辆警车围成一个圈,连接上警戒带,把现场封锁得严严实实。 一小半警察躲在车后严阵以待,剩下的十几个警察努力维持著现场秩序,推搡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大片记者和摄像师。 空中有两架黄色涂装的直升机盘旋,上面架著长枪短炮,主持人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头髮被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乱舞,不要命一样爭相报导一手新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尸傀的腐臭味,但更多的是冷藏车里那股冻肉味儿。 “你们是上面派来的专家?”一个挺著大肚子的警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罗阳注意到,他握著格洛克手枪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没错!”西普里安话音刚落,警长就拽住他急吼吼地喊:“跟我来!我从车台里听到,其他地方牺牲了好几名警员,全靠你们了!” 三人靠近封锁线,就看见铁路站点附近散落著十几个人影,他们有的站著,像癮君子一样几乎摺叠起来。有的躺著,像死人,脸上还有没化乾净的冰霜。 角落里蜷缩的人影,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仿佛隨时会爆起伤人。 “直接动手?”罗阳拔出犀牛,问身边的西普里安。 希尔芙的手藏在斗篷下面,没有直接拿出手弩。她的打扮本来就够吸睛的,附近的警员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她身上…… “请问!你们属於什么部门?”一个女记者举著话筒,被警察推搡得几乎双脚离地,“你们要怎么处理这些可怜的流浪汉?” “我是人权记者珍妮……”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挤到了外围。 “动手!”西普里安话音未落,枪还没拔出来,两道人影自人群中暴起,跳过车顶,落在封锁线內。 这俩人一男一女,都是白人,金髮碧眼,男的身材高大,女的前凸后翘,像是从某个高定gg里走出来的模特。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装备。银白色的金属臂甲像龙鳞一样,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肩甲覆盖在肩膀和锁骨上方,线条流畅,像流水一样贴合身体曲线。 左肩后方掛著半边金属披风,那披风不是一体,而是一片一片叠在一起,像羽毛,又像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披风没有展开,垂在身后,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猛禽。 “吼!” 蜷缩在角落的尸傀一仰头,猛地站起来冲向两人。它双目发白,指爪漆黑,像极了末日片里的丧尸。 “法克!” “上帝啊!” 记者群传来一阵骚动,不用巡警推搡,他们自己就后退了好几米。 罗阳正要开枪,却见跳进场中的两人齐齐拔出腰间长剑。 那不是普通的钢剑。剑身修长,窄而直。护手呈十字形,剑柄末端镶嵌著一颗深蓝色宝石。剑身上还铭刻著一串金色花体铭文,从剑鍔一直到剑尖。 “骑士剑?”希尔芙有些惊诧。 就见靠近尸傀的女人一记横斩,剑刃毫无阻力地砍进尸傀躯干。下一瞬,一蓬银焰冒了出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尸傀被烧得灰飞烟灭。 “秘银剑,驱魔人?你见过吗?”希尔芙诧异地看向西普里安。 西普老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他们没在洛杉磯登记过,在全美范围內,应该也没记录。” 第65章 驱魔骑士 西普里安对驱魔人组织很熟悉,但从未见过场中两人的资料。 “家族秘传?”希尔芙猜测。 场中,又有四五只尸傀动了起来,他们速度很慢,走路磕磕绊绊。 罗阳目光一凝,他发现这些尸傀的两腿之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银光,就好像栓了一条极细的丝线…… 场中两人剑光闪耀,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几个眨眼间就把这几只尸傀劈成燃烧的火炬。 两人的秘银骑士剑同时在手里挽了个剑花,两只扑过来的尸傀被他们一左一右刺破心臟,银焰燃起的瞬间,一只藏在后面的尸傀扑杀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抬起左臂,背靠背蹲下,半边披风像翅膀一样张开,护住脑袋和身体,瞬间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堡垒。 “轰!” 尸傀炸开,黑褐色的尸水四处飞溅。 罗阳三人眼疾手快,把来不及躲避的警长拉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藏在了警车后面。 “滋啦……” 尸水所过之处,白烟裊裊升起,一股剧烈的腐臭味蔓延开来,把周围的警员和远处的记者呛得连连乾呕。 场中的两人一抖铁羽披风,將沾染的尸水甩掉,尸水落地,腐蚀出一缕白烟。 不屑的朝罗阳三人看了一眼。他们骤然分开,一左一右,快速收割著还未动弹的尸傀。 所过之处,一簇簇银焰火炬燃起,五六个呼吸间,剩下的尸傀全部化为飞灰。 “上帝!这是真的吗?” “天哪,他们是谁?” “他们拯救了我们!拯救了洛杉磯!” “英雄,他们是英雄!” “快拍!別停!” 大群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挤,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能把眼睛晃瞎。罗阳脑袋从车侧闪出,余光从没来得及动,就被砍死的那几只尸傀的位置,再次瞥到一抹银丝。 “有问题。”他小声朝西普里安说。 旁边的希尔芙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银丝普通人大概率注意不到,但像她这种精神力量强大的人,绝对不会看错。 罗阳一摸虎爪刃,凉的,看来附近没有魔物。 尸水腐蚀的白烟渐渐散去,一个褐发女孩飞快地衝过人群,举著话筒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变了:“我是人权记者珍妮·奥尔森,谢谢你们救了所有人!” 场中两人露出標准的微笑,收剑入鞘,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那些银色火焰又是什么?”珍妮的嘴像连珠炮一样。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我们是驱魔骑士,一个古老的职业,代代传承,沉寂已久。” 女人开口了,声音婉转清脆:“银色火焰,是神赐的驱魔圣焰,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和邪灵。” 此时已经又有记者挤了进来,珍妮抓紧时间问:“那些流浪汉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注意到,他们像极了电影里的丧尸……” “他们……是被邪灵控制的可怜人。”两人齐齐露出悲悯之色,“明明有人能阻止这一切,但是他们没有!” 说完,两人同时走向罗阳三人,审视地看著他们。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男人一脸悲愤,“看看那些可怜人,你们……忘了驱魔骑士的教诲了吗?” 女人怒极反笑:“他们受僱於联邦,是fbi的走狗,早就配不上『驱魔骑士』的荣耀!” 两人的话让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罗阳三人。 “我刚才听到了,警长叫你们专家。”珍妮一脸兴奋地大喊:“请问,你们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一切,为什么看著那些可怜的无辜者死去。” 妈的,冲我们来的! 罗阳心里暗骂,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女,男的扶著剑,嘴角掛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女人仰起下巴,目光从罗阳三人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三件不合格的商品。 “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看著那些可怜的无辜者死去!”珍妮的声音带著强烈的责备,也引起了周围其他记者的共鸣,人群一时间混乱起来。 西普里安刚要开口,罗阳按住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他没看珍妮,而是看向那对男女。 “你们说……你们是驱魔骑士?” 男人郑重地点头,面向镜头,声音沉稳:“有些事,该浮出水面了,让大家知道是谁在默默守护。” “我们是驱魔骑士团,圣剑分团,传承四百余年。” “四百余年。”罗阳重复了一遍,“那你们一定见过不少尸傀……”他看向珍妮,解释道:“就是他们口中那些被邪灵操控的流浪汉。” 女人皱了皱眉:“自然见过不少。” “那你们见过……尸傀腿上有东西吗?”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瞳孔一缩,男人摇头:“尸傀只有腐烂的躯体包裹著尸水,还能有什么东西。” 罗阳没再说话,跨进封锁圈,走向最近一具被烧成灰烬的尸傀留下的衣物。 他伸手在衣服里扒拉了几下,在裤脚內侧发现一个很小的鱼鉤,鱼鉤后面连著一条极细的白色丝线。 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確保画面能传回指挥中心:“这是什么?”罗阳轻声问道。 “像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耳机里传来女助理的声音,先是有些不確定,但很快坚定起来:“就是那东西,你手里的这根细丝,能承受60公斤拉力。” 罗阳一边摘鱼鉤一边问:“你確定?” “我大学学的就是材料学。”女助理语气非常篤定。 他站起来,把那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丝线举到镜头前。 “这是什么?”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那根极细的丝线。 珍妮离得近,眼睛瞪得很大:“这是……一根线?” “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罗阳现学现卖,“韧性极强,很难断裂。”他把丝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绷紧,“你们看,这么细的一根丝,就能承受60公斤拉力。” “那些尸傀,是被人用这种细丝捆在这儿的。”罗阳声音不大,但现场安静了下来。连记者们按快门的声音都稀疏了。 “你们杀的,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魔物,而是被人专门布置在这里的……” 场中男女脸色变了。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冰冷:“胡说!尸傀只有嗜血本能,怎么可能是被操控的?更別说隨意布置……” “哦?嗜血吗?那它上来就自爆怎么说?”罗阳抓到了他话里的破绽。 “就算它嗜血,这根线哪来的?”罗阳把丝线掛在男人的臂甲上。 男人嘴角抽了抽,把丝线甩落。 女人接口道:“就算有丝线,也可能是尸傀自己携带的杂物,这上面还有鱼鉤,说不定他生前喜欢钓鱼。你凭什么说它是被人有意放在这里的?” 罗阳没理她,转身走向另一堆尸傀留下的衣物。在里面翻了翻,又拉出一根丝线,同样是被小鱼鉤掛在裤腿內侧。 接著是第三堆、第四堆……每一堆衣物里,都有至少一根丝线,那几只移动很慢的,甚至有两三根。 “一根是巧合,两根是巧合,这么多都是巧合?”罗阳把找到的丝线搓成一缕,摆在警车引擎盖上,银白色的细线在黑色车漆上格外显眼…… 第66章 懟的哑口无言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镜头从银色丝线推到罗阳戴骷髏面罩的脸上,又推到那对男女脸上。 珍妮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把话筒转向那对男女:“请问,你们在驱魔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丝线?” 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女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没有注意到。”罗阳替他们回答了,“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可怜的流浪汉怎么变成尸傀的,他们只在乎杀了多少。杀得越多,功劳越大,镜头越多。” 他顿了顿,看著那对男女:“你们刚才说,『明明有人能阻止这一切,但他们没有』。你们说的谁?是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和西普里安的面罩,又指了指希尔芙带兜帽的斗篷,“我们隱藏自己,暗中守护,不让危机被民眾知道,因为这只会让所有人恐慌,你们呢?” 男人攥紧剑柄,目光锐利如刀。 罗阳往前逼了一步,离男人不到一米。“你们出现不到十分钟,杀了十几只尸傀,然后对著镜头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我问你,这些可怜人怎么变成尸傀的?他们又是怎么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的?谁是幕后黑手?!”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说话。 “你们不知道?还是不愿回答?”罗阳目光灼灼,“你们只知道杀,只要尸傀不断出现,你们就能不断在镜头前露脸……” 女人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尖锐:“你污衊!我们驱魔骑士世代传承,从不在乎名利!” “不在乎名利?”罗阳指了指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又指了指头顶盘旋的新闻直升机。 “那你们为什么要对著镜头自报家门,强调自己是『驱魔骑士』?”他顿了顿,继续逼问,“为什么又强调『fbi的走狗,配不上驱魔骑士的荣誉』?”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把面前的一男一女钉在耻辱柱上。“你们不是驱魔,你们是作秀!用可怜人的命作秀!”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女人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红,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西普里安拉了拉面罩,拿起那根被罗阳搓出来的银色丝线,拍在男人肩膀上:“年轻人,想靠这个引导舆论?这不是开银帕,更不是走红毯,要用脑子。下次想害人,先把屁股擦乾净。” 希尔芙也走过来,站在罗阳身边:“你们杀的那些尸傀,连走路都磕磕绊绊,真正的尸傀没这么弱,那就是你们布置好的『靶子』。” 她看了一眼那对男女,目光平静,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呵……四百年,还驱魔骑士?你们也配?” 男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黑色suv走去。女人咬著嘴唇跟上去,脚步急促,差点被自己的披风绊倒。 “等等!”珍妮·奥尔森追了两步,举著话筒喊,“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头也不回,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鸣,suv衝上马路,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记者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把镜头对准了罗阳三人。 珍妮第一个衝过来,话筒差点戳进罗阳嘴里:“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人?那些尸傀到底是谁布置的?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 罗阳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话筒。西普里安挡在他前面,不耐烦道:“无可奉告,我们只是临时工。” “临时工?”珍妮瞪大了眼睛,明显不信。 希尔芙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往警车后面走。罗阳和西普里安跟上,三人绕过封锁线,巧妙地躲过记者的围堵,消失在人群里。 身后,记者们的追问声此起彼伏,但被警员组成的人墙挡住。 “小路迪,追上那辆车了吗?”西普里安在耳机里问。 “滚蛋,老东西。”路德维希声音里透著一股喜意,“无人机跟上了,而且……他们涉嫌故意伤害,只要找到地方,我们就有权强制进入抓捕。” “故意伤害?”罗阳有些纳闷,“那些不是尸傀吗?” “哪条法律说过尸傀不是人?”路德维希的女助手在耳机里反问,“我们的无人机拍的很清楚,他们杀了人,还用未知的办法当场焚尸,新闻报导出去,谁也別想帮他们脱罪。” “美国的杀人脱罪记录可不少。”罗阳吐槽道。 “那都是有爭议的事件,而且他们都请了最顶尖的律师。”路德维希接话,“这一次让媒体把事情披露出去,杀人魔虐杀十几名流浪汉,我看哪个律师敢接单。” “我老家有句古话,民不与官斗,果然诚不我欺。”罗阳这句话用中文说的,只有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听得懂。 “不,那是因为我们代表正义!”女助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也听懂了,这女人真是博学多才。 “直升机去接你们了,赶紧回来。”路德维希才不管他们打什么哑谜,“你们三个被记者盯上了。” 三人沿街道快步走向沉默鹰的降落点,直升机已经等在那里了,旋翼快速转动,卷的树叶草根满天飞。 “他妈的刚才就你俩驾驶的吧!”飞机拉升到正常高度,罗阳立刻发难,他嘴里现在还是一股酸水味儿。 “法克!別……飞行安全!”副驾驶的飞行员被罗阳用安全带勒住脖子,只能吐著舌头求饶。 “对,就是他,他说上次见过你,你是超人来著,所以刚才飞那么猛。”主驾飞行员幸灾乐祸。 “你放屁!”西普老头从后面掐住主驾脖子,“梦魘那次就是你俩,你还假装!老子都吐了!” 价值昂贵的沉默鹰直升机,在楼宇之间忽高忽低,好几次旋翼差点擦到建筑,直到希尔芙放话了,罗阳两人才愤愤不平地停手。 “你俩等著,再有下次,拿你俩当花肥,老子说到做到!”罗阳气急败坏的威胁著,直升机已经下降高度,到了fbi分局。 罗阳三人刚跑进大楼,直升机就急速拉升,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次还敢!” 罗阳和西普里安一脸怒意的回到指挥中心,倒是希尔芙满脸平静。 “3000一个,掏钱!”一进门,西普老头就开始要帐。 “你穷疯啦?”路德维希头也不回:“都是人家『驱魔骑士』杀的,你们三个什么都没做,还好意思要钱?” “哦?我们什么都没做?”罗阳一扬眉毛,“我要联繫刚才那个叫珍妮的记者不难,要不我来爆个料,就说驱魔骑士才是好人?” “我一个无名小卒,大不了换个城市。”他笑嘻嘻的看著路德维希,“洛杉磯fbi的名声可就彻底砸你手里了。” 西普里安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希尔芙也是一脸笑意。 “路迪,你这小气的毛病得改改了。”她的声音带著一股慈祥,听得路德维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给!但是最多一人一万。”他终於转过身,“再多就得局长批了。” “没问题!”西普里安三人异口同声。 罗阳心里美滋滋的,这才一周多,就赚了4万多美元,照这速度,搞一套比弗利山庄的房子也指日可待啊! “那俩驱魔骑士到哪了?”希尔芙问。 “还在行驶途中,往威尼斯海滩方向去了……” 第67章 英雄与懦夫 指挥中心的屏幕墙分为两块,一块显示威尼斯海滨大道的监控视角,一块显示跟踪驱魔骑士车辆的无人机视角。 “不能任由他们乱跑!”路德维希想了想,“特遣队什么情况?” “都在任务中,又有七个地区出现零星尸傀,现在是高峰期,现场情况很复杂。”女助理乾脆利落地回答。 “我们走!”路德维希一挥手,“保持监控,把画面接到指挥车,我们去现场。” bearcat装甲车打头,fbi车队衝出停车场,朝威尼斯海滩方向疾驰。 车內的屏幕上,威尼斯海滨大道岁月静好。行人悠閒漫步,街头艺人在表演杂耍,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看魔术师变硬幣。 “不对!”罗阳突然惊喝。 就见十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朝表演区匯集。他们脚步踉蹌,像被同一根线牵著的提线木偶。 “放大!”路德维希命令,探员立刻將镜头聚焦到其中一人脸上。就见那人皮肤煞白,黑色的毛细血管遍布整张面孔,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白翳。 “快!全队加速!”路德维希拿起手台,大声喝令。 西普里安却摇了摇头,看著屏幕里的画面,长嘆一口气,“来不及了,等我们到,那边早就炸了。” 那些尸傀穿过人群,有不少人还在鼓掌,以为他们是cosplay丧尸的表演者。 “拉响疏散警报!”路德维希继续下令,很快眾人就在屏幕里看到人们抬头张望,四处寻找警报声的来源,还有几个人举著手机,一直追著尸傀拍,他们在直播。 “嗨~朋友们,这里是海滨大道直播频道,今天的表演者非常有创意,他们扮演的丧尸出场,居然有警报声配合!现场气氛拉满!” 装甲车里响起一个夸张的声音,女助理拿著手机,里面正是追著尸傀跑的那几个人的直播。 路德维希的手按在桌上,瞳孔收缩。他拿起指挥用的麦克风,声音沙哑:“所有单位,威尼斯海滨大道表演区,出现自爆尸傀,全力疏散人群,不要靠近!重复,不要靠近。” 他的指挥可以直接连接到警用车台,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几个警员,挥舞著双手试图疏散人群。 “哇哦!大家快看……警员出现了,他们演的真好,这次的角色扮演绝对是大手笔!”直播声传来,装甲车里的所有人都绝望了。 屏幕里,任凭警员如何呼喊,游客和表演者们也不当回事,甚至有不少人跟在尸傀身后,不断做著夸张的动作合影。 “鸣枪!鸣枪示警!” 罗阳突然抓住指挥麦克风,大声吼道。 然而还是太晚了,一个尸傀猛然停住,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像充气过量的气球。 “完了!” “轰!” 画面没有声音,但罗阳听见了,从身后女助手看直播的手机里。 血肉碎屑四散飞溅,黑褐色的汁液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背对尸傀的魔术师被气浪掀翻,孩子们尖叫著四散奔逃。一个女人扑在孩子身上,后背被汁液溅到,白烟冒起,她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法克!该死!!”路德维希一拳砸在桌上。 涌进表演区的尸傀有的站著不动,有的朝人群走去,有的已经开始膨胀。人群彻底乱了,推搡、踩踏、尖叫。 一个父亲抱著孩子往外冲,撞上一个膨胀的尸傀,他只来得及张开双臂,尽全力挡住飞溅的汁液。 下一瞬,这位父亲整个人被黑褐色汁液包裹,瞬间浑身冒起白烟。他无力地倒下,嘴张得很大,“跑……” 他的眼睛还睁著,盯著孩子的方向。没挡住的汁液溅到孩子脸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几个巡警衝到现场边缘,举枪大喊,但他们不知道该瞄准谁,人群太乱,而且他们的子弹毫无作用。 在所有人最绝望的地狱时刻,他们出现了。 一男一女,金髮碧眼,银色臂甲在阳光下刺眼,铁羽披风展开,像两只俯衝的猛禽。 驱魔骑士。 男人从人群头顶跃过,落在一个膨胀的尸傀面前,骑士剑横扫,尸傀的头颅飞起,银焰从脖腔喷出,没有爆炸。 女人从另一侧切入,剑尖刺进另一个尸傀的心臟,银焰炸开,尸傀的身体瞬间被火焰吞没。 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要害。 银焰在表演区里一朵接一朵地像烟花般绽放。短短十几秒,尸傀全军覆没。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雷鸣,夹杂著欢呼和尖叫。 倖存者们哭著拥抱,有人跪在地上祈祷。一个孩子指著驱魔骑士,用稚嫩的声音喊:“超人!他们是超人!” 直播还在继续。 男人收剑入鞘,走到人群中央。他的脸上带著悲悯,目光扫过那些被汁液溅射的伤者,声音低沉:“我们来晚了,对不起。” 他从臂甲內侧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女人也是同样动作,两人走到那些被尸水溅射、还在地上呻吟的伤者面前蹲下。 “別动。”男人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种银白色的药膏,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他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涂抹在一个孩子脸上的伤口上。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瞪得很大。“不疼了……妈妈,不疼了!” 女人在另一边,把药膏涂在一个被汁液淋到的女人手臂上。 被尸水腐蚀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焦黑的伤口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那个女人抬起手臂,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皮肤,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 两人匯合到那位全身被尸水浇透的父亲身边,眼中满是悲悯。 男人对著尸体沉重地说:“你很伟大。” “也很光荣。”女人接话。 两人异口同声:“与我们一样,为守护而生,因守护而死!我们从未標榜伟大,也无需认可,只做……不说!” 两人单手抚胸,对尸体鞠了一躬。这些画面都被实时直播,那个叫“海滨大道”的直播频道人数瞬间衝到几十万。 人们的掌声更响了,有人开始呼喊他们的名字——“驱魔骑士”。 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短视频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英雄降临威尼斯海滩》《他们是谁?洛杉磯的新守护者》《神秘传承,驱魔骑士终於现身》。 装甲车內,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声响。西普里安把烧尽的菸斗在桌角磕了磕,没说话。路德维希看向窗外,背对著所有人,肩膀塌著。 “早上那批记者,现在全在转发。”女助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网上已经吵起来了。有人说他们是骗子,但更多的人……相信他们。” “fbi自带反面光环。”罗阳靠在座椅上,看著天花板,“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路德维希接了个电话,一句话没说又掛断了。 “舆论控制不住了。”他说,“局长刚打来电话,让我们不要公开回应。” “不回应就等於默认。”西普里安把菸斗塞进嘴里,没点,“默认我们是『藏头露尾』的懦夫,默认他们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罗阳在轻微摇晃的车厢里站起来,看著西普里安。“老头,你说过,『大人物的亏欠,有时候能保命』。那小人物的误解呢?能害死人吗?” 西普里安没回答…… 第68章 黑客 “停车!”路德维希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疲惫,“调头,我们回去。” “现场怎么办?”女助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现场交给警方去处理。”路德维希说完就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返回fbi分局,一进指挥中心,留守的工作人员看到眾人,也是一脸悲愤。 一个技术人员举著手机,音量开得很大。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主播激昂的声音: “驱魔骑士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从哪来?他们代表正义,那联邦执法部门代表什么?欢迎收看我们的特別节目——《洛杉磯真正的守护者》……”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罗阳把手机拿过来,关掉,放回技术人员手里。“別看了,干活。” 同一时刻,寿司店对面的公寓楼里,冯凯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狠狠锤了一下窗台。 “狗屁的驱魔骑士!白莲花!还他妈蛐蛐我罗阳兄弟!”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寿司店的捲帘门紧闭,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两个穿花衬衫的日本人站在门口抽菸,谈笑。 “操!”冯凯转身,又一拳砸在墙上。 他身后的沙发上,四五个保鏢正在刷手机。一个举著平板,屏幕上正是威尼斯海滩的现场视频。 另一个在看推特,热搜第一是“驱魔骑士”,第二是“洛杉磯新守护者”,第三才是“威尼斯海滩爆炸”。 “凯哥,你怎么確定天使铁路那里出镜的是罗阳?” “一老一少,体型,还有他的枪。”冯凯非常自信。 “凯哥,网上全在夸驱魔骑士,说fbi是废物。”手下把平板递过来。 冯凯看了一眼,推开。“別给我看这个,来气。” 他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寿司店,“横田这小日本,想吃个绝户还磨磨唧唧。赶紧发动,老子好衝进去救人,然后去跟罗阳兄弟一起干挺那俩装逼犯!” “凯哥,幸子小姐那边传消息了,说横田在等日本来的人,好像是他侄子,估计就这两天。”另一个手下放下手机,“她说让我们別衝动,她没事。” “她没事,我有事!”冯凯扯了扯领口,“我兄弟在外面拼命,那俩装逼犯在电视上装圣人,我他妈在这儿乾瞪眼。”他拿起手机,翻到罗阳的號码,拇指悬在拨號键上,又放下。 指挥中心,女助理哈珀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有动静了,无人机拍到凯雷德车队进入庄园。” “回溯他们的行驶轨跡。”路德维希目光灼灼,先前的颓废消失不见,“我怀疑他们跟海滨大道爆炸有关。” “是!”技术人员飞快地操作,屏幕上画面急速变动。很快,一个街边摄像头拍到的內容呈现在眾人面前,七辆凯雷德从商场地库依次开出来…… “商场位於威尼斯海滨大道附近,直线距离不超过100米。”技术人员测算了一下,起身回答。 “都对上了!”西普里安抽了口菸斗,“我就说嘛,天使铁路的尸傀被丝线绑缚,不主动招惹就不动弹。 海滨大道的会自主行动,目的还十分明確。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尸傀看似凶猛,但那俩杂碎靠近的时候,它们要么不动弹,要么自己往骑士剑上撞!” “尸魔在背后操控。”罗阳停下了转刀的手,虎爪刃正握掌中。 “凯雷德车队,拉的就是尸魔!”希尔芙一锤定音。 “你们先去休息!”路德维希目中透出冷意,命令道:“哈珀,特遣队处理完尸傀后,集结修整,准备晚上行动!” “是!”女助理刚要去执行,他又补了一句:“给巡警发放三號弹药,再出现小规模尸傀,授权他们直接击毙……” 西普老头没推辞,走到后面的行军床边,躺下就睡,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希尔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罗阳没睡,他坐在主控台附近,盯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下午三点,无人机早就换了几班,庄园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出几分诡异。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像是很久没人打理,偏偏泳池里的水清澈见底。 “有动静!”女助理哈珀小声说,她不想惊醒好不容易入睡的路德维希。 画面中,一辆冷藏车缓缓驶进庄园,开进了车库,车库门拉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没多久,各处布置的警力开始反馈,没有新的尸傀出现。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西斜,庄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山坡上,像一只张开的手。 晚上九点,哈珀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来了,要进庄园!” 一瞬间,所有人都醒了,包括刚眯了一会儿的罗阳。 屏幕里,两束车灯从山脚下直插过来,一辆黑色suv,沿著盘山路急速爬升。 “驱魔骑士!”西普里安喝了一口桌上不知道是谁的咖啡。 suv开进庄园,停在一栋建筑前,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金髮被月光映得发白。他们进了一栋低矮的附属建筑,门关上,没亮灯。 “哈珀,联繫你的黑客朋友吧,搞定沿途全部监控,我们要做『隱形人』。”路德维希微眯著眼睛,语气坚硬而冰冷:“如果能控制庄园里面的监控,我会申请撤销对他的通缉。” 女助手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很小眾的交友软体,拨打了语音电话。 “有事请说。”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背景音乐很大,很嘈杂,还有人在欢呼。 哈珀用极快的语速说完了诉求,又著重提了取消通缉的事,对面沉默了,接著掛断了电话。 “嗨~怎么了我的小可爱,我又没让你真的学扭胯舞,只是放鬆一下……”对面突然传来的声音在变声器的加持下有些变形。 罗阳和西普里安对视了一眼,跟这位黑客说话的人,像极了麦克斯。 黑市酒吧,结衣一脸为难的看著麦克斯,小脸皱了皱,“麦酱,这里有电脑吗。” “当然。”麦克斯指了指吧檯的笔记本,“我的私人电脑,打游戏用的,里面没隱私,隨你怎么玩,最好能帮我下满日本特色片。” 结衣摇了摇头:“不是那种,是……黑客用的那种,就算不是算力中心,也得能支持高並发。” 麦克斯隨著音乐摇摆的身体僵住了:“你要干什么?小结衣……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对面打来了语音。 “我准备好了。”还是那个男声,“沿途的监控权我隨时可以拿到,庄园里的监控和外界没有物理连接,如果你们有通信无人机,我可以尝试破解。”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路德维希拿过手机,“你要证明,你有被赦免的价值。” “路德维希副局长,你没注意到吗?你的监控画面,一直在重复一条时长五分钟的视频。” “还有,你的指挥中心一共有13个人。”男声顿了顿,对面传来的另一个声音直呼“fucking awesome”,“8个技术人员,三个奇装异服的傢伙,还有你和你的助理哈珀·戴维斯小姐。” 第69章 行动 夜色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 指挥中心,听到对面黑客的话,路德维希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摄像头:“入侵fbi,你罪加一等……” 他话锋一转,面瘫脸嘴角艰难的扯起一个弧度:“我可以不计较!” “地面行动组,出发!”隨著他一声令下,哈珀穿上防弹衣,转身跑了出去。 屏幕上,bearcat装甲车带著一长串黑色suv和厢式货车,从fbi分局地库鱼贯而出,没有开警灯,没有鸣警笛。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 女助理在耳麦里说:“我是地面行动组联络官哈珀,所有单位,保持无线电静默。重复,保持无线电静默。” 罗阳在监控中看到,车队所过之处,所有绿灯提前亮起,黑客控制了交通灯。 二十分钟后,路德维希一挥手,“空中突击队,出发!” 特遣队驻地停机坪上,早已准备好的六七架黑鹰直升机的旋翼加速旋转,捲起的气流吹得地勤人员弓著腰往后退。 “全员注意。”路德维希拿著指挥麦克风,停顿了片刻:“我从来不指望扭转fbi和警方在民眾心里的形象,更不指望他们叫我们一声英雄。但……也决不允许邪恶成为正义,小丑装成英雄!” “呼啊!” 耳麦里传来整齐的呼喊声。 沉默鹰已经停在了草坪上,它机身漆黑,连旋翼都是哑光黑的,在夜色中几乎隱形。 路德维希和罗阳三人从大楼侧门出来,快步走向飞机。西普里安叼著菸斗没点,菸斗在嘴角微微翘著。希尔芙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沉默鹰升空的时候,机身没有任何灯光。飞行员在耳麦里说:“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又是你俩!”罗阳没好气的说,从机舱里拿起一把巨大的霰弹枪,艾奇逊aa-12,全自动,装填的还是frag-12高爆弹,这玩意就是一枚小型榴弹,击中目標爆炸,威力惊人。 沉默鹰速度极快,在空中与黑鹰机队相遇,瞬间从他们头顶掠过。罗阳看见黑鹰敞开的机舱,舱门机枪手已经就位,弹链上掛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弹头泛著银白色的光,是掺了秘银的三號弹药。 特遣队员们全副武装,夜视仪翻下来,遮住半张脸。他们的武器已经上了膛,保险关著,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沉默鹰飞在最前面,下降高度,利用山体的阴影掩护。飞行员的技术很好,机身紧贴著山坡,旋翼几乎擦著树梢。 罗阳从舷窗往下看,能看到山脚下蜿蜒的车队,十几辆车,车灯全关,只靠夜视仪导航。 十几秒后,沉默鹰骤然拉升,无声无息的到了庄园建筑群上空,像一个悬在高空的死神。 其他黑鹰则藏在山体一侧,巧妙的控制距离,让山体挡住噪音。 “地面部队已就位。”哈珀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等待空中突击指令。” 路德维希的声音从沉默鹰电台中传来:“所有单位,突击!” 打头的bearcat装甲车撞破庄园铁门,带领车队快速突进。 黑鹰机队猛地拉升,越过山脊,几乎在建筑里的人听到噪音的同时,已经越过建筑物上空。 黑鹰悬停,绳索从舱门拋下。特遣队员们抓住绳索,一个接一个滑下去。脚尖刚触地,建筑里就响起了枪声。 不是手枪,不是步枪,是重机枪!“咚、咚、咚”的声响,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子弹打在黑鹰的机身侧面,火星四溅。 “舱门机枪!火力压制!”空中机队指挥官吼道。 黑鹰两侧的舱门机枪开火了,弹雨倾泻在建筑的窗户上,墙皮碎屑飞溅。 但建筑里的人早有准备,重机枪的火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密集了。刚滑到地面的特遣队员被压制在花坛后面,抬不起头。 一个特遣队员在耳麦里喊,“还有火箭筒!我看见火箭筒了!” 话音未落,一道火光从建筑二层的窗户里窜出来,拖著长长的尾烟,直奔黑鹰。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黑鹰猛地侧身,火箭弹擦著机身飞过去,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球。 “法克!”路德维希的声音从沉默鹰电台传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小鸟出动!就算他妈的被审判,老子也要乾死这帮狗娘养的!一切我负责!” 两架小鸟直升机从山脊后面翻过来,机身两侧掛著加特林机枪,弹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它们没有悬停,直接俯衝,加特林同时开火。两条火舌从机腹下喷出,像两把烧红的铁扫帚,从建筑的一端扫到另一端。 墙皮被打成碎屑,窗户玻璃炸成粉末,屋顶的瓦片像纸片一样被掀飞。重机枪哑了。火箭筒也哑了。 “呼啊!早就该这么干了!”机舱里,西普里安抽出柯尔特蟒蛇,朝驾驶员喊:“下去!” 沉默鹰快速下降,很快就悬停在离屋顶不足三米的地方,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屋顶尘土飞扬,这个距离,沉默鹰也不沉默了。 罗阳拉开舱门,往下看了一眼。屋顶是平的,铺著沥青防水层,有几根通风管道和一个卫星天线。 他没用绳梯,直接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掉衝击力,在黑鹰舱门机枪的咆哮声中,算得上是悄无声息。 路德维希也要下来,被希尔芙瞪了回去,一个指挥官,要比十个行动队员都有用。西普里安和希尔芙紧跟著跳下来。 沉默鹰快速拉升,轮廓消失在夜空中,像一个盘悬在战场上空的幽灵。 地面突击队和空中特遣队已经合兵,衝到了建筑跟前。每个门口都有队员藏在两边,贴上破门炸药,手里的闪光弹已经拉开了保险环。 “冲!” “轰!轰!轰!轰!” 一声令下,破门炸药同时引爆,闪光弹被投进屋內,强光照的建筑內部一片雪白。 与此同时,西普里安布置好的塑性炸药引爆,火光与混凝土碎片一起腾空,飞的到处都是。 “老头,你活儿真糙!”罗阳吐槽一句,抱著aa-12探头朝破洞里看了一眼,隨后纵身一跃。 特遣队员已经从正门突入,枪声、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罗阳从天花板破洞里跳下来的时候,看到沙袋垒成的掩体里面蹲著三四个人。 他们穿著防弹背心,戴著战术头盔,手里端著自动步枪,刚从眩晕中醒来,听见头顶的动静,抬起头,正好和罗阳眼对眼。 “咚!轰!” aa-12喷出一条火舌,高爆弹从脖子钻进一人胸口轰然炸开,四射的血肉糊了另外几人一头一脸。 几人动作极快,理都没理身上的脏污,翻身跃出沙袋堡垒,转头举枪就射。 “噠噠噠噠!” 罗阳落地,射向他的子弹全部落空,倒是把西普里安和希尔芙逼了回去。 “咚!咚!咚!” aa-12全自动开火,第二个人被轰碎了脑袋,第三个人被轰飞出去,高爆弹打到了防弹衣。第四个人被打中大腿,下半身直接炸飞。 这边的惨状让整个大厅凝固了一瞬,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弹雨扫了过来…… 第70章 强势突击 罗阳身体一矮,躺在了沙袋掩体中间。刚从屋顶破洞探出头的西普里安又被逼了回去。 特遣队员们立刻火力压制,一个举著火箭筒的武装人员刚露头,就被一颗12號口径独头弹把整个脑袋轰碎。 紧接著,开枪的特遣队员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在了柱子后面。 “支援!呼叫支援!”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呼喊声:“里面都是武装人员,不是尸傀!重复一遍,不是尸傀!” 衝进来的大多数人带的都是霰弹枪,还都是对付尸傀用的12號口径独头弹,威力是大,但火力密集度差了好几个档次。 本以为小鸟一轮扫射,已经把里面活人都干掉了。没想到他们凿开地板,挖了长长的壕沟,还有三四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掩体。 “注意!闪光弹,三……二……一。”西普里安的声音在耳麦里倒数。 没戴夜视仪的fbi探员立刻蹲下,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捂住眼睛。 特遣队员们举枪准备衝出去,他们的夜视仪有自动强光防护,武装人员被闪瞎那一刻,就是他们突击的时候。 四五个扯掉拉环的闪光弹,从头顶缺口扔了进来。镁粉发出的炽白闪光,瞬间让盯著罗阳的武装分子全部致盲。 特遣队员立刻突击,装备独头弹的霰弹枪,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到了极致。 巨大的弹头带著无与伦比的动能,在大厅里乱飞,擦到即死,触到即亡。 罗阳鬆开捂著耳朵的双手,闪光弹巨大的爆鸣声让他脑袋发晕。看到西普里安和希尔芙跳下来,他就知道指向自己的弹雨应该是消失了。 捡起aa-12,他跃出掩体,边走边开枪,每一发高爆弹都能带走至少一个武装分子。 身后响起步枪的点射声,是西普里安捡起沾满血污的步枪,给罗阳提供掩护。 希尔芙没捡枪,也没射箭,她冷静的观察全场,给西普里安提供著最具威胁的目標位置。 罗阳跳进第二个沙袋掩体,里面的人已经被他杀光了。 丟掉没子弹的aa-12,捡起了一个火箭筒,这玩意是at4-cs,后膛加装了盐水罐,发射时水雾能阻挡高温尾焰,所以能在室內打。 罗阳对军事装备的熟悉程度,在驱魔人里绝对数一数二,毕竟从12岁到16岁,他跟著在三角洲红队服役的布鲁斯,见过太多世面。 將火箭筒扛在肩上,罗阳右手拇指先是按下並前推一个拨片(前部保险),隨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后部的红色击发按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噠……轰!” 一声轻响,世界先是寂静,紧接著,一枚火箭弹飞向第三个沙袋掩体。一团灼热的白雾从身后喷出,那是瞬间汽化的盐水。 巨大的轰鸣声在封闭室內迴荡,几乎要將耳膜撕裂。 沙袋掩体连带里面的武装人员一起飞上天,残缺不全的肢体狠狠撞在天花板上,只有一部分落下来。 罗阳顾不得细看,捡起一把mp5k衝锋鎗,跳进第一条壕沟,开始清扫里面的人。 “噠噠噠!轰!轰!” 轻快的衝锋鎗声伴著沉重的霰弹枪声,几分钟不到,大厅里再没一个活著的武装人员。 “有人受伤!需要支援,重复,有人受伤,需要支援!”特遣队员正朝外拖两个倒地的队员,其中一个像是被打到了颈动脉,儘管有人帮他按伤口,鲜血还是隨著呼吸一股一股地喷出来。 “狙击手发现有人外逃,请求射击。”耳麦里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 “自由开火!”路德维希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砰!”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枪响,紧接著狙击手的声音传来:“击毙一名,其余人退回房屋,无视野。” 一个特遣队员狠狠將一枚徽章摔在地上,“法克!臭名昭著的野狼!他们是僱佣兵。” “继续清扫,不留活口,可以现场更换装备,但不要丟掉霰弹枪。”路德维希命令下达,特遣队立刻分散成三人小组,组成战斗队形开始搜索一楼的房间。 希尔芙朝罗阳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楼上。 “吼!” 一楼的一个房间,门一打开就涌出来一群尸傀,立刻有两队特遣小组衝上去,霰弹枪堵门射击。 “吼!” 尸傀的嘶吼带著浓重的气泡音,那是声带腐烂的结果。 一楼好几个阴面的房间都关著尸傀,这些人也知道,尸傀顶不住直升机的扫射,估计是想藏著给特遣队一个“惊喜”。 罗阳三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才发现走廊远比想像的要长,二楼的走廊几乎连接了所有建筑。 “咣当!” 一扇门猛地被推开,一只身高超过两米的尸傀冲了出来。 罗阳二话不说,手里的衝锋鎗往背后一甩,左手握住一枚银幣,右手从后腰拔出虎爪刃,两三步衝到了尸傀面前。 “滋啦!” 右手冒出的驱魔圣焰被虎爪刃传导,瞬间凝成三四十厘米的火刃。 罗阳一拧腰,带动右臂从下往上一划,火刃切进尸傀左侧小腹,刃尖透体而出,隨著右臂的划动,从右侧胸腔出来。直接將它斩成两截。 银色驱魔圣焰眨眼自伤口蔓延,將两截尸体吞噬。这时候,脑海中的声音才响起。 【发现高阶尸傀……】 【任务发布:猎杀尸傀】 …… 【高阶尸傀已被猎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0】 声音一句赶著一句,连成了一串。在驱魔圣焰技能的加成下,罗阳完成了对高阶尸傀的一击毙命。 两截尸体依旧在燃烧著,没个十几二十分钟烧不乾净。 “好小子!”西普里安竖起大拇指,“上次在公寓,早点用天赋能力,也不至於被那个叫杰夫的尸傀撞飞。” 罗阳没好气地白了老头一眼,那时候还不认识希尔芙,不知道原初驱魔人都有天赋能力,他还藏著掖著,哪敢在人前乱用。 收回银焰,罗阳左手摩挲了一下驱魔人银幣,刚才那一刀,只用了不到两秒,这枚银幣几近完好。 希尔芙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天赋能力都有使用代价,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滥用。” 罗阳点点头,知道她是好意。 三人轻手轻脚的在走廊里穿行,这里居然再没出现任何敌人。 “我们应该……已经走出刚才大厅所在的那栋建筑了。”听著后面越来越远的枪声,罗阳有些不確定地说。 庄园主人真是个怪胎,这里的建筑分成好几栋,但每一栋都有一部分靠在一起,就依靠二楼一条走廊,把所有建筑连在一起。 “狙击手,注意右侧建筑,不要盲目射击,我们在里面。”希尔芙把情况向外界说明,却只听到耳麦里传来“刺啦刺啦”的杂音。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西普里安扳开柯尔特蟒蛇的击锤,希尔芙从斗篷下抽出手弩,罗阳也从腋下枪套拽出了犀牛。 他们都不是菜鸟,耳麦里的电流声就是最明显的信號,有魔物在附近,而且绝对不是尸傀那种杂鱼…… 第71章 弹尽 耳麦里的电流声刺得太阳穴发紧,罗阳乾脆把它摘掉。 “把执法记录仪打开,我们也需要点『曝光』。”西普里安提醒道,罗阳点点头,两人同时打开了掛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罗阳打头,三人贴著墙往前走。走廊在拐角处骤然收窄,灯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下头顶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惨绿色萤光。 刚过拐角,罗阳手臂竖直上举,五指併拢掌心朝前,做出个暂停的手语动作。 而后他缓缓半蹲在地,给后面的西普里安和希尔芙让出视野。 走廊另一头,隱隱绰绰的人影挤在一起,整个走廊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罗阳没有立即开枪,是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腐臭味,臭不说,还夹杂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液混合著草药的怪味。 “尸傀……”希尔芙的声音很轻很轻。 罗阳把犀牛换到左手,mp5k衝锋鎗往前一扯抓到右手,枪口指地,打开了枪上装配的战术手电。 手电照出的圆形光斑顺著地毯往前移,一点点照在最前面尸傀的脚上,又顺著腿往上,终於照到了脸。 它的脸上布满了黑绿黑绿的毛细血管,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的翳。暗绿色的汁液顺著眼角、人中、下巴、耳垂缓缓往下流,又滴到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上,腐蚀出一缕白烟。 被照到的尸傀脑袋突然一颤,像是梦魘被惊醒一样。下一瞬,它的躯体开始快速膨胀…… “退!”西普里安低喝一声,后背一拱把希尔芙挤到拐角另一边,一只手抓住罗阳衣领,就地往后一倒,把他大半个身体扯进拐角。 “轰!” 希尔芙猛力一拽,西普里安和罗阳同时被她往后拖了半米,尸傀自爆的血肉噼里啪啦的打过来,有几块打在罗阳鞋上,腐蚀出一缕缕白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不是火药,是血肉炸开的声音。黑褐色的汁液混著碎肉像暴雨一样砸过来,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瞬间糊上一层黏腻的腐臭。 拐角处甚至出现一道明显的扇形分界线。 根本来不及站起来,希尔芙拖著西普里安的后领,西普里安又拽著罗阳的后领,两个人被希尔芙拉著后退了十几米,勒得直吐舌头。 希尔芙一鬆手,两人才顺势一个后滚,双脚蹬地站了起来。 走廊里瞬间充满了又酸又臭的噁心味道,像有人把腐烂的死老鼠塞进了气管。 西普里安忍不住乾呕,用力锤了自己胸口一拳,憋了回去。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离拐角越来越近,像光脚踩在泥地里的声音,那是没自爆的尸傀踩著满地血泥正在快速靠近。 “呕……露头就秒,千万別再让它们自爆了。”老头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却很稳。 罗阳把衝锋鎗甩到背后,双手持枪瞄准拐角处。 “啪嗒……啪嗒……” 一只惨白的手臂刚刚甩出拐角,西普里安就一枪打了过去,手臂被秘银子弹打断,腾起一蓬银焰。 当那只尸傀往前一步,露出已经膨胀的圆滚滚的肚子时,罗阳开枪。 秘银子弹射进肚子,瞬间爆起了一团银焰,银焰將尸傀整个包裹,打断了它的自爆。 几个呼吸间,尸傀就被烧成飞灰,只有一身衣服缓缓落地。 “砰!” 西普里安开枪,打断了第二只要自爆的尸傀。 “砰!” 罗阳往前几步,打爆了第三只…… 两人配合默契,一边往前压一边开枪,罗阳六发子弹打完时,战线已经推回了拐角。 “换弹!”罗阳大喊,同时后退一步,希尔芙顶上来,用秘银弩箭填补了他的火力空隙。 “换弹!”西普里安喊,罗阳完成装填甩上弹巢,上前又接替了老头空出的缺口。 拐角另一头的银焰火炬一个接一个燃起,甚至连地毯和墙壁上的污秽都被银焰引燃,眨眼之间,走廊变成了一条燃烧著驱魔圣焰的火焰长廊。 “换弹!”罗阳和西普里安同时喊道,希尔芙这次没有补位,因为另一头黑压压的尸傀都停下了脚步,控制它们的尸魔在等,等走廊里的银焰熄灭。 三人不知道走廊尽头连接什么地方,那里的尸傀根本不止刚才看到的二三十只,而是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畜生,到底残害了多少人?!”罗阳摸了一下子弹腰带,上面还剩12发秘银子弹,兜里还有9发,枪里刚换上6发。 希尔芙往前走了几步,捡回射出去的四支弩箭,一支一支填进箭匣,目光冰冷地看向走廊尽头:“只算尸傀,少说也有几百人了。” 罗阳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真他妈不敢相信!”他又举起了手里的枪,“这居然是这个时代发生的事儿!” “砰!” 他扣动扳机,一发秘银子弹准確地贯穿前排尸傀的头颅,爆起的银焰像流水一样,流遍全身。 “砰!” 西普里安开枪,密密麻麻的尸傀甚至不用专门瞄准,只要大致对准方向,就能保证命中。 一个个银色火炬在走廊尽头燃起,三人继续前压。每走一步,就会多出两三个火炬。 “换弹!”罗阳打开弹巢一甩,六枚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地,往兜里一摸,才发现只剩3发子弹。 他没有犹豫,捏出子弹装进弹巢,手腕一甩,弹巢归位。 “砰!砰!砰!” 又是三只尸傀变成银色火炬,身后的火焰走廊渐渐熄灭,面前的却刚刚铺就。 全身一共39发秘银子弹打的乾乾净净,罗阳刚要拔刀,西普里安却扔过来一个快速装弹器。 “自己往下拆子弹,咱俩弹巢形状不一样,不通用。”老头说著,手脚麻利地给自己的蟒蛇换弹。 “以后换hks吧,咱俩子弹一样,能通用。”罗阳打开犀牛弹巢,一颗颗把快速装弹器上的子弹拆下来塞进去,再不復之前的轻鬆帅气。 “你想得美!”西普里安甩回弹巢,白了他一眼,“下次多找路德维希要点子弹,我都快被你身上的穷酸味熏到了。” 罗阳目视前方,举枪打完六发子弹,又朝老头伸出了手。 西普里安不情不愿地,丟过来两个快速装弹器,他自己也只剩腰间的最后两个。 罗阳索性把子弹都抠下来装兜里,也比边抠边装填快。 “我打了40多个了,你呢?”罗阳完成装填,手腕一甩把弹巢归位。 “差不多,我也是。”老头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幸亏尸傀会被驱魔圣焰烧没,除了一地衣服,什么都剩不下,否则光是尸体,就已经够堆满走廊了…… “尸魔怎么不操控它们后退。”罗阳满眼疑问,“就这么站著给我们当靶子?” 说著,他又是一轮射击,把枪里的六发子弹打空。 “不是不退……”希尔芙突然闭上眼,几秒后又睁开,“如果后面,就是它的老巢呢?” 罗阳再次完成换弹,这是最后六枚。 他和西普里安同时停火,黑压压的尸傀群缓缓前进,银焰每熄灭一寸,它们就往前压一寸…… 第72章 支援 罗阳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不能退! 这一退,前功尽弃。 一旦让尸魔有更多时间,他们不敢想还有多少人会被转化成尸傀。 “砰!砰!砰!” 罗阳开枪,一枪一个,点燃了三支银焰火炬。他的脸上,开始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悲悯。 “看来我天生不是做冷血杀手的料啊!”他小声自嘲,扣扳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真正面对无休止的杀戮才知道,小说里写的动輒屠杀百万,人头滚滚的场面,不是正常人能接受得了的。 只那么一瞬,当他意识到那些被烧成飞灰的尸傀,以前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思想,有感情的时候,拿枪的手就会止不住地颤抖。 “砰!砰!砰!” “我做了三十多年驱魔人……”西普里安接连开了三枪,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从未想到,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见过。”希尔芙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高亢,“但那是在二战的战场上!衝锋的士兵至少还是人,他们没被变成浑浑噩噩的怪物!” 面前依旧是黑压压的尸傀。地面连一滴属於活人的血液都没有,只有杂乱的衣服。那似乎是尸傀们活过的证据。 “砰!砰!砰!”罗阳硬起心肠,乾脆利落地打完了最后三发秘银子弹,在三个尸傀燃烧的银焰中,將犀牛插回腋下枪套,把衝锋鎗扯到前面抓在手里。 “砰!” 西普里安一枪打爆一个试探著往前冲了两步的尸傀,“尸魔的耐心快耗尽了……” “砰!”又一个。 “砰!”西普里安也打完了最后一发秘银子弹,收起手枪,拔出了狗腿刀。 希尔芙举著手弩,闪著银芒的秘银弩箭从一只只尸傀身上划过,它们隔著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伸长脖子,张开嘴,无声的嘶吼。 “你们两个,往后退!”希尔芙手指一扣,一支秘银弩箭激射而出,把一只尸傀点燃,“我守著,你们去叫支援。” 西普里安非但没退,反而狞笑著往前走了一步:“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让女士断后的坏习惯。” “罗……你还年轻,退回去……”希尔芙转向罗阳,一缕银髮从兜帽里滑落:“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罗阳蹲下,抓起四五件衣服,不紧不慢地裹在头上、手上,把自己包得严丝合缝。他扔掉对尸傀没什么用的衝锋鎗,左手捏住所有驱魔人银幣,右手从后腰拔出虎爪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先生们……女士们!下面是我的表演时间,拭目以待吧……” 他的声音中带著无与伦比的决绝。脚步前压,同时心里默念道:“加点。” 银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他却没急著分配自由属性点。 “罗阳!不要!” “停下!” 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同时大喊。 话音未落,拐角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们似是在奔跑。几秒之后,一只手从墙后探出来挥舞了一下,紧接著传来喊话声:“顾问先生,是你们吗?” “法克!是我们,快来!”西普里安的声音里充满惊喜,指著罗阳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你得改改一衝动就要拼命的坏习惯啦,『包头人』。”最后三个字是用中文说的。 罗阳紧绷的肩膀鬆了一下。 特遣队员们从身边跑过,在前面建立了一道防线。他们四人一组排成四排,把罗阳三人挤到了身后。 前两排朝尸傀开枪,三號弹药虽然不能一击毙命,却能把尸傀打得倒飞出去,几枪下去,银焰连成一片,在尸傀群中燃起了一道火墙。 前两排打空弹仓,立刻蹲下换弹,后两排继续开火,如此交替。 后排队员退出来的塑料弹壳砸在前排蹲下换弹的队员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排队枪毙战术用在狭窄的走廊里,面对的是不能后退的尸傀,效果出奇的显著。 “慢慢往前推,小心它们爆炸。”希尔芙提醒负责指挥的队长。 罗阳把包在头上的尸傀衣服一件件解下来,这些衣服虽然都被银焰烧过,但他依旧觉得有些膈应。 “有脸说我,你不是也准备拼命。”他白了西普老头一眼。 西普里安得意洋洋晃了晃手里的狗腿刀:“那我也没变成『包头人』。” “你懂个屁,我那是怕毁掉我帅气的容顏,不像你,只有满脸褶子。”罗阳没好气地道。 罗阳和西普里安斗著嘴,希尔芙提著手弩不说话。三人隨小队推进,一直跟尸傀群保持著十五六米的距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把尸傀点燃,烧成灰烬。 前面四排特遣队员隨身携带的弹药打空,后面的立刻补上,还有人专门负责跑回去运送弹药,如此循环了三次,走廊尽头终於再也没有一只站著的尸傀。 “停止前进!补给弹药。”现场指挥官一声令下,特遣队员全部停在原地,最前排的持枪警戒,后面的忙著往枪里和身上装独头弹。 弹药不通用,罗阳和西普里安只能干瞪眼。 “下次再有行动,能不能替我们也带点弹药。”罗阳抱怨道。 现场指挥官耸了耸肩:“对不起,顾问先生,你们的秘银子弹太贵……上面不可能提前批覆,如果你们自己有多余的,我们可以帮忙带著。” 他双手一摊,带著面罩的脸看不到表情,但从眼神里也能看出无奈。 “我倒是有,但是……”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谁能想到这里有这么多尸傀,最起码三四百了吧,这可都是人命啊!” “麦克阿瑟公园那晚,负责调查的同事给出过报告……”现场指挥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公园的流浪汉大部分被18街赶走,有一百多藏在水里,剩下的五百多人,全部失踪。” “他们本来应该有大行动,比如在洛杉磯来个多点开花之类的。”指挥官继续道,“你们在天使铁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才没造成更坏的后果。” “只是可惜了这些人……”罗阳感嘆了一句。他自己当过流浪汉,自然会对他们怀有更深的同情。 “嗖嗖嗖!” 一直警戒的希尔芙突然调转手弩,一连三支箭激射而出。 “轰!轰!” 最前排的特遣队员跟著开枪。 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一个瘦小的人影倒吊著,电光火石之间横移了半米,躲过了所有攻击。 它的身体弓著,像一只大蜘蛛。皮肤在战术灯的照射下泛著不正常的惨白,白得发青,像水里泡了三天的尸体。 “法克!” 罗阳和西普里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夺过身边特遣队员的霰弹枪,朝那个怪东西开枪。 特遣队员愣了一下,但没反抗,而是立即拔出了手枪。 “后退!让你的人撤出去!”希尔芙一边发射弩箭,一边朝现场指挥官喊道。 她的每一支箭都要瞄准一下,有的弩箭甚至没有射向那东西,而是扎在了墙壁上,像失手一样。 “封锁!撤退……”指挥官大声吼道,耳麦失效,这是他唯一的指挥方式。 罗阳的每一枪都射向倒吊在天花板上乱窜的怪东西,西普里安的子弹却在封锁著它可能的前进路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它太快了…… 第73章 哈维尔 罗阳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面对这东西,让他有一种面对长滩仓库里那个怨灵的无力感。 那个怨灵至少打得到,而这个,子弹连它的边都蹭不到…… “轰!轰!” 后撤的特遣队员连续射击,默契的沿墙分成两列,后一个人搭著前一个人的肩膀,不慌不乱。 走廊中间的罗阳三人顶到了最前面,射出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飞溅。 那人影像一只受惊的壁虎,四肢一撑,弹到墙壁上,又弹到对面的墙壁,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手电光都追不上。 希尔芙的弩箭乾脆没朝那人影射,而是稀稀拉拉地扎满了大半个走廊。 西普里安停止射击,把霰弹枪上的战术手电卸下来,用光柱追著那东西,为罗阳和其余特遣队员提供目標指示。 “下回让路德维希搞点霰弹,独头弹威力大是大,打不著屁用没有!”罗阳一边喊一边开枪,脚步定在原地,一步不退。 在眾人射出的子弹封锁下,那道人影始终无法衝过来。 它忽地落在地面,四肢著地,脑袋高高扬起,朝眾人示威式地嘶吼。尖锐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反射成许多重,震得人头皮发麻。 头盔下的战术耳机里忽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猛地扎进太阳穴。这东西的叫声居然带著某种射频干扰。 特遣队员们一时间被震得东倒西歪,丟下霰弹枪,任由它被枪带掛在胸前。双手解开头盔扯掉耳机,止不住地猛摇头、捂耳朵,有的甚至用拳头猛锤脑袋,试图快速驱赶那种让人想要呕吐的眩晕感。 火力密度骤然下降,那东西似乎也不急,被西普里安的手电锁定。 这次,罗阳三人终於看清了,那是个孩子。 它的五官带著明显的南美裔特徵,嘴唇厚,头髮捲曲。但那张脸已经不是活人的样子了,皮肤灰白,唇色发紫,眼眶深陷,眼球表面蒙著一层灰白色的膜,只有瞳孔深处燃起两团血色的光。 “法克!这他妈是那个孩子!”西普里安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怪东西,是长滩仓库那个怨灵卡洛斯的弟弟,他们在出租屋见过这孩子的照片。 “哈维尔?”希尔芙试探著叫了一声,那东西脑袋突然左右摆动了一下,然后再无任何反应。 “操!畜生,他叔叔把他带走,弄成了这副鬼样子?”罗阳手指捏在雷明顿870的前握把上,泵动推拉用的护木被他捏的“嘎吱”作响,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开始泛白。 “不对,他身上好像画著什么东西……”罗阳一开始以为这孩子穿著松垮的毛线衣服,这会儿终於有机会仔细看,才发现它全身垂下来的哪是什么毛线,那是一条条被活生生刮下来的皮肤。 那皮没断,每一条都有两三厘米长,密密匝匝地覆盖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穿了一件连体毛衣。 “哈维尔……”希尔芙再次尝试呼唤,那东西突然猛地向上一窜,罗阳手中的霰弹枪响了,却只在地上打出一溜火花。 “別追它的轨跡,预判!”西普里安喊了一声,手里的战术手电定在走廊天花板中段的一个位置。 哈维尔从地面撞进天花板,只听一阵沉闷的爬行声快速越过头顶,朝身后那些依旧有些眩晕的特遣队员冲了过去。 “轰!” 罗阳一枪打在手电照亮的位置,就见一道人影从轰碎的缺口处一闪而过。 “散开!”西普里安大吼一声,手电一直循声照著天花板,光斑眨眼就到了特遣队员头顶。 “嗖嗖嗖!” 希尔芙抬手射出三支弩箭,依旧不是瞄准哈维尔,而是扎在特遣队员的身后,走廊拐角处的墙壁上。 “三!” “哗啦!” 希尔芙口中忽然吐出个数字,她看了一眼西普里安,闭上了眼睛。 哈维尔从天花板扑杀而下,几乎同时,尖利修长的指爪贯穿一个特遣队员的肩膀,斜著划烂他的防弹衣,鲜血喷涌而出。 “手雷!”那个队员用最后的力量拉掉胸前一枚手雷的拉环,残臂死死抱住哈维尔,声嘶力竭地提醒所有人…… “轰!” 爆炸声响起,火光喷涌,这是一枚进攻型手雷,巨大的衝击波將身穿防弹衣的队员,和浑身光溜溜的哈维尔炸得朝相反的方向倒飞。 “二!” 希尔芙继续倒计时,衝击波把她的兜帽掀翻,一头银髮朝后扯得笔直。 “科尔!” 指挥官抱住撞在拐角墙上的队员,他四肢软塌塌的耷拉著,胸口的防弹衣被炸得稀烂,防弹插板向內凹陷变形,硬生生把胸骨挤断,扎穿焦黑的皮肤,露出白生生的骨头断茬。 “嗬……嗬……” 鲜血从科尔身上的每个孔洞涌出来,他一张嘴,涌出来一股混杂著內臟碎片的血液。他艰难看向被炸飞、贴在走廊另一头的哈维尔,眼中慢慢失去了光彩。 “一!” 希尔芙猛地睁眼,先前看似隨意乱射的弩箭上同时爆起一团银焰,那银焰竟似花朵一般,把哈维尔死死围困在中间。 它被手雷炸得焦黑,身上垂下来的皮不见了,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两只阴影凝成的手死死抱住哈维尔的腰,將它牢牢固定在墙上。 “给老子下来!” 西普里安急速衝过去,边跑边从腰上扯下来一张银色的丝网,当头罩在了哈维尔身上。 罗阳隨之衝过去,就见那丝网的网眼只有一厘米见方,每两根银线的交叉点都带著一个小小的倒鉤,此时,大部分倒鉤已经死死嵌入了哈维尔的皮肤。 “帮我拽下来!” 阴影之手驀然消失,西普里安猛地一拽,身形小小的哈维尔居然丝毫没动。 罗阳抓住丝网拉手,一只脚蹬在墙上借力,猛力一扯。丝网被慢慢拉长,就像网住了一条几百斤重的巨鱼。 哈维尔吸在墙上的四肢被慢慢拉长,像没骨头似的,扯出快两米,才被罗阳的怪力硬生生拽了下来,狠狠摜在地上。 “法克!法克!法克!” 科尔的惨死让指挥官失去了理智,他拎著霰弹枪衝过来,边跑边拉动护木上膛,將枪口探进丝网,抵在了哈维尔脑袋上。 “轰!” 子弹打出去的瞬间,被困在丝网里的哈维尔脑袋猛地一缩,12號口径独头弹打空了,把地毯连带著下面的石质地板炸出来个巨大的坑洞。 “法克!” 指挥官双眼通红,再次上膛,却被西普里安拦住了。 “小心打坏网,又让它跑了!”他说著,目光看向罗阳,“给它个痛快!” 指挥官被西普里安按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目光死死盯著网兜里的小怪物,手扣在扳机上,却没再用力…… 罗阳抽出虎爪刃,半跪在地上,用膝盖压住胡乱挣扎的哈维尔,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险些没站稳。 离得近了,在西普里安手电光的照射下,他才看清。这孩子浑身上下布满了暗红色花纹,不是纹身,是被人用极细的刮刀,一刀刀雕刻出来的。 第74章 血印怨灵 刻痕最深处似乎还被烙铁烫过,花纹在灯光下泛著油脂的光泽,有几处还在往外溢半透明的液体,液体顺著肋骨淌到地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它的手,不,那已经不是正常的手,而是爪子。那爪子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甲变成了锋利的爪刃,隨著哈维尔的挣扎,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在掰断细柴火。 “驱魔圣焰!” 罗阳把一枚驱魔人银幣含在嘴里,舌尖尝到一股金属的苦味。味道很差,但这样就用不著每次发动技能都得先掏兜。 “滋啦!” 银白色火刃瞬间从虎爪刃刀尖滋出来:“如果有下辈子,祝你投胎投个好人家。” “唳!” 火刃入体的瞬间,哈维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啸,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猛力一挣,全身的花纹泛起血光,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扭曲,试图往皮肉深处钻。 “血印怨灵!”希尔芙大惊失色,衝上来按住罗阳握刀的双手,死命帮他往下压。 她的声音无比尖锐,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惊慌:“快!干掉它!这东西刚被造出来,血印融进身体深处,它將不死不灭!” “滋啦!” 火刃插进哈维尔胸膛。 疯狂往皮肤底下钻的血印被生生挤出来,血光在它体表疯狂游走,最终以插刀子的地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形秘阵。 秘阵上血光泛起,哈维尔猛力挣扎,差点从罗阳膝盖下挣脱。 罗阳双眼闪过一丝狠戾,全身肌肉颤抖,160点体质发挥出111%的力量,火刃瞬间贯穿小小的躯体,又被他顺势一拉,连带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血印秘阵被火刃硬生生斩破,冒出一阵血光,就此破灭。几乎同时,银色火焰自哈维尔的五官喷出,小小的身躯被烧得透亮,透过半透明的皮肤,下面的骨骼看的清清楚楚。 它的骨骼上也有刻痕,那刻痕呈黑色,更像是用烙铁烙上的。 驱魔圣焰包裹著它的每一根骨头,慢慢把上面的烙痕烧蚀乾净。 膝盖下小小的躯体猛地一塌,罗阳才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你发现了血印怨灵】 【任务发布,超度血印怨灵】 【血脉至亲,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在骨骼和皮肤上铭刻咒印,强行將灵魂禁錮在肉体內,当咒印合一,它將不死不灭,只受铭刻之人的掌控。】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20,驱魔人银幣2枚】 【是否接受】 “接受!” 罗阳咬牙切齿,从喉咙里含糊不清地挤出两个字。下一瞬,银焰冲天而起,把哈维尔那小小的身躯烧成一支火炬。 它在火中停止了挣扎,慢慢扭动脖子,看向罗阳,冒著银焰的嘴张了张,从口型看,像是在说:“哥哥……” 膝盖下猛地一空,银焰缓缓收敛、熄灭。虎爪刃冒出的火刃骤然溃散,罗阳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过度使用力量,他又脱力了…… 【血印怨灵已被超度,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20,驱魔人银幣2枚】 手心一沉,两枚驱魔人银幣出现在手里。 他只能握住拳头,根本没力气把银幣装回兜里。嘴里含著的银幣烧光了,一枚换两枚,不亏。就是不知道,现在一共6枚银幣,够不够打完这一场…… 西普里安放开指挥官,和希尔芙一左一右勾住罗阳,拖著他往后撤。 “警戒!”路过指挥官身边,西普里安喊了一句,“雷克斯·凯恩,別忘了你是指挥官!给老子清醒一点!” “是,队长!” 指挥官大声喊道,立刻持枪瞄准前方,倒退著为三人提供掩护。 “他为什么叫你队长?”罗阳虚弱但忍不住好奇。 “这小子是我从游骑兵挖过来的。”西普里安目光死死盯著走廊尽头,“我以前当过fbi驱魔特遣队的队长,只是后来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 “有故事的老头……”罗阳感觉力气正在一丝丝地恢復,两相对比,脱力感更加明显,他更难受了。 “你看不惯谁?不会是路迪吧?”这一说,希尔芙也被勾起了兴趣。 “那不能……我只是没他能忍。”西普里安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著,“那个王八蛋现在是议员了,在美国,只有坏的彻底才能往上爬……” 老头的语气带著深深的不甘。 见他面色不愉,希尔芙也没好意思再追问,转向罗阳:“你的银焰……代价是脱力?” 罗阳没好意思说自己真的是用力过度,只能“嗯”了一声。他却没看到希尔芙眼中露出的羡慕之色。 “你的代价……是什么?”罗阳忍不住问出口。 希尔芙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某一天,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这就是代价……” “会死?”西普里安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不知道,也许比死更可怕。” 两人把罗阳拖过走廊拐角,靠墙放好,他对面就是牺牲的科尔探员。 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带著几个队员在拐角处建立防线,指挥官走过去,手掌在科尔眼皮上一抹,帮他闔上眼睛。 手掌挪开,他的眼皮又张开了。 “科尔,那东西已经死了!你的兄弟们安全了!”罗阳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悲伤。对面这位探员他一共见过两次,上一次是在麦克阿瑟公园。 “我们会把这里清理乾净,给你个交代……”指挥官雷克斯说著,再次替他闔眼,这一次,科尔的眼睛没再睁开…… “雷克斯,给我们留点子弹,你带人撤出去。”西普里安头也不回地吩咐:“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 雷克斯立刻急了:“队长,科尔他19岁入队……跟了我十年,我不会拖累你的!我得给他……” “给他什么?报仇?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他话没说完,就被西普老头打断,“你们的任务……到此结束,不能死更多人了!” “队长……” “闭嘴!等罗阳恢復,你们就出去!”西普里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老子通知路德维希,让他调爆破组,把附近都给老子装上炸弹。” “一个小时没出来……”老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老子请整个洛杉磯免费看个大烟花!” 罗阳虚弱地笑了:“看烟花好啊!指挥官,你记得带人搜索附近,看看有没有密道,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炸了,还被那帮杂碎跑了!” “说的倒是没错……”西普里安给予肯定,“你这又是从哪学来的经验。” “电影。”罗阳动了动手臂,不著声色地把两枚驱魔人银幣塞进兜里,身上的虚弱感正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力量逐渐充盈。 超频战斗60秒,浑身脱力3分钟,这次的代价似乎有点大。 “你怎么样?”希尔芙敏锐地注意到了罗阳的变化,“恢復了?” “还没。”罗阳站起来,握了握拳头,解下犀牛交给指挥官雷克斯,“帮我带回去,如果我死了,就……还给幸子,你肯定能查到她是谁。” 他找一个特遣队员要了一条装满12號霰弹的子弹带,系在腰上,开始一颗一颗地往霰弹枪里填装独头弹,“顺便告诉艾薇儿,帮幸子一把,用掉欠我的人情……” 第75章 仪式壁画 两个特遣队员拎著可携式担架跑了回来,是之前雷克斯派出去的。 “长官,路德维希副局长的口信。”跑在前面的队员压低声音,“有议员在游说其他高层,让你们要动手就儘快。” 西普里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雷克斯蹲下来,把科尔的遗体慢慢挪到担架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他一只手托著科尔的后脑,另一只手理顺他胸前被炸烂的防弹衣。 整理好科尔的遗容,雷克斯从自己胸前摘下来一枚手雷,递给罗阳,没说话。 罗阳接过来,手雷沉甸甸的,冰冷。他把它揣进兜里,和那几枚驱魔人银幣挤在一起。 他明白雷克斯的意思,用这枚手雷,给科尔討个公道。 两个特遣队员抬起担架。所有人立正,敬礼。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眾人的呼吸声。 科尔的头歪向一边,脸上的血已经被擦过了,露出下面惨白色的皮肤。他的眼睛闭著,嘴角依旧有血液流出,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 担架被抬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特遣队员们用手电光束,为科尔照亮一条离开的路。 他们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走廊里只剩下罗阳三人,和满地弹壳、碎屑、烧焦的地毯。 西普里安把狗腿刀插回刀鞘,拿起装满子弹的霰弹枪,第三次走过拐角。希尔芙拎著手弩走在中间,经过交战区域时,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上拔出一支支弩箭,装填回箭匣。 这些弩箭被银焰烧得乾净透亮,每装填一支,手弩上的宝石就亮一下。 走到哈维尔被烧死的地方,西普里安蹲下,捡起地上的银色丝网。丝网上很多倒鉤断了,网眼被撑大了不少,几根银线断裂,是被雷克斯那一枪打的。 老头心疼地把丝网叠好,塞回腰间。 “还能用吗?”罗阳冲他扬了扬头。 “够呛。”西普里安站起来,“回去得找路德维希报销,记得提醒我揍雷克斯一顿,这次一定把他打出屎。” 三人继续往前,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已经破了大半,是被霰弹枪轰的。 门后有一条向下的楼梯,不算窄,能容三个人並肩通过。楼梯台阶是石质,不是混凝土浇筑,而是凿出来的,表面粗糙,还有一道道整齐排列的凿子痕跡。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庄园的主人把一块巨石包到了建筑里面。 三人站在木门处,手电光照下去,只能看见二三十阶台阶,再往后是个弧形拐角,光线不会拐弯,就像是被一张黑暗巨口吞下去了一样。 罗阳走在前面,打开霰弹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柱隨枪口摆动,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楼梯往下延伸,每下一层,空气就好像冷了一分。不是那种自然通风的凉意,是一种粘稠的、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阴冷。吹在身上,像湿布裹住了皮肤。 拐过一个弯,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罗阳手电扫过墙壁,光斑停了一下。 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壁凹凸不平,上面掛著画,不是油画。是用黑红两种顏料画在木板上的画。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一幅可怖的场景。 第一幅画上,一个人跪在地上,另一个人站著。站著的用刀割跪著的人的皮肤,血顺著身体留下来,匯入脚下的凹槽。 罗阳三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第二幅画更大,是一个人被绑在石台上。几个人围著他,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身上烫出一道道纹路,最终形成的图案像一个花骨朵,又像一只眼睛。被绑的人张著嘴,嘴被涂成了黑色,像在尖叫。 第三幅…… 第四幅…… 第五幅…… 走廊里的每一幅画都是一个仪式的步骤。割血、烙印、刻骨、献祭。 倒数第二幅画上,一个全身被割了无数伤口、刻满花纹的人跪在巨大的圆形秘阵中央。 秘阵上方,空气被撕开一道裂缝,从裂缝里伸出一只纤细、优雅的手。 “这是在召唤地狱生物!”希尔芙凑上去仔细观察著秘阵纹路,“这个秘阵跟长滩港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现在能確定了,那边不是献祭,是召唤。” 最后一幅画,是一个人形生物。那东西全身漆黑如墨,像被烧焦的木头。皮肤表面布满一道道血红色刻痕,刻痕在微微发亮,像岩浆在缝隙里流动。 它的手不是手,是爪子,那爪子比身体还长,弯曲如镰刀。 它的脸被血色刻痕覆盖,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亮著血红色的光,和哈维尔瞳孔深处的那两团光一模一样。 “血印怨灵的完全体。”希尔芙的声音很轻,“如果血印完全融合,哈维尔就会变成这样。” 罗阳目光从倒数第二幅画上移开,喉咙有些发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们召唤出的那东西,不会就在下面吧。” “乌鸦嘴!”西普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如果在,一起给它扬了。” 继续往下,楼梯的高度已经远远低於庄园建筑的一楼了,三人已经深入地下。 罗阳能感觉到脚底的湿气越来越重,空气中多了一股霉味儿和铁锈味,有点像下水道,又不太像,这里没尿味,只有一种古老的、封闭了很久的尘土气息。 怪不得之前的尸傀源源不断,以这里的空间来看,再多一倍说不定也装得下。 又拐过一个弧形拐角,手电光柱扫过去,楼梯尽头是一道门。 那道门看上去就不普通。 门板像是金属的,银白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繁复的花纹。规整、古老,像某种失传的文字。 门的中间是一个脑袋大的徽章,圆形,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著一条蛇。 罗萨家族的族徽。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心跳。 罗阳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下。门后没有声音,但那股红光在跳,没有规律,像有人踱步,挡住了灯光。 他正要用出罗氏绝学,大脚踹门,却被西普里安拉住。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门板和地面接缝处探了探,又轻手轻脚地摸了一下门框顶部。 “有绊线……”老头声音很轻,“里面的蠢货,这招几十年前就被塔利班玩烂了,老子见得多了。” 罗阳用枪口战术灯照过去,距离门框上沿大概一米五的地方,一根细如髮丝的银色丝线横拉著,正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 丝线一端拴在门框后面,另一端消失在门缝里,如果不是西普里安谨慎,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小子,別怕,下次可以更莽一点。”西普里安从腰带上摸出一把指甲刀,那確实是指甲刀,银色的,很小,摺叠起来比打火机都小不少,“后面顶多是个防御型手雷,破片一炸,在你身上打出一百八十个窟窿。” 他让罗阳捏住上面的细丝,自己蹲下,用指甲刀的小銼刀轻轻挑起地面那根绊线,“你的线动弹没?” “没有。” “运气不错,应该不是联动诡雷。”西普里安把指头垫在绊线下方,用指甲刀卡住绊线,一点一点地夹。 第76章 地下石室 十几秒后,老头鬆开指甲刀:“不行,这玩意太结实,指甲刀剪不断。” “用火试试,聚乙烯纤维大多数都怕火。”罗阳出主意。 西普里安掏出一根火柴,在靴子上一划点燃,凑过去一燎,丝线果然断了。 “准备……”老头看向罗阳,罗阳点了一下头,支起耳朵仔细听著门后的动静,轻轻鬆开丝线。 西普里安又把罗阳放下的丝线燎断,用手指顶著门板,一点一点地推。 门很重,铰链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像很久没上过油。门缝一点一点扩大,红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像血。 罗阳把霰弹枪的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对准门缝。门开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西普里安停住了。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环,手指压住保险柄,没有松。 “准备……” 罗阳点头,希尔芙的手弩已经举起来了,上面的紫色宝石亮著。 “等下。”西普里安正要扔,罗阳抬手阻止,他摘下自己的棒球帽,团了团,从门缝扔进去…… “噠噠噠噠!” 几乎同时,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手枪、步枪、霰弹枪,各种枪声混在一起,打得门板內侧火星四溅,刚推开一点的门,被子弹顶了回去。 “扔!” 西普里安一鬆手,把闪光弹从门缝儿扔了进去。 “哐啷……” 金属弹体落地的声音被枪声掩盖,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滚了几圈,然后是一声闷响…… “轰!” 白光从门缝里炸开,像闪电在房间里劈了一下。几乎同时,罗阳一脚踹在门上,西普里安闪身而入。 “轰!轰!轰!” 他用拉一下打一发的泵动式霰弹枪,打出了近乎全自动的射速。 “轰!轰!轰!” 罗阳紧隨其后,只要看到人头就是一发,別管你穿著西服还是战术服,只要手里拿枪,都是敌人。 三四秒的时间,闪光的效果还没过去,现场就没一个能站著的人了。 希尔芙这时候才闪射而入,门后的地方太小,她进入早了,会挤占罗阳两人的活动空间。 举著手弩瞄了一下,见现场还有一个人在地上爬,她抢前几步,一脚將其踩住。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咕嚕……嗝……”这人肚子被独头弹轰出个大洞,被她一踩,嘴里冒出一股鲜血,即刻归西。他手一松,一枚圆滚滚的手雷滚落。 “咔嚓……”保险握柄弹开。 “快躲!”西普里安和罗阳眥目欲裂,却见希尔芙飞起一脚,把手雷踢得在地面上滚出去七八米,钻进了一具尸体腰部和地面的空隙。 “轰!” 手雷爆炸,那具尸体被气浪顶的飞起来老高,落地的时候,几乎已经断成两截。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希尔芙在扔手雷那傢伙的身上翻了翻,从领口拽出来一个士兵牌。 还是野狼佣兵团,希尔芙瞅了一眼,丟给罗阳。 罗阳接住看了看,见没什么特別,隨手丟到了前面的池子里,开始四处打量。 红光很暗,但也足够他看清。这里的空间很大,像一个地下礼堂。穹顶极高,手电光柱射上去被黑暗吞没,只剩一个眼睛大小的光斑,一时间无法估算高度。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和门板上一样的符號,符號在暗红色光线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像无数躲在暗处的眼睛。 地面看似铺著石板,实际是將原本一体的石室地面打磨平整光滑,又雕刻出横竖凹槽。凹槽里渗著暗红色液体,没有血味,像是某种稀释过的顏料或者药水。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圆形秘阵,规模比不上长滩仓库那个,中间空地就直径三米多,显然功能也不一样。 构成秘阵的凹槽线条里注满了暗红色液体,空地上有三个一人大小的椭圆浅坑,每个浅坑底部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槽。 “这是转化秘阵。”希尔芙观察了一会儿,十分篤定,“看样子不像是製造一般尸傀的,可能用来转化高阶尸傀。” “高阶尸傀?”罗阳蹲下来,用枪口拨动凹槽里的暗红色液体。液体粘稠,枪口抬起,能拉出细丝,像融化的橡胶,“卡洛斯兄弟那种怨灵呢?也是在这『製造』的?” “不一样。”希尔芙走到秘阵边缘,“哈维尔是被至亲折磨烙印,专门製造出来的。卡洛斯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指挥中心的时候我问过朋友,他是秘阵运行之后,灵魂意外被束缚在体內形成的。” “三个坑。”西普里安蹲下,用手指量了一下尺寸,“一米八,半米宽,像定製的。” 罗阳站起来,端著霰弹枪用手电一寸一寸扫过整个大厅。四周空荡荡的,突然,他在角落里发现几把衝击钻。 “希尔芙,依你的经验,这里转化过多少人?”西普里安问。 “一个都没有。”回答他的是罗阳,战术手电的光斑在衝击钻上晃了晃,又在坑底的凹槽照了照,“很显然,这里刚刚完工,他们还没来得及用。” “没错。”希尔芙沿著一条凹槽慢慢走到墙边,在墙边摸索了一阵,突然后退了两三步。 “这边有东西!”她话音刚落,罗阳和西普里安就冲了过去,他俩配合默契,一人手里的枪指著墙壁,一人指向大厅,唯恐突然出现敌人。 希尔芙沿著墙边敲敲打打,终於在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不同。她伸手按了一下,一块人头大小的石板弹开,里面是个把手。 “还有房间?”罗阳上前一步,枪托抵肩,隨时准备射击。 希尔芙抓住把手一拧,用力一拉,周围墙壁出现了一圈石缝,是一扇小门的轮廓。 “预备!”西普里安也转过来,站到门边,掏出最后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拉环,捏著握柄。 “呼啦……” 希尔芙一用力,门被缓缓拉开,一缕白色微光透出来。 “別扔!”罗阳按住西普里安的手,他的战术手电已经照到了里面,发现里面影影幢幢的都是人,但这些人都闭著眼,没有武器。 西普里安把拉环又插了回去,把闪光弹按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鬆开把手,等了几秒,发现没炸才又装回兜里。 门被拉开,手电一晃,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里面不是尸傀,而是活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穿著类似蹦极用的y形安全索具,被一根根从屋顶垂下来的绳子吊著,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石室,塞下了近百人,每平米四个还多。 这些人的头顶掛著一个输液袋,垂下来的输液管针头扎进肘窝皮下,里面装的可能是营养液。 他们呼吸正常,面色微微发白,昏迷不醒。这些人穿著各异,t恤、牛仔裤、工装,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破旧。 罗阳持枪进入,在里面转了一圈,很快他就发现一个熟面孔,讲师! “歪日他嘚!”罗阳惊呼一句,伸手抓住了讲师裤腿,用力摇晃,“讲师……讲师你醒醒!臥槽你怎么在这儿。” 讲师一动不动,那张清瘦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机敏,双眼紧闭,神色安详。 “走吧!这里只是仓库。”希尔芙轻声说道,“这些人……交给路德维希处理……” 第77章 搜索 三人沿著墙根继续摸索,罗阳端著霰弹枪走在前面,枪口的战术手电在墙壁上扫来扫去。石壁上的符號在暗红色光线下忽明忽暗,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我听说lahsa(洛杉磯无家可归者管理局)致力於减少流浪汉。”罗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如果让罗萨家族来干,用不了几个月,七万多流浪汉就全『搞定』了!” 西普里安没接话,他走在罗阳身后,狗腿刀握在手里,用刀柄在墙上敲敲打打。希尔芙走在最后,手弩半举著,她检查的最仔细。 走了不到十米,罗阳的手电光斑停住了。墙壁上又多了一道暗门的轮廓,和之前那扇一模一样。石板拼缝的间隙足足有半指宽,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反覆打开过。 希尔芙走上前,在同样的位置摸索,很快就用力一按,然后一拧一拉。 “呼啦……” 石门被拉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来的光也是惨白色,和第一间一样。 罗阳和希尔芙同时侧耳听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罗阳说:“里面呼吸就像没有一样。” “什么意思?”西普里安有些摸不著头脑。 希尔芙拉开半个门,罗阳闪身而入,举枪搜索了一下,用后背把门完全推开。 眼前的石室跟第一间一模一样,里面也有y形索具、输液袋,还有双脚稍稍离地、吊在半空的人。这里的人数少一些,只有五六十个。他们一个挨一个,像掛在架子上的腊肉。 这些人的皮肤比第一间石室的人更白,不是灰白,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很像以前的本·阿里。他们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手指像鸡爪一样。 “这些看样子被关进来好些天了。”西普里安走到最近一个面前,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很迟钝,“还活著,但也离死不远了。” 罗阳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没有熟面孔。他退出去,希尔芙又把门关上。 隨著三人的前进,墙上的符號越来越密集。从简单的线条变成了复杂的图形。有的像行星轨道,有的像细胞分裂,有的像某种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 暗红色的光从秘阵那边涌过来,把这些连在一起的符號照得像一道道伤口。 沿著墙壁走了大概三十米,三人又在墙上发现了两扇暗门,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人估计是被灌下新型嗨粉,变成尸傀推出去当炮灰了。 罗阳的手电光斑定住了。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区域,符號的排列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很稀疏,像是被人刻意留出来的空白。 空白区域边缘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缝隙,长方形,高两米,宽一米多。 西普里安蹲下,从腰间摸出细铁丝,在缝隙里探了探。又绕著缝隙转了一圈,“这也是一扇门,朝內开的。” 希尔芙把手贴在缝隙上,感受了一下,“凉的,有风,里面空间不小,空气在流动。” 罗阳把霰弹枪的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对准门缝。西普里安从兜里掏出那颗闪光弹,第二次拔掉拉环,捏在手里。 “开门!” 希尔芙肩膀抵在门上,用力一推,石门纹丝不动。她改为后背顶门,浑身肌肉紧绷,双脚从地面借力,用力朝后一仰,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被顶开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儿。 红光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是明亮、刺眼、像血一样的红光。罗阳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枪口却始终对准门缝。 “里面有人。”西普里安快速探头看了一眼,“继续。” 希尔芙用力一顶,石门又开了三四十厘米,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入了。 与此同时,西普里安鬆开安全手柄,又等了零点几秒,才把闪光弹拋进去。 “轰……” 闪光弹凌空瞬爆,白光从门口透出来的瞬间,罗阳头前脚后躺下,被西普里安推了进去。 “轰!” 独头弹打出去,正中一个刚从闪光致盲中恢復过来的佣兵,他胸口的防弹板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攻城锤击中一样,往后倒飞出去,嘴里的鲜血不要钱一样往外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敌人有防弹衣,罗阳下意识地往没防护的地方打。 “轰!” 第二个,那人蹲在立柱后面,只露出半个头。罗阳的子弹打在柱子边缘,碎石飞溅,把那半拉脑袋齐齐整整地削掉了。 “轰!” 第三个,这是个女人,她刚从地上爬起来,手摸向枪。罗阳的子弹打断了她的腰,整个人折成两截,上半身往前扑,下半身还跪在地上。 “砰砰砰!” “噠噠!” 第四个和第五个几乎同时开枪,罗阳双脚蹬在门框上借力,整个人又往前滑了一两米。子弹打在墙上石屑飞溅,溅到身上火辣辣的疼。 “轰!” 滑行中,罗阳扣动扳机,第四发打在一个人的大腿上,整条腿飞了出去。 “轰!” 第五发打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这人小半边身子炸开,惨嚎著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咔噠……” 罗阳朝近在咫尺的最后一人扣动扳机,枪没响! 这人已经拉开手雷拉环,“叮”的一声,安全握柄弹开。 说时迟那时快。 罗阳丟开霰弹枪,闪电般一拳打在他喉结上,另一只手捏住手雷,从领口防弹衣的缝隙塞进去,瞬间补上一记正蹬。把人踹出去的同时,自己借力往后一躺,眨眼就滑到了门边。 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同时伸手,抓著他的衣领往后猛拽,不到半秒就跑出去两三米。 “轰!” 三人刚缩在石门后面,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无数破片“噼里啪啦”地打在石门和石壁上。这是一枚靠破片杀伤敌人的防御型手雷。 “再进!” 罗阳刚爬起来,看见西普里安和希尔芙已经一前一后冲了进去。 “噠噠噠噠噠!” “轰!” 罗阳进去的时候,那个被打断一条腿的傢伙正抬起衝锋鎗乱扫,被西普里安一枪打爆脑袋。 希尔芙举著手弩,防备著可能出现的敌人。 “安全!”西普里安喊道。 “安全!”希尔芙完成了搜索。 罗阳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霰弹枪,拉动护木退出子弹才发现,这枚子弹的底火上有一个被击锤打出来的小凹坑,底火没响,子弹自然哑火了。 “狗日的军需官,应该拉出去枪毙!”罗阳怒骂一句,开始往管状弹仓里填装12號口径独头弹。 “我支持你。”西普里安往弹仓里补了一发子弹,“回去踢爆路德维希的屁股。” 希尔芙笑了笑没说话。 这里比外面的大厅大得多。 墙壁上不再是简单的符號,而是巨幅浮雕。浮雕的內容和楼梯走廊里的壁画差不多:割皮、烙印、刻骨、献祭、召唤。但更大,更精细,更残忍。 暗红色的光从穹顶洒下来,把浮雕照得像活的一样。 第78章 骑士宣战 “噠……噠……噠……” 鞋跟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罗阳三人循声看去。大厅深处,黑暗的阴影中,一个女人漫步而来,走进红光照亮的范围。 “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尖细而高亢,“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们的无知与鲁莽,必定受到惩罚!”声音隔著二十米传过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嗡嗡”的迴响。 女人穿著一身类似修女服的长裙,仔细看又有些不同,她高耸的胸前掛著一个巨大的逆十字,那是魔鬼的纹章。 “咔噠!” 罗阳扣动扳机,霰弹枪却没打响,仔细一看,枪机侧面被之前的破片手雷炸出一个坑。 他丟掉霰弹枪,身边的西普里安开火了。 “轰!” 12號口径独头弹狠狠轰入女人胸口,將高峰炸成了山谷。女人应声倒飞出去,跌入黑暗之中,一声没吭就咽了气。 “她一直这么勇的吗?”西普里安一脸纳闷的看向罗阳,“她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它们现在应该知道了。”罗阳狞笑著拔出虎爪刃,往嘴里含了两枚驱魔人银幣,一马当先走向大厅深处。 又走了二十米,三人离开红光覆盖的范围,看到了先前那女人的尸体。 她跌坐在一堵石墙前,被独头弹击中时喷出的血液,在石墙上呈放射状溅射,像是背后生出了血色翅膀。 “呦呵,造型挺別致啊!”罗阳用刀尖扒拉了一下女人的脸,不是尸傀,就是个普通人,大概率是个脑子坏掉的邪教徒,“嚯~死亡天使。” 毕竟正常人不可能面对三个刚把大厅里的守卫杀光,一脸杀气走过来的驱魔人,还敢站在原地大放厥词的。 她指望靠几句话就唬住三个恨意上头,杀红了眼的傢伙,除了邪教徒没人做得出来。 “罗萨家族,还有这种蠢货?”希尔芙扒拉了一下女人胸前烂糟糟的血肉,看到一角纹在皮肉上的徽章,正是半边老鹰翅尖和一个蛇头。 “你应该说,这个家族全是蠢货。”西普里安拉动护木上膛,走到石墙边缘,从衬衣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探出去看了一眼。 “正常家族,靠金融收割全世界才是日常,有空閒了上岛玩玩。”他拿著枪,直接绕过石墙,“谁没事儿搞这些血呼哧啦的仪式。” 罗阳和希尔芙跟上,光明正大地绕过石墙,西普老头敢出去,说明后面至少没枪手。 墙后又是一个大厅,大厅深处,有一座高背椅。 椅背由无数银白色手掌组成,手指朝上,掌心朝外,像是从石墙上长出来的。这些手掌有大有小,有的像婴儿的,有的像老人的,有的像女人的。 它们叠在一起,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一朵张开的花。椅座是黑色的,看样子像石质,在红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油光。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至少轮廓是人形。看不清脸,身高很高,身材纤细,穿著深色衣服,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翘著二郎腿,像坐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椅子两侧还站著几个人,他们的身影被红光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群沉默的雕像。 这几个人身上,都有罗阳熟悉的味道。 椅子左侧的两个人踱步出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隨著他们走近,身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是甲片碰撞、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们的脸被红光映得忽明忽暗,但罗阳还是认出了他们。 金髮、碧眼、银色臂甲、铁羽披风。 驱魔骑士…… 男人走在前面,女人跟在后面,相隔不到半步。他们的披风没有展开,垂在身后,像收拢的翅膀。 秘银骑士剑掛在腰间,剑柄上的蓝宝石在红光里泛著暗沉的紫黑色,像被鲜血浸透,快要凝固一样。 他们在距离罗阳三人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男人朝石墙扫了一眼,好像能看到后面那个女人的尸体一样。又看了看西普里安手里的霰弹枪,最后目光落在老头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算笑,但比笑更让人不舒服得多。 “西普里安·马尔提乌斯,前fbi驱魔特遣队队长,资深传承驱魔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久闻大名,你的姓氏,听著像古罗马的角斗士。” 西普里安没说话,掏出菸斗叼在嘴里,没点燃,琥珀菸嘴被咬出了牙印。 男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希尔芙身上。 “希尔芙·德·蒙莫朗西女士,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原初驱魔人。”男人有些唏嘘地行了个绅士礼,“您有个伟大的姓氏,听说您的祖先出过法国王室统帅,也出过红衣主教。” “但是在您的生命中,换过太多名字了,我们也无法確定,这就是您的真名。” 他说著,目光又落在了罗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摇了摇头,不屑地撇撇嘴,“还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莽夫,一个多星期前才出现在洛杉磯……” 他的面色慢慢变得严肃。 “不请自来,有违骑士的礼仪,更不是贵族的做派。”男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像批评不懂事的孩子,“同为驱魔者,我为你们感到羞耻,但……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 “公平决斗,一对一,或者你们三个,对我们两个。”他伸出手,五指併拢,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贏了,我可以请求尸骸领主放你们离开。输了……”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你们会死在这里,也许会被转化成高阶尸仆。” “尸骸领主?尸仆?那是什么玩意?”罗阳看向西普里安。 “尸魔和尸傀。”西普里安把菸斗从嘴里拿出来,擦了擦装进衣兜,“这种货色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號,我见过更过分的。”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往前一步,目光从罗阳脸上移到西普里安脸上,又移回来。 “血统低劣的东方种,你不配在贵族交涉的场合说话,罚你拔掉自己的舌头。”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怎么闻到一股腐朽的乾尸味儿。”罗阳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老古董,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的时候,你没跟著陪葬?” “你这下贱的……” “够了!” 女人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妹妹……跟他对话,你就不怕污染了血统?” 罗阳差点笑出声来:“怎么?你俩印度来的?婆罗门还是剎帝利,还讲种姓和血统呢。” “告诉你们个科学道理,说几句话不会怀孕,也净化不了你们骯脏的血统。”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著,右手抚胸,微微頷首,像在舞台上谢幕。 “塞巴斯蒂安·罗萨,多说无益,开战吧。” 女人同样抚胸頷首。 “塞西莉亚·罗萨。” 两人一起直起身,目光从罗阳三人脸上扫过。“驱魔骑士团,罗萨家族,传承驱魔者,向你们发起挑战……” 第79章 三对二 宣战完成,男人顿了顿,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作为骑士应有的品德,我允许你们退出。罗萨家族可以不追究你们今晚造成的损失。”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语气带著轻蔑:“几条人命,几个房间,无足轻重。你们离开,並且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今晚的事,一笔勾销。” 还没等西普里安和希尔芙说话,罗阳笑了:“要是我们不走呢?” “那就……只能送你们上路了。” 男人缓慢地拔出长剑,横在胸前。 “不急,多问一句,你们也姓罗萨,跟卡洛斯和哈维尔兄弟是什么关係?”一直没说话的希尔芙突然开口。 男人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不悦地说:“这关乎一段骯脏的家族秘辛,既然同为贵族,我可以满足您的好奇心。” “就是一个嫡系血脉背叛家族,娶了一个骯脏族裔,生下来两个混血种的老套故事。”他弹了一下剑刃,“我亲手处决了那个叛徒,我曾经的弟弟。” 男人脸上露出一种殉道般的神圣:“我亲自主持仪式,用那个大的混血种召唤了尸骸领主大人,又把那个小的製成了血印怨灵,我洗刷了家族的耻辱!” “卡洛斯兄弟说的叔叔就是你?畜生不如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希尔芙举起手弩:“送你们下地狱!” “希望能如您所愿,女士。” 塞巴斯蒂安后撤一小步,骑士剑从胸前划出一道弧线,当头斩下。剑刃破空的声音不是“呼”,是“嗡”的一声,像蜂群振翅,又像琴弦崩断。 剑身压下来的速度,快得罗阳只看见一道银光从漫天红光里劈出来,直奔希尔芙的面门。 希尔芙不闪不避,左手抬起手弩,扣下扳机。 “嗖!” 弩箭贴著塞巴斯蒂安的剑脊射过去,箭头擦过剑格,火星四溅。 他一偏头,弩箭擦著耳朵飞过,削断了几根金髮。骑士剑没停,但剑势已经弱了不止一分。 希尔芙右手从披风下抽出秘银迅疾剑,剑尖点在塞巴斯蒂安的骑士剑侧面,稍稍一引,四两拨千斤,就把骑士剑带偏了方向,斩在她身侧的地板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剑痕。 “轰!” 西普里安抬枪便射,12號口径霰弹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直衝塞巴斯蒂安。千钧一髮之时,就见男人微微侧身,左臂撩起,铁羽瞬间遮蔽上半身。 “噔……”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过后,塞巴斯蒂安整个人被打得倒滑出去四五米,骑士剑插入地板止住退势,他的脸上布满了怒意。 “驱魔骑士的剑,四百年未曾染上驱魔人的血。今晚,或许是个开始。”他拔剑,身形一闪便冲了上来。 “老头小心!”西普里安再次抬枪,塞西莉亚出手了,她的剑直取老头腰腹,罗阳用虎爪刃一挡,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斩飞出去半米。 女人剑势一变,由横斩变成劈砍,转瞬之间,剑刃就到了西普里安面前。 老头本能地举起霰弹枪一挡,才有机会后撤了半步。 “錚……” 霰弹枪被从中间劈成两截,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这是骑士的决斗!”女人鄙视地看了一眼西普里安两只手里的两截断枪,前冲半步,挥剑一撩,“別做有辱身份之事。” “法克!”西普里安扔掉霰弹枪,抽出狗腿刀,拦在剑锋必经之路上。 没想到女人只是虚晃一下,身形爆退,剑势一收,下一剑直取罗阳。 剑刃横著扫过来,目標是脖子。罗阳侧身,剑锋擦著他的下巴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他闻到剑刃上的气味——不是铁锈,是血腥,混著某种古老的、像博物馆里陈旧木头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塞西莉亚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次是竖劈,剑刃从上往下,直奔他的头顶。 罗阳没敢硬接,虎爪刃太短,硬接等於送死。他往右一闪,剑刃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石板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缝。 西普里安前冲了两步,狗腿刀直取女人脑袋。塞西莉亚收剑格挡,刀剑相撞,西普里安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老头力量不如她,但技巧不输。 狗腿刀在他手里像活物,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奔著关节和要害。手腕、肘弯、膝盖、喉咙。 塞西莉亚的骑士剑更长,更重,但速度不慢。她挡开西普里安的每一刀,偶尔反击一剑,逼得老头不得不躲。 罗阳从另一侧切入,虎爪刃正握,刀尖从下往上划,直奔塞西莉亚的腋下。她侧身,剑柄撞在罗阳的手腕上,虎爪刃差点脱手。 罗阳另一只胳膊一个肘击,“哗啦”一声打在铁羽上。后退半步,甩了甩髮麻的手,他又衝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塞西莉亚。她一个人应付两个人,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腾不出手反击。 另一边的战况完全不同。 希尔芙的迅疾剑像毒蛇,每一剑都刺向塞巴斯蒂安的要害。喉咙、眼睛、心臟、手腕。她的剑比他的快,快得多。 塞巴斯蒂安的骑士剑每次挥出,都只能砍中空气。希尔芙身形飘忽,剑尖在身前画出一道又一道银色弧线。 塞巴斯蒂安没有铁羽保护的右臂和肩膀,已经被刺出三道伤口。他躲避及时,每一道都不深,但每一道都精准刺在关节的缝隙里,让他的右臂越来越不听使唤,挥剑越来越慢。 “嗖!” 一支弩箭从希尔芙左手的手弩激射而出,塞巴斯蒂安低头躲过,弩箭钉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尾羽还在颤动。 他刚抬起头,第二支弩箭到了,直奔他胸口。他抬剑一挡,弩箭被格飞,但希尔芙细长的迅疾剑已经到了他喉咙前。 他猛地后仰,剑尖一挑,从他下巴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三四步,拉开距离,骑士剑摆出格挡的姿势,大口喘气。 希尔芙没追,站在原地,手腕一甩,迅疾剑绽放出一朵绚丽的剑花。 罗阳抽空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头,你行不行?俩大老爷们被一个女人逼得四处乱窜,人家希尔芙一个人就把那装逼犯压著打!” 西普里安双膝弯曲,身体一矮,一刀砍向塞西莉亚的膝盖,逼得她跳起来躲过,这才有机会说话。“你行你上!” “上就上!”罗阳不再藏著掖著,用牙一咬驱魔人银幣,正握虎爪刃,径直斩向塞西莉亚的脖子。 女人躲都不躲,只是竖起骑士剑格挡,两人错身而过时,只听“滋啦”一声,罗阳右手冒出一团银焰,火刃从虎爪刃刀尖躥出来,凝成三四十厘米长的银色残月,在暗红色的光线里刺眼夺目。 “法克!” 塞西莉亚惊呼一声,被这一刀嚇得花容失色。只来得及一低头,大半金髮扬起,被残月划过,纷纷落地。 “煞笔,你压著老子打,只是占了武器的便宜。”罗阳一转身,残月骤然消失,他手腕一翻,虎爪刃兜头劈下。 塞西莉亚狼狈地翻滚躲避,只来得及把剑柄往上一顶,罗阳手中银焰再现,虎爪刃上残月一闪,竟把剑柄的宝石劈成两半…… 第80章 决死衝锋 塞西莉亚衝出罗阳的攻击范围,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她低头看了看剑柄末端破碎的蓝宝石,握紧剑柄,没有再贸然进攻。 塞巴斯蒂安退到塞西莉亚身边,两人喘著粗气,背靠背。转头对视一眼,铁羽披风同时展开,像两面银色的盾牌,將他们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披风上的金属羽毛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著冷光。 “合击!”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铁羽后面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兄妹俩同时动了,不再是之前大开大合的劈斩,而是小碎步移动,剑从铁羽的缝隙里刺出来,像毒蛇吐信,一触即收。 塞巴斯蒂安的剑从左侧刺出,直奔罗阳肋下。塞西莉亚的剑从右侧斩击,目標是西普里安的膝盖。两剑同时到达,配合默契地像一个人。 罗阳侧身躲过一剑,手中银焰一闪,虎爪刃冒出一截残月般的火刃。 “錚!” 火刃砍在铁羽上,火星四溅。银焰在刀尖上跳了几下,骤然缩了回去。这一刀没能穿透那些金属羽毛。 西普里安反应慢了零点几秒,塞西莉亚的剑尖擦著他的小腿过去,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流出。 “老头!” 见西普里安受伤,罗阳爆喝一声,双目骤然变得通红,手中虎爪刃再次喷出火刃,猛地斩向偷偷摸摸刺向老头心口的骑士剑。 “鐺!” 虎爪刃伸出的刀刃虽是火焰凝成,砍在骑士剑上却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塞西莉亚致命的一剑被盪开,剑尖驀然缩了回去。 “聚在一起!”希尔芙冷静地观察了片刻,疾步靠过来,跟罗阳两人把西普里安护在了身后。 “一点小伤而已。”西普里安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管,把有喷嘴的一头凑到伤口上一喷。一层白色凝胶把伤口盖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路德维希上次用的那玩意吗?”罗阳记得很清楚,这是最新研发的急救喷雾,“这东西你都能搞到手!” “老傢伙太小气,只有这一点。” 西普里安话音未落,兄妹俩再次攻上来。他们脚步细碎,移动很快,铁羽披风隨著身体的转动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骑士剑从各个角度刺出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时候两剑同时从一个裂缝,以不同的角度刺出,一高一低,让人防不胜防。 罗阳的肩膀被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西普里安的胳膊又中了一剑,狗腿刀差点脱手。 希尔芙的迅疾剑快是快,但只能盪开对方的攻击,面对铁羽的防御根本无能为力。每次刺中披风,剑尖都会滑开,像刺在滑溜溜的鱼鳞上。 “操!太他妈难缠了!”罗阳一个正蹬,塞西莉亚已经挺著剑尖等在那里,幸好希尔芙朝缝隙里射箭,才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咚!” 两人被这一脚踹得朝后滑出去,让罗阳三人有了喘息的空间。 “不是普通金属,也不是秘银。”希尔芙有些气喘,“打不穿!”她说的是中文。 “烧一下试试?”罗阳出主意。 “他们又不是魔物,驱魔圣焰对他们无效。”西普里安脸色有些发白。 “我有办法,但我们只有十秒钟!”罗阳目光一凛。 塞巴斯蒂安兄妹再次突袭而来,他们躲在铁羽后面,得意地几乎笑出声。 “准备!”罗阳深呼吸了一次,身体微微低伏,像一头即將出击的猎豹,“等下不管我干什么,你们只需要干掉这两个杂碎!” “罗……还有办法!” 希尔芙的话没说完,铁王八一样的两人已经衝过来,两柄骑士剑从各个角度攻击,招式阴狠却极为有效。 西普里安大腿再填一处新伤,就连希尔芙的披风也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紧身衣。 “加点!”罗阳心中默念,银色面板出现在视网膜上。 下一瞬,他挺刀冲向面前的铁王八…… “体质加41……” 一股股热流冲入体內,融入四肢百骸。但罗阳根本没心思感受。含在口中的驱魔人银幣已经烧光了一枚,第二枚开始燃烧。 手里的虎爪刃冒出四十多厘米的火刃,直挺挺的撞在铁羽披风上。 “罗阳!” “法克!” 希尔芙和西普里安同时惊叫出声,就见那两柄骑士剑一高一低,同时插进罗阳的身体。 塞巴斯蒂安的剑从胸口插入,自背后贯出。塞西莉亚的剑从大腿插入,见没贯穿,她还挺了一下,让剑尖从大腿后侧扎出来。 “哐当!” 罗阳用自己的身体压在铁羽形成的王八壳子上,硬生生把两人压得身体一偏,露出巨大的破绽。 “嗖嗖嗖!” 希尔芙人未到,箭先至。四五支弩箭几乎不分先后地扎进裂缝,只听塞西莉亚闷哼一声。 “给我去死!” 塞巴斯蒂安想转动手腕,让剑刃在罗阳胸口搅动,却发现持剑的右手被铁箍一样的一只手按住,银光一闪,右手齐腕而断。 “啊!” 这傢伙一声惨嚎,左手一秒没停的摸向后腰,罗阳看得清楚,这傢伙掏出来一把能全自动射击的格洛克18。 “法克!你也配!”西普里安从侧面扑上来,一刀剁在他左臂上,狗腿刀砍进去半截。“骑士精神!骑!你!妈!” 见没剁断,西普里安左右晃动著狗腿刀,拔出来又是一刀,才將塞巴斯蒂安的左臂砍下来。 “哥哥……” 塞西莉亚小腹插著四支箭,不管不顾地就要拔出插在罗阳腿上的骑士剑,挥砍西普里安,却发现怎么拔也拔不动,罗阳的一只手捏著另一侧的剑尖,死不鬆手。 “死……或者投降!”希尔芙的剑尖抵在塞西莉亚喉间,一缕鲜血沿著洁白修长的脖颈慢慢流下。 塞西莉亚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旧凶狠…… “投降!我们投降!”妹妹还没说话,哥哥先遭不住了。西普里安拿狗腿刀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又剁了一刀,疼得他挥舞著光禿禿的胳膊,徒劳地想要把刀拔出来。 “罗阳!” 西普里安把兄妹二人分开,一不做二不休,用狗腿刀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然后忙跑过来扶住罗阳。 “帮我把剑拔出来。”罗阳低头看著胸口的剑,他怕把伤口划得更大,更怕伤到心臟,所以没敢自己拔。 “傻小子!”西普里安看了一眼伤口,“乖乖等救援吧,拔出来要不了十分钟,你血就流干了。” “你懂个屁!叫你拔就拔!”罗阳怕他不信,又补了句:“我是原初驱魔人……” “不行……” 西普里安话音未落,希尔芙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剑拔了出来。 “歪日他嘚!” 一股鲜血隨著剑刃的抽出喷涌出来,罗阳的惨叫声跟不远处兄妹俩的惨叫声合在一起,叫出了三重奏。 “再来!” 西普里安犹豫了一下,抓住插入大腿的剑柄,直直拔了出来。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191点】 几秒钟后,融入四肢百骸的热流终於消失,罗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两处伤口的血已经不往外流了,但没有完全癒合。 体质刚才一共加了41点,本应该达到201点的,现在只有191点,说明修復伤口耗费了10点,他又靠系统躲过一次致命伤。 “加点,体质加10……”罗阳心中默念,热流再次涌入体內。 第81章 宠物才看血统 热流融入四肢百骸,胸口和大腿前后婴儿嘴一样的伤口快速癒合,贯穿伤和肩膀上的剑伤,早在两把剑拔出去的时候就好了。 【加点完成,当前体质201】 【检测到体质超过200,限时任务目標完成一项,额外奖励体质+20】 热流再次涌入体內,罗阳却感觉到身体格外的沉重,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穿上了一层厚重的盔甲,动又动不了,出又出不来。 全身的肌肉再次变强,体型变得更壮,身上的衣服都被撑起来了。心跳更是慢到了每分钟30次。他能感觉到,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能泵出巨量鲜血,满足身体所需。 221点的体质给他带来了强悍的体魄,同时也让他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一时间,他站都站不起来。 “加点!全加敏捷。”罗阳心中默念。 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变强。他舒服得直哼哼,根本不想说话。 从攻入建筑到击杀哈维尔。 上二楼杀死高阶尸傀获得10点。打完自己带的39发秘银子弹,加上西普里安支援的三个快速装弹器共36发秘银子弹,一共获得75个自由属性点。 干掉哈维尔20点,这一战,总共获得105个自由属性点。减去加在体质上的51点,剩余的54点全部加在敏捷上,直接把敏捷推到了182点,大丰收! 隨著敏捷的提高,身体的迟滯感渐渐消失,就像是被困在盔甲里孩童逐渐长大,有了驾驭盔甲的能力。 “这就好了?”西普里安和希尔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希尔芙要不是还得防备著高背椅上,和附近剩下的人,她都想跑过来把罗阳刨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是好了。”罗阳坐起来,假装出一脸遗憾,“体內剩下点炽天使圣油全消耗掉了。” “那你亏大了!”西普里安露出释然的表情,见希尔芙还有些疑惑,主动解释道:“这小子以前是野生驱魔人,喝过炽天使圣油,潜力很高……” 希尔芙点点头,露出瞭然的神色,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地面上像蛆一样蛄蛹的兄妹俩。 塞巴斯蒂安不断哀嚎著,鼻涕眼泪齐流,再没有半点骑士应有的风度。倒是塞西莉亚,疼得全身忍不住地抽动,却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罗阳爬起来,捡回虎爪刃,踱步到男人跟前,一把揪住他金色的头髮,让他的脸仰起来。 “伟大的驱魔骑士大人,看来这一仗是你们输了。”罗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又捡起脚边的格洛克18,“说好的骑士对决呢,怎么还藏著枪啊……” “呃……我……我们输了……”塞巴斯蒂安眼中再没一丝高傲,更没半点斗志,只剩下哀求,“按……按照骑士……骑士的规矩,我……我要求赎身。” “赎身?”罗阳抬头看向希尔芙。 “中世纪的时候,决斗失败的骑士可以支付赎身金,来换取自由。”希尔芙说完,唯恐罗阳同意似的,又补了一句:“我们是在驱魔……” “驱魔……骑士……也……也是骑士……”塞巴斯蒂安满脸哀求,“你……您开价……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罗阳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你能给多少钱?” “一……一千万美元!”塞巴斯蒂安说话都不结巴了。见罗阳摇头,他一秒没犹豫,立刻提价,“一个亿!我们两个,一亿美元!如果把断肢还给我,再多加两千万。” “嘖……有钱真好!”罗阳拍了拍他的脸颊。 “哥哥!你……你怎么能跟一个贱种谈赎金!”旁边的塞西莉亚目中就像是要喷出火来,看著罗阳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你……你的行为侮辱了我们高贵的血统!” “噗嗤……” 罗阳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著趴在地上的女人,戏謔地说:“那个……我想给你科普个热知识。在我的祖国,只有宠物狗才看血统。” “你……”塞西莉亚话没说完,就被西普里安一脚踩在脖子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妹妹……骑士之道,能屈能伸。”塞巴斯蒂安说完,眼巴巴地看著罗阳,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支疯狗一样的三人驱魔小队,罗阳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要……要不……你开个价?”见罗阳只是笑,塞巴斯蒂安连谈赎金的主动权都放弃了。现在,他只想活,如果死了,一切都是空谈。 “几百条人命呢,你让我怎么开价?”罗阳转著虎爪刃,刀刃上时不时地冒出一小团银焰。 塞巴斯蒂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尸骸领主需要他们的牺牲。” “你说你一个驱魔人,怎么跟个魔物混在一起呢!”罗阳说著,从兜里掏出雷克斯给他的那枚手雷。 “不……不……你不懂!”塞巴斯蒂安顾不上断臂的疼痛,杵著地面一点点地往后挪,“我……我们有超凡力量,我们不应该隱藏在暗中……” “你……你们……你们不想受人尊崇吗?你们不想掌控权力吗?”他露出满脸狂热:“现在的美国,需要英雄!我们只需要耍一点小花招,消灭几个可控的尸傀,就能获得民眾的支持!” “別……別说……了……”塞西莉亚被踩著脖子,依旧努力憋出几个字。 “不!我要说!我们是同路人。罗……只要我们在全美搞一次,我们的支持率將达到巔峰!” 男人突然转向塞西莉亚,破口大骂,“被洗脑的蠢货!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给家族那个老不死的爭取支持率,我是要……自己参加竞选!” “罗……放过我!等我成为总统,你要什么有什么。”塞巴斯蒂安双目赤红,伤口在地上杵著,也不感觉疼,“我们不是棋子,我们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用像我弟弟一样,娶了自己爱的女人,就被处决!” “听……听我说,罗……我是传承驱魔人,能活很久的,至少一百年。”塞巴斯蒂安目中露出一种迷醉,“一百年,独属於驱魔人的世界……” “好了!驱魔人,美梦时间结束。”罗阳的笑容变成狞笑,伸手捏开他的嘴,拔掉手雷拉环,连著安全握柄一起往嘴里塞。 “呜……呜……”塞巴斯蒂安满眼惊恐,想扭头躲闪,却感觉捏开嘴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 “塞不进去,嘴太小了。”罗阳试了两下,没成功。 “你要这样……”希尔芙单手端著手弩指向高背椅,另一只手在塞巴斯蒂安的脸颊一捏,卸掉了他的下巴。 罗阳把手雷塞进去,希尔芙又一托,把下巴顶回原位。 “咬紧点,要不然……轰!”罗阳拍了拍男人肩膀上的伤口,沾了一手血,“这是为了科尔,也是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人。” “跟他废什么话。”西普里安瞪了罗阳一眼,脚下用力,“嘎巴”一声踩断了塞西莉亚的脖子。 鬆开脚,犹豫了一下,又拿狗腿刀一刀剁断了脖子,万无一失。 罗阳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在塞巴斯蒂安的“呜呜”声中,三人走向坐在高背椅上的人影。 “『伟大』的尸骸领主大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合作者』惨死?”罗阳边走边说,虎爪刃正握掌心…… 第82章 来自深渊 西普里安饶有兴趣地看著走在前面的罗阳:“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笔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他又转向希尔芙:“说说,你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赚到一亿美元了吗?” “没有。”希尔芙非常坦诚。 罗阳无奈地停下脚步,“我穷怕了,是有点贪財,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敢收的。” 他看著两米开外,坐在高背椅上的人影,朝它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尸骸领主大人。” “呜……呜……” “轰!” 十米外,塞巴斯蒂安下巴“咔吧”一声脱下来,再也含不住手雷。一团火光乍起,进攻型手雷的衝击波蔓延过来,吹得希尔芙的披风猎猎作响。 “手艺不行啊,这才不到一分钟,下巴就掉了。”西普里安吐槽了一句,收穫希尔芙的白眼一枚。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罗阳也不。他的目光钉在高背椅上那个人影身上。虎爪刃横在胸前,刀尖上的银焰跳了一下,又灭了。 高背椅上的人影动了,她缓缓站起来,从暗红色的光晕中走出来。 这是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曲线玲瓏,比罗阳高出两个头,至少两米多。 她的皮肤苍白中透著一层淡淡的紫罗兰色,脸精致得不真实,像游戏里的精灵。 她的眼睛不似人,眼白纯黑,瞳孔是血色的竖瞳。额头两侧长著两只细长、向后弯曲的黑色犄角。背后是一层像红色披风一样、薄如蝉翼的皮膜,皮膜上淡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像极了绣上去的花纹。 她穿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极度贴合身体,勾勒出每一寸曲线。仔细看,长袍居然也是皮膜。 她站在那里,血色竖瞳从罗阳脸上扫到西普里安脸上,再扫到希尔芙脸上,最后又回到罗阳身上,露出一丝优雅又矜持的笑。 “尸骸领主?或者说……”西普里安右手抓著狗腿刀,“你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那是你们人类给我起的名字。”她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充满磁性,像女高音在吟唱,“我的真名,你们叫不出来。” “尸魔?”罗阳问。 她竖瞳缩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那是我的奴僕,我是真正的恶魔,是罗萨家族从深渊召唤而来的使者。” “出手吧!”希尔芙没有废话,左手举起手弩,右手拔出秘银迅疾剑。 她沉默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早就试过了,你们的战斗,我从头看到尾。在这个世界,我的实力被压製得百不存一。”她摊了摊手,坦诚得可怕。 “都说恶魔无比狡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罗阳话音未落,身体前冲半步,虎爪刃伸出银色火刃,一刀划在她的胸前。 被当做衣服的皮膜胸前破开一道口子,露出两团带著紫罗兰色的雪白。她却恍然未觉。 “別费力气了,你们手里那点秘银,那根可怜的小铁片,根本伤不到我。”话音未落,皮膜癒合,遮住了那点美好。 “你们三个的精神力不弱,有资格当我的奴僕。”她的手指点了点罗阳,“有意思的小傢伙,还想看吗?” 说完,她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一眼。 “你跟罗萨家族到底怎么回事?”见攻击无效,希尔芙收起迅疾剑,她想得到更多情报。 “想知道?拿灵魂来换。”尸骸领主朝她招了招手,露出一抹笑意,“下次吧,我要走了。”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 “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事情败露了,他们放弃这里,留下几个傻乎乎的傢伙守著,就这么简单。”她后退一步,笑容逐渐放肆。 “他们是个没什么胆量的家族,偏偏又想掌控权力,两百年前就这样。”她嗤笑一声,“对我来说,就当来度假了,放几滴血,就能製造一场热闹,多好玩。” “度假?热闹?”罗阳双眼瞬间血红,“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又怎么样呢,你们……又留不住我……” 背后的血色涟漪骤然凝聚,一道极细的裂缝出现,正在缓缓扩大。 “下一次召唤,我还会过来。”她慢慢收敛笑意,“到时候陪你们好好玩玩,希望那时候,你们还活著……” “留不住?”罗阳笑了,把虎爪刃插回后腰,握住剩下的所有驱魔人银幣,“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下一瞬,他动了,整个人如同猎豹,眨眼把尸骸领主抱在了怀中。 “真是个小淘气……” 银色驱魔圣焰自全身爆起,眨眼间罗阳就化成了一个火球。火球把尸骸领主一起包裹,灼烧皮肉的声音“滋滋”作响。 “不!!!” 火焰之中,尸骸领主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就变成了恐惧。 “鬆手!鬆开我!”双臂被罗阳箍在怀里,她只能徒劳地扭动。221点体质,早就让罗阳的身体完成了质变。 【发现尸魔领主】 【任务发布,在尸魔领主手中逃生】 【真正来自深渊的恶魔,身体孱弱,精神力极强,被当前世界规则压制,只能发挥出不到百分之一的实力,但它能掌控无数尸傀,请宿主快速逃离】 【任务奖励,敏捷+10】 【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感受著怀里剧烈的挣扎,罗阳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变形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唳!!” 银焰已经烧光了皮膜,顺著皮肤毛孔和五官往体內钻。她疼得胡乱踢腾,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脚踝上的金环叮噹作响。 指甲抓在罗阳后背,划开一道道口子,血渗出来,顺著油蜡夹克往下流。 罗阳咬著牙,一声不吭。 跟罗萨兄妹战斗时,嘴里剩下的大半枚银幣烧光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银焰暗了一瞬,手里的银幣再次燃起。 火焰更旺,烧得尸骸领主的皮肤开始起泡、皸裂,从裂缝中渗出紫罗兰色的血液,又瞬间被银焰蒸发。 一人一魔背后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倍,足有一尺多长,从里面透出来的红光更浓,能听见低沉的、像大地心跳一样的轰鸣声。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裂缝里涌出来,裹挟著硫磺和焦炭的味道,吹得罗阳头髮往后飘。 怀里的挣扎弱了一下,她的皮肤不再是苍白的紫罗兰色,而是焦黑、龟裂。银焰从裂缝钻进去,烧到她的肌肉、血管、骨头。 她的尖叫声再没一丝磁性,而是刺耳的,像金属刮玻璃一样的嘶吼。 “放开!你会死的!鬆开我!” 罗阳不鬆手,他把脸埋在她燃烧的胸口。银焰舔舐著他的脸颊,那是无尽的温暖。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死死箍在怀里。 手里的第一枚银幣燃尽,第二枚烧了起来。 裂缝已经扩大到半人高,从里面能看见翻滚的岩浆,暗红色的天空。一只手从岩浆里探出来,是一具燃烧的骨架,五根手指像烧红的铁鉤,朝裂缝抓过来。 希尔芙抬起手弩射出两支箭,弩箭打在焦黑的骨手上毫无作用。 她掀开披风,掏出来一颗足有半个人头大小的银白色圆球。 “小心手雷!” 希尔芙在圆球上一拧,像怕烫手一样赶紧把它拋进裂缝。 焦黑骨手一抓,將银球捏在手中…… 第83章 死亡拥抱 银球炸了,没发出任何声音,一道银色圆环自焦黑的骨手里爆出来,所过之处,就连岩浆都暗淡了几分。 骨手骤然爆开,骨节四分五裂,银色的驱魔圣焰如跗骨之蛆,竟將焦黑的骨骼烧得泛出一抹莹白。 “不!!” 手里第二枚银幣烧尽,第三枚燃起来。 裂缝已经扩大到足足一人高。 尸魔领主的身体开始变轻了,她的犄角裂开,碎成粉末,头髮脱落,在空中化成火絮。她的脸不再是精致的不真实,而是凹陷、扭曲、像被揉皱的纸。 她猛地向后一挣,想要拖著罗阳,一起倒进裂缝。可惜,西普里安和希尔芙一左一右拽住了她的手,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你……你们……都……会……死!” 她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软塌塌的靠在罗阳怀里。 裂缝之中,骨头上的银焰渐渐熄灭,四散的骨骼一节节聚合,再次凝成了骨手的模样。 第三枚银幣烧尽,最后一枚燃起。 地面在震动,五根指骨张开,朝裂缝方向抓来,它的速度不快,但地面开始震动,空间像是经不起碾压,不住地战慄。 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浪让人呼吸困难。 罗阳箍在尸魔领主背后的手臂上,汗毛快速捲曲,皮肤像脱水了一样,很快变得焦黑、皸裂,露出里面粉嫩的肉。 “老子!绝不……绝不会让你跑了!” 他咬紧牙关,脚下半步半步地往后挪,希尔芙一头飘逸的银髮快速捲曲,西普里安的鬍子都快著起来了。 尸魔领主的身体在银焰中扭曲、变形、收缩。她的脸从狰狞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一团燃烧的灰烬。 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三人脑海中,响起一声呜咽。 呜咽变成嘆息,最后一枚驱魔人银幣烧尽的同时,怀里的火球变成灰烬,银焰瞬间熄灭。 焦黑的骨手已经触到裂缝边缘,下一瞬,裂缝骤然溃缩,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地下石室里浓烈到呛人的硫磺味,没人会相信它曾经出现过。 罗阳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脱力的虚弱感袭来同时,脑海里响起提示。 【尸魔领主已被猎杀】 【奖励发放,敏捷+10】 【超额完成任务,首次击杀深渊恶魔生物,自由属性点+100,驱魔人银幣10枚,隨机技能一项,炼金改造一次】 手里一沉,十枚银幣叠成一叠,出现在掌心。浑身沐浴在敏捷提升的清凉中,罗阳勉强动了动胳膊,把银幣装进口袋。 【技能隨机中……】 【获得技能:圣焰擬態,释放的驱魔圣焰可以擬態成任何冷兵器,擬態期间,驱魔人银幣消耗速度加倍】 罗阳心中一喜,这下,再也不怕被骑士剑这类武器克制了。 “嘶……疼死老子了!”西普里安一边喊疼,一边衝过来把罗阳翻了个面。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后背,把剩下那点急救喷雾全喷了上去。 白色凝胶覆盖了最深的几道伤口,罗阳勉强抬了抬手,“我没事儿,你们怎么样?” 希尔芙把烧焦的银髮捋掉,没戴兜帽的她已经成了齐肩短髮。 “从二战到现在,我这是第二次留短髮。” “损失惨重啊!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宰路德维希一笔。”西普里安摇了摇空荡荡的小瓶子,又揣回兜里。 “呜……呜……” 高背椅右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突然踢腾了几下,还伴隨著一阵呜咽,像是嘴被堵住一样。 罗阳吃力地支起脑袋,又被希尔芙按了回去:“別管,先恢復力量。” 西普里安拔出狗腿刀蹲在罗阳身前,希尔芙端著手弩护著后面,死死地盯著阴影里不断扭动的人影。 “你那颗圆球是什么东西?”西普里安压低声音,“我怎么没见过。” “长滩仓库那一战,你们要秘银子弹,我要了秘银。”希尔芙的声音很轻,“让路迪帮忙找人做成炸弹,本来是准备炸尸魔的……” “好东西,以后我也得准备一颗。”西普里安点点头,算是满足了好奇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罗阳,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小子,一晚上脱力两次,感觉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罗阳依旧嘴硬。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全身的无力感才渐渐退去,他慢慢爬起来,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三人缓缓走向阴影,一共五六米的距离走了快半分钟。 “呜……呜呜……” 见有人过来,黑影挣扎得更厉害了。 西普里安按亮手电一照,才看见那是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女人。 这女人罗阳认识,甚至还差点发生故事,好莱坞新一代女打星,莉亚·陈。 隨著手电光的移动,另一边的人也露出来,是那个被他在地库里教训了一顿的贾斯汀·范德比尔特。 贾斯汀的脑袋垂著,还在昏睡。 西普里安绕著两人转了一圈,这才冲罗阳点点头。 罗阳走上前,解开莉亚被反绑在柱子后的双手,用虎爪刃切断脚踝上的綑扎带,把她放了下来。 莉亚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惊恐的呜咽声,身体拼命往后缩,像是要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莉亚……莉亚是我!”罗阳把她按住,解下嘴里的黑色橡胶口球。 “不要……不要!我不要永生……放开我……你们这些恶魔!” 莉亚惊恐的声音在石头大厅里迴荡,可怜又无助。她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看样子哭过不止一次。 罗阳放开她,用手电照亮自己的脸。 看到惨白的光柱里,那张满是血污和烧伤的脸,莉亚挣扎的手脚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著手电光,和光里那张她之前骂了一夜,被抓到这里又时常幻想的脸。 “是我,罗阳。” 莉亚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她盯著罗阳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烧焦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哭声响亮,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反射,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我以为……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们把我绑在这……那个怪物一样的女人……她说要给我喝什么东西……说赐我永生……我……我不想,我才不是那个疯疯癲癲的邪教徒……” 莉亚抽抽噎噎,语无伦次的说著,罗阳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没说话。 他的后背还有一些细碎的伤口在渗血,被莉亚的手臂箍著,生疼,但他没动。 西普里安走到另一根柱子前,用狗腿刀挑开贾斯汀嘴里的口球。 口球一松,贾斯汀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至极。 和在gravitas俱乐部花园里囂张跋扈、挥拳秀肌肉的顶级富二代判若两人。 罗阳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从小就被人捧著,从没被拒绝过的倨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看透一切的沧桑。 第84章 余烬 “水……”贾斯汀的声音沙哑。 西普里安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忍忍,老子还渴著呢。” 说著,用狗腿刀割开绑缚手脚的綑扎带,把他放了下来。 贾斯汀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目光从罗阳脸上扫过,又落在莉亚身上。最后移到冒著烟的高背椅上。 刚才的裂缝几乎贴著高背椅,从深渊世界传来的热量,把坐垫烤焦了。 贾斯汀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两具尸体身上,標誌性的铁羽披风反射著血一样的光。 “那……那是……罗萨家的兄妹?”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你们贏了?” 他的目光又转到高背椅上:“那……那位……呢?” “死了。”罗阳说。 贾斯汀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对不起……莉亚。”他揉了揉眼睛,看著还在罗阳怀里抽泣的莉亚,嘴角扯了一下,“她是被我连累的。” “车库那天晚上,我在路边看著你离开,看著她追出来。”贾斯汀嗓子呛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他继续说:“我想上去质问她,然后……我家族里的人出现了,他们把我送到这里,为了防止莉亚泄密,他们要杀了她。” 他抱住脑袋,锤了自己两拳,“我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命威胁,这才保住她。” “你的家族绑架你?”罗阳看著他,“为什么?” 贾斯汀抬起头,眼神空洞,“让我做试验品。” “试验品?”西普里安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贾斯汀点点头:“喝下尸骸领主的血,再完成特殊仪式,成为她的侍从,就能获得长生。”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长生……哪怕只能延长寿命……”贾斯汀嘆了口气,“家族里的老傢伙们也会立刻倒向罗萨家族。” “他们在等待这里的结果……”贾斯汀突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们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未来,洛杉磯最有钱的继承人。” “呵……”他心如死灰地垂下头,“原来……在他们眼里,在我亲爱的祖父眼里,我只是一只小白鼠,一个隨时可以被捨弃的祭品。” 西普里安把狗腿刀插回刀鞘,蹲下来,平视贾斯汀:“那东西的血,你们喝了没?” 贾斯汀摇头,“没来得及,外面的仪式没准备好,罗萨家族的兄妹俩一直在等。”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他问,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深深的疲惫。 罗阳看了他一眼:“你杀人了吗?” 贾斯汀一愣,“没有。” 罗阳站起来,把莉亚揽在怀里,她还在哭,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泪水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你走吧。” “放我走?”贾斯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说的是真的吗?”罗阳看向莉亚,见莉亚点头,他伸手把贾斯汀拉起来。 “你又不是主谋,也许还算受害者。”罗阳顿了顿,“你欠莉亚一条命,以后她有什么事,你得兜著。” “走吧!一个小时快到了。”西普里安看了一眼手錶,“再不出去,全体变烤鸡。” 贾斯汀往前迈了一步,一个踉蹌,西普里安拉了他一把,他才站稳。 西普里安扶著贾斯汀,罗阳扶著莉亚,五人一起往外走。 “罗萨家族为什么对付艾薇儿。”罗阳突然想起来,顺口问道。 “你说搞黑市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傢伙?”贾斯汀一愣,“霍奇基斯家族也在罗萨的拉拢名单內,她父亲不愿合作,估计是想震慑他吧。” 四人路过罗萨兄妹的尸体,罗阳眼睛一亮,鬆开莉亚,把地上的两柄秘银骑士剑捡起来。 “那两件披风也是好东西。”西普里安提醒道,希尔芙已经动手把塞西莉亚的铁羽披风扒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的披风上沾了不少血,被炸得焦黑,罗阳丝毫不嫌弃,扒下来之后在死人衣服上擦了擦。 “这个……也是好东西!”希尔芙手里拿著一盒药膏,正是之前在威尼斯海滩,他们拿出来给伤者使用的。 “疗愈油膏,可惜不多了,他们为了名声,可真捨得下血本。”希尔芙又从男的身上搜出来一盒,“拿回去鑑定一下再用,万一有毒呢。” 四人刚出地宫,迎面遇上了小心翼翼探进银色金属门的摄像头。 “是我。”罗阳凑到摄像头跟前,就听到门外一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著门被推开,雷克斯第一个衝进来。 “太好了,你们没事儿!”他张开双手,想要抱一下西普里安,在老头逼视的目光下换了个方向,抱住罗阳。 “鬆开……法克!硌死我了。”罗阳用力把他推开,揉著胸口,这傢伙胸前掛著一堆装备。 “耳麦,路德维希长官要跟你们通话。”雷克斯指了指罗阳脖子上的耳麦。 尸魔领主死了,通讯干扰也没了。 罗阳刚戴上,就听到了路德维希的咆哮:“你们死了没有,快回话,死了没有?” “你死了我们都不会死。”西普里安没好气地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呦呵,老东西还活著呢,残废了?马上到一个小时了还不出来。”路德维希的声音瞬间轻鬆了不少。 “老子倒是没残废,有些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残废』了。”西普里安看了一眼罗阳,莉亚像小猫一样趴在他怀里。 “怎么了?罗阳还是希尔芙?”路德维希没听出西普老头的言外之意,声音又紧张了几分。 “我没事,路迪,秘银手雷很好用,建议你多搞一些。”希尔芙在耳麦里说。 “那是罗阳?那小子伤了?可惜了……”路德维希声音里带著遗憾,顿了一下又说,“搞不起啊,那东西贵得离谱……” “我屁事儿没有。”罗阳瞪了西普里安一眼,“有人见我美人在怀,自己雄风不在,羡慕了。” 一行人从地下出来,走出建筑的时候,沉默鹰就停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建筑周围有爆破组正在拆除半小时前亲手安装的炸弹。 路德维希快步迎上来,看到莉亚和贾斯汀的时候,一脸早有准备的表情。 “你是好莱坞的莉亚·陈?”路德维希伸出手,“我孙女很喜欢你的电影,回头能给我个签名吗?” “路德维希,fbi高层。”罗阳简单介绍了一句。 “没问题,先生,感谢您的救援。”莉亚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缩回罗阳怀里。 “你家有人来了,车在那边。”路德维希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车队,朝贾斯汀说。 贾斯汀点点头,看了罗阳几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头走向车队。 “你还要回去?”罗阳忍不住问。 贾斯汀头也没回地说:“我就是个紈絝,不回去,怎么活下去。而且……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 “再联络……”他摆了摆手,越走越远。 “莉亚小姐,你需要去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查,请跟我来。”一个年轻探员跑过来,罗阳好说歹说,才让莉亚离开自己的怀抱。 临走之前,她还含情脉脉的看著罗阳:“来找我……求你了……” 看到罗阳点头,她才跟著探员离开。 “小子,你007啊,以后有任务,是不是得给你搞个『罗女郎』?”路德维希调侃了一句。 “你出钱,我没意见……” 第85章 战利品归属 罗阳想起地下大厅里关著的讲师,急吼吼的叫道:“快点派人下去救人,里面还有好多人,至少三分之一快死了。” 路德维希脸色一变,立刻冲回直升机联繫救援力量。 罗阳和西普里安也上了直升机,铁羽披风和骑士剑往机舱里一扔,横躺竖臥,再没有半点形象。 只有希尔芙好好坐著,不断地用手捋著短髮,一脸心疼。 “回来了!英雄们!”沉默鹰驾驶员看著浑身是伤的三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要不要送你们去医院,血都流我机舱里了。” “你俩等会儿最好跑快点。”罗阳没好气地说,“让我追上,我绝对把旋翼塞你俩菊花里,让你俩变成飞天大菊花。” 论损人,他还没怕过任何人。 大概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天边飞来几架涂著红十字標识的救援直升机。在这期间,罗阳三人身上的伤口都被现场的医生处理过了,倒是没给他们用医疗喷雾。 讲师那批人都是走著出来的,虽然有些虚弱,但还能行动。经过沉默鹰时,罗阳听到了他的声音:“上什么直升机……收钱不?” “兄弟,你安心上,老佛爷付过了。”罗阳冲他喊道,讲师看过来,眼睛一亮,笑著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一点惊慌,只有见了大世面的欣喜,要不是没手机,说不定还想开场直播。 后面出来的人就惨多了,都是被担架抬出来的不说,有些稍微顛簸了一下就断气了,几个医生衝上去一通急救。 “你想要的都在里面。”西普里安摘下执法记录仪递给路德维希,“这次操作好了,绝对是个大新闻,有这政绩,连长应该能去华盛顿总部了吧。” “我刚刚和他谈过,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去当吉祥物。”路德维希指了指罗阳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庄园里还有无数人在收拾残局,沉默鹰已经起飞,十几分钟后降落在fbi分局前的草坪。 正是凌晨,天最黑的时候。三辆救护车等在那里,红蓝灯无声地转著。 西普里安一下飞机,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衝过来,却被他一巴掌推开。 “不抽血,不做仪器检查。”他指了指被燎的焦黄捲曲的头髮,“有没有生髮液来一点。” 医生一脸为难:“先生,我们只有急救药品。” 罗阳和希尔芙也是一样拒绝。都是驱魔人,谁还没有点小秘密。 三人进到指挥中心的时候,留守的工作人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罗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西普里安倒是坦然,点燃了叼著的菸斗,朝眾人挥了挥手,像个检阅部队的老將军。 希尔芙默默坐在后排,还在心疼自己的头髮。 路德维希坐在主控台前,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他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黑客先生,你的工作结束了,从现在起,如果再黑进fbi,我就必须得抓你了。” “赦免书呢?”大厅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声。 “哈珀会联繫你。”路德维希顿了顿,“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你们根本没信誉。”黑客说完就没动静了,罗阳发现,摄像头转向自己,盯著不动了。 “算帐吧,我们这次是弹尽粮绝了。”西普里安摊了摊手,大喇喇地坐下。 “弹药,补齐。”路德维希从桌下拉出一个行李箱那么大的金属箱子,掀开盖,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秘银子弹。 “一人一百二十发。” “不够!”西普里安解下腰间的子弹带,丟到桌子上,“打的乾乾净净,自己数数多少。” 路德维希把腰带推到一边:“你想要多少?” “至少一人一百五。” “成交!”路德维希又拉出来一个小一点的箱子。 “我不要子弹,我要弩箭。”希尔芙说完,更心疼了,她的两支弩箭射到深渊世界去了,再也无法收回,那可是用精神力量荡涤了二十年的好东西。 “没问题,你出规格,我找人製造。”路德维希这次大方得都有点不像他了。 “任务酬金,一人十万美元。”路德维希打了个响指,让三人查查帐户。 西普里安不悦道:“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三个差点死在下面,就值十万?” “经费有限。”路德维希面瘫脸抽了一下,“你也知道,fbi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那十三號仓库的事呢?”西普里安靠在椅背上,菸斗在嘴角转了个圈,“上次你说文件在走流程,这次总该有个准信了吧?” 路德维希沉默了两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西普里安面前。“局长亲自催了总部,最迟一周,批文下来。这次是真的。” 西普里安看都没看那张纸:“我不吃这套。五年前那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当初那个信了你的驱魔人……到死都没进去吧。” 路德维希嘆了口气,从抽屉里又摸出三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球,依次排开。球体表面光滑,泛著金属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秘银手雷,一人一颗。高爆,能杀魔物,也能杀人,杀伤半径十米。”他顿了顿,“这东西的造价,一颗顶你们半年的辛苦费,够诚意了吧?” 西普里安拿起一颗,在手里顛了顛,眼里终於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他把手雷塞进兜里,“这是我们应得的。” 说著,把剩下两颗拋向罗阳和希尔芙。 罗阳一直没有说话,他盯著路德维希看了几秒,开口了:“我不要手雷。” 路德维希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要一次豁免权。”罗阳说,“一次警方不追究,fbi不追究的豁免权。”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西普里安的菸斗停在嘴边,希尔芙捋头髮的手指顿了一下。 路德维希没急著回答,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会死人吗?” “会。”罗阳的声音很平静。 “死谁?” “还没定。”罗阳顿了一下,“但死的应该不是美国公民。” 路德维希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烟掐灭在桌角。 “你那点破事,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別搞太夸张。我会跟警局打招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阳点了点头,没说话,见他没有收回秘银手雷,顺手就装兜里了。 “那两件铁羽披风……” 路德维希和西普里安同时开口,又同时诧异地停下,他们看向对方,一脸嫌弃的同时转过头。 “那是重要证物,不能给你们。”路德维希先开口了。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西普里安没好气地说:“借你用几天,帮我改好,要哑光黑色。” “那两柄剑……”路德维希又看向立在门口的骑士剑。 “我们要带走。”这次说话的是希尔芙。 “那是证物……”路德维希声音很低。 “证你个头,有披风还不够?”西普里安说完,走到门口提起一柄剑,“你查不出什么的,给我,说不定还能挖出点关於罗萨家族的秘辛。” “查完了呢?”路德维希还是不死心。 “当然卖了。”西普里安一脸理所当然,“换成称手的东西,我们三个平分。” 他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们三个拿命换的,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路德维希被噎得说不出话,几秒之后才指了指骑士剑:“別让它们出现在任何犯罪现场。” “那可不一定……”罗阳小声嘀咕,他还想用这骑士剑装逼呢。 第86章 一日閒 对於罗阳三人来说,山庄的事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对於路德维希来说,后续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听说有议员在游说。”西普里安看著屏幕墙前的老年硬汉,“你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了。” “天塌了有局长顶著。”路德维希指了指屏幕上播放的画面,那正是罗阳他们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有这些证据在,四处为罗萨家族游说的那几个王八蛋,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才对。” 西普里安一手一把秘银骑士剑,拎著往外走,“安排车送我们回去,顺便给我的车补漆。” 他停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干杀手也在行,实在不行的话,免费帮你一次。” 希尔芙微微点头,罗阳双眼一亮。 “滚吧,回去好好养伤。”路德维希有些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要不要换个地方,事情没完,罗萨家族死了两个嫡系,都是好不容易培养的传承驱魔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正好,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他们。”罗阳毫不在意地笑道,对於这群不把人当人的杂碎,他不介意免费出手。 西普里安叼著菸斗,含糊不清地说:“那又怎么样,深渊召唤的恶魔死了,按照罗萨家族的行事风格,接下来怕是又要蛰伏上百年,百年之后,我早就死了。” “路迪,不用太担心,我们是驱魔人,又不是小孩子。”希尔芙笑著柔声说:“我倒是希望他们现在马上跳出来……” “那也要看我给不给他们机会。”路德维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至少在洛杉磯,我说了算。” “切……”罗阳和西普里安异口同声,“连个搜查令都批不下来。” 路德维希的面瘫脸抽了一下,起身走向门口,亲自拉开门。 “快滚!有事再联繫。” 三人坐上fbi的凯雷德,回到黑市小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洛杉磯,空气里还带著一丝凉意。黑市交易场的地下街道里,人造天空模擬出蒙蒙亮的色调,路灯还没灭,昏黄的光洒在只有寥寥几人的街道上。 临进店门时,罗阳注意到,一群人涌进了那家卖器官的店铺。 西普里安把两柄秘银骑士剑靠在柜檯后面,然后一头栽在行军床上,三秒不到就打起了呼嚕。 希尔芙轻轻躺下,手还在捋烧焦的银髮,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罗阳把虎爪刃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怕加点的动静吵醒希尔芙,强忍著心里的痒痒,乾脆闭上眼睡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罗阳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不知道谁在煮咖啡,苦味混合著焦香,在狭窄的店铺里瀰漫。 他翻身坐起来,动了动肩膀,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痒痒的。 刚要伸手挠,被走过来的西普里安一巴掌拍开。 “別挠,留疤。”老头叼著菸斗,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油蜡夹克不见了,穿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你还会煮咖啡?”罗阳揉著眼走到柜檯前,看见一个老式咖啡机正冒热气,玻璃壶底积了一层黑色的液体。 “不会。”西普里安从柜檯上拿起一杯已经凉了的速溶咖啡,晃了晃,“那是希尔芙煮的,她自己不喝,说闻著味儿就行。” 罗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希尔芙,她呆呆的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受啥刺激了?”罗阳悄悄问。 “这就是你不懂了小子。”西普里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120多岁的女人,也还是女人,也在意自己的美貌,头髮烧焦了,还难受呢。” 见罗阳偷看自己,希尔芙突然瞪了他一眼,憋出四个字:“我不怪你。” 罗阳摊了摊手,心里暗道:“我也没打算道歉。” 掛在门口的铃鐺响了,本·阿里推门进来。中东佬今天依旧是一身洁白的长袍,鬍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用小推车拉进来三个金属箱子,一大两小,摞在一起,看著很有分量。 他一进门,目光就停留在罗阳身上,表情古怪,像看什么稀奇物件。 “亲爱的帕夏,”他把箱子推到柜檯跟前,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跟fbi扯上关係了?凌晨送你们回来的人,和上午送东西的人,开著带联邦政府標誌的凯雷德。” “不该问的別问。” “帕夏,我当初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看,这才几天就黑白通吃了。”本·阿里搓了搓手,眼里闪著精光:“以后有什么好路子,可別忘了老朋友。” 西普里安从柜檯后面探出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弹在本·阿里眼前。 “滚蛋!” 中东佬的眼神瞬间涣散,呆滯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充满机械感,像一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直到走出店门,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走了。 “不怕浪费了?”罗阳笑道。 “他那张嘴,不催眠能念叨一天,每次来都是。”西普里安把三个箱子搬上柜檯,依次打开。 “你以前也这么对付他?”罗阳看向箱子,一大一小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著银白色秘银子弹,.357马格南,一共三百发,他和西普里安一人150。 另外一个小箱子是给希尔芙的,里面是十二支秘银弩箭,箭头是银白色的,似乎还刻著花纹,箭杆漆黑,不知道什么材料製成。每支弩箭尾部都有编號,从一到十二。 “瞧瞧,这就是区別对待。”西普里安拿起一支弩箭,“上面居然他妈的还雕了花……” “希尔芙可是他奶奶。”罗阳笑道:“你吃醋个什么劲儿?难道你跟路德维希有一腿?” “你滚!”西普里安一脚把他踢开。 希尔芙夺过弩箭,端起箱子走到柜檯后面的空地上,把十二支弩箭一支一支插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圈,她盘腿坐在中央。 “等我忙完,咱们切磋一场。”希尔芙瞪了罗阳一眼,闭上眼睛。 “你完了,女人啊……自己说自己老没问题。”西普里安一脸幸灾乐祸,“你要是敢说,她就敢弄死你。” 罗阳没来得及回嘴,就看到弩箭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银光。银光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有规律地闪烁。 银光从箭头蔓延到箭杆,又从箭杆缩回箭头,周而復始,但没有银焰燃起来。 “她在用精神力荡涤弩箭,加强与秘银的联繫。”西普里安低声说,“上次教过你,你也可以试试。” 顿了顿,他有点羡慕地补了一句:“只有你们这些长寿的原初驱魔人,才有时间这么玩。” 罗阳点点头。西普里安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走到店门口,往长椅上一躺,翘著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阳光从人造天空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他脸上,老头眯起眼,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罗阳把子弹腰带补满,又给枪里装填了六发,把箱子合上,放在柜檯里面。 走出店门,左右看了看,街道上空无一人。这里是黑市,上午是休息时间。 他给本·阿里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 “没问题,马上到。” 第87章 炼金改造 没过几分钟,本·阿里就来了。 他带著罗阳上到艾薇儿办公室所在的那层,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装修华丽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侧的沙发,陈设很简单。 “不会有人打扰你。”本·阿里说完,退了出去。 “监控、监听有吗?”一离开西普里安,罗阳就恢復了小心谨慎,“但凡有一样,你就完了。” “放心,这是专门给大人物谈私密事情用的,没人敢窥探他们的秘密。”中东佬说完,关上了门。 罗阳从里面把门锁上,坐在沙发上呼出了面板。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完成限时任务。 体质一项已经完成,只剩下力量、敏捷和精神。 盘算了一会儿,罗阳轻声道:“加点,力量加25,敏捷加9,精神加66。” 话音刚落,全身的肌肉仿佛瞬间绞在一起,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体质越高,加点力量的痛苦越强。 下一秒,疼得哆嗦的身体仿佛瞬间被丟进冰水,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中加强,让痛感传导得更快,更密集。 一股凉意从囟门涌入脑海,瞬间把所有痛感隔绝,精神的强化,仿佛让原本黑白的世界有了色彩,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阅,他甚至能想起来没记事之前自己尿床的糗事。 足足过了半分钟,浑身肌肉一松,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又是十几秒,身上的凉意消失了。几乎同时,贯入大脑的清凉感也不见了。 【加点完成】 【检测到敏捷超过200,奖励敏捷+20】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检测到精神超过200,奖励精神+20】 大脑和周身的凉意散去后,罗阳的目光聚焦在视网膜的面板上。 【姓名:罗阳】 【称號:驱魔学徒-待晋级】 【体质:221】 【力量:136】 【敏捷:221】 【精神:221】 【技能:驱魔圣焰、圣焰擬態】 【炼金改造二次】 称號后面出现了“待晋级”三个字,罗阳尝试喊了句“晋级”,却听到脑海中的声音说:“需要全属性超过200,才能触发晋级任务。”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但他没想到,晋级还有任务。 敏捷和精神突破200大关,罗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只要闭上眼集中精神,他就能感觉到体內似乎多出了一套循环系统,那是他之前跟希尔芙说过的气循环。 经脉和穴位遍布周身,看不见摸不著,但能隱约感觉到。他尝试了几次,也用了精神力量推动,没有传说中的气感,也没感觉到阻碍。 按照罗阳的猜测,可能是精神力量太弱,或者敏捷太弱,导致的经脉感知不到位。 但不管怎么说,变强的道路已经显现在眼前。 他站起来,简单出了几拳,拳速快得只能勉强看到影子。桌上放著一张酒水单,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所有內容,这是精神属性提升带来的好处,过目不忘。 但是他能感觉到,写入脑海的酒水单的內容正在渐渐淡化。如果不重复记忆,过几天就会忘记。这是人脑的保护机制,如果不能选择性遗忘,那是超忆症,非常痛苦。 过目不忘是学习能力,超忆症是回忆能力,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儿。 罗阳从后腰拔出虎爪刃,轻声道:“使用炼金改造。” 【检测到虎爪刃,已是炼金物品,无法改造】 看著手中闪著银光的短刃,罗阳转了个刀花,將其插回后腰。 他又拔出犀牛,再次说道:“使用炼金改造。” 【检测到犀牛手枪,可以改造】 【正在隨机改造效果】 金色光晕瞬间包裹住犀牛手枪,灼热感传来,烫得罗阳手一缩,鬆开了握柄。 手枪就那么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眨眼化成一团红色高温液体。 弹巢里的六枚秘银子弹缓慢融化,很快成了六个闪著白光的星点。 溶液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塑形,几分钟之后就有了枪的轮廓,又过了几分钟,散发著灼热白光的左轮彻底成型。 六颗秘银星点缓缓在枪身游走,快速变暗。 罗阳心里一紧,情况好像不对,那六颗星点还没走到枪管,就快消耗完了。这样一来,炼金完成估计也是个半成品。 他急忙取下腰带上的秘银子弹,一次性投进去十几颗。 “丁零噹啷”的子弹落地声响起,罗阳发现金色光晕中只悬浮著三颗子弹,其他的全部掉在了地上。 那三颗子弹慢慢化成星点,与之前的六颗一起游走,最后聚在枪口准星处消失。 枪身上白炽的热量渐渐消散,靠著超过常人两倍多的精神力量,罗阳能模糊地感觉到一股奇异力量注入其中。 奇异力量消散之时,金色光晕隨之消失,悬浮在半空的左轮手枪猛然坠地。 罗阳一伸手,把枪握在手中。 此时的手枪已经完全没有了犀牛原本的粗獷,反而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枪管上方的鏤空和战术导轨消失不见,下方的扳机护圈变成了半包围式,弹巢依旧是凌厉的六边形,击锤变大了不少,甚至有些像三枪竞速里,那些牛仔为了速射,特意改装过的模样。 枪身依旧是哑光黑,但黑色中铭刻著细细的银色纹路,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神秘而凶悍的感觉。 【炼金改造完成】 【附魔子弹:发射普通子弹附带少量驱魔圣焰,发射秘银子弹效果翻倍】 【多用击锤:兼容单、双动射击。可以使用扇射快速射击】 【圣焰传导:可100%传导宿主主动释放的驱魔圣焰】 【请为炼金物品命名】 握紧手中凶悍的左轮手枪,罗阳心中暗喜,不说別的,光一个“附魔子弹”,就让他再遇到大群尸傀之类的魔物时,可以无限续航。 至於圣焰传导,他早在虎爪刃上体验过了,效果那是没的说。 压抑住心中的喜意,想了一会儿,罗阳轻声道:“就叫你『断罪』吧,不求能消灭一切罪业,但求守住本心……” 【命名完成,枪名断罪】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罗阳打开弹巢,把散落在地上的子弹填装进去,又把手枪收回腋下枪套。好在本·阿里当初送的是皮套,能兼容。 他强压住想试枪的衝动,心中泛起一丝庆幸。这炼金改造居然还有附带条件,除了枪,还得往里添加材料,幸亏自己眼疾手快,才没浪费这次改造机会。 罗阳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本·阿里就守在门口,看见罗阳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帕夏,您……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罗阳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快。 回到店门口,西普里安一瓶啤酒还剩小半瓶。看见罗阳,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会儿。 “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老头把啤酒瓶放在长椅上,“就是感觉你……像某种猛兽,准確地说,更危险了。” 罗阳笑了一下,朝店里看了一眼。希尔芙还坐在弩箭圈中间,银光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著,像一圈银白色光环环绕著她。 十二支弩箭上,有两支的箭头已经时不时地冒出一缕细小的银焰…… 第88章 结衣的身份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罗阳学著希尔芙的样子,盘坐在店里沙发上,手里捧著虎爪刃,用精神力量荡涤。 黄昏时候,虎爪刃上已经爆起一小蓬银色火苗,只是还不稳定,像风中残烛,一晃就灭。 罗阳收起虎爪刃的时候,希尔芙身周的秘银弩箭已经全部燃起烛火大小的银焰,像围著一圈蜡烛,搞什么邪恶祭祀。 根据他的判断,希尔芙的精神力量要比自己强一些,但肯定没到300。 入夜,希尔芙一脸疲惫地站起来。秘银弩箭留在原地,她准备明天继续。 “在你这,连顿热饭都吃不上啊……”她难得吐槽了一句。 店门外,西普里安身边的酒瓶子已经堆了十几个。他没有丝毫醉意,转头笑嘻嘻地说:“十多年了,我一个人就这么过来的。” “想吃什么?我请……”罗阳卡里至少有14万美元,妥妥的暴发户。 “那我可不客气了……”希尔芙笑道。 三人吃过晚餐,麦克斯叫罗阳帮忙测试拳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份兼职。 只是在去拳场的路上,麦克斯频频看向罗阳,让他很不自在。 “有屁就放,憋著可不是你的风格。”罗阳瞥了她一眼。 麦克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珍稀保护动物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三遍,然后夸张地张开双臂,像在舞台上念台词: “我的天哪!罗阳!fbi!你居然是他妈的条子!那个前几天还给幸子当跟屁虫的傢伙,居然是fbi的人?!” “小点声。”罗阳捂住她的嘴,麦克斯“唔唔”了两声,掰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亢奋。 “你藏得够深的啊!我还以为你最多就是个打手,结果你摇身一变成了联邦探员!昨晚庄园行动,我亲眼看著你们三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跟特么超级英雄似的!” 罗阳脚步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何止看见!”麦克斯掏出手机,晃了晃,“黑客大佬把庄园走廊的监控画面切到我手机上了,我全程围观你们三人大战尸傀群! 那火,那子弹,那弩箭,还有那个死掉的可怜探员,跟我说说,你最后有没有把那颗手雷塞进反派的菊花。” 罗阳眉头一皱:“黑客?”当初在指挥中心的怀疑成真,语音通话里咋咋呼呼的傢伙居然真的是麦克斯。 麦克斯眼珠一转,嘴角翘起,故意卖关子:“你猜是谁?” “说。” “你求我啊。” “不说我走了。”罗阳作势要拐弯。 “別別別!”麦克斯一把拉住他,凑近耳边,压低声音,“是你那个小情人,结衣。” 罗阳脚步彻底停住了。 “结衣?”他转过头,盯著麦克斯的脸,“真的是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你这语气,早就怀疑了?”麦克斯感觉现在的自己是个大侦探。 “那倒没有,在指挥中心,fbi的人和黑客通话,我听见你声音了。” “不可能。”麦克斯狐疑地看著罗阳,“结衣做过变声,你怎么能听出我的声音?” “黑客啊!顶级黑客!”麦克斯眼睛发亮。 “你以为她就是个会捏寿司的小丫头?人家入侵fbi系统就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把庄园走廊的监控调了个遍。不然你以为路德维希那个老古板为什么能实时掌握你们的位置?” 罗阳摊了摊手,“就是这样……就你这个语气和方式,我想听不出来也难啊……” 麦克斯沉默了几秒,紧接著拍了拍罗阳的肩膀,用那种“你捡到宝了”的语气说:“所以说,你那个小小寿司店,还真是臥虎藏龙。一个黑帮大小姐,一个黑客,一个超人……” 罗阳转念一想,还真是。 “结衣到底什么情况?” 麦克斯挤了挤眼睛,“你自己去问。人家小姑娘憋了一肚子话,就等著跟你坦白呢。另外,你一直在她监控中,你的假死,在她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两人走到拳场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结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手里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见罗阳,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罗阳君。”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罗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结衣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忍著没掉下来。 “你……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罗阳说。 结衣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哥哥叫结城。两年前,他被人骗到美国,说是能找到好工作。结果来了之后就失联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查了很久,发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洛杉磯。我……我没有签证,就黑了学校的系统,给自己改了学籍和身份证明,以留学生的名义来了。” “你一个人?”罗阳问。 “嗯。”结衣点了点头,“到了美国我才发现,我哥哥可能卷进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的黑客技术比我好,应该是被人控制了。我一直在找他,但线索总是断。” 她顿了顿,抬头看著罗阳,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罗阳君,我……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们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罗阳看了她几秒,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知道了,进去吧。” 结衣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跟著他走进拳场。 “对了……结衣,哈珀说你盗窃虚擬幣……你应该是个有钱人啊。”罗阳边走边问。 “唔……”结衣小脸一红,“调查哥哥线索时候顺手弄的,都是犯罪集团的,我分散在很多个帐户上,没敢动。” 三人刚走进拳场,迎面就碰上了托尼贾。 他光著上身,手里缠著绷带,额头上还掛著汗珠,显然是刚打完一轮。看见罗阳,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皱起眉头。 “你不一样了。” “什么?”罗阳问。 托尼贾围著他转了一圈,像在端详一件武器。“上次见你,你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现在……”他停在罗阳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刀出鞘了。” “来试试招?”罗阳跃跃欲试。 托尼贾连连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用试,我现在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艾薇儿远远朝罗阳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今晚有四个拳手需要测试,四人都很年轻,前面上场的三个练得拳击,连出拳套路都差不多,只有最后一个让罗阳眼前一亮。 这人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穿著一身德斑迷彩,举手投足之间透露著一股军人风范。 “枪不错。”钻进八角笼,这人指了指罗阳腋下的手枪,“不是单纯的样子货。” 罗阳笑了一下,示意他出手。 “施密特,德国人,g9出身。”男人摇了摇头,一脸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切磋,我只擅长杀人。” “g9?德国那支大名鼎鼎的反恐部队?”罗阳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你看上去不到30岁,为什么离队?” “打死了不能打死的人,在欧盟,我是通缉犯。”施密特露出些许不耐烦,“打黑拳也要查背景?” “不用,我只是好奇。”罗阳冲他勾勾手,“出手吧,被你打死算我倒霉……” 第89章 施密特 施密特脱下德斑迷彩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他的肌肉线条不像拳手那样夸张,而是修长、精干,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真的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罗阳身上游移,寻找破绽。 “各凭本事,死了活该。”罗阳说。 两人在八角笼中对峙。 施密特没有先出手,他绕著罗阳转圈,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罗阳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侧转,始终保持面对著他。 观眾席上的寥寥几人安静下来,麦克斯靠在笼边,叼著没点的烟。结衣站在她身后,双手攥在一起,嘴唇抿紧。 现场看罗阳战斗,和监控里偷窥完全是两回事。 托尼贾抱著胳膊,眼睛眨也不眨。 三十秒过去,两人谁都没动。 一分钟过去,还是没人动。 “他们在干嘛?”麦克斯等得烦了,小声问。 “在寻找对方的破绽。”托尼贾头也不回地说,“高手过招,谁露出破绽,谁就输了。” 话音刚落,施密特动了。他右拳直奔罗阳面门,快,但留有余地,他在试探。 罗阳偏头,拳头擦著耳朵过去,施密特收拳同时,左膝顶向罗阳腹部。 罗阳双掌下压,按住了他的膝盖,借力往后弹了半步。 两人重新对峙。 施密特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凝重。他的拳头刚才离罗阳的脸只有不到三厘米,但罗阳眼睛没眨,心跳没乱,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再来!”罗阳朝他招招手。 施密特这次放弃了试探,指节前冲,左右全连续击出,每一拳都直奔要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喉咙、太阳穴,这不是拳击的打法,而是军队的格杀术。 罗阳一一格挡,脚下没有后退半步。他的手臂硬得像铁,施密特的拳头砸在上面,震得自己骨节生疼。 施密特后退,拉开距离,微微喘气。 “你……不正常……” “也许吧。”罗阳的手拂过胳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施密特咬了咬牙,再次衝上来。这一次,他用的是军用格斗术的擒拿。 左手扣住罗阳的手腕,右手锁住他的肘关节,想把他拧倒。 罗阳没有挣脱,反而顺著他的力道在空中一个大迴环。落到他背后的瞬间,另一只手探出,像铁钳一样掐住了施密特的后勃颈。 往下一压,施密特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按在肩上的那只手如同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挣扎之中,一条链子从领口脱出,吊坠是一个足有半个巴掌大的银色十字架。 “你输了。”罗阳鬆开手,后退一步。 施密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手下留情了。” “你也没出全力。”罗阳说完,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胸口的十字架上。 在拳场聚光灯的照射下,十字架闪过一丝幽深的银光,那光泽,跟秘银一模一样。 罗阳瞳孔缩了一下,瞬间想到罗萨家族…… 他上前一步,一把掐向施密特的脖子。 施密特往后一闪,想要伸手格挡,却发现面前的男人比他预料中要快得多。 罗阳几乎是如影隨形,下一瞬,铁箍一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略一使力,直接將施密特带得凌空飞起,狠狠摜在地上。 “你姓什么?罗萨?” “咳咳……”施密特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去,缓了一口气才说,“我姓海因斯贝格……冯·海因斯贝格。” 罗阳目中的冷意收敛了几分,抓住施密特的十字架扯了下来:“秘银哪儿来的?看你的样子……也不像驱魔人。” “驱魔人?” 施密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从诧异变得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警惕,鼻翼翕动,嗅著罗阳身上的味道:“魔物?不对,和我闻过的不一样,你身上没有那种噁心的味道。” 他努力挪动目光,打量著罗阳,目光在他后腰露出一点的刀鞘上停留了一瞬。 罗阳鬆开手,缓缓站起来。 “我要是魔物,你早就没命了。”他摊开双手,缓步后撤,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跟我走。” 施密特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要回自己的十字架,塞进兜里。 罗阳走出八角笼,结衣迎上来,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擦了把脸,朝艾薇儿走去。 艾薇儿坐在第一排的老位置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杯威士忌,冰块磕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个德国人,能留下吗?”她问。 罗阳摇头:“你这里的拳赛要的是噱头,他的风格是一招制敌。很厉害,但没观赏性。观眾想看的是飆血、流汗、拳拳到肉的对抗,不是一秒就结束的秒杀。” “让他打拳,观眾连下注的时间都没有。”麦克斯走过来,很认同罗阳的观点。 艾薇儿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她才问:“能调教吗?改改风格……” “没戏。”罗阳摊了摊手,“改了风格,他打不过你这里的任何一个拳手。” 艾薇儿把酒杯放下,“幸子那边估计要行动了,你如果想参与,就联繫冯凯。” 罗阳点点头,转身离开。 地下交易场中模擬的夜色很美,路灯昏黄,星星一闪一闪的。不管怎么看,眼前就是一个真正的中世纪小镇。这会儿人渐渐多起来,有不少都是新闻上的熟面孔。 西普里安的小店亮著灯,柜檯上的咖啡机还在冒热气。 罗阳推门进去,身后跟著结衣和施密特。 西普里安从躺椅上坐起来,扶了扶单片眼镜,上下打量著施密特,只要没任务,老头就喜欢带上眼镜当文化人。 希尔芙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手弩被她拆成了零件,正在保养。 “这位是?”西普里安用菸斗指了指罗阳身后的壮汉。 “施密特,德国人。”罗阳说,“g9出身的通缉犯,好像跟驱魔人有关係。” 施密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的目光在店铺里扫了一圈。 柜檯上的手弩零件、墙上的老式槓桿步枪、壁柜上装著各色粉末的瓶瓶罐罐、角落里靠墙放著的两柄骑士剑,最后落在了西普里安和希尔芙身上。 “你们……是驱魔人?”他强装平静,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住门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手臂上肌肉绷紧…… “你觉得呢?”西普里安反问。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爷爷和我父亲都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驱魔人,有魔物。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编的故事……” 西普里安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小,我爷爷就逼我练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院子里挥砍、劈刺,一千下,一下都不能少。”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冬天手冻得裂开口子,夏天汗流进眼睛,不准停……” “有一次我问他,现在是热武器的时代,练这个有什么用?”施密特自问自答,“他说……为了杀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第90章 全体出动 施密特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还有一次,我父亲深夜回来,浑身是血。我母亲帮他包扎,我躲在楼梯上偷看。 他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有的深得能看见骨头。散发著一股噁心的味道。 我问他是怎么伤的,他说不小心摔得,我那时候还小,但也知道,摔是不可能摔出那样的伤口。” 他抬起头,看著西普里安。 “后来我父亲死了,车祸。”施密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我不信。他开车从来不超速,不喝酒,系安全带。怎么会出车祸?我查了很久,什么都查不到。只在他车里找到这个十字架,卡在座椅缝里。”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被罗阳拽下来的十字架。 “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他们编的。小说看多了,电影看多了,自己给自己编了个英雄梦。” 西普里安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角磕了磕。 “你这十字架,秘银的,可不是普通货色。” 施密特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我戴了很久,希望能查到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这个呢?你认识吗?”罗阳走到柜檯后面,从箱子里拿出一颗秘银子弹,放在柜檯上。 施密特走近两步,拿起那颗子弹,对著灯光看了看。弹头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我见过。”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我父亲以前在类似的子弹上刻画纹路,他教过我,说能让子弹威力更大。我在普通子弹上试过,没用。” “你在铜皮上刻,一万遍也没用。”西普里安说,“驱魔铭文,需要刻在秘银上才起效。” 施密特的手指在弹头上摩挲著,感受著秘银与普通弹头的不同。 “你们……真的是驱魔人?” 西普里安看了罗阳一眼,罗阳握住一枚驱魔人银幣。 “滋啦……” 一团银白色的火焰从罗阳掌心升起,照亮了整个店铺。火焰在他手上跳动,像一朵绽放的花,热量扑面而来,但罗阳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只有平静。 施密特后退一步,眼睛瞪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阳火焰一收。 西普里安叼著菸斗,没点,但菸斗前端冒出一缕缕细细的银焰,舔舐著菸丝,把菸草烧得滋滋作响,却没点燃。 “你把浪费在菸斗上的时间用在武器上,至少比现在厉害两成。”希尔芙瞪了他一眼,她也没想到,能有驱魔人閒到用精神力量荡涤一个菸斗。 她把手放在桌上的弩箭上,箭头亮起银光,光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团跳动的火焰,在箭尖燃烧。 施密特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沙哑。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靠在柜檯上,双腿有些发软。 “我一直以为,爷爷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让我不要忘了他教的东西……那些冷兵器,那些格斗,那些没用的铭文,我以为他是糊涂了。”施密特用拳头猛捶脑袋。 “我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对我说『如果我没回来,不要找我』,我以为……他只是去一趟公司……”他低著头,双手撑在柜檯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们……真的是驱魔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战斗。” 西普里安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爷爷和你父亲,都是好样的。”他的声音难得的正经又温和,“他们想保护你,让你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施密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想知道更多,关於驱魔人,关於魔物,那些……我父亲说……不该存在的东西。” 西普里安看了罗阳一眼,又看了希尔芙一眼,见两人点头,他一伸手。 “坐下来谈。”他从冰箱拿出几瓶啤酒分给眾人,“想知道更多,你得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 “你爷爷和父亲都传给过你什么?除了十字架和剑术。”西普里安问。 施密特想了想,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递给西普里安。匕首的刀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 “我父亲教过我咒文,在子弹上、刀上,刻上这些纹路,能让武器对某些……东西更有效。 我以前以为是心理作用,但在一次cqb作战中,我用这把刀刺死了一个幽灵……” 那次任务后,队友都说是幻觉,但我知道不是。” 西普里安拿著匕首,对著灯光看了看。 “这是基础的驱魔铭文,能增强秘银的威力,如果刻画的时候灌注精神力量,也能让普通武器有一定的驱魔效果。” “这东西会的人不多了。”他把匕首还给施密特:“你爷爷应该是传承驱魔人,你父亲也是,到你……” 施密特紧握匕首,手背青筋暴起。 “我也要做驱魔人。”他说,“只要你们带上我。” 西普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希尔芙一眼,希尔芙这次摇头。他又看了罗阳一眼,罗阳点头。 “一票否决,两票同意。”西普里安灌了一口啤酒,“带你可以,但有一条,你得想清楚,这不是游戏,走上这条路,就不能退出,而且……隨时会死。” “怕死进不了g9!” “不是你不怕死就行。”西普里安声音沉下来,没再说话。 “先留下来吧。”希尔芙开口了,声音温和,“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能適应,我们再谈。” “你的驱魔铭文很有用。”西普里安补充,“我怕你死了,这知识失传。” 施密特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罗阳把那颗秘银子弹放在他手里。 “这个送你,在铜皮上刻铭文没用,在秘银上刻,应该有用。” 施密特拿起子弹,攥在手心里。 结衣从角落站起来,走到罗阳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罗阳君,幸子小姐那边……” “快了,我不打算再等下去了。”罗阳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进店里深处,翻出了从讲师那里买的手机,之前为了假死,这个手机被希尔芙关机了。 他长按开机,拨通了冯凯的电话。 “凯哥,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冯凯的声音激动得都颤抖了。“兄弟,终於接到你电话了。你没事吧,那俩碧池驱魔骑士整死没?” “凯哥,你认出我了?”罗阳一脸诧异。 “没事,就我认出来了。”冯凯打了个哈哈,“寿司店里那群杂碎没啥动静,应该没认出来。” “我跟你说,你再晚一天联繫我,我就带人衝进去了。你家幸子想要啥,我直接按著横田那老王八签,保证一点便宜都不带让他占的。” 冯凯说得兴起,不给罗阳插话的机会:“十分钟前,有个小鬼子到了,你要来就赶紧来,说不定事情今晚就有变化。” 罗阳闻言面色一肃,“凯哥,帮我盯紧,我一会儿就到。” 掛断电话,他看向西普里安:“老头,我去处理点私事。” 西普里安早就穿上了外套:“有好戏看,不去白不去,带我一个。” 希尔芙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用让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组装好了手弩:“我也去。” “带……带上我行吗?”施密特一脸忐忑,“我想参加你们的行动。” 西普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次是抓姦,又不是驱魔,一起去,一起去。” “抓你大爷……”罗阳白了没个正形的老头一眼,打电话让本·阿里帮忙安排车。 几人从酒吧出来上车的时候,发现艾薇儿居然也在。 看到罗阳吃惊的样子,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和你是公平竞爭,说不定我拯救了幸子,她就倾心於我了呢。” “神经病……” 第91章 监听 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冯凯他们监视寿司店的公寓楼下。 罗阳推开车门,西普里安、希尔芙和施密特跟在他身后,最后下来的是艾薇儿。结衣本想来的,被麦克斯拖住,留在酒吧了。 冯凯带著四五个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看见罗阳,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罗阳肩膀,急吼吼地说:“兄弟,你可算来了,再晚点,你大情人都嫁人了!” 罗阳眉头一皱,还没说话,艾薇儿抢先开口:“你是他保鏢还是我保鏢,幸子明明是我的追求目標,什么叫他的大情人?” “哎嘿嘿……顺嘴了。”冯凯打了个哈哈,隨即正色道:“横田那个老王八蛋,不知道从哪请来个大律师,正在店里跟幸子谈婚前协议,你听听,气死我了。” 说著,递过来一副耳塞,罗阳拿起一只,另一只被艾薇儿抢走了。 耳塞里传来横田的声音,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现学现卖。 “律师先生,我再说一遍,婚前协议必须加上这一条:一旦幸子小姐亡故,她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店铺、在美国和日本的房產、以及继承自她父亲的股权,將全部交由我横田正雄处置。”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英语带著一股矜持的伦敦腔,应该是律师。 他的语气谨慎,带著一丝不安:“横田先生,这个条款过於激进了。婚前协议的核心是『婚前』,是约定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財產归属。 直接约定一方死亡后的財產处置,这已经超出了婚前协议的范畴,更接近於遗嘱。 而且,幸子小姐虽然是日裔,但她是美国公民,她的財產受加州法律保护。你这样的条款,在法庭上有很大概率被认定为无效。” “无效?”横田冷笑一声,“你是律师,我花高价请你来,就是让你把它变得有效,这是你要操心的事。” “我没办法让它有效。”律师的声音硬了一些,“横田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加州法律对婚前协议有明確要求,协议必须公平、自愿。你这个条款,连我都觉得不公平,更別说法官了。 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对幸子小姐个人自由的限制,已经触犯了法律……” 横田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哄孩子:“那你说,应该怎么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律师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的建议是,婚前协议只约定財產託管。让幸子小姐把她名下的所有財產,通过信託的方式,交给一个第三方管理人託管。 您作为第三方管理人,实际上拥有对財產的控制权。这样,即使婚前协议被挑战,我们也有法律依据。” 这一大段英语,横田显然理解不了,耳塞那头,有个年轻的声音在翻译。 “託管?第三方管理人?”横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不就是让她把钱放在別人手里?” “不……是放在你手里。”律师纠正道,“信託的受託人,就是你,你可以管理、处置信託內的財產,只要是为了受益人的利益。而受益人,是幸子小姐。” “绕这么大一圈,我还是在给她打工?”横田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那我折腾半天图什么?” 律师顿了一下,继续解释:“管理信託和打工有本质上的不同,而且……幸子小姐不是在你的控制下吗?” “不行!”律师还要说什么,被横田打断,“那……她死了呢?” 律师嘆了口气:“如果她死了,信託会按照信託文件的规定处置。你可以在信託文件里约定,受益人去世后,信託財產归你所有。 但这不是婚前协议的內容,是信託的事。找我操作这样的信託,是另外的价钱。” 横田似乎在思考,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还是太麻烦了,我是个粗人,我要的是简单直接。婚前协议里写清楚,她死了,財產归我。” “横田先生,我再强调一次!”律师的声音带著疲惫,“这样的条款,幸子小姐不会签的,她不是智障。而且,即便她签了,法庭也不会承认,你这是在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她不签?”横田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我有办法让她签。” 律师沉默了一瞬。“横田先生,你不能使用武力胁迫。幸子小姐是美国公民,受美国法律保护。一旦事情败露,你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將面临漫长的刑期。这不是开玩笑的。” “武力?”横田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不屑,“我不使用武力,我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律师谨慎地追问。 横田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亲爱的侄子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他分一些。他这个人,有的是手段。” “什么手段?”律师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警惕。 “你不用管,好好配合就行。这次事情结束,我会考虑长期合作,光是给你的諮询费,也是一笔不菲收入。” 横田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得意,“你只要把婚前协议准备好,其他的……交给我侄子。” 耳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文件。 横田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在吩咐旁边的人:“婚礼安排在今晚,你负责让幸子把婚服穿上,日本那边,我得有个交代。” 翻动文件的声音还在继续,横田那边很久没说话。 冯凯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递给罗阳和艾薇儿一个眼神。 “监听切到另一个房间了,幸子那边。” 耳机里传来木屐碰撞地板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来回走。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语气急促:“幸子,穿上吧,白无垢早就准备好了,日本那边的见证人已经等很久了。” “姑姑。”幸子的声音很轻,但很冷,“日本结婚不都是在白天吗?大半夜的,结什么婚?谁来见证?山口组那些害死我爸爸的人?” 女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尷尬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你在美国长大,一共才回过几次日本?你懂什么?这是日本古代礼仪。江户时代,婚礼就是在夜里举行的。 阴阳道认为,男性为阳,女性为阴,在阴气最盛的夜晚迎娶新娘,最是合適不过。” 这女人和幸子一直说日语,罗阳等人听不懂,好在冯凯身边有个年轻人能翻译。 “阴阳道?”幸子的声音里带著嘲讽,“横田那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信阴阳道了?” “你別管他信什么……”姑姑的声音硬了一些,“你只需要把婚服穿上,出来签个字,走个过场,让日本那边的人看见。”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幸子的声音低下去,带著一丝悲凉,“连天亮都等不到?” “没办法的。”姑姑嘆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父亲不在了,你在日本的產业虽然是我在管,但我们需要一个靠山。 横田在东京有人脉,有资源。在组织內部也是元老级別的人物。你嫁给他侄子,两家联姻,对你只有好处。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横田和我都会回日本。到时候你跟著,寿司店交给別人打理,你只需要过贵妇人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第92章 动手 “姑姑……山口纪子!”幸子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是我的亲姑姑,我们都姓山口,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为我考虑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话了。不是安慰,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平淡、带著一丝不耐烦的陈述:“快换衣服吧,外面等很久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在等你的美国朋友来救你,但是……他已经死了。你也知道的。” 幸子没有回答,耳机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生在黑帮世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姑姑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训幸子,“你父亲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孝顺。现在他走了,你倒是想起来你是山口家的了?” “你……”幸子的声音哽住了。 “你不是一直在查你父亲究竟有多少財產吗?”姑姑打断了她,“横田在外面等著呢,他会把美国这边的所有財產罗列出来,等你签署婚前协议。 你签了,不就知道了。你父亲辛苦一辈子攒下的东西,你总得知道有多少吧。” 幸子没有说话。 “而且,只要你顺从,签完婚前协议,在日本那些组织成员的见证下,办完婚礼,他们就可以在那边操作你和横田冥霊的结婚证。 这样……即使你不愿意在美国申请,也没关係,法律流程照样走。”姑姑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描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如果你愿意好好配合,在美国也申请一份,说不定……你能活。” 幸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你觉得,横田会让我活下去?给他到手的財產增加风险?” 姑姑没有回答。 耳机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姑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不耐烦的催促:“快穿吧,別让人等急了。” 幸子的声音更冷了:“山口纪子,你收了他多少钱?” “你……你这是什么话!”姑姑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我是你亲姑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你父亲死了,他欠下的那些债务,要不是横田先生帮忙,你以为你可以安安稳稳的在美国开寿司店?” “我父亲的债?”幸子笑了,笑声中满是轻蔑,“我父亲欠谁的?横田?还是山口组?山口纪子,你在日本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那些帐本是怎么做的?”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父亲一美分都不欠!”幸子的声音顿了顿,“横田做假帐,一步步侵吞他的產业,我查过那些帐目了,每一笔都没落下,你帮横田做的那些事,我也查到了。” 沉默片刻,幸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是不是过了今晚,我就得称呼你为横田夫人了?” 沉默。 耳机里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山口纪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幸子,人太聪明……不好……” “我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幸子替她补完了下半句。 “你……”山口纪子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著哭腔,“幸子,你就不能听姑姑一句劝吗?你父亲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横田……是你惹不起的人。 你以为他为什么跟你来美国?他答应过我,只要你乖乖配合,他不会太为难你。等你嫁过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寿司店……你想开就继续开。他要的是你手里那些股权和地皮。你给他就是了,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就是这么把我给卖了?” “我是在救你!”山口纪子一字一顿。 “救我?”幸子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悲哀,“你摸著良心说,我父亲是怎么对你的?你离婚的时候,谁帮你找律师打官司?你欠的赌债,谁帮你还的?” “我……”山口纪子的声音卡住了。 “都是我父亲,你的亲哥哥!”幸子一字一顿,“他帮了你一辈子,你就是这么照顾他女儿的?帮外人抢他的產业?” “我……我也是没办法……”姑姑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配合……我的一切也保不住……” “所以你就帮著他,把我推进火坑?” “那不是火坑!横田君的侄子,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家世好,长相也好,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那你嫁给他。”幸子说,“你去嫁,我不拦你。” “你……”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带著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说的是日语,语调轻佻,像是在逗猫:“呦,还在吵呢?” “你是谁?” “如果你听话,我就是你未来的丈夫,横田冥霊。”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笑,脚步声越来越近,“姑姑,你出去,我跟她单独聊聊。” 姑姑犹豫了一下,然后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横田冥霊开口了,声音不远,像是坐在幸子对面:“你很漂亮,比照片上漂亮得多。” 幸子不说话。 “我叔叔跟我说过你的事,一个人在洛杉磯,靠著父亲留下的钱开了公司,开了寿司店,不容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你放心,我不为难你,只要你配合我叔叔,签了协议,我带你回日本,我会好好对你的……” 寿司店外,公寓楼下,罗阳摘下耳塞,丟回冯凯手里。 “兄弟,你说句话,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冯凯看著他,压低声音问。 “现在,”罗阳看著眾人,“你们不用进去,帮我守好外围,一个都不能跑了。” “没问题,你等等,我通知幸子。”冯凯点头,指挥身后的几个人封锁前后门。又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公寓里又出来六七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这些人的枪就明晃晃的拿在手里。 冯凯把耳塞又递了回来:“隨时联络,我能听见。” 罗阳点点头,走向寿司店正门。冯凯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挥手让眾人守好。然后自己站在艾薇儿身前,负责保护这位大小姐。 “起开点,別挡著我看热闹……” 店內房间,幸子缩在和服袖子里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她不自觉地摸向手腕处,那里贴著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肉色贴纸。 贴纸有规律的震动,几秒后停下了。 幸子展顏一笑,看得对面的横田冥霊呆住了。 “你……同意了?” “你出去吧,我换衣服。”幸子淡淡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一定带你回日本。”横田冥霊激动得面色涨红,再没有半分慵懒和轻佻。 他走后,幸子从衣柜取出一件黑色和服换上,不是山口纪子早就准备好的白无垢,和服上点缀著白花,更像是丧服。 “哐当!” 寿司店的门被一股巨力推开。与此同时,幸子房间的门也被轻轻推开。 “什么人!” “你……你这是什么衣服!” 店门口,守著的日本人用日语怒吼。房门口,守著的山口纪子怒斥幸子。 “杀你们的人……”罗阳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替你们送葬的衣服……”幸子的声音恢復温柔,嘴角带著一抹笑。 “八嘎……”店门口的日本人怒吼著,刚前冲了半步,就被一拳打得佝僂成大虾米,嘴角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里面夹杂著內臟碎片。 “八嘎……”山口纪子的话被憋了回去,她眼睁睁看著幸子抠破墙纸,拿出来一把短小的手枪,天空法警…… 第93章 你不要哭 “你……这里是美国!你敢杀人!”剩下的一个日本人看到这架势,颤颤歪歪地后退了两步,靠在包间木质隔断上。“报警!” “你们不奇怪,今天附近怎么没巡警吗?”被一拳重伤的人抽搐了几下,咽下最后一口气。尸体还没倒,罗阳已经跨过他,走向第二个人。 “不!不!放过我……”那人慢慢软倒在地,但没完全跌倒,一只铁箍一样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用力,“咔嚓”一声,颈骨断了。 罗阳鬆手,眼睁睁看著这人的嘴唇快速变紫,呼吸深一下浅一下,身体不自觉地抽搐,屎尿齐流。 “这……你……你怎么有枪。”山口纪子瞳孔一缩,被天空法警指著脑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里是美国。”幸子的笑得很温柔,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寿司店的老板。 “八嘎!外面吵什么?”横田的声音从走廊最深处的包厢里传来,带著怒意,“你们去看看!” 包厢门被推开,出来六七个中年男人,穿著传统和服,腰间別著肋差,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他们看见罗阳的时候,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 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罗阳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浑身乾乾净净,但身后的墙上、地上都是血。 “八嘎!”为首的日本人死死盯著罗阳,他认出了这张脸,“你……你没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手摸到腰间刀柄上,“噌”地一下拔出了肋差。 “正好,上次被你嚇唬住了,这次……亲手送你上路。”他把肋差高举过头顶,叫喊著冲了过来,眼神凶狠,面容极恶,仿佛一头厉鬼。 “死!”刀锋兜头便斩,罗阳躲都不躲,右手一放一收,“咔嚓”一声,瞬间击碎了他的喉结。 “咚……” 一声闷响,罗阳又补了一记正蹬,为首的日本人应声而飞。“哗啦”一声,撞进了旁边的包厢。 “平田君!”剩下的几个日本人失声大吼,衝进去把人扶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五官都有鲜血缓缓流下。 “你……你杀人了。”剩下的日本人齐齐拔出肋差,“就算这里是美国,你也得死!” “一开!”(行け!,冲) “一开!” 日本人嘶吼著衝过来,五六把肋差封死了罗阳所有躲闪的空间。 “西內!”(死ね!,去死) 三个日本人同时一刀斩下,眼中带著决死的恨意。 罗阳依旧不闪不避,电光火石之间,双手似穿花蝴蝶一般插入刀光,竟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两柄肋差的刀背。 身体一侧,闪过了最后一刀。 “拿来吧你!” 罗阳一使劲,就那么硬生生捏著刀背,把肋差从两人手里拽出来。 双手扬起,猛力一甩,两把肋差化作两道闪电,插进了躲在后面要跑的两人后心。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走廊里被放大好几倍,听得一眾日本人心底生寒。 “你……你別过来!” 罗阳往前一步,剩下四个日本人就往后一步。他们也是从黑帮对砍中杀出来的精英,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手段。 另一边,幸子扳开天空法警的击锤。 “咔嚓” 山口纪子双膝发软,强撑著没有跪倒,嘴唇直哆嗦:“我……我是……我是你姑姑啊……对……对不起……” “你看你,刚才还为我好呢,这会儿怎么就对不起了。”幸子用枪口往她后脑勺杵了一下,“走,我们去看看你的横田君。” 听到横田的名字,山口纪子好像突然有了力气,最起码腿不抖了:“你……你以为一把手枪,就能嚇住横田君?” “嚇不住吗?” 罗阳又往前一步,一个空著手的日本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求求你……求求你別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罗阳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一步步紧逼,两人错身而过时,一抹银光突然自日本人指尖绽放:“死ね!” 刀光未至,脚跟先到。罗阳小腿缓缓收回,那人像是撞大运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穿破两层木门,贴在了坚硬的砖墙上,绽放成一朵血花。 一个拿著刀的日本人抬手把肋差射向罗阳,自己转身就跑。 “噗嗤!” 罗阳接刀,反掷,一刀贯穿那人后脑,没柄而入。小半截刀身从额头刺出来,红的白的顺著刀口一滴滴涌出来。 “咚……” 一声闷响,那人缓缓跪倒在地,上身来回晃悠著,就是不倒。这一刀从脑干插入,切断了左右脑,一时间,他竟未死。 “啊!!!” “死ね……” 剩下的两个中年黑帮成员崩溃了,手里有刀的那个,丟下肋差转头就跑。没刀那个,抢前一步拾起刀子,疯狂吼叫著冲向罗阳。 “八嘎!” 山口纪子猛地回头,死死盯著幸子,“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改变一切?你太天真了!” “山口幸子!”女人一字一顿地说:“放下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幸子笑得更温柔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里竟升起一抹暖意,“对了……从今往后,我只叫幸子,没有山口。” “咚……” 她用枪柄砸在山口纪子头上,“继续走,或者……死……” “嗖!” 从中年男人手中拿过肋差,隨手一丟。刀成银光,眨眼贯穿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日本人,將他钉在墙上。 罗阳一鬆手,刚才勇猛扑过来的男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浑身就像没骨头似的,他三秒之內挨了不知道多少拳多少脚,如果去做x光,估计没有一根骨头是完好的。 “这是对你勇猛的奖励!” 罗阳咧嘴一笑,顺手把被刀子贯穿脑袋,立著不肯倒的那傢伙推倒,从他身上跨过去的时候,他居然还有气。 七个黑帮成员中,没想到受伤最重的他活得最久。 走廊尽头,一白一黑两个女人慢慢拐了出来。 幸子穿一件黑色和服,上面缀著小白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开在暗处的曇花。她的手很稳,枪口抵著山口纪子的脖子,纹丝不动。 灯光下,枪身泛起一抹哑光黑。 看著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山口纪子的腿忍不住地抖起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墙上,要不是被枪顶著,早就瘫了。 她那张长著细细鱼尾纹的脸上全是泪痕,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眼线晕开,成了两只黑眼圈。 “幸子……幸子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我是你姑姑……我是你亲姑姑……你不能……” “闭嘴。”幸子声音很轻,还泛著暖意。 她望著不远处的罗阳,他浑身浴血,站在破碎的门框边上,脚下的人脑袋插著一把刀,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幸子的眼眶红了,眼里儘是思念,但嘴角带著笑。 “罗阳君……”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眼前的美梦。 罗阳踢开脚下的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大步走过来,对幸子一笑。 “你今天这一身,看著可不怎么吉利。”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黑色和服的白花上停了一下。 “给横田那老王八蛋送葬,倒也应景……” 幸子眼眶中的泪终於掉下来了,她笑著,把枪抵在姑姑的后腰,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黑色和服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不要哭……这样……不漂亮……” 第94章 横田冥霊 看著满脸泪水的幸子,罗阳忽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对不起……打坏了你的装修。”罗阳朝四周看了看,“重装一遍得花不少钱……” 幸子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笑却从嘴角漾开,像雨后初晴的天。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罗阳把她拢在身后,瞥见了瘫在墙根的山口纪子。 他抓住这女人的后领,像拎死鸡一样把她提起来,反手甩进横田所在的包厢。 在山口纪子的尖叫声中,她的身体撞碎木门,木屑飞溅,弹到里面的人身上,引起一阵慌乱。 “啊!你……你干什么!”律师的声音最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眼镜歪到一边,“你……你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告你……” 罗阳踏过碎裂的门板,走进包间。灯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这是一个打通了三个小包间的大厅,原本的隔门被拉开,用几扇绘著金箔松竹梅的屏风围出一个类似婚宴场的场地。整个空间显得侷促又诡异。 地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撒著白色的纸片。不是碎纸,是折成花瓣形状的和纸。 正中央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两盏清酒,一碟盐,一碟米,还有一把繫著红白绳的摺扇。 屏风后面,架著几台直播设备。一个大型显示器掛在墙上,屏幕那头阳光明媚,还是白天。 日式老宅的庭院里铺著白砂,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廊下坐著一排人,男人穿黑纹服,女人穿色留袖,表情肃穆,像是在等一场重要的仪式。 屏幕右上角显示著时间,下午一点半。视频通话时长不到1分钟,应该是刚接通不久。 电视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突然站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贴到镜头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纹付羽织,胸前別著一个小小的徽章,看不清图案。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这头,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在幸子身上。 “幸子!是幸子吗?”老人的声音很大,带著急切,日语说得又快又急,“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你身边那些是什么人?你脸上怎么有泪痕?” 幸子从罗阳身后探出头,看见老人的脸,眼眶又红了。“松本爷爷……” “你告诉我!”老人猛地一拍廊柱,“你是不是自愿的?是不是愿意嫁给横田家的那个小子?你如果不愿意,我立刻带人过去!我松本一郎在日本还是有些分量的!” 屏幕那头,坐在老人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他指著镜头,声音都变了调:“幸子,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他不在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一句不愿意,我让横田家的人今天走不出这个院子!” 幸子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罗阳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脸。 “她愿不愿意,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罗阳对屏幕里的老人说,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罗阳一眼,不再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罗阳转过头,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 横田正雄坐在矮桌后面,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双手撑在膝盖上,手臂肌肉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抽搐。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和服,衣领上绣著家纹,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是抽象的山川。 他的眼睛盯著罗阳,像一条被逼到墙角,夹著尾巴的老狗,怨毒、阴冷,但不敢轻易张嘴。 他旁边站著横田冥霊。这个年轻人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慵懒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手指在腰间轻轻敲击,很慢,一下……又一下。 山口纪子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榻榻米边缘,有鲜血渗出来,不敢抬头。 律师缩在角落,西装皱巴巴,领带歪到一边,他那张伶牙俐齿的嘴说不出半句话。 罗阳收回目光,看向幸子。 “你那两个小兄弟呢?龙贰和渡边。” 幸子脸色暗了一下,“他们暴露了,横田查到他们是我的人,前几天被囚禁在横田店里,现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罗阳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冷:“那就按死了算。” 他转过头,看著横田正雄,咧嘴一笑。“老贼,来,算算帐吧。” 幸子从罗阳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素手拉住他的袖子,指尖攥得很紧。她的目光从横田叔侄脸上扫过,又落到山口纪子身上,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漠然。 见她这副小女人的样子,横田冥霊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著幸子拉扯罗阳的那只手,盯著她半藏在罗阳身后的亲昵姿態,嫉妒霎时间爬满一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 他能看出幸子眼中的情愫,和不加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在他心里,从刚才见到幸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自己的禁臠。 “放开她……”横田冥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是我的未婚妻,只要签了协议,办过仪式,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你算什么东西?” 罗阳瞥了他一眼:“热知识,没领证不算夫妻。” “只要办过仪式,日本立刻就会出证件,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横田冥霊变得异常激动,“在美国,幸子也会跟我去提交申请,她是我的!” “横田!横田正雄!”电视那头,松本老头急得跳脚:“你就是这么照顾幸子的?从今天起,我松本家与你横田家势不两立!” “哼!老鬼,你算什么东西。”横田冥霊突然转向摄像头,目光又落在罗阳身上。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亢奋:“松本老鬼,你以为你掌控点世俗的权力,就有资格跟我对话?” “还有你!会点拳脚功夫,就敢破坏我的婚礼?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目光从横田正雄脸上扫过,又移到趴著的山口纪子那里,最后落到了律师身上。 “我叔叔不能死,这位……想做我婶婶的人,也不能死。”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就……对不起你了,律师先生。” “你……你要干什么?”律师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嘴张开,冒出一句乾巴巴的威胁:“我……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横田冥霊闭上眼睛,双手十字交叉,拇指併拢,缓缓抬起至胸前,像是捧著一件无形的器物。 他的嘴唇翕动,念出一串晦涩的咒文,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直接镇到人內心深处。 空气开始变了。 包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不是电压不稳,是光本身在扭曲。 墙角处,阴影像活了一样,从地面往上爬,在墙上凝聚成一团浓稠的、不透明的黑暗。 那团黑暗在膨胀,在呼吸,在……蠕动。 律师张开嘴,第一个字还没喊出口,那团黑暗已经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第95章 土蜘蛛 墙上的黑暗绽放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黑色花瓣从中间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的花蕊。 那是一只眼睛,巨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睛中间一道金黄色竖瞳,像猫,更像蛇。 眼睛转动了一下,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缓缓闭上,像是刚睡醒的猛兽在適应光线。 花瓣继续展开,墙上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黑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弥散在包间里,带著一股腐烂的、像沼泽里泡了千年的枯木的味道。 雾气中,有东西在动。 先是一只脚,黑色,毛茸茸的。节肢状足尖刺破雾气,戳在地板上,木地板发出“嘎吱”一声响。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八只长满倒刺的巨大蜘蛛足从雾气里探出来,每只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足尖的倒鉤在忽闪的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冷光。 雾气猛地一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包间里出现了一只怪物。 它趴在地上,八条腿撑开,占据了半个房间。身体是深褐色的,覆著硬壳,硬壳上长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刚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腹部鼓胀,像一只巨大的纺锤,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它的头不是蜘蛛的头,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没有眼睛,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枯槁的空洞,眼眶里爬出细小的触鬚,在空中轻轻摆动。 它的嘴是竖著的,裂开,左右各两颗半透明的蛛牙,在隨呼吸微微动弹。 横田冥霊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土蜘蛛,传说中的妖怪,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土蜘蛛的一条腿,像是在抚摸一只忠诚的狗。 “饿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去吃吧。” 土蜘蛛的头转向律师。律师已经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嘴张著,想喊喊不出,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 土蜘蛛动了。一条腿猛地刺出,勾住律师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律师在空中挣扎,四肢乱蹬,像一只被针串住的昆虫。 土蜘蛛把他送到嘴边,四颗半透明的蛛牙咬住他的面孔,腹部一挤,一股灰白色的液体从蛛牙注入律师体內。 不到三秒,律师的身体软了下来,就像一具装满液体的皮囊,他的血肉包括骨骼都被融化了。 土蜘蛛腹部一紧,红白色的浆液被吸入口中,仅仅五六秒,律师就被吸得乾乾净净。高档西装飘然落地,手机摔出来,上面有个显示为“妻子”的未接电话。 包厢里的人都被惊呆了,幸子和山口纪子忍不住乾呕,就连横田正雄也嚇得面无人色。 横田冥霊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勾玉,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他把勾玉按在土蜘蛛的额头上,那两个眼洞上方的位置。 勾玉嵌入皮肤,像是融进了血肉里。土蜘蛛的身体猛地一颤,八条腿同时撑直,体型又大了一圈。它的硬壳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白色纹路。 横田冥霊转过头,看著罗阳。 他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笑,“现在知道害怕了?” 电视另一头,走廊下的人有的跑了,有的不知所措,唯有松本和几个老头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已。 罗阳看著他,没说话。 横田冥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期待看见恐惧,看见惊慌,看见绝望。 但罗阳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紧张。 那张脸只有一种表情,兴奋! 像猎人看见猎物,像赌徒摸到好牌。 罗阳把手伸到腋下,握住断罪的枪柄,缓缓拔出来。枪口朝上,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枪身上的秘银纹路在灯光下闪烁,他扳开击锤,单动待发。 罗阳抬手,枪口对准横田冥霊,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比土蜘蛛更凶残的笑容。 “有点意思……老头,希尔芙,进来看热闹。”他嘴角带著笑,不紧不慢,“这里有个大傢伙,听说叫什么……『土蜘蛛』。” 他的声音不大,但耳塞另一头瞬间炸了锅。 “你他妈说什么?里面有什么?”西普里安的声音从耳塞里传来,带著一股子不信邪的劲儿,“土蜘蛛?那玩意不是传说吗?真有?” “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话没说完,罗阳就听到店门响动,他后背一拱,直接把幸子挤得倒飞出包厢。 “帮我照顾她!” “砰!”断罪开火了,2倍威力加成的秘银子弹射向横田冥霊。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罗阳还是懂的。 电光火石之间,横田冥霊闭上眼,在他的操控下,土蜘蛛横移了半尺,將他挡在身后。 “轰!” 子弹命中土蜘蛛的一条腿,银焰爆开,下半截飞了出去,眨眼被驱魔圣焰吞噬,烧成飞灰。 眼看著银焰就要往上窜,闭著眼的横田冥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黑石小刀,精准一刀,把燃起来的那条腿切掉了。 门外,西普里安像个牛仔一样甩出一条细绳,套住幸子后,几下把她拽到门边,连绳子都来不及解,就交给了后面的施密特。 他跟希尔芙衝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土蜘蛛被切下来的半条腿烧尽。 西普里安的菸斗还叼在嘴里,看见土蜘蛛的瞬间,差点掉地上。他挤进包间,上下打量著那只只剩七条腿的怪物,嘴里嘖嘖有声。 “嚯!还真是土蜘蛛。”希尔芙没急著挤进包厢,她探头看了一眼,“我上次见这玩意,还是在广岛,那会儿刚扔完原子弹,满地都是变异大虫子,不过那只没这个大,脸倒是差不多。” “阴阳师?”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不屑,“半吊子玩意,养这么个怪物当式神,有屁用。” 施密特把幸子交给艾薇儿安顿好才进来,手里攥著那把刻满铭文的匕首,眼神冰冷。 他看见土蜘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在门外喊道:“这玩意我家图册有记载,打后背上的三个圆点,一下就死。” 西普里安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德国佬还有这两下子,看来他爷爷和父亲不是一般驱魔人。 横田冥霊睁开眼,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他原本期待看见罗阳惊恐的表情,期待看见他跪地求饶,期待看见他在土蜘蛛面前瑟瑟发抖。 但现实是,罗阳一枪打断土蜘蛛一条腿,叫来了三个帮手,四个人站在土蜘蛛面前,像在看动物园里新到的猴儿。 土蜘蛛疼得发抖,却没攻击,仿佛天生被压制。 “你们……”横田冥霊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不怕死吗?” 罗阳没理他,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那头,松本一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剩下几个老头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松本先生。”罗阳对著屏幕说:“別怕,小问题……” 松本一郎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罗阳转回头,看著横田冥霊。 “你刚才说,这是什么?真正的力量?”他举起断罪,枪口在土蜘蛛的七条腿之间来回移动,“就这?” 被他的枪口指著,土蜘蛛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第96章 你慢慢查吧 横田冥霊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驱魔人……你们是驱魔人?”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驱魔人早就……” “早就死绝了?”西普里安接过话,菸斗在嘴角转了个圈,“那是你们以为的。” 横田冥霊的脸色彻底白了。 罗阳往前迈了一步,土蜘蛛的七条腿同时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它在害怕。”希尔芙的声音很平静,“它闻到了秘银的味道。” 她端起手弩,箭尖对准土蜘蛛的眼睛。那只眼睛猛地睁大,竖瞳缩成一条线,七条腿同时撑直,身体往后缩,硬壳上的刚毛根根竖起。 横田冥霊猛地抬头,看向土蜘蛛额头的勾玉。勾玉上的萤光已经暗了一半,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蛛网一样细密。 “不……不可能……我的式神……” “你的式神?”希尔芙笑了。 “你连式神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真正的式神,是阴阳师用自己的灵力培养的,生死与共,心意相通。你这只,是用勾玉从別处拘来的野怪,它根本不认你。” 横田冥霊的手开始抖,勾玉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萤光越来越暗。 土蜘蛛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腹部深处传来的,像闷雷。它的七条腿开始乱蹬,地板被划出一道道深沟,木屑飞溅。 “它要跑了。”希尔芙说。 “跑不了。”罗阳举起断罪,枪口对准土蜘蛛的头部那张扭曲的人脸。想了一下,又按照施密特的说法,对准它背上的三个圆点。 那三个圆点在硬壳上呈倒品字形排列,顏色比周围甲壳深一些,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铁锈色。 土蜘蛛似乎感到危险,它猛地扭动身体,失去光泽的勾玉掉落在地。一脱离横田冥霊的掌控,它剩下的七条腿同时发力,想往墙上爬。 但它的体型太大,包间太小,刚抬起两条腿,就撞到了天花板上,碎屑尘土扑簌簌往下掉。 “好机会!开枪。”施密特在门口大喊。 罗阳扣动扳机。 “砰!” 断罪枪口喷出一团银色火焰,秘银子弹划出一道银白色轨跡,准確命中左上角那个圆点。子弹像烧红的铁钉扎进黄油一样,没入土蜘蛛的硬壳。 土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七条腿同时胡乱划动,一道银焰自弹孔喷出来。它腹部剧烈收缩,那张扭曲的人脸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 “砰!” 横田冥霊刚喊出口,罗阳已经开了第二枪。右上角圆点炸开一团银焰,土蜘蛛的硬壳开始龟裂,裂纹从两个弹孔朝四周蔓延,像瞬间乾涸的河床。 银焰自每一道裂纹中溢出,在它体表形成一副可怖的图案。 “砰!” 第三枪,最下面那个圆点被击碎。银焰从三个弹孔里同时喷出来,裂纹眨眼间蔓延到土蜘蛛全身。像瞬间长满了银色爬山虎。 银色火焰像活物一样,在土蜘蛛体內一拱一拱的。每一次,都让它周身的裂纹扩大几分。 几个呼吸之间,土蜘蛛的身体开始瓦解。七条腿一根根折断,被银焰烧成火炬。硬壳成片成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 肌肉在银焰中迅速碳化、皸裂,化为灰烬。那张扭曲的人脸怨恨地看了横田冥霊最后一眼,眼眶里的触鬚烧成点点银光。 巨大的土蜘蛛在须臾之间塌陷,碎成一堆黑色粉末,银焰在粉末上继续燃烧,直至將其烧成烟尘。 脑海中响起提示。 【击杀土蜘蛛,邪灵魔物,奖励力量+10】 罗阳愣了一下,肌肉绞结的剧痛传来,让他瞬间脸色发白,脚下踉蹌了一步,险些栽倒。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么大个子,咋跟高阶尸傀一个价,白兴奋了。而且,第一次击杀邪灵类魔物,居然连额外奖励都没有……” 【加点完成,当前力量146】 剧痛渐渐褪去,罗阳回过神来,发现西普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土蜘蛛原本的位置,用手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勾玉。 那块满是裂痕的勾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碎裂一地。“可惜了,这玩意要是完整,还能值几个钱。” 横田冥霊瘫坐在墙根,双眼失神。他嘴唇哆嗦著,嘴角流出一缕黑红的血线,身体止不住一挺一挺的,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我……我的式神……”凑近了才听见他在念叨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充满绝望,“你……你杀了它……” 罗阳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举起断罪,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等等!”横田冥霊的眼睛猛然聚焦,瞳孔缩成针尖,“你不能……不能杀我,我是阴阳师,是隶属於京都阴阳寮的官员!” “阴阳寮?那不是日本古代的天文台嘛,那玩意早就消失了。”罗阳笑了,扣著扳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不……没消失……阴阳寮还在,只是……只是不再出现在大眾视野里……”横田冥霊慌忙解释,“是……是天皇直属的机构,你……你不能杀我!” “嚇唬我?”罗阳用枪口磕了嗑他的脑袋,“老子不吃这一套。” 鬼蜮一样的日式小调响起,是横田冥霊的手机铃声。 罗阳马上来了兴趣,示意他接听。电话接通,对面嘀咕了一句日语,横田冥霊立刻恭敬地开了免提,举到罗阳面前。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伤害冥霊君,土御门神道阴阳寮,將举全国之力对你展开追杀行动,不死不休!” 电话那头传来磕磕绊绊的日式英语,听到这话,横田冥霊瞬间精神起来。身体也不抖了,甚至还用脑袋顶著枪口,慢慢直起身体,摆出跪坐的姿態。 “我们感应到,冥霊君的式神消失了,那是属於阴阳寮的无价瑰宝,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横田冥霊又恢復了趾高气昂的模样。 “代价?”罗阳差点被气笑了,“好啊,一起算吧。” “砰!” 他扣动扳机,断罪那巨大的枪声在包厢里炸响。横田冥霊的脑袋猛地后仰,后脑勺消失了,在墙上留下一蓬放射状血跡。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慢慢软下去,像一袋湿水泥,从墙上滑下来,瘫倒在地,双腿依旧保持跪坐的姿態。 银焰自尸体中燃起,几秒钟后又驀然熄灭,好像烧掉了什么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罗阳用精神力感知,发现他体內少了土蜘蛛残留的气息。 【击杀阴阳师,获得精神+2】 一股凉意自囟门涌入,两个呼吸间便消失了。也许是提升太少,罗阳並没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加点完成,当前精神223】 “八嘎!你……你是谁!你在哪?土御门神道不会放过你的!阴阳寮不会放过你的……” 电话那头响起歇斯底里的咆哮,日式英语让罗阳仔细听了两三遍才听明白,好在对方一直重复的也就这几句话。 “你不知道横田冥霊来这边?” 罗阳好奇地问了一句,对面声音一滯。 “那你慢慢查吧!”罗阳说完就掛了电话,一拳把手机砸得稀烂,从里面拿出电话卡掰断。 “阴阳师也算点数,以后一定要去日本走一趟。”他心中暗道,“这买卖划算啊!” 后面半句,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架感言 上架了,就挺突然的,编辑蓬莱大大联繫我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特別感谢我的编辑蓬莱,是他,让罗阳有机会认识大家! 敲下这行字的时候,大部分书友应该已经睡了,陪伴我的只有对面那栋楼里,那个跟我差不多的“疑似”网文作者。 还有就是你们,感谢你们陪著罗阳,让他有机会活这么久。 这本书写到现在,夺走了我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投推荐票,第一次有人投月票,第一次有人打赏,第一次有人评论,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单机。我不知道怎么跟大家分享这种喜悦,只能再一次感谢大家。 我想再拖一拖,让大家再多看一看驱魔人的故事。 上架了。 我知道有些书友会离开,因为付费,因为帐號,因为种种原因。 这很正常,就像罗阳每次走进黑暗之前,都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光,以他的性格,大概不会说“不走”,他只说,“等我回来”。 我也是,会等。 等愿意留下的书友,咱们一起陪罗阳走完驱魔的路。 罗萨家族的余孽,教廷的威胁,深渊里的存在,有好多故事还没讲完。 別急,咱慢慢来。 最后,抢西普老头的菸斗敲一下桌子:诸位,咱正文里见。 祝大家,诸邪避易,万法不侵,身康体健,厄运退散。 明天十更,求首订。 2026年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