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我的装备栏百无禁忌》 第一章 腐败 乌鸦叫过三声。 包裹全身的湿意迫使维克托悠悠转醒。 “嘶。” 紧隨而至的轻微眩晕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空气中夹杂的腐败恶臭却令他下意识闭上嘴。 勉强睁开眼,只见灰雾几乎遮蔽视野,视野所及儘是姿態扭曲的黑色巨树。 更远处或许是诡譎林海。 身下枯草,直往浓雾深处延伸。 而在头顶,一堆乳白色,足有拇指大小的肥蛆正啃食著一颗腐烂树果。 忽有一只被同伴挤开,啪嘰一声落在维克托的布鞋上,就要往他裤腿里钻! 对方看似不大,速度却如游蛇一般,小半截滑腻身躯瞬间没入裤腿。 维克托眸光一凝,猛力抬腿。 虫子就是虫子,在巨力下被轻易甩飞,砸在不远处的淤泥中。 维克托眉头微皱,看也不看对方,快步离去。 步履间神色越发难看。 几乎每颗树上,都有不下一颗树果,蛆虫更是多不胜数,无处不在。 其中个头最大的,目测已有二指粗。 维克托避开巨树,找到一个空处。 虽恶臭依旧縈绕左右,但头顶没有树果,他的心绪也逐渐平稳。 理智缓慢占据高地。 “自己这是穿越了。” 这个刚一醒来便诞生的结论,此刻被维克托低声说出。 地球上的蛆绝没有那种体型。 想到那种隔著鞋面依旧有些滑腻的触感,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寒,下意识低头检查。 这才发现虫子接触过的鞋面不知何时竟已发黑,像是被浓硫酸弄的脱水了。 幸好刚刚反应快。 维克托咽了口唾沫,继续检查身上各处。 前世维克託身为一名从业三年的华裔美利坚警员,算不上老资歷,却培养出了从容不迫的性格。 扒开湿润的旧粗麻布衣裤,上下摸索。 几息后。 得出除头晕外,自己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痕跡的结果,他呼出一口浊气。 虽没有武器。 但如果此处只有那些蛆虫。 这具瘦削的身躯以及前世的格斗技巧也许真能成为闯出这片诡异林海的依仗。 可惜前身的记忆只恢復了一点,否则自己就能知道这林子里还有怎样的危险。 但无论是此地的寂静,还是带腐蚀性的蛆,雾中的未知恐怖。 自己的处境都可谓烂透了。 维克托心底想著,忍著轻微眩晕,迅速褪下衣物用力拧乾又重新穿好。 记忆只恢復少许,但有一件事他却清晰的记得: 这方世界的黑夜,会吃人! “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 勉强看清头顶开始西沉的太阳,维克托的眼神愈发坚定。 俯身拾起一根还算趁手的木棍,他便依照脑中的碎片记忆朝著一个方向行进。 自己的家,好像就在这个方向。 他步伐很小心,绕开巨树,小心翼翼的避开扎堆的虫子。 光是想到一只肥蛆在自己的脚下爆开会发生什么,维克托就有些幻痛了。 许久,除了脚边偶有虫子飞扑而来隨后被他一棍击飞,又发现附近淤泥冒著黑气。 並无意外。 可隨著时间流逝,恶臭没有半点削弱,雾气也仍然浓郁。 维克托的神色越发凝重。 就在他不知挥出多少棍,再一次击飞一只虫子后,手中那根木棍“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一丝疲软也隨之袭上双臂。 维克托忽然顿足。 他意识到,如果眼前真是一片大到难以想像的诡譎林海。 自己走出去的可能性......是零。 眼见天色似乎更暗,他感到有些迷茫。 到底该不该前进?也许这样行进的结果也是死呢? 这种问题,他只在前世第一次面对持刀匪徒时生出过。 “啪嘰~啪嘰~” 然而,这股思绪很快便被由远及近的异响打断。 维克托抬头看去。 便见那雾中有篮球大小的东西一跳一跳的朝著这边赶来。 史莱姆。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维克托脑海。 他前世看过不少动漫,奇幻世界观的史莱姆,不少都是或蓝或绿的萌物。 几乎都是活不过一个照面的生物,嗯...萌王除外。 可看著雾中缓缓靠近的黑影,维克托却握紧了手中断木棍,眼神漠然的盯著对方。 脑海中的形象岂能与现实混为一谈。 尤其是这种无人生存的险地,史莱姆又能好到哪去。 “啪嘰~” 果然,隨著那道黑影再次起落显露阵容的瞬间。 维克托的汗毛倒竖。 眼前生物像是一滩绿色大鼻涕,生著一颗血丝密布,转动不歇的巨大独眼。 浑浊的体內依稀可见焦黑骨头,身下的枯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这样的史莱姆,比蛆虫更渗人,也更危险! 就在念头生出的同时,维克托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生物迸发的浓烈恶意。 思虑一闪,他便摆动手臂。 断木棍,全力掷出! 面对敌人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更別提对面是个怪物。 木棍去势如箭,划破雾气。 精准命中! 史莱姆瞬间被砸成u形。 却也仅此而已。 对方看似如鼻涕般黏腻的身躯展现出果冻般的弹性。 半截木棍被弹开! 史莱姆隨之恢復原样,独眼滴溜溜的转著,比先前更红。 维克托蹙眉,看著被激怒的怪物锁定了自己,缓慢向后挪步。 眼前生物超出自己的认知,木棍都没能击退对方。 若是赤手空拳打过去,恐怕只能换来被吞噬的下场。 刚才应该转身逃走。 然而不待他思索。 “啪嘰!” 史莱姆猛然跃起,一瞬三米远。 维克托眼神一凝。 向右翻滚,將將躲开。 保持著半蹲姿势回头看去,只见先前位置已被史莱姆占据,其周遭枯草尽数脱水。 焦糊味混著腐败之气涌入鼻腔,让他顿感窒息。 可怪物不会等人缓缓。 红眼下口器回缩,仿若枪口上膛。 恍惚间。 维克托瞳孔猛缩,好像真的见到一个癮君子將枪口对准自己,手指缓慢扣动扳机。 “嘭!” 震耳欲聋的炸响隨著一闪而逝的火光在维克托眼前爆发。 迫使他迅速回神。 史莱姆消失了,唯留下一滩灰烬......等等。 维克托忽然发现,在那灰烬中,一块漆黑的骨片正闪烁著纯白光华! 不等他查看,视野中点点墨色缓缓浮现,迅速绘成形態优美的文字: 【发现可装备物品: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 维克托动作一顿,心中喜意奔涌,就要伸手去捡,却听身后传来急促娇呵: “別愣著啊!跑起来!” 第二章 魔狼 身后脚步声隨著急喝由远及近! 来不及查看骨片。 维克托將其一把抓起,回头看去,不禁心中骇然。 只见一个手持魔杖的欧美少女撒腿狂奔,金髮飘飞,立体的五官因紧张而微皱。 “嗷!” 三头腐烂程度不一的魔狼咆哮著紧隨对方衝出,翻白的瞳孔中青光大放,口中涎水狂飞! 四道身影速度迅捷,转瞬就要衝到维克托近前。 “艹!” 他下意识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没有枪,只得低骂一声,转身狂奔。 双手摆动频率如飞,几乎超越博尔特。 周遭巨树不断倒退,腐败气息如海水朝著口中灌入。 但维克托顾不了那些,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甩掉那些该死的狼!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这具瘦削的身躯,也低估了后方的几位。 仅是跑出十来米,他就感到双腿疲软,速度大减。 接著便见一道倩影如风般和自己擦肩而过。 三头饿狼身上的恶臭与腥气紧隨而来! 人再快,怎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动物,尤其是腐败魔狼! 维克托回瞥一眼,见三个大傢伙已经贴近,自己恐难逃脱。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未放弃。 眸光扫过三头魔狼,想要找出一丝破绽。 忽地,他发现这三头魔狼已经离自己不到半米,头颅却始终高抬,目光不曾落下分毫。 好像自己根本无法勾起它们的兴趣。 一念闪过,他当即有了新的想法,脚步再度放缓。 “喂,你想做什么!” 前方少女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回首高呼。 然而,维克托根本不理她,看准一头魔狼衝刺间身子抬高的空隙,回身滑铲。 事情如他所料一般。 他轻鬆地穿过魔狼身下,对方就像是没见到他,径直朝著少女衝去! “......” 维克托直起身,看著三头魔狼远去,神色莫名。 竟然赌对了! 这三头魔狼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那少女,而不是自己。 这般想著,他回头看了眼少女那惊愕的神色,迅速朝著反方向衝去。 英雄救美是不可能的,別把警员的命不当命。 而且那少女出现在这里,一定也有本事傍身。 愿对方早些甩掉那三头狼吧。 念及此,维克托又想到对方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再次换了一个方向,这次专门朝著树多的地方冲。 奔行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片。 【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 【说明:一位魔法师在腐朽之森陨落,其强悍的魔力被封印其中,被腐蚀后化作了腐朽的一部分】 【效果:荆棘之子——带在身上即可得到腐朽之森公民身份,佩戴后使宿主魔力亲和上升,修行效率翻倍,並得到腐朽之森庇护】 就在看完骨片的效果说明后,维克托的步伐渐缓,皱起的眉头一点点变得平缓。 这算什么?腐败之地版的身份证? “装备。” 心念落下,他手中骨片凭空消失。 而在他的视野下方则出现了半透明的黑色装备栏,一共10个槽位。 此时第一个槽位已经被【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占据。 维克托心念再动,那装备栏顿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內多出了什么,空气中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 没记错的话,骨片给了自己魔力亲和的效果。 而且...... 就在装备了骨片的几息间,周遭的雾气竟开始变得淡薄,连带著那股恶臭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 原本朝著自己靠近的肥蛆也纷纷远离。 这就是荆棘之子的效果?! 自己真成了此地公民。 维克托的嘴角止不住地抽动几下,隨后发现......嘴角向下还是太难了。 自己只是得到了一件绿色装备,就拥有了在腐朽之森不吃牛肉的资本。 实在很难让人憋住不笑。 他扯动嘴角露出微笑,在脑海里回忆一遍凶杀案现场才压下笑意。 虽然得到了庇护,但自己也不过平民身份,若是真和那三头大狗叫板,或是深入腐朽之森,绝对会出事。 而且很快就要天黑了,腐朽之森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维克托的神色变得平静,抬腿朝著记忆中家的方向行去。 可还未走出多远。 身后便传来一阵隆隆声。 他有些惊疑不定,不禁担忧自己的身份失效。 可抬头朝著声源处望去,他顿时讶然。 来者,竟是带著三只大狗的金髮少女。 “太好了,你竟然没事!” 对方见到愣神的维克托,第一反应却是感到喜悦,隨后神色又变得严肃: “快走,我施法助你离开!”她高呼著直奔而来。 可这次,那三只大狗腐烂的脸上却出现了变化。 三对绿幽幽的目光扫向维克托,齐声高嚎! 维克托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三道高喊: “那边的小子,给我拦住她!” “不要放跑这个人类!” “杀了她!” 维克托目光扫向三头狼的丑脸,又看向模样精致的少女。 看著对方一脸急切的神色,他心中有些疑惑。 对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招致此般杀机。 他有些犹豫。 自己能拦下可以一发火球秒杀史莱姆的傢伙吗? 会死吧。 可当维克托再次看了眼对方身后凶恶的三头魔狼时。 他还是选择快步上前。 “吼!” 魔狼们见状,兴奋大叫。 而金毛少女见到维克托的动作,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安。 之前这少年当著腐烂魔狼的面逃走时,她就感觉哪里不对。 此时见对方不逃走,反而朝著自己走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浓烈了! 念头翻涌间,她攥紧手中魔杖,就要酝酿一发火球术时,却见少年缓缓开口: “停下,我有话和你说。” 说著,维克托露出微笑,拦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少女此刻的不安终於放大到极点,以为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原先那股担忧对方的心绪彻底沉入谷底。 小嘴微张却什么没说,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到维克托近前。 “吼!(干得好,小子!)” 三头狼的速度也逐渐放缓,兴奋吼叫著踏步逼近。 面对它们的讚许,维克托微微頷首,转而盯著少女打量。 在骨片的加持下,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魔力的枯竭,甚至还察觉到一丝来自对方的失落情绪。 维克托抬手示意三头狼停下。 看著眼前的荆棘之子,它们並未询问,而是真的停下前进的动作保持观望。 见状,维克托心中一定,朝著少女柔声问道: “没猜错的话,之前的火球是你扔的?” 第三章 报酬 “是......是的。” 看著维克托认真的眼神,少女愣了一下,小鸡啄米般点头应道。 话落,她忽然有些后悔。 要是当时不多管閒事救下眼前之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入这般境地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之后你要付给我报酬。” 然而,维克托的话却让她再度愣住,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並未等她思考,对方的话音再度传来: “三位兄弟,不知她是做了什么,竟惹得你们如此不快?” 少女本想回应,却忽然发现对方似乎不是和自己说话,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三头魔狼。 “呜呜......” 三头魔狼见状,腐烂的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神不善的和少女对视。 而维克托则是若有所思的听著“同伴”们的话语: “这人类趁我们不注意闯入腐朽之森,掰断了一根树人的手臂。” “我们发现后,想让她过去道歉,她却施展魔法攻击我们。” 听著这话,维克托有些无语的看向少女手中的黑色木魔杖。 得到了平民身份,有关腐朽之森的信息他也自然理解了一部分。 树人,便是这林海中的枯树进化而来,只能算是一阶魔物。 但因为腐朽之森的缘故,这些树人吸收了腐败之息,身上的木头变成了魔法材料,无数魔法师趋之若鶩。 “你手上的棍子是从这里的树上掰的?” 维克托无奈的朝著少女问道。 “是......是的。” 少女回应著,神色警惕的盯著维克托,將魔杖紧紧抱住: “我前来腐朽之森就是为了这个。” 维克托见她这小气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吼!” 一只魔狼也適时咆哮一声,惊得少女肩头微颤,抱著魔杖不敢吱声。 不过维克托听见这吼声却是心中微松。 对方是警告少女必须向那个受伤的树人道歉,否则绝对要让她化为此地的养料。 维克托瞄了不知所措的少女一眼,心说这事闹的。 腐朽魔狼不愧是此地的守卫,单是有外人闯入折断了一根树枝就要將对方挫骨扬灰。 幸好有自己圆场。 “三位兄弟误会了,其实这人是我带进来的朋友,今天是想让她找树人要点树枝。” 维克托看向三只大狗,摇头失笑: “谁知她不懂规矩,拿完树枝就走,又被几位的英武姿態嚇住,这才动手。” 话语间,一旁金毛少女眼睛眨了眨,不知维克托说这些有何意义,难不成这些魔物还真能听懂不成。 可隨著话音落下,当她再度看向那三只魔狼时,却发觉它们腐烂的脸上,竟然咧出一丝僵硬的弧度。 “?” 少女美眸瞪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若说之前维克托衝著魔狼开口她还有些怀疑,但见到魔狼们人性化的表情时,她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魔狼们的脑子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必须將这事告诉父亲! 对了,还有这少年。 明明自己才是魔法师,为什么魔狼面对自己就一点都不尊重,而对著这个普通人这么好! 她小心瞥了眼维克托,却发现对方正打量著自己,有些羞恼的鼓起腮帮。 “吼。” 一旁魔狼低吼一声,將血肉糜烂的前掌放到少女头上拍了拍,幽幽的目光盯著维克托。 意思是:“这人类还算有眼力劲,但要是再被发现攻击树人,不守此地规矩,哼哼。” “应该的。” 维克托頷首,心知这一劫总算过去。 幸好只是遇见了腐朽之森外围的低阶魔狼,否非还真不好糊弄。 “树人前辈那边就拜託三位兄弟了,下次我给你们带些补品。” 维克托微微欠身,语气自然的补充道。 听见有补品,三位魔狼皆是低吼应下,转身巡逻去了。 维克托立在原地,见魔狼们走远,周围也没有什么异常,终於鬆了口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明明没有魔力,却能和魔物沟通?” 这时候,少女也憋不住了,一边嫌弃的从头髮上拿下腐烂的肉屑,一边问出了从维克托与魔狼交流起就想问询的事。 要知道,即使是像她父亲那样的精英魔法师。 和没学通用语的魔物沟通,也只是靠巧言术听懂魔物语。 而且,只能在腐败之地外。 “你想知道?” 维克托看著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金毛少女,淡问道。 “当然!” “等你付了报酬再说吧。” 面对少女好奇的眼神,维克托摇摇头,隨即自然转移话题道: “要天黑了,你有没有快速离开这里的办法?” 少女闻言表情微变,这才发现天色已暗,早已不是黄昏。 “没......没有。” 她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低声回应。 维克托被这回应整不会了。 本来见对方穿著不凡,多半出自大户人家,传送魔法捲轴什么的总该带了吧。 谁知竟还没自己有用。 “也...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似乎感觉到维克托的不满,少女低声解释道:“只是这里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说罢,她食指上的符文戒指光芒一闪,五枚金幣落入掌中: “这是你带我出去的定金,之后还会有更多报酬。” 维克托眸光一亮。 接收了大部分原身记忆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一家麵包店的打工人,每日的报酬不过两枚银幣。 眼下对方乾脆的掏出五枚金幣,不是傻就是家境雄厚。 “彳亍!” 维克托爽快答应,拿过金幣便领著少女往一处出口行去。 身为此地的荆棘之子,他的脑海里就像是安了高德max版,闭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之后对方应该能蹭到少女的传送捲轴,多半是熬过今晚了。 “对了。” 见维克托神色从容,差点被大狗嚼嚼嚼的少女神色很快恢復自然,主动找他閒聊,言语间充满好奇: “你应该是平民吧,腐朽之森离最近的平民区相距百里,怎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想到少年神態自若的模样,最后几个字她说的有些犹豫。 为什么来这里? 对於这个问题,维克托也不太清楚。 前身为何会不远万里来到这里,那段记忆並未隨著其他记忆一起恢復。 维克托不知作何回应。 正思索著,却发现远处有几道模糊身影站定,神色微凛。 抬起右臂拦下少女: “前面,有情况。” 第四章 追踪 见维克托神色严肃,少女当即握紧魔杖,薄唇紧抿。 先前能脱困全凭对方,此刻她毫不怀疑维克托在故弄玄虚。 只是看著周围难以视物的雾气,她还是感到胸口沉闷。 “怎......怎么了?” 她下意识往少年身后挪近半步。 维克托没回答。 他已经確定过,远处的模糊身影......三道,都是人形。 但没法確认种族。 他们正在缓慢靠近,看动作是在寻找什么。 大概就是寻找自己身后这位。 “我说,你跑到这里掰树枝,家里知道吗?” 维克托知道那几个外来客的视野受阻,这才开口。 少女微微低头,想到了自己背著管家翻窗偷跑出来的事。 “不知道。” 她忍不住耳根泛红,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作出回应: “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没问题吗? 维克托瞥了少女一眼,对上一双清澈且愚昧的金色双眸。 原本即將脱口的批评顿时止住,言语隨意道: “你们关係如何?” 话音间,他看了那几人一眼,拐了个方向快步行去。 少女见状,赶紧跟上。 “父亲大人很爱我。” 走到维克託身侧,她不假思索道,旋即小脸上流露出浅笑。 那笑容的幸福程度,让维克托心头刺痛,脑中名为“父亲”的片段缓缓復甦。 三年前的雨夜,三个绿皮破门而入,刺向了原身,可原身......活下来了。 那个老赌鬼,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保护了他。 维克托眼底沉重一闪而逝,很快平復。 眼前有比回忆更麻烦的事。 少女的家庭和睦,而对方家长並不知道自家女儿出走腐败之地。 那后面的人,便绝无可能是来接对方回家的。 因为此地,可是与外界完全隔绝,无法轻易感知到內部情况的。 能追到这里,来者多半是早有预谋! 念及此,他回头瞥向那几人,本想確认甩开他们多远,却不禁眉头一蹙。 那几人的身影,竟然往这边儿靠过来了! 明明相隔目测百来米,此地腐败之息又影响了魔力施展,那些人是怎么感知到周边情况的? 维克托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少女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是紧张起来: “那......” “终於找到了。” 她正欲开口,却被来自身后不远处的低沉女声打断,一时哑口。 接著,又是一道话音传来,让她表情一僵。 “嘖,为了锁定气息浪费了多少时间,还不赶紧动手?” 少女看不穿雾气,但维克托却看得真切。 说话的是个身穿皮甲的壮汉,此刻他正冷著脸將一柄巨斧扛到肩头,大步走来。 一个面相平庸的男人,两手分別拿著单手剑和圆盾跟在壮汉身后。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黑皮白髮的女卓尔,边走边拋著匕首。 最先开口的显然就是她。 这是一支冒险者小队,虽然看起来没有远程职业者,但近战能力显然不弱。 “黑暗视野吗?不......或许是某种特殊魔具。” 根据记忆,维克托如是猜测著。 不靠魔具,这些人绝无法看穿腐败之息构成的雾气。 不过,他其实是想多了。 此刻在女卓尔眼中,雾气依旧浓郁,只是前方百米位置显出了一道窈窕的人形轮廓。 而其他人的视野也是如此,显然是运用了某种特殊魔法。 维克托自知凭现在的本事还没法甩掉三人,心中盘算著开口道: “三个人,大概是冲你来的。” 他说著,一只手伸向一旁腐朽发黑的巨树。 在碰到树皮的一瞬,他感到脑海里多出了些东西,眼中露出一丝瞭然,默默消化起来。 一旁少女见维克托忽然沉默,以为对方是怕了,心底莫名慌乱。 尤其是听见前方浓雾中不断放大的脚步声,看著其中逐渐清晰的三道黑影。 手中的木魔杖被她握得咯咯作响。 父亲明明警告过自己,他在外面有许多仇敌,若是被逮到机会,那些傢伙一定会狠狠从家族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管家的劝诫也在脑中迴响: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比恶魔更恐怖。 “哟!瞧瞧这是谁。” 隨著话音传来,雾气被魁梧的体魄撕裂,壮汉走入少女的视野,咧嘴叫囂: “一只脱离渡鸦家族的雏鸟!” 语落,壮汉眼神瞥向维克托,见他身形瘦削,衣著普通,不过少年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嘖,竟然还有人?” “贾迪斯,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 雾中,原本应该出现在少女视野中的女卓尔忽然消失。 少女眼神一凝,口中魔咒无声念动,手中木魔杖顿时浮现一道符文。 隨即她只觉微风拂面,两边雾气向外扩散! 但等待了两秒,什么也没发生。 那个平庸男人沉默地走到壮汉身后,打了个哈欠。 少女身形紧绷,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护盾咒......失效了! 但还不等她惊讶,却听身侧响起低沉嗓音: “平民而已,杀了便是。” 少女美眸倏然瞪大,侧目看去。 只见打扮干练的女卓尔正站在维克託身后,一只手放在少年脸颊一侧。 另一只手,则以两根手指捻著匕首尖端,漫不经心的將锋刃来回在少年喉前挥舞。 她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仿佛抓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人形玩具。 “......” 少女心中惊骇,魔杖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就那样无声经过自己身边,对方的动作自己完全看不到,等反应过来时。 那个之前保护了自己的少年,竟然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捉住了! 然而不知为何。 对方依旧保持著那个单手摸树的姿势,仿佛神游天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 相较於旁人的不解,女卓尔却极为敏锐,当即察觉到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从己方三人靠近,到现在捉住这个平民,周遭竟然没有一点动静,至少也应该有虫子靠过来才对! 一念闪过,她当即挥动匕首。 风声呼啸,却不是匕首,而是雾中一道漆黑的藤影如霆击来。 “唰!啪!”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女卓尔手中匕首滑落,面色狰狞的闪身后退。 强烈的灼烧感让她难以招架,神色扭曲的低吼出声:“啊啊啊......” 第五章 袭击 几乎是吼声传来的瞬间。 维克托便猛然回身,一个箭步冲向女卓尔。 后者架起双臂,將两个结实的护臂拦在身前。 却见少年快速俯身捡起她方才掉落的匕首,朝著一侧衝去。 拉过愣神少女,疾步冲入雾中! “......” 女卓尔看著两道身影隱入雾中,眼中闪过茫然,种种不解涌上心头。 “別愣著了,我们被那小子耍了!” 直到壮汉贾迪斯的吼声响起。 她才回过神来。 自己居然被耍了! 那小子身上根本感受不到魔力,对方只是用了某种小手段控制了一根树藤,自己竟然怀疑对方是魔法师。 “该死的!” 看著雾中远去的那道少女轮廓,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凶戾。 於是贾迪斯刚刚迈出两步,便听见女卓尔低声骂了一句,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衝出。 她被激怒了。 身为一个资深的盗贼,还没有人能从她身上偷过东西,更別说当面抢走一柄匕首。 她身影飘忽,迅捷的像一头黑豹,雾气被她不断撕开。 “砰!” 偶有肥蛆被踩中,却是在她身后炸响,根本没能伤及她分毫。 眼看前方那道少女轮廓近在咫尺,她脸上闪过一丝得胜的笑容,左手拂过腰间,拔出一柄碧绿匕首! 猛力挥舞,扎向少女后背。 “风啊,助我疾行!” 可就在刀锋落下之际,少女清脆的嗓音传来。 女卓尔眼睁睁看著刀锋將將擦破少女肩头衣衫,咬牙再攻! 然而,熟悉的破空声再度传来。 “唰!啪!” 相似的藤蔓劈头砸下,精准命中她的面门,將她直接抽得倒飞而回! 摔进淤泥之中。 不知是藤蔓上的腐败之力,还是这一击力道太重,她只觉面门如有火烧,竟试图將脑袋埋进淤泥里。 结果,便是...... “砰!” 淤泥中的肥蛆被压烂的瞬间便溅射开来。 女卓尔的喊叫直接从物理层上被抹除。 “真是丑陋啊。” 维克托躲在一旁,看著女卓尔,漠然低语。 他早已通过贾迪斯的话判断出来。 这三人很可能是通过金毛少女找到这里的,对方应该是被锁定了。 於是他就赌自己没有被锁定。 结果当然是赌对了。 维克托没有上去补刀,看了眼后方即將赶到现场的二人,缓步后退,將手掌放到身旁枯树上。 几秒过去。 贾迪斯和那个平庸男人姍姍来迟。 见到现场的景象,二人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冷艷的女卓尔此时半个身子陷入淤泥。 有著一条灼痕的脸上,表情痛苦,眼角淌泪。 “还有一口气。” 平庸男人平静开口。 贾迪斯没接话,只是默默取下巨斧。 隨著“噗呲”一声落下,女卓尔身首分离。 林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不远处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都没说话,心照不宣地朝著雾中那道少女轮廓追去。 “......” 维克托低头看向脚边的脑袋,又看向离去的二人,依旧没有动身。 作为此地公民,他有自己的特权。 比如在腐败之地,可以命令此处比公民等级低的造物。 有如蛆虫,枯树,不过是花草和下位而已。 这些东西事可以被公民用来打击侵入者的! 思绪间,维克托见到自己的身影缓缓被巨大身影笼罩,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上面有关係,办事就是方便。” 他终於放开手,缓步朝著前方追去。 另一边。 少女还在奔逃,金眸里满是担忧。 和维克托一起逃走没多远,对方就突然停了下来,告诉她要一直跑下去。 而对方则是毅然决然的朝著来路行去。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是准备孤身一人拖住那三个混蛋。 尤其是在女卓尔偷袭失败后,忽然响起的爆炸声。 “他不会和他们同归於尽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愧疚,眼眶止不住的泛起泪花。 真是的,之前还怀疑对方是坏人。 那傢伙,明明是个笨蛋啊! 思绪流转顺畅,但她的呼吸却变得紊乱。 早在之前为了躲避那三头腐败魔狼时,她就几乎榨乾了全身魔力,精力更是没剩多少。 这具身体没法继续完成高强度的运动了。 “要油尽灯枯了,可是......真的很对不起他。” 少女心中低语著,仍然坚持著奔跑,但速度却大不如前。 很快,疾行咒也没法维持,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看著只比周围的蛆快。 “噠噠噠......” 果不其然,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隨而来的还有几声叫骂。 少女听出来,那是贾迪斯的声音。 这也就意味著,那个捨身保护自己的傢伙,大概是死了。 悲伤在心底凝聚,让她连前进的动力也被彻底失去。 少女立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著。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恶臭,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呵呵,小丫头,怎么不跑了?” 贾迪斯的话语让她回过身。 对方面色红润,没有气喘,扛著巨斧站在三米外,也就是可视范围內。 另一人还没到,估计体力没那么好。 “真有本事啊,竟然能將我的同伴杀死,可你现在还剩什么?” 贾迪斯露出轻蔑的微笑,审视著金髮少女: “年轻的渡鸦,任凭你魔法天赋再强,终究也只是一只雏鸟罢了。” “贾迪斯。” 少女此时也缓过来了,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但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我已经没了反抗的力量,可以告诉我,是谁僱佣了你的小队吗?” 听见这话,贾迪斯的笑容缓缓收敛,隨即又笑了起来: “我可以当做是你在求我吗?” 说完,他大笑起来,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就算你求我也没用,曾经你的父亲是那么残忍,竟然没有选择拯救我那陷入困境的女儿。 “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而且......我可是最喜欢碾压弱小了!” 贾迪斯的面色沉了下去,拿起巨斧,大步朝著少女衝来。 见到这一幕。 少女眼中的绝望再难掩饰,但还是握紧了魔杖,努力调动著体內几近於无的魔力。 然而,面对贾迪斯那狂野的衝击,魔法没有回应她。 完全失效! “给我下地狱去吧!” 在壮汉的咆哮声中,少女绝望地抬起魔杖。 但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黑色的狂风,席捲而来! 第六章 力压 衝到少女身前的瞬间,贾迪斯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野蛮,霸道! 名为“癲狂”的东西在此刻攀升到至高点。 他的双臂青筋暴起,口中无意识发出低沉“呵”的气声。 高抬巨斧,力劈而下! 少女抬起魔杖试图拦截,却只见到无限放大的斧影! “咔擦!” 枯木支撑半秒,断成两截。 斧刃直袭少女面门而去! 电光火石间,贾迪斯仿佛见到少女被一分为二,他的嘴角扩大到几乎裂开! 可幻想初生,一道爆裂的闷响却以更快的速度闯入了他的耳中! “嘭!” 如炮弹般沉重的巨力自侧方而来,劲风伴著一道人形从雾中砸来,径直撞到他的左半身上! 贾迪斯被这沛然巨力撞翻,狠狠摜倒在地,巨斧直接脱离本来路线,砸向一旁枯树。 但他立即爬起,不知是战士的体质过硬还是別的什么。 他翻身而起,目光落在方才被巨力波及,跌倒在地的少女身上。 “受死!” 贾迪斯咆哮一声,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发红,浑身爆发出一股血气,拼命冲向少女。 听见吼声,原本已经脱力的少女抬头看来,见到这一幕,眼中竟闪烁起强大的求生欲。 那难以施展的魔力好似也在此时重新涌动。 “砰!” 沙包大的拳头砸来,却只撞在了一层薄膜之上,盪起了浅浅涟漪,隨后迅速崩碎。 之前没能生效的护盾咒,竟没有依靠魔杖,单凭意志便在此刻成功施展! “见鬼!” 贾迪斯见状,眼中的癲狂散去几分,下意识倒退半步。 但那股想要復仇,想要发泄的决心还是战胜了理智。 如果能再来一拳就好了,只要一击! 他发出一声咆哮,浑身肌肉被调动到极致,再次前冲! 可惜,一切都晚了。 “唰!啪!” 依旧撕开雾气,依旧是熟悉破空声,依旧是自雾中而来的藤鞭。 贾迪斯捂住胸口连连倒退,紧张的看向那再次隱入雾中的黑藤。 同时在移动中看清了刚刚撞倒自己的人,正是另一名队友,那个平庸的男人。 对方此时动也不动,大概已经死了。 紧接著,他又看向那个即使身上沾染淤泥,仍然天真可人的少女。 对方的金眸中没有畏惧,只有茫然和无措,像是一只无辜的白天鹅。 对上那双眼睛,贾迪斯只觉胸口的灼痛愈发强烈,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该死,你和你父亲一样,长著那张该下地狱的脸!你们这些商会都该下地狱去!”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碰到对方一根汗毛,只能这样宣泄情绪,於是用尽力气咆哮。 少女看著这个落魄的男人,心底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 自己的父亲绝不是那种人,说不定过去的事另有隱情。 可是她张开嘴,却又不知该不该解释,只得握紧了拳头。 这时候,她若有所感,回头看向身后,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只见一头两米多高,身躯高度腐烂的魔狼从雾中走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绿火焰。 而在对方背上,维克托正一脸平静地看来。 少女有些讶然。 她本以为对方早已牺牲,却不料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並且再一次拯救了自己。 “你......” “女士,閒聊还是稍后进行吧。” 见少女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维克托出言打断对方,接著翻身下马,从狼背上落在少女身边。 在少女疑惑的注视下,他拍了拍魔狼的脚掌: “老兄,接下来的事就拜託了。” 魔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似在回答,隨即迈步向前。 “你们要做什么!” 贾迪斯原本还在低骂,见到魔狼的动作,眼神顿时清澈不少,高声质问。 没人理他,即使是看起来好说话的少女也没为他求情。 他撑著身子连连后退,之前的愤怒早已化作了无助和绝望。 直到后背撞在一棵枯树上,他终於想到什么,目光投向维克托: “那边的小子,我知道你能拦住他!帮助腐败造物杀害守序生灵,要是被发现的话你们也跑不掉,快......” “大叔,我会怎么做你很清楚了,不是吗?” 维克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絮叨。 没有人会放任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活著,尤其是在对方说出守序阵营对腐败造物的態度后。 很快,林中便安静下来。 魔狼正用发黑的爪子剔著牙,在它身前是两滩猩红。 “......” 少女看得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维克托。 对方正兴致冲冲地说著什么“赚了赚了”的话,接著一股脑把沾著不明粘液的战利品包起来掛上肩头。 “那个......维克托先生,现在该怎么做,好像已经来不及出去了?” 在刚刚观察魔狼进食时,她知道了维克托的名字,只是喊对方名字时,她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彆扭,忍不住小脸泛红。 维克托知道再过几分钟就彻底天黑了,朝著少女微笑道: “放心吧,艾莲娜小姐。” 说著,他拍了拍魔狼几乎没什么毛的大尾巴。 后者也不忌讳,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盯著他看。 “老兄,你说的可以抵御黑夜的地方在哪儿,带我们过去吧。” 这就是作为此地公民的好处,在外人眼里危险无比的腐败造物,对维克托来说却是和蔼可亲的安保人员。 听见这话,魔狼抬头看了眼天空,在他的视野里,雾气是不存在的。 “呜呜......(上来吧)。” “行,多谢老兄。” 维克托答谢一声,朝著少女伸出手:“走吧。” 艾莲娜看著少年伸出的手,表情一僵。 拉手这种事,这十四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做。 不过想到今天早就被少年拉了好几次,她虽然心中犹豫,身体却诚实地將小手塞进了对方的手心。 少女的手很光滑,细腻到像是没干过什么累活。 维克托这般感受著,拉著对方一齐上了狼背。 “呜呜......(扶稳了)。” 隨著魔狼的提醒,少女只觉一阵顛簸,从背后一把搂住维克托的腰。 顿时,她只觉安全感满满,但那张稚嫩的脸还是不爭气的红了。 维克托被紧紧搂住,面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波澜,心底暗暗嘀咕: 这车开得真顛簸。 第七章 你也不想事情败露吧,维克托先生 魔狼很快便停在了一处地穴前,低吼两声示意背上二人进去。 维克托朝著地穴看了一眼。 入口呈不规则圆形,看起来能容纳一头魔狼通过。 入口向內延伸可见银蓝灰三层缓缓转动的法阵。 “我的家族里也布置了相似的法阵来抵御黑夜,看来我们今晚是可以平安度过了。” 艾莲娜只是看了眼法阵,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在少年耳边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维克托便打消了心底的一丝怀疑。 他相信魔狼不会骗他,只是担心腐败造物能用的东西,人族可能用不了。 “嗯,我们下去。” 言语间,他翻身下马。 艾莲娜紧隨其后。 魔狼迈步向前,领著二人进入通道。 刚一穿过阵法,周围的环境立刻变成漆黑一片,维克托的视野立即大幅受限。 隱约间好像听见旁边传来少女的低声惊呼。 除了这点小插曲,路上便再无什么对话。 好在,就在他深入通道没多久,前方便能隱隱看见一丝幽绿光芒。 “呜呜......(那些是腐败提灯)。” 魔狼適时提醒道。 维克托没有黑暗视野,看不了太远。 等离得近了看清前方是什么地方,他不禁微微皱眉。 前方空间很大,提灯状的植物掛在洞壁各个角落,幽光並不能照亮整个地穴。 但还是能让维克托看清,这地穴里四处休憩的腐败魔狼。 “好......好臭。” 艾莲娜皱著琼鼻,低声道。 对她来说,腐败之地的每一处都散发著扑鼻的恶臭,一直到和维克托击杀那三人为止,她才勉强適应了那种气味。 但这个狼窝里聚集了不下三十头腐败魔狼。 那股浓烈的气息,就像是有人將一堆发酵后的狗屎搬到了臥室,熏得人几近晕厥。 “先忍忍吧。” 维克托见少女脸都要绿了,忍著笑意关切一句。 荆棘之子只能闻到一丁点臭气,甚至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臭气甚至可以被吸收。 只是他担心吸收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才没有吸收。 “呜呜......呜...(这里能观察到外界,想睡就直接睡)。” 绕过几只魔狼,引路的那只留下这话,便自顾自地找地方趴下歇息。 经它提点,维克托这才注意到,在地穴右侧角落居然有一块被雕刻过的圆形石头。 其上符文密布,紫光莹莹。 【暗夜奥秘之眼(紫)】 【说明:古老的窃密者窥见了神祇的秘密,在生命被封印之前,他剜下了自己的双眼】 【效果1:拧动它,你可以窥视到真实的夜空。 效果2:(需特殊物品触发)】 维克托瞳孔猛缩,心臟怦怦直跳。 紫......紫色道具,双效果道具,给我的? 统子这是,发力了呀! 他连忙压下心头狂喜,不动声色地走到那石头前面,贴近打量。 这块石头有小半个篮球大小,完全看不出是谁的眼珠,只是单看说明,那窃密者应该挺厉害的。 他想了想,就要將石头收入装备栏,却听见身后传来好奇询问: “这块石头,是魔狼们的宝贝吗?” “......” 维克托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魔狼说过的话。 对方告诉自己这里能看见外界。 也就是说腐败造物理解这石头的力量,而且大概是將石头当做此地的財富。 自己贸然取走,恐生事端。 念及此,维克托露出微笑,心中並无惋惜。 他看得很开,反正这东西的效果2还没激活,拿了也就看看夜空。 “刚刚魔狼老兄告诉我。” 他俯身拿起石头,面向少女: “这块石头可以帮助我们看见外界。” “真......真的?” 艾莲娜拧紧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萎靡的神色变得欣喜起来。 “当然。” 维克托露出微笑,在原身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人敢於直视夜空。 黑夜太危险了,危险到只要出门就可能丧命。 而对於夜空。所有人都保持一个共识,那就是“绝对不能直视月亮”。 正是如此,艾莲娜才会如此惊喜。 “一起看看吧,维克托先生!” 少女低呼一声,小脸泛红,金眸睁得大大的。 维克托也不扫兴,左手托著石头,右手开始轻轻扭转。 “咔擦。” 伴隨一声轻响,密布石头表面的符文释放出淡淡紫光,开始缓慢游走,转动。 速度一点点变快,直到维克托都看不清晰。 他只觉眼睛一酸,忍不住眨了一下。 再睁开时,周围的一切已经发生变化。 魔狼们不见了,幽光没了,只剩下无边黑暗,以及眼前的艾莲娜。 对方正呆呆地望著天空,眼中空洞一片,仿佛被什么东西嚇到了。 维克托心中疑惑,抬眸看去,身躯顿时一僵。 视野中。 三轮异色之月呈三角之势,占据了整片无星夜空。 银色,蓝色,灰色。 明明三种顏色共存,却没有交织在一起,也没有照亮整片大陆。 夜晚暗得出奇,沉寂到让人窒息,压得人喘不上气。 仅仅一瞬,维克托便感觉双目刺痛,下意识合上眼睛。 “原来天上有两轮月亮,两轮银月......维克托先生,你没事吧?” 艾莲娜柔和的话音传入耳中,却让维克托感觉眼睛更疼,连带著脑袋都开始痛起来了。 “呵......”他深深吸气,脑中思绪纷乱。 民间不是说天上只有一轮月亮吗? 为什么艾莲娜见到的是两轮月亮? 为什么自己会见到三轮......而且,竟然是三轮异色之月? 过了好一会儿,维克托才缓过来,睁眼看向周围,发现一切已经回归正常。 “维克托先生?” 艾莲娜一脸关切地盯著他,眼里满是担忧。 而【暗夜奥秘之眼】不知何时被对方放回了原位,已经恢復本来模样。 “我没事。” 维克托摇摇头,没有去询问之前的事,而是对上那双金眸: “答应我,艾莲娜,今天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外传,包括你的家人,好吗?” 他的语气严肃,较为英俊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严峻,看起来更加硬朗。 “我,我......” 少女被盯得有些脸红。 换做之前见到维克托她是不会这样的,但经歷了之前的事,她早已对维克托產生了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情感。 “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她偏过头,不敢直视少年。 维克托目光疑惑,不知少女要让自己做什么。 隨即,少女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神色微变: “不可以拒绝我,毕竟你......你也不想我把事情告诉父亲吧,维克托先生?” 第八章 白品道具 地穴里,魔狼们的鼾声四起,那股腐烂气味依旧浓郁。 但维克托只能闻到淡淡的气味,甚至稍微偏头间,便隱隱能闻到一股梔子花混杂著汗味的复合型气味。 说实话,闻起来还行。 他微微低头,瞥见睡熟的少女。 对方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脸埋进他那破旧的粗麻衣里。 “唉。” 维克托轻嘆一口气。 他之前听少女那带著点威胁的语气,竟然误会对方准备变脸。 结果,艾莲娜只是提出了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我想枕在维克托先生的怀里睡。” 想起少女说那话时的尷尬模样,维克托就有些无地自容。 对方只是一个稚嫩的少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顶多就是嫌狼窝太臭,换个稍微好闻的地方休息罢了。 自己大抵是得了战后心理综合症吧。 这边想著,他无奈地摇摇头。 散去古怪的念头,他扫视了整个狼窝,脸上缓缓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虽然还是能闻到臭味,但这里给他的安全感,甚至比前世的家里还要高。 要不是因为被判定为荆棘之子,体力正被腐败气息缓慢侵蚀,他也会选择和魔狼们一样就地休息。 他想了想,现在无事可做,便轻轻將肩头的包袱取下。 反正这些身躯腐烂的傢伙只对闯入者感兴趣。 那今天那三人的遗物,就都是自己的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 少女睡得很沉,嘴角还掛著浅浅笑意,似乎做了个好梦。 他这才缓缓將包袱一点点展开。 只见两团白华闪烁其间。 【鑑定之手(白)】 一个白手套。 【储魔指环(白)】 一枚银色戒指。 维克托扫了眼装备名,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之前拾取遗物时,他就看见了两件装备的光芒,但那时赶著躲避黑夜,没有查看。 此刻见到两者的名字,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先是伸手拿起白手套。 【鑑定之手(白)】 【说明:无】 【效果:当你穿戴它时,每日可以无视智力要求,不用魔力施展一次“鑑定术”,集齐两个鑑定之手,可以鑑定生物】 效果很朴素,却很实用。 根据记忆和观察,维克托已经看出这方世界是一处类似dnd的大陆。 那施展“鑑定术”的最低要求便是,13点智力。 原身的智力只有11点,根本够不著魔法师的门槛,施展不了法术。 这样一来,一天一次无魔力鑑定术就很有用了。 要知道,不是所有物品都会被装备栏视为装备或者道具。 维克托想也没想,便装备了【鑑定之手】。 手套立即被穿戴,左手传来轻微包裹感。 试著舒展手指又蜷缩,没有任何阻碍。 “不知道能不能隱藏起来。” 他心底自语间,心念一动。 白手套顿时消失不见,包裹感也隨之消失。 维克托眼神一亮。 不错。 如果以后装备和道具多了,便可以全部隱藏,不用满身都掛著。 “可惜,不能鑑定生物。” 维克托环视周遭魔狼,放下使用手套的念头,转而將视线投向包袱里的其他物品。 检查了所有物品,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鑑定的东西,最有用的也就货幣了。 当然,得排除那枚银戒。 【储魔指环(白)】 【说明:愚人指环】 【效果:穿戴后可以缓慢提升智力,允许你吸收周围魔力,最多吸收三个一环法术的魔力量】 “......” 看完效果说明,维克托不禁皱眉。 什么叫愚人指环,是说我很蠢吗? 但看在你能提升智力的份上,还是戴上吧。 隨著他思绪落下,银戒消失,隨即出现在他的右手小指上。 而且,维克托感觉脑袋里多了一丝清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以说不清的形式进入大脑。 维克托没理会这种感觉。 因为此刻他正感受著附近的魔力流动。 在变成荆棘之子的那一刻,他就获得了魔力亲和,所以很容易便感觉到周边魔力的变化。 而戴上指环后,他竟真的感觉到魔力涌向了自己。 是的。 不是涌向指环,而是自己! “难道两个装备间,还能联动不成?” 维克托脑中生出这样的疑问,却並未尝试去卸下【受侵蚀的头骨残片】。 在腐败之地卸下来不太保险,万一那些魔狼突然不认自己这个同伴,那就糟了。 於是他暂时打消了实验的念头,任凭魔力涌来。 抬起手,目光打量著小指上的银戒。 “看起来还挺別致,而且並不会影响到握持武器。” 他满意一笑,再度审视剩下的物品,將自己的五枚金幣,放入一个装有七枚银幣的布囊里收好。 其他东西有如两个护臂,一件女卓尔的內衬,还有一瓶鲜红色的普通治疗药水,重新收入包袱。 包袱里的东西用处不大,到时候找个地方回收。 思绪间,他已將包袱重新背好,隨后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靠在墙上。 他隱隱有些睡意,但脑袋还是很清醒。 似乎是因为指环,甚至比刚在腐败之地醒来时还要清醒。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少女,本想欣赏一下,但不知怎地,嘴角竟缓缓向下。 他再次想起了少女提起父亲时的表情,脑海中父亲死前的景象也悄然復甦。 “维克托,就这样跑下去!” 黄昏下,维克托表情挣扎地向前奔跑,身后是父亲的喊声。 当他跑出很远,对方的声音已经趋近於无。 再回头看去,却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老男人头颅低垂,身上布衣被染红,双手却死死堵在门前,好像嵌入了门框,將几个闯入家中的哥布林困在其中。 原身没有看清哥布林到底捅了几下。 因为,他逃了。 “......” 维克托抬起头看向狼窝漆黑的天花,眼神有些复杂。 原身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死在腐败之地,没有机会再向那几个哥布林復仇。 人类太脆弱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一样,一发子弹或是法术就可能殞命。 念及此,他的眼神又变得平静。 但自己不一样。 有装备栏在,成为职业者绝无问题,自己可以成为其中的佼佼者统御一方也不是虚妄。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甚至可以不做人。 第九章 分別 次日清晨。 魔狼们走出地穴,开始各司其职。 而其中一头,早已出了地穴,离北面的出口越来越近。 狼背上。 艾莲娜从背后搂著维克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底满是怀疑。 今早刚醒来时,自己那是什么姿势啊! 竟然抱著维克托先生,一整晚吗?脸都要贴到对方胸口了。 可是,很好闻。 不对,自己这是什么思维,应该是比狼窝的味道好闻得多。 少女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奇怪的思绪让她不知如何面对维克托。 这也致使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双臂搂的有些用力,双手的位置越发不对劲。 “真是奇怪呀。” 直到少年的声音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小心翼翼地调整起姿势。 还以为对方是注意到什么。 好在,维克托的下一句话便让她鬆了口气: “我说老兄,你一定要避开树荫吗?” 维克托早就被身下的魔狼吸引了,作为警员的专注力让他根本没有將艾莲娜的小动作放在心上。 他已经观察了很久。 这头魔狼总是不从树荫下经过,即便绕远路也要避开那些枯树,就像是在躲避那些肥蛆。 “嗷呜,呜呜...... (天哪,你难道不知道它们有多危险,我可是很爱惜皮毛的!)” “这样啊。” 听著魔狼的抱怨,维克托瞥了眼对方漏风的身躯,脑中渐渐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那些蛆虫连作为同族的腐败造物都能伤到? 虽然蛆虫確实可怕,昨天那个女卓尔压死它们后才被炸得半死。 但是魔狼的身躯严重腐烂,骨架都是腐败之息凝聚的,应该没有痛觉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所以,大概真的是对方说的那样,只是担心皮毛被弄坏吧。 “不过,以后倒是可以试试搞点虫子出去当炸弹用。” 维克托心底总结道,忍不住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到了这时候,他才感觉背上好像出了一层薄汗。 奇怪,之前明明没有的呀。 “呜呜......” 然而未等他多想,魔狼却再度开口了。 这声音是在说。 有陌生的魔力波动! 维克托听懂了,立马凝神感知。 在魔力亲和被指环增幅后,他瞬间便发现了东偏北方向,那道在腐败之地外徘徊的身影。 儘管隔了些距离,但对方那银白的发色和一身黑色的管家服实在是太显眼了。 维克托眼中的疑虑褪去少许,侧头问道: “艾莲娜小姐,你的管家好像来找你了。” “啊?” 少女愣了一下,朝著四周看了看,却只见到雾气瀰漫,连忙问道: “他胸前有渡鸦徽记吗?” “老兄,拜託你再靠近些。” 维克托当即道。 很快,魔狼又行进了一小段距离后,维克托终於看清了那人的形貌。 是个老人,心口位置的確有一个渡鸦造型的胸针。 而且,对方脸上那焦急的神色,显然不是作假的。 “看来没错了。” 他终於放下戒备,朝著少女笑道。 见状,艾莲娜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维克托眉头微挑,以为少女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担心受罚。 “只要回家好好认错就好了。” 他想了想,安抚道:“態度良好的话,一定能过关的。” 毕竟是小孩子,果然还是很怕大人啊。 维克托心底嘀咕了一句。 在魔狼放缓的行进中,少女沉默著。 “嗯。” 直到已经能看到雾中映出的模糊身影,她才应了一声,接著用力抱住维克托: “下......下次见面,就叫我艾莲娜吧,到时候我会把剩下的报酬交给你。” 话毕,她翻身一跃,步入雾中。 而在维克托的视野里,少女快步走到管家身后,用力地抱住老人。 他本想提醒对方忘记了传送捲轴,但看著那熟悉的主僕团聚环节,还是没忍心打破那股氛围。 “呜呜......(她看起来可不像会受罚)。” 魔狼適时打断维克托的思绪。 少年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腐败造物刚刚將他的话听了过去。 “反正不会是因为別的事难过,至少她不会因为见不到你而难过,老兄。” 维克托淡淡道。 维克托在魔狼摇晃身躯之前抢先跃下马背。 “你知道的,我在外面还有事情要做,下次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他回头朝著对方招招手,转身离去。 魔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到少年走远,缓缓抬起头: “嗷呜——” 远处。 刚刚步入翠绿树林,闻到花草芬芳的维克托猛地顿足。 那头魔狼的声音,像是在送別,却又蕴含著別的什么,有些悲伤,又像是...... 散播归巢的意志。 “......” 维克托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不会是因为自己是荆棘之子吧。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迈步朝前走,並且加快了脚步,心中已经打定等到回家后就把唯一的绿色道具卸下来。 ...... 另一边。 正如维克托想的那样。 艾莲娜和老管家一阵寒暄后,便被后者领著上了一乘装扮典雅不凡的马车。 可当车帘掀开的一刻,那种温馨的氛围顿时便被打破了。 车厢里,一个面容冷峻,同样有著金髮金瞳的短髮青年端坐其中,手里握著一份手札。 “哥哥。” 艾莲娜的笑容逐渐消失,头颅低垂,小声唤道。 但过了几息,青年也没有看向外边,只默默的看著手札自行翻了一页。 好像外面的少女不存在。 然而,空气中隱隱瀰漫开来的腐烂臭味,还是让他的眉头微蹙,捏著手札的五指微微发力。 “你还活著啊,挺好的。” 他將手扎收起,朝著前方开口。 这种毫不掩饰的不喜,让艾莲娜感到有些委屈。 少女瘪著嘴,心中那一丝因离开腐败之地的喜悦彻底烟消云散。 她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不说话,是因为把裙子弄脏了不敢吗,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给別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青年目光未移,始终盯著前方,语气却越来越重: “你......” “抱歉,少爷,是我没有看护好小姐。” 一道苍老的嗓音打断了青年连珠炮的诛心之语。 “小姐的事,我会向老爷交代的。” 老管家微笑著,轻轻揽住艾莲娜,走向车厢前方。 金髮青年见状,紧紧咬牙。 第十章 回家 比起夜晚的静默, 中午的大地遭受著烈日的辉光洗礼,几乎看不见哪里有一丝阴影。 即使真的有,恐怕也要当场蒸发了。 树荫下,维克托擦了把汗,遥遥看向土路的尽头。 那里暂时还什么也没有。 如艾莲娜猜测的那样,他居住在平民区里最近的一处小镇——北风岗。 那里离腐败之地相隔百里,是在平民区里也算不上富裕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 但比起没有食物的腐败之地,实在好太多了。 而且原身的根基在那里,不回小镇还能去哪儿呢? 至少,北风岗有一家不错的麵包店。 那里的老板也待他不薄。 “呼......还有几十里地,一口气走完吧。” 维克托抹了把汗,踏著干硬的土路向前行进。 ...... 远在几十里外的北风岗。 成片的中世纪房屋陈列规整,偶有几个镇民顺著街道走入苦叶酒馆,顿时让里面更加热闹。 而酒馆对面的麵包店,则是门可罗雀。 罗琳坐在麵包店里,有些乏味的撑著脸,注视著来往匆匆的镇民,期待著能有人走进来。 但是无一例外,那些人要不是路过,要不就是走进了酒馆。 这幅景象,不禁让她想起了三年前麵包店刚开张的时候。 一样是这么惨澹。 不同的是......那天有人走进来。 一个半大孩子,浑身破烂,泥巴和血糊了一脸。 那副可怜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拋弃的流浪狗。 “......” 罗琳的紫色眼眸里泛起追忆的光芒,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明明麵包很好吃,不然那个小傢伙怎么会吃了十几个。 甚至,非要做麵包店的第一个店员,每天都要吃。 念及此,她眉眼低垂,感到一丝不安。 已经快两天了,那小子明明说只请两天假...... “罗琳阿姨。”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一个少年。 罗琳的美眸闪烁一瞬,待看见来人后眼神又变得平静。 走进麵包店的,是个模样有些秀气的少年,黑髮黑瞳却有著一双尖耳朵。 很显然,对方是个半精灵。 “欢迎你,雷恩。” 罗琳微笑頷首,用下巴指向旁边的架子:“饿的话自己拿麵包。” “谢天谢地,我的確没有享用午餐,感谢罗琳阿姨的馈赠。” 雷恩面露喜色,快步走到柜檯后方取了夹子,就要走到架子前取麵包。 但当他看见上面摆放的食物时,惊喜的眼神顿时平静了几分。 货架上都是炸面环。 那是罗琳模仿富人们的甜甜圈製作的麵包,因为材料低廉寻常,味道自然差了很多。 但在北风岗,这就是甜甜圈。 可惜这种东西,三年前卖的太多,镇民们都吃腻了,现在不太好卖。 这点他很清楚,作为麵包店老板的罗琳自然更清楚。 “唉。” 雷恩小心地瞥了少妇一眼,见对方始终盯著外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猜到了原因。 於是他也没了胃口,放下夹子,隨意拿了个炸面环,走到罗琳身边。 “那个......”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有些事情想说。 但此刻走近了,见到少妇脸上那化不开的忧鬱,立即又把话语咽进了肚子里,心中的退堂鼓不断敲响。 他下意识站远了点,生怕打扰到罗琳思考,默默用炸面环堵上自己的嘴。 “嗯?” 然而,罗琳经营多年,怎么会没察觉少年的异样,无奈的笑了一下。 有那么明显吗? 她心中嘆息,平静问道:“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关於维克托的?” “......” 雷恩的额角,汗水无声滑下。 他確实是有些发现,只是经过刚刚的权衡,本不想说的。 “我的確有发现了,只是那些线索的指向,不太好......” 这奇怪的话一出来,他忽然发现罗琳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继续道: “啊,但那只是我的猜测,您听了一定不要生气。” “说!” “是,是。” 罗琳一声低喝,惊得少年浑身一颤,立即开口: “昨天我听您说维克托请假,便去他家找他,那时候他脸色很难看,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有些紧张,又担心漏掉什么细节没说让罗琳不高兴,事无巨细地敘述起来。 直到罗琳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才说到关键处: “我今天路过他家,发现门没锁,便进去查看,结果就发现......在他的床头有一封被拆开的信件。” “信呢?” 罗琳沉声问道。 “没带过来,但內容我知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雷恩摇摇头,被罗琳问得有些头大。 他以前从没见到对方这幅焦虑的模样,就像隨时要爆发的火山。 好在,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是腐败!信件被火烧成了灰烬,但有个纸片上写著两个字,那就是腐败!” 话音间,他的眼神发亮,浑身都放鬆了下来。 相反。 罗琳原本压抑的神色一僵,瞳孔猛地缩至针尖大小。 在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碎裂。 那是维克托的身影,正在被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雾气撕裂。 渐渐地,罗琳的身躯开始颤抖,原本挺直的背瞬间垮了。 她有些无助地用双手撑住脸,隨即掩面。 “......” 雷恩见状,微微张口,只觉得自己还是把事情说得太直白了。 但答案就是很残酷。 一个平民,因为一封信件前往腐败之地,然后孤独地死去。 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维克托会被抹去名字,被腐败之地变成一份子,永远消失。 麵包店里一时沉寂下来,只有女人的抽泣声不时传来。 雷恩默默听著,懊悔到难以言喻,嘴里那炸面环的余甜,盖不住这股悲伤。 街道上传来的喧譁声,更让他感到烦闷,心底竟生出了逃离此地的念头。 但隨著时间推移,一些言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噢~诸神在上!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天哪,你是被人欺负了吗,这味道实在是......” 雷恩缓缓转头,麻木的目光投向街道。 “抱歉,出了点小意外,但是已经解决了。” 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紧接著,他就见到了走在街上的那道人影。 “维,维克托?” 雷恩脸色惊变,发出一声变调的疑问。 而罗琳早已放下手,有些红肿的眼睛呆呆地注视著那道衣衫破败的身影。 看著对方走出窗户的范围,转了弯。 她站起来,擦了两下眼角,快步走向店面。 “罗琳。” 维克托恰好在此时掀开麵包店的门帘,下意识地唤道。 下一瞬,他便撞入了广博的胸怀中,並被一双手牢牢锁住。 维克托感觉呼吸受阻,艰难地扭过头。 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有些颤抖的嗓音传来: “欢迎回家,维克托。” “......” 维克託身躯一僵,只觉有说不清的暖流正从眼前之人身上涌入自己体內。 这一刻,他有种感觉。 自己的警员生涯......彻底结束了。 第十一章 谢谢你,维克托 “抱歉罗琳,不会再有下次了。” 浴室里,维克托用肥皂搓著肩膀上的污垢,对门外的罗琳说道。 “我明白,我只是以为你去了那种危险的地方,实在不放心你。” 门外传来柔和的回应,比起之前要平静些,但仍然听得出其中的担忧。 但罗琳似乎怕少年担心,连忙补充了一句: “你先洗吧,我怕我再待下去,你洗到天黑也洗不完。” 话毕,门外果然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维克托盯著房门看了一会儿,鬆了口气。 不枉自己费口舌解释,终於让对方相信了自己没去腐败之地。 罗琳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简直就像是亲姐一样。 不,对方能站在门口连续问了不下百个问题,把自己都问得口乾舌燥。 亲姐能做到这点吗? 或许吧。 但那种关心到骨子里的態度,维克托从未体验过。 如果前世有这样的人关心自己,那他绝对会更爱惜自己,不会拿命去堵那些癮君子的枪口。 当然,这辈子他绝不会那样做了。 “我要好好活著,守护好我拥有的一切。” 维克托低语著,用力握住那块滑腻的肥皂,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接著他抽回思绪,继续清洗身躯。 等到他洗完澡走出浴室,看见门口放著的崭新粗麻衣,知道是罗琳准备的。 他心头一暖。 穿好衣服走出去,却见到窗外刚刚黄昏。 而麵包店已经提前打烊。 罗琳坐在柜檯后,面带笑意地將一大堆像甜甜圈一样的东西夹进一个盆子里。 雷恩在旁边帮忙,眼里满是震惊: “罗琳阿姨,这么多炸面环,维克托真吃得完吗?” 早在维克托刚来到这个镇上,他就和对方相识,没多久就混在了一块,绝对的好伙伴。 但即便是三年的伙伴,他也从未听说过维克托能够吃下一大盆油腻的炸面环。 “这些是,给我准备的?” 维克托听见了好友的话,看了看那堆炸面环,心肝直打颤。 当时见到麵包店的货架上全是那种甜甜圈,他就隱隱感到奇怪。 现在看来,这都是让自己吃的。 “......” 雷恩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傢伙,洗乾净之后竟然这么好看。 难道,这傢伙的魅力值......不在自己这个半精灵之下! “当然了,我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个晚上,昨天的那些都换掉了。” 罗琳衝著维克托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丝勾人的弧度: “你会全部吃完的,对吧?” 隨著此话一出,少妇的美眸好像闪烁起来。 维克托咽了口唾沫,没好意思拒绝。 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的意思。 “罗琳,你果然最懂我了。” 他露出少年该有的阳光笑容,装出兴奋的样子,搬了张椅子坐到柜檯前。 看著罗琳期待的样子,又见到雷恩略带质疑的神色。 维克托笑了笑,將目光投向眼前的炸面环。 说实话,他其实早就饿了。 虽然体內好像吸收了一些魔力,但自己不是魔物,並不能吞食魔力。 炸面环酥香四溢,看起来如黄金般亮眼,吃起来应该不差。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一块便往嘴里送。 霎时,一股带著土腥味的甜和蜂蜜的香味在口中散溢。 维克托眼前一亮。 除了稍微有点油,味道其实相当不错,简直比压缩饼乾强太多了。 思绪闪过,他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个炸面环,拿起了第二个。 同时,脑海中闪过了丧父那天,第一次来到北风岗,被好心的麵包店老板投餵的记忆。 那天,原身就是吃了一大盆炸面环。 “咔擦。” 很快,伴隨著一阵酥皮碎裂,三个炸面环下肚,维克托再度伸手。 “好厉害。” 雷恩看著小伙伴那享受的样子,眼底闪过崇拜的光芒。 那种油腻的东西,他最多吃两个就到极限了,没想到高手就在身边。 罗琳更是一脸自豪,心中想著这才哪到哪。 但是。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维克托此时咀嚼的动作已经慢下来了。 他的確觉得炸面环不错,但他不是什么大胃王,不可能真吃下一大盆油炸食品。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吃两个,他就会撑得吐出来。 他悄悄瞥了罗琳一眼。 见对方依旧注视著自己,不禁想到自己没吃完的后果。 罗琳大概会难过吧, 而自己也可能被怀疑。 “咕嚕。”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伸手去拿下一个炸面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装备栏能不能用来收纳食物?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拿起一个炸面环,咬下一段。 同时心念一动。 顿时,他感到口中一空,刚刚咬下的那段炸面环不翼而飞。 而在视野下方,已经隱藏许久的装备栏忽然出现。 在其第四格的位置,一段炸面环赫然陈列其中。 【一段炸面环】 没有说明,没有效果,但是显示了名字。 但这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维克托假装自己正在咀嚼,心里盘算起来。 原来装备栏还能当成仓库使用,那以后有什么重要物资便塞进去好了。 可装备栏不是只有十个槽位吗? “咔擦。” 他想到就做,再次咬下一段炸面环收入装备栏。 第五个槽位被占据。 接连效仿之下,除了三个装备著道具的槽位,其余七个皆被炸面环占满。 维克托迟疑了一下,接著再次拿起了炸面环。 一口咬下,收入装备栏。 接著,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装备栏的上方竟然出现了新的十格槽位。 而第十一个位置赫然已被炸面环占据。 “......” 维克托嘴角上扬,终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自己的装备栏,是个无底洞。 更准確地说,是无限空间的储物魔具。 “怎么了,维克托?” 罗琳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维克托將目光从炸面环上移开,落在罗琳的脸上: “今天的甜甜圈,比那天的更可口。” “......” 罗琳只觉心中触动,忍不住鼻头一酸,別过头去: “你真好,维克托。 “我是说,谢谢你喜欢我的甜甜圈。” 第十二章 信件,惊变之夜 “嘎吱。” 婉拒了罗琳店长留宿麵包店的邀请,维克托来到街道尽头属於自己的小屋前,拉开了没上锁的门。 树脂的清香混著淡淡霉味传来,让他感到一丝鬆弛。 原身虽然命苦,却保持著积极的態度。 独有单间的小屋很乾净,桌椅齐全,角落床边的木柜上摆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放心吧,肯定没藏人。信件我收柜子里了,下次注意点,可別让罗琳阿姨为你担心。” 雷恩见伙伴站在门口不进去,提醒了一句,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还有啊,最近的夜里好像有魔力潮汐,你要多注意一下。” 他上前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 “嗯。” 维克托应了一声,默默记下:“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便走进屋里,关上房门。 雷恩盯著木门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朝著自己家走去。 看那傢伙的反应,绝对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鬆,说不定......他真去过腐败之地。 算了,人没事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 小屋里。 维克托锁好门,尝试著推拉几下,判断出普通人没办法撞开。 又关上窗,同样锁好。 北风岗用於抵御黑夜的法阵效果不算太好,有时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渗透进来。 之前镇上就发生过镇民因门窗没锁紧而殞命的惨案。 据说,大家第二天发现那家人的尸体时,三人已经变成了三张人皮。 听起来像是吸魂怪,或是一些不死生物的杰作。 但维克托很清楚,北风岗这地方三年来从未出现过那些东西。 即使真有,男爵领內定期巡逻的佣兵和少数几个职业者也早就该出动了。 “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检查了一遍屋子,维克托发现密闭完好,拉过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床边的木柜上。 很普通,有三个可抽出的抽屉。 他伸手拉出最上面的抽屉,看见了几本老旧的书籍,而在书籍上方,有一张边缘呈焦黑的不规则小纸片。 雷恩说有信件放在柜子里,不会就是这张纸片吧。 “......” 维克托有些无语,但想到原身前往腐败之地可能和纸片有关,还是拿起纸片。 捏著纸片一角,细细打量起来。 纸片上已经分辨不出字跡,但在正中位置还是能看见两个熟悉的异世界文字。 “腐败。” 维克托下意识默念出声,却感觉到那两个字散发出一股吸引力。 他神色微变,將纸片放到柜子上。 那种感觉又缓缓消失了。 “看来,真的和那里有关係。” 维克托神色严肃,盯著纸片看了好一会儿才自语道。 可到底是谁做的?谁会给一个平凡少年寄信? 原身的亲人不是都...... “......”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看向那幅全家福。 那是很普通的照片。 大鬍子男人,也就是原身的年轻父亲,站在后面,双手分別搭在两个女人的肩头。 左边是端庄的母亲,双手叠放在小腹处,笑容慈祥。 右边的女人面容更加年轻,但没有笑,双手自然垂下。 至於自己,应该是幼年的维克托。 他满面笑意,手里捧著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 四人的神色各异,但看起来是一副和谐光景。 “......” 维克托端详著照片里的四人,伸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在手指落在最右边的女人脸上时,他移开手指,神色有些莫名。 这个没有笑容的人是原身的姐姐,对方性格孤僻,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独自盯著家门口的一棵枯树看。 看起来她是最异常的家庭成员了。 可奇怪的是,她早已隨著一场火灾和母亲双双殞命了。 维克托收回手,向后倚靠。 木椅发出轻微嘎吱声,但还是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看著天花板,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疲惫。 “如果不是重要之人寄的信件,我为什么会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维克托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其中的关键,除非让自己回忆起原身前往腐败之地的那段记忆。 否则他目前没有一点办...... 不对! “我今天还有一次“鑑定”没使用。” 他猛地挺直腰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室內已经看不到什么光亮。 快天黑了。 他没有去点一旁桌上的油灯,而是乾脆抬手指向柜子上的纸片。 鑑定。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左手有轻微触感一闪而逝,隨即便见指尖微光激射而出。 对於无需咒语施展的“鑑定”,维克托並不惊讶,微微皱眉。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些东西,是有关纸片的。 【她的来信(灰)】 【说明:一封被烧毁的匿名来信】 【效果:在適当的地点,它会指引你】 鑑定后的纸片似乎被装备栏判定为道具,也被標註了品质,信息陈列在维克托眼前。 “她的来信。”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信息,但维克托知晓了写信者是个神秘女人。 而且,纸片似乎还有用处,只是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係。 就这样吧。 柜子上的纸片隨著他心念微动消失不见,被送入了装备栏。 维克托鬆了口气。 刚刚重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便出现了隱约的眩晕感。 他知道,未知信件引起的紧张感消散大半,长途奔波的劳累终於涌了上来。 而且, “啪嚓!” 然而,还不等他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玻璃被摔碎般的异响。 维克托眸光一凝,透过蒙尘的窗户往外看去。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一丝光亮,道路和对面的房屋全都融入了黑暗,仿佛直接消失在这世上。 而刚刚那声异响的源头,自然也无从追寻。 这一刻,维克托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也见不到。 “嘭。” 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但力量似乎不够,门没被撞开。 “嘭,嘭!” 又是两下撞击,一击比一击重,但木门依旧牢固。 维克托立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注视著木门,一只手取下了別在后腰的黑色匕首。 正是他从女卓尔手里夺来的那把。 眼下,只有这冰冷的物件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度。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好在,他保持著戒备的姿势站定了一分钟左右,房门也没有被再次撞击。 一分钟没眨眼,维克托感到双目有些乾涩,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谁知下一瞬...... “快开门维克托,我是雷恩!” 第十三章 初见魔力潮汐 屋外微弱的月光照不出任何事物。 所以当维克托听见门外熟悉的嗓音时,竟久违地生出一股惊悚感。 雷恩,在外面? 疑惑顿生,但不知是缓慢增长的智力作梗,还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帮他缓解了压力。 他很快清醒过来。 “那种事情,绝不可能。” 他心中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接著想起了雷恩先前的提醒: 夜里有......魔力潮汐。 “你在里面吗?” 外面再次传来喊话,还是雷恩的声音。 但维克托早已恢復冷静,听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那声音有些抖,没什么起伏。 就像前世配音软体里的低级配音功能,模仿的人话只有一个语调。 像偽人一样。 “呼......嘭......” 思索间,屋外风声呼啸,隱隱还能听见撞门声。 但维克托只是默默听著,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將匕首重新別上腰间。 “维克,托。” 门外的声音又开始呼唤。 维克托却不予理会,凭藉记忆摸索著周围的物件,小心地移向自己的床位。 记忆中,前身对黑夜总结过三条铁则: 无光,缄默,禁魔。 只要做好这三步,就能平安度过黑夜。 於是听著外界嘈杂,维克托只是沉默地摸索。 魔力潮汐他虽然是第一次遭遇,但这种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的事,原身早就经歷过。 这是一种因为月相变化而自然发生的危险事件。 当魔力潮汐降临时, 由银月构成的庞大魔王便会產生巨大波动。 因此,世界各处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魔力失控,继而导致局部魔力暴乱,引发各种诡异事件。 就比如现在...... “快开门!” 紊乱的魔力自行模仿起人类,引诱生者走出大门。 甚至做出了攻击房屋这种行为。 类人的程度已经非常高。 但它们终於不是有理智的活物。 维克托心底嘀咕著,已经摸到有些硬的床垫,脱了鞋躺上去。 “嘭,嘭......” 也许是自己的屋子,也许是更远些的被撞击,伴隨著喊话声和风声,吵得人难以平静。 当然,那些是常人。 维克托可是很清楚。 自己没有触犯任何禁忌,所以並没有將外面没法构成实际威胁的暴动放在眼里。 他默默唤出装备栏,准备研究一番【受侵蚀的头骨残片】。 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不会因为碰巧发生的魔力潮汐被打断。 或许今晚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走出大门,但那个人不会是他。 至於罗琳和雷恩, 他们的情况自己最清楚,都是经歷过许多次魔力潮汐的老资歷了,不会撑不住的。 维克托这般想著,目光扫过装备栏的各个槽位,无声的笑了一下。 之所以想笑,不是因为装备栏在黑暗中仍然能被看见。 而是那十几列槽位中,大小不一的炸面环整齐陈列著,都是昨天吃进嘴里转移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赶著回家,这些东西可能已经被他悄悄处理掉了。 “虽然这么做的確不够绅士,但是......原谅我吧,罗琳。” 维克托心底自语间,目光投向了装备栏最下方的第一个槽位。 【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 这件维克托第一个得到的装备,走出腐败之地后,说明和效果依旧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回到北风岗后,那种与腐败之地隱约间的联繫,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不过,只要他想, 还是能隨时掌握任何一处腐败之地的位置。 这种发现,到底是好是坏呢? 大概是好坏参半。 “只要骨片在,我就一直是腐败之地的一份子,而且在哪都能得到魔力亲和。” “相对的,那个地方会一直注视著这边,甚至隨时都在吸引著自己。” 维克托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將骨片取下。 念头一起,他便再不迟疑。 那块焦黑的头骨残片也隨之消失在装备栏中。 而维克托则感觉手中多了什么,自知那就是骨片。 奇怪...... 维克托稍微感受了一下,眉头渐渐皱起。 为什么卸下了骨片,自己还是能感受到腐败之地的存在。 然后,他就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荆棘之子”只要携带【受侵蚀的头骨残片】就会生效。 这就说的过去了。 原本縈绕在自己周围的魔力的確隨著装备卸下而消失不见。 那自己只要远离这件装备,就可以免疫腐败之地的注视! 念及此,他將骨片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默默等待著自己身上发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的撞击声持续著。 “维克托,我是罗琳啊。” “......” 维克托挑了挑眉,心说不愧是魔力潮汐,竟然能精准地抓到自己的软肋。 可惜,他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员,没什么事能够轻易动摇他的內心。 他就这样听著外面的喊声,直到他忽然感觉到手中一沉。 一股熟悉的冰凉感顺著掌心攀上臂膀,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 他五指攥紧,果然摸到了那块骨片,神色莫名地抬起手。 一片漆黑中,骨片未见,面板便先行浮现。 【受侵蚀的头骨残片(绿)“已绑定”】 呵。 维克托无奈一笑,默默將骨片重新收入装备栏,取出另外两件装备查看,结果发现都被绑定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物品被收入装备栏之后便会自行绑定。 这样一来,自己便彻底和腐败之地绑到一起了。 但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果在腐败之地时没有碰上那块骨片,自己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绑定也不是坏事。” 他已经能够想到,当以后自己和別人爭夺宝物时的情形。 一旦那些好东西进入装备栏,便会自行认主,简直......就像是有器灵似的。 维克托这般想著,只觉先前压下的困意再度袭上心头。 他顺势一躺,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 维克托是被一阵敲门声夹杂著喊声吵醒的。 “维克托,都几点了还在睡?” “......” 听见雷恩的声音,他以为现在还在夜晚,睁眼看了看。 小屋里亮堂堂的。 是白天。 “来了。” 他回应一声,起身穿鞋。 刚打开锁拉开门,便见到雷恩那焦急的神色。 “出事了,维克托。” 对方一见到他,立即拉住他的手臂往街上走。 第十四章 宣告 走到路上,雷恩鬆开他,快步走在前面。 维克托紧隨其后,眉头渐皱。 今日街上镇民异常多,平常见不到的身影扎堆一块,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虽然他走太快听不清那些言语,但镇民们脸上的紧张和悲悽却清晰地落在他的眼里。 “是麵包店吗?” 维克托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也不是。” 雷恩回头快速回答,又扭过头:“等下你就知道了,绝对会嚇到你的。” 听著这话,维克托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两人沉默著,很快来到了事发地。 麵包店的对面。 一群镇民围在酒馆前,神色复杂,不发一言,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维克托明白雷恩那句“是也不是”的意思了。 麵包店没事,但麵包店附近有情况。 罗琳也没事,她此刻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置於胸前,但脸色有些发白。 “罗琳。” 听见呼唤,罗琳回头看去,见维克托不知何时走到身侧。 “维克托!” 她发出惊喜的低呼,將少年揽入怀中:“你终於来了。” 登时,维克托只觉呼吸滯塞,连忙侧过头,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但那股扑面的淡香仍往他鼻腔里钻。 也在这时,他看见一旁的好友不知何时挪远了几步,正衝著这边比中指。 “......” 维克托没理雷恩,也並未挣脱罗琳。 他视线一转,投向人群正中,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错愕。 在那里,一张乾瘪,且破碎得看不出人形的皮就那样摆在地上。 那幅样子,像是风乾了好几天,让周遭空气隱约瀰漫著一股难言的怪味。 维克托不太想说那是人皮。 但那上面的確有几撮长发牢牢定在皮肤上。 “愿诸神宽恕他的罪孽。” “唉......可怜的游子,终究没能撑过这场魔力潮汐。” 旁人的对话勾起了维克托的一丝兴趣。 他並不认为,这世上的神祇会管普通人的死活,只是听见“魔力潮汐”这四个字,想起了昨夜被不断撞击的房门。 如果昨晚自己没有遵守规则,跑去开门的话,今天的北风岗会不会多出一张皮。 一想到自己一边被未知的意志吸走血肉和灵魂,还要一边承受魔力狂暴的鞭挞, 他就感到背脊发凉,不敢再往下想。 恰在此时,他感觉浑身一松。 “拉尔见到自己的父亲了,在昨晚的魔力潮汐里。他的求救声,在外面迴响了很久。” 罗琳放开维克托,但一只手还留在少年肩头,神色间能看出轻微焦虑。 看得出来,她被嚇得不轻。 “放宽心,罗琳。” 维克托摇头,旋即露出微笑,伸手將肩头的小手拿下。 对方的手不够细腻,掌心有著一层长期劳作留下的老茧。 他低头看著这只手,缓缓握紧,又抬起头看向罗琳: “这是无可避免的灾祸,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你无需自责。 “拉尔在死前还能见父亲一面,这或许是命运赐予他的最好结果。” “......” 罗琳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变得释然: “你好像比以前更成熟了,但是......挺好的。” 维克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 但见到对方的神色似乎舒缓下来,又收起了询问的念头。 “大家都让一让!”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声高喊。 眾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四个卫兵环绕著一位身穿亚麻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而来。 “法师大人,就在这边。” 引路人说著,隨著周围镇民一起退至路旁。 他们谦卑的神色和微微弯下的腰身,无不彰显著这位法师的地位。 “不愧是法师啊,排面真大。” 雷恩这时忽然凑到维克託身边,压低声音道。 他语气里的羡慕谁都能听出来。 维克托也很欣赏法师这个职业。 在这方世界,术士,巫师,法师统称魔法师。 可要是单拎出来。 法师的知名度和上限绝对是最高的。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法术多到不要钱,只要准备充分就能大大提高团队生还率和输出的队友呢? 当然,在生活中,法师也是不可或缺的。 就像现在。 那位中年法师走到那张破碎的人皮前,低声念诵起晦涩的咒语,施展侦测术。 他的两只手缓缓抬起,在空中比划著名一个圆。 渐渐的,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柔和的蓝色光圈。 眾人聚精会神地看著那个光圈。 雷恩更是眼神火热,双手紧握成拳,激动莫名。 只有维克托颇为平静。 在他的感知里,那个光圈已经在几秒內出现了变化,圈里的魔力正在构建一个图案。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其中的变化,魔力正逐渐变得紊乱,像是演变成了一个微缩魔力潮汐。 “嘭。” 在那中年法师刚刚眉头微皱的瞬间,那个蓝色光圈轻声炸开。 法师被无形的魔力波动震得长袍抖动,身形隨之倒退半步。 “法师大人。” 离得近的一名卫兵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那法师却是摆摆手,目光扫向周围镇民: “我已侦测过了,这孩子虽然不幸被捲入魔力潮汐,他的灵魂却已然得到救赎。” 这话从一个法师口中说出有些古怪,毕竟法师不是神职者。 但镇民们听了却是鬆了口气,如“北风岗铭记您的恩典”这般的讚美更是纷至沓来。 中年法师没什么表情,默默召唤出两只幽灵手准备收纳那块人皮。 像这样的恭维,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在男爵领就职的这些年已经听腻了。 而且,他也不是牧师或是圣骑士,所谓的“灵魂被救赎”不过是为了安抚这些无知镇民隨口扯的。 “......” 维克托静立於人群之中,看著两只幽灵手將人皮装入一个羊皮袋里,眼里是浓浓的探究之意。 法师之手,真是一个好用又方便的0环法术。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学。 这时候,周围的大部分镇民已经准备离开。 罗琳也拉了拉维克托的衣角,但还未等她开口。 那个中年法师却先行开口: “诸位请留步。 “奉塞巴斯蒂安男爵之命,现有一事需向各位宣告。” 第十五章 哥布林来袭 “近来金橡谷周边森林內出现大量哥布林,领地边缘小镇已遭到哥布林袭击,镇民深受其扰...... 中年法师说话时虽然將音量拔高,但因为长相有些颓废,並没有很好地调动起眾人的情绪。 不过,因为魔物本身具备的威胁性,镇民们的注意力还是都被吸引了过来。 “男爵大人特此徵召境內所有冒险者、自由佣兵及战斗职业者参与此次清剿。” 直到他全部说完的那一刻,人群顿时喧譁起来: “那些噁心的绿皮竟然在附近铸造了巢穴?” 有汉子怒声质问。 “该死的,它们一定是想抓走我的孩子,天哪......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冒险者,快去把他们杀了吧。” 有妇人抚胸哭诉,眼中满是恐惧。 中年法师也不阻止,默默朝著身边的卫兵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即挤出人群,进入酒馆。 “怕什么,金橡谷有十一个小镇,我们北风岗加上其他十个镇的人一起,怎么可能砍不死一群绿皮矮子?”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退役冒险者站出来喊了一嗓子,这股即將散播开来的恐慌才被堵住。 镇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从对方脸上看到浓浓的担忧。 “各位不用担心,男爵大人体恤民情,爱民如子。 “参与者自行前往酒馆公告板处报名参与。” 对於镇民们的反应,他早就有所预料,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去,根本没把眾人放在心上。 三名卫兵也没有半点犹豫,紧隨对方离去。 镇民们见到四人离开,立即又喧譁起来,恐慌彻底蔓延开来。 “维克托,你......” 相较於其他人,罗琳的反应要小得多,只是第一时间看向维克托。 她的家人不在这里,比起担心自己的麵包店,她更担心少年会因为过去的事情绪失控。 但奇怪的是,当她看向少年时,对方竟意外地平静。 “我没事。” 维克托摇头,对上罗琳关切的目光:“你先回麵包店吧,我想去酒馆的告示板看看。” 罗琳心头一紧。 这傢伙果然要去復仇啊,但是...... “你还是个孩子,那些事......” “罗琳,我只是去看看。” 维克托露出微笑,看起来更加隨和,话语却格外坚定。 罗琳知道自己没法说动对方,於是向雷恩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 雷恩点头,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见状,罗琳这才转身离去。 四周的嘈杂並未因为外围三人的对话减弱分毫,反而隨著时间推进有了越来越大的趋势。 ...... 酒馆里。 三尺高,红皮肤的半身人老板靠著柜头站定,表情玩味的盯著门外的镇民们。 “伙计,我赌今天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柜檯边的告示板前,一个卫兵正拿著一杯甜麦酒。 他正是先前受法师安排驻留的卫兵,负责接收前来报名的人。 “虽然我觉得你是对的,但我还是想问,赌什么?” 此刻酒馆里还没客人,他自然知道老板的话就是对他说的。 “哈哈,你贏了可以不用付酒钱,仅限你手上那杯。” 半身人没说什么自己贏要从对方那里拿走什么。 他不需要,也不觉得一个卫兵能给予自己有用的东西。 而且,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脸上始终带著胜券在握的微笑。 “好主意。” 卫兵应了一声,也不觉得自己会贏,举起酒杯准备喝上一口。 可杯沿刚碰到嘴唇,他却忽然见到两道身影从容地走入酒馆。 来人居然是两个少年。 “喂,科林大叔,你怎么不在柜头后面?” 雷恩一进来便衝著半身人老板调侃道。 科林表情一僵,不禁想到自己许下的赌注,他的红脸好像变得更红了,仰头反驳道: “我站在柜檯前不行吗?你这小鬼,不吃东西就给我去外面站著。” 然而,因为身高原因,这话在雷恩听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科林秉持著半身人坚毅不拔的天性,竟开始试图从言语上击败雷恩。 “......” 卫兵笑而不语地站在旁边喝酒,心情就要好的多了。 只是,当他將目光投向面前正在查看公告板的少年时,神色又变得格外郑重。 在来到男爵领当卫兵前,他曾是一名冒险者,实打实的杀过不少哥布林。 他知晓那些东西有多么噁心且混沌。 所以见到第一个来到公告板前接任务的人是个少年,他先是怀疑对方自大,但隨之又生出一丝欣赏。 “你叫什么?” “维克托。” 维克托回应一句,抬头看向卫兵。 “你知道哥布林是什么?” “当然。” 面对询问,维克托很自然地接住,语气变得低沉:“我的家人就是被那些绿皮杀死的。” 此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家里確实只剩他一个,假的是只有父亲是被哥布林杀死。 “......” 卫兵微微张口,心头好像被一根细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原本他还想著只要对方说不知道,就立刻找个理由拒绝对方,却不料听见这样的回答。 他有些同情维克托。 仔细一想,每年確实有不少人被哥布林所杀,其中甚至有一些中级职业者。 倒也没什么可同情的。 心念间,他盯著维克托平静的眼神,认真问道: “既然你明白哥布林有多么阴险,那就不要指望自己被它们俘虏,有人去救你。 “能做到这一点吗?” 维克托没有立即答应。 说实话,这种话他前世听过类似的,所以並未感到丝毫压力。 而这次剿灭行动他也通过公告板了解了,就是一次很普通的杀戮,没什么弯弯绕绕。 哥布林这种东西,狡诈又邪恶,而且繁殖起来没完没了,其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的,所以该死。 相对的,落到它们手上也大概率没了活路。 但是,他还有个疑问。 “公告板上说,一个哥布林耳朵13银幣,这是真的吗?” 按正常的战功兑换比例来算,一只哥布林值10银幣。 而1银幣便够普通人一天花销,甚至还可能剩1个铜幣,那么10银幣就已经是很高的报酬了。 然而,男爵却给出13银幣的高价! “嚯,你这小鬼......” 卫兵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若说之前只是觉得维克托有胆量,那么在对方说出这种成年人才具备的价值论时,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了。 第十六章 开始训练 “燉菜来咯!小心烫。” 科林將燉菜送到客人桌上,附上一句温馨提示,又重新回到柜檯。 卫兵还在公告板旁,只是找了个木椅坐著,此时正打量著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频频点头。 见到科林走来,他收回目光,笑道:“老板,看来今天生意不是很好啊。” 科林听著这话,轻轻“嘖”了一声。 因为上午的事,他怎么听这句话都感觉不对劲,只觉得这高个子在调侃他。 “都是哥布林的错。” 科林看了眼店里零星的几个客人,又忽然想起什么,怀疑的看向卫兵: “话说你为什么会同意一个孩子参与行动?”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拐卖犯。 卫兵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毕竟他是今天第一个找到我的傢伙,多少让我有些好感吧。” 这话確实没错,因为在维克托之后,又有人找到他想要接取委託。 但是,不论后面的人如何,那孩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科林,你能理解的,当一个孩子打架不是因为发泄,而是为了自己,为了更好的未来时。 “那他就不能算是孩子了。” 他只是个卫兵,不是吟游诗人,说不出什么高深的话,也不知如何总结。 但科林好像听懂了。 他摩挲著下巴,努力將这些粗浅的句子往维克託身上堆积。 恍然间,他想到了一个词,猛地一拍柜檯: “你是说,那小子很聪明?” “对,就是这种感觉。” 卫兵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人的性格有时候会和属性掛鉤,也极大地决定了一个人的职业。 比如,魔法师可能只有13点智力的及格线,但他们往往能活到最后。 因为他们都很聪明,也很谨慎。 再比如,刺客和盗贼。 这些可不是蠢材能碰的职业。 “或许吧。” 科林有些不置可否,他觉得卫兵的评价太高了。 这种事,还是等维克托活著回来再说吧。 “如果你很看好维克托,那雷恩呢?” 是的,今日第一个找上卫兵的人,就是雷恩。 “哈哈。” 卫兵尷尬地笑了一下。 他不是很想解释这件事,说什么: 因为看见维克托很像我曾经的冒险者小队队长,所以觉得他需要一个队员。 他挤出一个有些遗憾的笑容,低声道: “这种事,你恐怕真的理解不了。” ...... 另一边。 小镇训练场里。 雷恩正试图驾驭一把双手大剑。 但仅是吃力地挥舞了三下,他就感觉双臂酸软,只能艰难平举。 “嘭。” 而在他的身旁,伴隨著松弦声清脆传来,一根箭矢破空而去。 而在五米开外的一棵树上,一根没有箭头的箭撞了上去,隨即被弹开,摔在地上。 “见鬼!” 雷恩表情惊骇,侧身看向自己的好伙伴:“这是你父亲教的吗?” 因为心理遭到了严重的衝击,他已经自动忽略了自己提了什么不该提的。 维克托却没有他这么大反应,只是默默放下短弓,虚握几下五指缓解手臂压力。 刚刚那一箭,他射的有些歪,並没有射到大树的正中位置。 “倒也没有谁教,只是之前过来的时候,问了那个卫兵一些要领。”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甚至有些不满。 前世为了一枪爆头,他经常练习枪法,尤其擅长手枪和大狙。 精准度不说是点谁谁死,但打中脑袋肯定没问题。 没想到用弓箭这种较为落后的远程杀器,准度会下降这么多。 不过短弓確实好上手,没那么费劲。 而且更適合这次清剿行动。 “你要不试试短弓?” 维克托看著雷恩那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可雷恩虽然用不好双手大剑,却依旧摆手拒绝: “不了,我不太適合那种东西。” 他说著,將大剑放回武器架上,拿了一把单手剑,挥舞了几下: “我看故事里的圣骑士都是使用大剑的呀,还以为我也能轻易挥动呢。” 好傢伙,还以为你想屠龙。 结果是想成为圣库斯伯特,或者......铁手。 维克托心中腹誹,却並不觉得这有什么。 谁还没有年轻过。 “单手剑也好,比双手剑灵巧。” 他淡淡说了一句,开始继续练习射箭。 雷恩却好像没听进去,只以为好伙伴这是认可了自己,將单手剑竖在面前。 看著剑身上倒映出模糊的面庞,他自信一笑: “维克托,你就看著吧。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强的圣骑士,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 听见这话, 维克托握弓的手无声地颤动起来。 他下意识侧目看去,隱隱感觉雷恩的背影好像和一道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真像啊,上辈子的兄弟们。 “那是什么话,下次不要再说了。” 他的手臂缓缓用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悸动。 同时,他暗暗將雷恩的话记在心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和对方共同作战,可要是用身体帮自己挡火球什么的,那就算了。 之后,训练恢復正常。 直到临近黄昏,维克托站在自己射了一下午的大树前。 看著其上密密麻麻的凹坑,还有正中央那明显深度不同的坑,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训练是有效的。 虽然有上辈子的成果加成,但要是没训练,恐怕直到两天后前往周边森林,他也只能达到入门程度。 相较之下...... “那傢伙,確实不一般吶。” 他回望训练场里,那道不断挥剑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对方的动作看起来还有些彆扭,但能够连续全力挥剑好几个小时,也能证明对方毅力之强。 而且,就连其他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人,都因为雷恩那坚持的姿態选择了留下。 “维克托,不是说好一起练到最后吗?你要是偷跑的话,我会告诉罗琳!” 这时,雷恩忽然发现了远处偷懒的好友,大声喊道。 维克托有些哭笑不得,捡起树下的几根箭矢便朝著前方走去。 “也罢,就让我来指导一下你吧。” 第十七章 爭抢 第一天训练结束后。 雷恩第一时间跑到麵包店寻找罗琳。 当罗琳拉开门帘, 见到来人的模样时,嘴角有些难以抑制的上翘几分。 眼前的雷恩两边脸肿起,右边眼角也有小片淤青,一头黑髮凌乱不堪,看著颇为滑稽。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对尖耳朵,对方现在完全看不出是半精灵,活像是一个猪头。 “说说吧,雷恩,到底谁欺负你了?” 虽然少年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但罗琳的道德感迫使她压下嘴角,轻声问道。 “刚刚......” 雷恩尷尬地低下头,本想说是维克托乾的。 但只要回忆起当时与好伙伴对练时的景象,他就感到有些丟人。 十次出招,都被对方赤手空拳地化解掉,隨后被轻鬆放倒。 他完全没理解,明明是朝夕相处三年的好友,对方是何时变强的他却完全不知道。 “是我不小心摔的,罗琳阿姨。” 这话是真的,都是被维克托放倒时摔的。 但罗琳看著雷恩躲闪的眼神,却根本不信,抄起手別过脸去: “真遗憾,原本还想送你一些免费的麵包,唉......” 听见这话, 雷恩脸憋得涨红,一时有些为难。 一边是在罗琳心里的形象,一边是免费的晚餐。 看起来確实有些难选,但实际上......还有第三个选择。 “其实,是维克托乾的......” 形象什么的,他觉得自己早就没有了。 而且有些事,早晚都会传到麵包店,倒不如由他直接告知。 於是,雷恩便將早上到前不久和维克托分开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所以你根本没有拦他,而是任凭他接取了委託,对吗?” 听完了全过程的罗琳,神色阴沉得可怕,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 雷恩额角渗出细汗,不敢与对方对视。 说实话,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期盼著能和维克托一起出去冒险。 而当卫兵同意了好友接取委託后,也只是加固了那种念头,於是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了。 也做好了遭到罗琳批评的准备。 反正这样的过程,他从小到大早就经歷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可当他以为一切都会照旧发生时, 一只手却落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柔和的目光。 “既然你想跟隨维克托一起去,那就好好干吧。等你们平安归来,再过来找我吧。” “罗琳阿姨。” 雷恩愣住了,只觉眼前的罗琳好像在发光,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鼓励了。 明明从未喝过酒,他却有些头脑犯晕,心底也生出了立即找到维克托对练的想法。 这就像是,愚钝的孩子只考了60分,但平常凶巴巴的母亲这次却意外的鼓励了他。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维克托的。” ...... 次日一早。 维克托在睡梦中听见了模糊的敲门声,隱约在梦中听见了雷恩震天的喊声。 “维克托,你不是要狠狠地操练我吗,快点出来和我一起对练!” 原来不是梦。 维克托长舒一口气,旋即翻身坐起。 熟练开门后,果然见到雷恩叉腰站在门口,一脸自信的挥著一柄未开刃的单手剑。 “恢復的挺快。” 见对方伤势恢復,维克托笑了一下,关上门,朝著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我可是未来的圣骑士。” 雷恩走在一侧,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但因为身材太过瘦削,看不出一点力量感。 维克托没理他,默默感知著附近的魔力走向。 这两天早上醒来,他都感觉脑袋异常地清醒,思维也很灵敏。 这种清醒,昨天是从早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所以在昨天雷恩和他对练时,虽然不断开弓导致了双臂的酸软,但清醒的思维又减少了失误的可能。 “大概是指环增加的智力在生效吧。” 维克托如是想著,低头看了眼左手小指上的银色指环。 他忽然有些期待,现在来一次魔力测验的话,自己的智力会不会有12点了。 思索间,他和雷恩走进了训练场。 “天啊,我们北风岗竟然有这么多人接取了委託吗?” 雷恩注意到训练场內足有三十余人,比昨天多了十几个,而且他们的装束一看就颇为不凡。 八成是冒险者。 他没想到,北风岗这样一个不到三百人的穷镇,竟然也有这么多冒险者。 “你想多了,真正的冒险者没有几个,估计都是受伤或者退役的。” 比起好友的惊讶,维克托就要平静得多。 那十几人中,好几个都是老人,著装和武器看著也很普通,能发挥的实力恐怕没有多少。 而且,他们还多是战士。 所以,他並不在乎训练场中的人数。倒是不远处的一个熟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人群后方的一棵树旁。 穿著半身板甲的卫兵轻鬆地將公告板插入地面。 接著,他转过身扫过场中自发训练的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今早接取委託的那些人身上。 眼中没有惊讶,反而觉得麻烦。 金橡谷十一个小镇,靠外围的更加富裕,但面临的危机也是成倍增加的,所以这些退役的冒险者不去。 反而跑来北风岗里养老。 “一个耳朵换13银幣,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低声说著,忽然注意到两个少年越过人群走来,脸色好转不少。 “你们来了。” 卫兵说话时,目光落在维克託身上,眼中带著满意: “短弓確实是不错的武器,但比起单手剑可是难了不少,你应该还没掌握吧?” 他昨天待在酒馆,今早清晨便已经来到了这里,並不知道维克托的事。 雷恩立马兴奋起来,认真问道: “大叔,你还不知道维克托的事吧?” 听见这话,卫兵表情有些古怪,又朝著人群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除了那些冒险者,其余人不知何时停止了训练,聚在一起討论什么,目光不时往这边瞥。 维克托也不多说,伸手从背后拿出一支箭矢,另一手早已举起。 搭弓上箭,一气呵成。 “嘭。” 隨著弓弦脆响,箭矢如风掠过卫兵身侧,射入不远处一棵树上。 卫兵沉浸在维克托熟练的姿態中,直到人群中传来叫好,他才反应过来,朝著那棵树看去。 他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箭矢不偏不倚,正好嵌在大树正中。 他快步走到那棵树前,仔细打量,这才发现树上凹坑遍布。 而用力拔下箭矢后,更是发现,这箭矢没有箭头! 他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眼角轻微抽动。 “他可是只用半天就做到了,昨天下午就已经把那棵树射出了一个洞。” 雷恩这时候也凑过来说道,语气中的炫耀毫不掩饰。 “噢!坦帕斯在上,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游侠!” 卫兵终於忍不住,猛地发力掰断箭矢。 而那些退役冒险者们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聚拢过来。 “嘿!年轻的游侠种子,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保证能......” “都別和我们抢,这样的傢伙就该加入我的队伍,我的盾牌绝对能保证他的安全!” 两个中年人见对方都想抢夺维克托,竟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手已经摸向了身上的武器。 “......” 维克托很是无奈,他对这些队伍都没什么兴趣: “我不会......” 他正想说不加入队伍,但余光却在此时瞥见了远处一团闪烁的白光。 第十八章 游荡者奥利弗 奥利弗今天很倒霉。 本来早就预定的队友竟然拒绝了他的入队请求,理由是队长招揽了一位美丽的女卓尔。 对方是资深的游侠,完美补足了队伍没有远程短板。 而他,一个面相有些颓废的青年“游荡者”,轻易失去了任何竞爭力。 最糟糕的是,当他想加入其他冒险者小队的时候,那些人竟然以他的外表为由拒绝了他。 整个小镇无一例外。 所以,他只能来到邻镇北风岗寻找队友。 “唉......” 奥利弗嘆了口气,垮著本就有些丧的脸,缓步迈入训练场。 刚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 十几个有些年纪的冒险者正围著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说著什么,似乎在试著招揽。 看那少年拿著短弓,竟然也是个游侠吗? 真厉害呀。 他看著耀眼的少年,又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心中艷羡同时越发自卑。 游荡者其实不差,有著刺客般的机动性,同样擅长隱匿等暗杀手段。 “奥利弗呀,如果不是因为你长著一张颓废的脸,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他低声自嘲著,伸手抓住掛在脖子上的项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些人都想要游侠,恐怕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拒绝自己吧。 思索间,他就准备绕过去。 可这时候他却见到那人群中心的少年看了过来。 一直看。 直到奥利弗都有些想要逃走时,对方才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接著转过头重新面向那群冒险者。 “三秒。” 奥利弗停下脚步,心中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 隨著附近冒险者的嘈杂,他耷拉的眼皮微微张开,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抱歉各位,我已经找到队友了。” 恰在此时,那少年忽然衝著面前眾人开口。 接著,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下,对方先是衝著卫兵的方向招招手。 隨即便朝著奥利弗的方向走来。 “那个游荡者长得好奇怪。” “跟他一起冒险会不会倒霉呀?” 无视了周遭话语,维克托走到奥利弗跟前,朝著他伸出手。 接著,拉住他的衣袖便朝著一旁走去。 “誒?” 奥利弗原先的不安被少年的动作打断,转而化作浓浓的疑惑。 但他没有反抗,默默跟著对方走。 有种被称之为期待的感觉驱使著他这么做。 “你应该还没有队友吧?” “没有。” 面对少年的询问,奥利弗显得有些侷促,嗓音嘶哑地回应。 太奇怪了,明明自己的感应从未出过错,为什么这次有些不一样。 这个傢伙,为什么......在笑?难道真的有人愿意和自己这样的人组队吗? 他却不知道, 维克托已经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无名者的吊坠(白)】 【说明:一个未能在生命倒计时杀死国王的蠢货,没有资格留下名字,只能留下怨念和诅咒】 【效果:佩戴时魅力值-2,敏捷+1,你会更擅长使用匕首】 看著眼前的物品面板,他的眼神微微发亮,心中喜意如水波般盪开。 相当不错啊,这人身上的吊坠虽然会降低魅力值,却可以提升敏捷。 虽然只有一点,却能影响到装备者的方方面面。 除了速度变快,命中率也会提高,动作更灵巧,还能更好地规避各种伤害。 一念闪过,维克托的微笑越发自然。 加敏捷的装备来了,那加智力的还会远吗? 他侧目看向奥利弗,余光却一直落在对方的吊坠上。 “我叫维克托。” 奥利弗愣了一下,才缓缓回应:“奥利弗。”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仅主动帮助自己,笑容还那样真诚,有点难以適应。 出於本能的谨慎,他还是询问道: “为什么想要我?” 这话听著有些歧义,但维克托並未放在心上,也没想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的队伍需要游荡者,而你看起来很合適。” 他隨口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至於为什么知道职业,只要看对方那两把匕首就知道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奥利弗耷拉的眼皮再次睁大一点,心中的震惊无以言喻。 合適吗? 原来不是没有人觉得自己合適,只是以前没遇到正確的人吗? 他忽然有些激动,但颓废的脸又將心中的汹涌深埋起来,只有眼角的颤动彰显著情绪。 “维克托,这是你交的新朋友吗?” 就在两人即將走到训练场边缘时,一道阳刚的声音传来。 雷恩背著一把稍大些的单手剑, 跑到维克託身侧,好奇打量著新来的青年。 “对,这就是我们小队的第三人。” 维克托停下脚步,对雷恩解释道:“奥利弗,一名游荡者。” 奥利弗也停下来,配合点头。 有了维克托这个良好的开头, 奥利弗见到雷恩这个魅力本就高的半精灵,很容易就接受了。 “雷恩,以后会成为圣骑士。” 雷恩是天生的自来熟,立即跑到奥利弗旁边,指著对方腰间的匕首,哇哇大叫: “这两把匕首的光泽居然是绿色,用魔法材料打造的吗?” “对。” 奥利弗不擅长应对小孩儿,但还是认真解释:“只是寒铁匕首,淬了毒。” 说这话时,他显得极有耐心,就像是已经將雷恩视为了朋友。 看著二人这么快就能顺畅地沟通,维克托也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自己隨便拉来的人还需要磨合,后天清剿时还可能出问题。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嗯,只要这两天找个机会告诉奥利弗诅咒的事,应该就能够顺利拿走项炼了。 维克托暗暗想著,见雷恩似有逮著奥利弗一直聊下去的趋势,连忙出言打断: “两位,明天一过我们就要执行委託了,现在该开始训练了。” 这话自然是对雷恩说的。 奥利弗明显是资深游荡者,自己未来也不准备当游侠,不需要钻研更多高深射技。 三人中,只有雷恩的进度是最慢的。 而且对方身后那把剑,明显不是昨天那把材质不算好的训练铁剑。 “哦对,我刚刚请教了卫兵,他说我更適合这把稍重的单手剑。” 雷恩注意到好友的视线,拔出长剑,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抱歉了维克托,我今天要好好练习,就不陪你对练了。” “......” 维克托没理他,忽然侧目朝著森林外瞥去。 仿佛看见了极远处金橡谷之外的景象。 第十九章 前往巢穴 两天时间一闪而逝。 第三天清晨,当维克托三人来到训练场时,另外八个小队早已集结。 穿著全身板甲的卫兵站在眾人前方,抱著头盔,朝著这边点头示意。 维克托頷首回应。 刚向前走动几步,停在八个小队后方空地上,前方便传来了卫兵的高喊声: “愿坦帕斯与你们同在!” 没有什么激情动员,单是这一句祝福的份量就宣告了清剿行动的开始! 话落,场中八个冒险者小队纷纷有了动作。 那三个真正由冒险者组成的小队,队员们提起装备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小镇外行去。 而其他队伍则是参差不齐,连步调都有些混乱。 这一幕著实让人大跌眼镜。 “我们也出发。” 维克托大步向前行去,心底只觉得这才正常。 这些镇民只是因为接取了委託才被视为冒险者,又不是真正在野外和魔物廝杀,並且在协会里註册身份的冒险者。 真正有资歷的,只有那三个小队而已。 步履间他看著那一张张或兴奋、或恐惧,或紧张的脸,眼底闪过一些无奈。 这些叫得上名字的人,也不知自己归来后还能不能见面。 “你害怕吗?” 恰在此时,雷恩忽然凑到他身侧低声道。 维克托自然不怕。 但他瞥见了好友即使紧握成拳却仍有些发颤的手。 刚想指出,便听身后有人更快地开口: “雷恩,其实害怕的人是你吧?” 奥利弗跟在后面,低沉话语中带著疑惑,目光一直落在雷恩的手上。 “你看错了。” 雷恩回头看向对方。 见到那张颓废到看不出什么想法的脸,他嘴角一抽,放弃了反驳的念头。 奥利弗看出雷恩的想法,颓废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承认自己害怕好像没什么吧,自己第一次离开小镇也是这样的。 他这般想著,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维克托,当即恍然。 少年步伐很稳,双肩鬆弛,而且......对方从入场到现在,都没有和周围人一样找队友聊天来缓解压力。 难道,他就一点都畏惧吗? “......” 思索间,奥利弗下意识伸手握住胸前吊坠,陷入沉思。 维克托並不知晓某位队友的想法,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去解释。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跟隨前方的三个队伍走出了小镇,进入森林。 很快,那三个小队便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维克托也没有犹豫,按照之前记在脑袋里的地图,选了条能抵达哥布林巢穴的道路。 他不打算跟在別人后面,也不打算和別人爭抢哥布林,主打一个安全第一。 “我们不跟著他们一起吗?” 奥利弗疑惑发问。 他记得,从北风岗走到委託標记的哥布林巢穴,需要三天的路程。 这当然是算上了躲避黑夜的时间,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抵御银月魔力的宝贵魔具。 而要是按维克托选的方向走,恐怕要更久。 “有什么问题吗?” 雷恩满脑子都是惊险刺激的冒险,不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 奥利弗没理他,盯著维克托的背影看。 “理由很简单。” 维克托也没让他等太久,朝著身后看了一眼,確认那群镇民远远跟在后面,可以看见自己一行人的尾巴: “你们应该注意到了,这次大型委託任务的结算时间,是七天后。 “而一般清剿魔物的委託,都只会给一到两天时间。” 这话说完,不需要谁再解释。 奥利弗便已经注意到其中异常。 哥布林只是低级魔物,一窝最多也不过几十只,冒险者清理起来自然花不了多长时间。 可这次的委託时间確实足足七天有余...... “你怀疑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魔物巢穴,而是一整个......哥布林部落?” “没错。” 维克托唇角微掀:“只要我们走相对安全的道路,就能避开部分扎堆的绿皮。” 说完这话,他不再解释。 奥利弗也没再询问,但那双微微张大的眼睛却说明了他內心的波澜。 “啊?我打哥布林部落?” 对於二人方才的解释,雷恩一点没听进去,只记住了这件最可怕的事。 一想到自己刚刚朝著一只哥布林拔出长剑,对方身后便涌出了一大片绿皮怪物,他就感到背脊发凉。 “对。” 维克托和奥利弗异口同声道。 雷恩顿时感到一阵压力,心说自己大概护不住两个队友,脑海中开始构思一个周密的计划。 “......” 维克托没管自己的好友。 他此刻正在利用魔力亲和感知著附近的异常,眼神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早在之前他询问卫兵“为什么一个耳朵值13银幣”时,对方虽然没有直接回应, 但在离开酒馆时,对方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或许有什么东西让男爵大人也感到了恐惧吧。” 太反常了。 即便男爵地位不算高,但手下也养著一些实力不错的冒险者,怎么会畏惧哥布林呢。 维克托那时便怀疑,金橡谷周围的森林里,已经有魔物部落了。 “果然。” 在六米外的一棵树上,他感应到了一些魔力残余。 於是,在两个同伴疑惑的注视下,他忽然换了个方向快速走出几步。 还未抵达那棵树旁,一股不算强烈,但闻起来有些奇怪的臭味传来。 而维克托也敏锐地注意到。 那棵树的根部位置,大量苍蝇聚集在一堆黑色物质上。 “那是魔物粪便,看形状是某种魔犬。” 奥利弗適时开口,又指向树皮上如墨跡般的几条黑线,语气有些不確定:“这些也是,但好像是人为的。” “......” 心中的猜测被验证,维克托微微点头,转身朝著预定好的方向行去。 他已经可以確定,森林里一定有哥布林部落,而且那群绿皮已经渗透到北风岗这边了。 因为只有那些混沌骯脏的东西,才会涂抹粪便用来標记。 “......” 奥利弗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他不是傻子,在维克托的引导下,已经明白这次委託的最终目標大概真的不是一个巢穴那么简单。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些渗透了大片森林的哥布林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就在附近的...... “咔!” 就在这时,安静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听起来像是捕兽夹! 紧接著,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彻了这片区域! 第二十章 救援 维克托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朝著奥利弗递了个眼神。 奥利弗心领神会,朝著声源处遁去,【隱匿】隨之发动,身形越发模糊,仿佛要隱於空气中。 “走。” 维克托说了一声,立即迈步衝出。 他跟著奥利弗的行动路线走,尤其是看见对方绕开某处时,他也不走直线,谨慎地绕开。 很快,他便见到了前方五十米外令人惊悚不已的景象。 (哥布林.jpg) 六个拿著骨矛的哥布林包围著一对男女,从各个方面发起攻击。 而在一旁,惨嚎的源头——一个被铁夹咬住右脚掌的男人瘫在地上,拼命地掰铁夹。 但铁夹刚掰开一半,一根骨矛便自身后贯入。 “咕嘎!” 得手的哥布林发出兴奋尖叫,拔出骨矛,猛力朝著男人的头部刺去。 伴隨著红白之物拋洒,刺破林间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眼见男人没了生息,哥布林就要回身帮助同伴。 此刻,那被包围的两人已经难以招架,尤其是那女人,身上已有多处伤势,只要它也一起进攻,很快就能拿下! 可就在它刚刚迈出一步。 一阵微风忽然从它背后刮过。 “噗呲!” 一抹绿芒从背后穿心而过,又被迅速拔出。 哥布林向前跌去,而身穿皮甲的奥利弗此时也显现身形。 他正要上前救人,却忽然感觉心头一紧,连忙回过头,便见一头小山般的座狼破土而出,朝著他迎面扑来。 奥利弗心头惊骇。 他作为一个游荡者,潜伏的高手,周围肉眼可见的陷阱全部被他避开。 但谁又能想到,哥布林会將一头座狼提前藏在土里。 瞬息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嗤!” 但就在座狼那庞大的身形即將压下的剎那,一根箭矢飞射而来,不偏不倚地撞入了巨兽一侧的眼球。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座狼脑袋一偏,痛吼一声朝著一旁栽倒。 “......” 而奥利弗也终於回过神来,立即拔出另一把匕首,脚下一蹬,衝到座狼面门前。 两抹绿芒闪过,座狼那称得上厚实的皮毛瞬间被斩开,胸口位置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刀锋上的毒液直往体內袭去。 而奥利弗一击得手,便开始疯狂补刀。 另一边。 早在座狼栽倒的同时,维克托箭锋一转,朝著那六个哥布林的方向一箭射出。 “嗤!” 在那对男女惊讶的注视下,面前的一只哥布林被脑袋上的箭矢带著往地上撞去。 未等他们细看,一声大喊便传了过来。 “哥布林,受死吧!” 雷恩手持长剑冲向剩余的五只哥布林。 在他的想像中,自己会在那对男女的敬仰地目光中轻易砍翻这五个绿皮矮子。 但想像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咕哇!” 有两个哥布林竟放弃了那对男女,举著骨矛朝他刺来。 雷恩瞳孔一缩,没料到它们会这么快注意到自己,惊慌之下朝著一侧后退两步。 却不料草皮下的泥土早已被哥布林挖空,他顿觉脚下一空,惊叫一声掉进坑里。 “......” 那对男女脸上的惊愕未消,两个衝出的哥布林则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两声低沉的讥笑。 “嗤!嗤!” 然而,讥笑声却被两根连环箭矢打断,两个哥布林的笑容僵在脸上,两个脑袋分別被嵌入一根箭矢。 维克托在远处见到这一幕,却並未停下动作。 他再度射出一箭。 接著朝著身后箭囊一抓,实则是从装备栏里取出一根箭矢。 搭弓,射箭! 很快,伴隨著频率连贯的三声脆响,远处的三个哥布林全部倒下。 维克托看一眼奥利弗的方向,见对方已经开始切割座狼身上的皮毛,他心底鬆了口气。 將短弓重新背回背上,他大步朝著眾人走去。 “你们没事吧?” 走到那对男女面前,维克托微笑问道。 两人原本见到他还有些警惕,但见到对方背后露出一截短弓后,神色鬆懈下来。 “小伙子,你的箭法简直神乎其神,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们恐怕就要被这群混蛋分尸了。” 女人躬身行礼,话语间眼中已经泛起泪光。 “感谢您的援手,您是我见过最棒的游侠!” 男人同样夸讚道,隨即补充一句:“我们有携带伤药,游侠大人。” 前面的话,维克托並不在乎,听到这两人有伤药,这才点头。 他已经確认过,这群哥布林並没有將粪便或是毒药抹在骨矛上。 “如果不是我和我的同伴就在附近,你们恐怕已经没命了。” 维克托说著,见两人唯唯诺诺,半天没点反应。 仔细一看,原来都盯著地上的哥布林。 维克托只觉好气又好笑,命都没了还想著钱呢。 他指了指脚边的几个哥布林: “我允许你们取走四份报酬,但是听著,待会儿后面的人来了,你们必须跟他们一起行动。” “感谢您的慷慨,游侠大人,但这是您......” “让你们拿就拿。” 男人还想解释什么,却被一道低沉的话语打断。 那对男女侧目看去,便见一个青年拖著一张狼皮走来,脸上还残留著血跡。 结合对方那有些凶恶的神態,简直能把小孩儿嚇哭。 “我们这就拿。” 男人赶紧回应一声,低头开始和女人割下哥布林的耳朵。 他们也看过委託说明,目標明確地割下哥布林的右耳朵。 割完四个,他们连道谢都顾不上,一溜烟地走了。 “我真有这么嚇人吗?” 奥利弗擦去脸上血跡,神色似乎更加颓废了。 维克托想到对方刚刚皱著眉的样子,的確有点凶,於是摩挲著下巴: “如果你信我的话,把那条被诅咒的项炼摘掉,就会好很多。” “......” 奥利弗表情未变,心里则是泛起嘀咕。 他的项炼是家传的,之前家里人戴著確实经常出意外,难道真是因为诅咒吗? “把这个给我。” 他这般想著,忽听此言,下意识看向维克托。 却见对方伸手摸向他手中的狼皮。 下一瞬,整张狼皮便消失了。 “?” 奥利弗嘴巴微张,莫名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疑惑。 这是什么? 他是怎么做到的? “別惊讶,奥利弗,这是我祖父留下的空间魔具。” 维克托晃了晃左手,展示自己小指上的银指环。 接著,也不等对方询问,他便朝著雷恩所在的坑洞走去: “別发愣,我们该一起把那个笨蛋拉出来了。” 奥利弗盯著少年的背影,眼中的疑惑渐渐消退,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被扒光的座狼。 转而收回视线,跟上维克托。 第二十一章 提高警惕 “完了完了,我的声誉被败光了。 “都怪哥布林,都是哥布林的错。” 从雷恩被救出大坑后,到现在跟著维克托缓步前进,他的一张嘴就从未停止过低声碎碎念。 像被恶魔附身一样。 维克托如是想到,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前方的路面。 见过了之前那种会布置陷阱,还会將座狼藏进土里偷袭冒险者的哥布林,他已经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倖。 如果当时被座狼袭击的是自己,那么在场的人大概就全死了。 他很清楚,单凭短弓的爆发力, 根本不足以撕开座狼那高达13点防御的厚皮。 这一点,奥利弗也很清楚。 他此刻摩挲著胸前吊坠,脑海里习惯性地復盘著之前的战斗过程。 那头从地下发动袭击的座狼,的確令人猝不及防。 但更令他惊讶的,却是维克托那神乎其神的一箭。 要知道,虽然游侠大多负责牵制,但如果命中率不够,无法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其作用就会大大削弱。 “不知道他和那个卓尔比起来,谁更厉害?” 奥利弗在心里把挤掉自己位置的游侠,拿来和维克托比较。 一时竟忘记了维克托还只是个不到16的少年,连冒险者身份都没有。 直到维克托忽然停下回过头,他才从復盘的沉静感中回神,下意识朝著周围看去。 “周围没有异常。” 维克托见状,知道他误会了,仰头透过树叶看向炽盛的太阳:“只是到正午了,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休息?” “你决定就好了。” 奥利弗想也没想便回应道。 至於雷恩,则仍在碎碎念。 可见他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 维克托没得到意见,也不失望。 换作前世,像奥利弗这样会听从安排,又有个人战斗意识的傢伙可是很好用的。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侦查。” 雷恩大概是没有意见的,维克托不甚在意。 他在刚才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根据之前的遭遇,他得出结论, 附近的道路並不像地图里描述的那样安全,到处都可能有哥布林的陷阱。 所以行动第一天,自己一行人不用参与杀戮,只需清除陷阱,同时摸清沿途周边有多少哥布林。 “我会警惕四周。” 奥利弗点头。 虽然队长没说他具体要做什么,但他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找到了任务。 当然,这完全归咎於他对维克托的信任,所以愿意听从安排。 ...... 与此同时,在一处哥布林巢穴不远处的大片灌木丛后。 一个身著全身板甲,失去左臂的男人正谨慎地探出头朝著巢穴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视野里。 两个哥布林正架著一个只剩单衣的棕发女人走入山洞,也即是巢穴。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个拿著石锤或是骨矛的哥布林慢悠悠的跟了进去。 “该死,芬妮被他们带走了。” 独臂男人握紧右臂,凶悍的脸上写满怒容。 “哎呀,你別乱动。” 一旁,牧师小姐正用食指指尖触摸独臂男人的左臂断面,金色微光隨著【治疗伤口】的施展涌入其中。 断面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皮肤开始生长,很快將断口隱去,长成了一个肉芽。 “好了。” 她只是个2级牧师,无法使用二环的【疗愈重创】修復断骨。 但只做了这些,她就已经感到疲乏,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投向身旁的另一个队友。 一个背著长弓,腰间佩戴匕首的女卓尔。 对方正抱臂看向別处,眼里藏著一种似有似无的疏离感。 “帕提纳!” 牧师小姐一想到芬妮被哥布林抓走,看对方的眼神就变得十分不善: “你刚刚离芬妮最近,为什么没有拦住那些哥布林,就那样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带走?” 听见这话,断臂男人也朝著女卓尔投去目光,但似乎因为对方胸前的富有,並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 女卓尔没去看两人。 想起那个刚被哥布林击中肩膀就大乱阵脚,连技能都没释放就被抓住的蠢女人。 她沉默半晌,吐出四个字:“她太弱了。” 牧师小姐薄唇微张,一双美目微微瞪大,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断臂男人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帕提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完好的右臂抬起,又迅速放下,紧握成拳,似乎压下了什么情绪: “我们四个人是一个团队,我们应该各司其职,芬妮作为吟游诗人应该被......” “保护”二字尚未出口,帕提纳忽然瞥了过来,冷艷的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笑意: “战士先生,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不爽,当初为什么不选择那个游荡者加入队伍?” “而且,没有磨合就选择突击魔物巢穴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我......” 断臂男人眉头一挑,正欲发作,却注意到牧师小姐投来的疑惑目光。 他的神色一点点地恢復冷静,先是想到了帕提纳口中的那个游荡者——奥利弗。 那傢伙之前便是自己的队员,除了不爱说话,在和队友的配合上的確很好。 相比之下,帕提纳虽然已是3级游侠,但也只是刚入队的新人。 这样一想, 当初因为外表和等级,让帕提纳换掉奥利弗,真是做了一件蠢事。 “这件事就算我的错吧。” 断臂男人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挤出一个僵硬笑容: “抱歉帕提纳,是我的冒进导致芬妮被抓住。” 虽然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他很不爽,但因为帕提纳的美貌,他还是认错了。 帕提纳却没有说什么“没关係”,只是不发一言地偏过头去。 场中,只有牧师小姐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著不甘的光芒。 她是最早加入这个队伍的人,也是断臂男人的伴侣,自然最了解对方。 可是,平常对方都不会和自己道歉,这次竟然出人意料的对著那个女卓尔...... “之前的事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来討论一下营救芬妮的事吧。” 断臂男人急於找回面子,並未注意到伴侣的异常。 甚至,他都忘记了帕提纳究竟犯了什么错。 ------------- ps:本书职业等级不按dnd等级划分,均会简化。 第二十二章 100级的无职者 “嘭。” 弓弦震动。 百米外的五只哥布林中, 其中一只被箭矢命中脑后,巨大的衝力隨著箭矢从脑门贯出,带著它的上半身朝著地上栽倒。 一只哥布林弓箭手刚刚举起长弓准备搭箭,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寒芒一闪! 它的后颈炸起大片雪花。 而奥利弗的身影也隨之显现,从他背后衝出,朝著另外三只转身逃跑的哥布林追去。 但他才衝出两步,顿时停下步伐。 因为,一根箭矢却比他更快抵达,瞬间撞入前方哥布林的心口。 隨即,又是一箭,两箭。 精准无误。 奥利弗盯著那些哥布林身上的箭矢,眼中露出瞭然之色。 明明已经出手击杀了不下50只哥布林,却还能稳定命中致命部位。 真是稳得可怕啊,队长。 “噔噔噔。” 他正想上前將这些哥布林的右耳割下来,却忽见雷恩终於冲了过来。 对方见到现场的狼藉,愣了一下,隨即便拔下长剑开始了割耳朵的任务。 “接受的真快。” 奥利弗看著雷恩利落的姿態,由衷夸讚一声。 虽然对方到现在依旧没有真正参与战斗,但在遭遇了又一伙哥布林后,很快便振作起来,自发拔出长剑警戒。 战后也会积极参与割耳朵。 “我也是队伍的一份子,自然应当打起精神。” 雷恩对队友的讚赏回以一笑,认真道:“我可不想被你们拉开太远。” 谁知奥利弗听了这话却是微微摇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在雷恩的疑惑注视下,他悠悠解释道:“他击杀的哥布林数量,好像有五十只了,已经真正迈入冒险者行列了。” “啊?” 雷恩大叫一声,手中血淋淋的绿耳朵摔在地上。 而早在十几秒前,不远处的维克托就突然愣住。 在他的眼前,一个面板自动浮现。 【您的等级已升级0→1】 【装备栏解锁道具:“职业宝珠”“自我之戒”】 他心念一动,唤出装备栏。 果然发现不同之处。 在装备栏左上角,有一颗闪烁著炫彩光芒的小球,以及一枚闪烁炫彩光芒的银白戒指。 维克托未做思索,便先查看起戒指。 【自我之戒“炫彩”】 【说明: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恐怖】 【效果:你可以查看自己的属性】 维克托眼前一亮,同时心中生出一种早该如此的惊喜感。 这方世界的人,无法隨心查看自身等级和具体属性,只能藉助特定地点的魔具,或是一些功能性魔法查看。 这次升级,简直是装备栏最有用的一集。 心念一动。 他顿时生出感应,脑海里多出大量信息,隨即眼前浮现出一个面板。 【维克托“无职者” 感知:17(两世为人) 智力:12.4(卡在门槛) 魅力:16(天赋异稟) 力量:9(力有不足) 敏捷:13(迈过门槛) 体质:9(略有不足)】 维克托仔细对比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和眼前面板,发现两者几乎一样。 但是,同样是装备栏带来的变化,眼前的面板明显更好,自己各项属性都被標註了具体评语。 一眼扫过,维克托不禁心中点头。 自己的感知,魅力,敏捷竟然都超过了13点! 这代表自己的三项属性已经迈过入门阶段,现在转职適配的任意一个职业,都不会弱到哪去。 “不错不错。” 维克托感到欣喜,立即查看起另一件物品。 【职业宝珠“炫彩”】 【说明:因你而生的专属宝珠,每升五级可获得一枚, 使用条件:对应属性值抵达13】 【效果:当你达到前置条件后,使用宝珠,可选择获得一个职业,职业等级可无视最高20级上限】 “......” 看见说明效果,维克托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什么。 什么叫每升5级获得一个职业的无职者? 选择的职业还能无视等级上限? 这个世界的传奇,难道不是20级吗? 他觉得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做这样的梦,下意识捂住脑袋。 “维克托,你没事吧?” 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雷恩,见到这一幕顿时小跑而来。 他抬手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维克托,盯著对方有些失神的双目,不禁莞尔: “让你装,现在知道错了吧?” “......” 维克托却没接话,缓缓抬头看他: “传奇冒险者等级是不是100?” “哈哈哈......” 雷恩不知道好友是犯什么病,竟然讲出这种世纪玩笑,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在他欢快的笑声里。 维克托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接受装备栏的设定,旋即露出微笑: “我当然知道传奇冒险者只有20级,那可是我们一起看的故事。” 说著,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不过是看你太严肃了,逗逗你。” “......” 不远处,奥利弗刚刚收拾好战场,听见这话不禁愣住。 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雷恩,又看了眼一脸慈祥的维克托,他颓废的脸上也隨之露出微笑。 维克托果然和那些人不一样。 明明比雷恩强,却能和对方打成一片,真是个谦逊的傢伙。 想到这一点,奥利弗忽然又是一愣。 “难道维克托做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自己这些?” 他这般想著,正巧看见维克托朝著这边看来。 果然如此! 他自顾自地做了判断,眼中生出一股敬仰之意,下意识快步朝著对方走去。 他却不知。 维克托刚刚感到一阵恶寒,所以便顺著那种异样感看向了奥利弗。 但见到是这位新队友,他又收起了不必要的警惕,只觉是自己感知太强,连带著针对別人的危机感也转移过来了。 “队长转职了吗?” 奥利弗刚一过来便问。 “先做无职者吧,我想了解自己更多。” 维克托摇头,隨意解释道。 他倒是並没什么职业选择困难症,第一个肯定是法师,能冲20级的职业,法师是必选项。 只是他想先確定会不会有意外之喜,比如......隱藏职业。 所以,先放放吧,干正事要紧。 “走吧,我们要在天黑前找到男爵设下的营地。” 第二十三章 营地 “还有多远?” 再次清理完两伙哥布林后,奥利弗有些气喘,看著眼前刚断气的座狼尸体问道。 维克托正將割下的尖耳朵收入装备栏,听闻此言先是看了眼绕到座狼腹部处开始剥皮的雷恩。 接著抬头看了眼西沉的太阳。 “我们比太阳快。” 话语间,他走到雷恩身边帮著撕下狼皮。 奥利弗点头,明白天黑前一定能赶到最近的二號营地,肩膀自然地耷拉下来,大口的喘著气。 作为团队里唯二的近战职位,在雷恩的战斗技巧成长起来前,他需要客串一下战士。 几小时走下来,他们遭遇了八次战斗,游荡者体质不算高,他的身体吃不消,早就该休息了。 “撕拉!” 没过一会儿,他正復盘著之前的战斗,忽听耳边传来声响,抬头便见到狼皮已经被维克托拿在手中, 继而凭空消失。 这场面奥利弗已经见过很多次,早已习惯。 雷恩同样如此,眼底没什么贪婪,只有说不清的兴奋: “维克托,我为你的戒指而感到喜悦!” 在他看来,好友的魔具就是团队的魔具,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好基友。 维克托笑了一下,为雷恩认可装备栏是戒指的理由而感到喜悦。 “走吧。” 说完,他便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同时用余光扫过自己一行人的来时路。 那边的林木后方没有一道人影。 维克托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他本以为自己停停走走,总会有人跟上来,走这条被清理过的道路。 现在看来,並没有人领情。 比起自身性命,还是能换取银幣的尖耳朵更吸引人。 这般想著,他领著两人快步离去。 维克托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走后不久, 几个北风岗的镇民便来到了此处。 见到地上失去生机的哥布林与那头被扒了皮的座狼,他们几乎是同时鬆了口气。 接著便开始在那些尸体上翻找有价值的物品。 他们当然是有收穫的。 儘管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维克托刻意留下,但都不妨碍他们感到惊喜。 “瞧瞧,这居然是座狼最锋利的两颗牙齿,他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有人激动地抱著两颗牙齿,一时间竟忽略了那些噁心牙垢散发的臭味。 其他捡到漏的人也是颇为欣喜。 然而,这种愉悦的氛围却因为一句不和谐的话语被打破了: “不过是牙齿而已,他们可是取走了那张最值钱的狼皮。” 场中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得压抑,眼神不善的盯著那人。 “......” 那人还想说点什么,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下来,让他忍不住心中发颤,竟然下意识倒退半步。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踩到了石子,顿时脚下一滑,啪嘰一声摔在草地上。 但即便如此,当他裤兜里的尖耳朵掉出来时,他还是一脸惊恐的扑了过去,將其护住。 这幅滑稽的样子终於是让人群中发出几声低笑,无形的压力顿时崩散。 “朋友,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维克托,你不仅拿不到银幣,甚至可能已经没命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眾人便再也不去看地上那人,收起刚得到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 身后的事情,维克托並不知道。 当他们三人迈入二號营地的防护阵法时,一股烤肉的香气传来。 隨即映入眼帘的,是十个大小相同的木屋,以及寥寥两个坐在中型篝火前烤著肉的冒险队。 一共八人,神色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疲態。 察觉到有人进入法阵,其中几人朝著维克托等人投来目光。 维克托並不是很想打招呼,但还是挤出礼貌微笑:“哪些小屋没人?” 听见这莫名的开场白,两个小队的人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除了左边和右边的第一间,你隨便挑。” 一个长相冷艷,黑髮黑瞳的女法师回了一句。 “谢谢。” 维克托回了一声,看了眼分布在篝火两侧的十间小屋,朝著右边走去。 来到第二间房屋前,推门走了进去。 奥利弗紧隨其后,只有雷恩进去之前回头看了眼,但见到那九人盯著自己,不禁面色一僵,连忙转过头走入屋內。 “咔擦。” 木门关上。 场中並未安静下来,烤肉不断发出滋滋声,香气愈发浓郁。 之前回话的女法师收回目光,伸手握住串著烤肉的长剑,正想翻面。 手臂却忽然被一只葱白小手握住,猛地摇晃几下。 “队长,刚刚说话那个傢伙,简直就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女法师眉头一挑,沉默著將烤肉翻了个面: “嗯。” “怎么这样?” 小手的主人,一个与女法师有几分相像的黑髮萝莉低呼一声,又晃了晃对方的胳膊。 但女法师不为所动,冷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我说。” 这时候,女法师对面,一个金髮碧眼,长相英俊的男人开口了: “莉莉丝,你姐姐还因为之前的事烦著呢,就不要折腾她了。” 黑髮萝莉瞥了他一眼,吐了吐舌头,继续摇晃姐姐的手臂: “姐姐,你理理我嘛。” “......” 金髮男子被无视,笑容一僵,默默將自己的脸捂住。 两个小队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形中进行著对两个队长的吐槽。有两人甚至不小心笑了一下。 “嘖。” 然而,当女法师瞥了两人一眼。 这群队员有些绷不住的嘴角瞬间收敛,乖顺的低下头,默默翻动烤肉。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古怪,眾人有些不安的时候。 隨著“咔擦”一声,篝火右侧第二个房间开了。 维克托从中走出,关上门,来到篝火旁坐下。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话音隨意地开口道: “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吧。” 那个捂著脸的金髮男人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旁边的队友则是轻笑一声: “就你一个小鬼,能说出什么情报?” 话音落下,其他人皆是表情戏謔,似乎已经认同此言。 但女法师却是微微皱眉。 她从维克托进来时就注意到,少年是三人中领头的,也就是说,对方是队长。 而且,这三人虽然护具上有磨损和血跡,但状態却很好。 她此时再看维克托,眼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好奇。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长相的確英俊,而且对方黑髮下那对黑眸,深沉无比,让对方整个人看著都成熟了不少。 根本不像那种浮夸的吟游诗人,反倒是更像一个稳重的资深冒险者。 “我同意。” 第二十四章 交换情报,拒绝邀请 隨著女法师的话音落下,维克托頷首,不等任何人反驳,他率先开口: “我叫维克托。” “莱拉。” 女法师话音乾脆。 金髮男人则是有些骚包的撩开刘海,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叫我罗兰。” “......” 听见这个名字,维克托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说你是哪个罗兰。 但异样感只是一闪而逝,他当即开始了敘述: “我从北风岗到这里,选了相对安全的道路,沿途却遍布绳结、铁夹、坑洞以及沾染粪便的陷阱。 “遭遇八次袭击,单次哥布林数量至少6只,两次遭遇大型座狼......” 维克托的言辞短而精,不出一分钟便说完了一天的经歷,顺便提出了早已確定结果的猜测: “我怀疑,我们面对的不是单个巢穴,而是一个大型哥布林部落。” 说完这话,他微微頷首。 面对眾人或惊疑或紧张的注视,他也不再发言。 女法师莱拉很快从大量的信息中抽出思绪,看维克托的眼神也带上了看同级冒险者的尊重: “我从丰谷镇而来......” 莱拉的语气和她的脸一样冷,稍带著磁性的嗓音,敘述起来也不慢,很快便说到关键处: “经过一处巢穴时,我们以为里面只有普通哥布林,但进去后才发现......” 说到这里,莱拉微微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 连带著她的队员们也皱起眉。 “那里面有很多......变异的哥布林,所以我们並没有完成剿灭,而是狼狈地逃走了。” 言语间,莱拉微微合上眼,仿佛是在逃避什么,直到话音落下才睁开眼。 维克托看著她的神色,心知对方一定是隱藏了什么信息。 变异哥布林他知道,那是一种能长到2米高,肌肉更发达,皮肤防御更高的大型哥布林。 或许莱拉只是嫌弃它们身上那种粪便的味道。 维克托如是想著,便见罗兰露出微笑,开始敘述: “我来自......” 罗兰嗓音柔和,语速適中,很快步入正题: “我同样发现了一处巢穴,但是没有闯进去,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经常有哥布林骑著座狼出来巡逻。 “嗯......就是这些。” 他並没有解释原因,但维克托看著他和队员身上损坏程度不轻的护具,已经明白了一切。 你们是被哥布林骑士追著咬一路吧? 他心底腹誹一句,面上则微笑询问:“所以,关於部落的猜测......” “我认可你的想法。” 没等维克托说完,莱拉便摆手打断道: “那些傢伙,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这片森林,已经被哥布林渗透成筛子了。” 话音落下。 场中除了烤肉的滋滋声,便只有大家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维克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看著眾人阴沉不定的神色,隱隱猜测到他们一定是在担心委託能否完成。 对此,维克托无法肯定。 光是眼前两个小队,就已经发现了两个巢穴,那要是还有第三、第四个呢? 但要是说对这些哥布林產生恐惧心,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的烤肉,好像快要焦了。” 维克托適时提醒道。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隨即果然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糊味。 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可以抢救。 眾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只有莱拉看起来心不在焉,动作慢悠悠的。 “终於找到了!” 这时候,阵法外传来一声高呼。 维克托抬眼看去,顿时见到好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都是熟人。 “维克托,你走的也太快了。” “雷恩呢,还有另一个小哥呢?” 几个北风岗的镇民一见到维克托便纷纷靠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维克托微笑应付,稍微聊了几句,告诉他们可以住进木屋,这才將几人打发走。 “没想到啊,竟然还有人跟上来。” 维克托心中点头,暗道自己的引导果然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 至於其他没有跟来的北风岗镇民,以及那三个冒险小队...... 现在林间光线已暗,差不多是傍晚。 如果半小时內剩下的人还没赶到二號营地,那自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维克托先生,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正思索间,维克托忽听莱拉问道。 他抬头看去,见对方的脸颊隨著咀嚼烤肉而微微鼓起,莫名有些可爱。 “原本准备继续深入,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样啊。” 莱拉咽下食物,泛著油光的唇瓣微微张合: “看你背后的短弓,箭法应该很不错吧?” 看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维克托保持著微笑,猜测对方应该是想邀请自己一起行动。 可自己並不是游侠,智力也离13差了一些。 “我只是擅长使用短弓,並不是游侠。” 维克托瞥了眼这群人里那个用弓的人: “如果你想让我辅助你们攻克巢穴,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这些都是实话,维克托不想欺骗他们。 而且比起和眾人同行,他还是更享受独自升级。 “你不会是不敢去吧?” 莱拉身侧,莉莉丝忽然大声问道,隨即朝著维克托做了个鬼脸。 在她看来,之前和姐姐一起探討情报时能够说出那番猜测的维克托,绝不会是一般货色。 那么,当姐姐有意邀请对方时,对方理应展露出冒险者对於探索的热情和勇气。 可能这种想法有些幼稚。 但周围表情认真的冒险者们,显然也有著相近的想法。 “......” 面对眾人那带有莫名敌意的眼神,维克托笑而不语。 他已经想好如何解释。 那便是进攻巢穴的事还需要调查一番,至少要查出到底有多少个巢穴,以及哥布林的核心据点是哪里? 毕竟时间可是有足足七天,若是损失战力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可是很致命的。 “我想你们还......” “莱拉,我的朋友,你和人聚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未等维克托说完,一道粗糲的嗓音便从背后传来。 伴隨而来的,是三道步调不一的脚步声。 紧接著,三道脚步声停在维克託身后。 “可以让让吗,小子?” 一个断臂男人垂下脑袋在维克托的耳边低语道。 第二十五章 被杀掉的觉悟 听见男人不客气的话语,维克托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小巷里,地痞欺凌弱小者的桥段每天都在上演。 不是同一个位置,不是同样的受害者与加害者。 但观测者,一直是维克托。 那样的低级事件,前世作为警员的自己没空管,也不好主动干预。 但现在,熟悉的事件出现了,而且自己竟成了当事人。 “我真的心情很差,不要逼我重复第二遍。” 断臂男人微笑著,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完全不想讲道理。 眾人心中如是想到,神色皆是变得有些凝重。 罗兰缓缓起身,刚刚抬手想要说些什么。 但断臂男人却先行开口了: “我和你说话!你耳朵聋吗?” 他的耐心耗尽了,只想將所有不顺发泄在眼前少年身上。 伴隨怒声咆哮,他强壮的右臂划破空气,拳头如重剑劈砍,直袭维克托的后脑!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看见面临危险仍然端坐的维克托,只觉诡异。 而莱拉一直注意著维克托,此时则是眾人中最疑惑的那人。 他没看见少年的慌乱,反倒是见到对方忽然低垂眼眸,像是沉思...... 但更像是不得不出手的怜悯。 “呼!” 拳风压到后颈汗毛的瞬间。 维克托没有站起躲闪。 朝著左侧微偏,顺势沉肩! 势大力沉的一拳擦著耳廓掠过,像是刮过一缕风。 断臂男人只觉重心不稳,眼中怒意带上少许慌乱,扭动腰身想要化去衝力。 但维克托动作更快。 偏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如陀螺般左转,左手也如铁钳般向上探出。 反手钳住男人手腕,右手则猛地向上一撑! “咳额。” 断臂男人只觉手腕与肘部剧痛袭来,旋即便感到一股失重感袭上心头。 视野中的少年背影也迅速转动,诡异的变成了对方倒置的正脸,继而是天空与一双鞋面。 “轰!” 断臂男人整个人被砸在篝火前的地面上,后背如遭重锤砸击,麻痹感从背心扩散到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拧紧了整张脸,连喊叫都难以做到。 好几秒过去才重新掌握身体,隨著背部的剧痛睁开眼,於是见到了那双俯视而来的黑眸。 “看来你並没有隨时被杀掉的觉悟。” 维克托看著毫无形象躺在地上,有些微微发颤的男人,冷淡道。 接著,在对方那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站起身,露出了微笑。 不知为何,教育了眼前这个蠢物后,自己的心情居然都变得舒畅了。 果然,人一旦有了压力,就要学会发泄。 他默默想著,哼著眾人没有听过的旋律瀟洒离去。 “吱呀。” 隨著维克托进入木屋, 场中除了火苗舔舐木柴的轻响,便彻底安静下来。 罗兰有些尷尬,站在原地挠了挠脸颊。 他是刚刚唯一站起来想要劝阻的,只是现在看起来,像个马后炮。 其他人还好,只是被维克托漂亮的反击震惊到,此时有些愣神而已。 “没看错的话,那是战士必修的格斗术吧。” 莱拉之前看的仔细,將维克托每个动作都看在眼里,所以此刻思索起来,反倒更觉震撼。 她起初以为,对方应该是个游侠,但当对方拒绝自己后,她又觉得对方可能不是。 而现在......她就有些看不懂了。 难道维克托是兼职了两种职业的冒险者,所以才会那么说?可是,年纪会不会小了点。 “嗯?” 正思索间,她忽然感觉肩头被人捏了一下,回头看去。 原来是自己的妹妹,莉莉丝。 黑髮萝莉此刻小脸泛红,有些娇羞道: “姐姐我好怕,之前我那样说话,会不会到时候也要被过肩摔呀?” 我的妹妹,为什么你脸这么红? 莱拉冲她翻了个白眼,冷冷点头:“对。” 眾人受她们二人影响,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但是,这其中却不包括三个人。 “为什么不拦著他?” 帕提纳抱臂站在靠近阵法边缘的位置,皱眉询问。 女牧师沉默不语,看著失神躺在地上的断臂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谁知道那个少年看著瘦削,竟然反应那么快,却擅长那么高深的格斗术。 “你是说让一个牧师去拦他吗,卓尔小姐?” 女牧师虽然觉得理亏,但还是就事论事地反驳。 “嘖。” 帕提纳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她当然可以上去阻止,可为什么要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呢? 看了眼天色,她缓步走向断臂男人。 女牧师盯著她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气。 今天太不顺了。 不仅队伍里早早丧失了一位吟游诗人,剩下的人还在之后的营救中屡屡受挫。 这一切的过错都被归咎到队长的头上,她自己想要为自己的伴侣分担一下。 所以见到对方上前,她才没有阻止。 “谢谢你,帕提纳。” 这时候,她听见伴侣的声音,抬头看去,顿时瞪大双眼。 那个断臂的傢伙,此时被帕提纳架著,眼睛正直勾勾的落在后者的胸前。 “喂,你这臭婊子!” 女卓尔被这突然的话语一激,立即將队长往地上一丟,撒手不管了。 这一幕落在另外两个小队眼里,顿时引得一阵低笑。 然而,不等眾人幸灾乐祸,罗兰的命令便已经落下: “时间不早了,你们去把那两个女人分开。” 没管队友乐不乐意,罗兰的目光已经投向对面的莱拉: “莱拉小姐,明天的行动还要邀请他吗?” “不行不行,要是让他看见我......” 没等莱拉开口,莉莉丝已经凑过来快速开口,但话说到一半便被姐姐堵住了嘴。 “维克托先生似乎掌握著战士的格斗术,箭法应该也不差。” 莱拉已经思考过了,即便维克托是公认的半吊子双职业冒险者,对方也绝对是其中比较厉害的一档。 “那明天我们一起邀请......” “不。” 莱拉打断罗兰的话,摆摆手:“他不是拒绝了吗,我想先提提他的意见。” 说著,她用大拇指指向地上的断臂男人: “而且,我想罗兰先生也愿意听听看。” 第二十六章 杀意,魔物灵觉 营地里的木屋是多年前便已经完工,经过多次改善的暂居地。 单个木屋看起来不大,內部却桌椅齐全,床位设计也很考究。 维克托站在下铺前,看向上方距离相等的四张床,莫名想到睡在最上面的人一个翻身,接著...... 他摇摇头,为自己在魔法世界考虑物理常识感到惭愧。 “维克托,还不上去吗?” 雷恩呈大字型躺在第二层,侧头朝著维克托道。 对他来说,今天已经很累了。 虽然战斗他几乎没有参与,但割耳朵也是需要点力气的。 “马上。” 维克托隨口回了一声,侧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奥利弗。 对方此刻正拿著一块肉乾,盯著地板发呆。 他稍作犹豫,朝著对方走去。 对此。 奥利弗尚未察觉。 他此时正思索著刚刚门外发生的事。 对任何一个冒险者而言,情报都很重要,游荡者自然不例外。 早在维克托出去后,他就悄悄坐到窗边,打开一条缝隙偷听。 没想到接下来便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前队友。 还有那个挤掉了自己位置的女卓尔。 老实说,他对这几人並无多少恶感,甚至在遇上维克托后还有些感谢他们。 只是,当那位前队长对维克托动手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 “在想什么?” 听见熟悉嗓音,奥利弗抬起头,眼中那抹异样消失,化作一抹亮光。 维克托见状,愣了一下,继而微笑道:“快吃吧,晚了就只能悄悄吃了。” “嗯。” 奥利弗僵硬点头,开始认真地应付眼前肉乾。 维克托看著对方这有些突兀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刚刚奥利弗那个眼神,为什么带著点杀气? 他曾经见过很多人,什么职业的都见过,那一瞬间的杀意,不会错的。 “不要吃太急了。” 维克托说完,转身朝床位走去,心底的警惕也隨之缓缓消散。 他知道奥利弗的为人,也不觉得对方那种藏起来的杀意是朝著自己而来。 毕竟今天自己的后背,可是无数次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了。 “嘎吱,嘎吱......” 隨著维克托的攀爬,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因为其上鐫刻的廉价稳定咒,並没有出现意外。 见到维克托安然躺下,奥利弗暗自鬆了口气。 之前维克托的反击,他看见了。 但他不是担心对方给自己也来一下,而是害怕自己和那三人的关係被对方知道。 一想到队长对自己產生质疑,然后將自己踢出队伍,他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拔出匕首的衝动。 “好想,把那三人杀了。” ...... 次日。 当维克托睁开眼时,已经能看见窗外的鱼肚白。 这时候已经可以出门了。 银月对生物的死亡威胁只在晚上存在,而破晓便是威胁结束的开端。 “呼......” 头脑的那抹清凉,让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唤出面板看了眼智力。 智力:12.6(卡在门槛) 一样的评语,但比起昨天,智力已经上涨了0.2。 照这样的进度持续下去,大概明后两天,自己就能转职成法师了。 “砰砰砰。”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维克托收敛思绪,不禁生出疑惑。 谁会这么早前来拜访。 门外。 莱拉收回手,静静站定。 她冷艷的面庞在白天显得更加白皙,但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会在赖床吧。” 一旁,躲在她身后的莉莉丝小声嘀咕道。 不料话音刚落,门开了。 维克託身著一身麻製衣物,但因为穿戴整齐,看起来既端正又得体。 莉莉丝小脸一白,立马缩回姐姐身后。 “早” 见到是这两位,维克托礼貌一笑。 莱拉沉默两秒,同样回应:“早。”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 看著那张冷脸,维克托忽然觉得想起一个词: 人机。 昨晚大家梳理情报时,对方说的头头是道。 此时他才察觉,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上一点的女人,似乎不善交谈。 “莱拉小姐,一大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的。” 被维克托一引导,少女好像这才进入状態: “关於昨晚的建议,不知维克托队长考虑的如何?” 是共同行动的事吧。 似乎因为那新增的0.2的智力,维克托思维十分迅速。 仔细一想,他並没有完全拒绝,只是被人打断了之后的话罢了。 “如果你们愿意陪我深入调查一番,我会接受邀请。” “我同意。” 维克托话音刚落,莱拉立即表態。 接著,少女像是怕他反悔,看了眼一旁打开了一丝缝隙的木屋,继续道: “我代表罗兰队长表示同意。” “嗯?好的。”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维克托並未在意,选择相信对方。 之前他就考虑过自己可能和其他冒险小队同行,现在正好可以將提前擬好的计划拿出来执行。 “莱拉小姐,你觉得我们能在两天內筛出森林中最重要的哥布林巢穴吗?” 听见这有些奇怪的话,莱拉秀眉微蹙,看著提出这个有些不切实际想法的男人,默默思索。 说实话,在听到维克托说出哥布林部落以及存在多个巢穴的信息时,她就想过这个可能。 对於哥布林最重要的巢穴是什么? 无疑是母巢,王巢,储粮巢,以及哥布林萨满躲藏的巢穴。 可知道这些没用,如何寻找它们,才是关键。 “你想怎么做?” 莱拉有些好奇,比自己还早发现森林异常的傢伙,到底会怎么做。 “这个嘛。” 维克托笑了一下,眼神示意对方靠近一点。 莱拉犹豫一秒,还是向前迈进半步。 隨即她便见少年上半身凑近,好像要贴上自己的侧脸。 “我们家族的人,天生掌握著【魔物灵觉】,只要我想,可以轻鬆感应到某个魔物的气息。” 少年的鼻息喷在她耳廓上,挠得她耳朵有点痒。 但她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脑袋里整理著有关【魔物灵觉】这个陌生词汇的信息。 按对方描述,这种能力能够让对方追寻到某个魔物的气息。 先不谈是否存在距离限制,但是这份精准,似乎比【危险嗅探】更强? 无论真假,她都想立即见识一番。 “维克托先生,请务必......”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见到维克托后退一步,这才想起来刚刚的距离有些曖昧。 她神色一冷,眼神却瞥向別处: “我们这就动身吧。” 第二十七章 进发,母巢! 两人刚刚谈好。 篝火左侧第二间房门推开,断臂男人打著哈欠从中走出,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见到对面的两道身影,他懒散的动作倏然一僵,接著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半截左臂抬了一下,似乎想要挠挠头,但小臂空了,自然只挠到了空气。 “嗨,莱拉,还有......维克托。” 目光落在维克託身上时,他目光有些躲闪:“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他这幅大咧咧的样子,让维克托的恶感散去不少,摇头失笑: “你已经尝过苦头了,我的朋友。” 他语气平和:“看你的样子,之前的话应该听见了。” “......” 断臂男人被这话整得一噎,但还是点头默认。 老实说,因为昨晚自己那丟人的一拳,他一整晚都没睡好,不久前便醒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加入你们。 “而且有件事情,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 当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四个冒险小队已经启程许久。 维克托不喜欢张扬,领著队伍走在最后方。 奥利弗今天有些古怪,不仅总是往自己身后躲,而且还戴上了一副黑色口罩,看起来倒是更像刺客了。 “我说怎么一直感觉奥利弗不像游荡者,原来是因为没戴口罩。” 雷恩打量著奥利弗,微微点头:“確实看著更凶了。” 此话一出。 虽然奥利弗没说,但维克托还是发现对方的脸色沉了下来。 “伊森,你是说抓走芬妮的哥布林,就是进了那个巢穴吗?” “没错,就是那儿,让我失败了两次的地方。” 正想著呢,维克托听见前方传来罗兰和断臂男人的对话。 朝著前方看去,可见大片灌木丛。 而在那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伊森,也就是断臂男人,之前已经分享了昨天的情报。 在芬妮被俘虏后,他们曾两度闯入山洞,但每次都没有闯入一半,就会撞上两只......变异哥布林。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便是被对方压著打。 “维克托先生,你有从那个巢穴中,感应到什么吗?” 莱拉不知何时从队伍前方来到后面,维克托一转头便看见对方的侧脸。 真是神出鬼没啊,莱拉小姐。 “答案並不美妙,莱拉队长。” 维克托微笑回应:“我只能告诉你,前面大概......就是母巢。” 老实说,【魔物灵觉】只是他为了掩饰【魔力亲和】而丟出的幌子。 但是,因为这份装备带来的亲和,他的確已经感受到周围魔力的异状。 准確的说,周围的魔力让他感觉有些不適,像是在水里行走一样,微微受阻。 所以,在山洞里,说不定会有不少变异哥布林。 “那么,便由我们一起去验证吧。” 莱拉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回应著便已经朝著队伍前方走去。 维克托看著对方的背影,无声笑了一下。 正常人听见这种不好的话,不是怀疑就是担忧,对方反倒是生出了探究欲。 “可能,这就是冒险者吧。” 莱拉並不知道维克托的想法。 她心里也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刚要临近灌木丛,她就提醒大家先在外面观察。 等到所有人都藏到灌木丛后方,她看著那个深邃的山洞,开始为大家安排分工。 “罗兰,伊森,前排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吟游诗人......” 一个个说下来,大家都表示同意,直到远程职业分配...... 莱拉看了眼莉莉丝,又扫过其他人。 除了她和妹妹是法师,剩下三位都是游侠。 只是,自己队伍里那个和伊森队伍里那个女卓尔可以確定职业。 维克托到底是什么职业,还是未解之谜。 “暂时把我当做游侠就好了。” 见到莱拉那呆呆的注视,维克托隨意道。 他已经查看过可选职业,並未在宝珠里发现有什么隱藏职业,而且想要就职法师还差了点智力。 “好吧。” 终於安排好一切,莱拉將目光投向山洞,默默开始计时。 因为维克托那番话,她想要等一个更稳妥,更利於进攻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比预想中来得要早。 山洞口两个守门的哥布林很快就开始打瞌睡,即使有六个哥布林走出巢穴巡逻,也没让两只魔物清醒过来。 “好机会!” 莱拉没想到,在早晨时段这群哥布林竟然会如此鬆懈,心中高喊。 当即准备站起。 其他人也是意识到什么,准备隨时暴起。 只有维克托一直盯著天空,没有动作。 天空中乌云正在缓缓匯聚,或许要不了多久,一场暴雨就会席捲此地。 届时哥布林的嗅觉会大大削弱,连带著山洞里的恶臭也会减弱不少。 但是,没等他提醒,已经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你们还等什么?” 竟是女卓尔帕提纳! 话音刚落,两道乌光便从她的方向激射而出。 眾人只见门口两个哥布林胸口中箭,立即起身朝著洞口衝去。 帕提纳则是將长弓往身后一背,迅速跨过灌木,拔出腰间匕首,身形很快虚幻,眨眼间超过眾人。 莱拉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竟然是游侠兼刺客? 虽然眼下场景有些诡异,但她並未犹豫,和莉莉丝一同追在罗兰等人身后,同时眼神扫过眾人, 搜寻著那个背著短弓的少年。 接著,就在她冲入山洞的瞬间 忽见之前被帕提纳射中的一只哥布林惊惶的站起,就要尖叫出声! “咕......” 然而,那声音只发出一半,一支箭矢就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到这时候,莱拉才注意到维克托竟然一直在自己身后。 而对方队伍中的青年游荡者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只有那个背著重剑的少年还在身边。 “走吧。” 维克托没管莱拉,自顾自地朝著山洞里衝去。 周围浓烈的粪便恶臭扑面而来,也被他暂时忽略。 这个山洞的长度远超普通规模,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伊森会说“走到一半被突变哥布林拦住。” 这个山洞,完全就是一个向下蜿蜒的隧道,每隔一段距离就能见到两个正在打瞌睡的绿皮。 而且,墙上还插著火把。 但维克托已经无暇思考这些。 他已经看见那个女卓尔从背囊取下了那把长弓,再次射箭。 第二十八章 失控,连环三箭! 从昨天开始,帕提纳就一直感到十分不快。 无论是伊森还是那个该死的女牧师,总是若有若无地排斥自己。 芬妮被抓走不是自己弱吗,如果她够强的话,还需要自己出手吗? “嘭!” 隨著弓弦震盪,箭矢破空而去,刺入近前一只哥布林的腹部。 这一击的力道之强,將那只哥布林直接射倒,但对魔物来说,这种程度距离死亡还差一点。 强烈的疼痛强迫它清醒过来,一睁开眼便见到冒险者们冲入了隧道,当即便要开口警示。 但隨著一阵疾风颳过,它只觉脖颈一凉,视野隨之天旋地转。 “那个疯女人。” 奥利弗紧追在帕提纳身后,眉头紧皱。 在维克托让他跟上来的时候,他还没理清缘由,但现在看到前方女卓尔的战术,他只觉得对方完全疯了。 这隧道里的哥布林站位明显不对,站在离洞口那么近的位置,却还敢打瞌睡。 而且还两两站定,一双接一双的向下延伸,相近的距离就像是刻意为之。 简直就是炮灰。 然而,帕提纳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攻伐中。 一向自詡强者的她,昨天连续两次尝试突破这里都没能成功,此刻正是带著洗净耻辱的心情到此发泄。 而且,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的眼白正渐渐染上一层鲜红。 “嘭!” 每当弓弦震盪,一只哥布林就会隨之倒地。 而她自以为每一箭都精准击杀了哥布林,早已快速掠向更深处。 然而,三只被射中的绿皮里,总会有一两只睁开眼。 隨即被奥利弗补刀,或是被更后方的箭矢命中头颅,彻底丧生。 隨著眾人不断推进,他们也渐渐注意到身边不时飞过的箭矢。 “谁射的箭,居然如此精准地命中了头颅?” “那个游荡者是在鞭尸吗?” 同样,有人注意到了帕提纳的异常。 罗兰一双蓝眸此时透出宝石般的光泽。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在前方腾挪辗转的女人,看似在为大家开路,但其实每一箭都有些错位。 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昨天的山洞也是这样吗?” 罗兰不解问道,同时一剑斩向旁边近前瞌睡的哥布林。 伊森被鲜血溅了一脸,用右手隨意擦拭:“没错,只是帕提纳......” “咕嘎!” 他话还没说完,隧道中响起的刺耳尖叫声瞬间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而旁边的罗兰则是神色大骇。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个女卓尔,绝对有问题。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引导著自己一眾人进入这里! “往回跑!” 他当机立断地吼道,同时扭头往回望。 映入眼帘的面孔或紧张或疑惑,而在他们后方,是那已经看不见的洞口。 这个隧道,往下容易向上难。 “来不及了。” 莱拉道出了罗兰的担忧,接著朝著他一指。 罗兰迅速回身,顿时感到一阵压抑。 隧道深处,一群绿油油的东西冲了出来。 是哥布林?不,是变异哥布林。 “一,二,三......十二。” 整整十二只两米来高的巨型变异哥布林面貌狰狞,手握巨大木棍,大踏步衝来。 在它们身后,大片哥布林拿著骨矛咕嘎乱叫,如同一股绿潮般涌来。 大小不一,纷乱无序的脚步声夹杂著浓郁到极点的粪臭全方位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也隨之压抑到了极点。 “真的被说中了。” 莱拉想起了维克托的话,那个答案:“母巢”。 当时她已经信了大半,只是不觉得母巢是十四位冒险者解决不了的东西。 但是,如果是面对这样的母巢,她觉得,凭藉一群1~3级的冒险者,真的有些难以处理。 “宰了你们!”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见帕提纳大喊一声,隨即扔掉长弓,转而抽出腰间匕首。 腾空跃起,朝著一只巨型哥布林的脑袋挥出一击。 “当!” 接著,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那匕首如同斩在一层钢铁上,直接被弹开。 而帕提纳则被反震而来的力道击飞。 在一阵失重感和无法消除的愤怒中,她看见一个拳头朝著自己撞来! 隨著一声巨响,她被狠狠轰入隧道的墙面里,生死不明。 “该死的,我的乐章无法带出去了!” 不知是谁悲哀的低语一句,所有人都跟著沉默了,步伐也隨之一顿。 莉莉丝紧紧抱住莱拉的一条手臂,嘴里不知喃喃著什么。 但莱拉已经听不见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响,原本紧握法杖的手早已放鬆下来,冷冰冰的脸上好似都带上了惨然。 她都看到了什么? 那些巨型哥布林躯干上居然有硬质甲壳。 魔法飞弹能击破吗?一发火球呢? 绝对不行的。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一刻,冒险者们那种无限的探知欲和勇气都在瞬间崩碎,像是完整的玻璃被摔在地上,砸成无数碎片。 “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底气十足的嗓音忽然在眾人耳边响起。 接著,伴隨著“嘭”的弓弦震盪声,一只黑色箭矢掠过人群上空。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刺向了那群临近的巨型绿皮。 没用的吧? 当这个疑问落下的瞬间,箭矢抵达了一只巨型绿皮脖颈前。 虽然炸起一声闷响,但並未贯入其中。 “这些巨型哥布林的喉咙也被硬化甲壳紧紧保护著,除非你能......” 不等罗兰说完,第二根箭矢极速射出,掠出相似的轨跡! 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砰!” 箭矢命中巨型绿皮脖颈上的同一处,闷响声明显大上不少。 罗兰张大了嘴巴,隱约听见了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紧接著,在所有人集中精神的注视下, 弓弦第三次震盪,一根箭矢飞掠而出,好似將隧道两边的火光都撕裂开来! “噗嗤!” 隨著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巨型哥布林脖颈的大片甲壳崩碎,箭矢贯入它的喉咙! 血花喷溅而出, 它的巨型身躯也向后倒去! “嘎......咔!” 咆哮声变成几近於无的低鸣,不可战胜的巨物重重摔倒! 第二十九章 完美配合,无限箭矢! 伴隨第一只巨型哥布林重重倒地,后方的另一只也被绊倒,小片哥布林顿时惨遭碾碎。 一时间,无序的绿皮大军阵型更乱,冲势锐减。 而隧道內止不住的摇晃,早已让一眾冒险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来拖住他们!” 伊森咆哮一声,顺著道路右侧大步朝著哥布林大军衝去,压抑许久的情绪隨著【挑衅】的发动一齐涌出。 三只巨型哥布林顿时眼冒猩光,直接改变进攻路线,朝著他追去。 伴隨著他的暴起,高昂的歌声如號角般在人群中吹响,那是吟游诗人们开始发力了。 “过来!” 罗兰只觉浑身充满力气,欺近另一侧墙面疾奔而去,拔出腰间长剑朝天一指。 【集结號令】施放的瞬间,一只巨型哥布林调转方向朝他衝来。 另外两名战士见状,如法炮製,“嘲讽”齐出。 霎时,七只巨型哥布林被牵制,朝著隧道两侧衝去。 “愿你们......如泥酣眠!” 之前被绊倒的哥布林撑著將死同伴的身躯爬起,忽听这声娇呵。 身躯一软,再次倒地。 人群后方的莉莉丝见到这一幕,脸上绽开一丝欣喜,刚想找姐姐夸奖。 却见那倒地的巨大傢伙竟未陷入昏睡! “回应我,火焰。” 好在这时,莱拉令人安心的平静嗓音传来。 紧接著,伴隨一道灼目火光闪现,一个拖著焰尾的火球直射而出。 但是,並未砸中任何人,而是砸在了一只巨型哥布林身前。 “失败了吗?” 莉莉丝心头一紧。 姐姐作为2级施法者,一次战斗施展不了几次法术,如果浪费的话...... 然而,这个念头转瞬便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一只巨型哥布林竟不偏不倚地踩进了火球砸出的坑洞里,身躯一歪,险些跌倒。 虽然效果不大,但莱拉的目的达到了。 “维克托先生。” 莱拉侧目看向少年侧脸。 “......” 维克托露出微笑。 不得不说,在配合自己这块,莱拉是专业的。 视野中,那只被坑洞绊住的巨型绿皮正好挡住了另外三只冲势不减的同伴。 它像一个路障般迫使同伴减速绕行。 那么,自己还等什么? “嘭!” 早已上弦的箭矢如电疾飞,精准射出,没有破防。 他毫不迟疑地向后一摸。 搭弓射箭! 又是两箭射出。 那作为路障的巨型绿皮喉前甲壳崩碎,鲜血喷溅。 而当对方身躯刚刚呈现倒地趋势时,维克托已经重新取箭搭弓。 “......” 莱拉看了眼第二只倒地的哥布林,又看向出手不停,发发精准的维克托。 她平静地眸子微微睁大。 这种箭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自己的小队里也有游侠,但对方此刻只能帮著击杀一些靠近的哥布林,但击杀率低得可怜。 那位游侠的箭矢大概率射中哥布林的肩头。 “维克托,你真的不是游侠吗?” 莱拉心底自语著,再次侧目看向维克托,心头涌起一阵悸动。 对方嘴角那抹自信弧度,被火把映上红光,显得危险而迷人。 “嘭!” 维克托却没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异常。 他眼神专注,完成了又一次穿甲射杀,眼中映出几分痴迷。 经常开枪的都知道,射击也是受到个人状態影响的。 如果前一天没睡好,或是视力下降,將会导致很多失误。 而现在,他不仅视力比前世好,脑海也在那股清凉下持续清醒著。 每一次拉弓,他不依靠肌肉记忆也能精准把控到底朝哪射,力度如何。 “很好,就这样一直射完整个箭袋!” 心念闪过间,他忽然想起自己放在装备栏里的大量箭矢,嘴角微弯。 ...... 不多时,隧道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聚集了大量哥布林和变异个体的母巢,无论雌雄皆成了满地垫脚石。 原本那种浓重的粪臭和血腥味混杂,变成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令人窒息。 但冒险者们穿行其间,虽然面露难色,但眼中的笑意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你说,维克托不会转职游侠了吧?” 雷恩將脸缩在衣领里,一边割耳朵一边朝著身边的奥利弗问道,语气有些激动。 奥利弗戴著被鲜血浸湿的口罩,將一个尖耳朵收好,看了眼这个异常的队友。 他思索两秒,觉得这是正常冒险者第一次斩杀魔物应有的表现,就和自己曾经一样。 “应该吧。” 接著,他回答了雷恩的问题,语气並不肯定。 要知道,他可是看见了维克托之前疑似升级的反应,那时候对方应该已经转职了。 雷恩听了这话,露齿一笑: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见到我转职战士后会嫉妒我呢。”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奥利弗有些无语,但看见雷恩脸上那天真纯粹的笑容,还是没忍心说些不好听的话。 当然,原本恭喜的话也收回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感觉对方不应该用这种念头玷污维克托。 “真奇怪。” 他低声自语间,朝著来路看去。 与此同时。 森林上空正在落下一场大雨。 但这並未影响到几位队长的休息。 “噢,你是完全没有看到,我拦截那些大个子的一击有多完美?” “是吗?我只看到一个独臂男人在战场上撒欢。真正拯救大家的,难道不是维克托吗?” “罗兰,做到那种事的人又不是你,为什么不拿自己和我比较呢?” 伊森和罗兰在互吹互擂,虽然看不出来,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们两个,復盘的时候认真些。” 莱拉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道。 她那冷冰冰的神色,顿时便让二人神色一紧,话题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莱拉见状,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转身看向维克托。 “......” 维克托正坐在一块岩石上,看著雨水顺著山石滑落,滚到泥地上,將一只蚂蚁包裹其中。 看著能举起远超自身重量的蚂蚁即將窒息而死,他不禁生出一股不安。 “在看什么?” 听见问话,维克托抬起头,这才发现莱拉不知何时正冷著脸观察自己。 “没什么。” 维克托摇头,隨即將自己的不安描述出来: “看了母巢的情况,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第三十章 满载回忆的蝴蝶结 大雨倾盆,仿若有人將豆子往鼓面上撒,节奏强而密。 莱拉的目光顺著雨丝落在地上。 “不对的地方?” 她低语一句,眼神没什么变化。 哥布林母巢,一个部落应有的核心区域,如果守卫者是十二只巨型哥布林,其实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些突变个体却不单是体型变大,还拥有了硬化甲壳这种强力特性。 要知道,一只二米高的巨型哥布林,其力量堪比一个4级战士,再加上硬质甲壳,恐怕已经接近6级战士。 而这样的个体,一个母巢里竟然诞生了十二只。 “这个部落,不像是自然诞生。” 说这话时,莱拉的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母巢中除去巨型哥布林,其他普通个体有六十几只。 这样的阵容,一旦包围一般的冒险者小队,別说四个小队,五个也能碾压。 或许之后的巢穴七天內都没法剿灭乾净吧。 难怪维克托的情绪不高,恐怕此刻正在考虑放弃委託。 “维克托队长,如果你要放弃的话,那么我也......” “嗯?” 听见少女这般言语,维克托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要放弃。 他接受委託可不完全是为了金钱,还有提升实力,以及在偌大的森林里......寻找新的装备道具。 “莱拉小姐,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如果失败的话,之后男爵领会面临什么?” 他並不打算阻止对方,但还是想提醒对方。 魔物是有智慧的,现在这个哥布林部落丟失了母巢,等消息传开,整个森林里所有的哥布林巢穴將会一起暴动。 那男爵领真的能抵御得住吗? “......” 这些道理,莱拉自然明白。 她只是担心维克托而已。 现在见对方如此严肃的告诫自己,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明白的,维克托。” 她冷冷点头,似乎想要挤出一丝笑意,嘴角僵硬的勾起浅浅弧度:“那么,我们就一起全力以赴吗?” 这是在威胁我吗? 维克托看著少女嘴角忽然向下,不解地皱起眉。 但对方並未解释什么,朝著另外两位队长走去,大概是要討论什么。 “莱拉真是个要强的人啊。” 明明说著什么放弃的话,却又主动揽下制定计划的活,是个怪人。 维克托暗摩挲著下巴,暗自思索。 这时候,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收敛思绪一瞧。 原来是收拾残局的队员们回来了。 每个人携带的包裹都鼓囊囊的,看起来收穫颇丰,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想到其中缘由,维克托想要捂住鼻子,但还未做出行动,目光忽然就锁定了什么。 只见人群中,一个娇俏的黑髮萝莉正满脸嫌弃地將帕提纳放到地上,薄唇不断张合,出口成章。 这些维克托一点不在意,因为在对方腰间的布囊里,耀眼的绿光正不断地撩拨他的心弦。 母巢里,果然是有好东西的! 维克托眼中精芒闪过,脑海中想起自己的第一件绿色装备, 单是获得就让自己化险为夷,並且在装备后还带来了魔力亲和。 也不知道第二件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维......” 刚刚从山洞走出的雷恩见到维克托,刚想开口,便被奥利弗拦住。 接著,就在他疑惑的注视下,维克托竟然迈步朝著那个黑髮萝莉走去。 而此刻。 刚刚回到姐姐身边的莉莉丝也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维克托。 她先是有些困惑,但隨即有些紧张地握紧了粉拳。 不知为何,见到这个力挽狂澜的年轻队长,她脑海里却想起了昨晚自己那挑衅对方的话。 “我也要被过肩摔吗?” 她站在姐姐身后,下意识嘀咕一句,隨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感到无比尷尬。 “莉莉丝。” 莱拉无奈回头,正要展开一番说教,却忽然见到维克托衝著自己摇头。 对上少年那双认真的目光,她隱隱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关於哥布林巢穴的事吗? 想了想,她將莉莉丝拉到一旁,眼神示意维克托跟过来。 “发现了什么?” 刚一驻足,少女便询问道。 虽然听不出有什么期待,但维克托感觉对方確实很上心: “还不能確定,但是在莉莉丝的布囊里,我感应到了某种气息。” 莉莉丝看著打哑谜的二人,小嘴微张,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果然,她的预感在下一秒就应验了。 莱拉朝著她伸出手:“战利品。” 姐姐的语气在莉莉丝听来有些冰冷,对方那素白乾净的掌心也好似没了往日的温度。 “呜...明明是我先来的......” 莉莉丝髮出一声有些委屈的低鸣作为最后的倔强。 但姐姐的手只是又往前挪了几分。 “好吧。” 她直接取下布囊放入莱拉手心,然后朝著维克托吐了吐舌,转身跑开。 “她......” “没事,她装的。” 维克托本想关心一下,谁知莱拉会这样回答。 虽然这话听著有些可疑,但见到莱拉已经將手伸入布囊,他拋开了那点疑惑,集中精神看去。 很快,在那只葱白小手摸索下,一个绿光縈绕的粉红色蝴蝶结被拿了出来。 【满载回忆的蝴蝶结】 【说明:当少女从魔法学院毕业归家后,见到的是被魔物杀害的双亲。 那一晚,她疯了】 【效果:获得该物品时,你更容易做噩梦。穿戴后,你智力+1,且更容易理解法术 解除诅咒进度:获得后激活】 “就是这个。” 维克托出言打断了莱拉进一步的动作。 莱拉明显愣了一下,打量著手中有些陈旧的蝴蝶结,张了张嘴。 但出於信任,还是没有问出那句“就这件东西吗?” 她只是平静地將蝴蝶结递给维克托。 “......” 维克托压下心中的期待,伸手接过蝴蝶结。 接著,他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道电流闪过,无数画面紧隨而至,在脑中疯狂闪回。 那是一个接一个的回忆。 为了保护自己,用身体阻拦哥布林的父亲。 被火焰困住,在绝望中哀嚎的母亲。 以及,站在母亲身旁,隔窗朝自己望来的姐姐,那幅神色......看不清。 “额啊......” 维克托本能捂住疼痛欲裂的脑袋,向著一侧栽倒,接著身躯蜷缩如虾,口中发出低沉且压抑的吼声。 若是他此刻睁眼,便能见到眼前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文字。 第三十一章 梦魘之触 临近正午, 一眾人围著篝火却没有一人开口谈笑,尽皆沉默地烤著肉。 莱拉冷艷的脸似乎比往日更冷,失神地看著被烤至焦黑的兽肉,仍未察觉。 莉莉丝抱膝坐在熄灭的篝火堆前,忽然朝著右侧第二间木屋瞥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接著她又低下头,看著两只压在大腿上的手,垂下的眼帘蒙上一层水雾。 谁能猜到, 那个男人让姐姐抢走她心爱的布囊,並且夺下她新得到的好看蝴蝶结, 竟然是因为发现那东西是个诅咒物品,想要保护自己。 一想到自己朝著对方吐舌,暗自埋怨对方,还在对方接过蝴蝶结的瞬间偷偷腹誹...... 种种行为,完全算得上恶劣了。 莉莉丝光是这般思考,那股浓浓的自责与愧疚感就已经让她感到窒息。 “那个,莉莉丝,你......” 坐在她对面的罗兰轻声开口劝慰,但话音未落,却见到小萝莉头埋得更低了。 “我没事。” 莉莉丝低声喃喃著,侧身把脸埋进姐姐怀里,隱隱传出一些啜泣。 怎么哭了? 罗兰表情一僵,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把事情搞糟了。 默默看了莱拉一眼,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他不动声色地捂住了脸。 这副当鸵鸟的模样,若是队友们平时看见,多少要偷偷嘲笑。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大家会在中午返回二號营地,不是飢饿所致,而是因为维克托。 这位的表现所有人都歷歷在目,那种精准到百分百命中弱点的箭法,无人可以取代。 莱拉先前分析过了。 这次委託的危险程度已经堪比一次a级悬赏,如果没有维克托在,不说委託大概率失败,大家也很难活著回去。 “......” 莱拉抚摸著妹妹的脑袋,眼中闪烁著思考的微光。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明明那个蝴蝶结是自己亲手递给维克托的,可为什么自己没事,对方却出事了。 思来想去,她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自己一行人可能被盯上了,而维克托作为最亮眼的那人,要优先除掉。 “但是,能隔空施展法术或是別的技艺,对方的等级会有多高?” 她的秀眉微微皱起,心底的不安逐渐攀升。 “吱嘎。” 而就在这股因焦虑变得极为安静的环境里,那个被眾人所关注的木屋,门开了。 奥利弗从中走出,见到眾人尽皆盯著自己,只觉不適感悄然蔓延,目光闪躲道: “维克托说,给他一些时间调整,午后正常探索。” 此话一出。 场中眾人齐齐长鬆一口气,原本还鬱闷到难以復加的神色终於鬆弛下来。 “天哪,我的烤肉怎么糊成这样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群冒险者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罗兰遮挡双眼的手指微微分开一条缝,见到眾人反应,顿时放下手,露出一抹笑容: “噢,我就知道他一直被幸运女神眷顾著。” 所有人的心情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扭转。 而所有人中,最为安静的莫过於黑髮黑瞳的姐妹二人。 莉莉丝紧紧抱住莱拉,哭声隱隱扩大几分。 而莱拉不知何时瞳孔微张,整个人仿佛都僵住了,一动不动的盯著篝火。 “......” 奥利弗將目光从两姐妹身上收回,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 这两人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激动还是难过呀,完全看不懂。 他默默退回屋中,关好门。 比起外面的复杂情况,他还是更想待在队长身边。 看了眼屋中情况,见到雷恩还守在床边,他便靠在门上,默默合眼休憩。 屋中二人並未因他的回归而被惊扰。 雷恩紧皱的眉,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 “我说你这傢伙是不是想对莱拉做什么,被她攻击了?” 从维克托醒来后开始,雷恩已经问出了不下三次这种问题。 “是因为诅咒,兄弟。” 维克托再次回答了同样的话, 接著无奈地摆摆手:“你要是不想休息,就去外面帮忙。” 雷恩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还想继续询问,但肚子却在此时发出了不爭气的哀鸣。 “好吧,看来我確实需要一些食物。”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拽住奥利弗的手臂,打开门往外走。 “我会准备你的午餐,维克托。” 话音落下,木门重新关上。 维克托盯著木门看了几秒,发现確实没人在偷听,他这才缓缓坐起身。 接著,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些冰凉,那是汗湿的不適感。 “......” 维克托微微挑眉,想起了刚刚不断重演的噩梦。 就在之前昏迷的几个小时里,他完全没有休息,全程都在做噩梦。 在梦里,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观看那些痛苦的回忆,甚至连前世自己看过的恐怖片桥段都在脑海中重映。 “说地狱还谈不上,就是很折磨。” 维克托感嘆一句,隨即唤出装备栏。 视线越过一排排麵包,最后落在了一个深红色蝴蝶结上。 【满载回忆的蝴蝶结】 维克托將其取出拿在手中,看著物品名称,脑中好像又要衝出无数记忆。 但实际上並没有,这个不过二指大小的小巧装备,除了没有之前那么陈旧,似乎就没有別的变化。 不对,之前蝴蝶结应该是粉红色! 智力属性缓步上涨带来的清凉感,让维克托一眼看出了不对的地方。 再次阅览了效果说明,他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诅咒对象:维克托。 诅咒消除进度:击杀魔物数116/1000】 这行文字猩红无比,光是看著就让人有些发晕。 “要击杀一千只魔物诅咒才能消除吗?” 他这般自问著,险些爆出国粹。 但良好的素质又让他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自己之前就想要奥利弗身上那件提升敏捷的吊坠,现在没拿到那件,倒是先拿到了加智力的装备。 虽说福祸相倚,但要是蝴蝶结提升的智力能算作自己的属性...... “能不能尝试豁免诅咒,或是减轻负面效果呢?” 维克托念头一起,手中蝴蝶结隨之消失。 第三十二章 成功转职 【智力:13.5(迈过门槛)】 通过自我之戒,维克托看见了自己面板上的智力,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头顶的深红色蝴蝶结。 在【储魔指环】这几天的缓慢提升下,自己的智力上升了0.5。 並且在蝴蝶结增幅后,智力真的跨过了13的门槛。 “很好。” 维克托嘴角微弯,伸手朝著虚空一抓,掌心里已经多出一个释放著炫彩光芒的纯净水晶球。 使用【职业宝珠】 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他便选择了使用。 在这方世界,【无职者】的等级上限为1。 这就意味著你积累再多经验,將远程近战武器用得炉火纯青,也无法升级,因此也无法依靠升级获得属性。 而在职业宝珠使用的瞬间,维克托只觉眼前一花,大量符號浮现眼前,最后化作10个规整的职业信息。 感知:【牧师】【德鲁伊】 敏捷:【游荡者】【游侠】 魅力:【术士】【邪术师】【圣武士】【吟游诗人】 智力:【法师】【魔具工匠】 隨意扫过十个职业,维克托眼底失望一闪而逝。 没见到隱藏职业,他感到有些遗憾,但也不准备选择【法师】以外的职业。 他知道,儘管自己的感知高达17,魅力也达到了16,但其他职业的上限根本比不上法爷。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释放流星陨落的人形天灾呢? “转职法师。” 维克托低声確认道。 隨即便见眼前信息如烟散去,而手中的水晶球则是自行悬浮而起,化作一道彩光冲向他的额头。 职业宝珠触碰到皮肤的剎那,並没有被实物撞击的剧痛,倒像是一点水渗入了皮肤里,融入身躯。 紧接著,维克托便见眼前浮现一行文字。 【检测到“诅咒之力”,已为您融合】 【装备栏信息更新】 【无职者→诅咒法师】 “啊?”维克托先是瞳孔微张,隨即惊疑出声。 不是,你更新了什么?什么叫诅咒...... 他刚刚生出对该职业的疑惑,脑海中便出现了对应的信息。 所谓诅咒法师,便是一般法师觉醒了天然能施展诅咒的血脉,这种事在大陆上极为罕见。 觉醒血脉,要么是先辈遗传,要么借高阶魔具觉醒,要么就是被他人强行改造。 总之具有一定唯一性。 “我可是大好人啊,怎么能诅咒別人呢?” 维克托神色复杂,表情隱隱带上了几分挣扎。 但他的右手却像是违背主人意志的叛徒,缓缓抬起。 “啪。” 伴隨著响指的清脆声,他的指尖有带著绿色光芒的法环一闪而逝。 而在地面上,一只刚刚从床底爬出的老鼠忽然侧身栽倒,四肢疯狂摆动, 长长的尖吻微微张合,似乎在求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维克托没理它。 余光中,那只灰色老鼠很快便停止挣扎,失去了呼吸。 “......” 维克托看著自己刚刚施展法术的右手,嘴角缓缓勾起。 他刚刚只是隨意朝著屋內一处移动的魔力源头,发动了隨转职自行领悟的诅咒法术【噤声诅咒】。 这个法术其实效果一般,只能让生物失去说话的能力,而一旦那个生物尝试说话,空气中的魔力就会让对方窒息而死。 “这样的法术竟然只是一环吗?” 维克托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通过【储魔指环】积攒的魔力,十成只少了一成。 他当即意识到,这种诅咒法术,似乎能够打破【储魔指环】一天只能施展三次法术的限制。 难道是因为,诅咒法术不属於法术? 对呀,诅咒就是诅咒,不是法术,所以不受三次限制的影响! “那岂不是说,我可以无限续杯?” 果然啊,卡bug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感受著指环即將重新回满的魔力,维克托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除了【噤声诅咒】这个具备一定杀伤性的诅咒, 他还领悟了其他四个辅助型诅咒。 要是在实战中能多次施展,对手会不会急哭? 一念至此,维克托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也因为欣喜有些发热。 “呼......” 他赶紧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同时双手伸向头部,想往后靠在床头。 但手刚伸出去,他忽然摸到头顶有一个蝴蝶结,动作顿时一僵。 倒不是因为这个诅咒被嚇到,而是此刻他脑袋里忽然多出的信息。 【梦魘之触】 由强烈怨念形成的诅咒。 当他人触碰指定物品时,获得睡眠高概率做噩梦,容易陷入回忆的负面状態。 若噩梦持续三天,被诅咒者將永远坠入深梦。 “原来三天后我就永远醒不来了,幸好看了一眼。” 理解了蝴蝶结的可怕之处后,维克托不禁眉头微蹙,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职业,又渐渐放鬆下来。 三天杀一千个魔物才能化解诅咒,说实话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当他了解到【梦魘之触】这个诅咒后,一些解法已在无声中被他了解到了。 “这个诅咒貌似是三环诅咒,我无法直接破解,却可以稍加改变。” 维克托这般想著,眼中绿芒涌动。 一股诅咒法师才能拥有的诅咒魔力在他的体內蔓延,如同一个蛛网脉络般不断扩张。 很快,那股来自外力施法的【梦魘之触】——一根在感知里散发紫芒的触手,被找到了。 维克托能感应到,它就在自己的心臟表面。 “吱嘎。” 但就在维克托准备出手时,门开了。 “给你,我刚烤好的......不对,你头上怎么会有蝴蝶结?” 雷恩一脸笑意,拿著烤好的大块兽肉快步走进来,隨即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你看错了。” 维克托也是反应过来什么,心念一动。 雷恩再看,视野里果然没有什么红色蝴蝶结,於是他將烤肉递上前。 这意思,是给我的? 维克托见对方这幅兴冲冲的模样,低头看向递到嘴边的烤肉。 肉排被烤得有些焦,或许是没撒香料的缘故,那股淡淡的糊味盖住了兽肉本身的香味。 他试探著咬下一块,咀嚼起来。 果然烤过头了。 “怎么样?” “好吃。” 虽然有些违心,但维克托还是微笑回应,接著便准备接过烤肉。 谁知对方听见这不错的评价,竟然將烤肉拿远,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想吃就自己烤去,哈哈哈。”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了。 “......” 维克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对方是让自己试毒来了:“这小子,欠收拾了。” 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便准备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刚开始集中精神, 门口便走近了一道俏丽身影。 维克托只看了对方一眼,顿时想起返程前的事。 “出什么事了?” 第三十三章 哥布林萨满 “三號营地的人被围困了。” 莱拉默默放弃了莉莉丝为她准备的问候,话语不带什么感情:“我们......该去吗?” “立即前往三號营地。” 维克托先是呼吸一滯,隨即重重点头:“先做好准备。” ...... 前往三號营地的路上, 莱拉快速补充了情报。 维克托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將营地包围並迫使冒险者求援的魔物大军,不是什么小型巢穴里走出的哥布林。 而是由萨满领导的变异哥布林大军。 “大概是母巢被剿灭引发的连锁反应。” 莱拉面色依旧冰冷,长袍下的双手早已攥紧,担心维克托的反应。 好在即使到了这种危机关头,对方却並未如她担心的那样大乱方寸,而是平静地朝自己伸出手: “借我一本魔法书。”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周围紧张不已的队员们都朝著少年看了一眼。 远处哥布林的尖啸,以及阵阵打斗声如在耳旁,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维克托还能保持镇定。 “好。” 但莱拉並没有问,而是默默取出一本黑色书籍放入对方手心。 比起这场援救那极高的失败率,她更信赖维克托。 “你可以放慢步速,维克托先生。” 说完,莱拉看向远处那些挥舞拳头大肆破坏阵法符文的巨型绿皮,抽出魔杖道:“我们加快速度。” 罗兰等人当即心领神会,只回头看了维克托一眼,便大步朝著三號营地衝去。 与此同时, 三號营地阵法外。 四五个游侠早已叫苦不迭,不断游走在阵法外,清理著一个接一个试图靠近阵法的哥布林。 “咕嘎!” 但哥布林数量之多,根本不是他们清理得过来的,好几只都衝到了阵法前举起骨矛一顿猛刺。 时有巨型哥布林的拳头砸向阵法,接著被阵法上的反击符文震开。 “该死的绿皮杂碎!” 狂战士奥加德怒骂一声,举起斧头劈向那只被震倒的巨型绿皮腹部位置。 伴隨著一声脆响,对方的侧腹甲壳竟真被劈碎。 但当他正要继续劈砍,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无限放大的拳头。 “砰!” 奥加德被重拳砸飞,狠狠砸到地上,之前被大雨打湿的泥巴糊了一身。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节节败退的冒险者们,就要艰难爬起。 然而,就在他刚刚撑起身子的瞬间,一股磅礴重压落在了他的背上。 一只巨型哥布林不知何时注意到他,就要用力將他碾碎。 “滚开!” 但就在这时,一声咆哮从后方传来,同时背上的重压一松。 奥加德反应很快,连忙用巨斧撑著身子站起,回头看去。 便见之前踩自己的巨型绿皮刚好被一个断臂男人撞倒。 “完美的救援!” 奥加德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挥舞著巨斧衝上去帮忙。 二號营地的冒险者加入战局,顿时让守护阵法的一眾冒险者有了换气的时间。 可只是增加十三个人,並没有带来多少好转。 而且,莱拉已经注意到,在那些不断进击的哥布林后方的一块岩石上。 一只头戴羽饰,身著斗篷的哥布林,摇晃著手中魔杖,口中似在低语著什么。 “回应我,火焰。” 一发火球顺著莱拉杖尖飞射而出,砸向那只打扮奇特的哥布林。 她已经可以確定,这傢伙就是哥布林萨满,只要趁其不备一击收割,战斗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火球临近对方头顶一米时,一个巨型哥布林却好似早有预感,飞身而来。 火球砸在对方胸前的甲壳上,只留下了浅浅焦痕,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而哥布林萨满则是衝著这边看了一眼,丑陋的脸上勾起莫名笑意。 接著,它的身下亮起暗紫色光芒,两个六芒星法阵悬浮而起,飞到它身边两侧。 “这是......” 三號营地的法师瞪大双眼,惊呼一声:“召唤魔法!” 果然,就在那两个法阵闪烁一下后,一个个拿著骨矛和弓箭的哥布林从中掉落。 差不多掉出了二十个,阵法才变得黯淡,隨即消失。 “......” 莱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哥布林数量比一个巢穴的数量还多。 因为只要不打断萨满施法,对方就能不断从別处召唤帮手。 除非能够耗尽整个部落的哥布林,否则这里的魔物只会越来越多。 思索间,一根巨大木棍朝她用力砸下。 她连忙闪身避开,再一抬眼,万年不变的冷脸都闪过了一丝骇然。 那只萨满,又开始发动召唤了。 而且那个阵法和之前又有不同,若是让对方成功...... 她刚想抬起魔杖,周围几个巨型哥布林忽然就中断攻击,转身朝著这边衝来。 “......” 莱拉完全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著一只巨型哥布林撞来。 周围,原本忙著清剿哥布林,或是与巨型哥布林缠斗的眾人皆是注意到这一幕,但此时根本无法出手。 但就在这关键的一秒內。 无人注意到,那只哥布林萨满忽然回头看向一个方向,接著身形好似被抽去骨头,向前栽倒。 “砰砰砰......” 而下一秒,伴隨著整齐划一的巨响,几只冲向莱拉的巨型哥布林忽然来了一个滑跪。 他们跪在地上,狰狞的表情在此刻看起来有些迷茫。 而眾人也是感到无比错愕,有人甚至因此被哥布林击伤。 但是,当他们回击的瞬间,立刻就发现了眼前哥布林的异常。 之前一直出招迅猛的巨型哥布林,此时仿佛喝醉了酒,挥棍的动作杂乱无章。 还有一些,打著打著忽然就朝著远处的哥布林萨满狂奔。 战局瞬间逆转。 “发生了什么?” 不知谁大喊一声,眾人瞬间意识到其中的异常,目光尽皆隨著那些奔走的哥布林而去。 於是,他们便注意到了不远处身著皮甲,背负短弓,正在与萨满对峙的少年。 “维,克托?” 莱拉有些疑惑。 她本以为对方会以一个游侠的身份,又或是成为刚刚触及魔力的法师学徒切入战局。 但是,没时间让她继续思考了。 维克托已经被包围了! 第三十四章 卑劣者的招揽 “卑劣的诅咒者!” 看著被哥布林与巨型哥布林包夹在中间的维克托,哥布林萨满缓缓开口: “你究竟对我族战士动用了何种低劣手段?” 说著,它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缓慢挪动的巨型哥布林。 “......” 维克托观察著秩序井然的哥布林们,眼底光亮一闪而逝。 不愧是一个部落中比酋长更难缠的萨满,不仅掌握了法术和通用语,还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控制这些哥布林。 念及此处,他对眼前这只萨满的危险评估再度攀升一个等级,伸手摸向背后的短弓。 “愚蠢!你以为用那种东西就能......” 哥布林萨满讥讽的话语说到一半,却见维克托伸向短弓的手忽然调转方向。 同时,一道鲜红色圆环在那只手前方极速勾勒,法阵形成的瞬间似有火光迸发。 “杀,杀了他!” 哥布林的丑脸上掀起怒容,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 霎时,一只巨型哥布林衝到它身前张开双臂。 而其他巨型绿皮一拥而上,朝著维克托碾压而来。 绿皮矮子们则狡猾得多,纷纷朝维克托掷出骨矛,又或是搭弓瞄准! 但这里不是隧道,维克托也不会坐以待毙。 “唰!” 伴隨著一根箭矢擦过脸颊,他手中光芒一熄,朝著一侧翻滚穿过一个巨型哥布林的胯下。 同时双手分別摸向背后短弓和箭囊。 搭弓射箭! 三根箭矢激射而出,迅速射倒三个哥布林。 再闪身避开巨型哥布林的木棍怒砸。 “碾碎这些矮子!” 而此时,冒险者们也终於重新挤入战圈,开始了牵制与拼杀。 吟游诗人们歌唱著高亢的曲乐,游侠接连击杀哥布林。 而因为此刻的哥布林们站位密集,当法师的【燃烧之手】爆发的瞬间,大片哥布林被当场收割。 莉莉丝露出调皮的笑容,穿梭在巨型哥布林之间,不断施展【油腻术】製造出一个个暂时的滑腻区域。 原本就动作迟缓的巨型哥布林顿时难以稳住身形,攻击频率再次降低。 而莱拉则一边协助著同伴们,一边冲向战圈中心。 即使见过了之前巨型哥布林无故下跪那等诡异手段,但她依旧担心维克托。 对方多半是拥有某种血脉之力,但从之前向自己借魔法书的举动来看,只是个刚接触魔法的外行。 如果对方要用法术与萨满战斗,恐怕有些艰难。 “嘭!” 又一发燃烧之手清理了大片哥布林后,莱拉终於闯入了战场中心。 然后,她就见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只见维克托不断游走射击,一只巨型哥布林则隨著射击轨跡张开双臂阻截。 而在它的身后, 那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哥布林萨满正缩在巨型哥布林身后。 每当维克托一箭射来,它就要一边低骂一边躲闪,活脱脱一个绿色大老鼠,只能躲在阴影中吠叫。 “到底......谁才是挑战者?” 莱拉古怪地看了三人一眼,正想朝著哥布林萨满扔出一发火球。 却见对方猛地侧目看来,抬起魔杖就要施法。 她连忙闪身避开,前去协助他人。 然而, 哥布林萨满却惨了,当它的魔杖刚刚抬起,一只箭矢就精准地命中了魔杖顶端。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魔杖被箭矢击飞脱手,萨满只能看著魔杖被自己那些哥布林属下越踢越远。 “卑鄙的傢伙!敢不敢和我公平决斗?!” 它嘶哑的咆哮一声,同时避开了袭向面门的箭矢。 “......” 维克托避开一记木棍的同时,嘴角微勾。 看著对面的绿皮缩在巨型哥布林身后,他终於体验到了猫戏老鼠的快乐: “决斗?你只有这种程度,该怎么和我决斗?” 他这次没有瞄准对方,而是朝著巨型哥布林的肩头射击。 接著,这块早已被巨力射击两次的地方,轻易被箭矢洞穿。 掉落的甲壳碎片惊得萨满瞳孔微张。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剿灭了母巢的那个人!” 它怒声咆哮著,头上代表身份的羽饰都被它给晃掉了。 但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问道: “主人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祂会给予你价值不菲的报酬。” 听闻此言。 维克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箭上了弦却没有发射。 一般而言,萨满不都是称呼头目为酋长或是族长吗? 於是,当周围的冒险者廝杀正酣之时, 战场中心的两人反而是停了下来,连那些原本还会干扰维克托的哥布林都转移了目標。 “你说的主人是谁?” 维克托盯著哥布林萨满,语气中带著適当的好奇。 萨满见状,有些警惕地看著维克托,还是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但见到那根箭矢始终没有射向自己,那种紧张感渐渐散去: “將你的忠诚递给我,我就会告诉你吾主真名。” 说著,它双臂展开,似乎在將场中的所有人收入囊中。 接著,它周身浮现一层半透明紫色光膜,矮小的身躯因为背脊挺直而高出一截。 似乎看见了维克托脸上那一抹错愕,它的脸上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贪婪的诅咒者,这屏障是吾主赐予的力量,不是你这种骯脏臭虫能击破的。” “好。” “所以你最好答......” 没等它说完,维克托就已经答应下来,哥布林萨满继续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 接著它果然见到,维克托鬆开弓弦,將箭矢重新收回箭囊。 这幅识相的模样,和它预想的一模一样。 “哈哈哈......” 哥布林萨满尖锐的笑声惊得周遭冒险者侧目望来,隨即便被它的下一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只是被诅咒的臭虫,但你的忠诚,我认可了!” 此话一出,所有巨型哥布林都收起了进攻姿態。 而冒险者们也都失去了战斗的心思,目光齐齐落在维克託身上。 这些目光,或惊疑或愤怒或茫然,更有甚者,已经搭弓瞄准了他。 这一刻,森林上空似乎又有了积云,维克托的脸沉在阴影中,看不清晰。 但他的眼睛却看得见。 当那些愤怒的傢伙蓄势待发时,雷恩和莱拉都抬手拦住了他们。 连奥利弗和莉莉丝也这么做了。 “去吧,杀了他们,这就是吾主赐下的试炼!” 听著哥布林萨满再次开口。 维克托嘆了口气,抬头露出刘海下的一片漠然的神色: “事到如今,还在惺惺作態,真是令人失望至极啊。” 话落,他抬起右手。 “啪。” 伴隨著清脆的一个响指,场中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十五章 消失的装备 当响指声落下的瞬间。 除了微风吹拂,场中好似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可当眾人刚要將提到嗓子眼的气息呼出时,那躲在巨型哥布林身后的萨满却忽然捂住了喉咙。 “咳......啊...” 它神色痛苦地弓起腰身,缓缓跪下:诅咒者...吾主不会放过......” 明明声音越发嘶哑,口中却还不断地低骂,但渐渐的。 它就连发出声音这点也完全做不到,只能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笼罩,好像周围的空气在拒绝自己。 意识模糊间,它看见了维克托的背影,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忽然爆发一股强烈的紫芒。 “诅咒者,我们......未来再会。” 这一刻在维克托脑海里,陌生的嗓音突兀响起,让他不禁浑身一紧。 侧目看去,却见萨满眼中的光芒快速褪去,原本挣扎不止的四肢早已安静落下。 已经彻底丧生了。 但看周围人的样子,他们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 这群冒险者此刻表情惊恐。 光是看著萨满那幅狰狞到变形的脸,眾人就可以想像到对方死前到底有多痛苦。 而之前几个將武器对准维克托的人,更是感到背后发寒,莫名觉得有些窒息。 “咕嘎!咕嘎!......” 然而,没等冒险者们思考,周围的哥布林忽然狂暴尖叫起来,朝著他们发起攻击。 眾人立即握紧武器进入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还平静站定的双方,再次展开了血腥的拼杀。 法术,箭矢与剑光掀起的啸声震得这片森林都在颤动。 “......” 虽然眾人的战斗很有激情,但经歷了刚刚的事,维克托有些漫不经心。 只是肌肉记忆般举弓射箭。 他的箭法精准得像是神射手,不时吸引他人注意。 但维克托根本没在意,此刻只觉得鬱闷。 之前他会突然答应萨满招揽,只是因为对方身周出现屏障时,腰间有东西闪烁蓝芒。 他可以確定那是一件“装备”,可就在对方死亡的瞬间,自己脑海中出现了那道声音后, 萨满身上的蓝芒...... 消失了。 ...... 没了主心骨的哥布林,只凭怒火与冒险者作战,拖延了冒险者们不少时间,但结果毫无悬念。 西方地平线隱约浮现一抹暖黄时,最后一个哥布林被罗兰一剑刺死。 有人吹了声口哨:“漂亮的一击,罗兰!” 眾人谈笑著,开始收拾残局。 莉莉丝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鲜血与绿色石块构筑的地狱构图,呼吸有些急促。 “姐姐......” 她下意识想要搂住身边的莱拉,却抱了个空,茫然看去。 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维克托的身侧,两人此刻蹲在一块窃窃私语,看起来关係很好。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低声呢喃:“完了,姐姐好像不属於我了。” 莱拉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此时正在和维克托配合著收拾著一堆尖耳朵。 “解决了萨满,你不高兴?” 见维克托脸上没带著平日里的微笑,莱拉想起了刚刚处理萨满时对方说的那番话,出言安慰道: “萨满很狡猾的,其实没有得到有用情报也没关係。” 这种话配合她冷冷的表情,听起来反而怪怪的。 不过维克托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反而被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自己没有管理表情: “你说的对。” 他不打算解释什么,微笑回应。 见状。 莱拉一双美目亮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安慰见效显著,正想再找点话说。 但是,她实在不擅长这些,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 “一直盯著我,莱拉小姐是想取回魔法书吗?” “嗯?” 被维克托点破,莱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正想解释,却又想起了之前就有的疑惑: “维克托先生之前学习过魔法吗?” 之前战斗时她就注意到,在那些巨型哥布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瞬间,远处那隱约的魔力波动, 以及少年那惊世骇俗的一个响指。 “是有接触过。” 维克托知道少女想问什么,但他不想暴露太多,於是装作没听出对方话里那股浓浓的探究意味: “不过那个萨满,其实不是我解决的哦。” 这话其实也没错,如果萨满知道对手和自己聊天是为了拖延时间,吸收魔力酝酿诅咒的话。 只要在那时候向所谓的主人求救,大概就有机会逆转战局。 “嗯,那我去安排接下来的清剿。” 莱拉有些呆呆地点头,好像信了,站起身朝著莉莉丝的方向离开了。 多半是不信吧。 维克托看著对方的背影,如是想到。 诅咒法师这个职业,在这片大陆上之前或许出现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喂!维克托,为什么你可以偷懒啊!” 这时候,不远处的雷恩忽然朝著这边叫囂了起来。 维克托抬眸看去,只见到雷恩一脸不爽的扛著大袋尖耳朵走来。 看对方脸上流下的汗水,恐怕真是累得不轻。 “抱歉,有空间魔具就是会轻鬆不少。” “你这傢伙!是想要决斗吧!” 奥利弗走在雷恩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向队长发起挑战什么的,是在找死吗?而且,雷恩是不是应该先过自己这关? 就在眾人放鬆地收拾著战场时,森林的另一边。 一號营地的眾人刚刚清理完一处巢穴。 “队长,这里是我们清剿的第三处巢穴了吧?” “有什么问题吗?” “您没注意到吗,哥布林的数量?之前的巢穴,至少会有过百的数量吧,可是这里......” 没等这位冒险者继续说明,一號营地的一眾小队队长已经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眼前这偌大的巢穴,不仅位置极佳,周围陷阱也是別处的三四倍,其中布局更是不同。 但这个巢穴里,除了刚刚被斩杀的座狼群体,几只巨型哥布林,再没有其他魔物。 “不会已经转移了吧?” “很有可能,我们立即寻找王巢所在,说不定那里也出问题了。” 几位队长面色凝重道。 之前那个发现异常的冒险者立即上前:“那就由我来通知其他营地。” 第三十六章 清剿收尾,邀请 黄昏, 一只魔力匯聚而成的湛蓝信鸽飞入二號营地的结界,落在了最近的少女肩头。 隨著信鸽“砰”一下轻轻炸开,莉莉丝被嚇了一跳,紧接著发现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信息。 她秀丽的眉头微皱,凑到莱拉耳边低语。 紧接著,莱拉身躯一僵,旋即目光扫过眾人: “王巢被清理了。 “准確的说,是一號营地的人清理了王巢。” 此言落下的瞬间,眾人尽皆將视线从烤肉上移开,投来困惑的视线。 “確定是王巢吗?” 伊森也是大感震惊,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要知道,自己一行人解决母巢和萨满时可是都差点出事。 尤其是后一件事,若不是维克托动用了某种非常手段, 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应该就是王巢,不过情况和你们想的大概不一样。”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维克托放下手中烤肉平静解释道。 可当他们看向维克托时,少年却只摇摇头: “森林的情况,到时候男爵会告知的,我们只要等著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也觉得有理,顿时收了询问的心思。 反正王巢已经没了,这次清剿的难度也就降低了不少,委託结束的时间自然也能缩短不少。 到时候,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难道,不是清剿吗?” 虽然维克托没说,但莱拉还是听出了维克托话里的意思。 母巢被毁,萨满带领部下包围三號营地,一切都发生在几小时內。 如果王巢那边没有动作,那是不可能的。 念及此,莱拉又想起今天遭遇的那群哥布林。 没有一个弓箭手骑乘座狼而来,全都是萨满召唤过来的。 “这么说,王巢里的魔物估计是撤离,而不是被清剿。” 这般想著,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维克托,却发现对方也看了过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頷首致意,隨即像没事人般默默烤肉。 旁边的莉莉丝注意到姐姐的小动作,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警惕地抬起头,茫然四顾。 她却没注意到,从小到大一直没笑过的莱拉,此刻唇角竟然微微翘起。 当然,维克托也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营地里,竟然出现了莱拉这样能和自己想到一块的人。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已经想到別处,眸光投向断臂男人: “伊森队长,芬妮恢復的怎样了?” 伊森正和罗兰聊著天,听见维克托喊话,顿时虎躯一震。 自从昨天挑衅对方换来一顿教训后,他就暗自收敛了性子,並且刻意与对方保持距离。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关心自己队伍里的一个吟游法师。 “芬妮恢復得挺好,大概明天就能正常参与行动了。” “那就好。” 维克托也只是想起那个被俘虏的小姑娘,隨口一问。 接著,他就要起身离开。 谁知这时候,伊森却率先站了起来,郑重地朝著维克托弯下了腰。 “维克托队长,感谢你之前没有因为我的缘故......放弃芬妮。” 这个断臂男人缓缓直起腰身,神色认真道。 在经歷了今日萨满突袭事件后,他早已意识到,昨晚自己那莽撞的一拳可能让自己丧生。 只要眼前这个少年轻轻打个响指,自己就会和那个萨满一样轻易死掉。 但是,自己却贏过了死亡......这就意味著,是眼前这傢伙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维克托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救芬妮不是看你的面子,而是我的底线不允许我做出见死不救的事。 “第二......” 说到这里,维克托缓缓起身,微笑道:“我们昨天晚上只是切磋一场,不是吗?” 话落,伊森瞳孔微张,双拳逐渐攥紧。 在他的眼中,维克托的身形好像在不断拔高,甚至散发出了一股耀目的辉光,刺得他愧疚不已。 但心臟却还是激动地怦怦直跳。 “我天,维克托,你简直就是我一生追寻的挚友啊!” 伊森张开右臂和半条左臂,兴奋大吼道。 真不要脸! 眾人看著伊森的动作,心中腹誹。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中间摆放的不是篝火,而是空地,对方恐怕已经衝上去和维克托拥抱了。 当然,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伊森是真的会衝上去拥抱维克托,但也是真的高兴。 没人比他更在乎名誉了,若非两次栽在母巢,他又怎么会试图攻击另一个冒险者。 维克托那番话,只有他自己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未来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到丰谷镇找我。” “当然。” 对这种没有实际好处的许诺,维克托隨口应下,並没有放在心上: “照顾好你的队友们。” 他只是叮嘱一句,旋即转身朝著木屋走去。 这种提前离席的举动,眾人只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作为团队主力,有点特权很正常。 伊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坐下继续烤肉。 场中,只有莱拉微垂眼眸。 她以为,自己和维克托的关係应该比旁人要稍好一些,至少对方应该给自己打声招呼。 “刚才维克托是在说那个女桌尔吗?” 直到莉莉丝在她耳边低语,莱拉才回过神来。 帕提纳,那个在母巢里忽然暴走的女人,此刻应该被关在伊森小队的木屋里。 “她身上有些古怪,到时候你把她带给父亲,要人的事,我和伊森队长谈。” ...... 七日委託转眼来到第四天正午。 当最后一个巢穴被清剿后,二號营地和三號营地的冒险者们发出一阵欢呼。 “终於可以回北风岗了。” 雷恩吹了声口哨,揽住维克托道。 维克托敷衍两句,隨即看向一侧的奥利弗:“要一起吗?” “......” 奥利弗沉默了,想起被其他队伍排斥的往日,点头应下:“回去之后,我想送队长一个礼物。” 维克托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询问。 当然,他也来不及询问了。 “维克托先生。” 莱拉走上前,露出一个自认为正常的微笑,话音冷淡: “我可以邀请你跟隨莉莉丝去一趟丰谷镇吗?” 维克托没想到这种时候莱拉会发起邀请,一时还没想到对方要做什么。 雷恩却是上前一步,將维克托拦在身后: “他不能跟你走,罗琳还在等他回去。” 第三十七章 拜访领主 “想不到你还是接受了邀请啊?” 刚走到丰谷镇门口,莉莉丝就衝著一旁少年投去不善的眼神。 这种话,对方已经说过好几遍。 之前一起作战时,对方也没这么大敌意。 “我信任莱拉,也想见识一下其他小镇的风貌。” 维克托並不担心有人想害自己,就当做是战后的休假。 这里不仅镇民更多,他们的著装也都是布织品,街道宽敞不少,建筑也更加密集。 不过总体上,给人的感觉还是十分朴素,很容易让人感到安心。 除了不远处那座显眼的府邸——铁穗庄园。 男爵的庄园,即便是坐落於这种朴素的边陲地域,依旧是鹤立鸡群。 “你该为自己被邀请感到庆幸,这里可是男爵大人居住的小镇。” 莉莉丝盯著远处的庄园,语气比先前柔和不少:“看在你之前帮助我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给你介绍一下......” 没有询问维克托的意见,莉莉丝就那样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幅神气的样子,就好像她才是男爵本人一样。 维克托默默发动【自我之戒】。 【维克托“职业:诅咒法师” “lv:1,经验值:0/300” “可分配经验:845,可分配属性点:0” “属性:......”】 经过这几天的清剿行动,这件装备可显示的信息也逐渐增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仅可以將属性可视化,甚至能显示出自己的等级和升级所需经验。 比较有意思的是,经验並没有直接被吸收,而是被储存了起来。 这没有坏处,反而避免了战斗中突然升级的尷尬。 维克托想了想,还是准备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升级,认真听黑髮萝莉的絮叨。 而就在莉莉丝长篇大论的话语中。 维克托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领著一路来到了铁穗庄园的大门前。 “这是......” 他下意识看向莉莉丝。 却见对方衝著自己吐了吐舌,接著快步上前,拽著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女卓尔走向大门,伸手推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帕提纳这傢伙,双手被反捆在后背,嘴巴被捂住,一直没哼嘰,导致差点被维克托忘了。 对方此刻神色阴鬱,显然心里有些怨言。 但她也没法发表什么意见了。 “崔斯特先生。” 一进门,莉莉丝就朝著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问候道:“这个人就交给你审问了。” “遵命,我的小主人。” 老管家绅士地微微欠身,旋即又衝著维克托点头:“尊贵的客人,祝您玩得愉快。” 对方转身离开,留下他与莉莉丝二人站在这座豪华的庄园里。 维克托有些呆滯。 这是什么富家大小姐爱上我的展开吗,或者......二小姐?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莱拉邀请自己,多半是看上了自己的能力,为其父亲塞巴斯蒂安男爵招揽贤士。 “哟,你怎么愣住了,维克托先生~” 莉莉丝一脸坏笑地看著维克托,似乎终於让心底的某种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这副雌小鬼姿態,看得维克托眼皮微跳。 这傢伙,不会在想什么坑自己的坏点子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不会对自己的朋友动坏心思。” 莉莉丝抱臂往前走去,边说边衝著维克托挤眉弄眼:“尤其是姐姐的好友!” “......” 维克托感觉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莫名有些不安,但他知道现在谈回去的事已经有些晚了。 从男爵的两个女儿都有魔法天赋来看,对方大概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尤其是在莉莉丝之前的有些浮夸的简述中,塞巴斯蒂安其实曾是一地子爵。 曾在与邪教徒斗爭中取得大胜,並多次清剿食人魔部落,甚至还与一头覬覦领地宝物的青年蓝龙作战时击伤了对方。 以上种种,完全可以说明对方的实力。 只要对方想对自己动手,只是分分钟的事。 “给我们准备两份午餐......” 来到大厅,莉莉丝衝著僕人招呼一声,接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维克托: “你有什么討厌的食物吗?” 维克托摇头,说实话他这会儿不太想进食。 “那就照常准备吧。” 莉莉丝再次衝著僕人指挥道,隨手从书架上取来一本书,拉开椅子坐下。 那僕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自此,大厅里安静下来。 维克托见黑髮萝莉没有打扰自己的意思,便从装备栏里取出莱拉借给自己的魔法书。 翻开留下书籤的一页,其上教授的法术赫然是法师较为常用的【火球】。 这个在许多作品里设定为三环法术的攻击型法术,在这个世界却只有一环。 在对付哥布林萨满时,他手上瞬间亮起的红色法环便是【火球】的前摇。 那时因为没有完全学会这招,也担心消耗魔力过大,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使用弓箭。 但是,这不代表【火球】不好用。 “火球,又名小火球,常作为三环法术【大火球】的下位法术。” 维克托用指腹摩挲著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行注释,心中瞭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艾莲娜,以及莱拉这样的低级法师能够使用火球就说的过去了。 虽然这招威力不如三环火球,但日常完成委託还是能用得上。 不过,要说第一个学习的话...... 维克托想了想,快速翻动魔法书,找到了洗法一栏。 看著书页上画著的幽蓝色手臂,维克托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法师之手】 作为一门戏法,它只是0环法术,效果是召唤一只幽灵手,离施术者最远距离30尺,最多拿起10磅重物体。 这才是最好用的日常法术。 “不错,看来你是个和我一样有眼光的人。” 谁这么不要脸? 耳边忽然响起的话语惊得维克托下意识合上书,接著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著华丽、黑髮黑眸,脸上带著几分痞气的大叔负手而立。 “男爵大人。” 维克托没用半秒钟就猜到来人身份,起身朝著对方行了绅士礼。 塞巴斯蒂安男爵微微张口,似乎惊讶於少年的反应,接著露出理应如此的微笑: “不错,你果然很有法师的样子。 “吃过午餐来书房。” 第三十八章 报酬,仓库里的紫色光芒 享用午餐后,放下餐具,维克托隨著莉莉丝的脚步前往书房。 他已经整理好情绪,也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用意,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 “父亲大人很好说话的,前提是你不要乱来。” 黑髮萝莉却话多了起来,看似在帮男爵说话,但语气却偏向眼前少年。 维克托点头,推门进入书房。 当房门关上的瞬间, 莉莉丝脸上淡淡的笑意褪去,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 不知为何,仅是没陪著对方进入房间,她就生出了隱隱紧张感。 “是错觉吧,我只是在替姐姐照顾他。” ...... 书房里。 维克托进来以后,见到的是正站在书柜前寻找书籍的男爵。 不知是注意到有人进来,还是真的找到了书。 男爵抽出一本书。 隔著大概两米之距,可以清晰看见书封上用通用语写著《法师之手的十万种妙用》。 “想读读看吗,这可是大人才能看的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可不必。” 维克托的拒绝似乎在男爵的预料之中,他只是笑了笑。 “抱歉,小伙子,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说著,他隨意將书籍重新塞回书架,接著走到靠窗的座椅上。 隔著男爵面前的桌子,维克托忽然就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压力落在了肩头。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我亲自接见你的原因,聪明的你应该猜到了,那么......想要一件什么样的报酬,法师先生?” 塞巴斯蒂安男爵的眼神落在一张字跡娟秀的纸上,手里把玩著刚从桌上拿起的羽毛笔: “先说好,如果你选择我做事,我会很乐意招揽你,並且会提供一日10金幣的高价地薪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打量过进入书房的客人。 维克托却不在乎男爵的態度。 对方怎么说都是一地领主,只是看自己的表现优异,借著给予报酬的机会顺便招揽。 报酬的话。 成为一个领主的手下就相当於失去自由,丧失主动权,未来想要做什么都需要对方允许。 所以即使对方拿女儿来换,他也不会考虑。 “容我冒昧问一句,男爵大人给予的报酬,是额外赠送吗?” “没错。” 男爵把玩羽毛笔的动作顿了一下,终於抬头看了维克托一眼。 原本听莱拉在传回来的信息里夸奖眼前的少年,他还有些不信。 现在见对方如此谨慎,心里倒是信了几分。 “你果然应该当法师,而不是战士那种不需要脑子的职业。” 这话虽然有些刻板,但又好像没说错,很多战士打架时確实不会带脑子,只是...... 维克托看著墙上的画像,其上刻画著塞巴斯蒂安男爵握著重剑狠狠刺入蓝龙右翼的场面。 “给你一些提示吧。” 男爵好像没有注意到维克托的眼神,放下羽毛笔: “我的亡妻是8级法师,她的仓库里,一定会有適合你现在使用的魔具。” 在他的印象里,法师这种脆皮想要发挥自身最大力量,往往需要藉助强大的魔具。 而维克托的反应正好符合他的预期。 “请务必带我前往仓库。” 维克托神色认真道。 这几天忙碌下来,他除了將蝴蝶结的诅咒控制到差不多能接受的地步,可是一件新装备都没有拿到。 听见有法师留下的仓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前去寻找装备。 “小子,如果我的亡妻还在,她一定会和你很合拍。” 男爵说著奇怪的话,眼神示意维克託过去。 维克托走到桌前,便见对方旋转著那张纸,將正面朝向自己。 “看看吧,这是一个商会发下的招募委託,如果你能接下这份委託,我会再赠送你500枚金幣。” 维克托有些心动,但还是认真地查阅了委託內容。 招募一位3级法师,於一周后,护送大型商会的大小姐进入魔法学院,报酬500枚金幣。 总结起来就是这些,至於商会名称则没有记录,大概是刻意隱瞒。 “加上男爵许诺的500,那就是1000枚金幣?” 对一名法师来说,1000金幣可能只是学习两个中级法术的钱。 但对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买下一间优质店铺,组建佣兵团,也可以搞小型贸易。 “男爵大人,可以透露一下商会信息吗?” “不行,但我可以再多资助你300金幣。” “成交。” 见维克托终於答应下来,男爵脸上的微笑似乎更加真诚。 接著很乾脆地起身,带著维克托走出书房。 一出门,两人就撞见鬼鬼祟祟的莉莉丝。 “抱歉父亲,我只是......路过。” 在男爵面前,一度有向著雌小鬼进化趋势的萝莉,此刻像一只大號的鵪鶉。 维克托不知对方为何会露出这幅模样,但好在,並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好吧,我亲爱的莉莉丝,这次就原谅你的路过了,回房间休息吧。” 塞巴斯蒂安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就领著维克托往仓库行去。 看著离去的二人,莉莉丝露出一个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父亲大人的心情今天似乎很好。 维克托到底做了什么? 另一边。 男爵领著维克托来到仓库,取出钥匙开门: “別高兴得太早了,小伙子。 “大型商会对招募的冒险者要求可是很高的,到时候可別让我失望。” 说著,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维克托跟在后面,当他看清其中的景象,顿时露出错愕之色。 仓库里面並非布满蜘蛛网的陈旧模样,而是收拾得很整洁,所有物品都一尘不染的陈列在展台上。 而且,放眼望去,维克托还真见到了一件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支被隱藏在一箱金幣中的半截蓝色鸟羽,虽然被掩盖大半,但其散发的紫色光芒却耀眼得让人心惊。 “你眼里的贪婪让我想起了某个商人。” 男爵见维克托盯著那箱金幣,眼底露出一抹冷色,忽然有些后悔带別人来到这里。 然而,这个念头还未落下。 少年却忽然抬头看来: “这里的东西我只能带走一件吗? “如果只能选一件,我想带走那根尾羽。” “......” 听著少年的话,塞巴斯蒂安男爵的表情霎时一僵。 盯著那双真诚的目光,他渐渐皱起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直到维克托感觉对方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男爵才嘆息一声,背过身去: “可以请你到外面等我吗?” 第三十九章 遗嘆之羽的效率翻倍 【遗嘆之羽(紫)】 【说明:那个未抄录完成的魔法,匯成了她生前最后一声嘆息,融入了这支笔的无限笔触】 【效果:当你携带该道具时,学习魔法的效果翻倍,且抄录的魔法效果增强。 当你装备该道具后,你的休眠效率翻倍,且更容易豁免精神打击】 铁穗庄园的一处房间里,维克托默默审视著手中的羽毛笔,不禁发出一声嘆息。 他好像理解男爵为什么在见到羽毛笔后会露出那种复杂的表情。 因为这大概是对方亡妻最为宝贵的收藏之一。 “装备。” 虽然心里有些感慨,但他还是想要立刻感受一下紫色装备的效果。 羽毛笔消失在掌心的瞬间,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脑中的清凉好像放大了,紧接著是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像是一个熬夜三天的人突然睡了一个长觉,头脑完全清醒。 就连他对法术的理解,也在迅速攀升。 “坐在椅子上也能算休息,没有学习也能大幅提高法术理解。” 维克托心中明悟。 这件紫色装备所带来的好处是极为明显的,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如果这时候有人问他,什么是最好的装备,那他的回答一定是【遗嘆之羽】。 “要不这就试试。” 维克托取出魔法书放到桌上,又唤出羽毛笔握在手里,有心立即试试笔。 但想起男爵赠送给自己的另外两件物品,他顿时改变了主意。 心念一动,两件物品出现在桌上。 一件自带清洁法术,防火法术,且內置两个暗袋的黑色旅行法袍。 一个可以用三次的【护盾术】法术捲轴。 对贵族而言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维克托想起男爵赠出这两件物品时的沉重脸色。 也大概能猜到两件物品和对方的亡妻有关。 “如果对我观感差的话,男爵应该不会將亡者的遗物交给我吧。” 维克托將两件物品收入装备栏。 虽然两件物品不被视为“装备”, 但在装备的瞬间,他的身上还是被套上了新衣服,捲轴也被自动放进暗袋里。 他起身来到穿衣镜前,看向镜中气质不凡的俊秀少年。 有一说一,虽然原身有点瘦,但魅力確实很高。 维克托整理了领口,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难得能在男爵的庄园里过夜,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想放鬆放鬆。 可惜自己的下一步已经被安排好了。 一周后的护送任务,准確的说是五天后,因为男爵那张纸上记录的时间是前天晚上。 “五天时间,让我看看学什么法术好。” ...... 另一边。 一个远比客房奢靡的房间里,莉莉丝穿著睡裙趴在床上,白皙的小腿来回在空中摆动著。 “他完全没有被父亲大人刁难哦,很顺利的通过了考验。” 她此刻正对著面前的铜製传讯戒指低声开口。 “真的?” 接著,戒指里传出莱拉的声音。 “那当然,我可是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见了,父亲还带他去仓库了。 “那可是仓库啊,维克托甚至没有和另外候选者竞爭,就被带进去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莉莉丝的语气极为激动。 因为只有她知道,其他候选者的实力究竟如何。 那些人是塞巴斯蒂安男爵培养的冒险者,其中等级最高的已经达到4级,这次也一起参与了对哥布林部落的清剿行动。 然而,这群人的战绩加在一起,却没有维克托一人的战绩高。 “一號营地的人,的確无法和维克托先生相提並论。” 戒指里传出莱拉不带感情的嗓音,但熟悉姐姐的莉莉丝却听得唇角微弯。 一口一个维克托先生,嘖嘖。 “姐姐......” “既然维克托先生在庄园里,就请你照顾好他吧。” 没等莉莉丝出言调侃,两个传讯戒指间的联繫便已经被切断了。 “怎么这样。” 莉莉丝说著,把脸贴到床面上,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小腿也不晃了。 也许是几日以来的清剿著实累人,她默默趴著,竟真的感到困意袭来,不由得闭上双眼。 不多时,入夜了。 虽然是在晚上,但铁穗庄园外的魔法阵法更加稳定,对银月的抵御效果也更好。 整个丰谷镇一片黑暗,但庄园里还是能见到几盏烛光。 “哗啦。” 烛光下,维克托將几张因魔法抄录失败而报废的羊皮纸扫到一旁。 接著拿起唯一一个完美抄录的魔法捲轴,细细打量。 一环的【疾走术】。 原本的效果是可以让使用者获得10分钟的移动速度翻倍效果。 而在羽毛笔抄录效果翻倍的影响下,这个移动速度增幅的持续时间来到了15分钟。 可別小看著这多出的5分钟。 要知道,经常有冒险者会因为脚力不够,在追逐战中丧生於魔物之口,或是踩中某个陷阱无法及时避开。 而只要疾步术持续的时间够久,他们大概率可以免去这些死因。 维克托又拿起另一张抄录成功的捲轴。 同样是【疾走术】,但对移动速度的增幅时间只有12分钟。 “在羽毛笔加持下,完美捲轴效果大幅提升,残次品效果小幅提升。” 维克托收起两个捲轴,有些无力地依靠到椅背上。 虽说有完美和残次之分,但这两个捲轴的效果都要比一般捲轴强出不少。 让他感到有些不满的是,今天花掉了【储魔指环】,也几乎耗儘自己体內的魔力,竟然只做出了两个捲轴。 “是时候升级了。” 想到还有五天,维克托重新坐直身子,准备先升级再接著学习一会儿。 但他正准备开始,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叩门声。 维克托下意识以为是男爵找自己,走过去打开门,却见到一个身著女僕装,身姿挺翘的少女站在门口。 “晚上好,尊贵的维克托阁下。” “你是?” 面对维克托的疑惑,少女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两抹红霞:“今晚將由为我为您解乏。” 她扭捏的说著,就要伸手去解胸前的纽扣。 第四十章 夜里当然要学习法术 见状,维克托眼中闪过一抹愕然,刚想直接拒绝,却忽然想起, 在贵族的地盘上,老爷安排僕人为客人服务这种事,属於礼节的一部分。 但是,他自认不是个隨便的人。 “抱歉,我习惯一个人睡。” 他儘量让语气变得委婉。 少女愣了一下,解纽扣的手指停下,微微低头,看起来更显娇羞,但眼底又有些委屈: “如果阁下是担心我会玷污您的身躯,那完全可以放心。 “那种事,薇薇安还没有做过。” 听见这话。 维克托麵皮微抽。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塞巴斯蒂安男爵是个讲究人。 但看著少女这幅紧张又委屈的模样,他一个两世加起来能做对方叔叔的人,下不了手。 “放心回去吧,薇薇安,男爵大人那边我会帮你解释的。” “真的可以吗?” 果然,和维克托猜测的一样,少女的確不是自愿过来的。 而话音落下,对方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再次低下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吧。” “谢谢您,维克托阁下。” 在维克托的引导下,薇薇安终於转过身,不过在离开前又朝著他躬身行礼。 看著那道穿著白丝女僕装远去的倩影,维克托不禁感慨: 贵族的生活就是滋润啊。 但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觉得自己一样不会接受对方的侍奉。 一是和对方行房事有些不合道德,二是男爵已经给了自己太多了。 300枚已经到手的金幣,外加事后支付500枚金幣, 法师袍,法术捲轴,以及一件紫色装备。 “人不能什么都要。” 维克托回到房间,锁好门,重新坐回桌前。 刚刚的小插曲並没有让他丧失学习法术的动力。 反倒因为刚刚心中出现的一丝动摇,他现在很想学习一个免疫魅惑的法术。 【防护善恶】 这个仅一环就能绝对免疫魅惑的法术,对付魅魔时很好用。 但他並未在莱拉的魔法书里找到。 虽然这个世界上,施法並不需要法术位,但学习法术的成本却也不低。 想学习什么法术,並非看见別人施法就能积攒熟练度。 而是需要购买法术捲轴进行抄录学习,排除失败的可能性,学习一个一环法术最少需要100金幣。 不过莱拉虽然没学【防护善恶】,但她的魔法书里却抄录了10个法术。 天赋是真的不错。 “正常法师能在2级掌握7个就已经很厉害了。” 维克托这般想著,用自我之戒查看起自己掌握的魔法。 【火球(一环)】【疾走术(一环)】【护盾术(一环)】 这就是从借来魔法书到现在,他所有的成果,不算上诅咒法术,只学会了3个法术。 而【疾走术】还是今天刚学会的。 对比莱拉掌握的法术,他完全是一个庸人,不过现在有羽毛笔在手,那就完全不同了。 “先升级,升完再接著学。” 【维克托“职业:诅咒法师” “lv:1,经验值:0/300” “可分配经验:863,可分配属性点:2” 面板上的经验值比白天又多了一些,那是学习法术积累的少量经验。 心念一动,300点经验便投入了【诅咒法师】的职业经验中。 “lv:2,经验值:0/600” “可分配经验:863,可分配属性点:0” 隨著面板发生变化, 维克托感觉浑身一紧,对诅咒的理解在无形中又攀升了一大截。 如果现在再对萨满使用【噤声诅咒】,对方可能说不出一个字,就已经被诅咒之手掐断了喉咙。 “心臟处那股诅咒之力,感觉更清晰了。” 变化最大的,莫过於对诅咒之力的感知,维克托现在即使没有施展力量,也能察觉到【梦魘之触】的存在。 只是比之昨日,对方似乎变得更加虚弱。 “对了,今天好像是这个诅咒的最后期限吧,为什么它这么萎靡。” 维克托心中讶然,连忙查看起诅咒的变化。 隨著他的感知探入体內,依附在心臟外壁上的一小团紫球很快便被诅咒之力包裹。 比之昨日,对方的確要更加虚弱,仿佛是被自己体內的诅咒之力压制了。 “......” 维克托收回感知,不禁鬆了口气。 果然,隨著自己升级后诅咒之力的提升,侵入体內的外来诅咒便被自然压制了。 那么,【梦魘之触】那所谓能將人拉入梦境的诅咒,是要延期了。 “2点属性。” 一抬头看见面板上有属性点未分配,维克托不禁陷入沉思。 【感知:17(两世为人) 智力:14(迈过门槛) 魅力:16(天赋异稟) 力量:9(力有不足) 敏捷:13(迈过门槛) 体质:9(略有不足)】 感知和魅力是自己的长处,敏捷够用,智力也有两件装备增幅。 那么,就提升一下体质吧。 在大量游戏作品里,这项属性和生命值掛鉤,而且还会增加体能上限,减少生病的可能性。 维克托略作思考,便將属性点使用了。 体质:9→11(平凡之躯) 隨著体质提升到11点,评价后缀发生了变化。 他的体內也隨之传出“咔咔”的骨骼闷响声,原本瘦削的身躯也开始缓慢膨胀。 异变持续了15秒左右,维克托微微捏紧十指,感觉力气比以前要大上不少。 虽然没有提升力量属性,但体质的提升是让肉身强化,也能增加少许力气。 站到穿衣镜前一瞧。 “呵。” 镜中的少年看起来身形匀称,气质好像也攀升了一小截。 虽然现实里看不见生命值,但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化,明显更喜人。 而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因为升级,他感觉体內的魔力也隨之完全恢復。 “或许今晚就能学会法师之手。” 维克托说著,不禁想到之前若是让薇薇安进来,那自己今晚会错过多少东西。 贵族习惯了在夜晚也能活动,但他来自平民区,要做什么只能在白天干。 与其將时间浪费在床上,还不如用来钻研法术。 “哗啦......” 隨著书页翻动,蓝色羽毛笔被握在维克托手中,熠熠生辉。 第四十一章 只服侍一个人 次日一早。 当老管家崔斯特整理好领带,一出门便撞见了打扫过道的小女僕。 他走上前,见到是薇薇安,目露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儿,是客人拒绝了服侍吗?” 薇薇安原本在专业做事,听见声音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站了个人,视线上移,见到老管家慈祥的脸。 “是...是的,崔斯特先生。” 她紧张地低头解释:“维克托阁下说,他会亲自向老爷说明。” 崔斯特沉默了,似在思考,几秒后又向薇薇安询问了详细经过。 得知不是女僕哪里没做好得罪了客人,老管家露出微笑。 果然和老爷猜测的一样,是个谨慎的傢伙。 正这般想著,他忽然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客房门开了: “从今天开始,只要维克托阁下到来,就由你来服侍。不必担心日常工作,我会为你適当减轻。” 老管家夺过了薇薇安手上的工具,用下巴指向走廊另一头。 在那里,维克托已经从房间里走出。 比之昨天,对方穿上了黑色法师袍,肩膀似乎也宽了一些,气质显著提升,衬得对方的脸庞都要更加英俊。 薇薇安一时忘了呼吸,反应过来时管家已不见了踪影。 她只得用力揪住裙摆,朝著维克托走去。 “......” 维克托还没注意到小女僕。 维克托回忆著昨晚的学习成果,径直走入大厅,隨便找了个长桌前的位置坐下。 看著长桌中央离自己有些距离的花瓶,他忽然想要试试自己的成果,下意识伸出手。 接著,一只幽灵手隨著些微的魔力消耗,出现在花瓶前方,伸手抓住花瓶,微微拿起。 这就是【法师之手】,一个只需很少魔力就能使用的0环法术, 也叫戏法。 “维克托阁下,需要一份早餐吗?” 维克托正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听见有人问话,他控制著法师之手將花瓶轻轻放下,看向来人。 “隨便拿一些吧。” 见到是薇薇安,他微笑頷首。 “好的。” 小女僕见他如此谦和,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原先的慌乱也在悄然褪去。 这一刻,薇薇安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接待的客人是维克托的话,应该会很轻鬆。 思索间,她转身离去。 “......” 对於少女的打量,维克托习以为常。 高魅力带来的吸引力就是这样,总能让別人多看自己几眼,甚至在谈判桌上也能发挥一定优势。 这般想著,他再度运用法师之手,拿起花瓶又轻轻放下。 接著又控制那只手,绕著自己转圈。 整个过程他只需用意念完成,那只幽灵手就像是身体的延伸。 维克托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谁能知道,他昨晚刚刚接触这门戏法时,召唤出来的幽灵手在空中不断抽搐的样子有多滑稽。 而用到这种得心应手的程度,他只用了一夜。 现在,像这种能帮自己拿东西,开宝箱,以及触发陷阱的幽灵手,他隨时都可以召唤並收回。 “又是一个好苗子。” 一直躲在角落阴影中观察大厅的管家,见到那只环绕在维克託身边的幽灵手,露出欣赏的笑。 他记得,前几天老爷提到这孩子的时候,对方还是个游侠。 昨天老爷再次提及,对方就变成了法师,这就意味著对方大概是一晚上就掌握了一门戏法。 然而,不等管家继续观察,那只幽灵手忽然朝著这边飞了过来。 “嗯?” 当幽灵手抵达老管家先前位置时,维克托什么也没发现,不由得眉头一挑。 明明在魔力感知里,那里刚刚有一道气息,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他都已经准备好试一下新掌握的诅咒法术威力了。 “......” 思索间,空气中传来一股烤麵包的香气,接著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又走了回来。 薇薇安脸上带著有些羞涩的微笑,托著被盖住的早餐走过来: “让您久等了。” 少女揭开盖,並不是什么稀奇的珍饈,只是普通的厚切麵包配燻肉。 不过,这份麵包明显和北风岗那种地方的配料不同,看起来更加细腻。 “谢谢。” 维克托拿起刀叉,像一个绅士一样完成了光碟行动。 薇薇安一直等候在旁边,见他吃完,这才上前拿过盘子离开。 不过刚走出两步,小女僕忽然回头: “那个,维克托阁下,如果您要接取委託的话......” 她是想起管家的吩咐,觉得事事都应该提前告诉维克托,这才出言提醒。 维克托认真听完,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丰谷镇的委託,倒是可以试试。” 他正有出去找些魔物练练手的心思。 昨晚男爵交代过,自己除了仓库,可以隨意在庄园走动,但不能离开丰谷镇。 但是,自己只是做个委託,应该没事。 思索间,他已经来到庄园门口。 看守大门的人见到来人是维克托,躬身行礼: “早上好,维克托阁下。” 维克托点头致意,朝著酒馆的方向走去。 ...... 丰谷镇的酒馆名为丰收酒馆,两个名字十分契合。 进入其中,淡淡的麦酒香气扑鼻而来,许是因为时间还早,里面没什么人。 维克托走到前台,见到的老板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人类男性。 对方眯起双眼,在他的法师袍上打量几眼: “想喝麦芽酒,还是黑麦酒?” “沸腾的黑麦酒。” 维克托得到小女僕的提醒,轻鬆对上暗號,接著取出两枚铜幣放到桌上。 老板伸手压住铜幣,似辨出了真假,嘴角咧出一丝笑意: “二楼,三號房。” 维克托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很快找到一侧墙上掛著3號牌的木门。 此刻里面正传出交谈: “该死的,我们清剿了那么多哥布林巢穴,功绩最大的竟然不是我们。” “不知道是哪个好运的小子,抢走了男爵大人的注意,那个护送任务本该是我的。” “......” 维克托面色平和,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真巧啊,竟然是1號营地那群人,而且里面似乎有男爵之前看重的人。 维克托想了想,从装备栏里取出一个面罩戴上。 “吱嘎。” 隨著木门被推开,比一楼更浓郁的酒气飘过来,让维克托微微皱眉。 第四十二章 三重诅咒,绝杀 “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坐在靠门口位置的中年汉子转身衝著门口喊道。 听嗓音正是之前开口的那个一號营地冒险者。 皮甲下肌肉饱满紧实,应该是个战士。 而另一人则要瘦弱得多,长相也平平无奇,只有別在腰间的匕首能证明对方是个游荡者。 “我接取了委託。” 维克托没管战士涨红的脸色,平静的绕开对方,拉开椅子坐下。 “法,法师?” 战士的表情一僵,盯著维克托仔细打量。 而那个游荡者则要平静得多,拿起酒杯猛灌一口,隨即起身: “奥尔夫,不用怀疑他的法师袍,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老鸟。” 说罢,他朝著维克托伸出手:“他们都叫我『废柴』。” “杰克。” 维克托起身与对方握手,报上假名。 ...... 路上。 『废柴』和维克托说明了委託內容: 前往丰谷镇外的密林里捕杀两头成年疾风狼。 “原本我们只想招揽一个游侠,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一个法师。” 『废柴』性格很好,语气中没有因为年龄生出的轻视。 这其中固然有法师的稀有性影响,但对方作为一个老练冒险者,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奥尔夫只是脾气不好,但一会儿他一定会护在你的前面。” “嗯。” 原先维克托还怀疑临时队友不靠谱,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安静地跟著两人行进。 很快, 周围的林木越发密集。 在维克托的【魔力亲和】感知下,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些淡薄魔力残余。 並且,淡淡血腥味也隨著微风吹了过来。 他刚想出言提醒,便见『废柴』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 “四只狼。” 对方不愧是老练冒险者,依靠著游侠探查类型的技能,轻鬆判断出疾风狼的数量。 並且还给两人指出一个方向:“就在两百米外。” 维克托点头。 即使有著【魔力亲和】,他也没办法这么快判断出远距离的情况。 “那可是四只疾风狼,他们的速度堪比4级游荡者,你有把握吗?” 奥尔夫虽然是个大嗓门,但在这时候也选择压低声音。 “有杰克在,我觉得可以尝试挑战一下。” 冒险者总是热衷於险中求富贵,『废柴』也不例外。 面对他的注视,维克托点头默认,心说这个废柴,好像並不是很废。 三人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在决定好进行战斗后,『废柴』由行走变为衝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要进行一次突袭。 奥尔夫和维克托跟在后面慢慢加速。 渐渐能看见不远处四道躺在林间草地的灰白巨狼身影。 而『废柴』的身形也逐渐趋近半透明,速度似乎也变得更快。 两百米之距转瞬而逝。 眼瞅著对方就要衝到一只巨狼身后两米处,意外却发生了。 “吼!” 那只疾风狼仿佛掌握了【感知】般,猛然起身,一个回头朝著『废柴』扑去。 几乎是眨眼间,『废柴』便被对方扑倒,身上维持的【潜行】被破解显出身形。 而其他三头巨狼也隨之站起,警惕地朝著四周大吼。 “......” 维克托看得眼皮直跳,终於明白对方的外號是正確的。 “『废柴』,我来救你!” 还未等他思考,奥尔夫已经拔出身后大剑,大吼著朝四头疾风狼衝去, 除了那头正和『废柴』僵持的巨狼,另外三头尽皆转头看来。 见到衝上来的奥尔夫,三头狼皆是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如同三道狂风直衝而来。 没错,就是狂风! 在维克托的眼里,三头狼的身影快到看不清晰。 “砰!” 奥尔夫虽然有著多年冒险经验,但面对如此攻势,只来得及架剑挡在胸前。 被迎面而来的重击撞得倒退数步,重剑险些被直接撞飞,虎口的疼痛让他无法还击。 但三头狼已经抓住这个空档,分別从左右,前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该死!” 奥尔夫想要爆发血气,但根本做不到。 “统统减速。” 然而,就在奥尔夫束手无策之际,一道平静的嗓音响起。 “力量减弱。” “视域剥夺。” 接著,又是话音接连落下。 霎时,三头狼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大大降低,正前方的一头甚至莫名的摆动脑袋。 奥尔夫知道,机会来了。 “喝啊!” 他大喝一声,浑身血气高涨,全身力量凝於双臂。 猛力抡剑! 剑光斩过,破开三头巨狼的厚皮,三头巨狼倒飞而出,狠狠摔在地上。 其中一头被斩开了腹部,內臟和肠子顺著血液哗哗落在地上,却依旧缓缓支起身躯。 另外两头则要稍好一些,没受到致命伤。 “无用的挣扎!” 奥尔夫大吼一声,就要直接终结三头巨狼。 但不知为何,三头巨狼忽然浑身一颤,纷纷发出压抑的低吼,隨即缓缓倒地,吐血而亡。 奥尔夫站在原地,眼神惊愕地盯著眼前一幕,几秒后忽然咆哮道: “天哪,我的力量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看见了吗,杰克?” “......” 维克托无奈点头,不想为对方解释什么,目光投向一旁压制著『废柴』的巨狼。 “去。” 他一开口,一只幽灵手便凭空出现,快速抓起『废柴』掉在地上的匕首。 接著狠狠刺向巨狼的左眼。 利刃入眼的刺痛来得极快,巨狼猛地摇晃脑袋,全身出现了瞬间的脱力。 而这个空档,足以让『废柴』拔出另一把匕首。 “噗呲!” 『废柴』一刀刺入巨狼的喉咙,隨即翻身滚到一边。 一时间,三人都盯著挣扎的巨狼,但比起战士和游荡者,维克托就没什么紧张感了。 完全掌握后的【法师之手】,效果比他想像的更好。 而提升过后的诅咒之力,也被维克托完全理解。 诅咒,就是没有等级的法术,本质上与戏法区別不大,但学习条件和强度却是天差地別。 自己的诅咒,是隨著【诅咒法师】这个职业,自行领悟新的招式,没有熟练度一说。 掌握以后, 他只要发动,就是绝杀。 第四十三章 杰克拿了首功 “你们法师竟然能做到那种事,只用三句话,就能杀死一头疾风狼?” 回到丰谷镇的路上,奥尔夫想明白了之前发生在巨狼身上那诡异的一幕,兴奋地看向维克托。 “或许吧。” 维克托敷衍道,他还没和这两人好到能分享秘密的程度。 奥尔夫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笑:“下次我们有活一定还找你。” 相比来时,奥尔夫的话更多了,而『废柴』则像是还没走出之前的战斗, 『废柴』右手轻轻摩挲著脖颈,脸色有些难看。 似察觉到维克托的注视,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说真的,杰克小哥,我觉得你的法术比我的速度快得多。” 话语间,他放下右手,像是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腰间匕首,但隨之蜷曲的手指却表明了他的担忧。 一个游荡者,在近身袭杀这块掉链子,还险些被一只疾风狼击杀,最后被法师用匕首救下。 说出去怕是会被笑话。 “只是那头疾风狼的感知比较强罢了。” 维克托稍微抬起手臂,手掌落在『废柴』的肩头: “而且,你只是游荡者,能够在疾风狼的巨力下支撑到我的戏法赶到,很厉害了。” 听见维克托这么说,『废柴』也是反应过来: “噢,我確实把这一点忘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维克托明显感受到对方肩头微松,微笑点头。 他看得出来,『废柴』並不是真的弱,但也並不算强,背负那样的称號並非对方所愿。 安慰只是顺手而为,如果有效那当然是最好的。 三人很快回到丰谷镇。 路过酒馆时,『废柴』取出两枚金幣递给维克托。 “我们还要去出售狼皮,报酬就提前支付给你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疾风狼的皮不算贵,市场价一张也就一金幣,两枚金幣就相当於此次狩猎的一半成果。 对於这份报酬,维克托还算满意。 收好金幣又和两人打过招呼,这便朝著铁穗庄园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走后, 奥尔夫与『废柴』並没有找地方出售狼皮,而是进入酒馆,再次找到了之前的房间,准备先收拾一番。 “吱嘎。” 两人一进来,就见到屋里多了个人——一个管家打扮的老头。 “崔斯特先生。”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齐齐躬身,行绅士礼。 崔斯特露出笑容,微微点头。 不等两人询问,他就先行开口: “本来我给你们安排了一场试验,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试验?” 奥尔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之前是男爵看中的冒险者之一,原本只要在清剿哥布林部落一事中取得最多的功绩, 他就能成为男爵的心腹。 但是,有一个神秘的傢伙夺走了头功,让他失去了那次机会。 而崔斯特的话,再度唤起了他的好胜心。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说过,已经没必要了。” 崔斯特的目光扫过两人,发现奥尔夫眼里的不甘: “你们不是刚刚见识过那个人的厉害吗?” 说著,他意有所指地朝著窗外看去。 『废柴』之前也是驻扎一號营地的冒险者,虽然没有得到过男爵的欣赏。 但听完两人的话,他也是明白过来: “您是说,杰克吗?” 话落,老管家沉默几秒,脸上的微笑隨之扩大几分。 『废柴』也终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不到抢走男爵心腹位置的,会是杰克!但如果是那傢伙,那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就连奥尔夫,也在见到管家反应后,逐渐收敛了不满,继而露出沉重之色: “我之前居然和他对抗过?嘶......” 看著对方这幅紧张的样子,连崔斯特都来了一丝兴趣。 他很清楚奥尔夫的为人。 对方是一个不容易服输的人,而且作为一个接近4级的战士,对方有著自己的傲气,这就很难承认另一个人的强大。 “密林里的事,可以和我说说看吗?” 老管家看向『废柴』。 谁知,对方居然拒绝了: “抱歉崔斯特先生,如果杰克没有亲自告诉您,那么我也不会透露朋友的......” 然而,当『废柴』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十枚金幣被崔斯特递了过来。 “请允许我重新组织语言。” ...... 另一边。 维克托顺利回到铁穗庄园。 “抱歉,薇薇安,我不习惯被这样服侍。” 看著薇薇安递到自己嘴边的汤勺,维克托再次出言婉拒。 “好吧。” 薇薇安失望地低下头,转身离去。 这一幕,刚好被来到大厅享用午餐的莉莉丝撞见。 她快步走到维克托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虽然语气平和,但看她好奇又惊讶的表情,维克托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只是拒绝了投餵。” 维克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隨口解释道。 莉莉丝微微皱眉,似乎还有些不信,但並未出言询问。 恰好此时僕人送上了午餐,她就乾脆坐到了维克托的对面。 她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姐姐要照顾好眼前的少年,所以只要有任何关於对方的情况,她都要记录下来。 “......” 维克托默默乾饭,自动忽略了对面有些古怪的萝莉,脑海里復盘著今天的战斗。 一个低级冒险者,想要提高战斗素养,坚持復盘每次战斗是必要的。 不过今天遭遇的事,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自己在单方面测试法术的威力。 在那三头狼扑向奥尔夫时,他朝著三个魔物施展了三道减益诅咒。 【减速诅咒】【失力诅咒】【致盲诅咒】 三个诅咒换来的结果,便是三头狼被奥尔夫一剑砍翻。 效果立竿见影。 战士的確有力气,但如果疾风狼没有被强行削弱,面对巨狼的疾速和巨力,奥尔夫才会是被撞翻的那个。 “这还只是初期领悟的诅咒,要是等到我10级,甚至20级,那又会领悟什么诅咒。” 维克托默默想著,乾饭的速度愈发快了,很快便留下一个空碟子,起身离开。 “这也太积极了。” 莉莉丝知道维克托这段时间要学习很多法术,但没想到对方连午餐时间都不放过。 不知怎的,她竟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危机感。 第四十四章 四重诅咒的预想,帕提纳之死 接下来的几天,维克托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白天学习新的法术,晚上就练习学会的法术。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护送委託的前一天晚上。 “您要的东西。” 薇薇安將一只小白鼠送到维克托手上。 接著,少年说了声“谢谢”便重新关上门。 薇薇安低下头,有点失望。 这种情况是三天前开始的,那天晚上管家告诉她,维克托召自己前往房间。 本以为是对方看上了自己,却不料来到房间后,对方只说了一句: 帮我送一只小白鼠进来。 “害。” 薇薇安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 而在房间里, 维克托正站在桌前,將一瓣剥好的蒜放入装著小白鼠的盒子里,接著念出一个又一个诅咒词: “嗅觉剥夺,视域剥夺,听觉剥夺。” 话落,盒子里的小白鼠立即有了动作。 它先是反常的对著蒜瓣吸了吸鼻子,接著开始在盒子里乱跑,仿佛是被恶魔附身似的。 “噠噠噠......” 维克托敲击桌子,但小白鼠无动於衷,自顾自在盒子里乱跑。 维克托收回手,冷漠的注视著对方。 他知道,三重诅咒又成功了。 这几天,他已经这样尝试过好几次,有时候三种诅咒不能完美地叠加,有时候可以。 就像现在这样,小白鼠同时失去了三种嗅觉,视觉和听觉。 等待五分钟后,小白鼠恢復了平静。 维克托拿出羽毛笔,在记录本上写下新的诅咒组合,並在书页最后一行总结道: 诅咒法术间,相性类似的容易叠加。 这很好理解,视觉,嗅觉,听觉同属五感,相辅相成。 但如果让小白鼠同时感受冰火两重天,那就很难做到了。 “可惜以我现在对魔力的控制,还无法叠加四层诅咒。” 维克托放下羽毛笔,靠到椅背上。 昨天和前天,他都尝试了朝著小白鼠施展三种以上的诅咒。 结果是......它们都死了。 一只是刚被施加了第四个诅咒就死了,一只是等待了15分钟后爆体而亡。 儘管那些诅咒里並不都是恶性诅咒,也有一些如【血力激发】这种用加倍疲劳感换取力量增幅的良性诅咒。 它们还是死了。 维克托仍然记得,它们死前,体內的诅咒之力都是混乱无序的样子。 或许用这种方式也能杀死冒险者,但太不稳定,也太浪费魔力。 “稳定的三重诅咒,一天可以使用9次。” 维克托拿起笔,在纸张上留下记录。 这几天除了得出诅咒叠加上限,他还发现...... 只要魔力足够让自己施展诅咒,那一击就不会有浮动,一定是最强一击。 而且,单个诅咒,尤其是辅助型诅咒,消耗的魔力很少,完全能当做戏法使用。 “......” 写到这里,他看了眼小白鼠,见其生龙活虎的在盒子里探索,又收回目光。 诅咒的上限很高,即便自己未来掌握了很强的法术,这份手段依旧可以作为辅助戏法和保命的底牌。 並且......隨著等级提高,自己说不定还能让三重诅咒叠加到四重,甚至更高。 念及此,他唤出【自我之戒】。 【维克托“职业:诅咒法师” “lv:2,经验值:0/600” “可分配经验:623,可分配属性点:2”】 经过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学习和复习,他已经能够晋升为3级诅咒法师了。 维克托也不犹豫,当即决定升级。 ...... 同一时间, 在庄园的一间地下室里。 多日未出的塞巴斯蒂安男爵正微笑地看著前方血腥的一幕。 “啪!” 一根鞭子狠狠抽在被锁链拴住的女卓尔身上。 持鞭者,正是庄园主的女儿,莱拉。 只是比之平常的冷淡,她此刻眉心微皱,看起来有些愤怒。 “啪!” 又是一鞭抽出,女卓尔身上破败的衣物直接被抽飞一块。 血液顺著乾涸的伤口渗出,落在地上。 “帕提纳,事到如今,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莱拉嗓音冷冽,眼神冰寒得能杀人。 然而,即使浑身几乎找不到完好之处,帕提纳也只是无力地盯著地面。 对此,莱拉並未感到稀奇,侧身从身后抓起一个红色药瓶砸了过去。 “咔擦。” 药瓶炸开的瞬间,帕提纳浑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而莱拉的鞭子也隨之抽来。 地下室中迴响著鞭挞之声,持续良久。 “......” 塞巴斯蒂安男爵早已收敛了笑容,眼中没有半点同情。 早在二號营地的一眾冒险者清剿母巢时,莱拉传回了魔法信函,明確说明了母巢中发生的种种异变。 变异哥布林,数量异常庞大的哥布林群体,还有一个......不受控制的游侠。 他深深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帕提纳。 “你是弃子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 是因为对方在清剿行动中,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欲,引导冒险者进入母巢,並且不计后果地展开攻击。 听见这话, 原本还想挥鞭的莱拉停了下来,目光冷冷盯著帕提纳。 谁知,这次对方居然回应了。 “才发现吗?” 帕提纳缓缓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向男爵,却只见到了对方隱於阴影中的双眸。 冷冽且饱含杀意。 “你们这群银月教会的走狗,明明被蒙在鼓里,却活得这么开心。” 她挤出一抹笑容:“真可怜啊......没见过真正夜空的庸人。” “啪!”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便又新添了一道鞭痕,嘴角溢血。 莱拉侧目朝著男爵看去。 阴影中,男爵微微点头。 “还有遗言吗?” 莱拉转回目光,眼神比之前更冷。 “咯咯咯......” 帕提纳沉默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隨即越笑越大声。 接著,她朝著莱拉勾了勾手指。 但莱拉怎会信她,只是冷冷盯著,不发一言。 帕提纳也不失望。 “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吾主已经降临,而你也......终究逃不掉祂的手心。” 她说的很慢,话语间双目逐渐泛红,简直就像是要异变成什么怪物。 一瞬间,莱拉想起了那些变异哥布林被萨满控制的情形。 “砰!” 接著,帕提纳在她面前炸成了无数碎片。 第四十五章 我不愿前往学院 次日清晨,铁穗庄园门前。 老管家交代完关於护送任务途径的地域,最后说出路线终点: “塞勒涅魔法学院,也可以叫它银月学院。” 这个学院很有名,是这片大陆上排行第三的魔法学院。 “知道了。” 维克托点头,语气平静:“北风岗那边,崔斯特先生帮我安排了吗?” “当然。” 老管家露出微笑: “由男爵大人亲自为那些死去冒险者下发的补贴,不过,並没有完全使用你在清剿行动中赚取的財富。” 说著,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铜戒,递了过来。 “130枚金幣,阁下。” “......” 维克托有些疑惑,但接过戒指后,顿时心中明悟。 13银幣一个尖耳朵,是清剿行动前委託板上写下的,按1金幣兑换10银幣的匯率来算。 130枚金幣等於100个哥布林。 他杀死的哥布林当然不止这点,只是一部分资金被拿去举行安魂仪式,一部分则发放给了丧生冒险者的家属。 “替我感谢男爵大人。” 维克托没什么意见。 將一部分报酬用在自己居住的小镇,这是他向男爵提出的。 更何况,对方甚至还给他留了130枚金幣的不菲財富。 “我会帮您带到的,另外......戒指里有北风岗送来的信件,您可以在路上看看。” 老管家朝他行礼,接著四十五度抬头仰天,抚胸道:“愿银月庇佑著您。” ...... 与此同时。 在一处几乎覆盖了半个城市的豪华庄园正门前。 一架马车安静地停放著。 车夫希尔靠在车厢上,手指焦躁地敲击著车架,目光死死盯著前面雕刻著渡鸦符號的庄园大门。 庄园的院子里,此刻正发生著一场爭执。 “我说过了,我不想去什么魔法学院,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金毛少女眉头微微皱著,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像是压抑著怒火。 整个人坐在靠椅上,却像是隨时可能爆发的幼狮。 但在她的对面,同样一头金髮的青年却只是静静翻阅著一本镶金边的黑色书籍。 好似在青年眼里,对面只是坐著一只哈气的猫咪,他连眉毛都不想皱一下。 “哼。” 然而,青年身侧穿著一袭学院装束的女子却微微挑眉,语气略带不满: “艾莲娜小姐,您去学院的事也不全是少爷安排的,老爷也有份。” “......” 艾莲娜盯著对方那有些娇媚的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逐渐攥紧。 这女人,不过是哥哥身边的一个追隨者,有什么资格这样挑衅我。 虽然有些生气,但艾莲娜却没有反驳。 对方说的確实是对的,平时关爱自己的父亲大人,在让自己前往魔法学院这件事上,和哥哥是一样的態度。 天知道当她在五天前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震惊。 “艾莲娜小姐,恕我直言......” “学姐,这是我们的家事,可以先请你到一边等我吗?” 就在那女人还要说点什么时,金髮青年却打断了她的话。 艾莲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看著那女人紧张到低下头,一副吃了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她还是感到鬆了口气。 “抱歉,墨勒斯。” 女人似乎很怕金髮青年,语气柔和地说著,默默走开。 但是对方走了,艾莲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兄长墨勒斯已经將目光投了过来。 “艾莲娜。” 墨勒斯放下书:“你记得从腐败之森回来之后,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艾莲娜盯著哥哥的眼睛。 明明对方就是看著这边,却没有带来任何注视的感觉,像是在看向远处。 这种傲慢,让她感到十分不適。 “我答应你,之后一定会听你的吩咐,只有一次。” 但那是被你强迫的。 艾莲娜说完,又在心中补充一句,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 “银月学院是先辈们就读的学院,父亲大人也是从那里毕业后,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话语间,墨勒斯的眼底浮现出崇拜之色,但也仅是一瞬。 接著,他的目光终於真正落在自己妹妹身上,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以我的天赋,都要在学院潜修。为什么,弱小的你却不愿意呢?” 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闪烁著星光的咖啡,轻饮一口,眉头重新舒缓开来。 艾莲娜沉默地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 她不敢说,自己不愿去银月学院就读,是因为墨勒斯的存在。 她不想,到了学院里,还要被对方压著,被强迫做一些自己的不愿意做的事,被逼著面对一些本不用承受的东西。 “......” 可以换一个学院吗? 艾莲娜心中低语,面上的表情早已压抑到极点,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她的异常,墨勒斯似乎完全没有看见。 青年只是默默盯著咖啡,看著其中的星光若有所思。 两人久久无言,四周的僕人都低著头,不敢直面两人间的低气压。 “呼......” 就在这时,院中的传送石忽然闪烁起青色光华,一股空间波动拉扯著周围空气带出风声。 一道人影也隨之出现在传送石的前方。 僕人们都抬头看来,见到是一个身著黑色法袍的少年,皆是有些愕然。 墨勒斯也是抬起头,盯著来人打量,见到对方如此年轻,不禁皱起眉头。 来者自然是维克托。 他通过管家给予的固定锚点传送捲轴来到这里。 此时看著手中隨风消散的传送捲轴,他露出一个有些肉疼的表情。 好浪费,这个捲轴要是卖出去的话一定能赚不少。 “你就是接取委託的冒险者?”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问话。 维克托闻声看去,先是看见了墨勒斯,隨即便见到一个低著头,有些熟悉的少女。 “是的。” 听见回应,墨勒斯点头。 他刚刚已经用法术查看过了,这少年虽然看著年轻,但实际是个3级职业者,比自己的妹妹可强多了。 “艾莲娜,你想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看著自己那还低著头的妹妹,墨勒斯皱眉道。 “......” 艾莲娜早已听见刚才的动静,只是不想直面现实罢了。 但她也知道,现在已经逃不掉了。 於是,她直起腰,侧目朝著传送石看去。 这一看,她原本静如死水的眸子,猛地一亮! 维......维克托先生?! 第四十六章 我愿意前往学院! “我愿意前往银月学院。 “现在就出发吧!” 艾莲娜一时心跳快了几拍,压下心头的激动,回头看向墨勒斯。 她这忽然的態度转变,让墨勒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说,自己的妹妹其实是个很好学,很上进的人? 之前是担心护送自己的人有问题,所以才百般拒绝? 墨勒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仔细看了看维克托那张脸,他顿时沉下了脸。 这小子,竟然已经有自己的一半英俊了。 “学姐,过来。” 墨勒斯的学姐原本也在打量维克托,但听见学弟喊话,连忙走过来。 “怎么了?” 她微笑问道,没有做出多余动作。 墨勒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朝著维克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是要让自己帮忙试试那少年的能耐。 学姐当即会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同为法师,她也对突然出现的3级少年法师很感兴趣。 “小弟弟,和我过来吧。” 她手中蓝芒一闪,魔杖现於掌中,另一手抬起,衝著维克托勾勾手指。 配上她那学院法师袍也遮不住的丰满身姿,有种挑逗的意思。 竟然说我小? 维克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对方是想和自己来一场激烈的法师决斗。 没想到护送任务还没开始,就要先和人做过一场。 但是,他没理由拒绝。 “来。” 刚刚升到3级,他还没有测试过自己的实力,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般想著,他便隨著对方来到一处空地,沿途见到艾莲娜衝著自己隔空加油,他只是点头示意。 但不知为何,打过招呼后,那个金髮青年看自己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 “你不拿魔杖吗?” 学姐选好位置站定后,见到维克托空手立在对面,疑惑道。 “先定规矩吧。” 维克托摇头回应。 “哦?你很懂嘛。” 学姐將额前一缕髮丝撩至耳后,衝著他眨眨眼。 恰好这时,外面的僕人放好了用於隔离法术的【隔绝石】,一个蓝色光圈顿时將两人圈住。 隨著光圈升起,两人彻底被锁在其中。 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学姐也在立下规矩: “这场对决很简单,在我手上撑过5分钟,5分钟內你可以动用任何招数,只要撑过去就通过了。 “对了,我可是5级。” 话毕,她直接开始快速念诵咒语,並將杖尖对准了维克托。 瞬间,一颗巨大的火球如炮弹般朝著维克托砸来。 维克托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赖皮,但常年作战的记忆早已让他做出了反应。 “轰!” 隨著他侧身闪避,火球砸中他原本站定的位置。 借著火球爆开的推力,维克托旋身朝著学姐衝去,同时抬手。 弹指! 戏法【火焰箭】瞬发而出,直射学姐面门。 “没念咒?” 学姐微惊,没料到维克托的反击如此迅速。 侧身闪避的同时,她口中继续念咒,接连挥杖。 代表【缓慢术】的紫芒和代表【定身术】的白芒先后朝著维克托追踪而去。 维克托没见过这种追踪手段,但清明的大脑当即让他向左翻滚。 “唰!” 紫芒擦著耳廓的汗毛而过,而激射而来的白芒,则撞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护盾。 无杖施法? 这一瞬,学姐的眼底闪过明显讶异。 而观战的墨勒斯也是眉头微挑。 魔法师中很少有能够无杖施法的人,这种高级施法方式,除了术士能藉助【法术瞬发】以及高等级的德鲁伊能用外。 剩下的就只有魔物,或者......拥有强到能无杖施法天赋的人。 “好吧,看来不能大意了。” 眼见法术被化解,学姐露出微笑,心中不惊反喜。 她自然能看出维克托的不凡,此时已经不把对方当成常规3级法师看待。 “叮。” 隨著她无声念咒,杖尖亮起银芒。 霎时,一圈银色涟漪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迅速將整个隔绝圈的地面都染上一层霜白。 地面,结冰了? 见到地面中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维克托颇感意外。 但此时,学姐已经开始快速念咒。 隨著她杖尖连点,两根冰刺飞射而来。 维克托正想向侧边位移,【魔力亲和】却发出了无形的警报。 他瞳孔微张,连忙向后跃起。 接著,一根一米长的冰刺从他先前站定的冰面暴起,瀰漫在冰刺上的寒气好像让场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维克托將將避开射来的冰刺,艰难地稳住身形,心知再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没用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躲避只会让自己暴露更多破绽。” 学姐適时开口,杖尖再次指向维克托:“离挑战结束,还有两分钟。” 话落的瞬间,两根冰刺再度从她的杖尖射出。 这次维克托没有躲闪,而是再次发动了【护盾术】。 隨著两道冰刺撞上蓝色屏障,他今天的三次无杖无咒施法机会,用尽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那就是空间里的寒气正变得更加浓郁,而在自己的感知里,这些寒气是由魔力组成的。 如果让它们继续增长,恐怕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得手了。” 异变比维克托想的还来得更早,隨著学姐调笑般的话语落下,场中所有的寒气开始聚集。 维克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藏拙。 隨著【魔力亲和】的再次预警,他猛地后退,同时抬起手。 “啪。” 响指声落下。 学姐忽然愣住。 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隨著这个念头一出,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失灵了, 维克托站在原地,看著只是停顿一瞬便开始继续聚集的寒气,不禁嘆了口气。 视觉剥夺加上听觉剥夺,竟然没能中断对方施法,那就只能动用新学会的那招了。 他双眸一凝,再度打了个响指。 但学姐听不见。 她只是忽然能看见了,但见到的不是眼前的场景,而是一个幻觉。 那是儿时居住的房间。 粉色的布局下,四处是精致的布娃娃,各种各样。 但她还没来得及惊愕,就忽然见到不速之客从床底下冲了出来。 那是......一群蟑螂! 第四十七章 逃离庄园 “咿呀~!!” 几乎是在蟑螂张开翅膀飞起来的瞬间,学姐已经惊叫出声,慌乱闭眼,张牙舞爪的胡乱挥臂。 但那种噁心的触感,还是在一瞬间从手臂蔓延到了脖颈,脸上......甚至衣服里。 “噗通!” 强烈的刺激让她眼前一黑,脱力跪倒。 与此同时,那快速聚集的浅蓝色冰元素陡然一滯,接著迅速散开。 维克托心下微松,看了眼五米外昏过去的学姐。 对方此时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跪在地上,好在有法师袍遮掩,看起来不会太糟糕。 他只看一眼,心思便回到了之前的战斗中。 诅咒法术【梦魘之触】,这原本是自己得到蝴蝶结时被种下的诅咒。 但在昨夜晋升3级后,这道诅咒被完全化解,並且被自己参透了其中奥妙。 念及此,他打开装备栏。 【满载回忆的蝴蝶结(蓝)】 【说明:得到净化的蝴蝶结,如今为你所用】 【效果:穿戴后,你智力+1,且更容易理解法术,也更容易做梦】 解除诅咒获得:你的诅咒之力得到增幅,在你使用梦魘系诅咒后,你获得中术者的诅咒记忆】 当他掌握梦魘之触后,蝴蝶结由绿色品质变成了蓝品装备。 说明和效果都正常了许多,甚至还得到了诅咒之力的增幅。 维克托收起面板。 抬起右手,掌心正漂浮著一团粉色光芒,那是刚刚从学姐那儿得到的诅咒记忆。 “要消化吗?” 从中术者那儿得到的记忆,是可以选择性吸收的,但吸收后会有什么后果也是未知的。 维克托觉得,这就是蝴蝶结之所以是蓝色装备的原因。 “大概还要待1分钟,那就顺便看看5级法师的噩梦吧。” 想了想,他还是吸收了这份记忆。 而在结界內的两人结束战斗后, 外面的人却远没有维克托这般冷静。 “看到了吗,他那是什么法术,没用魔杖,只是......一个响指?” “拜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看不懂这场对决。” 原本不被允许工作时间聊天的僕人们,早已忘记这项规定。 他们交头接耳,神色激动。 墨勒斯也的確没心思管他们,此刻他正盯著结界里的少年。 “无杖无咒施法,这种事真的有魔法师能做到吗?” 他低声喃喃著,眼中的傲然早已被一种欣赏的光芒所取代。 学姐的实力,他最清楚。 在学院里他们经常一起出入,执行任务,已经接近恋人关係。 对方的5级,是实打实依靠学习和冒险经验积累起来的。 甚至......因为那种对冰元素天然的掌控力,学姐使用冰魔法的实际效果要比標准魔法强得多。 不过,学姐和他之间,仍有差距。 墨勒斯唇角微弯,眼中傲气復燃,比先前更甚。 “他叫什么?” 他侧过头,对著妹妹问道。 “啊?” 艾莲娜还沉浸在方才维克托的逆转一击上,听见喊话才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呆滯地对上哥哥的眸子。 无论看几次,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眼里没有自己。 那是一种名为目中无人的傲慢。 但是,墨勒斯今天居然向自己询问维克托先生的名字了? 艾莲娜心底感到一阵愉悦: “为什么不亲自询问呢?” 她没了好脸色,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去。 拒绝墨勒斯,而且是这样话语明確的拒绝,她是第一次做。 “......” 墨勒斯却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如果能从妹妹这里问出来那个少年的名字,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没问出来也不要紧。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空地。 恰好此时,隔绝法阵的维持时间结束,光幕从最上方开始向下消融。 “让他过来。” 隨著墨勒斯话音落下, 周围討论正酣的僕人们顿时一寂,女僕长从中走出,来到维克託身前。 维克托此时正思考著刚吸收的噩梦,表情有些莫名。 “阁下,少爷请您过去。” 女僕长躬身行礼。 “好。” 维克托应了一声,隨对方离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金髮青年身前一米处站定。 看著对方和金毛少女有些相似的五官,他心中明悟。 这人,应该是艾莲娜的哥哥。 他打量对方的同时,墨勒斯也打量著他。 “你叫什么?” 墨勒斯的语气平稳有力,但双眼中的锋芒却让人觉得他是话里有话。 简直是雄狮般的语言能力。 “维克托。” 维克托心中腹誹,面上却是恭敬行礼。 “不错的名字。” 墨勒斯点头:“希望这次委託也能和你的名字一样。” 没有多余的交代,他只是说了一个僱主可能说的话,接著眼神示意维克托可以走了。 他拿起咖啡,轻饮一口。 对此,维克托並无怨言。 这就像是甲方不放心將项目交给自己,掛电话之前总要说些奇怪的话来鼓励一番。 “我们走吧,艾莲娜小姐。” 维克托衝著艾莲娜眨了下眼,就朝著大门的方向走去。 艾莲娜此刻正被墨勒斯盯著,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压力甚大,听见喊话顿时如蒙大赦。 她连忙起身,逃也似的追了过去。 隨著大门打开,少年少女离开了庄园。 “......” 墨勒斯皱起的眉头缓缓放鬆,又拿起杯子。 可刚想张口,他却发现咖啡已经没了。 “在地上坐著,很舒服吗?” 他放下空杯,朝著空地问话。 空地中,学姐还跪在地上,双目紧闭,仿佛还未醒来。 但不知是地板太硬,还是墨勒斯的目光太锐利,她缓缓睁开眼,有些狼狈的站起来: “真是抱歉,一不小心睡著了。” 她边说边来到了墨勒斯对面的位置坐下。 见对方不理自己,她也不恼,看向大门的方向: “你不是看出了维克托的特別,为什么不留下他?” 墨勒斯盯著自己的空杯,眼神平静:“不需要。” 他这般说著,金色眸子里似乎带上一抹不屑: “一个不能靠自己成长的冒险者,和集群的绿皮们没有区別。” “噗。” 学姐被这话逗得没绷住:“算了,反正以后还会见面。” 她向后一靠,眼底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第四十八章 维克托的不安 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终於离开了那个巨大的庄园。 但马车进入人流潮涌的主街后,车夫希尔的表情却依旧严肃。 这片足足半个城市的街区,依旧是“渡鸦”的地盘,四处的商店都能见到模样相同的渡鸦。 那一张张属於富人的脸孔,瀰漫在空气中的奢侈气味,都让他神经紧绷。 许久后,马车才驶离主街, 进入一条僻静小路后,希尔见周遭终於没了那些如影隨行的渡鸦,紧绷的双肩才终於放鬆下来。 “小姐,您可以打开车帘了。” 作为老管家的儿子兼...渡鸦商会二小姐的车夫,希尔牢记自己的职业: 万事,为小姐考虑。 “呼......终於逃出来了。” 车厢的右侧帘子被拉开,艾莲娜探出姣好的面庞,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四周建筑的装饰平淡,不算奢侈,道路上也没有多少行人。 她露出带著少许傻气的笑容。 但恰好洒在她的半张脸上的阳光,却让少女显得愈发光彩照人。 “抱歉,维克托先生。” 就这样將头偏到外面几秒后,她想起了车厢里的少年,紧张地缩回脑袋。 知晓对方此行充当的定位,她並不想让对方感到麻烦。 “没事,这一带很安全。” 见少女如此拘谨,维克托笑了笑:“毕竟,希尔都那样说了。” 他倒不是信任车夫,只是相信自己的能力。 【魔力亲和】没有预警,那就代表没有危险。 “嗯~好吧。” 艾莲娜的脸上再次绽开笑容,將半个脑袋偏到车外。 对少女来说,渡鸦商会太大,压到身上的压力也大,而哥哥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压力她。 对方最想做的事,大概就是这样简单的放鬆了。 维克托看著天真的少女,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这种放松,只持续了几秒。 想到外面的希尔只是个普通人,他立刻收敛心神。 自上次见面到现在,艾莲娜似乎还没升到2级,这倒不奇怪,毕竟是一只被关在囚笼里的金丝雀。 只是这就意味著,此行自己要负责全程的护卫工作。 “如果是找人护送的话,那个金毛哥为什么不多找一个冒险者,或者挑一个厉害点的人?” 维克托无声想著,不禁联想到了男爵之前提起这件委託时那种严肃的神色。 之前他就思考过,对方专程带自己去仓库,送了金幣,还送出了亡妻的重要物品。 虽然对方並不知道羽毛笔的价值,但由此可见对方的重视。 “或许,正是因为护送任务很重要,所以才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完成吧。” 想到希尔的平凡打扮,马车也是没有什么標识的马车,他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了。 正当他思索时,忽然感觉自己的黑袍被扯了扯。 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维克托先生,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艾莲娜说著,表情有些期待。 那天,是在腐败之地的事吗? 当然记得,一睁眼见到一堆肥蛆,这辈子自己恐怕都忘不了吧。 “艾莲娜小姐是说,报酬的事?” 除了肥蛆,维克托便只记得这个了。 但话音刚落,见到少女那微微嘟起的薄唇,他知道自己说错了。 “维克托,你怎么连那种事都能忘呢?” 艾莲娜直呼他的大名,接著把脸凑近几分:“我说,下次见面叫我......艾莲娜。” 话语间,少女的表情有些认真,大有一种“你不同意那就別怪我”的逼迫感。 这种事很重要吗? 维克托愣了一下,但看著对方露出这种生气中带著一丝娇憨的神色,还是微笑道: “知道了,艾莲娜。” “......” 艾莲娜脸上的严肃顿时垮掉,整个人又缩了回去,偏头看向车厢外。 不知怎的,听见少年那样称呼自己,她莫名有些紧张,此刻靴子里的脚趾都蜷曲起来。 要不,还是让他换回原来的称呼? 这念头一出来,她又在心里摇头。 如果那样做的话,一定会被维克托先生看不起的吧,到时候他会怎么看自己。 轻浮的渡鸦小姐吗? “......” 维克托却不知少女的心思。 只是看著对方那不断变幻的微表情,觉得好笑。 “据我了解,银月学院应该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招生吧。” 大概隔了十几秒,维克托拋出了一个自己好奇的话题。 艾莲娜原本还以为是维克托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听见这话反倒是鬆了口气: “是......是的。” 她还是有些紧张,语气磕绊了一下:“所以在赶到目的地后,我,还能再轻鬆一段时间。” 虽然很想说“我们”,但她不敢。 不过即使如此,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少女微微泛红的脸色也平復了少许。 “在那之前,可以请维克托先生对我教学吗?” 少女没有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侧目看向维克托: “我不想被你超过太多。” 说不清少女的眼神里有什么。 或许有期待,也有不甘,十分复杂。 不过,对方这话背后藏著什么,维克托却看得清晰。 那是年轻的渡鸦离开母巢后,展露的决心。 “可以。” 维克托隨口便答应下来,然后,迎著金毛少女期待的目光摇摇头: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报酬付给我。” 谁知这一问,艾莲娜原本平復下去的脸色,忽然涨红起来: “要在这里给吗?” 她回头拉上车帘,就要將手伸进衣领里。 维克托瞳孔微张,几乎已经猜出对方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连忙叫停: “其实,5金幣已经足够了。” “不,远远不够,维克托先生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人呢!” 少女表情认真,手已经探入衣领。 就在车厢里的氛围越发古怪,维克托的不安感达到顶峰之际, 艾莲娜抽出手,拽下一个掛著半个白色渡鸦的项炼。 “......” 维克托不由得一呆,清明的大脑好像都变得有些凌乱。 艾莲娜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双手已经揽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脖颈。 隨著冰凉中带著一丝温热的触感从后颈蔓延开来,维克托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態。 第四十九章 三人组的袭击 “这是我的守护符。” 少女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拍在维克托右耳上,酥酥麻麻的。 而且不同於腐败之地那次,对方身上没有复杂的臭味,只有淡淡花香。 这个视角,维克托甚至能看见对方颈下若隱若现的白腻。 年纪轻轻已有如此规模...... 维克托压下低头打量的念头,心底的道德迫使他把脸扭到一边。 “现在,我把它送给维克托先生。” 少女轻声低语,將渡鸦吊坠系好,却没有移开目光,眼神闪烁的盯著维克托的锁骨。 手却极快的从吊坠处滑下,在维克托的胸口碰了一下。 很结实。 “......” 艾莲娜的耳根已经隱隱发烫,她连忙侧过身去,半个脑袋探出车厢。 到了这时,她的小脸上才露出惊讶中带著些激动的神色。 之前见到维克託身形比上次更加挺拔匀称,她就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下。 没想到,在对方黑色的法师袍下竟藏著极具雄性气息的强健身躯。 如果维克托知道少女在想什么,一定会出言纠正,那叫“有料”。 但他此刻虽然脱身,但还在靠著深呼吸调整状態。 他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娇小又天真的金毛少女,竟也会展现出如此有攻击性的一面。 虽然,这对自己来说大概是......好事,但心里为什么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 维克托这般想著,很快调整过来。 注意到少女的异常,他只是无声一笑,以为是对方送出这样的报酬,有些不好意思。 他却不知,那是因为他连续两次升级都將属性点在了【体质】上的缘故。 是的,在昨晚升级后,维克托还是觉得,仅有11点的体质可能会在战斗中拖累自己。 法师並不是只需要和同职业冒险者较量,还要和其他强大职业,以及魔物对拼。 11点体质,正如【自我之戒】给出的评价“平凡之躯”,不过是普通人的水平罢了。 所以,他將体质提升到了“迈入门槛”,也就是13点。 显现在身体上的变化,就是身材更好,肌肉轮廓也更加清晰。 “这个吊坠倒是挺配我的。” 维克托这般想著,同时用【鑑定之手】发动了鑑定术。 【少女的烙印(灰)】 【说明:少女的心思都写在了吊坠上,不是吗?】 【效果:当你长期佩戴后,或许会有奇效】 被鑑定出来的物品是不算装备的,这是维克托自获得装备栏以来便得出的结论。 但看著吊坠的说明和效果,维克托又有些疑惑。 “说明”他可以理解,这条吊坠是被当做报酬赠予的,必然包含了少女的心意。 但“效果”是怎么回事? 不过仔细想想,塞巴斯蒂安男爵的仓库里那么多魔具中,也没有被装备栏视作装备的。 那吊坠有点效果但不是装备,也说得过去。 “这份报酬,我很满意。” 將吊坠先收入装备栏,隨后重新显现,塞入衣领下方盖好,维克托才开口。 这不是客套,而是真的知足了。 像渡鸦商会这样的势力,谁能抱住大腿就能闯出一片天,而自己没去抱大腿,艾莲娜却送出了宝贵的吊坠。 维克托有预感,这条渡鸦吊坠在將来一定能用得上。 “你喜欢就好。” 少女没有扭回头,仍然盯著外界。 听出对方的紧张,维克托也不想戳破,同样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城区,但顺著马车行进方向,已经能远远看见郊外的一些景象。 “艾莲娜,我们开始吧。” 他深知野外的危险。 马车驶入城外,直到抵达下一个城市前,路上什么东西都可能冒出来。 “好......好的。” ...... 与此同时,远处道路旁的一处高草丛后方。 三个衣著破烂的冒险者正瞪著惺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路。 他们视野所及处,一个开了口的钱袋安静地躺在地上,几枚银幣稀稀拉拉的散在周围。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 一个鹰鉤鼻的男人握著短剑,有气无力地问道。 刚说完,他的头上就挨了中间矮人的一记暴栗。 “废话。” 矮人收回手,表情严肃: “这里虽然是渡鸦商会所在的地区,但又不是每个商铺都是他们的,总会有其他商铺亏本了,想要逃离。 “我们只要在这里等著,一定会有人上鉤的。” 矮人说著,鼻子下方的鬍子隨著笑容一起上扬,如果不是他脸颊上的疤,那看起来就有些憨態可掬了。 另外两人觉得这话有理,继续沉默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久到他们的困意已经胜过了守株待兔的念头。 但矮人还在坚持,双眼血丝密布,却还是紧盯著城区通向郊外的方向。 这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一旁树梢动了一下。 他心头一紧,以为有人经过。 可当他投去视线后,却只见一只松鼠从中跃出,朝著远处逃去。 “......” 矮人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强压下追逐松鼠的念头,重新將目光投向城区方向。 谁知就是这一眼,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伙计们,来活了!” 他抬起双掌往左右二人的头顶招呼。 鹰鉤鼻男子被拍得眼珠微凸,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们仿佛没感受到疼痛,乾脆地捡起武器,顺著矮人的目光看去。 “马车?” 鹰鉤鼻男子神色一喜,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矮人更是在马车进入视野內三十米处,振臂一呼: “衝锋!” 他拿起两把短斧,身形如电般闪出草丛,朝著马车对冲而去。 身后两人则是捡起武器,古怪乱叫著大步衝刺。 二人相信自己的老大,对方曾经可是靠著那双短斧瞬间撕开了一只突变哥布林的甲壳! “呀啊!!!” 就在双方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时,矮人咆哮一声,高高跃起,朝著那个不怕死的车夫劈去。 他像是在飞,不到一秒就要与对方撞个满怀。 可车夫却是表情不屑:“找死。” 话音未落,矮人忽见对方身后的车厢里好像探出了一只手: “啪!” 隨著一声清脆的响指。 矮人双目圆睁,无力地朝著地面跌落。 第五十章 恩情,提醒 “艾莲娜,外面就交给我了。” “请小心。” 马车停稳后,维克托与艾莲娜短暂交流。 在少女担忧的目光下,他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战斗早已结束。 在他的【失力诅咒】发动的瞬间,发动袭击的三人组便纷纷脱力,武器脱手,人也倒在了路上。 “该死的黑衣小子,我马特要是不死,一定不会放过你!” 矮人趴在地上,盯著走近的少年无能狂怒。 他眼中的红血丝,以及苍白的脸色,让这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別去。” 被对方这副样子惊到,伸手拦住维克托,担心他被伤著。 “无妨。” 维克托轻轻推开希尔的手,走到矮人面前,一一扫过三人,全程连头都没低一下。 这种无声的藐视,让矮人感到心头窝火,正欲出言怒骂。 但维克托却已经率先开口: “拖著如此疲惫的身躯来抢劫,真不知道你们是愚昧,还是被飢饿冲昏了头脑。” 此话一出。 矮人的双眸微张,勉强抬起的头颅却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缓缓垂下,直到贴地。 另外两人也是神色古怪,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年轻的小子是怎么一眼看出己方三人状態的。 “马特,你刚才放狠话了,对吧?” 维克托双手负后,目光落在矮人的后脑上。 这话说的平静无比,仿佛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但落在矮人马特耳中,却是完全变了样。 他脸贴著地面,双目却圆睁著,思绪在脑中飞速运转: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仅轻易抓住了自己,眼光还如此毒辣。 而且,这种对他人愤怒视而不见的平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马特知道,自己惹错了人,八成是惹到了大人物。 “法师大人,我们老大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饿了。” “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没等矮人继续思考,他的两个跟班已经率先开口。 可矮人大多是急脾气。 马特听著两人的话,怒极反笑:“你们两个,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放弃尊严?” 他的吼声,震得两个跟班沉默。 希尔也是有些愕然,低声自语:“已经要死了还这么顽固吗,果然很矮人啊。” “......” 维克托被逗得无声一笑,摇摇头: “马特,我欣赏你的勇气。 “和我说说你们的遭遇吧,我会支付麵包作为报酬。” “......” 马特愣住,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免去一死,不可置信地微微抬头。 看见少年脸上平静的神色,他信了。 在他看来,维克託身份高贵,且实力非凡,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也没必要食言。 “快答应他吧,老大。” 听著跟班们的催促,马特又有些来气了,总觉得这两人好像背叛了自己。 但他也明白,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绝不能放过。 “我答应你。” ...... 不多时,在矮人马特与两个跟班的敘述下,希尔的神色愈发难看。 这三人是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流浪到此地的冒险者,原本想要接取委託。 但他们没有通行证,连进入这座城市的资格都没有,在附近待了三天,也就知道了渡鸦商会在这里驻扎。 而这附近没有森林,这几天他们就只打到一只野兔充飢,到今天已是飢肠轆轆。 最糟糕的是,马特身上携带的抵御黑夜的魔具出了故障,若是今天还不能进城,大概就活不成了。 万般无奈下,他们才选择鋌而走险,想要抢夺一个通行证。 “真惨啊。” 看著刚刚重新恢復力气,就捧著麵包狂啃的三人组,希尔嘆息。 维克托没理会几人,看著清空一小半的炸面环,露出微笑。 装备栏能將物品的状態永久锁定,所以当初被送入其中的炸面环都保存完好。 “咳咳咳......” 这时候,一个跟班被炸面环噎住,连连咳嗽。 维克托取出水递过去:“不用急,麵包还有很多。” 说著,他又递给马特一个完整的炸面环。 看著对方吃得享受,维克托不由感慨。 要不是今天忽然查看一下,维克托都不知道,原来装备栏还具备合成功能。 之前被他咬断存入其中的炸面环,全都拼在一起,並且恢復成了刚製作出来的样子。 “这样的话,罗琳做再多的麵包,我也能完全消化了。” 维克托暗自期待了一下。 等见到马特进食的速度明显放缓,他再次发问: “马特,你的实力应该不赖,为什么会逃到这里?” 这个问题,才是维克托真正想问的,之前所说的欣赏对方,只是套话。 马特却没想太多。 不杀之恩,以及维克托赠送麵包的行为,早已让他放下了戒备。 “这个嘛。” 他皱起眉,咀嚼著炸面环,沉默良久才开口: “那里,已经被侵蚀了。我劝你们不要过去,不然......”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维克托转头看向另外两人,结果只见两人摇头,却没有回应。 “好吧。” 维克托也不恼,默默思考起来。 在男爵提供的路线里,如果將起点的看作是一个城市,反而不如当成渡鸦商会的私有物。 而路线中途径的第一个城市——维涅克斯。 这是一座真正的城市,而且明面上还是中立之城。 但传闻中,很多邪恶的仪式就是来自【维涅克斯】,这个世界痴迷炼金药物的癮君子,也多出於此地。 如果马特说的“被侵蚀”指的是那里,那就代表【维涅克斯】已经偏向邪恶阵营。 “希尔,有多余的通行证吗?” 维克托侧身看向希尔。 这个青年车夫愣了一下,隨即跑到车厢旁,不知朝著里面说了什么。 车厢里递出一个通行证。 希尔接过,跑了回来: “小......” 他想说“小姐”,但想到这里有外人在,当即改口:“还有。” 也没问维克托要做什么,他直接递出。 “......” 维克托微笑示意,拿过通行证看了眼,是可以让一个商队通过的二级通行证。 艾莲娜果然猜到了啊。 “这是通行证,拿去吧。” 將通行证塞进马特手里,未等对方询问,他已经拉著希尔转身离去。 “老大,这......” 两个跟班愣住。 马特盯著通行证,也是有些惊讶。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那等人物青睞。 但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了,犹豫再三,只能说出一件本不该提及的事: “法师大人,如果你们来自渡鸦商会,请一定不要暴露身份。” 第五十一章 抵达维涅克斯 残阳如血。 希尔看了眼天色,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前路。 视野的尽头是一座规模远不及渡鸦商会领地的城市——维涅克斯。 只是远眺这座中世纪城市,希尔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但见到周遭行人有不少从各个小路朝著那座城市行进,他又觉得是自己受到了马特那些话的影响。 “我们快到了。” 周围人多,希尔便省去了称呼。 车厢里。 艾莲娜掀开车帘一角,朝著外面看去。 夕阳的余暉照在一对反方向行来的情侣身上,像是为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辉。 少女不知是想到什么,露出微笑,隨即放下车帘。 “想不到维涅克斯的居民竟然这么多,看来这里並不像是马特说的那样呢。” 少女语气隨和,脸上的微笑更显出她此刻的放鬆。 是不是鬆懈的太早了,艾莲娜小姐? 维克托心中腹誹著,同样掀开一侧的车帘一角,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虽然路上行人確实多,但离开维涅克斯的人,明显要比进城的人多得多。 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像是丟了魂一样,眼中无神。 “看来马特说的,就是这里了。” 维克托这般想著,目光来回在行人的脸上扫过。 很快就要天黑了,如果现在离开这座城市,他们还能去哪里? 总不能让每个人都携带强大的防护魔具。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正当他想到关键处时,一道孩童的话音忽然从车厢外传来。 维克托心头一紧,连忙放下车帘。 但这样做之后,他却没有放鬆下来,而是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就在车帘上,一个圆形像是脑袋的阴影不知何时落在上方,並且隨著马车行驶,连位置都没有变。 这就像是,一个人住在18层楼,窗外却出现一个问路的傢伙。 “......” 维克托不回应,紧张地注视著车帘。 “在维涅克斯,可不能隨便乱看哦。” 好在等了一会儿,外面只传来这么一句话,接著车帘上的阴影便缓缓飘远。 看方向,是进入维涅克斯。 “维克托先生,你怎么了?” 这时候,一旁传来艾莲娜的担忧。 维克托定了定神,收回打量车帘的目光。 “没事。” 说著没事,他眼底却闪过一抹惊讶。 居然又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和那次哥布林祭司忽然开口说的话一样。 但根据之前阴影所说,对方就像是刻意过来提醒自己,大概没什么恶意。 “好吧,如果有什么想法,不要自己一个人思考哦。” 艾莲娜见他闭口不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没有出言询问。 维克托微笑頷首,心底则是感到一阵压力。 现在还没进入维涅克斯就已经遇到了这种怪事,要是等会儿真进去了,怕不是出不来了。 “艾莲娜,不要和我分开。” 想到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他先给金毛少女打个预防针。 谁知,少女听见这话却是一僵,缓缓把脸撇到一边,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抗爭,许久才“嗯”了一声。 ...... “咕嚕嚕......” 不多时,马车驶入维涅克斯。 当希尔看向这里的布局时,那股之前已经消散的恐慌,再次縈绕心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建筑明明都和他第一次到来时一样。 但在他仔细观察时,这些建筑就好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而且,明明街上行人没有看向这边,他却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 “咕嚕。” 他咽了口唾沫,並未声张。 作为渡鸦商会的专业车夫,老管家的继承人,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涉及到小姐的时候。 他却不知, 车厢里的小姐此刻与他生出了同样的感受。 艾莲娜想不明白,明明是坐在车厢里,自己为什么有种被由內到外看光的异样感。 甚至,她能隱约感受到某种东西在渴望著自己,下意识朝著维克托靠近。 这种异样感,让她不敢揭开车帘,生怕自己一露面,就会有东西扑上来將自己吃干抹净。 “那个,艾莲娜,你再挤过来一点,我就要被挤下去了。” 维克托略带调侃的话音,让艾莲娜身躯一僵。 她这才感受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半边身子靠在了对方肩头。 但她此刻紧张到无法思考,只有保持著这种姿势,才能让自己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 维克托没动,眼神警惕地盯著轻轻摇晃的车帘。 【魔力亲和】在预警,外面有很多危险的东西,那种窥视感被具象成了一条条红色的线。 几十条锁在他身上,还有一些锁在少女身上。 如果一定要为这些红线命名的话,他觉得应该是『敌意』。 这些『敌意』越来越多,直至数量来到百来条,车厢外忽然响起了希尔的声音: “我们到了。” 伴隨著对方的话音落下,那些『敌意』莫名消失大半。 转眼间,维克托便发现锁在自己和少女身上的红线,分別只剩三条。 “是一家旅店。” 而隨著希尔的下一句话传来,锁住少女的『敌意』再度减少,只剩下......一条! 但维克托自己,却没有变化。 “呼......呼......” 这一瞬,他听见少女的喘息声,接著肩头也隨之一松。 “我们快走吧,维克托先生。” 艾莲娜早已紧张到了极点,此刻忽然鬆懈下来,只觉有些脱力。 但还是强撑著掀开车帘。 维克托见状,紧隨其后。 这一下马车,周遭环境映入眼帘,他就发现这里与別处没什么两样。 行人们各走各的,没有任何人注视这边,甚至那种古怪的窥视感也远不如之前。 “......” 但维克托不敢耽误,在希尔的带领下,和金毛少女一起进入旅店。 跨进旅店大门的剎那,维克托感到身躯一轻。 这是因为,有两条『敌意』从自己身上散去了。 然而,他却没有因此鬆懈,而是目光悚然地看向正在登记信息的旅店老板。 对方神色平静,眼里没有情感。 “......三个普通房间,过夜。” 他的嘀咕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咒语,模糊且低沉。 而最麻烦的是, 一条如小蛇般粗细的『敌意』,牢牢將对方和自己一行人,连在了一起。 第五十二章 夜间的旅店 黑夜降临。 旅店如海底沉船,完全淹没其中。 “嗤。” 维克托点燃桌上新换的蜡烛。 火光映出他平静的脸,也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旅店在夜间可以点灯,这是刚刚上楼时老板提醒的。 对此,维克托並不意外。 北风岗没法点灯,是因为那些法阵效果太差。 而这座旅店,除了有维涅克斯的三重法阵抵御黑夜,还有自带的一层隔绝法阵。 知晓了这一点,维克托便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些『敌意』在他们来到旅店后就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因为旅店会庇护这里的客人。 “但是,能被【魔力亲和】显现出红色线条的,真的是人吗?” 一想到自己身上还连著一根红线,他就感到有些不安。 要知道,即使是当初在腐败之森,在哥布林的母巢,他都没有见过显现成红线的魔力。 据他在男爵领学习的知识。 如果显现出红色魔力,那一定和某个邪教的信仰有关。 【血月】 这是游离在银月,蓝月,灰月三种月亮之外的魔力源头。 但从未有人见过这第四种月亮,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只是血月教眾为他们的信仰杜撰的名字。 “无论如何,今晚恐怕是没法休息了。” 维克托这般想著,取出了一本朴素的黑色封皮魔法书。 这不是莱拉那本,而是在离开男爵府后在丰谷镇上隨意购置的。 翻开空白的书页,维克托想了想,取出刻印著【易容术】的捲轴。 “如果学会了易容术,之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维克托低声自语著,取出羽毛笔开始抄录。 经过这段时间学习,他发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 別人施法需要魔法书辅助,虽然没有dnd的法术位一说,但也受到了一定限制。 可他却不需要,一边抄录就已经把法术刻进了【自我之戒】,一证永证。 之后只要不断练习,就能迅速熟练法术。 “完成。” 在羽毛笔的效率增幅下,维克托很快便完成了【易容术】的抄录,脑袋里也多出了对这门法术的理解。 就在他准备练习一下时,原本只剩些微的窥视感却陡然变得强烈。 维克托眉头微挑。 通过感知,果然看见连接自己的那条红线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只是小蛇粗细的红线,此刻再次增粗,並且隨著时间递进变得更加鲜艷,如血一般。 他端起桌上烛台,缓步朝著门口靠近。 而就在他即將走到门后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但声音落下后,便没了后续。 维克托也不回应,默默將烛台放到身侧的柜子上。 在这期间,那条红线增长到了小臂粗细,停了下来。 像是到了临界点,无法寸进。 “维克托先生,是我。” 然而,就在维克托以为外面的人要强闯进来时,门外却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维克托不禁愣住,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怎么回事,难道外面真是艾莲娜?她没有休息,而是过来找我......想要除掉我? 但念头只浮现一瞬便被掐灭了。 维克托摇头。 若说金毛少女会做出那种事,对方就不可能和自己同乘马车,也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天真的一面。 而今晚没有魔力潮汐,这是可以確定的,加上旅店有著四重保护,不应该出现魔力渗透的现象。 “艾莲娜,这么晚你还不休息吗?” 稍作思考,他试探道。 “我......” 门外传来少女有些紧张的话语:“我不敢睡,所以你让我陪你一起好吗?” 虽然很想说这话確实像艾莲娜会说的,但说话时能不能收敛一下『敌意』呢? 看著越发鲜艷的红线,维克托嘴角一抽,最后试探一句: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在旅店里乱走了。” “放心吧,维克托先生,旅店里很安全,只要不是魔力潮汐,没有东西可以进来。” 外面的声音果然出言解释,似乎还担心维克托不信,语气越发娇羞: “让我进去嘛,只要今晚就......” “咔噠。” 然而,未等外面的声音说完,维克托已经迅速开锁。 用力掀开大门的同时,他看清了外面的人。 不是旅店老板,也不是別人,而是艾莲娜! “维克......” 维克托听见对方还要说话, 维克托神色一冷,侧立的身躯动了! 转脚,旋身,身躯如陀螺般极转。 艾莲娜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狂风拍面,黑色的鞋面裹挟了破空声砸来。 “砰!” 伴隨一声闷响。 少女的身影侧飞而出,狠狠撞到对面的墙上。 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少女了。 “啪。” 维克托打了个响指,隨即又是一下。 失力诅咒,致盲诅咒两件套。 原本应该再叠加一个诅咒,但考虑到剩余的魔力,他还是没有打第三个响指。 “晚上站在別人家门口,假扮金毛少女欺诈客户。” 看著在地上无力挣扎,身躯已经恢復原来大小的老男人,维克托不紧不慢道: “老板,做生意不能这样。” “你......咳咳。” 旅店老板被刚刚突然的迴旋踢踹得脑袋嗡嗡的响,正想说话,却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呛得咳嗽。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什么你知道是我?” 维克托看著胸前已经黯淡不少的红线,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漠然不语。 老板似乎也知道自己问不出答案,艰难地翻了个身,躺倒在地: “既然你看出了我的身份,那......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他好像没有表情,即使到了这种情况,语气也依旧平静。 维克托頷首:“看来你清楚自己的处境。” “呵呵,你很自信?” 老板发出冷冷的笑声,两颗眼珠如同红宝石般亮起。 这一刻,维克托见到原本黯淡的红线再次变得鲜艷,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而且,他还感受到脚下传来隱隱的震感。 这是...... 维克托瞳孔微张,好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我的生命和这座旅店绑在一起,如果你拒绝我的交易,后果你自己清楚。” 伴隨著老男人的低语,整栋旅店的颤抖愈发强烈,对方眼中的红芒也越加强盛。 第五十三章 试探,血月之下! 见到这一幕,维克托再次想起了马特所说的“被侵蚀”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涅克斯这座城市里,不仅居民出了问题,连这里的建筑也被改造,这里的魔力来源都有问题。 “好吧,我答应你。” 感受著脚下愈加强烈的震动,维克托无奈点头:“不过你想交易,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而那震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消失了,仿佛之前发生的事都是幻觉。 但老男人双眸里的猩红却在警醒著他,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个智慧过人的法师,维克托。” 虽然此刻旅店老板身中失力、致盲两个诅咒,但他似乎能看见维克托,將脑袋转了过来: “我叫奎恩,一个......小头目。” 奎恩麻木挤出僵硬的微笑:“如果你出手的速度再慢点,我的反击魔具大概会把你弹开。” 语气虽然不变,但维克托却能感受到对方的自信。 【魔力亲和】並不能让他知晓对方的等级,但能让他感受到魔力的强度。 尤其是【血月】魔力的强弱,由於与银月魔网有所区別,维克托能清晰感受到奎恩的不同。 “5级的血月术士,的確有资格这么说。” “......” 奎恩僵硬的笑容缓缓收敛,没有想到自己的等级会被猜到。 虽然他觉得是维克托发动了某种魔具的探查能力,但还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看清楚你的处境,法师。” 奎恩威胁了一句,表情恢復平静:“交易很简单。” 维克托知道对方终於步入正题,集中精神不准备放过任何细节。 “將那个渡鸦商会的丫头交给我,你可以活著离开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 维克托心中微讶,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看出了艾莲娜的身份。 但念头刚刚闪过,他就觉得不对。 自己第一次和金毛少女见面的时候,少女是偷溜出来的。换句话说,少女平时都被关在家里。 外界应该不知道艾莲娜的模样。 所以,奎恩是在诈我? 维克托一念落下,顿时冷笑: “虽然不知道你们和渡鸦商会有什么仇怨,但你既然如此抬举我的妹妹,我还是要谢谢你。” 奎恩沉默不语,一双红眸直勾勾盯著维克托。 说实话,在黑暗的过道里被这样盯著,旁人怕是会被嚇到。 但维克托知道对方看不见,大大方方的对视过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样持续了十几秒。 “可惜。” 奎恩闭上眼:“我以为他们应该到了。要是......我能抓到她的话。” 维克托心底鬆了口气,看著对方这幅神游天外的模样,知道自己猜对了。 而且,就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与对方相连的『敌意』竟然重新黯淡下去。 连带著红线也在渐渐变细。 “奎恩,我並不歧视一个异教徒。” 维克托趁热打铁,想藉此拉近两人间的关係: “但说真的,你夜闯住户房间的行为,让我有些不爽。” 话语间,他估算了一下。 两个诅咒5分钟的持续时间应该到了。 而奎恩果然在几秒后露出错愕之色,儘管十分细微,但確实出现了。 这一刻。 奎恩重新拿回了视野,身体也恢復了力气,除了左脸火辣辣的,其他和之前並无不同。 这让他意识到,似乎是眼前的少年收回了那种诡异的法术。 对方,真的很有诚意。 “抱歉,我为自己的鲁莽感到耻辱。” 血月教眾虽然行事古怪,但他们並不是没有理智的怪物,奎恩便是如此。 他缓缓起身,双目中的猩红褪去,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老男人。 接著,他手中银芒一闪,多出了一个圆形勋章。 维克托目光微动,眼底泛起一丝渴求的光芒。 【血月教眾的馈赠(白)】 【说明:朋友,好吃】 【效果:当你战胜一名血月教眾,装备该物品后,你和该血月教眾的灵魂交易中摆放的物品价值翻倍】 “这是我的补偿。” 奎恩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异常,递出勋章。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维克托没有去接,故作严肃道。 奎恩露出微笑,只觉少年看起来更加顺眼,於是出言劝了几句。 这次维克托没有拒绝,接过了勋章,直接装备。 念落,圆形勋章凭空消失。 而在他的眼中,对面的奎恩头顶出现了一个古老的绿色符文。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从符文给他的感觉,那正是代表“允许交易”的標识。 “之前的误会希望你能理解,现在我们来完成第二项交易吧。” 未等维克托继续探究,奎恩却开口了。 他依旧保持著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完全是假笑。 感受到对方话里的威胁之意,维克托心情有些莫名。 血月教眾都是这样固执的人吗? 不论是夜闯这件事本身,还是对方送勋章的坚持,以及现在一定要完成的第二个交易。 “当然。” 维克托轻鬆回应。 他不担心对方提出的交易內容有问题,反正现在有勋章兜底。 而且,对方似乎不知道勋章的能力。 “......” 奎恩的確不清楚勋章有什么效果,这种东西只是他常带在身上的小物件罢了。 看著毫无戒备的少年,他只觉得有趣。 从来没有人敢和血月教眾做交易,就算要交易也会做足准备,这是因为他们的特殊交易方式。 “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但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奎恩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真实:“我向血月祈求,发起一场灵魂交易。” 话落,维克托的眼前一阵变幻,隨即脚下一轻。 他下意识看向脚下,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悬空站定在一片血色大陆的上空。 而且,他身上被红芒笼罩,如同撒上了一层暗红,仿佛鲜血。 维克托抬头,只见一轮真实无比的血色弯月高悬头顶夜空,但周围没有星点,看起来诡异莫名。 “交易开始。” 但隨著奎恩的沙哑嗓音再次响起,维克托的脚下又有了承载之物。 可那股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第五十四章 灵魂交易的天平! 血月下方。 一个漆黑的巨大天平悬浮空中,风声呼啸,吹动两侧双方的衣袍。 “维克托,能见到吾主的投影,你是幸运的。” 奎恩的脸上血光斑驳,遥遥朝著天平另一侧的维克托高呼: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吾主,你非常不幸!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渐渐弓起腰开始捧腹大笑: “太天真了,法师!你竟然愚昧到接受一个血月教眾的交易。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信任的代价!” 说著,他遥遥指向维克托。 “轰隆隆......” 一道雷光擦著天平而过。 维克托的眉头也隨之微皱。 就在自己出现在天平上的时候起,他的脑海里就多出了这场交易的信息。 这就是独属於血月教眾的交易方式。 “灵魂交易”, 也可以叫做不平等交易。 其名字由来是因为,当这场交易发动起,如果在交易结束的一刻,天平两边的物品价值相等, 將会剥夺交易双方的灵魂。 而如果结束时天平產生倾斜,那將会选出价值更大者获胜,並获得败方灵魂。 “也就是说,如果我全身家当比不过奎恩,就会当场暴毙吗?” 维克托这般想著,便听奎恩高声宣布: “我要用我的全部魔具,剥夺你的属性。” 话落。 奎恩一方的天平上立即出现了一件件魔具。 戒指、项炼、斗篷、魔杖等等,应有尽有。 天平立刻倾斜。 但,並不是朝著奎恩一方倾倒。 而是维克托一方! 此刻,代表自身属性的白色光团落在天平上,如一块沉重的巨石般压得天平朝著维克托一方倾倒。 一瞬间,维克托只觉浑身力量被抽走大半。 他知道自己暂时不能使用法术了,甚至自己现在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但看著现在的情况,他皱起的眉头却微微一松。 “怎么可能?” 奎恩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全部魔具加在一起有几十件,虽然都不算很厉害。 但怎么会连剥夺一个低级法师的属性都做不到。 他原本有些失控的笑容,此时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惊愕,隨即牙关紧咬,双眸都渐渐变得赤红。 “绝不可能!” 他猛地一甩手臂:“只要赌上我的全部属性,一定能贏过你!” 话落,一团红芒从他体內飞出,落在脚边。 在5级属性的加持下,天平终於开始朝著他倾斜。 “维克托,凭藉你的力量,不可能贏过我的。” 见到如此情形,他露出有些癲狂的笑容,隨著自己的高度不断下降,高声道:“我会剥夺你的全部。” 灵魂交易虽然危险,但只要能拿出足够的价值,想要从另一方身上剥夺任何东西都是可以的。 维克托也明白这点,但在被天平抬升的过程里,他的面色却早已恢復平静。 见了奎恩的做法后,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天平的真正玩法。 並且,他还了解到【血月教眾的馈赠】这件道具真正的恐怖之处。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做到,那就儘管尝试吧。” 他话语平和,听不出喜怒。 但奎恩仰头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少年那幅样子高高在上,仿佛眼里根本没有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的筹码不够,没有彻底压制维克托,让对方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 “狂妄的小子,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振臂一挥:“赌上我的天赋......再押上五年寿命,剥夺你的职业。” 此话一出。 蓝色的职业光团和寿命的绿色光团一齐从奎恩体內飞出,落在他的脚边。 而他有些油腻的黑髮,也於此刻显出了一抹灰白。 眼看著天平再次动了起来,他的嘴角再次扩大几分。 虽然將寿命作为赌注不会回到体內,但他不在意,现在他只关心这场交易的胜负。 然而,天平的变化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明明应该是被继续往上托的维克托,竟隨著对方体內飞出的蓝色光团,一齐往下沉! 霎时,奎恩的表情僵在脸上,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样,目光呆滯地追隨著渐渐下沉的少年,不发一言。 “......” 维克托见他这幅样子,心中无奈。 他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诅咒法师】的职业,竟然能压制对方【血月术士】外加5年寿命的筹码。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奎恩之前被自己踹倒,对方又刚好送给了自己那枚勋章。 一切说不定都会改写。 但是现在,奎恩已经將魔具、天赋以及5年寿命都抵押了。 除了属性和剩下的寿命,维克托实在想不到对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抵押。 总不能,记忆也可以吧? “呼......” 风声比先前还要喧囂,夜好似也比之前更黑了。 经过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奎恩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赌上所有的记忆。” 奎恩清楚,天平另一侧比自己沉重太多,维克托的职业比自己强太多了。 他也完全明白,自己选上的对手,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测。 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记忆化作银色光团落在奎恩脚边的瞬间,天平发出一声闷响。 长达四十多年的沉淀,重量超乎想像,终於止住他上升的趋势,开始拽著他向下沉。 “卡噠。” 直到天平两边持平,整个天平发出一声轻响,不再动弹。 奎恩双眸瞪大,再次露出笑容:“看到了吗?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觉得自己原本就不一定有机会胜过维克托,现在这种两败俱伤的结果,未尝不是好事。 但不等他激动,对面的维克托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是时候结束了。” 他的语气平和,低到被风一吹就散。 但后面的话,还是被奎恩听见: “我押上所有记忆。” 隨著此话一出,奎恩双目爆凸,难以控制情绪的咆哮出声:“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作弊!” 没错,从维克托胸口飞出的银色光团,耀眼无比,体型足有奎恩记忆的三倍大小。 这是......结合了他前世与今生的所有记忆的厚重之物! 第五十五章 剥夺你的一切 比起一个邪教徒墮落的小半辈子,维克托在另一个世界的打拼,每一次与罪犯的搏斗,意义都显得不同寻常。 与其说是两世记忆的重量,倒不如说是压下了一个世界,並且还被那枚勋章將重量翻倍。 思绪间,维克託身下的托盘在迅速下沉。 “咔噠!” 而奎恩则是应声被托盘举到了天平的极限高度,几乎是转了九十度。 他离血月更近了。 但看著自己面前具象化的信仰,他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感激,只有满目的猩红。 那猩红却极为黯淡,有怨恨,但更多的却是崩碎的希望。 “这不公平。” 奎恩低声自语,看了下方不知距离多远的模糊大地。 仿佛此刻才生出了恐惧感,一屁股瘫坐在托盘上,隨之露出了癲狂的笑容,脸上却淌下两行血泪: “哈哈哈......他的记忆凭什么拥有那种重量,这不公平......” 老男人又哭又笑,期间不断咆哮。 “......” 维克托听见风中模糊的声音,明白对方这是精神崩溃了。 但他却生不出一丝同情,只是冷漠地站在自己的托盘上,看向下方的血色大陆。 试图对自己下手的人,是奎恩。 说著和自己交易却暗藏歹念的人,也是奎恩,即便对方送出了那个决定胜负的勋章,但对方只是不懂勋章的价值。 最后,是奎恩將自己拉入这片诡异空间,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是我贏了。” 念落,维克托淡淡道。 同时,他感觉身周的光团都被自己的身躯牵引,重新回到了体內。 像是天平终於確定了交易双方的胜负一般,缓缓復位。 而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嗓音也在维克托的脑海响起。 “胜者......维克托,获得奎恩的一切。” 话落,没有任何过渡,维克托只觉脑袋里嗡嗡的响,眼前事物开始扭曲,强烈的眩晕感吞噬了一切。 ...... 不知过去多久。 维克托的意识悠悠转醒,继而闻到一股淡淡花香。 有些好闻,但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他缓缓睁眼,隨即看见一张精致立体的脸,对方额前的几缕乱发,使其五官显得更为惊艷。 “艾莲娜?” 维克托心中惊疑,確定这就是金毛少女,迅速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与少女同床共枕。 他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还是那身黑色法袍,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自己完全晕过去后,应该是被少女发现並带回了房间。 不过,对方真是心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 窗外已经有泛青的亮光了,看起来似乎临近清晨。 “旅店,居然没有塌?” 维克托想著,没有犹豫,绕过艾莲娜下了床,隨即离开房间。 走廊上没有其他住户的影子。 对此,维克托並未感到疑惑。 维涅克斯的情况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住户跑乾净才是正常的。 但是,奎恩呢? 带著这样的疑惑,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脚步顿时一滯。 只见,一个面容苍白的老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维克托走上前,见对方瞳孔散大,角膜浑浊,便明悟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也就是说,昨晚发生在那个“血月空间”里的交易......完成了。 尸体这东西,维克托前世见的多了,直接跨了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奇怪。” 经过仔细回忆,他並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属於奎恩的记忆。 並且,对方的魔具也没有一件出现在自己身上。 维克托微微挑眉,想到天平宣布的结果: “既然是获得奎恩的一切,那只要是对方的东西,我应该已经拥有。” 几乎是本能般,他唤出了装备栏。 一番寻找后,他果然找到了几件新增的物品。 【奎恩的记忆(灰)】 【奎恩的身体支配权(灰)】 【奎恩的灵魂(灰)】 除了这些,对方的魔具也陈列在装备栏中,甚至连这【旅店支配权】也被收入其中。 维克托眉头微挑,试著取出这件物品,手上却没有多出什么,而是生出了一种特別的感应。 在【魔力亲和】的感知下,他能见到无数蓝色的线从旅店各处延伸而来,落在他的手中。 但不知为何,还有一条连在了奎恩的腹部。 “......” 维克托蹲下身,掀开奎恩的衣服,见到了排列为圈的蓝色符文,玄奥非常,看起来像是一个法阵。 那条多出的蓝线,正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其作用也不言而喻了。 “难怪尸体没有被收入装备栏,原来是因为阵眼在奎恩的腹部。” 维克托有些感慨,只觉得对方真是有些恶趣味。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又觉得奎恩能做出这种事很正常。 维克托继续查看其他物品,目光落在那道灵魂上。 【奎恩的灵魂(灰)】 【说明:他是你的,即使此刻让他去死,他也会照做】 对於法师,灵魂是宝贵的材料,不仅实验时会用到,还有一些法师会將这些灵魂做成忠诚的僕人。 而现在,自己似乎就获得了这种东西。 “奎恩,出来。” 在使用道具的瞬间,装备栏里的灵魂消失。 而奎恩则以飘忽的魂体模样出现在维克托面前。 “主人。” 虽然没有记忆,但奎恩还是下意识朝著维克托躬身行礼。 如果忽略对方那麻木的神色,那看起来其实不错。 “这具身体,你可以进去吗?” 维克托指向地上的尸体。 他对灵魂的运用知之甚少,现在拿著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测试一下奎恩现在能做什么。 “遵从您的意愿。” 奎恩俯首,隨即化作一道青光钻入尸体的眉心。 紧接著,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死去的奎恩,双目猛地一瞪,接著瞳孔开始復原。 维克托也感到有些新奇,看著奎恩死而復生,便將身体支配权一併赋予了对方。 这些道具都具有绝对服从性,只要他想,隨时都能剥夺控制权, 不存在倒戈一说。 “感谢您赐予肉身。” 因为本就是自己的身体,奎恩適应得很快,十几秒便已经站起来,继而朝著维克托行礼。 “嗯......不错。” 维克托点头,心思转到了最后的记忆上面。 第五十六章 维克托的气味 清晨时分。 旅店一楼,希尔看著场中与奎恩交谈甚欢的维克托,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只要您携带这件魔具,他们便不敢对您动手。” 奎恩將一个血色胸针双手奉上。 维克托接过胸针,毫无顾忌地別到胸口,点头称讚: “做得好。” 这枚胸针原本已经被收入装备栏,只是他在奎恩恢復记忆后,和其他魔具一起交给了对方。 现在,见对方將这枚代表血月教小头目身份的胸针交给自己,他再次確定了对方的忠诚。 “为您办事是奎恩的荣誉,先生。” 奎恩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的麻木表情,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这並不都是维克托的支配权作梗,更多的其实是他发自內心的尊重。 在记忆中的天平上,对方的记忆化作筹码的瞬间,他输得十分彻底。 当时只觉得愤怒和不甘,但此刻清醒过来,他便觉得天平並非不公,而是在眼前少年面前, 即使是血月,也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別愣著,做好你自己的事。” 维克托衝著他露出微笑,隨即转身便走。 艾莲娜跟在后面,心中还有些担忧。 之前刚进入维涅克斯时那种全程被窥视的诡异感觉,实在恐怖。 即使听了方才二人的对话,她还是忍不住皱起秀眉。 至於希尔,他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亦步亦趋地跟在艾莲娜身后。 在他看来,自己的命没有小姐那么贵重,即使是死,也该走在小姐的前面。 “嘎吱。” 旅店的门被维克托打开。 路上的行人齐齐投来目光,一股强烈的窥视感顿时包裹了三人。 希尔立即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小姐的前面。 但仅是瞬间,那种窥视感又烟消云散了,仿佛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对於这种过山车般的体验,艾莲娜也是感到有些不解,但看著走在前面的维克托,她又展顏一笑: “等等我,维克托先生。” 很快,三人便登上了马车。 希尔扫了眼周遭行人,又看了眼那些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的店铺,旋即驱马离开。 车箱里。 艾莲娜盯著平静的车帘,眼中没有来时的恐惧,转头看向维克托时,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 还记得上一次在腐败之森里,对方也是这么突然的解决了问题,从三只腐败魔狼爪底,轻易地救下了自己。 维克托先生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呢。 想到这里,她心底生出一股崇拜之情,眼神却是愈发柔和。 “......” 维克托並未注意到少女盯著自己。 他静静注视著正前方的空气,早已沉入一段回忆。 那是属於奎恩的记忆。 在记忆里,对方正听著一群人描述如何占领维涅克斯。 “奎恩,那里的灵魂都是不洁之魂,只有献给吾主,才能让他们得到净化。” “让我们的人,变成那些居民,血月教会应该蔓延整个世界,银月应该被取代!” “我们......” 有些血月教会內部商议的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奎恩似乎只记得这些,或者说被某种手段刪除了记忆。 儘管只知道了只言片语,维克托却依旧明白了血月教会的想法。 占领维涅克斯,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这里现在已经没有正常人,有的只是血月教眾。而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又会有某个地方变成血月教会的温床。 “北风岗那边,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这般想著,维克托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虽然塞巴斯蒂安男爵的领地有些偏远,但血月教会那些人的脑迴路又不正常。 可能现在不会袭击那里,但以后呢?谁也说不准未来的事。 “......” 正想著,维克托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维克托先生不休息一下吗?” 金毛少女靠在他的肩头。 话语间,將大半个身子都靠了上来,紧挨著维克托的右半边身躯。 “艾莲娜......” 维克托下意识提醒对方注意形象,但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昨晚的事。 见到自己和奎恩倒在地上时,少女大概会和往常一样感到担心,並且產生焦虑等情绪。 就让对方稍微放鬆一下就好。 “我还不用休息。” 维克托柔声道,微微调整姿势。 少女感觉背后靠起来舒適了些,唇角掀起了一丝弧度,又往维克託身上蹭了蹭,小鼻子还自然地嗅了嗅。 但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她自己就愣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嗅气味的习惯,只是......一靠在维克托的身上,就这么做了。 並且,心里还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对的。 一想到自己有这样邪恶的念头,她就感觉脸有些发烫。 “那个,维克托先生,为什么昨晚你会和奎恩一起倒在走廊里?” 她担心维克托发现自己的窘迫,出於本能地將一直想问的事,提前问了出来。 少女有此一问,维克托並不意外。 对方就是这种性格,喜欢管身边的事。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因为对方管閒事,自己才从史莱姆手下得以生还。 “只是奎恩想找我切磋。” 维克托微笑回应,侧头间不经意便把下巴抵到了少女的头顶,於是又默默侧过脸: “但他太久没与人动手,下手重了点。而我也自卫过当,把他伤得不轻。” 向少女解释事情的真相是不可能的,那不是对方现在能干涉的事。 “真......真的吗?” 艾莲娜此时已经调整好情绪,问出这话时,扭头看向维克托。 虽然盯著那张比之前更英俊的脸会让她感到紧张,但直觉告诉她, 维克托先生在撒谎。 事实上,她不是在维克托昏倒后才出现在走廊上,而是很早就听见了房间外的打斗声。 並且,她贴在门上听见了两人所有的谈话。 只是,奎恩和维克托的对话就像是一场加密通话,她只知道两人的交易......完成了。 不然为什么,奎恩会对维克托先生那样客气,甚至已经喊出了敬称。 “......” 维克托被少女盯得有些不自在,要不是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他大概会眼神躲闪地扭过头。 但好在,少女似乎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接著用小手捋了捋维克托的衣领: “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隨时帮你。” 第五十七章 初次支配 直到马车驶离维涅克斯,维克托再未发现任何『敌意』锁定自己和金毛少女。 为此,他並不觉得意外。 但车厢外,身为车夫的希尔却是在见到城外的花草,明媚的阳光,这才鬆了口气。 虽然知道维克托作为冒险者有些实力,但让他完全信任对方,这不现实。 尤其是见到维涅克斯里诡异的情形后,任谁都知道一定会出事。 然而这种潜伏在暗处的危机,却被维克托不知用什么方法处理掉了。 到了此刻,他也开始理解小姐对维克托那古怪的態度。 “维克托是个绝对可靠的人,回去之后一定要和父亲说明。” 马车渐行渐远。 但维涅克斯却並未迎来平静。 就在他们刚走不久,这座小城唯一的旅店里进入了一位客人。 此女身形高挑,整个人包裹在红色斗篷下,脸色苍白,嘴唇如血猩红,双眸也如红宝石一般。 妖艷诡异的打扮掩盖了她的美貌,而且她行走间不知为何连影子也没有。 “好久不见,伊尔德女士。” 看著迎面走来的高挑女人,奎恩露出谦卑笑容,躬身行礼。 伊尔德却不理他,径直来到上二楼的阶梯前,盯著走廊上一个位置看了起来。 奎恩眼底余光瞟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早在见到对方进来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妙。 作为此地的两个小头目之一,自从维涅克斯被血月教会攻占后,他就一直和这女人各管东西。 这是血月教会为了防止有人背叛而设下的规矩,一旦据点中任意小头目有异心,另一人就可以杀掉对方, 独揽大权! 伊尔德这个婊子,一定是听见风声想要立刻置自己於死地,所以这么早就赶来了。 “奎恩,这里为什么有外人的气味?” 就在奎恩思索之际,伊尔德缓缓扭过头,眼神玩味: “而且,你的胆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没有我的允许竟然抬起头来?” “......” 奎恩神色一沉,却不敢反驳这女人。 对方两句话说的都没错,旅店就是进了外人,而他在伊尔德面前,也只能低著头。 这无关身份,而是实力。 在血月教会里,即便是地位相等的人站在一起,实力稍弱的总要俯首称臣。 但是在重获新生后,奎恩有了新的主人,也有了新的目標,早已脱离了教会的洗脑。 “伊尔德,教会不允许我们对普通人动手,你难道忘了?” 奎恩皱起眉,双眸也迅速变得猩红,浑身施放出一股无形威势。 身为5级血月术士,他並不弱,只是有著魔法师的通病,身板脆。 所以被维克托一击得手后,便再起不能。 “咦?” 伊尔德眼神微讶,没想到平日里与世无爭的老男人竟也会顶撞自己。 “想不到你也有男人的一面。” 她不屑一笑,摇头道:“但我可不会在你的地盘和你交战。” 话语间,她取出了一件魔具。 见到这东西,奎恩心头一紧,终於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一时有些慌乱。 但就在下一刻,他忽然感觉体內多出什么,眼神在短暂的失焦后恢復平常,继而露出微笑。 ...... 几分钟前, 远在维涅克斯外的马车上。 维克托忽然感受到一股来自远处的强烈紧张感,当即唤出装备栏查看,於是发现了【奎恩的灵魂】的异常。 將灵魂归还后,维克托装备栏里只剩一个代表奎恩灵魂的透明珠子。 而此刻,这颗珠子正在装备栏里上串下跳。 维克托没有犹豫,当即將意识探入其中。 眼前一阵变幻后,他便直接代入了奎恩的视角,並且察觉到自己可以操控奎恩的身体。 但他並没有做什么,而是第一时间被眼前陌生的妖艷女人吸引。 对方神情不屑,手上拿著一个血色头骨,一看就带著某种不详的气息。 “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奎恩,你必须接受血月的注视。” 伊尔德托起头骨,眼中满是崇敬,嘴角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这是血月教会用以识人和分辨教眾是否忠诚的魔具,里面注入了血月的一丝力量。 一经动用,便能分辨出奎恩是否和以前一样,效忠於血月。 然而,就在她思索著一会儿如何杀死奎恩时,却见对方忽然愣神,接著又恢復过来。 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这傢伙是怎么了?” 伊尔德忽然感觉这个老男人好像变了,给人一种说不明的自信,那种属於上位者的气势,好像不属於对方。 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信了。 “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辨別我是否背叛这件事......让你感到无措吗?” 然而,奎恩此时却是底气很足,声音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如果你怀疑你的同伴,那就放马过来!” “......” 伊尔德被震住,瞳孔微微颤抖。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甚至那个人还是一直比自己弱一头的傢伙。 可是,血月教眾向来独断专行,何时需要同伴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怕吗?如果......” “没有如果,伊尔德!” 奎恩上前一步,趁伊尔德没防备,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 “作为朋友,我需要提醒你,这里是血月教会,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职连累你。” 面对面的瞬间,伊尔德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信任感,但隨之又是一种彆扭的排斥感。 “滚开。” 她一把推开眼前的老男人,將头骨收入袖中,转身就走。 “伊尔德!” 奎恩连忙跟上,呼唤女人的名字。 但对方好似生怕被疯狗咬上一口,逃也似的离开了旅店。 “啪嗒。” 大门被重新关上。 奎恩,也可以说维克托, 瞬间收敛了面上的所有表情。 “记住了吗?” 只说了这么一句,奎恩的双目便又是猛地失焦,隨即重新恢復。 奎恩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开始东张西望。 “主人?” 他什么也没发现,试探著喊了一声,旅店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五十八章 伊尔德的疑惑,血月余暉 旅店外。 伊尔德的脚步匆匆,嘴角一直在止不住地抽动。 无视了街上一些下属投来的注目礼,她很快来到了维涅克斯西区的一间小屋里。 关上门,她紧紧靠在门上。 “怦怦怦......” 听见自己那狂乱不歇的心跳声,伊尔德缓缓滑下,眼角也在缓缓抽动,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捂住脸,眼底是纷乱无章的情绪,暴怒,紧张,欣喜,害怕...... 所有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反覆出现。 直到十几分钟后,她才恢復过来,轻轻拭去脸上的两行泪。 “那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奎恩那个应该和自己对立的傢伙,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说出那番话。 一想到那些话,她的眼角又开始轻微抽搐。 她只好尝试拋开脑中的思绪,一遍又一遍地稳定情绪。 “总之,现在可以確定,那傢伙一定有问题,不过......还是先放放吧。” 这般说著,她通过传讯法术通知了自己的直属下级: “继续等待渡鸦商会的马车出现。” ...... 另一边。 马车上,维克托正接受著金毛少女的盘问。 “刚刚维克托先生忽然就靠了过来,难道不用解释一下吗?” 虽然少女的语气柔和,脸上还带著浅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怀好意。 就像是家里的妹妹准备了一场恶作剧,一回应就会中招。 但是,又好像比这个更邪恶。 “没休息好,不小心睡著了。” 维克托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比起伊尔德那种一看就能明白的人,少女的心思反而更难猜。 “这就是维克托先生为了亲近我找到了藉口吗?好隨便。” 果然,少女这种调侃中带著玩味的语气,就是阴谋得逞了。 然而,正当维克托以为对方会不依不饶地继续询问时,对方却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少女將毫无顾忌的拉住维克托的手臂,引导著他靠在了自己的香肩上。 “......” 维克托不由一愣,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做,心头生出一股微妙之感。 “之前我靠著你休息,现在也让你靠回来。” 但少女只是说著很平常的话,並没有其他举动。 维克托有些无奈。 果然,这傢伙还是和腐败之森时一样,会因为嫌弃狼窝里的味道,从未窝在自己怀里。 之前为了寻求安全感靠上来,也是类似的情形。 “这倒是不用还。” 他淡淡道,挪开了少女靠著的有些不舒服的肩头。 维涅克斯那边的事暂时压下,但后续的事还要处理。 没猜错的话,至少还有两天的行程。 而这些时间,自己可以消化一下从奎恩记忆中得来的那些法术。 见少女似乎因为自己的举动有些不高兴,维克托露出微笑: “总是想著休息可不行,昨天我施展的法术,你学会了吗?” “......” 少女扭过头,之前的那丝不满顿时化作眼底的紧张。 平常在商会里,她要修习礼仪,之后跟著母亲学习一些商会里的事,一般不会主动研究法术。 现在听维克托一说,她才想起来,现在不在家里,而是在马车上。 “好吧。” 她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但的確开始研习法术了。 维克托心底鬆了口气,暗道自己应该早一点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也並未犹豫,转眼就投入了奎恩的记忆中。 除了维涅克斯里隨时可能爆发的雷暴,奎恩记忆里还有对方掌握的各种血月系列法术。 不同於邪术士,血月术士並不擅长诅咒,只不过掌握的法术都是普通法术的强化版。 这和他们的魔力来源有关。 不仅是术士,其他魔法师,战士,游侠等,只要加入血月教会,都会带上血月前缀。 “这【血月余暉】是个什么东西?” 瀏览记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有些意思的法术。 这法术只要是魔法师就能学,不需要一定是术士。 其效果也是可圈可点: 將血月魔力匯聚全身,短暂將自身智力提高2点。 这仅仅是一个一环法术,但它的效果却很不错。 要知道,智力提高会影响施法者的方方面面。 首先是能造成的伤害会提高,其次提升对控制类法术的抗性,提高学习效率。 甚至还能让施法者认识更多符文,自然掌握一些知识。 “或许稍加改良,这门法术可以变成【银月余暉】。” 有了想法,维克托便立即开始行动。 虽然在马车上写字有些不方便,但在羽毛笔的加持下,他还是很快进入状態,开始尝试在记录本上修改这门法术。 “......” 一旁的艾莲娜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忽然见到维克托这般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隨即,她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一个人在马车上,也能这么专心的修行吗?而且,马车一直在顛簸,维克托先生写出来的字竟还这么工整。 她拿维克托和自己对比,不由感到有些惭愧。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还是个学徒都不是的冒险者,现在竟然已经比自己都要厉害了。 “艾莲娜,你要被甩开了。” 她低声自语间,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尝试让自己的羽毛笔更加乖顺。 但尝试多次,她还是很难在顛簸中写出工整的文字,只是想到维克托,还是坚持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步入正午。 希尔发现,周遭的环境已经与之前有了明显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道路沿途要么是树林,要不就是小村落。 那现在,周围就多了一些会动的东西。 “砰。” 食人树的绿色藤蔓抽向希尔,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 但这个魔法植物似乎没有多高的智力,仍在不断尝试攻击。 渐渐地,隨著马车的深入,周围的食人树多了起来,不时朝著马车抽来藤蔓。 希尔只是目不斜视地盯著前路,眼中满是无奈。 这种情况他见的多了,只要路过一些特定的区域,就会遇到这些攻击性极强的魔法植物。 只是,它们每次都像是不长眼一样,尝试发起一场不可能成功的攻击。 不过,一想到之后会抵达什么地方,他就忍不住擦了擦嘴角,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酒香。 第五十九章 醉梦之地的边界 天色渐暗,希尔感觉到有些疲惫, 但周围明显比之前柔和的食人树,却让他重振精神。 视野尽头,小镇的轮廓模糊可见,隱隱甚至能见到炊烟升起,给人一种乡下的感觉。 来往密集的人流,更添了一些烟火气。 比起一进去就让人想逃离的维涅克斯,这里实在好太多了。 但最让希尔欣喜的,却不只是外在。 “喂,吉克斯!” 马车行至接近小城外的小路上,希尔在人流中发现了一个熟人,欣喜出声。 不远处,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正与旁人閒聊,听见喊话,不禁回头。 “......” 紧接著,汉子似乎认出了车夫的身份,衝著马车方向举起手中木质酒杯。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希尔看见了对方脸上的笑容。 那是“邀请”。 至於地点在何处,大概和往年一样。 ......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小镇里的一处旅店前。 希尔掀开车帘,艾莲娜隨即探出脑袋,脸上绽开笑容: “还是这里让人安心。” 少女离开车厢,维克托紧隨其后。 入目的是大片金黄麦田,平民忙碌其间,四下是中世纪独栋小屋,一排接著一排。 看起来和北风岗一样朴素,但一股浓郁麦芽酒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明白过来这里有些不同。 “抱歉,维克托先生。” 希尔合上车帘,忽然转过身朝著维克托歉意一笑: “因为这次委託的重要性,我选择了这处醉梦之地的边界小镇。” 维克托微笑摇头:“现在是委託时间,不是吗?” 这般说著,他也明悟了酒香的由来。 醉梦之地,顾名思义,一个適合醉生梦死的地方,这里盛產美酒......以及美丽的夜鶯。 “维克托先生不会介意的。” 艾莲娜也適时附和道,隨即眼神示意维克托跟上。 希尔挠挠头,也跟著小姐进入旅店。 “哟,希尔。” 一进门,站在柜檯后的络腮鬍汉子便衝著希尔打了声招呼。 正是吉克斯。 他微微低头,顿时眼前一亮,目光在少年少女的脸上打量:“这两位是......家里的亲戚吗?” “......” 听见朋友这隨意的语气,希尔背后一凉,瞥了眼艾莲娜,见小姐没什么反应,这才道: “对,对的。 “帮我们安排一下。” 希尔说著,就要自掏腰包。 谁知吉克斯却跨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把我当什么了,希尔?” 汉子咧嘴一笑:“我就不收费了,你把金幣留到晚上花吧。” 希尔顿时耳根一红,忍不住咳嗽两声,但也並未拒绝朋友的好意: “好吧,那你要给我找个漂亮的。” 维克托听著二人的加密通话,有些无语,总觉得他们忘了旁边还有人在。 但看到眼眸清澈的金毛少女,他又释然了。 “对了,是三间房吗?” 眼见吉克斯低头取钥匙, 希尔就要答应。 “两间就够了。” 艾莲娜却先行开口了。 吉克斯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维克托,点头算是应下。 他觉得,让自己的朋友和那小子住一块应该没问题,却没有看见这一瞬希尔偏头看向维克托那震惊的目光。 这对吗? “只是辅导。” 维克托脸色不变,低声解释。 希尔这才收回目光,暗暗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多余。 在他看来,维克托或许不是个低俗的人,但对方的眼眸深沉无比。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因为身份原因,还是没问什么。 之后,三人各自回到房间。 当然,维克托是跟著金毛少女进了一个房间。 吉克斯人不错,安排的房间里放著两张单人床位,中间还放了个半身高的板子做隔离。 但维克托不是很放心,取出自己的记录本,开始在屋中检查各种布置。 而艾莲娜,则是从刚刚开始,就愣愣地坐在床上,低下头,有些侷促地盯著自己的膝盖瞧。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提出只要两个房间这种事,竟然没有遭到维克托驳回。 说起来,她只是想看维克托皱眉拒绝而已,根本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刚刚上楼时脑袋还有些懵。 但此刻和对方同处一室,她却忽然清醒过来,继而就是一股强烈的紧张感。 “累了的话,就先休息吧。” 维克托的话忽然传来,让少女再次一愣。 “誒?” 艾莲娜看了眼少年,见对方说完后就自顾自地坐到桌前,之前的侷促顿时消散大半。 不愧是你啊,维克托先生,完全没有奇怪的心思呢。 少女长舒一口气,重新放鬆下来。 “小姐。” 这时候,门外传来希尔压低的嗓音。 “进来吧。” 艾莲娜立即收敛表情,正色道。 门外沉默几秒,接著希尔便轻轻推开门。 他看了眼屋內情形,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来到艾莲娜身前一米处单膝下跪:“小姐,我想......” “是和吉克斯去喝酒吧?我批准了。” 希尔还没请示,艾莲娜便道出了对方来意,稍作思考,又取出两枚金幣递给对方: “不要忘记夜晚的禁忌,希尔。” 听见这话,希尔有些汗顏。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自作主张,有些逾矩了。但见到热情的吉克斯,他实在不知如何拒绝对方。 当然,他自己也想释放一下压力。 但见到小姐如此轻易的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他却有些犹豫了。 “去吧,我们算朋友不是吗?” “谢谢您。” 希尔接过两枚金幣,缓缓退下。 一旁,听著主僕对话的维克托不知何时放下了羽毛笔。 对於金毛少女的为人,他向来是讚许的。但主动帮助下属偷懒这种事,还是应该少做。 “就让他自己出去,没问题吗?” 想到这里,他还是提醒道。 合上记录书,上面的最后六个字是“符合庇护標准”。 “希尔以前就是这里的居民,让他自由行动应该没问题。” 少女以为维克托只是在关心希尔,解释道:“而且......让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吧。” “......” 维克托忽然觉得这话也挺有道理。 只是想到之前在维涅克斯的遭遇,他还是感觉隱隱有些不安。 第六十章 希尔的娱乐 尚未入夜, 希尔和吉克斯来到一处酒馆。 与多数大城市一样,虽然这里只是醉梦之地的边界小镇,但还是有额外待遇。 多一层高级阵法加护,意味著这里的多人聚集场地,夜晚也能运行。 “呼......你有看上谁吗?” 吉克斯坐在吧檯前,向老板要了杯酒,看向一旁的希尔,顿时乐呵道。 希尔的眼神早已被周围晃荡的丰臀吸引,心不在焉地反问: “吉克斯,小镇上何时有了这么多漂亮的姑娘?” “大概一个月前吧。” 吉克斯没有多想,隨意地回应著,將一杯酒推到好友面前: “看上谁就过去搭訕,我想她们会很欢迎你的。” 希尔见好友这么说,本想询问对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但还未开口, 对方便忽然朝著一个刚进入酒馆的美丽女人走去。 这人长得十分漂亮,不仅身材火辣,她的脸蛋更是让人觉得媚劲十足,看上一眼就让人流连忘返。 “嘿,玛琳。” 吉克斯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好似和对方很熟悉。 看著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希尔嘆了口气,心想这女人虽然是夜鶯,但確实比其他女人要美的多。 可惜,对方已经被吉克斯牵走了。 两人上楼的背影又让希尔一阵羡慕。 他长相平庸,也不是什么冒险者,很难有什么自信。 反观吉克斯,不仅很有男人味,还能说会道,比自己强多了。 “小哥,看你好像不是来吃饭的,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这时候,有个著装暴露的女人凑了过来。 她见希尔虽然浑身散发著一股平庸气息,但一直用眼神打量周遭,像是在挑选货物,便来试探一番。 “......” 希尔看了对方一眼。 虽然女人长相不差,但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了吉克斯带走的女人。 玛琳那张脸太美了。 “抱歉,我想再等等。” 他不想说是自己看不上对方,隨口应付道。 “呵。” 那女人淡笑一声,有些嫌弃地走开了:“穷鬼。” 希尔不理她,自顾自的喝酒,脑袋里全是玛琳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刻意去想,脑海里却全是那道倩影。 但周围的景象却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异常。 直到一杯酒喝得差不多了,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问话: “还要酒吗?” 希尔回头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卓尔。 虽然对方的微笑很迷人,但希尔却直接无视,著了魔般问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老板,我想认识一下玛琳。” 卓尔老板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道: “不喝酒的话,你还是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希尔以为对方是嫌自己光占位置不花钱,忽然就失了娱乐的兴趣, “安排一个房间。” 接过老板递来的钥匙,他转身便走,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那古怪的眼神。 希尔此时感觉自己很奇怪。 自从玛琳离开后,他就一直幻想著对方出现在自己身边,直到现在,他甚至感觉身体开始发热。 上了二楼,周围的旖旎之声让他感到更加难受,连忙找到自己的房间,將钥匙对准锁孔。 一下,没有塞进去。 两下,还是失败。 他眉头微挑,不禁怀疑是自己眼花。 第三次,终於把钥匙塞了进去。 但就在他拧动钥匙时,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下意识回头,顿时只觉不可思议,隨即便是一阵欣喜涌上心头。 “你叫希尔?” 来者正是玛琳,此刻对方衣衫完好,全然没有发生过什么的样子:“我是吉克斯的朋友,玛琳。” “我知道你,那个......今晚可以陪我吗?” 希尔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但除了有点惭愧,就没有別的什么了。 似乎被他的话惊到,玛琳歪头:“让我陪吗?” 女人思索几秒,忽然露出一个媚態十足的笑:“可以哦。” 希尔乾咽了一下,只觉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咔擦。” 隨著门锁拧动,房门隨之打开。 屋里十分简陋,床被摆在显眼位置,希尔走上前,快速褪去衣衫。 见到屋內赤裸的身影,玛琳嘴角微翘,见怪不怪的来到希尔身后,眼中粉芒闪烁。 “希尔。” 听见喊话,希尔下意识回头,瞬间便与那双粉色的眼眸对上。 接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野里,玛琳正褪去衣服,很快便不著一缕的拥了过来。 “玛琳......” 希尔站在原地,和『玛琳』相拥,开始行一些苟且之事。 但真正的玛琳却一直站在原地,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真噁心。”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不得不站在这里,甚至见到希尔即將摔倒,还扶著对方倒在床上。 见对方搂著空气,一脸陶醉的样子, 玛琳开始询问: “希尔,你是从外地回来吗?” “......我,我刚从维涅克斯过来。” 希尔的神色闪过一瞬的犹豫,还是老实回答。 “那你要去往哪里?” “暂时,就是这里。” 即使希尔在亲吻空气,看起来有些无法自拔,但他的回答却显得滴水不漏。 玛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心中却生出了一个猜测。 能在被魅惑的状態下保持一定的理智,不是经受过专业训练,就是意志坚定到了一定程度。 想到这里,她再次启口:“你其实,来自渡鸦商会吧。” 谁知,此话一出, 希尔那陶醉的神色却在一瞬间发生了转变,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要不是玛琳一直施展著魅惑,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挣脱控制了。 “我......” 希尔似乎极为抗拒回答这个问题,意志与魅惑的对抗,导致他的鼻头开始流出鲜血。 “你来自哪里,是渡鸦商会吗?” 玛琳神色急切,再次询问,眼中粉芒更甚,手上也没閒著,不断帮对方按摩。 但希尔却没说话。 直到对方仍未开口,鲜血越流越多,脸色都开始变得苍白,玛琳越发不耐烦,刚想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然而,走廊里却响起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砰!” 接著,房门被粗暴炸开, 一道人影冲入屋中! 第六十一章 魅魔 面对突然的袭击, 玛琳始料未及之下,被燃著火星的木块砸中面门,慌忙抬手格挡。 但来人速度更快,全力的三步衝刺后,当即便是一记正蹬! “砰!” 鞋底狠狠踢中玛琳抬起的手臂,连带著面门也受到波及,强悍的力道带著她整个人侧翻而摔。 而来人也因为些微的反震而倒退半步。 兜帽滑落,显露出......维克托冷峻的面庞。 他早就因为不放心跟过来了,一直用之前在维涅克斯的旅店里学会的【易容术】藏在人群中。 没想到希尔竟真出事了。 “维克托先生。” “別过来。”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艾莲娜的声音,维克托当即呵斥出声。 他看著正在扶著墙爬起来,面色几乎没有变化的玛琳,神色略显凝重。 刚刚自己那一击虽然被力量拖累,但在技巧加持下,却是实打实能把人踢出內伤的。 但眼前这女人,竟在短时间內就能站起来。 “竟然用那种骯脏的手段偷袭我,真是个淘气的小东西呢。” 玛琳低著头,语气中带著少许笑意。 隨著她缓缓起身並抬起头,燃烧著深紫色火焰的竖瞳顿时显露。 她舔舐著唇瓣:“我要把这一下还给你。” 说著,她闪身而出,瞬间绕过床位,来到了维克托近前两尺位置,举拳砸来。 並且在这期间,她的瞳孔散发出淡淡粉芒。 【魅惑】发动! 但维克托早有准备,手臂未抬,【防护善恶】便已经通过储魔指环发动。 侧身避开玛琳攻击的同时,他高声喊道: “是魅魔!” 门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屋帮忙的艾莲娜猛地瞪大双眼,隨即转身下楼。 屋內,玛琳有些傻眼。 她没想到,眼前这小子有备而来,不仅认出自己的种族,还准备了抵御魅惑的手段。 “那你就试著撑到支援赶来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这种有些智慧的冒险者了,此时反倒生出了一些玩弄的心思。 言语间速度暴涨,双臂猛然挥舞。 维克托迅速反应,后撤。 但还是立刻感到肩头刺痛。 可没时间给维克托查看伤势,玛琳再度闪身而来,赤足裹挟著恶风直袭面门。 “砰!” 维克托抬臂格挡,被这一击踹得倒退数步,直至贴到墙面这才止步。 魅魔除了成体系的魅惑连招,还有自身强悍的肉身数值,以及惊人的敏捷。 狭小的房间里,法师明显受限更大。 一念闪过,维克托再度闪身躲避。 “轰!” 玛琳一拳砸入墙面,面色愈发潮红,目光扫向维克托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然而,就在她准备拔出拳头时,却发现墙壁的木质结构卡住了自己的手腕,一时无法脱身。 “啪。” 而这时候,响指声落下。 玛琳微微张口,发现自己看不见东西了,双臂好像也失去了部分力气。 这导致她更加难以挣脱墙面的束缚,一时竟感觉到一丝紧张,但伴隨而来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啊~,你是想和我玩一场蒙眼小游戏吗?” 说著,她猛然发力,强行將手臂从墙体中挣出,玩味地看向维克托。 虽然没有视野,但她能感知到屋中任何人的位置。 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思,她没有立刻继续出手。 “......” 维克托当然也不会给玛琳机会,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失力诅咒后,依旧能站著和自己说话的人。 很显然,眼前这个没有完全显露真身的女魅魔力量属性很高,並且对诅咒也有著一定程度的抗性。 稍作思考,他便对自己施展了【银月余暉】。 “嘖。” 可法术刚刚发动,玛琳便再次动了。她虽然是个怪人,却也不会真的给敌人机会。 身形化作残影疾冲,又是一记正蹬! 然而,就在她即將命中维克托时,却忽然见到对方眼中充斥起一层银色光辉。 “哈啊。” 顿时,玛琳只觉浑身疲软无力,踢击也瞬间失去冲势,软绵绵的倒向维克托。 维克托可没料到这一幕,侧身躲开。 眼看著玛琳倒在地上,他的眼中泛起一丝喜意。 【银月余暉】这个法术脱胎於【血月余暉】,但因为效果减半,还只是试作法术。 但正是这一点智力,对诅咒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眼前这一幕,无不说明【银月余暉】带来的1点智力实打实提升了诅咒的强度。 这也不奇怪,因为诅咒法师的诅咒,全称是诅咒法术,既然归为法术,那就应该受到智力影响。 未等他继续思考,便被一道娇笑声打断了: “噢,宝贝~” 只见玛琳姿態古怪的跪倒在地,伸出一只手捉住了维克托的裤腿。 对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正沉浸在某种享受的体验中。 “......” 维克托扶额。 他的確听说过,有些魅魔会有一些奇怪的小癖好,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上了。 “维克托,你在对玛琳做什么?” 这时候,希尔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我在处置一个魅魔。” 维克托隨口回道。 希尔不由一愣,只觉自己听错了,但当他看见......正跪在地上发出奇怪动静的玛琳后,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双深紫色眼眸,毋庸置疑! 一瞬间,之前的记忆如幻灯片般闪过脑海,一直持续到玛琳带著他进入这间屋子。 那之后,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 希尔表情古怪,摸了摸有些湿润的鼻头,竟摸到一手的鼻血。 见状,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被吉克斯骗了!那傢伙......” 希尔还想说些什么,但走廊里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怒意。 “魅魔在哪儿?” “就是这里。” 走廊上,艾莲娜回应著两个冒险者的问题,快步走到门口, 却不曾想见到了极为羞耻的一幕。 那个该死的魅魔,穿著如此暴露,竟敢摆出那种姿势,还抱著维克托先生的腿! “臭婊子!” 她下意识说出了一句无师自通的话来,冲入屋中。 两个冒险者紧隨其后,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第六十二章 拷问 入夜。 维克托一行人並未返回原本定下的旅店,而是在酒馆里另外开了一个房间。 “感谢你们的帮助,这是我们一家的心意。” 房间门口,希尔分別递给两个冒险者一枚金幣。 两人中的战士正想拒绝,却被同伴吟游诗人打断: “这份谢礼我们很满意,下次遇到情况请务必找我们。” 说著,诗人拿过两枚金幣,拽著同伴转身离开。 见两人进入走廊里的另一个房间,希尔这才鬆了口气。 “那两人应该不会把事情传开吧。” 他给那两人钱不是艾莲娜的意思,但却是为自家小姐名声的考虑。 但即使做完这些善后工作,他依旧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小姐大概不会受到影响,但这里是自己的家乡,自己光溜溜的样子,大概是要传开了。 “吱嘎。” 希尔离开后带上了房门。 而这声音像是某种信號,让坐在木椅上的艾莲娜愈发不平静。 “是谁派你来找维克托先生的?” 少女语气虽然克制,但明显有些不善。 正常情况下,冒险者们捉住魅魔后会在高级法师在场的情况下发起审问。 但玛琳在被捆住了手脚,眼睛蒙上后,便一直处於一种享受的状態。 明明是被绑住丟在地上,嘴角却流著哈喇子。 “我们这样审问,恐怕问不出东西。” 金毛少女诡异的询问,以及玛琳的状態,都让维克托有些没眼看。 他前世也是见过变態的,但都是涉及杀人案,像玛琳这种情况的却是没见过。 而金毛少女嘛,他有些看不懂。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玛琳身后之人会派她出来了。” 不用审问,他也能猜到一些东西。 “......” 金毛少女被这么一打岔,怒气也稍微褪去一些,思考起维克托这番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却没有从对方那里问出任何情报。 只是从维克托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里得出: 玛琳也是为了渡鸦商会而来。 当然,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想到眼前魅魔之前和维克托之间发生的事,她就觉得心中酸涩。 “那我们,就任凭她留在这里吗?” 少女说这话时,眼神莫名有些幽怨。 见到少女的眼神,维克托莫名有种自己说错话就会暴毙的感觉。 但他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留著魅魔在身边,却没有任何强制束缚的手段,也没有合理的交易限制对方,这相当於留下一个巨大的隱患。 杀死对方更不可能, 倒不是说无法击杀,而是那之后可能发生的后果。 一旦玛琳身上有魔法標记,其背后之人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艾莲娜小姐,可以请你先出去吗?” “......” 金毛少女一听这话,本就泛红的脸顿时更红了,隱隱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维克托却看出了她的心思。 “相信我。” 维克托取出掛在脖颈处的吊坠,露出微笑: “我只是需要用刑,接下来的画面会有些血腥,希望你能迴避。” 当维克托拿出吊坠时,艾莲娜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些涨红的脸色似乎换了种意思。 看著少年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神,她抿紧薄唇。 她没想到,维克托先生又是为自己考虑,可自己却还怀疑对方被魅魔迷住。 “好......好的。” 她隔了几秒才柔声回应,神色明显恢復,接著起身离开。 看著房门被关上,维克托不禁感慨: 艾莲娜是个好女孩。 但当他看到地上蠕动的玛琳,神色顿时又变得严肃起来。 审问犯人,无论何时都不能鬆懈,尤其是这种行为诡异的傢伙,绝不能手软,要出重拳。 刚好这里是异界,任何禁止的攻心之术都能使用。 “玛琳,之前的话你也听见了,有什么想法吗?” 维克托试探道。 本以为对方什么都不会说,但好像因为知道金毛少女不在,玛琳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我竟从未体验过。” “......” 维克托表情一僵,忽然感觉和这样的人讲话很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明明之前对方审问希尔时还挺正常的,难道真是被自己启动了什么开关吗? 捆绑和蒙眼,这属於艾斯爱慕的环节吧。 “如果我可以让你更加享受,你会告诉我你到此的目的吗?” “维克托大人,请务必审问我!” 维克托脸一黑,两辈子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 他试著再次询问,对方却又像是掉线了一般,自顾自地发出怪声。 “很好,我成全你。” 维克托终於放弃了正常沟通,召唤出自己的【法师之手】。 这只幽灵手一出来,便径直飞向玛琳。 而维克托则是驱使著魔力匯聚成了鞭子的形態。 “啪!” 走廊里,原本在房门前来回踱步的艾莲娜忽然停住脚步。 她听见了什么,房间里似乎有鞭子抽东西的声音。 她立刻散去脑袋里维克托抵御不住魅魔的诱惑的念头,將耳根贴到门上。 “哦齁齁......” 顿时,玛琳的哀嚎声混杂著一阵抽打传入耳中,隱隱还有一些扇耳光的“啪啪”声。 艾莲娜像是被电了一下,已经能够想到对方到底是遭遇了何种折磨,才会发出那种惨嚎。 看来,维克托先生真的没有骗自己。 少女这般想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屋中的动静並未因为她的举动而发生任何改变,玛琳的惨嚎依旧不时响起。 並且隨著时间递进,声音越发大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艾莲娜都有些感同身受。 她就这样默默等待著,隱隱感觉这次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终於,在玛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后,屋內安静下来。 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屋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房门打开,维克托一边拭去额角的汗水,一边喘息。 见状,艾莲娜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维克托摇头:“情况不太乐观,但我们还有时间。” 第六十三章 属於玛琳的夜晚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算了,我直说了。” 维克托关上房门。 一旁墙上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寻找我们的势力不止一血月教,还有另一股以邪术师为首的未知势力。” 维克托说著,瞥了眼紧闭的房门:“玛琳是一个诱饵,当我攻击她时,就已经被標记了。” “......” 艾莲娜秀眉微蹙,隱隱感觉有些不安。 原以为刚离开商会就撞进血月教会的领地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暗中竟然还有一个势力。 而且,被標记的人居然不是自己,而是维克托先生吗? “他们会找过来吗?” 这话少女刚刚问出来,便感觉自己这话没什么意义。 那些人既然能提前安排玛琳,並且精准地让希尔掉入陷阱,估计也早就做好了追击的准备。 “嗯。” 维克托点头,又摇摇头:“倒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迎著少女期许的眼神,他平静开口: “第一个办法是,我先行离开,將他们吸引到別处。” “不行!” 金毛少女当即否定:“你不许去!” 话语间,她上前一步,怒瞪的金眸像是藏著狮子。 维克托都能感受到少女的鼻息,心知这是真生气,不禁有些诧异,一时没想到说点什么。 金毛少女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缓缓扭过头,嗓音柔和: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不...我的意思是......” 她本想稍微解释一下,但不知为何讲出来的意思都带著些歧义,可偏偏那就是心里话。 大概是从腐败之地回到家,只要一入眠,她总会梦见维克托,但一醒来发现对方不在,就会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所以此刻,听见维克托说出那样的话,她只觉得心里难受。 “与其让你引开他们,倒不如我们一起承担,或许胜算更大。” 想了半天,她才勉强挤出这样一句话。 见状,维克托当即笑道: “你是僱主,听你的。” 接著,他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头:“下次可以先等我把话说完。” 少女顿时脸色一红,“那......那你快说。” 蚊蝇般的低语,让维克托觉得有些好笑,但此刻不適合调侃,他便收敛了笑意: “还有一个办法和玛琳有关,我已经操作了一半,至於后续嘛......” 不知为何,当听见玛琳的名字时,艾莲娜莫名生出了一种紧迫感,连忙追问道: “是什么?” ...... 十五分钟前,房间內。 魔力长鞭不知第几次落在玛琳背上,偽装成人类的皮肤早已展露出真身的红色。 维克托冷著脸,机器般再度抽出一鞭。 这一次,玛琳在被抽打后露出了有些崩坏的表情,发出了一声有些痛苦的叫声。 维克托知道, 谈判的时机已经成熟。 “玛琳, “感受如何?” 玛琳保持著一个古怪的姿势趴在地上,片刻才回应道。 “那你还想继续体验吗?我是说,每周。” 听见这话,玛琳艰难地扭头看向维克托。 此刻,玛琳好像还沉浸在之前的状態里没出来,但问出来的话却无比理智。 “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 说这话时,他心中有些古怪,总觉得自己在说一些违心的话。 但看著玛琳眼中泛起的亮光,他顿时感觉一切都值得,挤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此刻,玛琳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尤其是见到少年那玩世不恭的笑。 作为魅魔,她依靠取悦强者获得生存空间,又以玩弄猎物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几十年来,她却从未有过被一个人类少年这样......过。 不,应该说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需求。 这般想著,她的口中开始冒出一些容易过不了审的词。 “我的条件是签订主僕契约,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再让你放鬆一会儿。” 维克托感觉周围的话语有些辣耳朵,眉头轻微抖了一下,还是压制著不適解释道。 话落,玛琳连连点头,身后的尾巴小幅度摇晃几下,看起来有些诱人。 “真是炫压抑了。” 维克托面不改色,重复著手上的事,心里则是盘算著如何获得玛琳的真名。 魅魔,和魔鬼並无差別,都是天生诡诈的种族,如果没有手段压制,强行驱使,只会受到反噬。 而真名,便是此刻自己能用来牵制,甚至让玛琳投鼠忌器的的唯二手段。 隨著屋中的拷问的持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维克托只觉手臂愈发酸软。 但就在他准备换手之际,玛琳却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嚎,紧接著彻底趴下,不动了。 “死了?” 维克托一愣,但隨即感应到脑海中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名字: “......瑟緹婭·德纳纱。” ...... “事情就是这样。” 维克托对鞭刑的过程进行了一些刪减,儘量將玛琳的享受改成了痛苦。 艾莲娜听见事情经过,小脸有些苍白: “所以,玛琳是被鞭刑折磨到痛不欲生,於是同意和维克托先生签订契约。” 原本有些排斥魅魔的少女,此刻一想到屋里那血淋淋的样子,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 “如果我犯错被维克托先生捉住,你可以下手轻点吗?我怕疼。” “?” 维克托一脑门问號,不知道少女何出此言,但並不想接茬, 摆摆手,继续道:“等到我与玛琳签订了契约,標记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在拷问过程中,玛琳交代自己和那个新势力只是合作关係,加入那里只是看中首领的潜力而已。 相当於一位投资人。 “真的可以吗?玛琳可以抹除標记吗?” 艾莲娜眼中绽开喜意,忍不住发问。 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如果维克托没有接下委託,对方也不会被自己牵连,遇到这么多麻烦。 “不,抹除恐怕做不到。” 维克托却摇摇头,接著解释道:“我们只是需要她的能力而已。” 少女微微张口,顿时恍然大悟。 玛琳的实力可不弱,一般专长魅惑领域的魅魔,並不擅长肉搏战,可对方却没有这方面短板。 也就是说,维克托先生为队伍拉来了一位非常好用的超级打手! 第六十四章 与魅魔签订契约 和艾莲娜商討过后,对方又去找老板要了一个房间。 原本少女想留在玛琳的房间里,却被维克托及时劝阻: “我知道她的真名,留在这里能更好防止玛琳逃走。” 少女离开后,维克托回到房间,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走进房间,这才注意到源头是玛琳身下那滩不明液体。 “......” 维克托面不改色地释放了清洁法术,顺便取出一件备用衣物。 接著,【法师之手】出现在他的身前,提起衣服,开始为玛琳穿戴。 维克托疲惫地来到床上,瞥了眼地上的女人: “老实说,身材挺好的。” ...... 不知睡了多久。 维克托在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呼吸不畅,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山石,鼻尖还隱隱闻到一股幽香。 他猛地睁开眼, 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竟摸到一条光洁的大腿。除了这条腿,还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半张脸上。 像是一个女人搂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 维克托稍一用力,便將这条腿挪开。 他稍微定了定神,在一片黑暗中恢復了一些视野,顿时鬆了口气。 原来是玛琳这傢伙,不知何时竟然爬上了自己的床。 “睡相真差。” 维克托嘀咕一句,心中则是思考著魅魔的作息问题。 按常理而言,魅魔没有固定的休眠时间,甚至可以不休息,只靠吸食灵魂能量来恢復精力。 短暂思考后,他只能得出对方是因为需要潜伏在人类聚集地,没法吸食太多灵魂能量,所以改变了作息时间。 “嗯~” 正思索著,维克托忽听身边传来一声娇媚的轻吟,忍不住起了一丝生理反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魅魔专攻魅惑。 维克托立即下了床, 来到桌前点上蜡烛。 有【遗嘆之羽】在,他无需像常人一样休憩很久,只要一半的时间就能完全恢復精力。 连带著之前消耗的魔力,也一併恢復到饱满状態。 “哗啦。” 他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找到记录【防护善恶】的那页。 自己能够战胜玛琳,不仅是因为对方暴露了癖好这项弱点,这门能够免疫魅惑的法术,更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门法术,必须趁早学习到最高水平。” 看现在的样子,玛琳被自己收服已是板上钉钉,这就导致了未来自己需要不断直视魅魔。 让免疫魅惑变成常態,就很关键了。 於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原本有些曖昧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笔尖摩挲纸页的沙沙声。 但维克托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奋笔疾书,潜心学习之际,一旁床上的玛琳,却睁开了双眼。 作为魔鬼,她並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从那种让人痴迷的感觉中抽离后,她就开始盘算著...... 要將今天所受之辱向维克托报復回去。 魅惑是她所擅长的能力,所以她选择了悄悄爬上维克托的床,欲图勾引少年,却没料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人,意志力竟然如此强大。” 她默默窥视著维克托的背影,等待著对方可能的回头,但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 一时间,她有些怀疑是之前没有成功施展魅惑,甚至连带著对自己的魅力也產生了疑虑。 回忆起自己的首领,那个邪术师,在这方面就完全比不上这小子了。 “难道,他真的不一样。” 这般想著,玛琳缓缓起身,从身后朝著少年一点点靠近。 对方好似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仍然在奋笔疾书。 直到她走到维克託身后,俯视而下,见到那羽毛笔快速留下的一行行工整字跡,也不禁有些咋舌。 这世上的法师在魔法书上刻录的每个法术,都是一个先量变,再到质变的过程。 而刻录和抄写的快慢,则代表了一个法师对一门法术的精进程度。 “看够了吗?” 就在玛琳失神之际,身前少年忽然开口了。 维克托早就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赤足踩在地面的轻微走动声,稍微靠【魔力亲和】一感知,就知道什么情况。 “所以,你早就发现我了吗?” 听见维克托开口,玛琳反而鬆了口气,有些得意道:“你是为了不被魅惑,提前动用了免疫魅惑的手段吗?” 经歷了持久的艾斯爱慕,此刻的她正处於贤者时间,说起话来要理智得多。 然而,维克托却没有回应她。 房间里的沙沙声依旧持续著,少年的羽毛笔像是永动机,不断地书写下一个个玄妙的古文字。 玛琳就这样看著,忽然觉得屋中的氛围有些压抑。 这种感觉,让她下意识生出了一丝不耐烦。 但也正是此刻,羽毛笔忽然一顿。 那种压抑的氛围也像是被剪刀裁断的纸,硬生生被剪断,掉在地上。 “瑟緹婭·德纳纱。” 隨之而来的,是少年那不含感情的低语。 玛琳瞳孔猛缩,下一瞬化作两个竖瞳。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听到別人叫出自己的真名后,她应激了。 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將她的情绪抚平: “你还想要每周的艾斯爱慕吗?你是忘记了那种享受的过程,还是忘记了我说过的条件?” 话落,一只【法师之手】出现在玛琳面前,做了个弯曲手指的动作。 “没有,绝对没有。” 玛琳,准確的说是瑟緹婭,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激动起来,瞳孔微微颤动,身躯好像都软了下来。 她缓缓弓下身,展开双臂,从后方轻轻搂住维克托。 “很好。” 维克托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眼神一凝: “瑟緹婭·德纳纱,现在和我签订主僕契约。” “遵命,我的主人。” 那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她不想今后再也无法感受。 隨著瑟緹婭话音落下,维克托的视野中陡然出现一条火焰烧灼出的缝隙,而在缝隙中,一张羊皮纸被缓缓吐出。 维克托见状,心中不禁涌现一丝期待。 从奎恩的记忆中他得知了来自深渊的契约会通过“永燃之门”传送过来。 而只要拿起契约,和魔鬼一起签下自己的名字,刻入灵魂的契约就开始执行了! 被误封了(六十三已解封) 六十三章写的有点俗,送小黑屋审核去了,实在抱歉。 读者老爷们可以等放出来后再看。 第六十五章 购置装备 当维克托次日推门走出房间时,窗外还是泛青的天。 但他却见到走廊上站著一道熟悉身影。 “艾莲娜?” 不知为何,少女看著有些扭捏,眼神闪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是来看希尔的吗?” “啊......是的,我正巧走上二楼,就遇到维克托先生了。” 艾莲娜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担心维克托出事,所以提早在门外等候,並且隔著门听了一会儿动静。 没想到少年会忽然开门。 “对了,希尔是这个房间吧。” 她连忙找了个理由,转身来到希尔的房间前。 见少女叩门去了,维克托也没觉得有何异常,只当对方是刚到。 “你好像有些迟钝哦,小朋友。” 这时候,玛琳打著哈欠从屋中走出,胸脯隨著呼吸起伏又落下。 好在,虽然她换上的衣服是维克托的,却意外地合身,全身上下被很好的包裹起来。 “......先下楼。” 对魅魔的詆毁,维克托不予理睬。 他朝著屋里看了眼,见没有物品遗漏,便关门离开。 来到楼下等待片刻, 艾莲娜和希尔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前者保持著得体的微笑,而后者则是忽然沉下脸,看起来心情不佳。 “嘿,希尔。” 玛琳却像是没看出来,挥手衝著对方打招呼。 希尔僵硬地回应著,表情更难看了,但当他无意识扫过维克托时,却露出了少许敬畏。 虽然在场没有一人提及昨晚之事,但玛琳既然没被赶走,而是站在维克託身后,那就说明两人间的关係......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羡慕。 “得抓紧时间购置一些法术捲轴,我们走吧。” 隨著艾莲娜一声令下, 希尔很识趣地当起了嚮导。 他以前就是这里的镇民,自然最熟悉周围店铺的位置。 前往第一家店铺的过程很顺利,甚至因为进店的熟人,老板给艾莲娜购置的所有捲轴都打了九折。 “再看看別的店吧。” 经艾莲娜提议, 没多久,四人就到访了四家店铺,不限於魔法店铺,还有一些道具商店。 原本,短暂的购置过程就要结束。 但就在维克托深入最后一家店铺时,路过一处积灰许久的古老置物架时,却忽然愣住。 只见。 一柄生锈的长剑就那样堆在架子底部,明显是一件垃圾。 可长剑上散发的绿芒,还有那浮现眼前的效果说明,却告诉维克托,自己是淘到好货了。 【沉寂百年的锈剑(绿)】 【说明:它是战场上持握的兵器,它是猎人的护身工具,而现在,它是矮人缅怀友人的寄託】 【效果:“轻如鸿毛”“锋利无比”】 效果极其简单,只是轻和锋利。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但这就是维克托所缺乏的。 他的法师之手,正好缺一件好用的兵器。 “老板,这柄剑多少钱?” 维克托拿著锈剑找到老板问道。 老板是个矮人汉子,原本他正在整理货物,闻听此言当即回头看来。 见少年拿著一把锈剑,他嗤笑一声,本想说不要钱。 但仔细看了眼剑把,以及剑身上依稀可见的刻字,表情一点点变得认真: “一百金幣,少一枚铜幣都不卖。” 听见这话,原本捡漏几个不错护身捲轴的金毛少女顿时表情一僵。 惊讶地看向维克托,接著又看向老板: “大叔,你是认真的吗?那只是一柄锈剑而已。” 她本以为维克托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只是一柄锈剑。 但这个老板却要收如此高价,对比之前的几家店主,简直就是黑心。 “给我一百枚金幣,否则绝对不卖。” 这油盐不进的话,顿时让艾莲娜有些不满,就要出言劝说。 但一只素手却按住了她。 不是別人,正是玛琳。 “这是维克托和他的交易,我们就別管了。” “可是......” 艾莲娜还想说点什么,却只来得及看了眼维克托,就直接被玛琳拽走了。 “......” 周围的话语,並没有让维克托產生什么动摇。 他只是盯著矮人老板那严肃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頷首一笑: “成交。” 话落,他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矮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布袋就被丟进了自己怀里。 他疑惑低头,拿起布袋,又看了眼少年: “为什么?” 维克托却没回答,转身离开。 矮人老板就那样看著少年的身影走出店门,才听见一道声音顺著微风吹进店里。 “友人的剑太重,我帮你取走了。” “......” 矮人僵在原地,双目瞪大,直到话音彻底散去,他还是没有缓过来。 尤其是手中的钱袋,不知为何竟变得无比沉重,重到他只是拿著,便被压弯了脊樑。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许久后才悠悠地说到: “他是你的后人吗?那我应该怎么做?” 话落,他余光扫到了店铺一角置物架上的长剑,顿时眼神一定。 ...... 与此同时, 刚刚开始行进的马车上。 “维克托先生真给了他100枚金幣吗?” 艾莲娜有些小心翼翼地朝著对面的少年问道。 维克托点头,表情平静。 用100枚金幣换来一柄独一无二的绿装,再用一句话,让老板欠下自己人情。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他的想法,金毛少女却如何也猜不到,只觉得维克托是被坑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觉得,本来那些钱应该自己帮忙出,可奈何前往魔法学院前,哥哥那个混蛋认为要自己这个妹妹需要磨练。 所以,她身上並无多少金钱。 “如果下次再见到那个大叔,我一定要向他要回维克托先生的钱。” 艾莲娜这般想著,却没有注意到。 对面坐在维克託身边的玛琳,从上车起,脸上就一直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的魅魔,她的见识远超常人。 从进入最后那家店铺起,她就看出了对方身上隱藏起来的血气,对方至少是一个6级往上的战士。 而自己的主人,一定也是看出了这点,所以才做出了那种奇怪的事。 “来了,他们来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病態的笑容,忍不住靠到维克託身上,发出一阵低语。 第六十六章 暴雨將至 维克托微微皱眉,不知玛琳是发什么疯。 但想到对方之前的身份,他顿时想到什么,朝著刚离开不久的醉梦之地望去。 这一看,他顿时发现之前驻留的小镇上空,不知何时竟被大片阴云笼罩,而周围的天空却是晴朗无云。 “他们......来了。” 维克托明白了,玛琳所谓的他们,便是那个邪术师统御的势力。 “艾莲娜,拿好捲轴,待会儿大概会有敌人。” ...... 而在另一边。 矮人老板正擦拭著錚亮的长剑,忽然发现天色异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拿下长剑走到门边,朝著小镇门口看去。 只见,一高一矮两道被黑色斗篷遮掩的身影,此刻正缓步走入小镇。 周围的镇民见到他们,停下手上动作,奇怪地盯著两人。 但他们却没有理睬,径直走向了一片金黄麦地旁的旅店。 “你们......” 吉克斯正坐在柜檯后回味著昨晚种种,见门口进来两个怪人,不禁疑惑道: “是要住店吗?” 高矮两道身影没说话,直接无视了吉克斯,径直朝著二楼走去。 见状,吉克斯眉头微挑,一只手撑在柜檯翻身而过: “是要强闯吗,你们两个混蛋?!” 拿过柜檯上的水果刀,他迅速冲向其中那道矮小身影。 手臂猛力挥舞,刀身划破空气带起风声,直刺对方背部。 “当!” 但就在下一秒,锋利的刀尖像是刺在了什么硬物上,震得吉克斯手臂发麻。 而他也清晰看见,矮小身影背后盪起了一圈涟漪。 那是【护盾术】! 也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矮小身影回过身。 这一瞬,吉克斯如同是见了鬼,瞳孔猛地缩至针尖大小。 “啪!” 接著,在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中,吉克斯的视野转了七百二十度,脖子诡异的扭成了麻花状,滋滋往外渗血。 在倒在地上的瞬间,他见到那两个该死的傢伙登上了旅店二楼,打开了自己的储物间。 旅店外。 许多镇民都围了过来,当他们见到身材精壮的吉克斯被当场击杀,顿时紧张了起来。 惶恐和慌乱的情绪顿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天哪,他们是在开玩笑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死人了!那两个该死的强盗杀死了吉克斯!” 对於醉梦之地的镇民而言,他们的生活中只有酿酒,喝酒,以及寻欢作乐。 像这样血腥的场面,已经是许多年前的歷史了。 眼看著旅店中那具尸体开始淌血,他们却因为恐惧忘记了逃跑。 直到那一高一矮两个斗篷人踏著吉克斯的身躯从旅店中走出,一步一个血脚印。 “嘀嗒......” 一滴雨水自昏暗天穹落下,砸在两波人中间,像在迎合两个斗篷人。 他们分明没有说任何话,那股无形压迫感却已经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一时间,眾人更加不知所措,但终於有人反应过来要逃,但刚出几步,便被一块石头绊倒。 但隨著有人绊倒,其他人终於反应过来此刻该做什么,纷纷四散逃开。 “哗啦......!” 大雨瓢泼,很快形成雨幕,绊倒的人试图爬起,却发现自己崴了脚,发出绝望的悲鸣。 回头看去,只见那高大的斗篷人身躯一抖,朝著这边猛力挥臂。 右边袖口隨著滑出一条漆黑锁链,瞬间越过了六米之距,如一条黑蛇般疾速扑来! “砰!” 就在锁链袭向跌倒之人的面前时,一道矮壮身影撞入双方中间,一拳砸碎大片雨幕的同时, 也砸得锁链从中断开,蹦出的铁屑如同黑色墨跡,溅得满地都是。 “......” 矮人老板沉默的盯著那些铁屑,眼中杀意渐浓,迅速转头看向两个斗篷人: “又是你们!” 话音未落,一条黑色锁链便擦著地面而来,瞬间杀至近前。 矮人跨前一步,抓住锁链用力一拽。 高大斗篷人当即脚下不稳,而矮人老板则是咧嘴一笑。 “砰。” 脚下地面陡然凹陷一片,而他浑身的肌肉也顷刻鼓胀起来,伴隨而出的还有浑身毛孔蒸腾而起的热气。 下一秒,他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瞬间衝到高大斗篷人身前,一把抓住对方领口。 “去死!” 他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已然抓住身后长剑,猛然斩下! 巨大寒芒一闪而过。 鲜血从高大斗篷人胸口的斜切伤口喷涌而出,溅了矮人老板一脸。 这时候,一旁响起一阵晦涩的咒语。 “......” 矮人老板一扭头,便见一道拳头大小的黑色流光迎面而来,顿时瞳孔剧震。 矮小斗篷人仍保持著施展术法的动作,眼看著法术击中矮人。 不!穿过去了! 在法术击中矮人的瞬间,对方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天真!” 紧接著,咆哮声在矮小斗篷人身后响起。 隨后,他只听风声呼啸,下一秒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被斩首了。 雨幕中,矮人老板大口喘息,看著两具尸体,心有余悸。 他当年参与的战爭,正是与一群斗篷人作战,那些人擅长的招数多种多样,巫术,法术,体术等等,样样都有。 而眼前这两人,显然不是那些可怕的敌人。 “看来是解决了。” 他这般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老傢伙。”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却是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矮人老板身躯一震,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这两人还没死? 一回头,他只觉眼前景象是他此生见过的最诡譎之事。 那被斩首的矮小斗篷人,其脖颈断口处,竟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条条黑色丝线,朝著半米外的脑袋连接而去。 而高大的那人,则是缓缓直起身子,撕裂的胸口早已復原。 “刚刚只是热身,你想去哪?” 说著,他双臂抬起,两边袖口顿时“哗啦”一声飞出七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矮人老板袭去。 ...... 而在另一边。 当维克托注意到晴朗的天空下起太阳雨,接著天色渐暗之际。 他心中的不安开始蔓延。 第六十七章 交手!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维克托压下心头不安,放下车帘,侧目看向玛琳。 对方此时眼角微弯,唇角上扬,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玛琳没解释,隨口一句像是安慰。 但维克托却觉得这话有理。 如果在自己做了这么多准备的情况下,依旧解决不了问题,那自己也只能认栽了。 他正这样想著,车厢外忽然亮了一下。 “轰隆......” 雷声骤响。 坐在对面的艾莲娜下意识向后靠了靠,两只小手攥紧裙摆,抓出褶皱。 美眸下意识投向维克托,但见到对方似在思考,又垂下眼帘。 少女第一次出远门,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事,而且现在能让她依靠的人正坐在对面。 想到隨时可能爆发的危机,她越发紧张起来。 “会没事的。” 好在,少年的嗓音適时打断了这份情绪。 但艾莲娜刚抬起头想要回应,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却忽然袭来。 在一阵刺耳的滚轮急停声中,她仿佛被无形大手猛力一推,直接扑向维克托。 “砰。” 似乎是冲势过猛,少女不仅扑入维克托怀里,两人的额头更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这始料未及的重击,让维克托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齿缝间传出些微嘶声。 少女则是紧闭双眼,如树懒般抱紧维克托。 直到三秒后那股推力完全泄去,整个车厢停下,她才缓缓睁眼。 隨即见到少年严肃的脸庞。 “先下来。” 维克托没去关心少女糟糕的姿势,迅速开口。 “好......好的。” 虽然脑袋有点疼,但艾莲娜也知道情况不对,立即收回手,抽身坐回原位。 维克托立即拉开车帘。 原本模糊的雨声霎时变得清晰无比,头顶的天穹更是不知为何一片漆黑。 而且在【魔力亲和】感知下,雨丝里隱隱有黑色的魔力流转。 “你是谁,为什么拦车?!” 但希尔紧张的声音告诉他,没时间多想了。 维克托眼神一凝,口中默念【护盾术】咒语。 “小心大雨。” 走入雨幕,他朝著马车前方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黑色斗篷的怪人立於雨中,手上拿著一根被绷带包裹的长棍。 不过比起棍子,维克托觉得那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魔杖。 而在他见到对方时,斗篷人同样看了过来,可惜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面部表情。 “终於现身了。” 斗篷人声音嘶哑,不辨男女:“渡鸦商会的雏鸟。” 话落,他挥舞魔杖,杖尖顿时涌出大片黑气朝著维克托袭来。 “......” 维克托愣了一下,但他早有准备,伸手向前一指,施展【法师之手】。 紧接著幽灵手凭空而现,从虚空拔出锈剑。 向前猛力一挥! 剑锋乾脆的劈开黑雾,眼看就要让后者崩散。 黑雾却又突然合拢,化作一只漆黑大手用力擒住幽灵手。 锈剑瞬间滑出幽灵手掌心,被维克托接住。 “黑色的魔力气体。” 维克托眉头微皱,眼底充满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黑雾,竟然无法被物理方式清除,还能像法师之手一样灵活操控。 可他又能確定,那就是一种接触式法术。 只有接触才能发挥效果,和火球是一种类型,只是又不太一样。 “围剿他。” 然而,不等维克托思考,斗篷人再次开口了。 接著,维克托便见到身前落在地上的一滩雨水迅速升起, 化作黑雾,又聚成漆黑的人影。 “......” 维克托连忙后退半步,却发现视野余光里还有其他黑影。 他心下一惊,连忙侧头,正好见到一道黑影抬起双臂撞碎雨幕衝来! “嗷啊!” 维克托侧身闪避的瞬间,听见黑影如野兽般的吼声,心中越发警惕。 如果自己的护盾被打破,让雨水沾到身上,一定会出大问题。 一念闪过,他一脚踹倒另一个扑来的黑影,闪身朝著一旁的开阔地带衝去。 “踏踏踏!” 维克托停下脚步。 周围越来越多的黑影一拥而上,大有一种不活捉少年不罢休的架势。 维克托眸光扫过大片黑雾人影,手腕翻转。 锈剑横斩! 霎时,雨水四溅。 被斩断的不止雨幕,还有大片黑影,它们被斩断后並没有化作黑雾,而是变成雨水分散。 见状,维克托感到惊疑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明悟。 他刚刚以为这些黑影和纠缠幽灵手的黑雾是同一种法术,故此不敢展开手脚进攻。 但现在出手后才知道,这种化雨水为人形黑影的手段是另一种法术。 “这个术的漏洞已经很明显了。” 维克托扫了眼车厢前不为所动的斗篷人,继续斩击。 而他心中的诸多疑虑也隨著黑影化作雨水,豁然开朗。 这傢伙莫名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標记,而且对方似乎不用眼睛识人,因此將自己误认成艾莲娜。 所以想要活捉自己! “噗嗤!” 再次出剑斩碎面前扑来的黑影后,维克托见到更远处不断凝聚的黑影,唇角掀起一丝弧度。 为了活捉而选择消耗战,並且自大到一个人前来,对方完全是打错了算盘。 有【遗嘆之羽】协助恢復精力,加上这柄削铁如泥,轻如鸿毛的锈剑,自己打上两小时也没有问题! 想到此处,他看向车厢方向。 与此同时, 车厢內。 艾莲娜听著磅礴雨声,还有连续不断的挥砍声,秀眉紧皱,胸腔里宛如擂鼓一般。 “玛琳,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看著直到此时,依旧保持微笑的魅魔,少女忍不住问道。 “你是想问,放任主人陷入困境,我为什么还能坐视不理吗?” 玛琳的笑容扩大少许,胸口的起伏却忽然加剧,一双亚麻色的眸子几乎变成粉色: “我可是比你更担心他呢~,只是昨天差点把自己交给他,导致我现在没有多少自由哦。” “把自己...交给他?” 艾莲娜咀嚼著这句话,眼神有些讶异。 玛琳却不理她:“別急,別急......再等一会儿,就出去帮你~” 话毕,她咯咯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可不要忘记给我的奖励。” 第六十八章 一击! 雨幕中。 维克托的身影如风,明明穿著法师的黑袍,却將那柄看起来极重的锈剑舞得虎虎生风。 斗篷人立在原地,藉助雨幕感应到这一切,只觉古怪至极。 他听说有冒险者战法双修,但那些人大多是以战士职业为主,法师职业为辅。 一般战士职业达到10级,法师职业才到5级,甚至更低。 职业总等级20,这是大陆公认的,所以即使双修,也会选择更擅长的职业。 然而,眼前这人古怪的地方,就在於这方面。 无论如何感应,斗篷人都只感受到维克托体內的魔力,而无法感应到对方体內的血气。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战士,而是一个纯粹的法师。 “没有选择战士职业,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不愧是渡鸦商会的二小姐。” 他这般想著,不吝夸奖。 这话听得维克托一阵恶寒,挥剑的动作都僵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纠正对方的称呼。 就连一直躲在车厢遮雨棚下,不敢吭声的希尔,此刻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他虽然受雨幕影响,没法扭头查看,心里却清楚自家二小姐的实力水准。 剑技不会,魔法天赋极佳。 这是父亲告诉他的,绝不会错。 所以,现在牵制斗篷人的,应该是维克托先生吧。 这般想著,他古怪的瞥了斗篷人一眼,猜测对方可能是个瞎子。 这个猜测无从查证。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斗篷人也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製造的“雨形”已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即使“雨形”是一击就碎的魔法造物,但这个数量,拿去攻打小型魔物巢穴已是绰绰有余。 可现在,他的魔力都已经消耗近一半,还是没听见雨幕中的挥剑声终止。 他立即意识到,如果继续拖下去,或许会对自己不利。 “那两个傢伙是迷路了吗?不是说好了一起出动吗?”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追上马车的时间,又思索起从醉梦之地赶到这里的距离,不禁疑惑低语。 同时,他缓缓抬手,杖尖涌出大片黑雾,迅速聚集,眼看要凝聚成被黑炎笼罩的头颅。 “动手!” 忽然,剑舞之处炸起一声低喝。 接著,一股强横的魔力波动从车厢里爆发开来,震碎大片雨幕。 未等斗篷人作出反应, 车帘已经被一条修长的大腿掀飞,接著一道倩影飞射而出。 玛琳早已展露本来模样,身后双翅一震。 “轰!” 隨著音爆声响起,玛琳完成了空中转体, 撕裂层层雨幕,瞬息衝到斗篷人面前。 “好久不见~” 话落间,淡红色赤足已经砸向他的胸口。 斗篷人从未想过车厢里会藏著一个魅魔,口中一边改念咒语,一边后撤,但还是晚了。 玛琳灵活得像是一只母豹,一脚踢飞了魔杖。 伴隨著一声闷响,玛琳的赤足狠狠踹在他的腹部。斗篷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这一刻,他明显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但他已经无力阻止什么了。 因为魅魔已经踏著雨水衝来,隨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到面前。 他的瞳孔虽灰白一片,但在对上那双燃烧著紫色火焰的竖瞳时,还是瞬间破功。 “呃......”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如野兽般朝著玛琳伸出双臂,想要抓向对方的胸脯。 但玛琳却秀眉微挑,一脸嫌弃地將他甩到地上,接著一脚招呼在斗篷人脸上,狠狠地践踏。 “卑微的杂种,別用你那骯脏的手碰我!” 她十分用力,不出片刻就將斗篷人的头颅踩碎。 与此同时,维克托见到身周的黑影散去,收住挥剑的动作,看向玛琳。 见到对方残暴的姿態,他嘴角一抽。 等到斗篷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无数碎块,玛琳也停下动作,他才开口提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会感到有些疲惫,並且行动会稍微减缓。” 话语间, 玛琳已经重新偽装成人类女性的样貌,优雅转身,面上露出恬静笑容: “知道了~” “......” 这幅样子,看得维克托满脑门问號,只觉对方打完架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玛琳像是看出了主人的疑惑,主动开口: “稍微发泄了一下,心情好。” 说著,她朝著旁边傻眼的希尔眨眨眼:“再看下去,眼睛可能要保不住了呢~” 希尔不舍地从玛琳挺翘的丰臀上收回目光,对维克托是既羡慕又嫉妒。 哪个男人不想要一个懂事又能打的魅惑僕人呢? 这时候,车帘再次掀开。 艾莲娜缓缓探出头,见到不远处的一滩碎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接著露出一个欣喜的微笑: “维克托先生,谢谢你。” 先是感谢了维克托,接著她笑容微收:“还有玛琳,感谢你及时出手。” 虽然前后態度明显,但玛琳也不想计较什么。 “也多亏了你的捲轴,我才能击溃他。” 玛琳指了指地上的碎肉。 这场战斗看似艾莲娜没有出力,但她却是出资最多的,足足消耗了四张增幅型捲轴用在玛琳身上。 如果不是这样,单凭魅魔的力量,即使出其不意,也没法轻易击败一个法师。 维克托看了两女一眼,总觉得二人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正思索著,他忽然发现头顶亮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天晴了。 “我们快走吧,他大概一会儿就復活了。” 玛琳適时开口,接著先维克托一步上了车。 维克托见状,本想立即跟上,但余光忽然瞥见地上那滩碎肉,忍不住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不知道斗篷人的復活是怎样的过程,如果自己把对方的一块肉收入装备栏会怎么样? 他想到就做,伸手一招。 一块像是內臟残片的东西飞了过来,接著在半途就消失在空中。 维克托转身登上车厢,同时打开了装备栏,审视起其中新得到的物品。 ...... 而在另一边。 醉梦之地的三人正打得如火如荼。 “呼......呼......” 二对一的情况下,矮人老板撑到现在,已是浑身血痕,体力几乎耗尽。 高大斗篷人和矮小斗篷人本想继续出手,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们忽然发现了什么,齐齐抬头。 第六十九章 绝对的秩序 见到天色放晴了,两个斗篷人皆是有些愣神,遮挡大半的脸上隱约可见一丝惊愕。 趁著敌人愣神的工夫,矮人老板爆发全力冲向两人,浑身血气將长剑染红,势大力沉的一击直劈矮小斗篷人。 “哗啦!” 但一道锁链飞来,抢在长剑劈下前缠住剑身。 伴隨著高大斗篷人发力,长剑被甩飞,而矮人老板也被甩开,重重砸向泥地。 “下次,我们一定会杀了你。” 高大斗篷人淡淡道。 而另一只则是念诵了一段阴森诡异的咒语,紧接著变幻作一团巨大黑影,裹住同伴朝著远处飞去。 “该死,竟然没拦住他们。” 矮人老板挣扎著爬起,却见两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內,他支撑著想要站起。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伤势,下一秒便再次跌倒,久久没能爬起。 ...... 两个斗篷人化作的黑烟速度很快,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来到了维克托一行人方才停留的位置。 接著,黑烟停在了一滩碎肉前,重新凝聚成高矮两个斗篷人。 “这是林恩?” 高大斗篷人走到碎肉前,俯身拾起一根还算完好的指节。 “不会错的,这些血肉上都是林恩的气息。” 矮小斗篷人拉了拉帽沿,话语无比肯定: “他还活著,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好像被人取走了,无法復原。” 高大斗篷人沉默几秒,將手中指节隨意一丟: “你是说,有人看穿了我们復活的手段?开什么玩笑,首领可是动用了那个......” “囉嗦,快点收拾吧。” 没等高大斗篷人说完,矮小的便出言打断,一边取出储物戒指,一边解释道: “只有林恩能追踪標记,但他变成这样导致我们丟失了猎物。要快点找到渡鸦商会的人。” ...... 另一边。 已经全速逃离许久的马车上,希尔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微笑。 马车开到现在,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了一棵棵香蕉树。 但希尔知道,这些不是真正的香蕉,而是一种魔法植物。 因为这些树上结的果实都是金色的球状果实,看起来如同金苹果一般。 它们的真正名字希尔並不知道,只知道当地的人们將这种东西称为“塞勒涅之果”。 “塞勒涅之果?” 车厢里,艾莲娜通过车帘看到了道路两旁的果树,脸上再次绽开放鬆的微笑。 她知道,一旦见到这种果实,那就意味著他们离塞勒涅魔法学院不远了。 虽说在离开渡鸦商会时,她还对来到这所魔法学院有些排斥,但经歷了一路上的大小追杀,她早已改变了主意。 如果一路上没有维克托保驾护航,自己刚到维涅克斯,大概就已经死了。 而且,要不是对方不知用什么办法收服了玛琳,之前自己一行人也很难逃过一劫。 这般想著,她只觉耳根又有些发烫,紧张地瞥了对面的维克托一眼。 却发现对方竟然少见的走神了。 “......” 维克托此时正在查看装备栏,根本没有发现少女的窥视。 【林恩的躯体残片(白)】 【说明:经过魅魔的摧残,林恩的肉身被毁,而其中一个残片被狡猾的你偷走了】 【效果:残片和林恩意志相连,当你靠近林恩的其他血肉时,双方会生出感应。】 维克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没有加成,而是福祸相倚的道具。 而且,他也完全没想到,这块血肉竟然会在装备栏演化成一件白色装备。 换句话说,这块血肉已经和他绑定了。 “真为你感到悲哀啊,林恩。” 维克托心中嘆息,嘴角却弯起些微弧度。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林恩因为少了一块血肉,並未復活。 而对方如果有同伴的话,一定会带著对方的血肉继续追击自己一行人。 “感应是双方皆有的,那我岂不是拥有了一件自动警报器?” 明悟了这件装备的真正用法,维克托觉得,护送任务的难度再次降低。 如果此时有事件成功率面板的话,那上面显示的,大概是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因为他无法评估林恩同伴的数量,以及那些人的实力。 “维克托先生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正当他思索之际,少女的声音传来。 维克托收敛思绪,心情莫名地看向对方。 这话原本是他不愿解释某些事情时的搪塞之语,没想到少女每次竟都当真了,这次甚至帮自己解释了。 “是的。” 维克托盯著少女精致的眉眼,轻点下頜。 艾莲娜唇角微掀,她就知道维克托肯定会这样说,不过也不想揭穿对方。 “我们快到塞勒涅地区了,一会儿进去后,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走走吗?” 面对邀请,维克托先是有些疑惑,但隨之想到地区名字,心中明了。 对方这次要前往的学院,不正是塞勒涅魔法学院吗?没想到这片地区竟和学院同名。 不过,维克托对这里不甚了解,还是有些疑虑: “你应该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吧,艾莲娜?” 少女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登时便僵住了。 她光想著邀请维克托在塞勒涅走走,却忽略了前方可能存在的危机。 “放心吧,塞勒涅绝对是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这时候,一直不曾开口的玛琳忽然解释道,隨即打了个哈欠。 之前因为接受了艾莲娜的捲轴增幅,並且提前被维克托种下了诅咒,她此时非常疲惫。 “你......了解这里?” 艾莲娜薄唇微分,对此有些惊讶。 一个魅魔,能混入醉梦之地就罢了,为什么还能混入另一个城市而没被捉住。 “没见识。” 玛琳轻笑一声,隨即肆无忌惮地往维克托肩头一靠: “虽然我不能直接进去,但我曾经的首领可以呀。” 无视了艾莲娜骤然冰冷的眼神,她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塞勒涅地区......除了有魔法学院,这里还有骑士学院。 “而且,这里可是绝对的秩序之都,不存在任何混乱。” 第七十章 渡鸦小姐的邀请 在听完玛琳一番话的剎那,维克托双眸微张,旋即半眯。 绝对的......秩序之都吗? 前世做警员的日子里,维克托曾幻想过脚下的土地总有一天会变成那样。 但当他无意间在局长面前说出类似话语时,对方是这样说的: “绝对的正义,真的会带来和平吗?如果没有邪恶的存在,我们又为什么需要正义呢?” 仔细想来,局长说的没错。 正义的存在是相对的,即使共和也会有混乱出现,如果塞勒涅真如玛琳所说,那还有待考察。 维克托还想听听玛琳会说些什么。 但这个魅魔好像想起了自己身为魔鬼的本质,一脸坏笑地打住了。 “绝对秩序,听起来真不错。” 艾莲娜从小生在商会,此刻听闻塞勒涅的情况,心底竟有些嚮往。 她不禁思考,如果渡鸦商会是在塞勒涅诞生,那么这个商会就会处於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產生斗爭。 那么,自己的哥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少女思索间,下意识垂眸,眼神黯然。 “还是不能大意。” 直到维克托沉稳的嗓音响起,少女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重新抬起头。 “艾莲娜,考虑到玛琳所言,一会儿我们要先行调查。” 维克托严肃的神色,让少女略感紧张,但听完对方的整句话,她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所以这算是同意的吧,维克托先生是同意了自己的邀请吧。 “我会紧跟维克托先生的。” 少女表情灿烂, 让维克托忍不住撇过脸去。 这种天真活泼,带著朝气的少女,总会让他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说到底,自己其实是个阴暗的人。 一念闪过,他拉开车帘,看向外面的苍翠的景色,一排排结著『金苹果』的香蕉树,心里又重新平復下来。 ...... 时间已过午后,马车停了下来。 希尔掀开车帘,谦卑行礼:“小姐,希尔不辱使命,成功抵达塞勒涅。” 这话听著像是十分郑重,让维克托感觉有些不適。 “辛苦了,希尔。” 艾莲娜走出车厢並隨口称讚道。 希尔立即露出满足笑容,又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这是我应该做的。” 维克托最后走出车厢,身后並没有跟著玛琳。 身为魅魔,对方不好直接迈入此地,已经返回深渊,只等待下次召唤。 “......” 一出来,他便抬头打量前方所谓的秩序之地。 高耸的银色大门雕花讲究,门前两尊骑士雕像双手持剑杵地,栩栩如生。 而在门后,却是大片的白色雾气,只能依稀见到一些尖顶塔的形状。 “咕嚕嚕......” 希尔开著马车驶入大门。 金毛少女则看向了维克托。 “我们走吧,维克托先生。” 少女微笑伸出手。 维克托表情微僵,不知该不该伸手握上去。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 再停在这里,林恩的身躯就会找到这里。 “人多眼杂,注意一下言行。” 话落,他便伸手握住了少女的小手。 对方掌心保养得很好,入手温润,光滑细腻。 维克托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也没有閒心去体会后续感受,便拉著少女快步进了大门。 他却不知,少女的脸颊此刻已经泛红,神色还有些无措。 这种事,她是第一次做,也只是想尝试一下,甚至做好了失败的预估。 可掌心的温度却告诉她,自己成功了。 然而,少女的心事註定无人得知。 当维克托迈入城门,眼前的迷雾便如梦幻泡影般消失无踪,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尘不染的街道。 街道两旁,看起来儘是中世纪的贵族府邸,顏色是白蓝混搭,整体显得十分朴素。 维克托脚步不停,眼神却驻足在周围的行人身上。 “今天的店铺生意很好......” “妈妈,你知道吗,学院里的人都很好......” 在这里,不论是工人,店铺老板,还是孩童和家长,脸上都带著笑容,话里话外也离不开一个“好”字。 而且,没有一个乞討者出现在路边。 看起来確实很自然。 维克托不禁生出这样的判断,但他心里依旧存疑。 “我们去教堂看看吧。” 艾莲娜和他並排行走,脸上流露出微笑,看起来......有些幸福? 维克托不知自己为何这样想,但少女看起来的確如此。 “可以,我们一路逛过去吧,你也好更了解这里。” 他微笑回应,自己如今可是扮演著保鏢,是该认真一些。 “嗯!” 艾莲娜用力点头,总觉得今天的维克托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接近一个月的休閒时间,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之后的一路,维克托便迁就著少女,任凭对方进入一些小店。 就这样停停走走,约莫走了几百米,维克托忽然发现那种危险预兆......消失了。 “难道是林恩的同伴跟丟了?” 维克托思索间,没注意到艾莲娜从糖果店里走出,手上还提了一包神秘糖果。 “维克托先生,张嘴。” 待到对方开口时,维克托便下意识张开嘴。 隨即便感觉强烈的酸苦携著一颗软糖在嘴里爆发了。 一时间,他的五官皱起,变得比窝瓜还要窝瓜。 “哈哈......” 艾莲娜先是开怀大笑,隨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捂嘴低笑。 维克托皱著眉头,正想將糖果吐出去,却忽然感觉苦酸味正在褪去,化作一股薄荷的清甜。 他不禁转头看向少女。 “这是先苦后甜糖,我小时候最喜欢了。” 少女灿烂一笑,將刚刚拆开的糖衣递给维克托。 上面果然是以异界语写下的“先苦后甜”。 “很好吃。” 虽然是被整蛊,但维克托只是无奈一笑,將糖衣收入装备栏。 见状,少女眼中亮芒一闪而逝,耳根不由有些泛红: “那个...... “维克托先生应该还没有去过教堂吧,那种建筑都会有很明显的银月特徵哦。” 她拉著维克托朝前走去,继续道:“我们一起去教堂祈愿吧。” 第七十一章 诡异的纯白教堂 如果说异界的教堂与前世的教堂有何区別,维克托觉得,至少外在是没什么区別。 一样是高耸的穹顶,彩绘的玻璃窗。除了十字架的標识被换成了一轮银色月亮。 这种熟悉的建筑,让维克托感到亲切。 唯一让人觉得古怪的是,明明现在是大白天,教堂却紧闭著大门。 “维克托先生也觉得很神圣吧。” 艾莲娜微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到教堂。” 少女说著,重新牵上维克托的手,示意他带路。 维克托点头,走到教堂大门前。 “吱嘎。”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阳光没有映出丝毫扬尘。 映入视野的景象,却让维克托皱眉。 教堂內部布局一片纯白,除了照进来的阳光,其他任何东西都是白色。 椅子是白色,烛台和蜡烛是白色,火光也是白色,包括代替了十字架的银月竟然也是白色。 神父不在,只有一个修女静静地跪在圆月面前。 寂静的教堂里,只有修女的祷告声,如少女的呢喃,传入维克托耳中。 但他此时已经无暇顾及那些。 因为在他的眼中,修女面前的银月正投影出三道重影,分別是银月,蓝月,以及灰月。 见状,维克托莫名联想到在腐败之森的狼窝里观月的场景,瞳孔剧震。 那时候,他见到的月亮,也是这三种! 也就在这个念头诞生的瞬间,三月前方的修女忽然扭转头颅。 “嘎吱!” 对方的头颅直接扭转了180度,美丽的脸庞朝向维克托,口中的呢喃声越发清晰。 “维克托先生?” 忽然,少女的轻唤在耳边响起,顿时將他拉回现实。 维克托浑身一颤,下意识眨了眨眼。 再往修女的方向看去,对方却已然消失,而一个神父则站在了修女的位置,正举著一本纯白封皮的书进行著祷告。 而且,原本没有坐人的一排排长椅上,此刻竟坐满了各个年龄段的人。 “你怎么了?” 少女感觉到维克托手心冒汗,连忙拉著他往最后排的长椅走去,担忧询问。 “你有看见一个修女吗?” 维克托刚一坐下,目光扫过人群,低声询问。 艾莲娜被这话问得一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抬头看了几眼。 接著,少女露出微笑:“你说的是那个修女吗?” 顺著艾莲娜的目光看去, 维克托只觉如遭雷击。 原来,在神父挡住的位置,银月的正面位置雕刻著一个无头修女。 结合身形和服饰。 维克托觉得,那就是之前自己在幻觉里见到的诡异修女。 “......” 这一刻,维克托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到教堂。 这里的一切都充斥著诡异感。 但也正因如此,他越发觉得塞勒涅地区一定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抱歉,我可能是没休息好,刚刚走神了。” 感受到五指间略微加重的抓握感,维克托压下心底的异样,给予艾莲娜一个柔和的微笑。 恰好此刻教堂里的眾人都將双手置於胸前,开始进行祷告,维克托便也跟著做了一样的动作。 少女稍微鬆了口气。 虽然依旧不太放心维克托,但还是和眾人一起进行祷告。 ...... 另一边。 通往塞勒涅的大门外,两个斗篷人站在这里。 沉默良久,高大的那位才发出质询: “你確定林恩的一部分就在里面,而且你有把握混进去吗?” “......” 矮小斗篷人没说话。 在他的魔法感知里,整个塞勒涅沉浸在一片圣洁的金辉中,刺得人不敢直视。 而大门口两个圣骑士雕像,更是直接活了过来,释放出一股肃然的气息。 仿佛只要他敢靠近塞勒涅,那两个圣骑士雕像就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发起圣裁。 “为什么不说话?” 高大斗篷人话里透出一股不耐烦,抬手搭在了同伴的肩头,袖口滑出一截锁链: “如果你再拿不出解决方案,我会立刻向首领申请更换队友。” 话音刚落,一只葱白小手用力拍开了他的手。 矮小斗篷人右移两步: “原本这种事应该由林恩去做的。” 说著他缓缓卸下拇指上的戒指,朝著前方道路丟出。 隨著叮的一声脆响,戒指绽开白芒,渐渐幻化成人形。 “这是你吗?” “罗宾,不要询问这种私密问题,否则我也会向首领申请更换队友,” 面对高大斗篷人的问询,矮小斗篷人隨口反驳道。 在他们的组织里,更换队友代表著一个队友的陨落,而陨落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身躯成灰,魂飞魄散。 好在,高大斗篷人这回並未反驳,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看著白芒幻化出的人型,他轻轻点头。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白裙的红髮少女,五官如瓷娃娃般精致,只是双目无神,如木偶一般。 “照顾好我的身体,另外......掀开兜帽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嘖,不要命令我。” ...... 而在教堂里, 祷告已经结束。 艾莲娜和其他人一样,排著队去找神父祈福去了。 维克托坐在长椅里,心不在焉的盯著银月,也在盯著无头修女打量。 直到现在,他依旧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產生那些诡异的幻觉,艾莲娜却没有发现任何古怪之处。 “那是『断臂的银月女神』。” 正当他思考之际,一道带著些稚嫩的嗓音从一侧传来。 维克托侧目看去,眼神忽然亮了。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单衣的男孩儿正看著自己。 明明对方的衣服和外表皆是朴素非常,但维克托却莫名觉得男孩儿给自己的感觉很好。 就像是在一群异类里,找到了同一类人。 而很快,维克托就注意到了那种同类感的来源。 “你很不高兴吗?” 发现对方冷著脸,维克托微笑问道。 男孩儿沉默了,接著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我,我很开心。” 男孩儿有些结巴,眼里带著对某种事物的恐惧。 “是吗?” 听见对方这么说,维克托反倒是鬆了口气,遂而收起笑容: “可以和我说说这里的事......” “对不起。” 未等维克托说完,男孩儿便一脸惊恐地转身逃跑,眨眼间衝出了教堂大门。 第七十二章 金眸里的异常魔力 看著男孩儿离去的背影,维克托神色狐疑,不知自己是说错了什么。 但余光里的一抹寒芒,却勾起了他的注意。 稍微低头,他便见到了男孩儿遗落的物件——一把锋利的匕首。 维克托眼神一凝,俯身將其拾起。 回忆起一路走来和二小姐进入的店铺,有出售日常用具的,也有出售魔法用具的。 但出售刀具的店铺却没有见到,只有那些巡逻的卫兵身上,才会见到这种东西。 可惜,那些卫兵都被包裹在银白盔甲里,看不见表情。 “......” 一瞬间,维克托仿佛想到了什么,握住匕首的五指微微发力,转头看了眼教堂里的其他人。 艾莲娜正来到神父院前,双手相扣於额前,微微低头,似在祈福,唇角带著一丝自然的微笑。 而其他人,同样在笑,但看起来......却有种清一色的僵硬感。 连带著神父在內,诡异莫名。 “......我希望可以和维克托先生一起进入魔法学院。” 艾莲娜闭著眼,无声自语著。 接著放下手,看向神父: “神父大人,这样我的祈愿就算完成了吗?” 神父笑容慈祥,一手高举起书册,一手抚於胸口: “不,孩子,我正要將神恩赐予你。” 话语间,他的眼底银芒涌动,好像有圣光从中涌出。 艾莲娜顿时感到神父散发的气息无比圣洁,当即生出了顶礼膜拜的想法,当即便要屈膝下跪。 然而,她只是稍微做出了屈膝的动作,一只手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接著,在那个手掌的拉扯下,她清醒了过来。 “神父大人,我和我的伴侣有些急事处理,抱歉了。” 听著耳边熟悉的话音,艾莲娜的脸颊徐徐泛起两团红霞,这才发觉自己正被搂在谁人怀里。 “......” 维克托却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异常。 就在刚刚话落的瞬间,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虽然大家都在微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尤其是神父那泛著银芒的眼睛。 在【魔力亲和】的感知中,那分明就是一股淡薄的黑色魔力。 毫无疑问,这个教堂就是有问题的。 “抱歉了。” 但为了不引起注意,维克托还是立即挤出和眾人相似的笑容:“的確有急事。” 说罢,他便拉著艾莲娜快步走向大门。 而身后,则传来了一股诡异的窥视感。 “愿主庇佑你。” 但就在二人迈出大门的时候,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著,窥视感消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维克托却不敢大意,避开那些面带微笑的居民,领著艾莲娜朝著人少的小巷走。 “维克托先生,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艾莲娜还以为是自己的祈福有了什么效果,面颊緋红。 她以为效果不会这么强才对,毕竟自己只是许愿让对方和自己一起去魔法学院。 “因为我发现了一些异常。” 此刻来到小巷深处,周围没了人影,维克托放慢脚步,附到艾莲娜耳旁低声道。 “什......什么异常。” 热气吹得艾莲娜耳廓痒痒的,不禁让她微微偏头,心绪有些飘忽,以为维克托是要藉机表达什么。 但等待片刻,却没听见下文。 少女抬起头,见维克托一脸沉思,终於是反应过来,对方並不是在开玩笑,当即询问道: “难道,是教堂里有问题?” 维克托点头,却没有开口。 他盯著少女的金色眼眸,眉头微皱。 他原以为逃出教堂,来自神父身上的诡异魔力就会消失,可是在【魔力亲和】的感知下, 他分明从少女眼中看见了那种黑色的魔力。 “艾莲娜,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咦?” 见到维克托如此严肃的表情,艾莲娜微微张口,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和维克托先生明明是在过正常的逛街,过程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曖昧。 沿途遇见的人也很好,大家都保持著微笑。 但是,为什么维克托先生会那样说...... “究竟是什么时候?” 少女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紧张,薄唇微抿。 “別担心,艾莲娜。” 维克托轻轻握住少女的小手:“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语气算得上平静。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少女眼中的黑色魔力很淡,淡到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装满水的杯里。 而且,仔细思考过后,维克托发现之前的窥视感也和维涅克斯里的遭遇不同。 这次並非是来自血月教眾带著侵略性的窥视。 而是別的意思。 “我怀疑,这里的人或许都被种下了某种暗示。” 维克托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觉得会是高阶魔法师所为吗?” 少女有些茫然,没想到维克托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但是,因为她渡鸦商会二小姐的身份,还真就在父亲的关係网里知道这样的角色。 也因此了解过类似的法术。 “很有可能,我的確听说过类似的法术,不同於傀儡术,而是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 当这个词出现时,维克托的疑惑顿时拨开大半。 是啊,那些人太诡异了,明明是不同的身体和性格,为什么会露出一模一样的微笑? “一定是神父污染了那些人吧。” 维克托只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事情的关键。 当时艾莲娜就是和神父对视了一眼,结果就被感染上那种古怪的魔力。 这般想著,他又盯著少女的眼睛认真打量,果然发现,那些魔力的流动,是朝著少女的体內涌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少女金眸眨了眨,低声询问。 “我们需要追踪一个人。” 维克托说著,取出了之前那把匕首:“不知道你有没有能追踪气息的魔具?” 虽然他有装备栏,但目前还未获得与追踪相关的装备或道具。 “交给我吧。” 艾莲娜露出微笑,知道自己又有表现的机会。 隨意一招手,手中便出现了一本古朴的厚书。 接著,少女便將书册拿到匕首前方: “布鲁斯,帮我找到这个物品的主人。” 第七十三章 伊莎贝尔 “汪。” 在金毛少女话落的瞬间,维克托分明听见一声犬吠在面前响起。 紧接著,“布鲁斯”的书封便开始自行翻动,接著是一页页记录著各种人像、地点的老旧纸张开始快速翻动。 书页像是没有极限,翻页声持续了十几秒,才终於翻到了空白页。 声响停止的一剎,维克托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本书会用小狗的名字了。 只见书页中弹出灵体化的舌头朝著自己伸过来,不轻不重的在匕首上舔了一下。 那种湿噠噠的触感,就像真的狗舌头一样。 “布鲁斯”收回舌头后,空白纸张上浮现出匕首的样子。 紧接著,又是一声犬吠响起。 艾莲娜露出欣喜笑容,“它说是个男孩儿,能找到对方。” 维克托倒是没听出来这本书说了什么,但听少女提到的信息,当即頷首:“带路。” ...... 与此同时,大街上。 “噠噠噠......” 之前与维克托在教堂见面的男孩儿正朝著教堂奔去。 他紧锁著眉,眼神急切,有时甚至不小心撞到路人的肩膀。 “对不起。” 不知第几次道歉后,他终於来到教堂,推开门进去。 里面已经换了一拨人,不过神父还是那个神父。 男孩儿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正忙著帮助眾人祈愿,並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压低身形走了进去。 他一路躲避著旁人视角,很快来到之前见到维克托的地方,眼底闪过一抹希冀。 但是,当他盯著地面扫了几眼后,表情终於是垮了下来。 “匕首,我的匕首不见了!” 他在心底高呼著,连带表情也跟著有些扭曲,隱隱透出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狰狞。 “威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还未等他缓口气,一道略带笑意的嗓音便嚇得他当场色变。 尤其是发现余光里那微笑看来的妇人,他连忙埋下头,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我只是,出来买点日用品,顺便过来祷告。” 重新抬起头时,他的微笑已经自然得多。 妇人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稍微扩大:“原来如此,那路上注意安全。” 见对方没有起疑,男孩儿威尔点点头,迅速离开教堂。 微风吹拂,让他感觉额角有著丝丝凉意。 他低著头,轻轻拭去额角的冷汗,忽然改道,走了一条与之前逃跑线路相背的道路。 但他仍旧没有放弃思考。 匕首丟失了,那可是一件相当重要的道具,如果没有那个的话,接下来的调查会变得相当麻烦。 而且回去之后,自己恐怕免不了一顿责罚。 最重要的是,匕首究竟落在了谁手里。 “不会是今天那个看著有些奇怪的路人吧?” 他正这样说著,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红髮女孩擦肩而过。 “......” 威尔神色一怔。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他还从未见过长相那样美丽的人,即使对方尚且年幼。 等等,不是少女,而是女孩儿吗? 一念闪过,他猛地回头。 女孩儿尚未走远,一头红髮极其显眼,那身略显宽大的长裙则更像是累赘一般。 这一幕,让威尔更加確定了心底的某种猜测,就要出声叫住对方。 然而,红髮女孩儿的动作却更快。 对方忽然驻足转过头,红宝石般的眸子注视而来,有些可爱。 但在这满街微笑面孔的人流里,对方那向下的嘴角却极为突兀。 “......” 女孩儿一句话没说,忽然转身朝著威尔走来。 威尔一愣,旋即便感到有些欣喜: “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吧?” “......” 红髮女孩儿表情僵硬,半晌才“嗯”了一声。 “果然!” 威尔露出微笑,“你叫什么?” 女孩儿又愣了片刻,才低声回应:“伊莎贝尔。” “我是威尔。” 威尔点头,眼神示意女孩儿跟上。 伊莎贝尔看了眼两旁微笑的行人,遂而缓缓露出一个彆扭的笑容。 花了几秒时间调整成淡笑,她这才缓步跟上威尔。 只不过,她的眼里没有光亮,就像一具傀儡。 之所以如此,只因为她正是矮小斗篷人製造的少女。 事实上,伊莎贝尔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 在意识入驻这具身躯后,她便走进了塞勒涅的大门。 紧接著,在一阵强光照射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幅娇小模样。 “不过,进来之后倒是能感应到『標记』的位置了。” 伊莎贝尔这般想著,跟著威尔转入了一个深巷。 略微减弱的光芒,让她感觉整个环境好像都发生了变化,不过事实也的確如此。 这里的墙壁並非暖色,而是死寂的灰,墙上甚至还有一些儿童画,看起来比街上的任何一处都要真实。 走了没多久,头顶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巷道开始朝下,並且多出了天花板。 “这里是属於考核学员的秘密集会。” 又走了一会儿,威尔忽然开口。 似乎是为了证明是男孩儿的话,道路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道路两旁的火炬。 並且在道路的尽头,一扇木门正敞开著,隱约可见其內有人影走动,看起来都是少年少女。 “......” 见到这一幕,伊莎贝尔忽然想到了渡鸦商会的那位二小姐,不禁生出了一丝期待。 也许,她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然而,隨著威尔的带领,在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她失望了。 这个所谓的秘密集会里,虽然空间很大,四处都有人走动,但是並没有符合渡鸦家族血脉的金髮少女。 正思索间,她的视角迅速拔高,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身躯重新恢復少女姿態。 而身边的威尔,也已经变成了一个亚麻发色,脸上带著雀斑的少年。 “威尔,这位是?” 这时候,一旁走来了一个和威尔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少女。 威尔当即挺直腰杆,语气带著炫耀道:“她和我们一样,是我从路上捡来的考核生。” 少女微微挑眉,先盯著威尔看了看,又看向伊莎贝尔,露出柔和笑容: “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兰妮。” 第七十四章 秘密集会 “威尔。” 另一边,和维克托结伴而行的金毛少女突然开口: “布鲁斯嗅到了那男孩儿的名字,不过就在刚才,对方的气味消失了。” “......” 维克托微微挑眉,心里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並不熟悉: “有其他线索吗?比如威尔使用了某种魔具隱蔽气息?” “没有。” 艾莲娜秒答,有些担忧地看向维克托。 她原先觉得,有布鲁斯在,自己一定可以帮助维克托先生找到那个男孩儿。 但现在对方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隱藏起来了,自己就完全帮不上忙了。 “......” 维克托却没有驻足,依旧拉著少女继续朝著布鲁斯嗅到的气味所在行去。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威尔更具体的位置,但从之前少女忽然提出调头的请求来看,布鲁斯给出的追踪方向一定没错。 “別紧张,我们只要在这附近搜寻就好,而且......” 维克托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这一刻,林恩的残片忽然感应到了他的另一部分,而且那种距离感,很近! “怎么会?林恩的同伴竟然能追进来?” 维克托朝著周遭张望,见到的只有路人。 而且,就是因为他这一古怪的举动,顿时便引来了几个路人的窥视,以及旁边一个卫兵的注视。 好在,那股来自林恩另一半的感应忽然消失了,维克托便立即调整面部表情,佯装出微笑的样子。 向前走了几步,周围的视线才重新散去。 他心底鬆了口气,重新开始盘算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少女的反应。 就在刚刚,她感觉维克托掌心的力道忽然加大,心中狐疑之际,见到卫兵朝著自己看来。 她以为是自己没有控制表情被卫兵注意到,而维克托是在保护自己,笑容越发自然。 “我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待到周围行人少了一些,维克托低声道。 艾莲娜稍微向少年靠近了些,想要听得更清楚。 “那个威尔,应该不只是男孩儿那样简单,应该是用了某种幻形的法术。” 维克托不准备解释『感应』的事。现在让少女知道太多,到时候可能会坏事。 他只觉得男孩儿威尔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因为林恩的另一部分也出现在了这附近。 而且那种感应太近了。 这就很奇怪了,两者为什么会出现在相近的位置呢? 会是巧合吗? 想法刚刚生出,维克托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什么都用巧合去解释,反而会脱离真实。 自己可是不只一次感应到林恩的另一部分了! “我们往人少的地方走,並且多往巷子里走走。” 看了眼艾莲娜,见对方金眸里的黑色气息又减少了几分,维克托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很显然,那股黑色魔力不是在消散,而是仍在往艾莲娜的体內钻。 时间不多了。 ...... 与此同时,秘密集会空间。 “所以,只要在进入塞勒涅时变成孩子的人,都是这次的考核生吗?” 伊莎贝尔平静发问。 格兰尼点头,又摇摇头: “並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不过另外几种情况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我们今天大概也见不到。” 伊莎贝尔頷首,若有所思。 经过询问,她得知塞勒涅魔法学院此刻正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招生考核。 而这场考核,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而是由『塞勒涅』自己决定。 至於如何知晓自己有没有被选中,那就要看自己有没有置身於一片诡异的幻境中。 如“微笑之城”就是这样的考核环境。 不过,每个人进入的幻境不一定一样,至於为什么被分配到某个幻境,理由暂时不知。 “我明白了。” “无论是误入考核,还是自愿参加,我们都无法退出。” 见伊莎贝尔做出回应,格兰妮继续解释道。 说是解释,但听起来却好像藏著点別的意思。 “你想要合作?” 伊莎贝尔表情未变,心中却是有些不屑。 所谓学院为期一月的考核,没有限定人数,没有划分阵营,她猜测应该採用排名制。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合作? 即使现在这具身躯只是傀儡,但她也自信可以轻鬆击败格兰妮。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很高兴。” 格兰妮並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领著她走向深处: “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是该怎样做才能离开这里,我还是要告诉你的。” 见状,伊莎贝尔还未有何反应。 威尔反倒是缩了缩脖子,神色有些紧张: “我们...走吧。” 少年这幅畏缩的模样,让伊莎贝尔感到有些疑惑,僵硬点头。 走了没多久,三人便来到了一处人群聚集地。 “我觉得,经常在教堂里做祷告的那些傢伙很有问题。” “废话,你要这样说的话,街上有哪个人正常了?” 眾人似乎在爭吵什么,像是在寻找异常。 见到有三道身影靠近,尤其是见到威尔后面的红毛少女,他们纷纷住口。 “这是伊莎贝尔,接下来也会参与考核。” 话落,几个人的神色才恢復自然,其中一人更是冷哼一声,接著將目光投向威尔: “你带著匕首出去,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吗?” 听见这话,眾人都看向威尔。 “呃。” 威尔挠挠头,越发觉得尷尬,偏过头去:“抱歉......我把匕首弄丟了。” 话落,刚刚问话那人顿时低骂一句,隨即就要走上来教训威尔。 但这时候,格兰妮却率先跨前一步: “先等我弟弟说完。” “嘖。” 那人当即停下来,“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他为什么弄丟了唯一的情报物品。” 情报物品? 伊莎贝尔脑中闪过这个词汇,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应该是对推进考核进度有相当作用的道具吧。 “我带著匕首去了教堂,遇见了一个怪人。” 威尔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回忆著: “他的微笑和那些傢伙一模一样,但是他的行为却又很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怀疑,匕首就是被他捡到的。” “......” 这番话一出来,刚刚还对威尔有些不满的那人缓缓收敛了表情。 “你是说,他没有变得和我们一样年幼?” 第七十五章 眾人的惊疑 除了伊莎贝尔神色未改,其他人的面色皆是变得有些古怪。 在来到塞勒涅之前,他们无一不是仔细研究过歷届学院考核的人,故此很清楚...... 考核学员在进入塞勒涅后,一定会减龄! “威尔,你说那人的行为异常是指......” 格兰妮看向威尔,语气急切。 见眾人目光一致的落在自己身上,威尔感到压力山大,但还是努力解释起来。 约莫几分钟后,当他说完了自己在教堂的遭遇,眾人的表情却渐渐趋於平静。 “能露出和他们一样的微笑,单是这一点,就不是我们能做到的,所以我断定,那傢伙不是考核生。” “我同意,与其怀疑他像考核生,不如猜测他是考核中的某个关键角色。” 眾人纷纷提出意见,想法却出奇的一致。之前那种针对威尔形成的內訌趋势,也瞬间瓦解。 而格兰妮,见弟弟丟失匕首的失误竟推动了考核进度。 她只觉脸上有光。 “啪啪。”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格兰妮轻轻鼓掌,引来眾人注视: “依威尔所说,匕首大概率被那人找到了,所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应该是...... “找到对方。” ...... 同一时间。 维克托正领著艾莲娜探索著脚下的秩序之都。 虽然主要调查对象是巷道,但一路走来,周围的店铺他们也顺带调查了。 “威尔吗?那孩子自从失去双亲后,举止便十分奇怪呢。” “啊,对了,他还认识了一群小伙伴,大概在那边。” 又从一位店主这里问出了威尔的事情后,维克托保持著和对方相同的微笑,珍重行礼: “感谢您的说明,女士。” 话毕,维克托转身离开店铺。 艾莲娜跟在后面,看著少年沉稳的步伐,她的心情也没了先前那般沉重,面上的微笑自然无比。 这倒不是少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是跟著维克托行动,对方会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维克托先生是问出威尔的位置了吗?” “没错。” 维克托頷首,顺著店主方才所指的方向走进一处比先前街景更加繁华的街道。 这里行人更密,但看起来,房屋挨著房屋,几乎没见到有什么小路。 “就是这边。” 但就在他迈入这片街区的瞬间,【林恩残片】带来的心血来潮印证了这里的不寻常。 为了节约时间,维克托立即牵起艾莲娜的手,快步行进。 艾莲娜已经习惯了,很配合地跟著加速,眼底带著一丝慌乱,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愜意。 “......” 维克托此时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这一路调查过来,他可是弄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整个塞勒涅,像是被人捏造出来的城市,这里的所有人都奉行著一个原则: 不许对无罪之人发起攻击。 而“无罪”的判定也是十分诡异,竟然是保持微笑。 但是,正因为这条规则的存在,维克托反而能放开手脚,去做一些碰运气的事。 比如像现在这样,冒著被林恩同伴找到的风险,寻找威尔。 “找到了!” 而就在路过一处十字路口时,维克托发现一处隱藏很深的巷口。 它位於左转拐角处府邸一层的墙面与另一栋房屋的交接处。 简而言之,就是府邸的第一层回缩了一米之距,刚好和另一个房屋形成了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巷口。 而越是靠近巷口,维克托越能感受到林恩躯体的另一半的存在。 而巷子里的涂鸦以及墙壁的色调,更是说明了自己来对了地方。 “维克托先生好像要弯著腰才能通过,不过要是孩子的话,就能直接走进去。” 艾莲娜站在巷口,发现以自己的身高竟然刚好能挺直小腰走进小巷,低声嘀咕著就要抢先走入其中。 但维克托却將少女拽到了身后:“我来探路。” 话毕,他的一只脚已经伸了进去。 伴隨著第二步迈出,维克托进入小巷的一刻起,来自塞勒涅的那股圣洁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在北风岗才能感受到的朴素。 维克托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来错了地方。 但那股近在咫尺的感应,却让他明白过来自己是找对了地方。 巷子太窄,他就像举著一个梯子行走,稍微有多余动作便会卡住,只能压低身形缓步前进。 艾莲娜跟在后面,有些担忧维克托的情况,生怕听见一道闷响声。 但好在,前方的道路很快变得开阔,头顶的天花板没有了,天空重新展露。 “......” 维克托也是感到浑身一松,连忙加快了脚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道路,那压的极低的天花板也再次出现了。 这一刻,他忽然能够体会到某些游戏设计者的险恶用心。 “算了,都走到这会儿了。” 维克托心一横,再次压低身形走了进去。 好在,虽然设计者对体型加入了很大限制,但道路两旁的火炬却很好地提供了光源。 很快,维克托便看见了道路尽头的门户。 那是一扇木门,向里敞开著,隱隱可以听见一些话语。 “看来,终於是要了解到塞勒涅的隱秘了。” 自从玛琳说出『绝对秩序』时,他就一直觉得这地方有问题。 进入此地后的一番调查,更是让他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所谓秩序中的混乱,一定就是前面这间屋子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维克托再度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 而屋子里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分头行动,我和威尔一组,你们自己看著办。 “对了,还有伊莎贝尔,你还没有队友,是想跟著我们,还是单独行动呢?” 这声音听起来並不稚嫩,完全不像是孩童的嗓音,但对方提到的名字,却让维克托眼前一亮。 找到你了,威尔! 还有,林恩的同伙! 思绪闪过,维克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能够適应天花板的高度,迈过门槛的瞬间,也没有丝毫阻滯。 “威......” 但还未迈入屋中,维克托就愣住了。 而一群靠近大门的考核生也顿时哑口,朝著门口投来古怪的视线: “你是?” 第七十六章 我叫你们解释,耳朵龙吗 面对诸多考核生的疑惑,维克托並未作出任何反应。 此刻,在他眼里只有眾人中那个外貌与男孩儿有百分之九十相似度的少年。 威尔,竟然长大了? 这一瞬间,维克托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猜测。 从在教堂遇到威尔之初,他一度认为对方是这座诡异城市的漏洞,也是破解神父祈福的关键。 尤其是在听到那些店主对威尔有鼻子有眼的描述后,他不禁怀疑, 威尔就是这个地方唯一没有被神父污染的活人。 “你们是这里的本地人吗?” 维克托一边散去了自己的猜测,一边平静开口。 话落,这些原本还神色警惕的考核生顿时收敛了神色,转而露出了一种见到恶灵般的古怪神色。 当然,还有人沮丧的低下头,也有人露出一脸激动的神色。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要不是屋內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这一幕看著多少有些诡异。 “抱歉,请你原谅他们的失礼。” 不过好在,没等到维克托发问,一个亚麻发色的少女便挤开旁人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拘谨,语气卑微中带著一些崇敬: “我叫格兰妮,这位是我的弟弟,威尔,之前你们应该见过。” 说著,她將人群中的威尔拽了过来。 维克托頷首,但还是没有理解这群人的前后態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奇幻的反差。 不过,他认出了格兰妮的声音,便是之前自己刚刚听见的嗓音。 “之前我听见你要带著威尔行动,是为了匕首吧?” 扫了眼格兰妮身后那群鵪鶉般的少年少女,维克托又將目光重新投向少女。 见对方点头,维克托继续道: “我叫乔尼,正是为匕首之事而来。如果你们因为这东西对我產生了某些不好的猜测,” 他皱起眉,抬起手,掌心正是那把从教堂得来的锋利匕首: “希望你们可以解释一下缘由。” “这个......” 格兰妮表情微僵,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在这种安静的等待中,维克托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减弱,他完全不明白这群人到底在扮什么谜语人。 终於,就在他等待了漫长的16秒后,一个面相阴鷙的白髮少年走出人群。 “格兰妮对你已经足够客气,为什么你却不知收敛,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考核生,到底在囂张什么?” 考核生?不知收敛?囂张? 维克托不知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见到对方那看向格兰妮的关切目光时,他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说话不看场合的舔狗。 “你不要和乔尼做对!” 果然,维克托还未开口,格兰妮便已出言呵斥。 可这白髮少年却不屑一笑,长袖挥舞间,一根华贵的魔杖落在掌心: “格兰妮,大家都是考核生,不要以为他就有多特別,我们就一定要低头!” 话落,他的嘴唇继续张合,传出的却是晦涩的古老咒语。 【火球】 同样修行过这门法术的维克托顿时便反应过来,对方要施展何种法术。 他的眸光冷了下来。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个人一上来就打断自己问话,还为了在女神面前装一手要拿自己开刀? 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念落,他缓缓抬手。 “啪。” 清脆的响指声比白髮少年念诵咒语的速度更快地在场中响起。 紧接著,白髮少年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世界也变得无比寂静。 强烈的恐慌感让他忘记了还未念诵完的咒语,这一刻他只剩下本能般的挣扎。 可当他刚刚抬起手臂,浑身力气就好像被抽走了一样。 砰! 白髮少年跪倒在地,口中发出一阵无能狂吼:“啊啊啊......” 周围人皆是目露紧张,而格兰妮则是有些嫌弃。 在他们眼中,白髮少年只是念诵著咒语,隨后在听到维克托打了个响指后,便自己跪下了。 “快起来,即使觉得自己会输也不用这样搞吧,真的很丟人啊。” 白髮少年的朋友见对方的叫声引来了不远处其他考核生的注意,当即出言提醒,就要去扶起对方。 但白髮少年却像是失了心疯,刚被抓住就发出了更大声的咆哮,並且试图將木杖攻向朋友的头。 “是我啊!” 朋友却不放弃,努力安抚白髮少年。 但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加剧对方的挣扎。 到了此时,眾人才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將目光投向维克托。 回忆起对方刚才做了什么,他们只觉得遍体生寒。 “没错了,这个乔尼一定是传闻中的特殊考核生。”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眾人尽皆安静下来,而白髮少年的朋友更是拼命按住对方的嘴。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究竟有多恐惧,但他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却与眾人相同。 在几百年前魔法学院考核中,曾出现过一位魔法天赋凌驾於同届考核生的完美学生。 据说,那人当时只有12岁,却已经可以做到无杖无咒施法,並且在考核中並未被减龄。 对方是以少年的形態完成考核,並且以超过第二名整整200分的形式,破格成为学院第一导师的精英学员。 眾人本以为这一切都是旁人杜撰,只是为那个人宣扬名声的手段。 没想到,竟是真的! “乔尼大人,请手下留情,如果在考核中伤到同伴,是会被剥夺入学资格的。” 终於,在长达半分钟的静默后,格兰开口了。只是这次,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扭动的身姿也极尽諂媚。 “......” 维克托不禁感到疑惑,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古怪至极,但还是淡淡解释道: “他一会儿就会恢復,但你们要是不愿意解释,我也不介意让你们也体验一下那种感受。” 话落,格兰妮顿时有些急了,连忙朝著自己不爭气的弟弟投去警告的目光。 威尔眼皮狂跳,他还只是12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被嚇得打起哆嗦。 “乔尼先生让你说,你就说,否则我也不介意为他出手。” 这时候,眾人忽然听见维克託身后传来清脆悦耳的嗓音,隨即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