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现代归来,打造海外帝国》 第1章 重回永乐 “今天当著群臣的面,你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样的话?” “皇帝没说过。” “皇帝没听见!” “皇帝没说过!是我胡说八道!” 鸡鸣寺內,下方穿著红、蓝官服,黑色官帽的大明官员,低著头看著上方。 而在最前,身穿蟒袍,束髮留须的朱高煦睁开眼,看著朱高炽颤颤惊惊抖著身子被朱棣拉著腰带提上台阶。 只见朱棣右手压在朱高炽肩上,將其按在上方唯一一个座椅之上。 “今太子之位已定,天下可安!” “你们一起做个见证,今后再有说我们家父不慈,子不孝的话传出来,抓了拖出去,斩了!” 朱高煦看著听著,只感觉无比的真实,却又並未去当真。 只因为这一幕,他已经梦见了无数次。 只不过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太多。 可朱高煦並未去多想。 只因为在宣德年时,他已经死了,被朱瞻基活活烤死。 幸得老天怜悯,让他来到了现代,虽是大山中的少年,但奋发图强之下,依旧成功考取博士之位。 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他无数次梦见自己回到了大明,回到了永乐年间。 无数个夜晚,他悲愤痛哭,无数次红了眼,无数次不甘。 最终,只得让他认清现实,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当目光移到一旁,看著穿著锦衣卫服装的朱瞻基,朱高煦的眼神与心境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不仅是这一幕,被朱瞻基活活烤死的一幕幕,他也已经梦见太多次了。 起初做梦之时,看著朱瞻基会咬牙切齿,会拔刀衝上去直接砍了朱瞻基。 但次数多了,朱高煦也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恨,自己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上一世的自己有多蠢。 若是再来一次,若是能够回到永乐年间,他相信,如今的自己,有能力让自己逆天改命。 今天,是他收到了博士录取通知书的一天,本想来和上一世的自己做个告別,没想到还是过不去啊。 “太子万福金安~” 听著身后群臣跪在地上高呼的声音,朱高煦只觉得是那么的真实。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朱棣身上。 对朱棣,他並没有多大的恨。 別看朱棣这一刻在帮朱高炽彻底稳定地位,但他也知道,朱棣对他,其实也是可以的。 儘管经常对他画饼,但那,何尝又不是自己的蠢。 当朱棣去世后,他也怀念过。 难得这次梦见得这么真实,朱高煦也想多看一看。 然而在朱高煦的目光中,只见朱棣沉著脸,双手叉著腰,缓缓向他走来。 朱高煦看著朱棣来到近前,嘴角缓缓上翘。 “像,真像,真是一模一样,还是那个样子。 可是啊爹,我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想著用这样的方式来嚇唬我啊。” 朱高煦自言自语的自嘲著,他想到了前世的种种。 靖难之时,永乐初年时,朱棣时常这样嚇唬他,让他就像一个受惊的耗子见了猫一样。 不仅是他,朱高炽与朱高燧,何尝不是一样。 朱高煦看著朱棣人忽然一怔,眼神满是惊疑,此刻周边寂静无声,依旧没有半分在意。 不过一场梦罢了,他又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呢? 活著的时候朱棣还能嚇一嚇他,如今还能嚇得住他? “死?你在威胁我?掌嘴!” 看著朱棣的脸更加的阴沉,再听著这突然的话语,朱高煦一愣。 不对,刚才这一刻,不是前一世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朱棣沉闷的话音,实在是过於真实了,完全不像是做梦一样。 但片刻,朱高煦便恢復过来。 真实的梦,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可看向朱棣的目光,为什么会有些红呢? 前世的一切,终究还是那么难以放下吗? “爹,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啊,不过,凭什么啊? 那个太子,我已经不要了,还要怎样? 你说我是在威胁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將来你的好圣孙上位了。 他会不会容得下我!” 朱高煦最终还是有些没有忍住,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得哪怕他已经自认为適应了,还是忍不住代入了进去。 其他的一切,经歷了现代三十年光阴,他都已经看淡了,唯独就是对朱瞻基。 那被活活烤死的感觉,每次做梦,都会在身上重新上演一次。 別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他,是真的经歷过啊! 那种痛苦,旁人不知道,他知道! 朱高煦自认为他已经足够沉稳了,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这样了,但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其实在心里,有很多的委屈。 靖难成功,是他在朱棣身边鞍前马后,是他率军南征北战,多次力挽狂澜,是他多次救了朱棣的命。 一开始,他有想过去爭吗? 还不是这个人,次次跟他说那些话,现在又要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虽然对朱棣没有恨,但此刻,对朱棣很有意见与想法。 说过后,朱高煦又释怀了。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都已经是过去了。 如果能重来,他是真不想和朱棣吵,吵一句都是多余,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三十年来,他已经看透了很多。 这次,只不过是梦境不同了,朱棣竟然对他有了回应,让他没有忍住。 就在这时,一道手影快速挥舞过来。 『啪~』 朱高煦斜著头,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朱棣,眼中甚至带著些许茫然。 不是因为朱棣扇了他一巴掌,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疼,火辣辣的疼。 朱高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用手轻轻触摸著自己的脸,还是那么疼。 顿时,朱高煦忽然变得激动,双手抱住朱棣的手臂,脸上逐渐出现狂喜之色,但又被自己死死的克制著,一时间身子都有些颤抖。 “爹,你掐我一下,或者捶我一下,用点力,快。” 朱高煦顾不得什么,放开朱棣后伸出双手,隨后又伸出自己的腿。 “掐腿,这里敏感,锤也行,爹你记得用点力。” 朱高煦不断说著,摆弄著自己的躯体。 这一刻,让他一时间都不敢確认,这到底是不是梦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回到大明,回到永乐年间了? 这一刻,朱高煦既是激动,又是慌乱。 激动的是如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真的,刚才朱棣扇下来的巴掌,真的让他感到了疼痛。 慌乱的是又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刚才的疼痛也是假的,怕这个梦会在接下来的某个瞬间醒来。 现代的生活虽好,但如果能够留在大明,留在永乐年间,他更愿意回来。 他,不甘啊! 现在他只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梦,朱高煦寧愿早些醒来,他真的不想再有期待了。 一旁的朱棣,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朱高煦,什么动作也没有。 原本他还非常的生气,非常的愤怒,可此刻,朱棣忽然分不清了。 朱高煦的话与动作在朱棣眼中,就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然后疯了。 对朱高煦,他確实是非常喜爱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將朱高煦留在自己身边。 可如今,太子之位他必须要定下来,立嫡立长,这是千古以来的规矩,而且朱高炽的治国能力是真的可以,他是认可的。 他担心事情会越发不可控,才会趁著这个机会將这件事定下。 但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將朱高煦给逼疯啊! 朱棣看著朱高煦,抬起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目光闪缩。 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忍住,刚才为什么要扇过去? 看著朱高煦伸出腿,迫切的示意他去打,朱棣的心头忍不住一颤。 一点都看不出愤怒,仿佛刚才的事情,就像是全然没有发生一般。 这是,真的疯了吗? 他,亲手逼疯了自己的儿子? 朱棣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极大的落差之下,只感觉天旋地转,忍不住鋃鐺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朱棣双眼湿润,上翘的嘴角,却显苦涩,笑声之中满是悲愤与苍凉。 他篡了自己侄子的位,如今报应终於是来了么,他向来喜爱的儿子,就这样被他逼疯了啊。 可既然是报应,为何不来到他身上。 是他做的那些事,与他的儿子,又有何干啊! 自己已经背负了太多,他不怕这个贼老天再降下其他惩罚! 看向朱高煦,朱棣的目光满是亏欠,心头满是愧疚。 他是想要打破朱高煦的幻想,只是想要朱高煦不再去爭,只想要平稳。 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自上位以来,他兢兢业业,日夜操劳,不敢懈怠,只为大明。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为何还要让他亲手逼疯自己的喜爱的亲子? 朱棣的异状,让下方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所有人颤抖著身子,匍匐在地上,心中只有祈祷。 朱瞻基同样跪在地上,一颗心不断的跳动著,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距离最近的朱高炽,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撑起自己肥胖的身子,快步来到朱棣身旁。 跑动之中,身上的肉都在一颤一颤的。 刚才还有些惊的朱高炽,此刻更是慌乱,满脸对朱棣的关心与对朱高煦的担忧,心头却是格外的凝重。 第2章 我要出去就藩! 朱高炽来到朱棣身旁,並没有去看朱棣,而是转头看向朱高煦,满脸的受惊之色。 “老二,你气爹做什么,什么死不死的,这太子之位,你要是想要,我这个当哥的让给你又有何妨。 你快向爹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们下去之后好好商量,行不行?” 朱高炽丝毫没有去想什么朱高煦疯了,在他眼中,这根本就不可能。 要说对朱高煦的了解,朱高炽敢说绝对比朱棣更了解朱高煦。 朱高煦看著眼前来扶他的朱高炽,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刚才朱棣迟迟不动手,就自己掐了一下大腿。 朱高煦卯足了劲,可是差点把自己疼得叫出了声。 对自己的气力,朱高煦是清楚的,腿上的那块肉,感觉都快死了。 但这些,都不是朱高煦关心的,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这次,是真的重新回来了。 他真的重新回到了永乐年间! 意识到这一点,朱高煦的那颗心,顿时开始活泛了起来。 但朱高煦又死死的压著心头的那些悸动,现在既然是真的,那么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朱高煦脑海不断头脑风暴著,此刻他在想自己回来之后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亦或者想要做什么。 在现代三十年,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他都门清。 至於自己活著的这段经歷,同样让他无比的深刻。 让他就此做个逍遥王爷? 朱高煦做不到,他也不想去做。 朱高煦很清楚,即便自己去做一个逍遥王爷,朱瞻基也不会放过他。 上一世,自己在藩地上好好的,还不是莫名其妙的『被造反』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靖难之时他立下的功劳太大,在军中的威望太高,支持他的武勛,依旧存在,他更是善战。 等等太多因素,哪怕他就此放下一切,朱瞻基都不可能会放心。 没有一个皇帝会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唯有自己把控,才是根本。 除此之外,难道自己要眼看著那满清继续出现吗?看著大明的江山,就此消亡吗?看著汉人继续出现那些耻辱吗? 朱高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去往现代,也不知道去了现代之后又为什么会能够回到永乐年间。 但朱高煦似乎明白了一点,老天既然让他再度回来了,肯定是想要让他做些什么。 哪怕就是他自己,不也是想要做些什么吗? 想想后面自己被放在铜缸里活活烤死,朱高煦就感到不寒而慄。 他绝不允许这种结局再度上演,绝不! 放下所有,丟弃所有权力,就会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然自己要做些什么,不想要被任人宰割,那就只能爭! 古往今来,世人都在做一件事,爭当皇帝。 如今自己再度回来,继续去爭那个皇帝,在朝堂,在大明之內,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会。 现在的朱高炽,羽翼丰满,满朝大臣,下至地方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朱高炽一手提拔上来的。 在文官支持这块上,朱高炽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至於支持他的武勛,靖难之后,一部分老死,一部分如同丘福等人,战死。 还有一部分,与他也渐渐疏远。 可以说如今,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增长,反而衰弱了太多。 哪怕是他想要掀桌子,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並且朱棣的態度也已经格外明显了,那就是支持朱高炽。 在现代学了那么多歷史,又反思了这么多年,朱高煦也看透了许多。 那就是在大明,若是就这样去和朱高炽爭,他没有半分机会,以后反而还会继续上演上一世的那个结局。 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有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才会震慑所有人,才会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不敢对他动手,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去做那些想要去做的事情。 而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决不能在朱棣、朱高炽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自己不能继续留在京城,必须要出去就藩! 只有去了藩地,才能去做那些事情,才可能会成功。 且藩地还不能选在富裕之地,必须要好好选择,不然依旧会让朱棣与朱高炽,以及其他人关注自己。 越是好的地方,聚集的目光只会越多,越是不利自己的发展。 在现代这么些年,他知道的很多。 当下,只能去一些有发展潜力,但如今又是贫瘠之地,不会让任何人引起重视,只会觉得他是真的已经看开,真的不会继续去爭了,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安稳发展,才能让自己悄然变得更强。 有了这个决定,朱高煦一时间又有些犯难。 那就是在现代这些年,他確实知道这样的地方,可偏偏知道得还有些多,现在该怎么选择? 这个问题,朱高煦並没有去思考太久,现在他需要解决眼前的事情。 那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向朱棣表明决心,他要出去就藩的决心。 继续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离开。 至於后面朱棣会继续用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朱高煦看著悲愤的朱棣,又看著眼前的朱高炽,目光平静,双手握拳,缓缓躬身。 “参见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说完,在朱高炽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看向朱棣。 “爹,既然太子之位已定,儿臣想要出去就藩了,还请父皇准许。” 旁边的朱高炽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头没有半分高兴,只有无尽的凝重。 果然,他没有猜错,朱高煦哪里是疯了,这是在给他憋大招啊。 前面才说朱棣的好圣孙朱瞻基將来容不下朱高煦这个叔叔,如今朱高煦在这个节骨眼又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准备向天下人说明他朱高炽同样没有容人之心啊。 这事,虽然不过是名声上的受损,但朱高炽对这点,无比的在意。 这不仅是笼络那些文人的一种手段,更是他自知自己的身子有问题,他想要做到完美。 不过这些,仍旧是客观上的。 最为重要的,是朱棣的想法。 作为一直跟在朱棣身边的他,身为太子又监国这么些年,朱棣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刚才看著他位置稳固,当著群臣的面说著那些。 可他很清楚,稳什么稳啊,他要是真敢有容不下朱高煦、朱高燧的心思,改天自己就会突然因为一件什么而被降下圣旨,收了他的太子之位。 他所有的支持,在朱棣面前,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现在朱高煦这番话,在朱高炽看来,无疑是在向他发难。 他就说嘛,朱高煦怎么可能会这么规矩的认了。 不待朱棣出声,朱高炽紧著道:“老二,你又在胡说了,就什么藩,父皇接下来要北征,还需要你帮衬呢。 你別再气父皇了,赶紧向父皇认个错,父皇肯定不会责怪你的。” “爹,这会太阳大,老二指定是晒糊涂了,我先带老二下去休息,您別跟老二见识。” 朱高煦看著朱高炽一边劝著他,一边向朱棣求情,看著真是兄弟情深,一副关照他的样子啊。 可事实上,朱高煦很是不耻。 朱高炽这番话,这是变著法的告诉朱棣,刚才他在装疯卖傻呢,他的心机深沉呢,好像他就是故意的一样。 还提醒著朱棣北征需要他帮衬,他帮衬什么啊? 是在告诉朱棣別被他现在的表象所迷惑了?提醒朱棣回忆他善战的表现? 哪怕有了两世的经歷,在现代又看了许多,但朱高炽依旧有些分不清朱高炽到底有没有感情在內。 但这些,朱高煦也不想再去想了。 因为哪怕就是有,也是无比的微弱,也是朱高炽在担心自己被波及罢了。 天家里面讲亲情? 那玩意谁信啊。 那是一个奢侈品。 不对,是一个奢望。 且他也不奢望。 朱高煦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紧紧放在朱棣身上。 现在他只想看著朱棣答应,其他的,目前他没有任何想法。 外面有著广阔的天地,他不想继续在这里等死了。 朱高煦相信,朱棣肯定会同意他出去就藩的,毕竟之前他留下,就是因为自己死皮赖脸而已。 而且朱棣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他出去就藩,就是必然的。 只要去外面那些地方,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更不会让朱棣多想。 朱棣同样紧紧看著朱高煦,丝毫没有去关注旁边的朱高炽。 此刻朱棣有些分不清了,刚才朱高煦那副样子,他可以確信是疯了的。 他自己就是靠装疯卖傻骗过建文的,还能被朱高煦给骗了? 可现在再看,朱高煦又没有丝毫疯了的样子。 一时间,朱棣都无法確定。 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这次的事情,让他发现,有些事,似乎已经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啊。 这是朱棣极为不想看见的。 身为大明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 良久,朱棣看了一眼下方跪著的那些大臣,最后看向朱高煦。 “汉王爷,威风啊,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现在给我滚,滚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朱棣双手叉腰,目光凌厉,话音狠厉,却又没有对朱高煦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处。 一句话將这件事给定了性。 朱棣现在也不想去处理朱高煦,他想要看看,朱高煦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也需要想一想,后续要怎么对待这个突然敢这么勇敢面对他的儿子。 以及朱高煦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出现了改变。 刚刚的朱高煦,让他一时间,都有些陌生。 第3章 朱高炽与朱瞻基 朱高煦看著朱棣径直拂袖离开,並没有急躁。 他很清楚,如今他想要出去就藩,已经不是他想要就能得到的了。 尤其是自己刚才的与眾不同,肯定对朱棣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想著这些,朱高煦心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初,他一直以为这还是一个梦啊。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回到永乐年间,他哪里还会说那些。 更何况如今还是朱棣在彻底確定朱高炽地位的时机,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 而如今,他想要出去就藩,这条路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走的了。 “老二,你惹老爷子做什么啊,你要是想要这个位置,我这个当哥的还能不让你吗。 你是不知道,我一天是有多累,我都想请辞回顺天好好休息了。” 朱高煦听著朱高炽念叨的话音,回过神来。 此时周边的大臣都已经离开,就剩下朱高炽与朱瞻基两人。 再看朱高炽,摇著头晃著脑,唉声嘆气,神情之中满是关心的神情一般。 朱高煦静静的看著听著,缓缓露出笑容。 朱高炽对他到底有没有关心? 朱高煦相信还是有的,只不过不多罢了。 而那些仅有的关心,可能还与自己影响到了朱高炽有关。 至於朱高炽说的话,前半句听听就行了。 让出太子之位? 说得比唱得好听啊,这话,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后面那句,朱高煦相信是真的。 因为朱高炽有多累,他如今是真的能够理解的。 一个太子,乾的活比朱棣这个皇帝还要多,能不累么。 可也是朱高炽的累,才有如今满朝文官,地方大员,大多都是朱高炽这个太子亲手提拔上来的,近乎清一色的都是太子党啊。 只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老大,那个位置,我不和你爭了,我想要出去就藩了。 你不用想太多,更不用怀疑什么,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弟,帮我一把,帮我劝劝老爷子。 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今后你为太子,我为藩王,各自安好,可好?” 朱高煦並没有去说什么刺激的话,將矛盾闹大,將那层窗户纸捅破,没有什么意义。 言语之中的犀利除了让自己一时爽快,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现在一时痛快,將朱高炽推到对立面,除了给自己上难度外,还能改变什么? 既然改变不了任何现实,那么所发泄的怒气,不过是无能之怒罢了。 经歷了这么多,是该懂得控制情绪了。 除非想要摆烂,破罐子破摔了。 可是,朱高煦还不想这样啊。 朱高炽看著平静的朱高煦,那些小动作也已经停了下来,只有满脸的凝重与疑惑之色。 现在朱高炽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朱高煦了,这个人现在说这些,到底是气话,是在逼他,还是真的想开了。 但凭藉自己这么多年对朱高煦的了解,朱高炽不信朱高煦是真的突然想开,是真的想要出去了。 可他又想不通,朱高煦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这些,朱高炽也不再去想,隨即看向一旁的朱瞻基。 “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二叔了,赶紧给你二叔道歉。 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衣服是你能穿的? 让你一天好好看书学习,净是惹事,越来越没个样子。” 朱瞻基听著朱高炽的话,本能的想要反驳,但想著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现在朱高煦的异状,只得將委屈都憋回肚子里。 朱瞻基感觉自己是真的冤枉,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啊,自己怎么就惹祸了? 尤其是对朱高煦,心里的想法更深了。 他到底对自己这位二叔做什么了? 朱高煦竟然当著朱棣以及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对他的不放心。 他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他是那种容不下自己亲叔叔的人吗? 但这些,他不敢说,他是小辈,甚至心里的不悦与怨念,都不能表现出来。 “二叔,侄儿不知是哪惹了您,还请二叔不要再生气,以免破了一家人的和气,侄儿在这里向二叔道歉,请二叔原谅。” 朱瞻基说完,本想向著朱高煦弯腰行一个大礼。 但膝盖弯处突然被朱高炽用膝盖顶了一下,径直跪了下去。 朱瞻基看了一眼朱高炽,隨即诚恳的向著朱高煦一拜。 一旁的朱高炽这才看向朱高煦,脸上带著些许笑意。 “老二,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是他二叔,这孩子若是犯了什么错,哪里惹了你,你直接说他就是,犯不著跟一个孩子置气才是。” 朱高煦没有去看朱高炽,而是双目紧紧看著跪在地上的朱瞻基,听著这父子两人的话语。 原本朱高煦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面对这些,但心头还是起了波澜。 他有把握,自己若是突然发难,肯定能够將朱瞻基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朱高煦双手微微握紧,最终长舒一口气。 儘管已经知道这两人的虚偽与奸诈,但如今再度面对,他的心,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波澜不惊啊。 “大侄儿,你爹说你不懂事,我看你懂事得很啊。 起来吧,再跪著,恐怕外面人要说我这个当叔叔的以大欺小了。” “老大,好好做你的太子,多的我也不说了。 有时间,记得帮我劝劝老爷子。” 朱高煦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离开。 许多事情,其实几人之间都是心照不宣,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他和朱高炽之间,並没有那么多能聊的。 和朱瞻基之间,更是没有什么好聊的。 此刻,他自己也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条路该怎么走,怎么改变將来的结局。 “老二,回去好好休息,想清楚了就去给老爷子认个错,不丟人....” 朱高炽看著朱高煦离开,站在原地还在不断的劝著,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直到朱高煦离开,看著一旁的朱瞻基想要说什么,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臭小子,一天天的净惹事,不让人安寧,跟我来,今天我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回到屋內,朱高炽的脸便是沉了下来,无比的凝重与严肃。 “爹,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现在你二叔突然出现了变化,这段时间你消停一些。” 朱高炽打断了朱瞻基想要说的委屈,其实这些他都清楚。 如今没有人,朱高炽再也没有丝毫的隱藏。 第4章 朱高炽、朱瞻基与朱棣的想法 朱高炽无心去看朱瞻基,更没有去问朱瞻基的想法,而是自己一个人不断深思著。 在朱高炽看来,刚才的朱高煦,极为反常。 刚才朱高煦原本和往常无异,渐渐开始变得平静,甚至在那个时候敢於直面朱棣,说著一些听不懂的话,整个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再到后面,朱高煦又再度出现了变化,尤其是在看向朱瞻基时,情绪有著明显的波动。 但那些情绪,朱高煦全部压了下去,並没有展现出来,这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一门心思想要出去就藩,这到底是为什么? 朱高煦一直想要爭夺他这个位置,朱高炽格外的清楚。 前面朱棣就提过让朱高煦出去就藩,但朱高煦没有出去,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就是为了寻找机会。 但现在,朱高炽很是想不通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时,朱瞻基的声音突然传来。 “爹,今天二叔很是反常,既然二叔想要出去就藩,那我们不如帮二叔一把?” 朱高炽看著意动的朱瞻基,顿时笑了。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你觉得你二叔是那种愿意出去就藩的人吗?他愿意放下那些执念吗?愿意丟下那些野心吗? 你二叔虽然做事衝动、莽撞,但並不是无脑的蠢笨之人。 今天在这种场合下提出出去就藩,你皇爷爷要是答应了,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要是同意了,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我? 你二叔这次做得妙啊,经过这番犯浑,你皇爷爷今天做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恐怕外面已经在开始议论,皇上容不下自己当初靖难之时立下赫赫战功的亲儿子,那些武勛,恐怕要开始人心躁动了。 而我,已经身为太子,又身为兄长,容不下自己的亲弟弟。 这让那些藩王,让天下人如何看我? 还有你,容不下自己的亲叔叔,那些有心之人,必然也会开始以讹传讹。 经过你二叔这么一闹,事情又开始有些不同了啊。 如今你想要同意你二叔出去就藩,已经不是你想同意就能同意的了。 你二叔是大明汉王,整个大明,只有一个人可以安排他,那就是你皇爷爷。 你要是敢去你皇爷爷面前提这事,到时你皇爷爷会怎么想?难道你二叔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我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小子,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不要轻易出手,不然只会把自己陷进去。” 朱高炽一边说著,头脑越发的清晰。 除了这些,朱高炽也想不出朱高煦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被朱高煦捣乱,这让朱高煦依旧保持著很大的竞爭机会。 同时朱高煦还给他和朱瞻基都挖了一个坑,让朱棣心头埋下一根刺。 朱高炽都有些佩服朱高煦了,竟然还能想出这么一个破局的法子来。 也可以看出,这次的事情,將朱高煦逼得有些紧了,才会让朱高煦这么破釜沉舟,不怕朱棣真的让他出去就藩。 想通了这些,朱高炽反而不著急了,也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的优势,已经完全確立,只要知道了朱高煦的目的,在朱高炽眼中,朱高煦就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 支持朱高煦的武勛,已经七零八落,如今的朱高煦,已经不是永乐初年的朱高煦了。 而他,也不是当初刚成为太子时的他了。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稳,什么也不要主动去做。 说千道万,他是兄长,这份兄弟之情,他必须要顾念。 朱瞻基听著朱高炽的话,心头还是有些不甘。 在他眼中,一切不稳定的源泉,就是因为朱高煦。 只要朱高煦出去了,离开京城,哪里还有什么不稳定的因素。 可朱高炽的话,他也很明白。 “爹,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什么也不能做吗?” “小子,你又错了,我们决不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著,什么也不做。 若是这样,会让你皇爷爷心中有想法的。 待晚些时候,我先去向你皇爷爷求情,为你二叔求情。 待我去后,你也要去,去给你二叔求情。 记住,那是你亲二叔,做好你这个侄儿应该做的事情。” 朱高炽面色平静,既然他是兄长,那就该有一个兄长的样子。 任何时候,他都得保朱高煦与朱高燧。 保,顶多被朱棣念叨几句,但不去做,他可就危险了啊。 哪怕如今,他的位置,也不是绝对就稳了的。 可以说依旧由朱棣的一句话,决定著。 朱瞻基听得心头腹议,但嘴上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去给朱高煦求情? 他巴不得朱高煦出点事,哪里愿意啊。 隨著朱瞻基离开,屋內逐渐陷入平静。 另一边的朱棣,在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后,屏退所有人,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右手撑著额头,双目微闭,不断的思考著。 此刻朱棣满脑子都在想著朱高煦的事情。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一直欣赏,又还能影响朝局的儿子,朱棣哪里能不上心。 今天,本来是他准备敲打朱高煦,彻底巩固朱高炽的位置,但却是被朱高煦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平静下来思考许久,朱棣可以確定,那就是朱高煦並没有疯。 这个结果,让他既是庆幸,又是愤怒。 庆幸的是朱高煦是没疯,愤怒的同样是这点。 他这一生,经歷眾多,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如今在朱高煦这里却被啄了眼。 可就是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朱棣的嘴角悄然笑开。 能够將他给骗了一次,自己的傻儿子,不一样了啊。 但又很快,朱棣的神情便沉了下来。 这次朱高煦確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以说改变很大,这是最让朱棣疑惑的地方。 难道在朱高煦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当想到朱高煦的那句对朱瞻基不放心,朱棣的心头更为复杂。 这点,完全就是他开的头啊,现在似乎又要在他的儿孙身上,开始上演了。 这是朱棣最难以解开的心结。 明明是一个看似荒诞的事情,可朱高煦既然说了出来,他心底,为什么会有那种倾向呢? 至於朱高煦说著要出去就藩,朱棣反而没有放在心上。 在朱棣眼中,朱高煦这番话,无疑是在和他赌气,是在向他宣泄呢。 “有趣,有趣啊。” “老二,我现在反而开始好奇,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思考了许久,朱棣渐渐开始有了想法。 但终究,他还要再看看朱高煦,看看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只是为了这次的事情吗? 可接下来,又该怎么收场呢? 毕竟,话已经说了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第5章 藩地的决定! 鸡鸣寺东僧房內。 朱高煦坐在椅子上,闭著眼,不断的在消化著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良久,朱高煦缓缓睁开眼,来到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呼...看来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回来之后的朱高煦,哪怕已经確认自己確实回到了永乐年间,还是忍不住再次確认著。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闭眼,再次回到现代。 刚才试了,不会,他还在这里。 得到了完全的肯定,心里的大石,也是完全落了下去。 不再去想这件事,朱高煦开始思考起来这次突然回到大明永乐,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做到哪种程度。 这个问题,其实早已经想过了无数遍,但之前每次想,都有著不同的答案。 最开始,他对朱瞻基恨之入骨,恨不得杀朱瞻基而了之。 后面想过去重新爭,爭当皇帝。 但自从在现代过了二十以后,或许是整个人突然间成熟了不少,又或者是二十年的夜夜折磨,以及现代的生活,让他忘了那些,没有再想过这些问题。 如今来到这个时间节点,哪怕已经短暂的思考过,朱高煦仍旧要想清楚。 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还谈什么接下来做什么。 许久,朱高煦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这个时间,自己所能做的选择,其实有限呢,想要做到那些,还是得出去就藩,离开大明就藩!” 既然重新来了,那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大明,改变汉人的命运。 朱高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总归得试试不是。 后面的那些,目前对他而言还有些过於遥远,如今他需要做的,还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打造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实力。 “那该去哪里就藩呢?” 朱高煦眉头微微一皱,已经开始思考起来接下来该去哪里。 当决定出现,朱高煦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这也是在现代所养成的一种习惯。 出生在大山,从小就要扛起许多责任,而责任代表著事物。 若是做事拖泥带水,犹犹豫豫的,哪里能够撑起来。 尤其是在那种条件下还成功考取博士,许多都是在现代三十年所歷练出来的。 以及前世之时所明悟的一些。 可即便如此,思考著自己该去哪里就藩时,朱高煦依旧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欧洲?北美?澳洲?还是哪里?” 朱高煦是真的犹豫了,这些地方,都是可以支撑他发展起来,並且还足够远离大明,还能让他改变歷史的地方。 可这些地方虽好,並不是他如今所能够全部占据的。 只能在这些方向选择某一个具体的地方。 可这样一来,所能拥有的选择,更多了。 然而不过片刻,朱高煦突然摇头一笑。 “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朱高煦忽然发现,自己要出去就藩,肯定是要带人出去的。 別的不用想,但自己的王府护卫队,以及大明汉王三卫,怎么也得带出去。 毕竟要是自己孤身一个人出去,那就不是去打造发展藩地,而是被流放出去送死的意味了。 可想要把这些人带出去,不能只带这些人。 这些人有家室,必须得把那些家室全部带走。 不然,带出去之后一旦有人思念亲人,又该怎么解决? 到时候去了外面,这些他安身立命根本的大军要是发生譁变,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干不了其他事。 可要是全部带去,这些人,愿不愿意跟著他一起离开大明? 更为重要的是,朱棣的態度尤为关键。 哪怕这些人愿意跟著他一起出去,也必须得到朱棣的允许,不然大明都出不去。 而哪怕就是得到朱棣的同意,去哪里,就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陆地上需要大量马匹,大海上需要大量船只。 而且去的地方,必须得让朱棣放心,不然朱棣也不可能同意他出去。 也得让朱高炽安心,起码不会时刻盯著他,不会暗中给他製造麻烦。 那么所能选择的,只能是大明周边。 什么欧洲北美那些,如今过去,朱棣能否同意是一个问题,有没有足够的钱財物资支撑,也是一个大问题。 思考一会,朱高煦很快將目標放在南洋亦或者东洋之上。 只因为去了海上,只要发展航海,再想要去欧洲还是北美,亦或者其他地方,都足够方便。 更为重要的是,能够让所有人都放心。 大明最为让人忌惮的,人人都以为是三大营,是那些先进的火器。 这些也没错,但最为强大的,还是大明的水师。 在陆地上,还有人可以和搭配了先进火器的三大营比比。 但在海上,放眼世界,没有一个势力可以和大明水师碰瓷。 在这个时代,大明水师就是世界最强的。 加上郑和下西洋,朱棣对海外的了解程度,也不低。 外面的那些小国,朱棣只要想,是能够使唤得动的。 在这个局面之下,他去了海上,足够让所有人都安心。 確定好这个方向,朱高煦神情凝重。 海上那些能够支撑他发展的地方,还是在东洋与南洋之上,那能够选择的,也就不是太多了。 不能太近,又不能太远,还能让所有人安心,还能支持自己去了之后能够打造发展藩地,也就是要有一定的资源,以及人。 没一会,朱高煦在脑海中顿时確立了一个地方。 只是將思绪放在这个地方后,朱高煦又有些犹豫。 犹豫不过几个呼吸,神情顿时坚定下来。 “就这个地方了!正好作为改变的开始!” 確定要去的地方,朱高煦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至於其他的,现在朱高煦並没有去想。 那些等回去之后,再去解决都没有问题。 现在最为重要的,那就是取得朱棣的同意。 与其在大明耗费时间,早些出去,去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最珍贵的。 最终的决定出现,朱高煦站起身,当即准备去找朱棣。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人影匆匆走了进来,隨手又把房门合上。 朱高煦见状,只得停下脚步,又静静的坐了回去。 第6章 朱高燧的恨与不甘 朱高燧看著来人,脸上浮现出笑容。 “老三,你怎么还是这么急躁,都锦衣卫指挥使了,就不能稳重点。” 对朱高燧,朱高煦则亲和了许多,心中又满是感慨。 不为別的,只因为他和朱高燧以往的立场,是一样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那就是朱高炽。 儘管有时候朱高燧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在朱高煦眼中,这又有什么? 朱高燧当初上战场时,还是他带的,朱高燧战场上的本事,不少都还是他教的。 至於和朱高燧之间的兄弟感情,朱高煦自认为有。 但这个有,他也清楚,也是相对和朱高炽相比而言有了。 且朱高燧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说仅存的盟友了。 只不过今后,还是不是盟友,是不是真的有兄弟情谊,朱高煦也有些分不清。 又或许是,朱高煦心中不想在此刻想出答案。 朱高燧看著朱高煦一脸的平静,大步来到身旁,神情著急。 “二哥,你怎么还坐得住,你这次把老爷子气得不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次老爷子摆明就是要用你来给老大立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知道你不甘。 但你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老爷子犟啊,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去找老爷子不就行了。” “呵呵,老三,我说的,难道你不认同?” 朱高燧见朱高煦依旧神情平静,也是逐渐恢復冷静,心中却是有些诧异。 朱高煦不是没有顶过朱棣,但这样当眾让朱棣下不来台,还是头一次。 本以为朱高煦会有慌乱,可实在过於平静了些。 “二哥,你说的我肯定是认同的,我们那大侄子,比他爹还精,狡诈虚偽百倍。 等他上位,我们兄弟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这事,我们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即便你真要做,事先也给我通口气行不行,现在我是担心得不行。” 看著朱高燧一脸的关切,义愤填膺的样子,朱高煦笑了笑。 “老三,你还是没有变啊。 你担心这件事会牵累到你?你担心老爷子会多想,以为你也参与其中? 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绝不会牵连你。 而且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我要出去就藩罢了。 你说说,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去给他道歉? 他要为老大立威,我做了,我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 不过就是提了一句出去就藩,他怎么就急眼了?” “我的好二哥啊,你知道的,我一直和你站一边的,怎么会担心会牵连我,你想多了。 不过二哥,你跟我说实话,怎么突然想著要出去就藩了? 二哥,不管你做什么,可不能丟下我,我是真的全力支持你的。” 朱高燧听著朱高煦三两句话將这件事糊弄过去,一时间有些急了。 这次他来,也確实担心朱高煦乾的这事会牵连自己,想著劝朱高煦儘快去认错。 但他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直接就给看破,並且说了出来。 然而这都还不是让他最为著急的,最让朱高燧心头一颤的,是朱高煦想要出去就藩。 以往他和朱高煦两人联合,都有些斗不过朱高炽。 现在朱高煦要出去就藩,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他还怎么和朱高炽斗? 到了如今,在朱高燧眼中,他和朱高煦都没有了退路。 讲和是不可能讲和的了,只能拼到底。 朱高煦出去就藩,本质上不就是在承认京城的失败,然后外逃吗?这不是懦弱之举吗? 这话,朱高燧不敢说,要是真说了,他相信朱高煦指定会急眼。 朱高燧就想不通了,怎么这么一个打击,朱高煦就受不了,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还是说,朱高煦有自己的谋划? 看著朱高燧急切的神情,朱高煦缓缓摇头。 “老三,我知道你一直是支持我的,我都明白。 我们兄弟一起上过战场,背靠背杀过敌,我还能不相信你么。 我也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准备出去就藩了,等会我会再去找老爷子说这事。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爭的,而且我们也爭不过老大了。 既然如此,不如出去就藩,还能让所有人都能省心。 你也知道,我们那个大侄儿,肯定放心不下我,我不想在京城等死。 唯有出去就藩,他才不会轻易对我做什么。 就藩,也是自保。 老三,若是认我这个二哥,就帮我劝劝老爷子。” 朱高煦说得真切,又半真半假。 那些事,他不能说出口。 因为他清楚,现在和朱高燧说的,后面指定会出现在朱棣耳朵里。 朱瞻基容不下他,他已经对朱棣都说过了,他也不在乎再说一次。 如今他实力弱小,只有暂时忍让了啊,一切都得以出去就藩为重。 朱高燧全神贯注的看著朱高煦,听著这些话,心头极为不是滋味,格外的沉重。 在朱高燧看来,朱高煦这次肯定是被打击到了啊。 只是朱高煦想要出去就藩,他是真的不愿意。 什么出去就藩是为了自保,他不信那些。 只因为朱高煦一旦离开,他一个人,绝不会是朱高炽的对手,他无法接受那个局面。 “老二,你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怎么这就被打击到要逃离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懦夫!” 朱高燧突然站起身,冒著朱高煦发飆的险对著朱高煦贴脸开大。 然而让朱高燧失望的是,朱高煦没有丝毫变色,一脸的平静,甚至带著微微的笑容。 这一刻,朱高燧反而给整不会了。 朱高煦是什么样的人,他可太清楚了,预料的暴风雨完全没有到来,让朱高燧一时有些抓狂。 “二哥!將那些想法拋开吧!接下来我们重新制定周全的计划,我全力帮你,好不好?” 看著朱高燧近乎於祈求的样子,朱高煦心头一嘆。 果然那些美好,只能是在想像中呢。 朱高燧的目的是什么,朱高煦一清二楚。 只是这次,他不会被任何花言巧语说动了。 他知道最终的结局,也知道若不改变,过程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老三,不用再劝了,我心意已决。” “二哥,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朱高燧听著朱高煦决绝的话语,心头更是想不通,更是不愿去接受这个现实。 朱高煦要逃离京城,朱高煦选择了懦弱,可他不想,他还想再拼一把啊! 可偏偏他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朱高燧心头格外的恨,怎么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7章 朱棣:老三,你愿意帮我吗? 朱高煦看著朱高燧一脸阴沉,咬著牙死死控制著没有发泄出来一般,双目瞪圆看著他。 缓缓站起身,背对朱高燧。 “老三,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出去,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让所有人安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啊,你比我的情况好很多。 老大和那小子,容得下你。 可我不一样,老大和那小子,还有那些腐儒,他们容不下我的。 你也放心,哪怕是我出去了,若是你遇到困难,我这个当二哥的,肯定会帮你的。 当初的情谊,我从未忘,一直都记得的。 行了老三,你回去吧。” 说著这些,朱高煦心头都有些复杂。 他一个堂堂大明汉王,然而在这偌大的大明,却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啊。 在朝堂上已经爭不过了,再不另闢蹊径,他真的要步前世的后尘了。 什么扫了一下腿被朱瞻基活活烤死,不过都是理由与藉口罢了,都是给天下人看的罢了,就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理由罢了。 他造反了都没有被杀,朱瞻基的心胸多宽阔啊。 然而他不知感恩,一心作死,才被朱瞻基烤死,也是他活该。 这不是很完美么,他死了,朱瞻基杀亲叔的名声,也被淡化了不少。 对於死,朱高煦並不怕。 朱瞻基要杀他,他也並不会全部都怪朱瞻基。 身在天家,爭当皇帝,成王败寇,他输了,死是正常的。 可他无法接受的是,被朱瞻基放在铜缸里活活烤死。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朱瞻基却是用那样的酷刑,早已经不只是单纯杀他这么简单的了。 有的,他可以选择淡忘。 但有的,他实在无法淡忘啊。 如今,另闢蹊径的这条路,他是一定要走下去的。 任何人的劝阻,都不会让他改变决定。 朱高燧看著朱高煦的背影,渐渐开始笑了。 只是脸上,是那么的疯狂与不甘。 朱高燧很想继续质问,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二哥,没想到你会被这件事打击得变化这么大。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出去就藩也挺好,以后我哪天在京城过不下去了,我来找你。 待你就藩后,京城的消息,我依旧会隨时传给你。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想要老爷子同意你出去就藩,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朱高燧感受得到朱高煦的决心,既然无法劝阻,他也不会断了和朱高煦的联繫。 他心里还是不相信,朱高煦出去就藩就是真的代表著放弃一切了。 时日且长,他还能等。 而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无奈。 他们三兄弟,只有朱高炽与朱高煦才能相互过招啊。 以前,尤其是丘福等武勛健在时,是朱高煦势大。 如今,只不过是朱高炽暂时势大。 说完,朱高燧隨即转身离开。 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至於朱高煦的藩地在哪里,朱高燧也没有关心。 所有人心头都已经默认了,要么继续去云南,要么就是在京城周边。 在朱高燧离开后,朱高煦转过身,並没有立刻去找朱棣。 他在等,等朱棣多了解一些情况。 而离开的朱高燧,在外面却是遇到锦衣卫,隨即来到朱棣的房內。 “爹,儿子来了。” 此刻的朱高燧,神情恭敬,低著头,不敢去看朱棣。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今天老二说的那些,你有没有参与?你们兄弟俩联合起来对付我,是不是?” 朱高燧不知道朱棣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这平静的话音,却是让他的一颗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噗通一声,朱高燧径直跪在地上,额头更是已经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爹,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一直在您身边,您都知道的,儿子冤枉。 我也不知道老二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刚才我还去劝老二了,我真的没有参与啊。” 朱高燧完全扛不住朱棣的压力,直接將去找朱高煦的事情说来,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参与。 他去找朱高煦的本身,不也就是担心如今正在发生的事情么。 朱棣看著地上的朱高燧,嘴角悄然上翘,又很快收起,一脸平静的蹲下身,手搭在朱高燧肩上。 在靠上朱高燧肩上的那一刻,朱棣都能明显感觉到肩膀一抖。 “老三,你知道我是最喜爱你的,让你统率锦衣卫,也是我对你的放心。 老二这次伤了我的心啊,还是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我已经老了,看不了你们多少年了,我不想在我死后,你们兄弟手足相残。 可老二这个棒槌,他就是一个武夫,什么都不会去想,还想反过来逼我,这像话吗?” 朱棣说到后面,话音沉重,让朱高燧丝毫不敢插话。 朱棣也没有去等朱高燧接话,接著说道:“老大和老二不让我省心,以为我老了,都不听我的话了。 我想去收拾韃子,老大不让。 我想处理好你们兄弟之间的关係,老二又不理解。 老大身子不好,老二少智衝动,我们这一家人,只有你最让我放心,也最听我的话了啊。 他们两个欺我老,靠不住了,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老三,你愿意帮我吗?” 朱棣说得低沉又真诚,又有些哽咽,手不断的轻轻拍打著朱高燧的肩,似乎对朱高燧有著很高的期待一般。 这番话听在朱高燧耳里,一时间气血都有些上涌。 朱高燧自顾抬起头,双眼都有些红润。 “爹,谁家没有调皮捣蛋的孩子,还有我呢,我一直都是和爹您站在一起的。 爹您想让我做什么,我这就去办!” 朱高燧心头满是火热,他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好像因祸得福,朱棣对他更加的看重了。 一时间,朱高燧甚至有些感激朱高煦。 要不是朱高煦干出这件事,让朱棣对朱高炽与朱高煦都產生了失望,他又怎么会进入朱棣的心里? 朱高炽反对朱棣打仗? 朱高煦时不时气朱棣? 两人还彼此不和,闹得欢腾? 可真是太好了,他多希望朱高炽与朱高煦能够对朱棣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很清楚朱棣现在是需要去做什么事,可朱高燧依旧控制不住兴奋。 他不怕做事,就怕朱棣没有事情让他做。 自己的价值,不就是通过做事才能体现出来吗? 朱棣看著朱高燧,右手缓缓向上抚摸著脸庞,渐渐笑了,笑得由衷的高兴。 第8章 朱棣与朱高燧的密谈 对朱高燧,朱棣此刻无比的满意,这才是他的好儿子啊。 “老三,你告诉我,近段时间,老二有没有见什么人,有什么变化?” “爹,二哥这段时间都没有见什么生人,也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变化,也是在今天,变化颇大。 刚才我去见二哥,让他来跟爹您认错,可二哥並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他还说要出去就藩,就藩是为了自保。” 朱高燧没有丝毫隱瞒的將朱高煦近段时间做的事、见的人,以及刚才所知道的全部向朱棣说来。 朱高燧很清楚此刻朱棣起疑心了,他要是替朱高煦隱瞒,只会把他自己也给拉下水。 在朱高燧看来,有一个人被朱棣惦记就够了,要是两个人都被惦记,救的人都没有一个。 而且这些事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朱高燧丝毫不觉得这是在出卖朱高煦。 毕竟在朱棣和朱高煦之间,他还是清楚该怎么做选择的。 朱棣静静的听著,刚才对朱高燧说那些话,他就是想要从朱高燧嘴里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朱棣深深沉思著,他確实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是对朱瞻基这么担心,反而对朱高炽没有这么大的担忧。 就为了这个担心,甚至不惜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就藩,这是被逼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堂堂大明汉王,竟然被一个稚子逼得用这样的方式自保?这中间朱高炽就真的没有什么参与? 不过片刻,朱棣似乎又自我想通了。 朱高炽的身子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活不了太久。 朱高煦对朱高炽没有那个担心,反而能够解释得通了。 对朱瞻基的担心,也能够想通了。 朱高炽若是早逝,朱瞻基必然上位,那时朱高煦面临的,就是当初他自己与建文时的局面了啊。 甚至更为复杂。 一个年轻,血气方刚的帝王,与朱高煦的关係本身就没有那么好,加上朱高煦自己的势力与一直在做的事情,文官在一旁煽风点火。 想著这些,朱棣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颤。 难道这些年来,他做的这些,都错了吗?为什么他一家人最后要走到那个局面? 即便那些事没有发生,但此刻在朱棣心中,就经不住想啊。 有他这个先例在前,朱棣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发生的概率很大。 朱棣的心头一阵复杂与苦涩,他不愿去承认这点,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这些年都做错了事吗? 及时止住想法,他怕自己继续想下去,只会越发恐怖。 “老三,老二说的那些,你也认同吗?你们的大侄儿,將来真的容不下自己的亲叔叔吗? 出去就藩,就藩就能避免吗?这是他的欲加之罪,还是真的可能会发生?” 朱棣不经意的问话,让朱高燧顿时冷静了下来。 朱高燧很清楚,这些问题,要是回答不好,也会出事。 不回答不行,可他又该怎么回答?真说了朱棣会不会多想? 朱棣也是看出了朱高燧的为难与无奈,轻声道:“老三,今天就我们父子两人,说些心窝话。 你只管说,我虽然老了,但还是分得清对与错的。 你也不要想著我老了,就像老大和老二那样敷衍我,明白了吗?” 有著朱棣的定心丸,也可以说是敲打,朱高燧没有任何犹豫。 “爹,二哥说的,我认同一部分。 我確实也不服大哥,但他毕竟是大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担心。 但那大侄子,儿子看不透,有担心。 不过二哥跟我说,我和二哥的情况不同,他能够容得下我,却未必容得下二哥。 刚才去找二哥,我能感受得到,恐怕二哥这次是真的被伤到了,导致看清了不少事情。 二哥出去就藩,確实对所有人都好。 经过二哥的劝说后,既然我没有什么担心,我就想开了。” 朱高燧终究还是没有將与朱高炽、朱瞻基的矛盾直接说出来。 其实那些事,朱棣门清,他也知道朱棣门清,但就是不能说出口啊。 什么想开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但他不得不这样说。 朱棣听著朱高燧的话,心头也是格外的欣慰。 在朱棣的视角里,朱高煦不服,是正常的,但朱高燧不服,没有什么理由。 而且朱高燧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什么,说白一点就是不服也得服。 加上他今天表现出来的决心,朱高燧能够认清自己,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朱瞻基的事情,也让他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原本他並没有发现这点,也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可现在先有朱高煦,现在又有朱高燧都提了出来,他不得不重视了。 他確实喜爱朱瞻基,一口一个好圣孙,但不代表为了朱瞻基,他就一定要放弃朱高煦与朱高燧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捨弃哪块,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將这些放在心里,朱棣轻声说道:“老三,还是你最懂事,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今后你好好做事,还有我在呢,乱不了,明白了吗?” “爹,我应该做什么?” 朱高燧颤著身子问向朱棣,他实在不敢確定是不是他想的那种事情。 此刻,是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他不想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身在天家,谁没点那个心思啊,谁又会天天看著那个位置而对那个位置无动於衷呢。 只要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快感,谁也无法理智的走出来,都想要沉浸其中,想要更大的权力。 真正能够做到泰然自若,心静无尘的,世间又有几人? 只不过是那个心思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谁让他是最没有机会的那个人呢。 朱棣听著朱高燧的发问,顿时神情一肃。 “老三,你很聪慧,但又很听话,这是老大和老二都不能比的。 如今老大和老二爭执严重,我老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了。 你管著锦衣卫,平日里帮我看著他们,別让他们犯下大错,明白了吗?” 朱高燧听著这平静的话语,心头格外的震撼。 朱棣这话,无疑是在让他去监视朱高炽与朱高煦啊。 虽然这事锦衣卫一直在做,但朱棣现在说出来,那就是要准备上强度了。 那这说明,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让朱棣心里,產生了极大的不满。 还是同时对朱高炽与朱高煦两个人的。 认识到这点,朱高燧的目光更是火热。 哪怕朱高燧尽力隱藏,想要表现得犹豫与痛苦一些,不想在朱棣面前显露出来。 可在朱棣面前,朱高燧的这些微表情,又哪里能够逃得过去。 第9章 再谈就藩 鸡鸣寺內,人心各异。 本是清静凝心之地,却是没有一人能够沉得下心来。 天色渐黑,朱高燧从朱棣屋內走出,长长出了一口气,坚定的往一处走去。 屋內的朱棣,一个人闭目沉思著。 如今的问题,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哪怕有著朱高燧说的,朱棣依旧不觉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 没一会,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开!” “汉王爷,没有皇上允许,不能进啊,奴这就...” “老二,进来吧。” 朱棣睁开眼,站起身,双手叉腰,神情肃然的看著朱高煦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次朱高煦的到来,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是该向他交底了。 他也很想看看,朱高煦到底会怎么收这个尾。 朱高煦来到朱棣来到朱棣近前,脸色平静,目光与朱棣对视著。 稍顷,朱高煦向著朱棣微微一礼。 “爹,我知道你在等我来给你一个解释,今天我搅乱了你要做的事。 今天儿子知错了,不该在那个场合让爹和老大下不来台,这点是我的错。” 向朱棣认错,在朱高煦看来不丟人。 而且昨天的事,確实也是他没有想到会是真的,导致仓促之间的处理並不得当。 昨天的事情若是换成私下和朱棣说,他敢说情况肯定会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他认的,也只是昨天说那些的时机,並不是说的话错了。 这是朱高煦的底线,哪怕就是为了出去就藩,有的底线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朱棣想要一个台阶,他现在就给朱棣这个台阶。 而朱棣听著朱高煦的话语,目光一闪。 朱棣很是意外,他是真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真的向他认错了。 虽然认的只是说话的不合时宜,但这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儘管他是在等著朱高煦来向他解释,但朱高煦真的这样来了,真的认错了,反而让朱棣有些看不透了。 朱棣对朱高煦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以往,还是以之前的朱高煦为猜测。 能够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想通这些,而不是和他继续大吵大闹下去,朱棣更加相信,如今的朱高煦,是真的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朱棣心头又来了很大的兴致。 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现在的朱高煦,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老二,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完吧。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治罪你,只当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谈心。 多少年了,我们没有好好谈过了,趁著这个机会,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朱棣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朱高煦靠近自己,来到自己边上。 朱高煦自顾的坐在地上,听著这些话,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在他的印象里,朱棣还是没有变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著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 换做是以前,他若是没有去往现代,没有重活一世,他说不定真的又被朱棣说得心动,说得心头火热了呢。 朱高煦都不得不承认,朱棣画饼的本事,是真的一流。 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对他们哥三的拿捏,是真的恰到好处。 谈心? 他要是真的好好谈心了,这次的谈心,恐怕就会成为下次朱棣想要嚇唬他的把柄了。 他们三人,被朱棣嚇唬的次数,可是一点也不少了。 隨著朱棣的目光看来,朱高煦已经恢復如常,没有任何的波动。 既然朱棣想要好好聊聊,也正好合他心意。 “爹,我之前確实有委屈,也確实不好受。 靖难能够成功,我做出的贡献不可磨灭,战场我多次力挽狂澜。 爹您数次深陷重围,是我带兵杀至,率军打穿建文大军,屡屡身先士卒,衝锋陷阵。 本来我以为靖难成功之后,那个位置是我的,但最终却是老大的。 但现在,尤其是经过这次,我也想通了。 如今的大明,天下待兴,国库空虚,民生需要发展,这些事国事,老大处理得很好,我自认为比不上,他不仅是嫡长,这些方面,也確实比我更加合適。 所以我也想通了,既然爭不了,老大也比我更合適,那我留下来,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必要。 我想要出去就藩了,去了藩地,也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爹,让我出去吧。” 朱高煦说得真诚,这些话,也可以说是半真半假。 靖难之时的表现,以及前期的心態,確实是真的。 出去就藩,也是真的。 只是出去的理由,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而已。 自己现在和之前不同,朱高煦很清楚,这些话要是不说清楚,朱棣不会放心让他出去的。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打消朱棣的所有顾虑,让朱棣同意他出去。 朱高煦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朱棣听著朱高煦说的这些,心头一时间惊疑不定。 原本他以为朱高煦所说的就藩是一时气话,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是气话了,这是真的要准备出去就藩了。 朱高煦说的这些听起来確实都像是真的,逻辑也经得起推敲,可他,为什么就有些不信呢。 这其中实在过於蹊蹺,让朱棣感到反常。 一个人哪怕再怎么变,心中的那些想法与野心,是不可能一下子发生这么大改变的。 “你想选择哪里为你的藩地,去哪里就藩呢?” 朱棣没有去著急说什么,他现在更想知道朱高煦想要去哪里,是哪个地方让朱高煦这么迫不及待。 藩地的选择,也可以看出一部分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身为皇帝,他必须要想得儘可能多。 他虽然是朱高煦的父亲,他也想要在其他方面补偿朱高煦,但他更是大明的皇帝。 既是皇帝,註定只能先君后父。 他必须要先考虑大明,其次才是考虑父子之情,这是他身为帝王,所必须要做到的。 朱棣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为皇帝是对的,他自己不惜一切的在做。 为了做到,时时刻刻都在努力著,不断压缩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將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国事当中。 哪怕现在他老了,也一心想要亲自带兵北攻韃子呢。 现在,哪怕就是自己的儿子,也决不能影响到他的大计。 在问向朱高煦的同时,朱棣自己也在不断思索著,朱高煦想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第10章 朱高煦的摊牌,朱棣的猜疑 朱高煦听著朱棣问著藩地,心头一震。 朱棣这是,准备同意他出去了? 一时间,朱高煦心头难免有些火热,他想要的结果,终於快要到来了啊。 不再犹豫,朱高煦当即说道:“爹,我准备去往大明之外就藩!” 看著朱高煦突然站起身,听著这句话,朱棣一时间愣住了。 他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是要去大明之外就藩! 一瞬间,朱棣的一颗心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老二,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將你留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棣死死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既然说了这次是谈心,那就不能再去嚇唬朱高煦。 但朱棣怎么也想不通,偌大的一个大明,难道就没有適合朱高煦的一块藩地?就一定要离开大明? 大明之外的那些小国,朱高煦真去,跟流放,又有什么区別? 朱高煦这个做法,是在逼他啊。 自己夺了侄儿的江山,又因为这么一点事將自己的儿子流放至海外,天下人,该怎么看他? 本来就还有不少人在戳著他的脊梁骨在背地里骂呢,现在再来这一出,这个罪名,实在是有些大了啊。 但现在,朱棣更想知道,朱高煦为什么会產生这个想法。 这也是他死死控制著自己没有发怒的原因。 这人,难道就不怕他真的同意,真的就此离开大明吗? 敢在他面前这样相逼,这是在跟他玩火啊。 朱棣的情绪波动,朱高煦顷刻间就察觉到了。 尤其是朱棣说的这些,让朱高煦心头一嘆。 他果然还是高兴太早了,想要朱棣放他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但到了这一步,无论朱棣的怒火有多大,哪怕是滔天之怒,他都只能往前走。 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退一步,在朱棣这里就是万丈深渊。 调整好心绪,朱高煦镇静的开口。 “爹,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离开大明去就藩。 我不是在逼你,更不是在以此来威胁你,是我自己,想要出去。 老大的身子不好,所有人都很清楚。 老大能够容得下我,但將来我那好侄儿,你的好圣孙,他能够容得下我吗? 我和老大爭了这么些年,我那大侄儿上位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清除异己吧。 到了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我的好侄儿相逼,我是顺从还是该反? 前有十二叔湘献王之事在前,歷歷在目,我该怎么办? 我若是在大明就藩,不仅是我那大侄儿,还有那些文官,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以爹你为榜样,暗中积蓄力量,准备靖难? 当满朝大臣都在说我准备那样做,最终是不是那样,还重要吗? 离开就藩,我只为自保。 爹,那个位置我不去爭了,请爹留给我一条活路,可以吗?” 原本镇静的朱高煦,越说越是动容,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说得更是激昂。 其实离开大明,是他真的想要离开吗? 他也是被逼的,他也是不得不离开。 外面虽好,但在如今,和大明比起来,外面那些地方確实就是不毛之地。 朱棣越是不愿意去想这一层,今天他越是將这些全部说破。 朱高煦並没有丧失理智,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出去,就看能不能说动朱棣,能不能让朱棣真正面对这些现实的问题。 这些,是他说得危言耸听吗? 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都都不会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必然。 前有因,后有果。 朱允炆与朱棣已经开了那个口子,那就代表这样的事在如今,甚至在以后,都有可能会再度发生。 而这些,也算是朱高煦向朱棣的摊牌,一次小小的摊牌。 其他问题,朱棣或许会想办法去解决,不让他离开大明就藩,但唯独这个问题,朱棣解决不了。 想要解决这件事,只能解决朱瞻基或者解决他。 现在朱高煦自己解决自己,这也是在帮朱棣,帮大明,这也是为什么对所有人都好。 除此之外,也只有拿著这点说事,才可能会说动朱棣。 朱高煦知道朱棣其实是疼爱他们三兄弟的,別看经常嚇唬,经常瞪眼呵斥给脸色。 但朱棣並不会拋弃他们任何一个人。 歷史上朱高燧给朱棣下毒,朱棣都没有对朱高燧做什么,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朱棣听著朱高煦的话语,瞳孔一缩,心都停止跳动片刻,脑海轰然炸开一般。 他很想反驳朱高煦,但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朱高煦说的这些,让他根本找不到什么破绽。 说朱高煦是在杞人忧天?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孩童都不可能会相信。 也是这一刻,朱棣开始真正思考起朱瞻基与朱高煦之间的叔侄关係来。 可想著想著,朱棣还是不愿意去相信那一幕会真的发生。 朱瞻基会杀自己的亲叔叔? 想著朱瞻基的过往种种,想著朱瞻基是什么样的人,朱棣心头又推翻了这些。 可这些,是他愿意去相信朱瞻基,而朱高煦明显是不相信的。 难道真的让朱高煦离开大明,出去就藩? 但朱棣真的很不愿意啊,大明之內,一定有朱高煦的容身之所的。 让朱高煦出去,亲手流放自己的儿子,朱棣同样做不到。 尤其是朱高煦最后那一句,请求他给一条生路,让朱棣的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堂堂大明汉王,竟然被逼成这样了吗? “老二,大孙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只要你不去做那些事情,他肯定是能够容得下你的。 你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如今河南、山东等地遭遇大旱,我让你监国,你若是能够將这个事情处理好,证明你有治国的能力,我不是不可以考虑,让你为太子。” 朱棣思索了许久,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朱高煦是真的这样想通了。 如今他想要看看,朱高煦到底是不是在以退为进来逼他。 朱高煦的转变实在过於大了,让朱棣完全不適应。 朱棣心中更加倾向朱高煦是在利用这件事,为自己造势。 同时也让他对朱高炽、朱瞻基產生动摇。 不可否认,在那么一刻,朱高煦確实做到了,他也確实出现了些许动摇。 当这些想法的出现,朱棣又渐渐推翻之前的许多想法与猜测。 如今,诱饵已经拋下去了,他很想看看朱高煦又会怎么选。 这一次,那个位置,彻底放在朱高煦身前,触手可及。 第11章 致命的诱惑与试探 朱高煦听著让他监国,尤其是展现能力之后还能让他做太子的话语,一时间惊住了。 这一刻,朱高煦眼中满是憧憬与渴望,这是对那个位置的热切。 他为什么想要回到大明永乐年间,就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 尤其是如今他心心念念半生的位置,朱棣就这样放在他面前,朱高煦格外的心动。 这是他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哪怕是到了现在,心底的那些想法,也在开始逐渐往外冒出来,吞噬著他的理智。 这个世间,能够诱惑到他的人或者物,很少很少。 但那个位置,是唯一的例外,是他一直想要的。 也是他上一世一直被朱棣一边嚇唬,一边哄著,没有半分爆发的原因。 现在那个位置突然变得那么触手可及,他心动了。 这个诱惑,对朱高煦而言,实在太过难得忍受,仿佛想要在这一瞬间落实下来。 儘管心头很是火热,满心想要,朱高煦死死的克制著自己,保持著自己那一丝清醒的理智。 有著在现代三十年的锤炼,有著上一世死前死后的感悟,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因为朱棣一两句话就会深情与相信的人了。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不断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想要藉此来缓过神来。 朱棣的这番话,完全打乱了他的心態,这个时候朱高煦必须要等自己平復下来,才能继续与朱棣周旋。 现代的经歷告诉他,越是情绪上头时,就越是要冷静。 这个时候做出的任何抉择,都是有问题的,只有冷静下来思考全面之后,才能做出相对最为正確的决定。 作为人,有情绪波动,朱高煦並没有惊讶,这是人之常情。 但必须要控制情绪的爆发,才是真正的能力。 隨著不断的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朱高煦渐渐回过神来,背后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汗渍。 直到全部的理智回归,心头又充满了凉意。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真的开口应下了。 直到这个时候,朱高煦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自己但凡点头应下,他想要出去就藩的事情,彻底没了著落。 朱棣也不会让他真正成为大明太子,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会化为乌有,並且还被朱棣將他完全看清。 朱高煦紧紧看著朱棣,很是敬佩。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朱棣的这番试探,突然到来,让他没有丝毫的准备。 他已经吃了朱棣太多的大饼,经歷了太多,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接了。 除了这是个饼,更多的,何尝不是朱棣的试探。 刚才的危险,也是因为这个啊。 要是应了下来,朱高煦都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发展趋势了。 看著朱棣,朱高煦最后摇头一笑。 这还是他所熟悉的爹啊,在这个时候了,还在试探他,还在猜疑他呢。 什么谈心,什么父子閒聊,都是表现,都是为了引他说出心里的话罢了。 甚至为了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惜用这样的诱饵来诱惑他。 朱高煦都无法想像,如果没有在现代的经歷,哪怕就是死后回到这个时候,面对这样的诱惑与试探,他恐怕也很难跳出来吧。 大明虽好,却不是他的。 外面虽贫瘠,却都將可能是他的藩地。 想著这些,朱高煦的豪情逐渐散发而出。 昔年他的爷爷,太祖朱元璋能够开局一个碗打下硕大的大明,如今他只要能够出去,有著王府护卫与三卫兵马,难道还拼不出一块自己的藩地吗? 既然做二代的路被堵死,那他只能做一个一代。 “爹,你也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试探我了,我没有说笑,我是真的已经决定出去就藩了。 我出去,对谁都好,天下人都可以安心。 至於我自己,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只是想要活,想要好好的、逍遥的的活下去罢了。 爹,让我带著我那三卫兵马与他们的家室出去吧。” 朱棣没有去回应,深深的看著朱高煦。 刚才朱高煦的神情变化,他全部看在眼里。 让朱高煦来到近前,就是为了更好的观察朱高煦的变化啊。 朱棣可以保证,刚才在某一瞬间,朱高煦是心动了的,那个样子,做不了假。 但最后,又被朱高煦生生给藏了回去,又逐渐恢復自然。 朱棣一时间,是真的分不清楚这是朱高煦真的看开了,还是在故意在藏锋。 亦或者说,朱高煦看穿了他的试探与诱惑,故意顺著下去,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作为帝王,想得足够多,也必须要全面。 换个说法,多疑,也是帝王註定所要拥有的一种色彩。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儿子,也是如此。 先是君,才是父呢,不然,何来君父? 朱棣思考片刻,也不著急了。 朱高煦越是著急出去,他越是不能急。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楚,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等真正清楚了朱高煦的目的,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朱棣心头鬆了一口气,但即便是这样,这次的机会,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 “老二,你说的,我都能够理解,之前的事,確实是开了很不好的头。 可是局势的不同,那些事,之前会发生,以后不会发生的。 而且有我在,我也不会让那些事情出现的。 我知道,这些话,还不足以让你放宽心。 这样,现在草原上瓦剌做大,我准备在明年亲征瓦剌,想要生擒马哈木他们。 但如今国库空虚,大军的冬装、火器火药等物资不足,你给我弄来钱粮,再把河南、山东两地的灾情处理好。 待到明年,我再带你亲征,让你独领一军。 这样一来,文治武功你都有了展现,那时我封你为太子,也有了理由。 你只要答应我,今后好好善待老大和圣孙,明日回宫,我就下詔,如何?” 朱棣蹲下身,与朱高煦对视著,神情认真。 然而这些话,听得朱高煦再次心头一震,嘴唇都有些发乾。 他不得不承认,朱棣说的这些,实在是过於诱惑人,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刚才朱棣的诱惑,他才回过神来决心拒绝,要坚持走自己的路。 可朱棣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拋出更大的诱惑,並且比刚才还要更加坚定。 朱高煦呼吸都渐渐有些急促。 实在是朱棣的攻击,全往他软肋上来啊。 第12章 朱棣的不理解 屋內陷入沉默,只有朱高煦的呼吸声。 朱棣就这样静静的看著,眼神深邃,嘴角缓缓上翘。 他看得出,朱高煦这次是真的心动了,比刚才的心动还要明显,停顿的时间还要长。 並且到现在,还沉浸一种幻想之中。 可片刻,朱棣又高兴不起来,只有满心的沉重。 目前来看,他的诱惑与试探达到了目的,他应该高兴,可朱棣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朱高煦被诱惑,那就说明,朱高煦还是对那个位置有极大的幻想与野心,还是不甘心啊。 朱高煦不甘心,那是不是意味著,朱高煦不会就这样放弃,还会继续爭斗下去? 原本朱棣以为朱高炽与朱高煦之间的爭斗在他的掌控之中,如今看来,是他大错特错。 这份爭斗,已经快要挣脱了他的束缚,兄弟鬩墙的一幕,在他死后,恐怕就会要上演了。 想到这里,朱棣的一颗心,格外的沉重。 待他死后,待到那时,朱高炽能够压住朱高煦吗? 就算朱高炽能够压住,朱高炽的身子,又能坚持多久的时间呢? 等朱瞻基上位,根基浅薄,那时与朱高煦之间的叔侄矛盾,恐怕会彻底爆发吧。 朱棣一时间也心乱如麻,他就三个儿子存活於世,谁他都不想放弃啊。 朱高炽治国有方,又是嫡长。 朱高煦能征善战,可以帮他北征瓦剌与韃靼,且在靖难之时立下汗马功劳,功勋卓著,深得武勛支持。 朱高燧自幼陪伴在他身边,他早已將朱高炽与朱高煦小时候的爱,都给了朱高燧。 兄弟三人,都有著他不同的寄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时朱棣都在想,为什么三兄弟之间不能兄友弟恭,不能兄弟和睦。 这三兄弟若是能够一条心,一个得文官支持,擅治理,一个得武勛支持,善战,一个有锦衣卫,擅情报,大明昌盛可期啊。 想著想著,朱棣都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要是三人像这样,第一个坐不住的,恐怕就是他朱棣了。 毕竟三兄弟一联合,隨时可以改朝换代了。 就在朱棣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没有再去看朱高煦时,朱高煦已经渐渐平復下来。 “爹,我已经说过了,那个位置,我放弃了,不是我的,我也不想去强求。 我只想出去就藩,只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藩王,顺便为大明开疆扩土,发挥自己这一身本事。 我想去一个小岛,不会对大明有任何的威胁,只是为了能够自保,能够让將来上位的大侄儿,有所顾忌,仅此而已。 爹,收起你的这些试探吧,虽然確实让我心动,但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待我去了海外小岛,朝廷有著精锐水师,有著京师三大营,有著各地卫所之军,难道还会怕我一个海外的藩王么? 海外的小岛贫瘠,人丁稀少,各方面更是全然无法与大明相比。 这样,足够让你们都放心了吧。” 此刻,朱高煦的意识格外的清醒,完全没有朱棣刚才的诱惑所干扰。 朱棣给的,確实诱人,但这些,也確实不是现在的他想要的了。 纵然是皇帝,都並不是坐上龙椅就是真的皇帝了,更遑论太子。 朱高煦很清楚一点,只要自己的实力强大,是不是皇帝,还重要吗? 没有实力,皇帝都是待宰的羔羊。 权力的终极形態,是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撑,这个支撑,是可以震慑所有人,让所有人畏惧的。 一个没有支撑的权力,终究会崩塌,不过转瞬即逝罢了。 皇帝之所以让人畏惧,让人臣服,不仅仅只是因为皇帝本身,而是因为皇帝可以號令天下,有著忠诚的大军,有著无与匹敌的实力。 当一个皇帝没有实力时,看看那些傀儡帝,看看歷朝歷代那么的例子,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朱高煦很清楚,朱棣给的这些,隨时都能够收回去啊。 且在现代的经歷与学的,让他更是明白,朱棣也不可能让他真的为太子。 朱棣一心北征,永乐年间的多次征战,虽然攒下了一定的家底,但也耗费了不少国力,朱棣是绝对不会允许大明乱起来的。 当想明白这些,对於朱棣的那些诱惑,又哪里还会有心动。 当事实摆在眼前,朱棣说的那些,全然不过是一种对他的试探,试探他真实的想法罢了。 一时间,朱高煦都有些心累。 当初让他出去就藩,他不愿意出去,朱棣没少拿这事说他。 如今现在他愿意出去就藩了,还是去海外就藩,可朱棣反而不同意,心中各种猜测。 真就是他想要做什么,都充满了限制,都会让朱棣多想啊。 朱高煦都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够再回到十年前,他又何至於像如今这般的被动。 儘管有些差强人意,但朱高煦也不奢求那更好的。 能够回来,已经让他格外的惊喜了。 朱棣回过神来,听著朱高煦的『真心话』,一时都有些回不过来神,甚至是不理解。 朱棣確实很不理解。 他明明看见朱高煦怦然心动了,为什么又突然之间,这么快的恢復镇静? 那可是太子之位,他已经老了,將来定然会是他这个皇位,朱高煦这样都能按捺住吗? 如果將自己替换成朱高煦,要是当初在朱標死后朱元璋跟他这样说,他一定会应下的。 机会,总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旦错过,以后可就不一定会再有了。 可现在朱高煦就是这样面对这么一个诱惑,偏偏硬生生的忍住了。 朱棣不理解,朱高煦怎么可以突然冷静成这个样子。 还是他这个位置,这么没有吸引力?这么不值得朱高煦去赌一赌? 不过顷刻间,朱棣的心头就已经恢復平静。 作为帝王,能够隨时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思想,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他不理解,也不是现在去多想的。 因为朱高煦说的还有一句话,让他心头很是惊讶。 那就是朱高煦为自己选择的藩地,竟然是一座海岛,一座小的海岛! 朱棣的脑海第一时间开始思索大明周边的海岛。 对海外,如今大明对外的了解並不低。 尤其是他,郑和几次下西洋,都能够带回来不少消息。 可据他的了解,外面那些所谓的海岛,全部都是贫瘠之地才是。 那些地方,已经不是可以用流放这个词来形容的了,因为朱棣连流放都看不上。 可朱高煦为什么就想要去海岛?真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能够安心?朱高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高大了? 想著这些,朱棣心头再次出现了不理解。 不理解朱高煦为什么想要去海岛就藩。 第13章 疑虑消除 朱棣很是想不通,朱高煦凭什么要去外面?就这么看不上大明? 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初苦哈哈的靖难,又是为了什么? 歷朝歷代以来,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掌控这片大地而赌上自己的性命,在朱高煦这里就是这么的不值? 这个问题朱棣一时间无法去思考,也无法想通,但很快就面临一个选择。 那就是相信朱高煦真的想通所有了?真的不在乎这些了? 可刚才朱高煦的两次反应,一次比一次强烈,这不是作假,绝对也不会假,他看得分明。 这个跡象又在表明著,朱高煦没有放下。 那么现在朱高煦说的这些,很有可能是在以退为进,是在逼他。 可这样一来,朱高煦既然是还想要继续爭,就没有理由对自己刚才说的不动心,没有理由会拒绝。 在逆势之中去爭那个位置,就要做好把握一切机会。 哪怕那个机会满是陷阱,也必须去把握,追逐一线生机。 朱棣一时间有些为难了,他把握不准朱高煦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通这些,朱棣不再去想,凝声道:“老二,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啊,寻常以武夫示人,如今这是忍不住了吗? 你拿著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吗? 一心为朝廷、为大明、为所有人著想? 你若是真的是那样,就不会给我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看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哪有一点帝王之相? 怎么,现在想要用这样方式逼我?你就真的以为我不敢让你出去吗!” 朱棣话语狠厉,但目光时时刻刻紧紧看著朱高煦的变化。 如今既然心平气和的谈心谈不出他想要的,那就换个法子,他就不信了,朱高煦还能忍。 朱高煦是什么德行,他门清得很。 最亲的人,在反目成仇的时候,往往会將磨得锋利的刀对准对方最为薄弱的地方啊。 现在朱棣想要让朱高煦破防,想要藉此来逼著朱高煦说出心里话。 朱高煦听著朱棣的话语,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笑了。 这番话,是那么的熟悉啊。 上一世,他也被这样说过,还因此和朱棣大吵了一架。 如今,这些话还是从朱棣嘴里说了出来啊。 他都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这个人要跟他谈谈心,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恼羞成怒的。 如今他不过就是说了自己的一些心里话,无非就是想要出去就藩,就开始这样咄咄相逼了啊。 可他明明说了內心的想法,朱棣为什么,就一点也不相信他呢。 轻轻摇摇头,朱高煦没有被这些话语所干扰,收起笑容,轻声开口。 “爹,我是没有帝王之相,所以我不爭了。 我也已经说过了,你也不用继续试探我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要离开大明出去找一个海岛就藩,也不是逼您,也不是我大公无私,纯粹是为了大明著想。 这样做,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自保。 我想活著,想要逍遥自在的活著,想要有些权力的活著。 我放弃在大明的所有,我只要三卫的兵马与他们的家室,他们愿意跟我一起走,我就带他们走。 这些,不过分吧。 爹,放我离开吧,我留下来,除了给你惹事,还能有什么呢。” 朱棣死死的盯著朱高煦,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相信,朱高煦是真的看淡所有,想要出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还无法消除朱棣的疑心啊。 实在是朱高煦的变化太大,又是突然之间,让朱棣没有半点適应的时间,才会一直不愿去相信。 朱棣猜测的许多想法,內心深处还依旧是以之前的朱高煦为主。 现在,朱棣確实已经彻底可以相信朱高煦变了。 但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如今看到的这样,还是变得心机越发深沉,他不知道。 “老二,你还是要继续以退为进吗?我虽然老了,但並没有糊涂。 你想要出去就藩,去外面的小岛,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 还是说,你想要在外面找一个地方,朝廷无法顾及的地方,养精蓄锐。 等我走了,老大也死了,大孙上位后,你再学我打回来,再来一次靖难?” 看著朱棣再度开始发难,朱高煦已经彻底不在意了。 如今他也看出来了,朱棣这是在反覆犹豫呢。 他出去就藩,本来就是必然的。 只不过是他主动提出来,还是直接去海外,让朱棣一时间把握不准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想通这点,朱高煦调整好思绪。 “爹,你是对大明的精锐水师、三大营这么不自信吗?这可是你一手组建的精锐呢。 我不过带著我的王府三卫出去,去了海外那些小岛,你就认为我能够有打回来的实力了吗? 你的好圣孙不是建文,我也不是爹,难道您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还是觉得,我出去是为了换一种死法吗? 若我真的想要继续爭,我就更加不会去海外找个小岛就藩了。 爹,收起那些心思吧,我確实不爭了。 皇帝有什么好,看看你,日夜操劳,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再看老大,为了国事,身子都成了那个样子。 我也確实不服老大,尤其是不服我那大侄儿。 天下是我跟著你打下来的,凭什么是他们坐享其成? 可如今的事实是,我爭不过,也不想爭了。 与其留在大明被所有人惦记,我不如出去当个逍遥王爷,起码在外面藩地,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岂不美?” 朱高煦將心中的想法又吐出来一部分,只是为了不断加码,让朱棣彻底相信。 如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除了隱瞒一部分目的,他也没有什么隱瞒。 要是朱棣这都还不同意,这都还不放过他,那就不要怪他摆烂,谁都別想好过了。 语言上如果说不通,那就只能让朱棣头疼,疼得只能放他出去。 而这时,朱棣的脸也迅速黑了下来。 他本身就没有生气,只不过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探出朱高煦的想法。 可朱高煦说的这些话,是真的气人。 尤其是打趣他时的那个眼神,看得朱棣很想揍人。 但朱棣心中更多的还是高兴,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確定,朱高煦是真的想通了。 反覆提及出海就藩,更是不断劝他同意。 如果是以退为进,已经明显过了头。 朱高煦的难处,他现在也知道了。 归根结底,还是对朱高炽,尤其是对朱瞻基的不放心啊。 想著这些,朱棣思考著该怎么解决。 至於放朱高煦出去就藩? 就藩他是可以同意的,但离开大明出海就藩,他是极为不想同意的。 朱高煦到底是他儿子,他还不想看著自己的儿子出去受那个苦。 可如今,又该怎么让朱高煦没有那些顾虑呢? 第14章 看戏 朱棣一时头疼,是真的头疼。 明明朱高煦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通了,不爭了,这是一件好事。 可朱棣就是高兴不起来。 但凡朱高煦不是离开大明去海外找一块小岛作为藩地,他都不会头疼。 相反,他甚至还会好好弥补一下朱高煦。 这些年,朱棣自己清楚画了多少饼给朱高煦,朱高煦帮他做了多少实事。 別看朱高煦爱给他惹事,但真遇到事,一哄二嚇唬,朱高煦绝对能够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最后还能给他留下把柄来收拾朱高煦,再把朱高煦给打下去。 本就对朱高煦有些许亏欠,加上朱高煦主动退下去,让他可以不用担心以后,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可朱高煦要出海,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將自己的亲儿子给流放到海外去,再怎么狠心,也不过头点地,流放到海外,他是真的做不出来。 至於什么去了海外是为了养精蓄锐,不过都是诈唬朱高煦的,朱棣心底就不会信。 朱棣心头已经盘算过了,大明周边的那些海岛,无论哪个地方,都没有办法和大明相比。 別说和大明相比,从大明北方或者南方挑一个布政司出去,外面那些地方都没有能比的。 不仅是人口、经济、体量、技术、教育等等,更重要的是地理位置,就无法支持朱高煦发展起来。 撑死就像朱高煦说的,自己能够勉强有一个自保之力。 这个自保,还是因为在海外,朱瞻基再怎么容不下朱高煦,也不可能发兵去打。 不然朱瞻基就真的是完全臭完了。 可他真的不想放朱高煦出去啊。 除了这些原因,也有他担心以后朱高炽做什么事,他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了。 朱高煦一旦离开,代表著朱高炽的位置彻底稳固。 如今朱高炽已经很得文臣支持,朝堂与地方,有哪些人是支持朱高炽的,他一清二楚。 朱高煦离开后,加上他年纪的增大,武勛避无可免的会倒向朱高炽,这是一种必然。 朱棣很不想自己老来后,权力被朱高炽给限制太多。 加上朱高炽的身子不行,要是哪天朱高炽不想等了,在大明来一次玄武门,无论胜败,他都无法接受的。 以及他想要做什么事,受到的阻力,也会更大。 这些,都是朱高煦离开后他所要面临的,也是朱棣极为头疼的。 一时间,朱棣莫名的开始对朱高煦有些怒意了。 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像朱高燧一样。 都已经想通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安分一些?不能听他话一些? 可偏偏如今朱高煦又软硬不吃,好说歹说的他都说了,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出海。 他就想不通了,他还在呢,朱高煦急什么? 还是说朱高炽与朱瞻基就真的那么嚇人? 想著这些,朱棣又不知觉间想到朱高炽与朱瞻基身上。 朱高煦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朱棣,等待著。 可时间缓缓过去,朱棣还是一言不发,就这样看著他,看得他都有些发毛。 朱高煦也有些想不通,这事,真就这么难以理清吗? 他印象里,朱棣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朱棣做什么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极为果断的啊。 父子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房门再度被推开。 朱高煦与朱棣齐齐看去,只见朱高炽匆匆走来。 “爹,我来了。” “老二,你也在呢,给爹认错了吗?” 朱高炽本是想要来『帮』朱高煦求情的,对於朱高煦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疑惑朱高煦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想清楚了,还是什么。 朱高煦看著朱高炽就这样走进来,再想想自己要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太监敢阻拦他。 不再去想,有的事,就经不起想呢。 朱高煦正要开口,朱棣沉闷的声音却是率先传来。 “认错?堂堂汉王爷,哪里会跟我这个老头子认错,我哪里敢让他认错。” 朱高煦听著朱棣脸不红心不跳的誹谤著他,一时感到牙疼。 想要拆穿吧,想著自己出去就藩还需要朱棣同意,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现在他是对朱棣厚脸皮的见识,更深了。 但转念一想,朱高煦又乐了。 朱棣这样说,摆明是准备对朱高炽下套了啊。 既然出去就藩的事情这次甭想得到答覆了,但对於能够看戏,他还是很乐意的。 对於看戏,绝大部分人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抵抗能力。 毕竟先天爱凑热闹嘛。 朱棣看著朱高煦不吱声,心头舒了一口气,对朱高煦也更加的满意。 朱高煦在不搞事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受他喜欢的。 朱高炽看著有些发怒的朱棣,又看了看朱高煦,心头带著些许笑意。 他的这个二弟,惹事真是有一手。 不再去想,最后又看向朱棣,拱拱手准备出声为朱高煦求情之时,朱棣的话语再度传来。 “老大,你来得正好,你说说,汉王想要离开大明出海去找一个小岛就藩。 你说,偌大的一个大明,难道就没有汉王的容身之地吗? 还是说在这大明之內,竟然无法让汉王安心,是有人想要看见汉王死吗?” 朱棣话音落下,朱高煦顿时来了精神。 这场戏,来了。 而一旁的朱高炽,更是想都没想,直接跪在了地上。 “爹,老二是大明汉王,怎么会没有老二的容身之所。 这个大明,不会有人想要谋害老二,谁要是敢,儿子也绝不答应!” 朱高炽心头的笑意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满心的沉重。 朱棣这番话,明显就是奔著他来的啊。 在大明没有容身之所?有人想要朱高煦死? 一个字没提他,但偏偏一个字都离不开他。 因为只有他和朱高煦有矛盾,而且他是太子,他以后偏偏还有这个能力。 朱高炽现在既是凝重,又是纳闷。 朱高煦到底跟朱棣说什么了,以及朱棣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还是只是敲打他。 至於朱高煦要去海外就藩什么的,虽然也让他惊讶,但现在朱高煦更加关心朱棣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棣的想法,才是能够威胁他的根本。 一时间,朱高炽的一颗心噗通狂跳著,犹如过山车一般。 朱棣看著趴在地上的朱高炽,目光依旧紧紧看著。 “既然大明能够容得下汉王,那他为什么就想著要出海去找个小岛就藩呢? 太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第15章 老大,你能容得下老二吗?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有些可怜朱高炽了。 到底还是太子呢,结果在朱棣面前,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朱棣的一句话,就能被嚇得颤颤兢兢的趴在地上。 本来处理那些国事就够累了,还得时常这样被朱棣嚇唬。 他都怀疑朱高炽的身子不仅是累与自身原因,甚至还有可能是被朱棣嚇得太多,可能都给嚇出了心臟病。 但不过片刻,这些想法就悄然消散。 朱高炽时常被朱棣嚇唬,他又何尝不是?他就被嚇得少了? 而且朱棣的大饼,他吃得最多。 朱高炽到底还是太子,以后还是皇帝。 可他呢? 什么都没了,临了还被折磨。 至於为朱高炽求情,朱高煦更没有那个想法。 朱高炽要维持表面兄弟情谊,是太子,是兄长,不得不这样做。 他就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而且朱高炽明显是来搞事的,还要为朱高炽求情? 朱高煦是真的做不到。 如今的他,朱高煦自认为自己不是小气的人,但对朱高炽,也绝对没有那么大度。 现在,他只想看戏。 朱高炽听著朱棣的话语,一时间都有些崩溃。 朱高炽很想哭,也是真的感到心累。 这个问题,朱高煦就在旁边,朱棣不去问朱高煦,来问他,他怎么知道朱高煦为什么要离开大明出海去就藩啊。 他要是知道原因,那就好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朱高煦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但此刻,朱高炽是真想帮一把朱高煦,让朱高煦出去。 朱高煦要是不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少受朱棣多少气。 憋屈又无奈,朱高炽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不断来回看著朱棣与朱高煦,最终又对著朱棣低下头。 “爹,儿子真的不知道啊,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髮生什么事了。” 这个时候,朱高炽也没有劝朱高煦,在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之时,贸然说那些,他很清楚只会让朱棣將目光更加聚集在他这里。 朱高炽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朱高煦离开大明出海就藩,而且朱棣劝不住。 而前面的质问,更像是朱高煦在向朱棣倾诉,那就是他,以及前面朱高煦提过的朱瞻基,会对朱高煦发难。 仓促之间,朱高炽就已经將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朱棣闻言,轻声长嘆,隨即蹲下身,靠近朱高炽。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將来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你是皇帝了,你能容得下老二吗?你会对老二做什么吗?” 朱棣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察觉不到丝毫的情绪。 但越是这样,越让朱高炽心头一跳。 来了,他猜得没错,朱高煦肯定在朱棣面前给他上眼药了。 朱高炽抬起头,看向朱高煦,隨即坚毅的看向朱棣。 “爹,老二是我弟弟,我是大哥,在大明,必然有老二的容身之地。 老二是大明的汉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同样是。 若是爹不相信,儿子愿辞去太子之位,以表明心跡。” 此刻的朱高炽,看不到丝毫的软弱,强硬的和朱棣对视。 朱高炽很明白,这种事情,是最难说清楚的。 可以说有没有信服力,全靠朱棣自己想。 他所能做的,就是坚定態度,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彻底打消朱棣的疑虑。 朱棣听著这些,心头格外的欣慰。 他看得出,朱高炽没有说假,他也相信朱高炽说的。 其实哪怕就是朱高炽不说,他也清楚不会那样去做。 朱高炽做事,他还是放心的,知道朱高炽的行事风格。 轻轻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朱棣隨即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也听见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要是留下来,我就同意老大的请辞,让你来做太子。 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答覆我。” 朱高炽瞳孔一缩,瞪大眼睛看著朱棣,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朱棣不知道他说这个的目的,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这样做。 朱高炽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了下来,將目光移向朱高煦,格外的紧张。 太子之位说著不要,可他並没有打算真的不要啊。 即便他知道朱棣无端废除他太子之位的可能性很低,几乎不可能,但这个时候,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朱高煦原本还在看戏,听著朱棣突然的发问,都是喉咙一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朱高煦很清楚,朱棣还在试探他,这是顺带,却又加大了筹码的诱惑他。 但这个诱惑,即便明知是试探,但就是忍不住的心动啊! 朱高煦是看出来了,朱棣是真的坏。 本以为朱棣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朱高煦也自认为朱棣已经没有怀疑,但没有想到突然之间朱棣会来这一下。 即便朱棣说让他好好想,想清楚,可朱高煦知道,他越是迟迟不说话,哪怕最后拒绝,都一定会出事,肯定会让朱棣多想。 朱高煦咬了咬舌尖,强制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既然已经想好了路,那就只能走到底。 如今的一切诱惑,看著诱人,一旦他接下,就会瞬间变成要他命的致命之毒。 目光恢復清明,神情恢復平静,朱高煦缓缓开口。 “爹,我已经说过了,那个位置,我不要,也不爭了,我只想出去就藩。” 朱高煦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朱高炽没有丝毫的欣喜,只有凝重。 这一刻的朱高煦,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是那么的棘手,是那么的危险。 朱高炽发现,自己需要对朱高煦更加的重视了。 这样的朱高煦,让人感到可怕。 朱棣面容一时有些遗憾,但遗憾之后,又满眼欣慰,忍不住点点头。 这一刻的朱高煦,让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本来朱高煦就长得像他,刚才的果断与气势,让朱棣格外的满意。 直到现在,朱棣才彻底没有去多想,彻底相信了朱高煦放弃所有,只为了出去就藩。 但想清楚了这点,让他更是复杂。 那这是不是说明,朱高煦与朱瞻基之间的关係,更加无可调和? 毕竟朱高煦是因为朱瞻基才会想著出去,如今朱高煦出去的心越坚定,不就是代表著叔侄两人之间的矛盾,越大么。 第16章 朱高煦的通透,朱高炽对朱瞻基的叮嘱 朱棣不再去想,转头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是储君,什么请辞的话,今后不要再说出口。 太子之位代表著什么,你很清楚,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爹,儿子谨记,绝不再提。” 朱高炽恭敬的应下,这次也算被朱棣给上了一课。 以往他也没有少拿这事来威胁朱棣,这次算是被狠狠敲打了一番。 更为让他沉重的,是朱高煦如今到底想要做什么,以及朱高煦与朱棣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哪怕已经有了猜测,但无法確定之下,让朱高炽心事重重。 朱高炽很是心累,隨著朱棣的年纪增大,他从辅助朱棣处理国事,到现在已经是他逐渐开始处理更多的事务。 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斗智斗勇,朱高炽满心嘆气。 凡是涉及到朱高煦或者朱高燧,他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还要应对朱棣,让他心神都感到疲惫。 朱棣看著朱高炽,他也知道朱高炽的累,但有的事情,没有办法。 他的年纪增大,但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还顾不得这些。 “老大,你去將大孙带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是,爹,儿子这就去。” 朱高炽已经大致猜到朱棣的想法,心头沉重走了出去。 朱高煦目光一闪,心头忍不住一暖。 朱棣做的这些,他清楚,到底是为他谋后路。 可有的事,不是一些承诺,就能实现的。 朱棣不死,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皇帝也是人,总归有走的那一天啊。 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朱高煦现在突然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朱棣眼下所做的这些,哪怕夹杂著对他的不断加码试探,可也在想办法的在解决他的问题。 他说出来的担心,就是不放心朱瞻基,也就是朱瞻基將来会对他动手。 现在朱棣已经逼著朱高炽说出了承诺,又让朱高炽去找朱瞻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有所预料。 他知道结果,知道朱棣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 可站在朱棣的视角,那就是已经做了能做的。 而这番跡象也在表明著,朱棣不想让他出去,起码不想让他离开大明出去找个海岛作为藩地。 朱高煦一时感到头疼,他不过就是一个寻常一点的要求,还是朱棣之前几次三番主动提出来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难了。 这一点,有些出乎朱高煦的预料。 作为皇帝,不是应该理性的吗? 他出去就藩,不是对所有人,对大明最好的么? 怎么一下子会卡在这里了? 朱高煦不断思索著其中的问题。 思考许久,朱高煦有些猜测,但又无法確定,隨即也不再去想。 反正到了如今,既然反覆这样说了,路子也是自己已经確定了的,哪怕朱棣不同意,他也要走。 大不了就带著自己那些绝对心腹一起出去。 张辽用八百人威震逍遥津,李世民八百人能搞出玄武门並且成功,朱棣八百人能够起兵靖难並且成功,他想要挑出八百人並不难。 大不了就带著八百人出去,他就不信了,外面还能比中原大地的爭斗更难? 八百人有八百人法子,八千人有八千人的法子,真出去了,他就不信朱棣会看著他在外面受苦而不支持他一些。 想通这些,再也没有什么束缚的朱高煦,只觉得豁然开朗,气势不由得流露而出。 一旁的朱棣原本是想等著朱瞻基的到来,突然感受到朱高煦的气势,一时间有些莫名。 朱高煦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在父子两人各有心事时,朱高炽快步来到朱瞻基的房內。 “小子,跟我走,去见你皇爷爷。” “爹,发生什么事了?” 朱瞻基跟著朱高炽往外走,疑惑的问著。 朱高炽神情凝重的样子,他看得分明,能够让朱高炽这样,朱瞻基很清楚是发生大事了。 朱高炽点点头,轻声说道:“不算笨,还能看出发生了事情。” “你二叔在你皇爷爷那里,想要离开大明去外面找个海岛作为藩地,惹你皇爷爷生气了。” “嗯?爹你说真的?二叔真的要离开大明了?” 朱瞻基听到这里,整个人一时都有些兴奋。 要论在大明他最不待见谁,朱高煦绝对排第一,朱高燧都得往后靠。 毕竟朱高煦是直接竞爭对手,是要来和他爭的。 可他如今偏偏拿朱高煦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的忍。 到底是年轻气盛,哪里能够一直忍下去。 如今听著这样的好消息,怎么能不高兴,直接喜形於色。 朱高炽瞪了朱瞻基一眼,一时嘆气。 “收起你那些想法,我前面才和你说的,这就忘了? 他是你二叔,你要时刻记著这点,做好你作为大侄子该做的事情。 你二叔如今想要出去就藩,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挽留。 这次你皇爷爷叫你过去,必然是为了这件事。 如果你现在还想不通这点,到时必然会吃亏。 小子,別以为你皇爷爷將『好圣孙』掛在嘴上,不代表你就真的是太孙了。 哪怕你就是太孙,这件事要是敢马虎大意,都可能隨时丟了去。” 朱高炽心头无奈,朱瞻基终究还是小了些,嫩了点。 这就是温室长大的,比起他在朱瞻基这个时候的心智而言,朱瞻基差远了。 朱瞻基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有满脸不情愿。 他不去帮朱高煦出去就藩就不错,现在朱高炽还要让他为朱高煦求情,他是真的极为不想。 他惦记朱高煦出去就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尤其是现在不知道朱高煦发什么疯要去海外,他比朱高煦还要迫不及待。 可朱高炽的叮嘱,朱瞻基很清楚,自己又不能不听。 一时间,朱瞻基心烦意乱。 朱高炽也没有去打扰,直到快要来到朱棣的住所,朱高炽停下脚步。 “儿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了,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 你要记住,你皇爷爷是皇帝,皇帝能够给你的任何承诺,也能隨时收回去。 更要记住,待会不管说什么,一定要诚实,不能作假。 是真是假,在他面前,你瞒不住。” 朱高炽神情凝重的不断叮嘱著朱瞻基,將自己所猜测的全部说来,又嘱咐好朱瞻基该怎么说。 全部说完,朱高炽带著朱瞻基继续往里面走去。 现在,朱高炽只希望朱瞻基能够度过这次危机了。 第17章 人精中的雏鸟 朱高炽满怀心事,朱瞻基心头抗拒,但当来到门前,又不得不调整好心绪,听从朱高炽的决定。 他確实不懂朱高炽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明明知道朱高煦心怀鬼胎还要去帮朱高煦,为什么明知朱高煦在爭那个位置,还要在朱棣面前处处维护朱高煦。 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这方面的决定,朱高炽没有错过。 是的,这么些年来,朱高炽哪怕看著在朱棣面前软软弱弱的,但真没有做错过什么。 走进屋內,与朱棣短暂对视,朱瞻基便低下头,快步来到朱棣身前。 “皇爷爷,孙儿来了。” “二叔。” 面对朱瞻基的行礼,朱高煦没有说什么,连点头都没有。 那些虚偽的做作,面对其他人他可以维持,但面对朱瞻基,他是真的不想。 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还那么和煦,显得太过虚假。 朱棣看著朱瞻基,原本肃然的脸,悄然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孙,你知道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皇爷爷,孙儿不知。” 朱瞻基此刻弓著身,格外的恭敬,哪里有平时半分不著调的样子。 朱棣看著朱瞻基,眼神之中更加满意,更是欣赏。 来到朱瞻基身前,將朱瞻基扶起,抚摸著朱瞻基的脸庞。 “像,真像,和我当初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像啊。” 朱棣有感而发,朱瞻基长的和他真的很像啊。 不仅仅是外貌上的,还有许多性子。 当初的他,小的时候在其他人眼中,同样调皮捣蛋,同样的顽劣。 哪怕就是后面的靖难,何尝又不是看著朱瞻基出生,才真正决定的。 虽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却是他一直以来格外疼爱朱瞻基的理由。 朱瞻基看著此刻慈爱的朱棣,脸上浮现出笑容,心中已经大鬆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会有多严重,现在发现,好像那种想法都是朱高炽营造出来的啊。 朱高煦看著这一幕,心头闪过一丝吃味。 想他自小到大,朱棣有这样对他温柔慈爱过吗? 哪怕在现代经歷了一世,朱高煦鼻头依旧有些酸。 但这样的想法,也很快一闪而逝。 朱棣確实没有这样对他温柔以待过,可这话,朱高煦可是真听过几次了啊。 靖难之时,永乐初年,朱棣可是没少在他耳边说自己像他呢。 去了一趟现代,他已经知道,朱棣一般露出这样的神態,往往是要开始了。 嘴角上翘,朱高煦此刻都有些怀念现代的瓜子花生这些了,他是真想做个吃瓜人。 朱瞻基这会笑得有多高兴,后面的反噬,来得就有多大。 他可是太门清了。 朱高炽看著这一幕,却是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心头一颤。 尤其看到朱瞻基一下子卸下所有防备,心头已经不知道该骂朱瞻基蠢还是得意忘形了。 但仔细一想,他又没法骂。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朱高煦,以前的时候,谁没有被朱棣这样整过? 那时候的他们,不也是防不胜防吗? 朱高炽只感觉无奈,朱棣这一招,往他们几兄弟身上用还不够,现在终於是瞄上朱瞻基了。 朱棣看著朱瞻基沉浸著,脸上带著羞羞的笑容,也是逐渐笑了。 “大孙,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再有几年,也就成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我之前说过,在你成年后大婚之际,册封你为太孙,我一直都记著的。 现在成年也没几年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皇爷爷,还没有呢,孙儿还没有去想这件事呢...” 朱瞻基靦腆的笑著,摸著后脑勺,彻底以为朱棣是在跟他嘮家常。 而这个笑,更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在他成年后大婚之日,他就是太孙了,那可是皇太孙啊! 只要这个名分定下来,他就彻底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此时的朱棣,在朱瞻基心里,甚至比朱高炽这个亲爹都还要亲。 毕竟他的教育以及未来,都是朱棣给他的。 朱瞻基也在不断控制著內心的欣喜,但又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朱高煦,特意挺了挺身子,神情傲然。 对这些,朱高煦没有任何恼怒,同样笑了,笑得格外的高兴。 朱高炽迎著朱棣不经意的目光,也只得露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多少有些勉强。 朱棣扫了一眼朱高炽,又看向朱瞻基,轻声开口。 “大孙,等你成了皇太孙之时,我也老了,你爹身子也不行,就需要你来参与国事了。 那个时候你二叔要是还没有出去就藩,你会怎么安排你二叔呢?” 朱棣话音落下,朱高煦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朱高炽顿时眉头紧皱。 朱瞻基此刻猛然一怔,到底是出身在皇家,並没有被刚才的喜悦完全冲昏头脑。 可朱棣突然到来的问题,也让朱瞻基在第一时间没有回过来神,双眼下意识的看向朱高煦。 和朱高煦对视的片刻,朱瞻基又快速收回目光,向著朱棣低下头。 “皇爷爷,我...” 朱瞻基想说什么,可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一时间,头脑都有些混乱。 朱高炽看著这一幕,心头有些绝望。 此时的朱瞻基,终究还是太过於稚嫩了。 朱高炽很清楚,这种问题,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过於去思考。 明明他都已经提醒过朱瞻基了,不要忘了自己是朱高煦大侄儿,朱高煦是亲二叔,只要围著这点回应,就肯定不会错。 奈何被朱棣一番好话吸引之后,忘乎所以了。 可朱高炽又很疑惑,朱高煦到底给朱棣说什么了,导致朱棣这次起了这么大的疑心。 饶是经歷这么多的他,此刻也想不通,只能希望朱瞻基不要犯蠢。 “大孙,你只管说,我都听著的。” 朱棣就这样看著朱瞻基,看似没有催促,但在朱瞻基眼里,这就是有声与无声的催促,让他一时心乱如麻。 该怎么安排朱高煦,朱瞻基很清楚不能够直接说出来,那些心里话,如今就是忌讳。 可该怎么才能让朱棣不多想,又得体面,还得面子上维护老朱家的亲情,等等需要考虑的太多。 朱瞻基都不知道哪种说法才是最妥当的。 想不出来的朱瞻基,下意识的想要去看朱高炽,但朱棣的话音再度传来。 “大孙,看他做什么,我是问你,不是问他。 你只管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的。 你是我的好圣孙,將来还要册封你为皇太孙。 在皇爷爷我面前,敞开心扉说就是了。” 朱棣依旧面容和蔼,话音轻柔,一副鼓励朱瞻基的模样。 第18章 朱高炽的痛哭与倾述 朱瞻基听著朱棣话音轻柔的安慰,心头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是啊,他是朱棣最为疼爱的大孙,以后他註定会是皇太孙,无人能够和他爭,他又害怕那些做什么? 只要他不是说出那些话,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错。 至於一些小错,如今他还小,而且凭藉著朱棣对他的宠爱,加上朱棣说的这些话,说什么都不会怪罪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复杂的局势,让朱瞻基格外的烧脑,此刻,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避免那些危险。 想了想在进门之前朱高炽交代过的,朱瞻基缓缓开口。 “皇爷爷,到了那时,孙儿认为二叔当离开皇爷爷身边出去就藩。 皇子就藩,这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祖训,二叔如今继续留在朝廷,已经是皇爷爷的格外仁爱。 且想来二叔那时也定然不会让皇爷爷难做,二叔你说是吧?” 朱瞻基说著,逐渐开始变得稳重,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在他看来,自己说的,中规中矩,这下谁也说不了他的不是了吧。 皇子成年之后就藩,这確实是朱元璋定下来的,如今他的那些叔叔,也就是朱棣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这样? 唯独到了永乐,就变了,朱高煦与朱高燧都没有出去就藩,都留在了朝堂。 朱瞻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既然朱棣让他说,正好用来提醒提醒朱高煦,该出去就藩了,別厚著脸继续留在京城。 朱瞻基心头得意之时,朱棣看著朱瞻基的目光,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喜与怒。 朱高炽心头一阵摇头嘆气,朱瞻基是什么想法,他可太清楚了。 这些伎俩,別说在朱棣面前管用,就是在朱高煦面前,都能一眼看穿。 朱高炽一时有些麻了,枉他前面还不断在叮嘱朱瞻基,结果现在,这是什么都给忘了啊。 朱高炽知道不能等,必须要帮朱瞻基说一说,不然朱棣与朱高煦肯定会有想法。 朱高煦有想法都还没有什么,关键是朱棣的想法与態度,这才是关键。 什么刚才朱棣说的在朱瞻基成年大婚后册封皇太孙,那都是些没影的事情。 別说如今朱瞻基还不是皇太孙,哪怕就是皇太孙,朱棣的一句话,也能让朱瞻基失去皇太孙这个身份。 就在朱高炽准备出声时,朱高煦的声音却是突然传来。 “还是大侄子知道规矩,皇子成年之后出去就藩,確实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 爹,你也听见了,我已经留在京城这么些年,是该出去就藩了。 还请爹允许,准许我离开大明,去往海外小岛择一藩地!” 朱高煦向著朱棣规整一礼,神情肃然,话音浩然。 他清楚朱瞻基这是在给他难堪,是在说他厚顏无耻,说他不顾祖训,死皮赖脸不愿意出去就藩。 哪怕他这次就算没有听出来,也是朱棣、朱高炽以及他朱瞻基大度,没有去追究。 上一世他就已经知道,朱瞻基比朱高炽虚偽狡诈百倍,如今他也没有什么意外。 这种伎俩,朱瞻基愿意用,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本就要出去就藩,只是朱棣一直不同意。 现在朱瞻基来搞他,算是正好帮了他的忙。 但朱瞻基的这份心,他也是实实在在记在心里的。 朱高炽一听朱高煦的话,心头顿时暗呼要遭。 果不其然,朱棣的神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老二,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当家做主,你急什么?” 朱棣沉著脸,儘量露出一个笑容,先把朱高煦安抚住。 隨即转头彻底收起笑容,气势逐渐爆发而出的看向朱瞻基。 “大孙,我还没老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赶走你二叔了吗? 你小时候,你二叔待你不错,在战场上的缴获,总会將你喜欢的带给你。 如今他留在京城,是我同意的,你是在说,我不尊太祖皇帝祖训吗?” 噗通~ “皇爷爷,孙儿不是那个意思,孙儿....” “大孙,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面容惊恐,低著头直接趴在地上,整个人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的得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面对朱棣的质问,说起话来,都有磕绊。 然而哪怕是想要解释,朱棣也没有给他机会,打断了继续追问著。 朱瞻基抖著身子,一个字都有些说不出来。 “爹,孩子还小,不懂事,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老二怎么安排,肯定是爹您....” “太子!我问你话了吗?怎么,你也这么迫不及待了? 还是你觉得我老了,你就开始著急上位了吗!” 朱高炽本想帮朱瞻基说两句话,当听到朱棣的质问,同样径直再度跪在地上。 只是这次,朱高炽没有丝毫的慌乱,神情平静又坚定的与朱棣对视著。 “爹,他是你大孙,是老二的大侄子,且如今孩子又小,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些想法。 这孩子没有什么心机,爹您让他实话实说,他就实话实说,並没有半分恶意。 这个家,这个天下,一直都是爹您做主。 儿子这个太子,是爹给的,哪里会有那些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爹收起那些疑心,让一家人,过些安生的日子。 若是爹真的怀疑儿子,怀疑这孩子,儿子愿意带著他前往顺天,隱居田园。” “哈哈,好啊,好得很啊! 一个个的长大了,都开始来逼我了是吧。 你这是在逼宫吗?你以为,我不敢吗?” 朱棣死死的盯著朱高炽,突然悲凉的大笑出声。 朱高煦看著朱棣,心头一时复杂。 这一刻,他分不清朱棣是真的心怀感伤,还是做出来的样子。 但这个笑声,又让人滋生惻隱之心啊。 朱高炽看著朱棣,面容诚挚,双眼逐渐开始湿润,可依旧坚定。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敢、不能。 这段时间,河南、山东大旱,儿子一直忙於国事。 交趾之地连年再生叛乱,需要大军平叛,需要朝廷支持。 您又准备明年征伐瓦剌,儿子也在四处筹钱,筹集军资,为大军出征做好准备。 我真的好累,每日起早贪黑,几乎都要处理国事至深夜,有时甚至是通宵达旦。 如今爹又如此怀疑,儿子心里头,苦啊爹,是那么的疼。 这个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说到后面,朱高炽趴在地上,痛哭著,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孩子。 朱高煦看著这一幕,捫心自问,他真的,做不到朱高炽这样。 两世的经歷让他知道,所有的苦与难,只能自己扛。 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即便是痛哭,也只会在深夜之时,一个人找一个角落,静悄悄的哭过,然后治癒。 当新的一天到来,那些苦难,又已经被掩藏在了心底。 让他这样当眾痛哭,哪怕是为了表演,表明一些心跡,但他是真的做不到呢。 这一点,朱高煦一时间都有些佩服朱高炽。 是那么的自然,是那么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痕跡。 哪怕是他,此刻竟然都有点,为朱高炽悲伤呢。 第19章 大孙,你將来能够容得下你二叔吗? 朱高炽的哭声还在持续,一旁同样趴在地上的朱瞻基心头格外的不是滋味。 这一刻,朱高炽在朱瞻基心里的身形是那么的高大伟岸。 直到这个时候,他忽然才理解朱高炽前面跟他苦口婆心说的那些,是有多么的正確了。 都是他自以为是,被朱棣的几句话影响,一时间忘乎所以,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啊。 在这几人面前,他確实就不该有什么心思,老老实实的回答,又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境地。 朱瞻基只希望,朱棣不要真的因此而让他们一家回到顺天归隱养老。 只希望,朱棣还能顾念对他的宠爱,顾念这份亲情。 哪怕他想要说些什么,朱瞻基已经不敢说了。 他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到时事情的发展更加的危险。 此时的他,只能祈祷。 而对朱高煦的恨,也更深了。 说到底,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朱高煦,都是因为这个人。 如果朱高煦不在了,他们又哪里会遭到朱棣这么大的怒火降临。 朱棣看著朱高炽,再听著朱高炽的话语,心头同样极为不是滋味。 朱高炽的付出,他看得见,他知道朱高炽有多累、多苦。 最开始时,他是真的不喜欢朱高炽。 当初立朱高炽为太子,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那时需要一个稳当的朝廷,不能生乱。 什么因为宠爱朱瞻基与文臣的支持,以及朱高炽是朱元璋定下的燕王府世子,虽然都有因素,但都不是最为主要的。 那时他只想儘快稳定朝局,收拢天下人心,让天下停止动盪。 直到现在要確立朱高炽的地位,也並不是因为他对朱高炽突然就喜爱了。 而是这些年朱高炽身为太子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也是最为合適的。 朱高炽治国的本事,他都清楚,將大明交给朱高炽,然后又交给朱瞻基,他放心。 此刻听著朱高炽的倾述,朱棣心头一阵伤感。 其实刚才说那些,不过都是他想要嚇唬罢了,只是为了逼出一些自己想要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刻,朱棣是真的不忍心继续逼下去了。 要是真將朱高炽逼得撂挑子不干,他又去哪里找一个能够有著治国能力的人出来帮他。 现在他老了,一个人处理国事,加上他还时刻想要北征,心力不济了,必须得有个人帮他分担了。 朱棣缓缓蹲下身,手搭在朱高炽肩上。 “老大,起来。” “爹,我不...” 听著朱高炽泣不成声的不愿意,朱棣一时也有些头疼。 “你是太子,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站起身来!” 朱棣本想骂朱高炽此刻像个什么一样,但最终伤人的话说不出口。 不仅是那些原因,朱高炽也是他儿子啊,纵然他不喜,也是他的嫡长子。 朱高炽听著朱棣强硬的话语,这才抬起头,已经是泪眼婆娑。 “爹...” 朱棣没有说话,將朱高炽扶了起来站著,握住朱高炽的手。 “老大,让你受委屈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都知道。” “爹,儿子不委屈,只是以后,还请爹少些疑心,让一家人,有个一家人的样吧。” 看著朱高炽依旧抽泣著,朱棣坚定的点点头。 隨即拉著朱高炽的手来到朱高煦身前,又將朱高煦的手拉过来,一起握上。 “老大,老二,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朱高煦一时有些懵,看戏看著看著,怎么到自己头上了? 原本那父慈子孝的一幕,看得他正感怀呢,结果转眼,他也是其中之一? 再看朱高炽脸上的笑容,看著朱棣的欣慰,朱高煦心底长嘆。 明明知道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是一艘进水的船了,还做这些表面功夫,又是何苦呢。 朱棣感受著此刻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幕,心头一阵暖流涌过。 其实他知道都是假象,可此刻的假象,他又在幻想能够成真,內心也在努力的说服著自己,现在就是真的。 “老二,以后我们兄弟,多交流,多亲近,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我竭力相帮。” “大哥,我知道了。” 朱高煦与朱高炽彼此握著手,是那么的和睦,那么的互帮互助。 朱高煦此刻,也是將两世所学的,儘可能的表演在这一刻。 既然朱棣想看,那就让朱棣看吧。 朱棣暗自点点头,再度將两人的手握紧。 “你们要记住刚才说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 朱棣笑著说完,隨后又来到朱瞻基身前。 朱高煦与朱高炽的目光也移了过去,握紧的手,也彼此有默契的鬆开。 朱棣看著身子有些颤抖的朱瞻基,一声长嘆。 然而这声长嘆听在朱瞻基耳里,身子更是忍不住的抖动著。 朱棣见状,心头不是滋味。 他所寄予厚望的大孙,有点不堪大用啊。 可再想到朱瞻基的年纪,也不再去多想。 “大孙,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已经说了,无论你说什么,都无碍。 你是我大孙,我又怎么忍心对你做什么,放宽心些。 我还有一个疑问,大孙你老实告诉我。 將来你当上皇帝了,坐上我这个位置,你能够容得下你二叔吗?” 朱棣的话音,再次让朱高炽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瞻基原本浮躁不安的心,刚被朱棣安抚下来些许,听到最后,又瞬间躁动起来。 一颗心更是不断跳动著,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朱瞻基更是想哭,不是说好的什么都没事吗,怎么朱棣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 他虽然小,比不上这几个人精,但也不傻,他听得出这个问题有多嚇人。 “大孙,抬起头来,看著我。” 听著朱棣还要让他抬起头,朱瞻基惶恐不安的强撑著看向朱棣,是那么的痛苦,泪水更是仿佛要夺眶而出一般。 这次,他又该怎么回答啊。 朱瞻基心头心乱如麻,思绪一时间都无法成型,想要思考,总是被那股不安所打乱心神。 喉咙滚了滚,嘴唇张了张,却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朱高炽看著这一幕,也是有心无力。 刚才他已经帮朱瞻基度过了一次考验,这次考验,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再打乱,朱棣肯定不会愿意了。 『小子,这一关,就看你自己了,一定要记得我跟你说的!』 朱高炽心头祈求著,只希望朱瞻基不要再忘。 朱高煦面容玩味,他也想看看,哪怕就是面子上的回答,朱瞻基会怎么回答朱棣这个问题。 这一刻,他有些喜欢上朱棣的坏了。 第20章 若將我换成十七叔,你又容得下他吗? 朱瞻基哆哆嗦嗦的看著一脸平静的朱棣,又见朱高炽並没有再度出声帮他,心头也逐渐开始开始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冷静,他很清楚,这次要靠他自己了。 “皇爷爷,无论何时,二叔都是我的亲二叔,是大明的汉王,永远不会变。 孙儿绝不会沾骨肉至亲的血,绝不做出那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 若孙儿有违誓言,將不得好死!” 朱瞻基说得颤颤惊惊,但神情又格外的坚定。 朱瞻基也是豁出去了,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 但眼下的困境,他一清二楚,只能先打消朱棣的疑虑,准確来说是疑心。 不管朱高煦向朱棣说了什么,但如今,他只能这样说。 然而这时,朱棣的手突然拍在肩上,让抬起头来的朱瞻基顿时猝不及防又惊恐的趴在地上。 “好,这才是我的大孙,说得好。 大孙,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沾骨肉至亲的血,不会做出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来。” 朱棣满脸的欣慰,刚才朱瞻基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他也不想去管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要说出了口,那这就是事实。 以后即便朱瞻基想要做什么,有这句话在,也不会那么方便了。 说白一点,朱棣要的,就是態度。 至於具体心里是怎么想的,重要吗? 或许重要,但又不重要。 因为,人心隔肚皮,纵然是他,也无法知晓別人心中在想什么。 论跡不论心,若论心,世上无完人。 哪怕是他用人,向来看的都是这个人做了些什么,怎么做的,而不是这个人怎么想的。 说完,朱棣让朱瞻基起来后,隨即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也听见了,老大和大孙,他们都容得下你,这偌大的大明,有你的容身之地。 当初靖难,是你跟在我身边,是你多次力挽狂澜,这些我都知道。 你要就藩,我可以同意,但你就在大明之內,择一处藩地。 无论你选哪里,我都同意,如何?” 朱棣这次也是真的想要留下朱高煦,准確来说,是不想让朱高煦去那所谓的海外。 在朱棣看来,如今朱高煦最为担心,他已经解决了。 而大明之內,比外面好了不知多少,岂是外面那些蛮荒贫瘠的夷人之地所能比的。 这次,朱棣可以说充满了自信,他相信朱高煦会留下来。 至於让朱高煦自选藩地,也算是他对朱高煦一种补偿。 毕竟如今是朱高煦自己想通了这些,没有让他为难,加上之前的亏欠,正好全部弥补回来。 朱高炽与朱瞻基在一旁静静的听著,都在注意听著朱高煦会选择哪里,脑海里想著朱高煦会选哪里作为藩地。 朱高煦看著朱棣,心头一时有些感动。 朱高煦是真的被朱棣感动到了,朱棣这么大费周章,不惜嚇唬去诈朱高炽,又这样去对待朱瞻基,只为让朱瞻基给出承诺,给他留下把柄。 这是实实在在的为他考虑。 尤其是就连藩地都不指派了,让他自己选。 朱棣心中,他感受得到是在意他的,也是喜爱他的。 可即便如此,朱高煦依旧摇头。 有了朱高炽与朱瞻基的这番承诺,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就真的可以安心了吗? 朱棣或许信了,但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啊。 朱高炽確实把他一直当做汉王,可他犹记得,在朱高炽上位的那段时间,可是没有暗中少针对他啊。 朱瞻基也確实没有沾骨肉至亲的血,那是將他放在铜缸里活活烤死的! 在现代,他知道后人甚至给他起了不少趣名,什么烤乳猪、瓦罐鸡等等。 朱瞻基不得好死,也確实是死得早,死得不冤。 现在让他信朱瞻基的话,他甚至想对朱棣说信朱瞻基不会杀他,绝了他这一脉,还是相信他是秦始皇了。 朱高炽看得眉头紧皱,心头沉重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棣看著朱高煦摇头,猛然一怔,自信与得意仿佛都凝滯了一般。 这时,朱高煦的话音缓缓传来。 “爹,我確实要就藩,不过我不在大明之內就藩,我要去海外自己找一个小岛作为藩地。” “老二,为什么你还要坚持出去?” 朱棣面色凝重,这个时候,他才清楚,原来朱高煦离开大明,出去就藩的决心是有多么的坚定。 哪怕是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依旧没有半点犹豫。 可朱棣想不通,想不通外面那些破岛,有什么好的? 全是些不毛之地,连成为大明附属国的资格都没有。 准確来说,朱棣就是发自內心的瞧不起海外那些地方。 要是他愿意,南洋那边不知有多少小国愿意成为大明疆域的一部分,那些小国国王都得排著队来求著他纳入大明疆土。 但凡那些地方不差,但凡不是纳入大明疆域之后朝廷需要支出大量钱粮物资去搞发展、搞民生,他会留著那些地方? 这个时候,朱棣也有些生气了。 他好说歹说,该做的也做了,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棒槌? 说朱高煦是个丘八武夫,他感觉都在夸朱高煦。 朱棣的满心腹议,朱高煦不知道,但他也看得出来,朱棣的心情,明显不好了。 可这些,他不想去在意,他只想出去。 “爹,你的好意,我都知道,我心里也都记得。 也难得爹还记得靖难之时的那些往事,我很感动的,真的很感动。 可是,有的事,不得不去做。 我也跟爹说过了,我想要有些权力,又逍遥自在的活著,我还想为大明做些事情。 我驍勇善战,在大明之內,无人能出我左右,我这一身本事,我不想浪费了。 在大明之內,我有著王府护卫与三卫兵马,我若是不断练兵,时不时想要出去征战。 我也不用问老大和大侄子了,爹你捫心自问,若是將我替换成十七叔寧王,你真的容得下吗? 你说与他平分天下,他拒绝了,可如今,爹你敢让他再回大寧,再让他执掌那些兵权吗? 爹你不用生气,今天这话,都是一家人在这里,出得我口,入不了其他人的耳。 你肯定容不下,准確来说不仅是爹你容不下,只要是皇帝,都很难容得下。 更何况我还不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叔叔,又在军中有威望,有人支持,爹你觉得,他真的容得下我吗? 我也不是针对他,如今他还小,刚才说那些,是还想不到以后的那些。 但这些,我不得不想,我不想被囚禁,甚至可能面临身死。 这大明,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爹,放我出去吧。” 第21章 朱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朱高煦平静的说著,这些也是他內心所想。 说来也是悲哀,偌大的大明,愣是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这还是他出大力从朱允炆手里打下来的啊。 如今,他成了要出局的那一个,只能离开大明寻求生机。 朱棣的奇蹟,想要在朱棣之后进行復刻,太难太难了。 且哪怕就是朱棣,纵观歷朝歷代到如今,又有谁能够以藩王之身成功坐上大位平稳过去的。 此刻哪怕就是朱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朱高煦也没有停下,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朱高煦的话,说得轻声,却又如同惊雷一般在屋內炸响。 朱瞻基听得喉咙都在发乾,身子都在颤抖。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害怕导致的,还是太过兴奋所致。 朱高炽听得目瞪口呆,哪怕他知道如今的朱高煦和之前已经不同,但依旧不断的在被朱高煦刷新认知。 这是那个鲁莽衝动的汉王?这是看著朱棣就腿脚不利索的朱高煦? 这些话,朱高煦到底是怎么敢说出口的啊。 然而震惊不过瞬间,朱高炽的脸色也极为不好。 哪怕平日里总是以笑脸示人,哪怕控制能力再强,这个时候都笑不出来分毫,只有满心的沉重。 朱高煦的这些话,已经不是让不让朱棣生气的问题了,而是刀锋直接对著他和朱瞻基挥砍了过来。 字字不提他,又字字不离他,比起上次说的那些,还要锋利。 朱高煦这是將他和朱瞻基彻底架在火上烤啊! 转瞬之间,朱棣的雷霆之声赫然传出。 “逆子!孽子!老子还没死呢,就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怎么,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汉王来教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朱棣红著眼,面如虎相一般紧紧盯著朱高煦,宛如吃人一般,是那么渗人。 准確来说,是那么的威严,气势更是直接释放而出,让一旁的朱瞻基低著头站著的身子,都在如同晒康子般颤抖。 朱棣此刻无比的愤怒,他好心好意的要留下朱高煦,想要给朱高煦一些补偿。 结果这个棒槌、莽夫,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反而往他心口处不断的撒盐。 对朱权,朱棣心头本身就是亏欠的。 可以说朱权响应支持他,他却夺了朱权的兵权,又將朱权的藩地都给改到了南方,对朱权的监视,前期可是一点都没少。 他曾经確实说过和朱权平分天下,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古往今来,多少人用过这招? 可这事,毕竟不光彩。 所有人都对这些三缄其口,哪怕就是事实,也没有一个人敢嚼舌根子。 可朱高煦倒好,当著他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遮羞布被这样掀开,他不要面子的? 哪怕朱高煦后续又做了补充,但朱棣依旧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这一刻,朱棣是真有一种恨不得直接让朱高煦滚出大明就藩的想法。 但终究是皇帝,经歷了那么多的皇帝,儘管愤怒,理智也依旧存在。 除了不想真的放朱高煦离开大明之外,也是因为朱高煦借著朱权这事所比喻的朱高煦与朱瞻基的关係。 朱高煦的这番话,除了话粗一点,理是一点都不粗。 因为朱高煦说的这些,都不要仔细的去想,都能知道是一个事实。 是的,哪怕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就是一个事实。 朱棣想反驳朱高煦,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来反驳。 朱高煦不愿意放下一切,只做一个富家翁,而且还想发挥余热,发挥自己的本事。 加上朱高煦的那些兵权,又要练兵,再加上朱高煦能征善战的本事,但凡是个皇帝,心都没有那么大。 可越是事实,朱棣就越是无法接受。 他甚至想不通,局面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其实他清楚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初期他需要朱高炽和朱高煦斗,他才能做那些事情。 现在恍然发现,当初做的那些,现在无法收场了,朱棣內心很是不愿意去面对。 歷史上哪怕朱棣死前,都在想著要不要让朱高煦当太子。 因为那时他已经彻底认清朱高炽与朱高煦之间不可调和,他只想给自己的儿子保命,只要保住命就好。 至於不是让朱高煦让步,那是朱高煦手里有兵权,有武勛支持。 他即便可以压下去,但想要压朱高煦,就避无可免的要动兵。 而压朱高炽,只需要调动大军控制那些文官。 一个要大动干戈,一个可以兵不血刃,这个选择实在很好选。 现在让朱棣都有些恍惚的是,哪怕就是朱高煦將这些事实说出来让他早早就开始面对,朱棣却是感到无解。 真要彻底废了一个人吗? 无论彻底废谁,他都不忍心。 而且没有任何理由之下,天下人又该怎么看?人心还要不要了? 朱棣心头满是悲凉,老来之后,他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而被降下天罚了吗? 而在一旁的朱高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开口。 “爹您不要生气,老二他不是那个意思,老二一时口快说的胡话。” “老二,快向爹认个错,不要出海了,也不要再气爹了。 我可以保证,大明有你的容身之所,你的三卫,任何时候都不会动。 到时老二你想要征战,你接著爹后面继续北伐,好不好?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当眾保证,让他们做个见证。 老二你就不要再任性了,让我们过个安生的日子吧。” 朱高煦看著愤怒的朱棣,感受著那股悲凉,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有心想要刺激朱棣,只是奈何朱棣一直不同意他出去,他也著急啊。 本想著用朱棣对他们的方式来刺激一下朱棣,奈何朱棣太能忍,这个时候都还能保持理智。 心头的那股不是滋味,也是因为他清楚朱棣是真的对他有亲情在的。 身为皇帝,还能这样压制著自己,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不向他爆发出来,他知道有多难得。 可他,还得继续才行,直到朱棣同意他出海,让他出去,他才能安心啊。 当朱高炽的话音传来,转头看向朱高炽,朱高煦面无表情,无比的平静。 朱高炽与朱瞻基这父子两人,堂前话说得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尤其是朱高炽这担忧的模样,这是做给朱棣看的吧。 他任性吗? 如果这是任性,那就任性吧。 “老大,我没有耍性子,你所谓现在不安生的日子,也不是我惹出来的。” 说完,朱高煦看向朱棣。 “爹,该说的我也说了,我现在回去做出去就藩的准备了。 我离开,对大明、对你们,都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也只有有一个人离开,才能化解。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做吧。” 第22章 朱棣的沉思 朱高煦说得豁达,可这份豁达,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確实是要出去,这是他回到永乐之后就决定的路线。 可这条路,是他主动所选择的吗? 这是被动所选的,是没有了其他更为稳定的选择下所选的。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有著眾多忐忑,这几人防他就像防狼一样,生怕他出去搞事。 哪怕他说出了最为真实的想法,哪怕他实际做的,是真的为了所有人好,但无论是朱棣还是朱高炽,不同样有著担心吗? 现在当著朱高炽与朱瞻基的面说出这些,朱高煦的內心,也是有波动的。 朱瞻基阴阳怪气,朱高炽也是一副为他好又暗藏祸心的话,真当他听不出来吗? 虽然成就朱高炽与朱瞻基父子並非本意,可如今,偏偏他就得这样做,让人感到憋屈。 但这些,朱高煦也释怀了。 弱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还得忍。 只需一二十年时光,待到那时,他又会有几分像从前。 朱高炽看著朱高煦,一时间感到有些冷,想要说什么,朱棣的话音传来。 “老二,你长本事了,觉得我老了,管不住你了是吧。 自己滚回去好好想想,等我回去之后,再找你算帐!” 朱棣目光闪烁,依旧没有在气头上对朱高煦做什么惩罚。 朱高煦闻言,向著朱棣一礼。 “爹,那我回去了。” 朱高煦退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 “爹,你对我的好,我都记著。 可是这大明,经不起任何动盪了,註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些什么,我无悔。” 朱高煦想得很清楚,朱棣作为帝王,又是歷史上可以竞爭千古一帝的帝王,做事不可能会被情感所左右。 在朱棣那里,大明江山社稷才是第一,其他的,都得往后靠。 那么这种情况下,刚才他说的那些,朱棣肯定能够听进去。 只是如今,朱棣或许是无法接受那个现实,或许是无法下定决心让他出去,又或许是其他。 但总之,朱棣需要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他只能说一些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的话,让朱棣减少思考的时间。 在大明迟迟无法出去,他今后可以用的时间,也就越少啊。 而这样说,也是想要让朱棣对他多一些亏欠,以在后面能够更多的弥补他。 毕竟是出海就藩,说著容易,朱高煦也清楚一点都不容易。 能够多拿一些家底出去,到时候出去了,也能发展得更快一些。 且只有朱棣还健在之时,他在外面的发展,才不会受到多少束缚。 当朱棣不在之后,哪怕他去了外面,他相信,也绝不会是风平浪静的。 不再去想,朱高煦径直离开。 来到屋外,天色已黑,只得回自己的屋內,第二天再离开。 朱棣的双眼一直看著朱高煦离开的背影,直到朱高煦走远,朱棣双目闭合,喟然一嘆。 “老大,你带著大孙回去吧。” “是,爹,那我这就回去了。” 朱高炽试探著看了看朱棣,见朱棣没有说什么,当即带著朱瞻基离开。 朱高炽与朱瞻基来到外面,朱高炽面色凝重的往前走著。 朱瞻基往后看了一眼,大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爹,今天真是....” “闭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朱瞻基看著朱高炽无情的打断了他,一时间有些愣神。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朱高炽这么严肃,更没有见过朱高炽会这样凶他。 又往后悄悄看了一眼,朱瞻基同样满怀心事,跟在朱高炽身后。 屋內,剩下朱棣一个人,脑海中还在思索著刚才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朱棣没有半分在意。 期间哪怕是有人进来,朱棣也全部赶了出去。 良久,朱棣凝重的面色已经消失不见,渐渐鬆弛了下来。 “呵呵,老二,之前是我小覷你了,如今,让我刮目相看啊。” 朱棣眉宇间,满是对朱高煦的讚赏。 他刚才所回想的,都是朱高煦的各种神情变化,以及说的那些话。 再度细想,朱棣发现是他没有从之前的印象里转换过来。 朱高煦说的那些话,当时確实让他非常生气,可现在想想,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都是事实,且朱高煦只不过是將未来那些没有发生,却几乎会成为事实的一幕说了出来罢了。 而朱高煦所提出的,也確实是一个可以实际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些,可都是朱高煦之间所不具备的呢。 这也是朱棣的感慨,朱高煦进步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朱棣依旧还是不愿意放朱高煦出去。 朱棣不信,只有这一种解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的,只是目前,他还没有想到。 將自己的亲儿子,愿意做出这么大牺牲,靖难之时立下赫赫战功,他又喜欢的爱子送去海外,他真的,狠不下那个心。 朱高煦不知道的是,在朱棣越是大度,越是形象渐深,越是让朱棣做不出那个决定。 朱棣也不再去想这件事,在他看来,时间还长,不急於一时。 神情逐渐变得凝重,现在他想的是今天朱高炽与朱瞻基说的那些话,那些神情的变化。 对朱瞻基,朱棣是有些失望的。 以往都带著滤镜看朱瞻基,今天后面没有了那层滤镜后,也是彻底的看明白了。 可朱瞻基都没有能够让朱棣有多费神,归根到底,他还是宠爱朱瞻基的,有天然滤镜,只想著加强对朱瞻基的教导,就觉得能够变好。 让朱棣一时沉重的,反而是朱高炽。 这些年来,其实他已经相信了朱高炽是真的容得下朱高煦与朱高燧,是一个好大哥。 可这次的事情,又让他出现了一些怀疑。 朱棣不知道想的这些是真是假,但疑心出来的那一刻,之前的种种,也开始逐渐出现了变化。 “老大,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朱棣喃喃自语,朱高炽哪里都好,就是心机过於深沉了。 对比起朱高煦与朱高燧,朱高炽是最难让他把握的。 朱棣一时间都有些心乱。 想当初靖难之时,可是都没有让他这样过。 想著,朱棣都笑了,笑得苦涩。 片刻,朱棣缓缓开口。 “来人,去请少师前来,为我诵经。” 第23章 朱瞻基的不甘,朱高炽的明悟 在朱棣无法静心之时,朱高炽带著朱瞻基回到僧房內。 朱瞻基本要关上房门,朱高炽直接打断。 “门不要关,又不是商量什么不可见人之事,这么热的天,吹吹风挺好。” 朱瞻基感受了一番,不热啊,而且也没有什么风。 不再去理会,快步来到朱高炽近前,一脸的急切。 “爹,今天的事情,皇爷爷会不会多心?还有没有后续?” 看著朱瞻基著急的神情,轻声低语著,摇了摇头。 “这事算是过去了,也不算过去,你不用多想,平日里做什么,依旧还做什么。 不要去刻意去做什么,更不要去想什么。 你皇爷爷如今正是多心之时,你在面前,说话留个把门的,不要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次,你应该清楚其中的后果了吧。” 朱高炽心头嘆息,这件事过去了? 表面看,確实是过去了,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如今仔细想想,他的动作有些频繁了,说的那些话,放在平日里没有问题。 以往之时,朱高煦会將矛盾放大,他说这些,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这次,他相信朱棣肯定会多想。 原本是確定他位置的时刻,现在却是变成这个样子,朱高炽一时间也有些心烦意乱。 可现在,他还无法顾及这些,朱瞻基的事情也不是他需要想的。 朱棣再怎么样,他都相信朱瞻基的位置肯定是稳固的。 只是他琢磨不透朱高煦,如今的朱高煦,让他完全无法猜测。 突然之间要去海外小岛就藩,还一副决绝的样子,说话又突然之间变得大义凛然,完全占据著大仁、大义,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以往都是他占据著制高点的啊。 不待朱高炽多想,朱瞻基的话音便是传来。 “爹,这些我知道了,不过今日的事情,很是蹊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二叔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出海就藩了,而且对我们极为不放心,肯定是他向皇爷爷说了不少谗言,才会让皇爷爷今天这样对我们。 爹,既然二叔要出海就藩,我们暗中帮他一把吧,他出去了,是一件好事!” 朱瞻基將声音压得很低,他只想快点让朱高煦出去,全了朱高煦的想法。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朱瞻基也是全部怪到了朱高煦身上。 在他看来,事实就是这样,但凡不是朱高煦神神叨叨的搞这些,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今天可是將他嚇得不轻,他还是第一次在朱棣面前感受到恐惧与不安,那种滋味,让他尤为难忘。 朱高炽闻言,却是一脸的复杂。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暗中去做,你皇爷爷就不会发现吗?还是你觉得,你三叔那里的锦衣卫,都是饭桶? 今天这事,你三叔可並没有出现,如今还不知道你二叔有没有和你三叔联合起来,贸然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与被动的局面。 还有我早些跟你说的,你也忘了。 我再说一遍,你记住了,那是你二叔,你是他亲侄儿。 无论你心里怎么想,但你所说所做,一切都要以你二叔为重。 如今我们不仅不能帮你二叔离开大明出海就藩,还要坚定的反对。 除非你皇爷爷那里同意,不然这个立场,就决不能变。 你说出这番话,看来今天的事情,你依旧还不清楚事情的核心是什么。 你下去自己好好想想,仔细想想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还想不通,过两日再来问我。 另外,閒来无事之时,也要多看看书,不要整天没个正行。” 朱高炽头疼的,就是这里,今天的事情,朱高燧还没有掺和进来啊。 朱高煦与朱高燧走得近,两人又彼此联合,他又不得不防,偏偏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完全无法猜测了。 以往无论朱高煦与朱高燧做什么,他都能猜得到这两人的目的。 可这次,只让他感觉诡异。 未知,以及如今朱棣的態度,也让他心头很是不安。 朱瞻基听著朱高炽的话语,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抑鬱寡欢。 不仅是朱高煦的事情,朱棣多变的態度,也让心头沉重。 一直被朱棣视作心头肉,一直被宠爱,如今忽然出现不同,让他极为不適应。 “爹,你说有没有可能,皇爷爷最后会同意二叔出海就藩?” 朱瞻基仍旧不死心的问向朱高炽。 朱瞻基思来想去,在他看来,只要朱高煦这个变数离开了,这些问题,肯定也就没有了。 朱高炽闻言,並没有出声回答,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朱瞻基说的这个可能,在朱高炽看来,很有可能。 如今朱高煦无论是真要出去还是说假,这件事到了这一步,朱高煦已经彻底被架住了,只能出去。 一旦留下,朱高煦必然再也无法威胁他,因为朱棣那关,朱高煦就过不了。 过犹不及,现在朱高煦在这件事上,就已经太过了。 再想到朱棣对他的態度可能会出现改变,朱高炽忽然精光一闪。 “你说的可能性,很大,且基本是可以確定的,因为你二叔只能出去。 不过,我们不能让你二叔出去,必须要想办法,让老爷子拒绝你二叔的请求,不能让你二叔出海!” 朱高炽彻底想明白了,现在他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也不需要做什么。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留下朱高煦,不惜一切去留。 只要朱高煦留下来,如今发生的一切,以及朱棣的態度,就会直接大变。 所有的矛盾,都將会对准朱高煦。 只要朱高煦不走,那么朱高煦现在所做的一切,可就別有用心了。 有的事,根据结果而言,不能深思,深思就会有问题。 可这种敏感的事情,朱棣不可能不会多想。 除此之外,也是朱高炽突然想到,既然朱棣对他的想法与態度可能会有改变,那朱高煦一旦出去,就是他要直接面对朱棣了。 以往还有朱高煦为缓衝,当这个缓衝不在,他必然会和朱棣直接起衝突,这是他不想看见的。 那时的日子,指定会比现在更加让他难受。 这一刻,朱高炽忽然察觉,朱高煦对他,还挺重要的。 起码朱棣在世的时间里,朱高煦也在,才是对他最为有利的。 想通这些,朱高炽整个人都感觉轻鬆了不少。 可这份轻鬆,也並没有持续多久。 现在他还不知道朱高煦有没有想到这些。 一旦朱高煦也想到这些,他想要留下朱高煦,也很难。 在朱高炽思考著这些的同时,朱瞻基却极为愤恨与不解。 “爹,我们不去主动帮他出去就算了,为什么还得想办法留二叔下来?” 看著不理解的朱瞻基,朱高炽嘆息道:“除非你皇爷爷问你,不然这件事,你不要再参与了。 你是小辈,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二叔的去留,你更没资格指手画脚。 其他的你不用想,记住刚才我说的那些。” 朱瞻基一阵愣神,最终也只得垂著头不甘的走了出去。 直到朱瞻基离开,朱高炽继续思索著。 朱瞻基那里,如今他还无需解释,终究这些事,朱瞻基没有资格参与进来。 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老二,你想要出海就藩,我不能如你的意了,这大明,还需要你啊。” 第24章 明志,朱高燧的善意? 朱高煦所在的僧房內,只见朱高煦坐在门前,看著夜空,享受著短暂的寧静。 今天的事,朱高煦也在不断復盘,思考著今天说的那些话,能不能让朱棣同意他出去。 至於朱高炽与朱瞻基,朱高煦压根没有去想。 他的目的始终很简单,就是让朱棣同意他出海就藩。 原本是一个非常平凡且简单的事情,现在却是越来越复杂,让他一时都有些头疼。 “为什么呢,之前你三番五次说我死皮赖脸不愿意出去就藩,现在我想出去了,你怎么又不同意了呢。” 朱高煦也有著自己的想不通,那就是朱棣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帝王的脑迴路,与他们就是不一样的? 儘管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朱棣不同意,大不了自己挑选一些心腹出来直接离开。 但那毕竟是最坏的打算。 八百人的故事听著很热血,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但凡不是条件有限,谁又愿意真带著八百人就去血拼啊,不过都是被逼出来的罢了。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朱棣,真有条件能够多有一些人,傻子才会真的只带八百。 如今的他,但凡能带著三卫兵马出去,又何必自討苦吃只带心腹出去? 没有任何底蕴的出去打造建设藩地,其中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加上他打算要去的地方,不带大军出去,多少有些不方便了。 思索许久,朱高煦也不再去想,越想越是有些乱。 “不管了,明天回去,就开始准备!” 朱高煦也是发狠了,要是朱棣真是因为那些顾虑才不让他出去,那就不要怪他把朱棣给彻底惹毛,让朱棣一气之下让他离开了。 不就是干些浑事么,他倒要看看,朱棣有多能忍。 反正再怎么样,朱棣也不会杀了他。 这个信心他还是有的。 只要人不死,只要朱棣不同意,那就往死作! 堂堂正正的大道行不通,那就只能另闢蹊径,走些歪门邪道了。 树挪死,人挪活,活人哪能让尿给憋死了? 朱高煦想通这些时,一道身影从昏暗的烛光中走来,让人一时看不清身影。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坐著。” “老三,你看这广袤的夜空,远处是在大明之內,还是在大明之外? 如今美轮美奐的夜空,看著近在咫尺,你可曾去尝试追逐,却是发现,距离並不会因为你的追逐而变近呢?” 朱高煦没有去看走来的朱高燧,继续看著夜空,神情一时有些嚮往。 星空啊,若是没有现代的经歷,他实在无法想像,可以用人力做到去追逐。 朱高燧抬头看向璀璨的夜空,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朱高煦。 “老二,要不我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给你看看?” 朱高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此刻的朱高煦,在他眼里多少有些病。 朱高煦脸一黑,差点被噎住。 “老三,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如此良辰美景,都让你给破坏了。” “嘿嘿,二哥,这不怪我,是你先发癲的。 不过这夜空,肯定是在大明之內,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即便是这夜空,也只能是大明的!” 朱高燧笑著坐在朱高煦身旁,正经的回应著。 朱高煦闻言,却是摇头。 “老三,你这话,不对,即便是在地面,大明疆域也是有限,更遑论夜空。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听著很好,可如今的大明,还远远没有做到啊。 待我出去就藩,你说我能为大明开疆扩土至莫非王土吗?” “二哥,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大明出去就藩呢,你若是不想离京城太近,可以去交趾,也可以去珠崖岛,甚至小琉球也可以啊。 这些地方虽然同样不好,但起码在大明之內,总好比去往那些更差的小岛要强,不是么。 而且这些地方,朝廷的管束並不强,你只要想,依旧可以对外出兵,为大明开疆扩土,岂不好。” 朱高燧心绪复杂,原本以为是朱高煦在发病,没有想到是有这些想法。 朱高煦笑著摇摇头,看著夜空,轻声道:“老三,你不懂,任何事物,不能只看表面。 外面那些小岛虽贫瘠,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而且离得近了,没有哪个皇帝会放心得下的。 我不想过著被囚禁的日子,也不甘於只做一个富家翁,更不想死。 大明不是我的,我想出去打造自己的藩地,今后大明之內说起汉国,都会说那是大明汉王创立的,岂不是更美?” 当浮躁褪去,朱高煦心里只有对外面的憧憬。 这个时代,任何人都不知道外面那些地方蕴含多少潜力,可他都知道。 天予之,若是不取,不是徒来这一遭吗? 这是要遭天谴的。 当初太祖皇帝朱元璋凭藉一个碗驱逐韃虏,恢復中华,建立汉人大明。 今他身为大明汉王,手握大军,在外打造汉藩,纳四海八洲为疆,汉人又会是何等盛世? 那时世人说起他朱高煦,谁不道一声佩服? 纵然两世为人,谁又不想留名千古,被世人所颂。 当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你会选择继续平庸,碌碌无为,还是选择赌上一切去拼一下那个通天大道? 朱高煦不知道其他会怎么选,但他不想自己重来一世,依旧黯淡无光。 与其平淡又生不如死的活著,死的壮烈,也是一种讚歌。 朱高燧看著朱高煦的侧脸,他发现朱高煦似乎是陷入了魔怔之中。 突然之间对海外有著近乎於疯狂的痴迷,仿佛偌大的大明,不如那些海外之地一般。 朱高燧顿时一个激灵,这个想法,有些可怕,也是不可能的。 至少他如今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朱高煦想要离开大明出海就藩的决心,无可撼动。 朱高燧內心,又有些佩服朱高煦。 能够放弃大明的一切,毅然决然做出这个决定,这个毅力与胸怀,他敬佩。 因为,他自己就做不到。 “二哥,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说其他的了。 我在锦衣卫,也是有些人的,等老爷子同意的那天,我让他们跟著你出去。 他们可以帮你建立情报,为你训练这方面的人手。 另外,锦衣卫抄家不少,我留了一些小玩意,二哥你要是需要,到时我给你拿来。 此去海外,二哥你多保重,需要什么,儘管来信,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25章 哥三一丘之貉? 朱高燧抬起头,看向夜空,面容平静。 朱高煦的想法,他確实难以理解,也不知道朱高煦为什么会有那些想法。 可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他与朱高煦又没有任何矛盾,那么剩下的,只有他与朱高煦之间纯粹的情谊。 当初朱高煦对他的好,他也从来没有忘记啊。 且除了他们两人本身就有情谊外,朱高煦哪怕就是出去了,朱高燧也需要朱高煦在外面帮他一把。 儘管不知道朱高煦將来能不能帮上忙,但该做的事,总不能等到需要帮助的时候,才去做。 关係,向来是需要经营与维护的,无论是什么关係,都是如此。 因为关係的尽头,是人。 而如今,雪中送炭,远远比锦上添花,来得更加实在。 朱高煦听著朱高燧的话语,心头也著实被惊了一下。 转头看向朱高燧,一时间都有些无法相信朱高燧会这么大方。 朱高燧的家底他很清楚,执掌锦衣卫,暗中没有少捞好处。 明面上看著是他这个金豆子最富,可朱高燧的富裕程度,也不见得就比他少。 要是將那些见不得光的算上,朱高燧可能比他还要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朱高燧这里得到好处,可以说也是朱高燧第一次这么大方的给人这么些东西。 惊讶之后,朱高煦笑了,伸出右手直接勾在朱高燧脖子上。 “老三,还是你对我好啊,知道我这齣去需要钱財,还特意给我准备著。 这份情,我记住了,我虽在海外,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儘管来信。 我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尽力而为。 你记著,我是你二哥,如今是,以后也是。” 朱高煦心头满是感慨,在这大明,能够这样帮他的,或许也只有朱高燧了。 儘管之前和朱高燧也各怀鬼胎,並不同心,经过现代的了解,也知道朱高燧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他要出去了,可以说朱高燧不帮他忙,也没有什么,但朱高燧依旧选择帮他,要是没有真正的情谊,他不信。 说著是可能会让他帮忙,可当他真的出去后,又能够帮助在京城的朱高燧什么呢? 起码这点,他是感动的。 尤其是还给他送一些锦衣卫的心腹,帮他组建与训练情报人员。 这事虽然无法確定是否真心,但起码,也是对他有帮助的啊。 情报打探这块,锦衣卫的能力,朱高煦是认可的。 出海就藩,虽然存在巨大的挑战,但也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在那个所谓的小岛內,里面的人想要与外面传递消息,难度一下子可就上来了。 这也是朱高煦没有其他担心的原因,无论是谁给他人,只要给,他就敢要。 朱高燧听著朱高煦的感慨,也是跟著笑了。 “二哥,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兄弟,亲兄弟,我不帮你,我帮谁。” 看著朱高燧的笑容,朱高煦笑得更开了。 其实朱高燧这张脸,笑起来的样子,反而有些渗人。 “老三,多的我也不说了,我都记在心里了,不会忘。 不过老三,既然你愿意帮我,那不如帮我到底,你给我的那些,只留下半数,其他的,给我换成粮食和物资。 对了,我不要宝钞,珠宝只留下些许,其他的,帮我换成金银,主要还是银子,如何?” “行,这些都是小问题,什么时候需要?我是直接给你送到王府?” 朱高燧拍著胸脯直接应了下来,將那些隱藏的东西换成可以见光的,对別人而言很难,对他而言,可是太容易了。 朱高煦思考片刻,轻声道:“金银直接送到我府上吧,至於粮食与物资,你先放在城西之外三十里的庄园。” 朱高燧点点头,沉默一会,才缓缓出声。 “二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出海找一个小岛为藩地。” “怎么,你这么想知道?” 迎著朱高煦深邃目光,朱高燧笑著点点头。 朱高煦顿时笑了,回过头来。 朱高燧终於还是藏不住了啊,至於到底是朱高燧自己想知道,还是被授意而来,朱高煦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只是可惜,刚才心头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点暖意,却是逐渐消散了。 “你想要知道,告诉你也没有什么。 其实我也跟老爷子都说过了,出去就藩,只是因为大明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除此之外,我出去,也是最有利於大明江山社稷的。 至於为什么是小岛,是我不想再受什么束缚。 你也清楚,我是一个武夫,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战场上的本事。 去了海外小岛,朝廷想要管我,就没有那么容易,我也可以撒欢的自己率军东征西討。 成了,也是为大明开疆扩土了。 不成,那就回到藩地过自己土皇帝的生活。 既然在大明爭不了,出去做一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海上藩王,也是一种享受,你说是不是?” “二哥,你这志向,当真是別致...不,与眾不同。” 看著一脸嚮往笑容的朱高煦,朱高燧嘴角一抽,心头满是腹议。 朱高煦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懦夫。 放在战场上,就是逃兵行为。 不就是在大明混不下去了,没有那个胆气与心气继续和朱高炽去爭了,才会逃离大明,去往海外的吗? 什么为了大明,为所有人好,说到底,还是朱高煦自己无能,找的这么一个藉口。 说得大义凛然,將自己放得高高在上,实际上,就是一个失败者。 一直说著朱高炽虚偽狡诈,如今的朱高煦,在朱高燧看来,又何尝不虚偽。 这些,朱高燧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 上一次,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该刺激的,也都刺激了,可没有任何作用。 如今,他有著朱棣的承诺,也不是那么需要朱高煦留下来了啊。 “二哥,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成功的。” “哈哈,好,还是你愿意相信我啊。” 朱高煦爽朗的笑了,真当朱高燧是在为他喝彩吶喊。 朱高燧这虚偽的话语,並没有去做什么针对。 因为,他差不多已经知道,朱高燧这次来找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个知道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想著自己前世一直说著朱高炽虚偽,其实他们哥三,哪个不虚偽啊,一丘之貉罢了。 只不过如今,他不同了。 起码,他没有主动对这些人有什么虚偽的那一面。 这一对比,他是不是就比这两人好多了? 第26章 本王,在王府等他们!集结令! 夜空之下,鸡鸣寺东僧房。 朱高煦与朱高燧聊了一会,朱高燧便是起身离开。 直到朱高燧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朱高煦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收起。 “老三啊,但凡你后面没有问那些,我寧愿当做你是真的还对我们之间抱有兄弟情谊呢。” 朱高煦满心复杂,其实只要朱高燧后面不说那些,他是真的愿意抱著寧愿相信的態度去。 只是如今,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不得不清醒,不能有丝毫的沉浸。 朱高燧单纯的来给他送温暖,这事的离谱程度,实在有些高了。 前面朱高燧才无法接受他离开大明出海就藩,现在来送温暖,若是这背后没点猫腻,他是真不信。 “爹啊,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来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还要用老三来试探我么。 不过,既然你让老三是来试探我,那是不是,你间接的同意了我可以出海就藩呢?” 想到这里,朱高煦的笑容更盛。 无论朱棣是什么目的,但让他看见的,就是朱棣的態度,终於鬆动了啊。 哪怕朱棣还没有明確同意,起码让他看见了希望。 朱棣只是点头还不行,他必须要有朱棣的詔书,他出海就藩的事情,才能算彻底落实。 毕竟三卫兵马的调动,以及其家属的转移,相应的钱粮物资、海船等等,都需要朱棣的詔书才能解决。 这也是他不得不让朱棣同意,他自己无法出海的原因。 哪怕他如今在大明,已经差不多算是大明的第三號人物,这些都只有朱棣下发詔书才能做到。 吐出一口浊气,朱高煦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 “来人!” “参见王爷!” 朱高煦豪迈的话音落下,一精壮男子来到朱高煦身前。 朱高煦看去,目光满是柔和。 这是他的心腹,如今他王府护卫统领,上一世陪著他一起到最后的绝对心腹啊。 再次相见,朱高煦只感觉格外的亲切。 经歷了上一世,又在现代一世,哪些是他的绝对心腹,朱高煦心中,格外的清楚。 “牛城,你跟在我身边,已有十五年了吧。” “王爷,十五年三个月又十二天。” 听著牛城的回答,朱高煦一时陷入了曾经的回忆。 这个牛城,並非被朱元璋在洪武十七年处死的駙马都尉牛城,只不过是与那个牛城,同名同姓。 自他开始掌军协助朱棣靖难开始,牛城就跟在他身边,因为作战勇猛而被他提为亲兵。 可以说从他巔峰到黄昏的落幕,牛城都一直跟在他身边。 而牛城,与韦达、盛坚,这三人又在他上一世叛乱时,被称为他军中的敢战者,都是坚定拥护他的人啊。 不再去想,朱高煦缓缓开口。 “不错,待到天明,就是十五年三个月又十三天了。” “请王爷吩咐,麾下定誓死完成!” 牛城没有多余的回答,朱高煦说这些,在他看来,肯定是有什么重大且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他也没有半分推脱,他如今的一切,包括他的命,都是朱高煦给的。 只要朱高煦下令,任何事,在他这里,都必须要去完成。 且此刻的朱高煦,也让他感觉和之前极为不同。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如今的朱高煦,在他的感受里,就是不一样了。 朱高煦听著这熟悉的话语,心中暖流涌过。 这些如此为他拼命,赌上一切依旧愿意跟隨他的心腹,上一世他没有能够带著这些人走出来。 可以说他亲手葬送了这些人的未来,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部受到了株连。 这一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啊。 这些人,也是他敢对朱棣说出海就藩的绝对根本呢。 “牛城,你立刻回去,传王斌、朱恆於明日在王府之內等待,等我回去。” “再立即派出快马,通知汉王府右护卫指挥使韦达、汉王府左护卫指挥使盛坚、汉王府中护卫指挥使钱巽,情报负责人罗利、汉王府田亩庄园负责人枚青,收到消息后,即刻回京!” 朱高煦话音落下,牛城瞳孔一缩,震惊得忍不住看向朱高煦。 不过片刻,又赶紧向左右仔细看了看,確定周边无人后,壮著胆子开口。 “王爷,要不要麾下暗中通知让枚青將庄园里面的人手秘密带回京城,另外三卫,要不要也由麾下暗中通知让他们暗中开拔来京?” 朱高煦听著牛城的话,顿时笑了,笑得格外的开怀。 牛城的意思,很是明显,这是牛城以为他要掀桌子,要在京城搞玄武门之变了,才会这样问。 朱高煦欣慰的是,牛城並没有劝他冷静与理智,也没有跟他说什么其中的危害,以及最后的结局。 牛城担心的,反而是他是不是漏了什么命令。 这才是他带出来的人,一声令下,管他的,打了再说! 什么后果不后果的,贏了自然有结果。 若是输了,人都已经死了,管他什么海浪滔天。 瞬息间,朱高煦收起笑意,神情严肃的摇摇头。 “牛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正大光明的派人去,让他们正大光明的回来。 本王,在王府等他们。” 朱高煦目光炙热,这些,都是他的绝对心腹,是他的绝对家底。 其实他还有其他人,只是其他人,已经被朱棣调任在各地为官。 虽然上一世也有跟著他一起造反的,但如今,还不是通知那些人的时候。 而且此次是出海就藩,並不是为了那最后一搏。 那些人愿意跟著他一起造反,可出海去外面的小岛,可就未必了。 而这次,他也该看一看自己的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心腹了。 这么大动干戈,朱高煦此刻都已经有些期待朱棣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这些年来,他不少心腹被朱棣调离,被朱高炽暗中做局,出去的人与他逐渐离心。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还有著眾多心腹与大军在的啊。 朱高煦相信,这番举动,足够让朱棣看清现实,让朱棣对他的忌惮再次升起。 当忌惮升起,他再提出海就藩,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而他私自集结,朱棣若是想要理由,这个理由,他也给出来了。 要么同意他出海,要么,就祈祷他真的不会破罐子破摔,在靖难的永乐一朝,再搞一次玄武门了! 第27章 大明少师姚广孝 朱高煦的话音落下,牛城一时间更是摸不著头脑。 既然不是为了集结大军,不是为了来那一下,这么兴师动眾,还光明正大的做,那是为了什么? 牛城想不通,也没有去多想。 “是,王爷!麾下这就下去执行!” 跟在朱高煦身边这么多年了,他只知道一点,朱高煦说的,无条件去执行就可以了。 其他的,不是他该考虑的,也不是他该想的、说的。 看著牛城退了下去,隨后又有几个护卫靠近了些他的屋子,守护在他身边,朱高煦摇摇头笑了。 粗中有细,担心他这里的安危,特意加强了保护,也是防止有人来听墙角,朱高煦怎能不爱。 回到屋內,朱高煦开始思索著回去之后需要准备的。 现在朱棣的想法可以通过朱高燧的前来猜测一部分,加上后续的动作,即便无法完全確定,但至少也要按照所有人都可以带出去的准备开始去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夜,所有人都是不平静的,每个人的房屋,都是灯火通明。 朱棣屋內,一个黑衣僧人坐姿端正,双目紧闭,左手手持佛珠放在胸前,手指的滑动不断转动著佛珠。 嘴中不停的念著经书的內容,右手不断有节奏的敲打著木鱼。 一旁的朱棣斜著身子躺在臥榻,右手支撑著头,左手放在翘起的左腿之上,双眼同样紧紧闭著。 良久,待木鱼的敲打声停下,朱棣缓缓睁开了眼。 “少师,果然还是你能让我静下心来啊。” 朱棣口中的少师,也就是眼前的僧人,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姚广孝。 姚广孝听著朱棣的话,没有半分得意的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缓缓摇头。 “陛下心静,並非是贫僧之功,也非佛经之功,不过只是陛下心已静,念头通达,方能安。 所谓念佛诵经,不过是心里慰藉的一个由头罢了,终究还是看人。 陛下心静,自然万物静。” 朱棣闻言,坐起身,顿时笑了。 “你专研佛法多年,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让我都有些诧异。” “我虽专研佛经多年,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明白这些,不过都是示以眾人的一个藉口罢了。 佛若能渡眾生,天下又岂会出现民不聊生。 佛若能心静,天下又岂会战乱不休。 陛下身为大明皇帝,当明这些,不可依赖。 唯有陛下,才是天下人心中的佛。” 朱棣听著姚广孝平静的话语,目光闪烁。 “少师,你这是在点我呢。 有何话,少师不妨明说,我还是听得进的。” 姚广孝来到朱棣身前,缓缓坐下,並没有出声。 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拿起茶杯,小酌一口。 “方才诵经,有些口乾,多谢陛下赐茶。” “哈哈,少师啊少师,你若是喜欢,过后我让人送些过来便是。” 朱棣丝毫没有怪罪姚广孝,反而摇头笑了。 能够在他面前这样泰然处之,还光明正大拿著他的东西先用,根本不问他是否同意的,也只有姚广孝了。 或许,再加一个如今改变之后的朱高煦? 姚广孝的这些,他也早已经適应。 姚广孝微微一笑,轻声道:“陛下所忧,不过汉王出海就藩之事,以及太子,是否真心实意。 其实这些,贫僧看来,並不重要。 陛下如今健朗,汉王对外面了解不清楚,想要出去,陛下不妨让汉王出去闯荡一番便是。 汉王能够有此心,乃大明之福,是陛下之福,这是一件好事。 待汉王在外真正见过后,陛下再將汉王传唤回大明,想来汉王定知陛下苦心。 至於太子,贫僧確实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些,同样不重要。 以太子所行所为,陛下所忧之事,断然不会成真。 既如此,陛下又何必患得患失,此並非陛下性格才是。” “少师,你说得是轻巧,但这决定,並非那么容易下的啊。” 朱棣一声长嘆,姚广孝说的,確实是可行,但他作为皇帝,有些事,他不得不想啊。 朱高炽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可以再观察。 可朱高煦一旦出去了,將来再让朱高煦回来,所面临的阻力,可就不小了。 一直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朱高煦想要出海就藩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至於朱高煦说的那些,他都清楚。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朱高煦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大公无私、大义凛然,变得这么高尚。 姚广孝看著朱棣,心头也是一嘆。 “陛下,如今的您,也和昔日的您,不一样了,不知陛下可有察觉?” 姚广孝话音落下,朱棣脑海轰然一震。 是啊,他自己,何尝不是和当初不一样了。 他的改变,不正是源於那场靖难,在靖难成功之后,变得彻底不一样了么。 哪怕就是他年少时,就藩之前与就藩之后,同样不也是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朱高煦出现这些改变,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 这时,姚广孝的话音继续传来。 “汉王无论是什么想法,但汉王出海就藩的决定,確確实实是有利大明江山社稷,是有利陛下、也有利太子的,这是必然。 按照汉王所说藩地的选择,其实无论在哪里,陛下都可以掌控,且外面皆乃蛮夷贫瘠之地。 陛下,您如今,太过优柔寡断了。” 姚广孝的心,也並非那么的平静。 其实在朱棣和他说了这些事情后,刚才念佛诵经,他又何尝不是在想著这些事情。 对於朱高煦的决定,哪怕是他,初次听到,也是被震惊了一下。 並非是他心性欠缺,而是朱高煦的这个决定,很难让人想像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想到的。 翻开史书,哪里去找一个和朱高煦一样的皇子? 而在震惊之后,姚广孝心中是格外赞同的,也是敬佩朱高煦的。 朱高煦是怎么想到出海就藩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高煦离开之后,许多隱患,就会就此消失。 而朱棣是什么想法,他也非常清楚。 但有的话,哪怕是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只有越了解朱棣,才越能体会朱棣的可怕。 朱棣並没有出声,脑海不断沉思著,想著姚广孝刚才说的话。 许久,旁边的烛火已经换了两次,朱棣缓缓开口。 “少师,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贫僧告辞。” 听著朱棣赶人的话,姚广孝站起身,行一佛礼,便是退了下去。 劝諫,过犹不及,该说的他也说了,其他的,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在姚广孝离开后,朱棣渐渐露出了笑容。 第28章 朱高煦:请少师教我,海外何处小岛可为藩地? 朱棣没有休息,一个人在屋內静静的等待著。 没一会,朱高燧匆匆走来。 “爹,我来了。” “嗯,老二怎么说?你有没有被他发现?” 朱棣看著朱高燧到来,眼中一时有些期待。 朱高燧没有任何犹豫,急声说道:“爹,放心吧,老二没有发现,也问出来了!” 朱棣听到,脸上终於有了一些喜色。 这两天,他可是被朱高煦的事情整得整个人都有些心力交瘁,基本没有一件让他顺心的,如今终於出现了。 可以说这些时间,比他处理国事,上战场都还要累。 也就是朱高煦整出来的事情比较大,他不得不耗费巨大的精力。 但凡换一个人,不是他儿子,他都不至於这样。 身为帝王,控制这些其实不难,只是他不想將局面弄到最后那种无法收场的地步。 说到底还是在意朱高煦,在意自己的几个儿子,导致能做的选择,变得极少。 该气的,都已经气过了,该说的,也已经说过了,该试探的,也都试探了。 现在,也该知道朱高煦到底在想什么了。 “老三,你说。” 朱棣一时都有些急切。 在靖难之后,朱棣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如今,却是硬生生的被朱高煦给逼了出来。 朱棣的波动,朱高燧没有丝毫的察觉,依旧满脸喜色。 没有任何隱瞒,朱高燧隨即將朱高煦卖了个乾净,將朱高煦说的,全部在朱棣面前说了出来。 “爹,老二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恐怕老二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决心很是坚定。” 朱棣听著朱高燧的话语,只感觉这些话,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这些话,不就是朱高煦在他面前说的吗? 难道朱高煦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朱高煦真就这么识大体而委屈自己? 朱棣捫心自问,如果將他换做是朱高煦,他真的做不到朱高煦这样。 恐怕不仅是他,是个正常换成朱高煦,都很难做到。 也正是他自己做不到,寻常人绝大部分都做不到,朱棣才难以相信。 “老三,做得不错,你好好做事,我都看在眼里的,不会忘了你。 夜深了,下去好好休息,去吧。” 朱棣不再去想,將朱高燧安抚下去后,才一个人独自沉思起来。 这次他让朱高燧去探朱高煦的口风,按照朱高燧所说所做的,朱高煦应该很难发现。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朱高燧说的,恐怕基本是真的了。 念及此,朱棣心头满是感慨。 想著自己十多年来一直那样对朱高煦,朱高煦如今却是能够做到这样,他对朱高煦的亏欠,有些多了啊。 心头的愧疚並没有持续多久,朱棣又猛然一怔。 朱棣突然觉得不对,按照朱高煦以往的性子,他確实可能看不出朱高燧前去的用意。 但如今改变之后的朱高煦,他虽然骂著武夫、莽夫,但明显又不是。 那会不会朱高煦已经察觉到了朱高燧的用意,故意这样说,借朱高燧的口来告诉他? 左右脑互搏了一会,朱棣揉著头。 “真是不让人清静,罢了。” 思考了许久,朱棣也不再去想,待后面再看看。 该做的准备,他也在做了,他也不怕朱高煦再给他闹出一些么蛾子。 吐出一口浊气,即便不再去想这些事,朱棣依旧没有去休息。 如今人虽来到了鸡鸣寺,但不代表,国事就不需要处理了。 让人將皇宫里送来的奏章拿上来,將心神全部放在了国事之上。 清晨,寺內的钟声传出,朱高煦推开房门。 “王爷,马匹已备好。” “牛城,我该说你什么好,一宿没睡,困了吧。”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牛城,一阵无奈摇头。 他是真没有想到,牛城將他安排的事情连夜做好后,又折返回他身边来。 按牛城的话来说,在外面不安全,他必须要时刻跟在身边才安心。 朱高煦还能说什么? 儘管一夜没睡,但牛城看起来,並没有半分异样。 “嘿嘿,王爷,不碍事,当初打仗,几宿没合眼都照样杀敌,这才一宿,麾下眼皮都不会眨一个。” 看著牛城拍著胸脯,粗獷的脸满是憨厚的笑,也不再去管。 打仗之时確实遇到过几宿没睡觉的情况,但牛城后面那句,明显吹牛。 刚才他就看见牛城眨眼了好几次,只是他懒得戳破。 “行,马上出发吧,等回了王府,你再好好休息。” “是,麾下这就去牵马。” 牛城当先离开,朱高煦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去见朱棣,抬脚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院子,只见一道人影在一旁的小亭等待著。 “汉王殿下请留步,贫僧准备了一壶茶,特与汉王殿下一敘。” 朱高煦看去,隨即走了过去。 “少师相邀,岂敢不从。” 姚广孝留下他一敘,有些在朱高煦的意料之外。 他与姚广孝,其实並没有什么多大的交集,关係算不得好。 相反,前世他一直对姚广孝也是有想法的。 因为当初朱棣立储时,姚广孝是坚持支持朱高炽的,虽然理由是立嫡立长。 如今,朱高煦对姚广孝並没有那么大的排斥。 当初支持朱高炽的多了,立嫡立长,当初徐皇后也是坚持者。 且在后面,姚广孝归隱之后,和外面基本没有联繫。 面对这么一个带著一些光环的姚广孝,朱高煦也乐意留出一些时间。 “少师这茶,不错,是从父皇那里拿的吧。” “汉王慧眼,確乃陛下所赐贫僧。” 朱高煦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姚广孝倒茶,他就喝。 虽然对姚广孝没有那么大的排斥,但也没有熟络到敘旧,他们也没有什么旧可敘的。 既然是姚广孝有事找他,朱高煦是一点都不急。 他也很想知道,姚广孝究竟想要做什么。 沉默片刻,姚广孝脸带笑容,轻声道:“贫僧知汉王殿下准备出海就藩,贫僧敬佩。 汉王大义高尚之举,贫僧初听之时,顿感诧异。 心中不解,不知汉王殿下可否告知,欲择何处海外小岛为藩地?” “少师说得正好,我也想要请教少师。 少师目光如炬,精於谋划,不知少师以为,海外何处小岛,可为本王藩地? 本王心中迷茫,还请少师教我。” 朱高煦与姚广孝对视著,一副请教的神情。 他去往哪里,在朱棣没有同意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即便是说,也只能在朱棣面前说。 如今姚广孝想要来探听他的想法,他也正好,想要看看姚广孝会怎么教他。 姚广孝的本事,他可太清楚了。 是真是假,真心假意,一问,就知道了。 第29章 姚广孝对藩地选择的建议 朱高煦饶有兴致的看著姚广孝,从姚广孝这番话他也听出来了,对他,姚广孝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上来就是直接问他去哪里,这是篤定他会出去,还是会帮他一把,让他出去? 海外之地,在这个时代,是个人都知道外面很苦。 姚广孝这是想要通过委屈他来成全所有人啊。 虽然出去也是他自己的想法,姚广孝如果真的这么想,他反而应该高兴,毕竟这也算是他出去的一个助力。 可为什么,朱高煦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这些的真假,现在他就等姚广孝怎么回他了。 姚广孝闻言,脸上的笑意消失,神情肃然。 静静看了朱高煦片刻,才缓缓开口。 “海外之地,贫僧了解並不多,不过既是汉王相问,贫僧確实有建议,具体何处,全由汉王自行抉择。” “少师请说,本王洗耳恭听。” 朱高煦心头一沉,在他看来,姚广孝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那这样一来,姚广孝的目的,恐怕不是问他要去哪里,而是想要建议他,去哪里了。 想套姚广孝的话,却是进了別人的袋子里,自己还是著急了些。 姚广孝闻言,站起身,目光眺望远方。 “汉王可首先考虑交趾之地,交趾虽是大明之地,但初入大明,人心不稳,对大明並无认可之心。 自朝廷派军攻下安南,陛下设立交趾布政使司以来,交趾之地,连年发生叛乱。 那里的百姓,与我大明离心离德,如今有我明军镇压,那些蛮夷尚无法成事。 可连年的平叛,我明军伤亡持续升高,朝廷支出不断,且无法缩减。 如此一来,待时日长久,交趾之地,必成朝廷负担。 可交趾之地涉及郑和舰队下西洋之时,更是大明往西探索重要之地,更可有力震慑南洋诸国。 尤其满刺加(马六甲)海峡,可確保其通行,让大明保持与外联繫。 交趾除了地理位置重要,那里百姓颇眾,又有平原之地,耕种水稻可一年两熟。 若是使用占城稻等水稻,部分之地可一年三熟。 然交趾之地阳气充足,又雨水充分,为烟瘴之地,朝廷想要治理,极难。 加之地多山林,与外隔绝,道路崎嶇艰难,朝廷想要管束,难上加难。 今陛下的重心,依旧为大明之地,以及北征,长此以往之下,朝中必有人生出捨弃交趾之地之想,以达到为朝廷缩减支出目的。 交趾之地,已成为朝廷的一块心病,若捨弃,西夷之地(东南亚以及南亚部分地方)难以震慑,且周边之国,敬畏之心將减。 且朝廷耗费眾多钱粮,我大军付出眾多伤亡,也將付之东流,对朝廷的威信,存在极大打击。 今汉王既然想要出海就藩,交趾之地虽不是小岛,却也远离朝堂,相隔万里,一定程度也满足汉王所想。 有汉王亲自坐镇交趾,以汉王能征善战之能,必能平復交趾之乱,交趾可逐渐恢復。 届时既能达到汉王所要,又能为陛下解决一大心事,为朝廷解决一大忧患,交趾之地,今后便可彻底纳入大明疆域,不再有安南復国之忧。 如此一来,陛下定然同意汉王前往。 不知汉王以为如何?” 姚广孝说得缓慢,又字字清晰。 朱高煦聚精会神的听著,没有漏下一个字。 去交趾就藩,其实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去了交趾,直接解决了交趾的那些问题,以交趾的地利,他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並且他想要往外打,无论是往南亚方向,还是南洋方向,都算得上是不错的,更甚至可以控制满刺加海峡。 除此之外,刚刚姚广孝说到的交趾种植水稻,只要捨得下血本去开发耕地,粮食產量也能提升上来。 以及交趾之地百姓眾多,也就是人口,其实不少。 听著哪方面都不错,確实是个好去处。 可就是因为各方面都不错,恰恰他不能选。 他去了交趾,交趾之地的那些大军,必然也会受他节制,兵权太大,別说朝中的其他人,就朱棣,都未必能够放心得下。 而交趾的其他方面,也会导致,只要交趾之地的乱象得到遏制,他必然会被调离,都不用等到彻底平定交趾的叛军。 当初明军攻下安南时,那时得到的户口是足足三百一十二万九千五百,那是户! 也就是那里有著几百万人口,再加上隱匿的,那里的人口得在千万这个量级徘徊。 古代的古人不傻也不蠢,知道一切发展都需要人口,不然每个王朝开国都不会鼓励民生,提升人口了。 有著这个人口基础,天王老子来了都不会放心一个藩王在这里。 他要是真去了,各种监视,各种限制都会全部跟著一起来,並且绝对会被朱棣摘桃子。 那时候都不用等到朱高炽、朱瞻基来容不下他了,朱棣都容不下他。 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父子之情,都得暂时往后靠一靠了。 那种情况下,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想要打造藩地? 想屁吃呢! 不在大明之內就藩,就是想要杜绝这些,结果跑去交趾,还要面临这些,他还去交趾,是他有病,想去找罪受? 如今交趾那地方,一般人根本就待不下去。 热瘴、蛇虫、疟疾等等,哪个都能在这个时代要人命。 除非,他在交趾之內择其一地为藩地,而不是整个交趾。 可那样一来,就更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这些,他不信姚广孝不清楚。 在清楚这些情况的同时,还要劝他去交趾,说明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光头,不安好心! 就在这时,姚广孝的话音继续传来。 “届时汉王想要以整个交趾为藩地,恐会极难。 不过汉王若是以交趾其中一地为藩地,则可万全。” 听著姚广孝的补充,朱高煦一时间有些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真是不安好心,又何必这样明著提醒他呢。 可如果不是真的害他,又为什么要提去交趾就藩的建议? 饶是两世为人,这个时候朱高煦都看不懂姚广孝了。 既然想不通,朱高煦也不再去想。 他出去这件事,姚广孝做不了什么,藩地的选择,也是由他自己说了算的! 既然这样,只是听一听,那就无碍了。 “少师,除了交趾之地,可还有其他地方?” 朱高煦没有回答,別说他不准备去交趾,哪怕他就是去交趾,也不会回答。 姚广孝闻言,並没有感到意外,继续开口。 “贫僧確实还有一个地方建议汉王,此地便是,东洋。” 第30章 姚广孝:望汉王以倭岛为藩地就藩 朱高煦听著姚广孝说出的地方,瞳孔一缩,又快速闪过。 东洋,朱高煦是真的意外,他是真没有想到姚广孝会说出这么一个地方。 他想过姚广孝会说南洋诸岛,亦或者琉球,甚至罗娑斯。 罗娑斯,也就是澳大利亚。 这个名字,还是元朝航海家汪大渊在岛夷志略上提及的。 澳大利亚以北,也就是达尔文一带,汪大渊在书中称为麻那里。 而其他地方,则以罗娑斯为称。 唯独东洋,因为往东那一片,也就是小琉球,和琉球群岛上的三国,以及倭国,也就是日本。 还有如今还没有被倭国纳入的虾夷道,更往北的骨嵬。 再多,也就再加一个朝鲜国。 就这么些地方,姚广孝提出东洋,朱高煦心头逐渐有了猜测。 可心中的猜测,又让他对姚广孝更加的看不懂了。 这时,姚广孝的话音隨即传来。 “东洋诸地,关乎大明沿海之地和平。 汉王应该清楚,倭寇时常侵扰我大明沿海,周边小国,也深受其害。 我大明永乐如今,沿海之地遭遇倭寇袭扰二十有余次,多地百姓遭遇劫掠,使得多地民生混乱。 即便是洪武年间,便是受到倭寇侵扰六十余次。 今陛下虽设立备倭军,又大力加强沿海之地卫所,防范倭寇,但依旧受其侵扰。 大明沿海之地眾多,难以防范,即便动用巨大人力物力財力,收效却是甚微。” 姚广孝说到这里,一时都有些痛心,声音都有些嘶哑,以及悲痛。 朱高煦听得也格外的沉重,这些,他都是清楚的。 可以说从洪武到永乐,五十七年间,大明遭遇倭寇侵扰九十四次! 这些,还全部都是有记载的,若是將那些没有记录的算上,只会更多。 大明被劫掠的钱粮物资、人口等等,不知多少。 再想想在现代时期所了解到倭国后面犯下的罪行,朱高煦还是没有忍住握紧双拳。 其实大明並不是打不过倭国,可以说只要交战,无论在海上还是在地面,如今的明军,都能全面压著倭寇打。 可是那些倭寇,绝大多数时间里,总能精准的绕过明军,然后登陆劫掠。 且总是能够在卫所明军抵达之前,就撤离,並且还能绕开支援过来的明军。 朝廷也確实在这方面进行各方面的加强,从洪武到永乐,从未懈怠。 朱高煦无法否认姚广孝说的,大明的海岸线,太长。 大明不可能陈兵百万在海岸线上,这就导致必然会出现防不胜防的情况。 可依旧无法拦住大部分,朱高煦很清楚,这中间要是没点猫腻,他都不信。 那些沿海之地,不知有多少文武官员养寇自重,亦或者通过倭寇牟利。 可这些,他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这些,朱棣叶门清,为此朱棣处置不少沿海之地的官员。 可哪怕就是朱棣重视海防,重视水师,重视倭寇的侵扰,可效果,就是姚广孝说的,收效甚微。 姚广孝停歇片刻,继续沉声道:“那些倭寇,行踪飘忽不定,陛下也曾下詔剿灭倭寇,但成果同样不大。 而倭国,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不征之国。 其实这並非是太祖皇帝不让征伐倭国,太祖皇帝的本意,其实正是看到了倭寇的隱患,担心后代君王会发病徵伐倭国。 倭国多山地,且征伐倭国,一切都需从海上而去,大战若启,大明將会为此耗费大量国力,即便打下来,大明的国力遭到重创,得不偿失。 太祖皇帝定下此训,正是担心有君王好大喜功,因此让大明內忧外患。 而如今,陛下的绝对重心是北征,瓦剌与韃靼,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北元余孽尚在,时刻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倭寇再如何,也是寇,无法撼动大明江山社稷。 北方不同,一旦北方部族壮大,汉人又將会有覆灭之险。 正是因为这样,倭寇越发猖獗。 如今汉王既然要出海就藩,贫僧给汉王的另外一个建议,便是倭国。 若汉王能够在倭国之上开创大明汉藩,並扫灭倭国,天下人定將感念汉王,世人皆为汉王称讚。 如此汉王不仅可以得到藩地,还能为大明、为汉人扫灭隱患之敌,陛下必然也不会阻拦汉王,甚至还会支持汉王。 朝廷无法出兵倭国,而汉王可以。 汉王善战之名,天下皆知,区区倭寇,不足为惧。 若是汉王藩地並未抉择,还望汉王以倭岛为藩地。” 姚广孝说完,又向朱高煦行一佛礼,静静的等待著。 朱高煦看著姚广孝,目光深邃,並没有急著回应。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姚广孝了,刚才以为自己被套进去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套中套。 先问他藩地选哪里,又先说出一个看著各方面都挺好,但他不可能会去选择的交趾,然后再说出倭国。 他还一直在猜测姚广孝的目的,结果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姚广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先是试探,再是以建议之名做对比,究其根本就是想要他去倭国,让他以倭岛为藩地。 为了让他同意,大明的不易,百姓的苦难,全部说了出来,同时开始给他戴高帽,连哄带劝的。 其实姚广孝是包藏祸心的,因为去倭国就藩,那就必须要打掉倭国。 可他最多最多,也只有三卫兵马,以及他的王府护卫队。 这点兵力,去打倭国,还是倭国那种地形。 明知道大明派重兵去征伐都会极为耗费国力,而他这点人,又没有后续的钱粮物资以及军资支撑,就这么劝他去,不是包藏祸心,是什么?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对姚广孝极为不齿。 可此刻,他生不出半分厌恶之心。 因为,那是倭国。 因为,姚广孝也对倭国有这么大的想法,並且看得也长远。 以及对朱元璋那个不征之国祖训的理解。 如今倭寇袭扰虽多,但在朝堂,其实並不受重视。 说白了一点,那就是朝堂上的眾人,打心底里就瞧不上倭国,看不起,人人都很轻视。 不过一个芝麻大点的岛国,能够撼动大明什么? 即便是朱棣,也逃不开这个心思。 朱棣確实在加强防范,为此做了很多,但原因还是朱棣的重心在北方的瓦剌与韃靼身上。 若是大明精锐齐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倭国能够挡住大明的进攻。 姚广孝说的这些,看得就比朝堂上的那些人,通透太多。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自己所想要选择的藩地,也在东洋! 深吸一口气,朱高煦不再去想。 他藩地选在哪里,至少目前,他还不想说。 “少师,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只是我有个疑惑,为何交趾与倭国去得,南洋那里的诸岛,比如吕宋,我就去不得吗?” 第31章 辩论,姚广孝之諫 朱高煦没有再去纠结姚广孝给的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无论深谈哪一个,都极为可能暴露自己要去的地方。 细谈交趾? 那地方,明眼人都知道没法去。 与其去交趾,不如选一个富庶之地去搏一搏。 反正,都没有什么两样。 至於细谈倭国? 真要谈下去,必然会让姚广孝多想。 有时候姚广孝的几句话,在朱棣面前可是足以改变结果的。 姚广孝越是想要知道他去哪里,他就越不想让姚广孝猜到。 哪怕姚广孝说的那些,都没错,尤其是对倭国的见解。 问姚广孝南洋,也是他心头的一个疑惑。 凭什么姚广孝就不会认为他会选择去南洋?不会去更远的地方? 姚广孝听著朱高煦的话,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朱高煦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其实在知道朱高煦想要出海就藩后,他就一个人想到很晚,都在想朱高煦可能会去的地方。 思来想去,在他看来都只有这两个地方最为合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可是记得,朱棣跟他说过,朱高煦要出去就藩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用自身本事为大明开疆扩土,不想浪费自己一身本领。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就需要人口、资源、后勤为支撑。 至於南洋,南洋之上,有哪个小岛可以满足这个条件的? 姚广孝一时皱眉,不断思索著南洋诸国的消息。 其实对南洋诸国,姚广孝的了解,反而更深。 因为有著郑和下西洋,南洋诸国可以说都在航道周边。 没有思考太多时间,迎著朱高煦的目光,姚广孝只能缓缓开口。 “汉王是对南洋诸岛感兴趣吗?” “少师,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想要听听少师对南洋诸岛的看法。” 见姚广孝这个时候还想套话,朱高煦是一点也不接。 姚广孝无奈,只得开始解释。 “汉王何必询问贫僧,南洋诸岛,吕宋太小,蛮夷人口不足,物资匱乏,地贫,且乃热障之地,周边大海多风浪。 汉王过去,若是想要不浪费一身本事,恐力有未逮。 且吕宋乃大明藩属国,吕宋总督许柴佬,便是陛下下詔册封。 而爪哇等地,同样面临一样的局面,且在南洋,有著大明精锐舰队,汉王若去,岂能安心。 婆罗岛虽大,但有满刺加在旁,且婆罗大岛有著诸多小国,人丁稀少,同样匱乏,地形又多变,也乃热障之地。 那些地方,与大明过近,紧邻珠崖、交趾以南。 既然汉王不愿意在大明之內就藩,这些地方,恐也非汉王所愿。 再远,则麻那里、罗娑斯一带。 但那里相隔太远,贫僧虽不知细知,但想来陛下不会让汉王相隔太远。 不知汉王对南洋哪里有所看重,贫僧很是好奇。” 朱高煦静静听完,心头再也没有丝毫紧张,很是放鬆。 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了,原来姚广孝给的那两个建议,其实也是姚广孝心中对他要去之地的猜测。 南洋诸国,姚广孝说的不能算错,但是,只说了一部分。 可以说基本都是挑著说的,似乎就是想要打消他想要去南洋的心思。 而提及的郑和精锐船队,朱高煦也明白,这既是姚广孝说的事实,也是一种敲打。 朱高煦喝下一口茶,缓缓笑道:“少师恐怕是说错了,以我的本事,南洋诸国,谁都拦不住我。 至於我这一身本事,也不会浪费,以本王之能,岂是那些小国可以反抗的。 至於会不会安心,本王自然安心。 郑和舰队精锐,却身负重任,我在南洋,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且本王是大明汉王,岂会担心我大明的精锐水师。 少师所说南洋之地,麻那里、罗娑斯確实过於遥远,即便是爪哇等地,也颇有些远。 本王只是离开大明就藩,並非远离大明。 本王觉得,那吕宋,或者小琉球之地,也挺適合的。” 朱高煦越说,双眼越是明亮。 他想要去的地方,確实是东洋。 但是由他自己说出来,朱棣那里,恐怕还是会多想。 如今姚广孝说这些,朱高煦忽然想到,那是不是可以,借姚广孝的口,將自己的目標告诉朱棣? 他自己说,朱棣会猜疑。 但姚广孝去劝,还是在並不知道他想要去哪里,亦或者想要去南洋的基础上,那这个成功率,是不是更大了? 姚广孝想要利用他,虽然姚广孝是为了大明,为了汉人,是为了大义,但终究是利用他。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姚广孝? 如果真是像他想的这样,那他自己,反而省了不少事。 哪怕不是他想的这样,也无伤大雅。 成了血赚,不成,也不亏什么。 朱高煦说得越轻快,姚广孝心头越是沉重。 这和他想的,怎么相差这么大,不应该这样啊。 他用了一夜时间在想朱高煦可能会去的地方,思前想后,只有这两个地方最为合適。 而他也確实是想要让朱高煦將自己的藩地確定为倭国,才会这么早就等著朱高煦出来。 深深的看著朱高煦,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能够理解朱棣说的一句话了。 那就是朱高煦,变了,改变很大。 以他现在对朱高煦短暂的了解,眼前的朱高煦,比以往更加稳重、冷静、有耐心、善于思考了,且也不再喜形於色,让人看不透。 虽然想不通,但姚广孝也不想就此放弃。 朱高煦既然要出海,只有就藩倭国之地,才是对大明最有利的。 他必须要促成这件事的落成。 “汉王可知,南洋诸国,几乎皆为大明藩属国。 永乐六年,渤泥国王麻那惹加那乃携带亲属及大臣百五十余人前来大明,一度想要將国土併入大明,只是大明没有同意。 同年渤泥王病逝大明,其子遐旺得到陛下的准许,大明派军护送,並驻军一年,遐旺王位安稳,大军才返回。 由此可见,南洋诸国,皆以大明为上国,宗主国,凡有大事者,皆会稟明陛下而决。 若汉王前往南洋,攻伐诸国,大明周边之国,恐对大明寒心。 如此攻伐,实將大明上国顏面,丟之一地。 纵得南洋诸岛之地,然得不偿失。 更且,大明若是需要,只需陛下一封詔书,又何须汉王前往。 汉王若是意往南洋,还请汉王三思。” 第32章 朱棣的好奇心 看著姚广孝向自己行礼,朱高煦起身避开,並没有受。 虽然是佛礼,但这个礼要是受了,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姚广孝明显已经开始有些急了。 想要把姚广孝给逼成这样,只是言语方面的有些急,他可是费了不少心,但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有损上国顏面,姚广孝这是在开始给他戴帽子了啊。 这些地方確实是大明的藩属国没错,可这些,跟他有什么关係。 而且,只是藩属国呢,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疆域。 姚广孝这些人不知道这些地方隱藏的资源,可他是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这些,也是他如今暂时不需要考虑的。 “少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呢,我出海,不过是寻求一条生路,你又何必来逼我。 少师归隱於此,本应修身养性,但少师似乎对国事,眷念不忘啊。 之前少师主持重修永乐大典,看来是有所迷恋。 既然少师对东洋、南洋海外之地了解颇深,本王倒是可以帮少师上书父皇,让少师主持编撰大明航海志。 少师以为如何?” “贫僧所言,皆为大明,此心可受天鉴。 贫僧虽归隱於此,不理俗事,但贫僧总归是大明之人,是汉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遑论贫僧。 今劝汉王,也为大明江山社稷。 倭国之地,最为適合汉王前往,那里,汉王可尽情施展自身才华。 但贫僧只是建议,汉王是否採纳,自然由汉王做主。 至於汉王所说,当然也並非不可。 无论汉王去往海外哪里就藩,若可以,还请將海外之情,赠送一份给贫僧。 若是贫僧真能编撰成书《大明航海志》,也算是为后人,略献绵薄之力。” 对朱高煦的挖苦打趣,姚广孝没有丝毫的介意。 他这一生,经歷之事,在他看来远非朱高煦可比。 只是一些言语,无法乱他心境分毫。 他归隱,有著许多原因,也有他对世俗的厌倦。 当朱高煦提出航海志时,姚广孝突然来了很大的兴趣。 他本身精通儒、佛、道三家之学,而隨著郑和下西洋,他也在对大海之外的国度渐渐开始加深了解。 若是有时间,他是真想尝试一番。 朱高煦闻言一怔,他打算的就是再刺激一下姚广孝,结果姚广孝真想要接了? 不过瞬息,朱高煦便回过神来。 在姚广孝面前,他这点小手段,小心思,果然是没用的。 对待这样的人精,不到最后,还不能下任何决定。 朱高煦笑著说道:“既然少师想要,待我出海,定给少师来信。 不过出海之事,少师也帮我劝劝他,我决心已定。 而选择哪里就藩,少师所言的倭国,我回去后,会慎重考虑的。” 说完,朱高煦向著姚广孝一礼。 他虽然是大明亲王,可以不用给姚广孝还礼。 但姚广孝对倭国的態度,他喜欢。 而且,这也是他身边,第一个对海洋,相对有远见的人。 世人只盯著中华大地,盯著北方,注重海上者,又有几人呢。 大明的危险,確实是来自北方,但汉人的危险,却是在大海,在大海的另一端啊。 “汉王之礼,贫僧怎能受,还请汉王殿下起身。 既然汉王殿下有事,贫僧便不打扰殿下,告辞。” 说完,姚广孝微微一礼,隨即离开。 看著姚广孝的身影远去,朱高煦却是笑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姚广孝对他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样了。 从汉王到汉王殿下,再到殿下,並且真正正视他,以及那一礼,这是对他,认同了? 朱高煦不去想,其实姚广孝对他是否认同,还是其他,在他这里,並不重要。 他若是还在大明,或许有点用。 可他要出海了,大明之內的一切,其实註定已经与他,没有什么关联了。 朱高煦离开小亭,消失的护卫也重新出现,跟在朱高煦身后。 来到外面,牛城牵著马已经等候著。 儘管来晚,牛城什么也没有问,没有说,將马牵至朱高煦身前。 “王爷,上马。” 朱高煦点点头,直接原地翻身而上,接过牛城递来的韁绳。 “走,回府。” 一行人,隨即纷纷上马,离开鸡鸣寺。 就在朱高煦离开之际,朱高燧匆匆来到朱棣身前。 “爹,老二回去了。” “嗯。” 朱棣没有说什么,连头都没有抬,继续看著手中的奏章。 虽然有著內阁,也有朱高炽在帮他分担事务,但朱棣自己,始终秉承能亲力亲为则亲自做。 完全交给內阁,他始终放不下那个心。 朱高燧躬著身,见朱棣没有问什么,当即退了下去。 而就在朱高燧退下去没多久,又是一人走了进来,朱棣眉头一皱。 “还有什么事?嗯?少师你来了,坐。” 朱棣的神情变化,瞬息之间完成,从眉头微皱到放下手中的奏章,脸带笑容,不过呼吸之间。 姚广孝向著朱棣一礼,隨即也没有客气,坐在朱棣旁边。 “少师此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朱棣心头疑惑,姚广孝一般主动找他,绝对有事,並且事情不会小。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放下奏章的原因。 “陛下,贫僧方才和汉王殿下聊了一会。 陛下所言果然非虚,汉王殿下,確实变了,贫僧既是感到陌生,又是敬佩。 贫僧在此,为陛下贺喜,陛下能有如此皇子,乃大明之幸。” “嗯?是吗,我那顽子,竟然能够得到少师这般评价,倒是出乎意料,少师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朱棣脸上的笑容更盛,显得格外的高兴。 有人夸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一大幸事,是什么? 虽然朱高煦这两天没少惹得他心烦意乱,但在外面,尤其姚广孝这样的人这么真诚的夸讚,可是让他无比的受用。 越是夸讚,不是越说明,他教导得当么? 姚广孝看著朱棣乐呵呵的样子,也是不忍心去拆穿那些。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朱高煦的事情乱了心绪,骂著朱高煦逆子。 “贫僧方才问汉王殿下想去海外哪里就藩,並且还向汉王殿下推荐了两地,但似乎,汉王殿下似乎都有些不愿。 汉王殿下对南洋诸岛之地,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但贫僧无法確认。” 听著姚广孝说起正事,朱棣瞬间聚精会神的听著。 朱高煦只说了去海外,具体是哪里,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朱高煦也没有说。 如今,他很是好奇。 朱高煦的態度如此坚决,导致他对朱高煦想去的地方,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少师,不妨详细说来。” 姚广孝隨即將与朱高煦所聊,缓缓说来。 第33章 朱棣的感性,姚广孝的死諫 朱棣静静的听著,眉头紧皱。 直到姚广孝说完,朱棣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老二是准备想要在南洋寻找藩地吗? 吕宋,郑和去过那里,可那里,有什么值得过去的?” 吕宋那里,朱棣是知道的,郑和出海回来,都会將海上遇到看见的整理好呈给他。 可朱棣实在不知道吕宋那里有什么是这么吸引朱高煦想要过去的,难道有什么是他看漏或者没有记住的? 也就是此刻没有在皇宫,不然朱棣都已经让人將吕宋的全部资料搬来了。 “陛下,汉王想去之地,恐不一定是吕宋。 但这些並非关键,汉王要去哪里,並不在汉王那里,而是在陛下这里。 海外最適合为汉王藩地之地,倭国最佳。 如今汉王出海之心坚定,陛下不妨顺了汉王,不过需要汉王前往倭国。 如此一来,若是汉王不想去,那么陛下可就此让汉王打消就藩海外的想法。 若是汉王去,陛下给予一定的支持,以汉王之能,大明沿海之地,將再无倭寇袭扰之患。” 朱棣深深的看著姚广孝,没有说话。 这番话,听著確实在理,可在朱棣眼中,姚广孝完全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偌大的一个大明,想要解决大明沿海之地的倭患,就一定要让他的亲儿子去吗? 即便他真的同意朱高煦出海就藩,就已经格外的亏欠朱高煦了,再让朱高煦去倭国,那就更没有什么安生的日子了。 倭国確实是小岛之国,朱棣也同样看不上,至於倭国的实力,更是入不了他的眼。 可以说战场相遇,他能把倭国的屎都给打出来。 可是,朱高煦一旦就藩倭国,那就需要朱高煦去主动出击。 一下就会回到之前姚广孝给朱高煦说过的那个问题。 就凭著朱高煦带的那点人出去,朱棣是真的不放心,也是真的担心。 可要是给朱高煦太多的兵力,他又同样不放心。 他能够狠下心让朱高煦出海就藩,起码也要让朱高煦去一个平和一些的地方,至少能够让朱高煦在那个地方,享福。 其实朱高煦真要去吕宋,他反而会赞同。 虽然远了点,但吕宋总督是他下詔册封的,那里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军。 朱高煦过去,只要他给一道詔书,吕宋总督许柴佬就会帮著朱高煦在那里稳定根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可姚广孝说的另一面,朱棣的理性告诉他,又没有错。 那就是倭寇常年袭扰大明沿海之地,这让他很是火大,可以说很是愤怒。 至於为什么不发兵去打倭国,就是朝廷之內,没有人会同意。 而且他的重心是北方的瓦剌与韃靼,耗费大量国力去征服一个倭国,在朱棣心中就是不值当。 什么倭国是不征之国这样朱元璋的祖训,朱棣反而没有在意。 朱元璋的祖训他已经破了不少,不管是一些政令,还是征安南、派郑和下西洋等等。 可打倭国,朱棣根本看不见丝毫对大明有利的一面,除非耗费国力,就是耗费国力。 至於倭国那小岛,哪怕送给大明,朱棣都嫌累赘。 而朱高煦过去,哪怕就带著汉王三卫与汉王府护卫,慢慢打也是可以极大缓解倭寇袭扰大明的。 关键是,他只需要適当支持,不用怎么耗费大明国力。 而且朱高煦只是在倭国一地就藩,也不会影响大明在周边那些小国的威严与脸面。 恐怕反而会有小国顿胸垂足,为什么朱高煦选的藩地不能是他们,这些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让朱高煦去倭国就藩,对大明有好处,没坏处,只是对他,以及朱高煦,不好。 这一刻,朱棣一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少师,你可知,汉王能够主动出海就藩,下定这个决心,有多不容易。 无论他出海就藩有什么私心,但外面那些地方,纵然有私心,又能有什么私心? 但汉王这个决定,不管他有没有这么想到,对大明而言,都是很大的贡献。 当初靖难之时,汉王南征北战,多次力挽狂澜,立下多少功勋,你也知道。 我北征之时,又跟在我身边出力甚多。 如今他好不容易想通了,我已经亏欠他许多,此番再同意他出海就藩,亏欠更多。 我是他父亲,是他亲爹,他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让去倭国就藩,我又该怎么弥补他?我又怎么狠得下心? 那倭国,不过癣疥之疾,大明真正的大患,在北方。 我即便真的同意让他出海就藩,汉王去哪里,也由他自己决定。” 朱棣站起身,看著门外,最终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能够让朱高煦出海就藩,他都已经足够痛心了,再让朱高煦去做这种事情,他是真的,干不出来。 说到底,朱高煦是他儿子,是他一直欣赏、喜爱的儿子。 说完这些,朱棣闭上眼。 他知道这次有些感性了,对於帝王而言,感性,是最忌讳的。 身为帝王,就要时刻保持理性,不能被感性所左右,这是最为基本的,也是必须要具备的。 说白一点,帝王就得先把自己的心给掏了,就得无情。 身负帝国重担,帝王若感性,对帝国而言,並非幸事。 这不是一种绝情,这是到了那个位置,所必须要拥有且做到的。 可这次,朱棣有些做不到。 然而朱棣话音落下,姚广孝却是直接急了。 起身来到朱棣身前,明显已经出现了些许怒气。 “皇上!您身为大明皇帝,自当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如何能感情用事。 我知皇上捨不得,可皇上忘了之前所说吗。 您当初决定迁都顺天,迁至北平,就是以天子之躯守国门,將大明外患,挡在大明之外,让大明百姓以免遭受苦难。 汉王身为皇上子嗣,是大明汉王,自当以大明为重,这是身为皇子的责任! 贫僧也没有针对汉王之意,贫僧只为大明。 如今是汉王自己要出海就藩,既然出海就藩,去倭国,为大明解决沿海之地倭患,沿海之地数百万百姓,都將感激汉王,感激皇上,感激朝廷! 如此,有何不可! 今唯有汉王可肩负此重任,还请皇上放下那些妇人之心,以大明为重,以百姓为重!” 姚广孝丝毫没有惧怕朱棣发火,甚至直视著朱棣。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错过这次,今后再无这样的机会。 这是朱高煦主动愿意出海就藩所创造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一旦错过,大明沿海百姓,今后恐怕將会一直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而朱高煦最为合適,也是因为朱高煦是如今大明,除了朱棣之外,最能打仗的人了。 只有朱高煦,才能在只有少量兵力的情况下,去做到这一点。 不管是谁,不管对朱高煦有什么偏见,但在打仗这块,大明朝堂眾公卿,没有一人敢轻视朱高煦。 在军中,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比朱高煦更能打。 现在,在姚广孝眼中,正是天时地利人和,是解决倭国,解决大明倭患的最佳时机。 第34章 朱棣的决定,朱高炽的不安 朱棣看著急切的姚广孝,一时间感觉有些诧异。 他要是没有记错,自姚广孝归隱以来,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 即便是当初,姚广孝给人的印象,几乎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对什么事都了如指掌一般,极为罕见会有这样的神情。 但这些,朱棣並没有怎么去留意。 此刻想的,都是姚广孝所说的那沿海之地的数百万百姓。 想著以往倭寇来袭传上来的消息,朱棣能够想像得到沿海的百姓有多苦、多难。 作为帝王而言,如今朱高煦的事情,確实是一个转机。 可以说只要彻底牺牲朱高煦一个人,大明能够解决许多问题。 但这样对待朱高煦,朱棣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这时,姚广孝的声音再度传来。 “陛下,当初太祖皇帝以陛下等人前往大明边地就藩,设塞王,以护大明安定。 陛下以北平为藩地,可有为此埋怨太祖皇帝分毫? 昔日陛下身为皇子,大明燕王,同样在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前往北平。 今汉王为皇子,为大明汉王,又为何去不得倭国? 汉王出海就藩,这是汉王自己提出来的,並非其他人所推动。 既然出海就藩,何不在海上,护卫大明,成为大明屏障?” 朱棣听著姚广孝不断加码的劝说,心中更是动摇。 他確实心头在滴血,確实不舍,因为朱高煦是他儿子。 可他是大明的皇帝,朱高煦是大明的亲王,既然享受到了亲王带来的一切,那就得肩负起那个责任来。 就需要做好,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牺牲的准备。 可朱高煦的情况又有特殊,他能靖难成功,朱高煦出了大力。 可以说如今能够出现永乐,朱高煦居功至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让朱高煦去倭国,加上又是父子,他又向来喜爱,哪怕姚广孝说得他很是心动,依旧让他犹豫。 身为帝王,既然朱高煦提出出海就藩,就应该让朱高煦去倭国,这是最好的去处。 可作为父亲,他不仅狠不下心让朱高煦去倭国,更是不想让朱高煦出海。 即便是真要出海就藩,也是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隨著朱棣的思考,帝王的理性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朱棣似乎已经有所意识,当即说道:“少师,这件事我想想,你先下去吧。” 姚广孝听著朱棣沙哑的话音,最终还是没有说更多。 他虽然在一旁说得轻鬆,但他知道,朱棣想要下定这个决心,並不轻鬆。 因为朱棣要是真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为几个儿子各自准备后路了。 帝王有情,是臣属之幸,却是国家不幸。 帝王无情,是国家之幸,臣属不幸。 姚广孝心中也是复杂,他既希望朱棣无情,又希望朱棣有情,相互矛盾。 “贫僧告退。” 深知朱棣性格的他,已经知道朱棣很快就会有所决定,不宜说太多。 在姚广孝退下后,朱棣来到屋外,一个人静静的思索著。 许久,朱棣缓缓回过神来。 “传旨,明日回宫。” “是,皇上。” 这鸡鸣寺,朱棣是一天都有些待不下去了。 只是朱高煦今天才回去,他在给朱高煦时间,也是给他自己,时间。 而在朱棣旁边的僧房內,朱高炽躺在椅子上,一脸的享受。 难得有这样清閒的时光,朱高炽格外的珍惜。 然而没有清閒多久,朱瞻基匆匆跑来。 “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躺得下去。” “小子,我怎么就不能躺著休息了。” 朱高炽睁开眼看著朱瞻基一脸的急切,缓缓坐起身。 “你还是这么莽撞,你皇爷爷说你还小,你如今可也不小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要稳重一些,切记不可在脸上表现出来。 你这心性,还得多练练。” 朱瞻基听著朱高炽还是慢悠悠的,甚至还笑得出来,一时心烦意乱。 朱高炽说得容易,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是稳不下来一点。 “爹,清晨之时,二叔就回去了,並且在回去之前,少师特意去找二叔,两人聊了许久。 少师离开之时,一脸笑容,对二叔很是满意。 少师素来与二叔不和,怎么会突然之间关係这么好了。 爹你说,少师会不会突然支持二叔了?” 朱瞻基一脸的担忧,其实他最怕的,就是姚广孝也反对朱高煦出海就藩。 他也经常跟在朱棣身边,可是太清楚姚广孝在朱棣心中的份量了。 姚广孝是不是支持朱高煦,在朱瞻基眼中都不重要。 如今他最在意的,就是儘快把朱高煦给送出海。 只要朱高煦出海就藩,东宫將会迎来好日子,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担心。 朱高炽听后,並没有半分变色,依旧一脸轻鬆之色。 朱瞻基是什么想法,他这个当爹,哪里猜不到。 “少师与你二叔之间,不会出现你想的那些。 少师这样的人,別说你,即便是我,你皇爷爷,都很难猜测。 还有,我再告诉你一点,你二叔的事情,你万不可插手。 你皇爷爷若是还要问你这事,一定要在你皇爷爷面前想办法留下你二叔。” “爹,这里没有外人,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你明明也想二叔离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留下二叔?” 朱高炽看著朱瞻基突然宣泄出来的情绪,笑意消散,缓缓摇头。 “让你平日里多学习,一天只知道出去享乐,我已经提醒你多次,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吗? 那是你二叔,是我亲弟,只要你皇爷爷尚在一日,就需要我们去维护、去保全。 除此之外,你有没有想过,你二叔出海就藩,时间一长,一旦你皇爷爷多想,该怎么应对? 你二叔虽然出海,但並不代表,你就得到你想的那些。 你皇爷爷也可以隨时將你二叔传唤回来,懂了吗?” 朱高炽看著朱瞻基似乎还有些不理解,只是一嘆。 “你二叔既然回去了,想来你皇爷爷也要回去了。 回到东宫,你自己好好学习,在这件事没有告一段落之前,不能出去。” 朱高炽没有再详细说什么,如今的朱瞻基,既然听不懂那些,哪怕他再说详细一些,依旧不会懂。 而这些事情,他相信再过几年,朱瞻基自然就懂了。 朱高炽心头忧心忡忡,全然没有刚才的悠閒享受。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对还是错,但他,也没有別的路可选。 挽留朱高煦,是他唯一能做的。 可明明没有其他选择,为什么他心头,总有一股不安呢。 想不通,理不清,朱高炽发现,自己似乎需要去找朱高煦好好聊一聊了。 有的事,唯有亲自去探探底,心头才踏实。 第35章 汉王府,熟悉又不敢面对的家 京城之內,朱高煦骑著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府邸前。 看著眼前那么熟悉的汉王府,朱高煦眼中满是回忆与炙热。 他的府邸,他终於是回来了。 但很快,目光又有些暗淡。 他確实是回来了,再次见到了以往记忆里的府邸。 可是,他接下来又要离开了。 此次离开,以后恐怕,也基本不会再回来。 不再去想,朱高煦翻身下马,快步向前走去。 可当跨入大门,朱高煦一时愣住了。 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重重踩在王府內的地面上。 朱高煦开始走得很慢,目光四处漂浮,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忽然,一道清脆又动听,话音之中又带著惊喜,更是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爷,你回来了!” 朱高煦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机械又缓慢的转头看向说话的华丽美貌女子。 当看清面容,看著佳人向他快步走来,朱高煦仿佛在此刻定格。 眼前的丽人,正是他的正妻,大明汉王妃,韦氏,韦婉蓉。 然而不过片刻,朱高煦激动的向著韦婉蓉跑去,在韦婉蓉惊诧又欣喜的目光中,径直將韦婉蓉紧紧抱住。 朱高煦没有说任何话语,又或许是此刻说不出话。 此刻的朱高煦,双眼红润,眼中的泪水仿佛要夺眶而出,但又被朱高煦死死的忍著。 可即便是这样,也是他极少才会出现的情绪。 战场上歷经生死,他没有湿润双眼。 上一世哪怕是被活活烤死,他一声没吭,同样没有湿润双眼。 可如今见到韦婉蓉,朱高煦是真的无法忍住。 上一世因为他所谓的造反,莫名其妙的结束,他自己被活活烤死就算了。 眼前的佳人,也惨遭牵连,被朱瞻基下旨处决斩首,连个全尸都不给留,更是將韦婉蓉尸身火化,骨灰撒入渭河,入土为安都不给。 一介女子罢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却是死得这般悽惨。 朱瞻基固然可恨,但朱高煦更是怪自己。 枉他时常將自己比作唐太宗李世民,自命不凡,又善战,勇武冠绝全军,可偏偏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老头垂怜,让他回来了。 如今再度看见韦婉蓉,朱高煦彻底绷不住。 再硬朗的男儿,心中又何尝没有不为人知柔软的一面。 而刚才入府时的犹豫,又何尝不是他府邸內人的不敢面对,那是自责与愧疚。 经歷过失去,才知道眼前人的珍贵,才更加懂得重视。 朱高煦的无声紧紧拥抱,让韦婉蓉一时无法反应,愣神不过片刻,双手紧紧抱住朱高煦的腰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只是双眼都渐渐有些湿润。 她嫁给朱高煦多年,可以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朱高煦这么直接的爱意,从未被这样温柔相待。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朱高煦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在意她。 刚才朱高煦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感受传来的温暖,她相信不会错。 短暂的拥抱之后,韦婉蓉羞红著脸想要鬆开,却依旧被朱高煦紧紧抱著。 “王爷,不管发生什么事,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韦婉蓉也不是笨女人,从刚才的幸福中回过神来,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也不想去问,朱高煦想要告诉她,自然会跟她说。 她能做的,就是坚定的支持朱高煦,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听著韦婉蓉温柔的话音,朱高煦渐渐鬆开手,但双眼却是没有从韦婉蓉身上移开。 当红润的双眼被发现,韦婉蓉一时心头有些急了,双手抚摸上朱高煦的脸。 “王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能够让朱高煦这样的事情,是真的不多见,韦婉蓉还是第一次看见朱高煦在她面前有这个样子。 可以说流血不流泪,几乎已经刻进了朱高煦的骨子里。 遇到什么烦心事,都是下去和自己的护卫切磋,以平復心绪,从来不会这样表现出来。 此刻朱高煦的样子,直接让韦婉蓉不得不多想,可又想不通。 不过是去了一趟鸡鸣寺,又能发生什么事? 朱高煦握住脸上的细手,咧嘴一笑。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你了,看见你心里踏实。 走,我们先进去,也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看著眼前的丽人,朱高煦满心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如今回来了,那些悲哀,他绝对不容许再发生。 这一世,他的爱人,家人,谁都不能伤害。 上一世他这一脉被朱瞻基绝了种,这些,朱高煦都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韦婉蓉一时有些愣神,任由朱高煦挽著她的腰往屋內走去。 朱高煦的变化,有些大,大得让她,一时不適应。 以前的朱高煦,哪里会说这些在她看来肉麻的话。 但很快,韦婉蓉也不再去纠结。 这还是她的王爷,如今这样的改变,比起之前,不是更好了吗? 这是好事,她应该高兴。 在朱高煦带著韦婉蓉往里面走去时,早就已经来到府里等候,准备迎接朱高煦回来的王斌、朱桓,以及连夜赶来的罗利、枚青四人正远远又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王爷这就走了?不是有大事吗?” 王斌忍不住率先开口出声,实在是事情有些魔幻。 他们的王爷,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温情的人了? 而且昨天夜里牛城来通知的时候,那个神情,那个语气,还要让三卫的人都回来,这不是有大事是什么? 朱高煦回来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先商量大事吗? 罗利与枚青都没有说话,他们负责的是外面的事情。 朱桓看向王斌,最后又看向朱高煦消失的背影,缓缓露出笑容。 “王爷怎么做,自有打算,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即可。 且刚才的一幕你们也看见了,王爷似乎,有所变化。 现在我们去偏堂,静静等待王爷到来。” 几人心头疑惑,纷纷点头离开。 朱高煦出现了变化? 一时间,几人心头都有了期待。 尤其是让牛城连夜通知他们回来,究竟,又会是什么事情? 朱高煦带著韦婉蓉来到屋內,隨手將屋门合上。 一时间,屋內的气氛都有些许变化,仿佛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 当朱高煦逐渐靠近,韦婉蓉的呼吸一时间都开始急促,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但还是低著头缓缓应下。 朱高煦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满脸舒坦之色,隨后抱起佳人... 第36章 出海时间定 良久,房间內朱高煦与韦婉蓉坐在桌旁。 朱高煦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呼吸都是那么的顺畅。 韦婉蓉一脸红润的给朱高煦倒上茶,看著朱高煦满脸的笑容,给了一个白眼。 “夫人,你泡的茶,很好喝。” “王爷你喜欢,以后天天给你泡。” 韦婉蓉面带笑容,一脸幸福的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很明显,朱高煦好像有些听岔了。 摒弃杂念,放下茶水,朱高煦看向韦婉蓉,准备开口,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 让韦婉蓉跟著他一起出去,这话实在有些烫嘴。 外面那些地方,肯定是不如大明自在的,而且他出海,在他人眼中,终究是一种失败的逃离,还是被类似於流放的逃离。 他知道自己出去是为了打造藩地,发展自己的实力,可是,韦婉蓉不知道。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他这样的做法,如同是犯了大罪被处置一样。 韦婉蓉跟著他出去,前面註定要吃苦,比起在大明的日子,远远不如。 韦婉蓉也是看出了朱高煦的为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突然握住朱高煦的手,面带鼓励。 “王爷,你忘了回府时我说的了吗,我是王爷的妻子,与王爷一条心。” 朱高煦突然笑了,笑得很是释怀。 是啊,经歷了那些,自己怎么反而变得优柔寡断了。 “夫人,那我就说了,我准备出去就藩了,不过不是去云南,而是去大明之外,在海外寻一处小岛就藩,这事也跟老爷子说了。” 朱高煦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停顿,隨即紧紧看著韦婉蓉,想要看看韦婉蓉的反应。 准確来说,是接住韦婉蓉的情绪。 这个决定的突然性,朱高煦清楚有多大,正常人都是很难接受的。 只见韦婉蓉瞳孔一缩,满脸的震惊之色,握住他手的白皙细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韦婉蓉此刻整个人都处在目瞪口呆之中,满眼的不可置信之色,她想过很多事,从来没有想过,朱高煦说的会是这样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所想到的,就是朱高煦是惹下了什么大祸,还是朱棣或者朱高炽要准备对朱高煦动手,才会让朱高煦迫不得已做出这个决定。 韦婉蓉不断控制著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始终保持理智。 韦婉蓉本就出身书香之家,成为汉王妃多年,並不是一点城府都没有,更不是一点事就会惊慌失措。 冷静下来,韦婉蓉紧紧握住朱高煦的手,轻轻开口。 “王爷,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如今老爷子虽然还没有同意,但我要开始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出海就藩。 从我说出这件事时,我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我也不想回头。” 见朱高煦已经下定决心,不是仓促的决定,韦婉蓉笑著点头。 “我是王爷妻子,汉王妃,自当与王爷一起。 若王爷出海就藩,我与王爷同往。” 看著同样一脸坚定的韦婉蓉,朱高煦微微愣神之后,满脸笑容,心中格外的欣慰。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只有对他的支持,与对他的相信。 纵然是夫妻,但能够做到韦婉蓉这样的,世间又能有几人? “夫人,你不问为什么吗?” 哪怕韦婉蓉没有问,选择就这样相信他,朱高煦还是想要知道韦婉蓉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希望待出去后,两人之间產生任何隔阂。 韦婉蓉轻声说道:“这是王爷的决定,我是王爷的女人,我肯定是支持王爷的。 至於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虽然不知道,但只要是深思熟虑过的,也不重要了。 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既然已经是无法更改的,在意那些,也已无用。 我与王爷是一体,荣辱与共。 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夫唱妇隨,王爷在哪里,哪里是家。 外面的事情,有王爷在,我只管將家里打点好,不让王爷操心,就好。” 韦婉蓉看得很开,她本身也是识大体的女子。 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说任何话语都已经没有了用,那么只能陪著朱高煦一条道走到黑,两人一直走下去。 作为汉王妃,享受到了汉王妃带来的一切利好,那么也得承担起相应的不好与责任。 身在天家,她其实,也没得选。 而且,经过刚才,她愿意去相信朱高煦。 贏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抗,唯死而已。 如今朱高煦在大明之內的情况就比较尷尬与微妙,出海就藩,或许也能不错呢? 朱高煦听后,心头很是感动。 所谓的贤內助,在他看来,也就是这样了吧。 没有多余的相互消耗,共同面对那些事情,已经很难得了。 就在这时,韦婉蓉的声音继续传来。 “只是王爷,以后再有这样的决定,先和我商议一番,让我事先有一个准备,可以吗? 外面的事情,我知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万一我能帮助王爷呢。” 韦婉蓉也不是要让朱高煦给她一个交代,只是想让朱高煦给她一个底。 就像这次,这么大的决定之下,偌大的一个汉王府要做好准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朱高煦闻言,柔和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次確实有些嚇到你了。 现在时间紧,我想要早些出去,你也开始准备吧。 府內该带走的,都带走,府里的人,也全部带去,包括他们的家室,都一起带走。 府內的家具,以及府库里面的那些小玩意,你都拿出去变卖了吧,换成银子。” 朱高煦有条不紊的叮嘱著,然而韦婉蓉听得是一阵心疼。 她已经听明白了,朱高煦这是要把汉王府全给卖了啊。 不去多想,韦婉蓉將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我儘快將这些处理好。 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出海?老爷子那里要是一直不同意,又该怎么办?” 现在韦婉蓉担心的,就是这个。 朱高煦一副坚定出海就藩的样子,又要准备卖了汉王府。 可一旦朱棣不同意,他们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朱高煦想了想,缓缓道:“这个月內,我们就走!” “至於老爷子那里,不用管,他肯定会同意的!” 朱高煦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这个时间,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时间。 这件事继续拖下去,他想要出去,会更难。 继续在大明之內和朱棣、朱高炽这些人斗智斗勇,朱高煦已经心累了。 与韦婉蓉说好这些,朱高煦隨即起身离开。 接下来,他也要给自己的那些心腹,交这个底,好好谈一谈了。 而他,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了。 第37章 麾下之心 汉王府,偏堂。 王斌、朱桓、罗利、枚青几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目光都看著门外。 朱高煦的身影缓缓出现,踏门而入,径直来到上方主位。 “参见王爷。” 朱高煦目光火热的看著几人,露出笑容。 “让你久等了,坐吧。” “是。” 朱桓、王斌几人顿感诧异,尤其朱桓,忍不住多看了朱高煦一眼,又快速收回眼神。 如果之前在大门前见到的那一幕,只是让他们猜测朱高煦有了变化。 那么现在,仅仅只是一句话,几人都已经確定,朱高煦是真的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身为朱高煦的心腹,朱高煦是什么性子,他们可是太清楚了,什么时候跟他们这么客气过? 几人心中既有高兴,又是紧张与沉重。 高兴的是朱高煦不像之前了。 紧张与沉重的也是这点。 加上又是昨夜让他们全部集合,还要叫上三卫。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大事发生。 朱高煦看著几人微皱的眉头,一副心事重重,又坚定看向他的样子,一阵无奈。 这些人,似乎都以为他是要干那种事情了啊,一点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你们也都別猜了,叫你们来,確实是有事,但並非那种事。 如今我们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行那样的事,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胜算,只会把兄弟们都搭进去。 在朝堂上,已经没有机会了,再继续留在京城,对我们不利。 我准备出去就藩,打造藩地,发展实力,你们可有想法?” 对自己的心腹,朱高煦並没有保留太多。 现在要让这些人跟著他走,该说清楚的,他必须要说清楚。 几人听到朱高煦想要出去就藩,不准备留在京城,纷纷一震。 而且看朱高煦的样子,明显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没有多想,几人纷纷站起身,神情坚定。 “麾下/在下愿跟隨王爷!” 说完,朱桓隨即接著出声道:“王爷,出去就藩,发展自己的势力,是一条路。 不过,有皇上的前车之鑑,此去藩地,必然受限。 东宫的那些人,恐怕不会放心王爷前去。 不知王爷准备去往哪里就藩?” 朱桓很是小心翼翼,心中也有些忐忑。 朱高煦看去,眼中对朱桓很是欣赏。 这是他的心腹文士,也是他信赖的谋士。 此朱桓,可並不是现代那个电视剧里虚擬的人物朱桓。 这是他在靖难之时就招募的,跟了他很多年。 上一世,朱桓就屡屡献策,只是可惜,他多次刚愎自用,都没有採纳,最终落了那个下场。 现在朱桓所说的,其实也是他就藩会面临的问题。 如果选在大明之內就藩,看似是一条出路,实际上,却是一条死路。 只不过这条死路,会相对缓慢罢了。 他不死,不仅是朱高炽、朱瞻基无法放心,那些文官,东宫一系的官员,都不放心啊。 如今他只是提出就藩,朱桓就將这些问题直接点了出来,可见本事,不差。 更重要的是,虽然朱桓是他的谋士,可他上一世,对朱桓並没有那么的重视,朱桓却依旧陪著他到了最后,一起赴死,让朱高煦格外的感慨。 “朱桓,你说得很不错,考虑得也全面周到。 只是,我刚才还没有说完,我说的出去就藩,不是在大明之內。 本王已经向皇上稟明,去大明之外,海外寻一处小岛就藩。 你们,还愿意跟著本王一起去吗?” 如今他没有时间对朱桓几人感慨,刚才几人愿意跟著他,並没有让他意外。 此刻,才是关键。 去海外就藩,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纵然是他心腹,也不一定。 且哪怕就是愿意跟著他一起出去,他也不想让几人心有想法的跟著出去。 更多的,他可以通过这几人的想法,大致判断一下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样。 如果就连自己的心腹都不愿跟著他一起出去,那么其他人,他想要在没有朱棣同意的情况下带走,难度就更大了。 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为朱棣不同意他出去,他自己要强行出去而准备的。 朱高煦话音落下,朱桓几人纷纷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看著朱高煦。 出去就藩,这不是什么大事。 作为心腹,他们很清楚朱高煦一直对那个位置是有想法的。 就藩也不代表著放弃那个位置。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朱高煦竟然是离开大明,出去找一个小岛就藩。 说得好听是就藩,难听一点,跟流放,又有什么区別? 不,比流放都还要狠。 尤其这还是朱高煦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並不是朱棣让朱高煦去的。 几个人都不明白朱高煦到底是什么用意,但不过片刻,没有一个人迟疑。 “王爷,麾下愿意跟隨!” “王爷,属下愿意跟隨!” “王爷,在下愿意跟隨!” 看著四人纷纷表態,朱高煦的心头也鬆了一口气,更是感到欣慰。 即便如此,神情依旧没有放鬆。 “你们,可要想好了,本王是要出海就藩,並不在大明之內。 此去,恐再难回大明,你们的家室,也需要一起跟著去。” 话音落下,王斌、罗利、枚青几人同样没有丝毫犹豫。 “王爷,不过海外罢了,麾下不惧!” “王爷在哪里,属下便在哪里!” 作为朱高煦的心腹,他们很清楚自己已经与朱高煦完全成为一体。 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跟著。 不跟,是个死。 跟著,还有机会。 朱桓此刻却是双眼闪烁,整个人一时都有些激动。 “王爷,出海就藩,在下非常赞同。 在大明之內就藩,我们很难有什么好的机会。 离开大明,尤其是在小岛之上,没有那些束缚,反而更为有利於发展。 至於海外蛮夷贫瘠之地,在下认为,也无伤大雅。 昔日周王分封天下,诸侯开拓疆土,方有秦一统六国后的广阔疆域。 而今大明有如此疆域,也是经过歷朝歷代以来的发掘,如江南之地,才有如今之富庶。 今王爷出海就藩,与昔日诸侯,几乎无异。 可王爷比他们有著更大的优势,外面小岛,夷民眾多,加上王爷所带去之眾,並不是没有机会。 王爷大智慧,能想出此法,在下敬佩!” 朱桓激动的话音落下,王斌几人都是一愣。 离开大明出去就藩,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吗? 一时间,刚才的沉重逐渐消失,几人似乎都开始对出去,有了一些嚮往。 朱高煦看著朱桓,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他知道朱桓有才,可这份才气,有些超过他的预料了。 但到底是出乎他的预料,还是徒有其表,朱高煦同样有些分不清。 出去就藩,虽然和那些分封出去的诸侯类似,可这个过程,歷史已经表明,是一点都不容易的。 王斌几个人不知道那些,朱桓一个文士,看了那么多书,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艰难,以及花费的时间。 片刻,朱高煦也没有再说什么,看著王斌几人明显不同,缓缓笑了。 “既然你们都愿意跟著我一起出去,待去了藩地,本王,也绝不会亏待每一个跟著出去的弟兄!” “接下来,你们下去开始准备,早日出海!” 第38章 胆大包天的朱高煦 朱高煦没有再去看朱桓,他发现,自己后面,需要好好重视了。 其实朱高煦都有些纠结,他既想看见朱桓是真的有本事,又不是那么很想。 毕竟要是朱桓真的大本事在身,那岂不是代表著他上一世,太蠢了?比表现出来的还要蠢? 眼下,他要趁著朱桓那番话將王斌几人说动的时刻,把事情都交代下去。 在几人的目光之中,朱高煦从一处匣子里拿出地图。 “这是前年绘画出来的地图,上面有南洋、东洋诸国,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几人顺著目光看去,这次没有什么惊讶了。 毕竟海外,哪个地方在他们眼里都差不多,都不过是面对一些蛮夷罢了。 朱高煦指出地方后,隨即又拿出笔在那个小岛的某一处做出標记。 “我们出去后,直接去往这里,在这里开始发展建设。 不过如今对这里的消息,並不清楚,需要人先行前往,打探消息。” 朱高煦说完,罗利直接站出。 “王爷,属下愿先行前往!” 其余人都没有和罗利爭,先出去的目的就是打探消息,罗利乾的,就是这事。 朱高煦点点头,肃声道:“稍后我会调拨一些钱財给你,你儘快组织人手出发。 不仅是军事,以及地形、地势、人口等等情况,都需要全部查清之后,在我们出发前呈给我。 你此去必然会遇到眾多困难,如何查探出这些消息,如何解决遇到难题,你自己解决。 需要什么,你去找朱桓,他给你提供。 本王只要结果,能做到吗。” 出去就藩的事情他可以问,但如今做具体的任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面对朱高煦严厉的口吻,罗利神情凝重又坚定。 “请王爷放心,若是连这些蛮夷的消息属下都查不到,属下愿临死!” 听著罗利有些轻视的话语,朱高煦眉头微微一皱。 “虽是蛮夷,但你远道而去,不可轻视。 本王不要你的脑袋,只要消息,明白了吗!” 朱高煦可是很清楚,太多人因为轻视而付出代价,他可不希望自己也来一次。 有些亏,吃过一次就够了。 即便要去的那地方,那里的人確实和他们没法比。 但罗利查探的消息,关乎著出去之后的第一战,他绝不容许有半点失误。 “是,王爷!” 罗利也没有去辩解什么,他清楚这次出去,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假的,只有搞到情报,才是真的。 应下后,罗利又接著说道:“王爷,那我们还要继续接触朝中的那些人吗? 还有如今散下去的人,要不要撤出来?” “都撤了吧,也不用继续去接触那些人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拉拢朝堂上的人,可收效甚微。 面对他的诱惑,除了拉到些许几个人,还是位置並不高的人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成果。 下面的人,则是对一些重要地方,以及东宫的人所安排刺探消息的,以及联繫一些旧部的。 如今既然要出去了,这些人继续留著,已经没有了作用。 安排好罗利,朱高煦隨即看向枚青。 “汉王府的所有庄园,將钱粮等全部做好储存,准备装车。 那些佃户,带上他们一起走。 告诉他们,凡是跟著本王去就藩,本王给他们分地,每户人都会有属於自己的田地! 安排好后,你將要跟著出去的具体人员数目统计出来,交给朱桓。” 庄园,也就是朱高煦的个人私產,这些都是他自己的。 出去就藩需要发展实力,自然就需要人,其他的没有朱棣的同意他带不走,可这些,就不需要朱棣的同意了。 自己的佃户,再加上汉王府三卫的家属,以及其他要带的人的家属,这个数目,暂时也够了。 想要更多的人口,后面只能找朱棣慢慢谈了。 枚青听得心头一沉,这些事说著简单,真要处理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爷,属下回去后即刻开始准备,不过需要时间。 並且需要几个书生,各类帐册的登记,需要人。” “时间可以给你宽鬆一些,但至多也只能给你十天。 需要的人手,待会朱桓会给你准备好,你等会一起带过去。 另外,庄园护卫队如今有多少人?军械情况如何?” 庄园护卫队,其实就是维护他庄园稳定的,只不过这支护卫队嘛,就和普通的护卫队不一样了。 枚青没有迟疑,道:“王爷,各处护卫队共有五百三十二人,尽皆是青壮,已经由牛城暗中派人前去操练过,且已熟练。 军械方面有王爷送来的刀、长枪、弓弩,不过大多为刀,以及铁甲四十二,皮甲一百。 庄园內铁匠所打造有刀、盾、长枪二百,拿出后可装备大部分护卫队。 另有铁甲八十副,皮甲一百五十三副。 火器方面,火銃四十五支,按照永乐四年后改进的火銃为准进行铸造,火药壁加厚,增加火盖门、装药匙、木马子,全部进行存放。 不过所打造的火銃皆为手銃,碗口銃只有七支。 铁弹、开花弹储备有两百枚,銃箭储备有三十二,銃箭三百。 因材料不足,銃炮並没有进行打造。 另外以护卫巡视之名,通过购入二十匹马之际,暗中购入良马三十匹。” 朱高煦静静的听著枚青所说,心头一时有些复杂。 做这些,確实花了他不少钱,他本以为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没有想到,到了最终那一步,一切都没有能够派上用场啊。 最让他感慨的,就是自己搞的这些,以为朱棣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朱棣全部都知道,只是唯一不清楚具体数量罢了。 这些,都是他之前,也是他上一世用来增强自己实力的,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而朱棣也没有因为这些对他做什么,已经够大度了。 名义上是庄园护卫队,其实就是他搞出来的私兵,还是能打仗的那种私兵。 除了私兵,他又是造武器,又造火器,造甲冑,朱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怎样,够好了,对他也够宽容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动静小,还是数量没有触发到朱棣的底线,但就凭这些,要是別人,十族估计都不够被砍的,而他屁事没有。 这一刻,朱高煦都有些佩服之前的自己,这是怎么做到胆子这么大的啊。 真就是,无知者无畏? 转念一想,朱高煦又很感激之前的自己,虽然在上一世,准备的这些,到了那时已经有了更多,依旧没有发生什么作用,可现在对他,就有很大的作用了啊。 不仅留下了现成的装备,虽然数量不多,但起码有啊。 而且还有不少匠人,並且是已经有能力铸造这些的匠人,这才是最宝贵的。 只要有这些人,出去之后,得到资源了,那些资源就能快速转换成自己的实力了。 朱高煦自己都想不通,自己明明在暗中准备了那么多,怎么歷史上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稀里糊涂被朱瞻基给擒了的? 自己打仗的本事,加上暗中准备的这些,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被朱瞻基给打得这么惨? 哪怕在现代待了那么些年,可这些,他依旧不清楚。 因为没记载。 上一世的自己,也没想到。 不再去想,调整好心绪,这一次,有著这些小家底,他也更有底气了。 第39章 表面惊人的部分家当 朱高煦看著枚青,神情平静。 “將这些全部收拾好,待到离开时,全部一起拉走。 接下来还没有离开这段时间,停止这些的铸造,將剩下的铁,用来打造农具,能打造多少是多少。 另外那些匠人,给他们提升待遇,告诉他们,若是能够將自己的子嗣培养出来,有著精湛的技术,还可以获得补贴。 除此之外,定期挑选一批人手去给他们做学徒,只要带人,让这些学徒能够学会技术,本王同样给他们补贴。 这个所谓的补贴,也就是直接发钱,会根据学成后的技术,以及时间,决定发放多少。 你下去后亲自和他们说此事,一定要让每个人都要清晰的知道。” 相比较那些小家底,朱高煦明显对那些匠人,更加的重视。 枚青几人听后,心头一阵诧异。 一些匠人罢了,竟然能够被朱高煦这样重视? “是,王爷,属下回去后即刻开始安排!” 见枚青没有多问,朱高煦隨即又將目光放向王斌。 “王斌,你在暗中招募的青壮,现在有多少人了?” “稟王爷,现在有五百二十一人,集中於城外山林之中,目前已经完成训练! 不过如今装备不齐,火器尚未装备,大量使用刀、长枪等,少量盾牌与弓弩。” 朱高煦目光平静,这五百多人,同样是他的私兵。 他以往,一直在为京城可能发生的爭斗而准备,暗地里的准备是一点都没有少。 只是问题同样也有,那就是私兵有了一千多,可装备很差,难以成事。 思考片刻,朱高煦缓缓开口。 “你去一趟,將他们带出来吧,去城外的庄园,帮著枚青准备。 接下来我们要带出去的物资,都会堆积在城外,你们要看好了。 如果赵王送来的物资到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王爷,这些人,直接带过去,恐怕锦衣卫能够在第一时间知晓...” 王斌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担心。 王斌心头格外沉重,这可是私兵,一旦被锦衣卫查到了,问题可就大了。 朱棣一旦处理,斩首恐怕都是最轻的了。 “不用担心,直接带过去,不会有事的。” 朱高煦知道王斌的担心是什么,那些,如今再看,很是幼稚。 以往他自以为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自以为隱蔽。 可这一切,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啊,朱棣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么大几百人的规模,又在京城之外,要是锦衣卫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朱棣恐怕都要全面大改锦衣卫了。 现在既然要出海去就藩,再藏来藏去的,也没有了意义。 索性不如直接摊牌,让朱棣看见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出海就藩而准备,以此表明他的决心。 王斌心头一震,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是,王爷!” 朱高煦没有在意,脑海中不断思考著自己如今的兵力,也就是武力家底。 王斌那里的私兵有五百出头,枚青负责庄园那里的私兵也有五百多,他的王府护卫队有三百余人,也就是差不多一千四的数额。 剩下的,全靠三卫兵马进行填充。 大明卫所制度所规定的,一卫是五千六百人。 但因为是他的王府三卫,以及他暗中的操作,明面上是达到了上万人。 以往卫所之兵最多可以达到一万三千多人,他也没有全部满员。 更为重要的是,朱高煦自己清楚一点,那就是三卫明著是分別上万,可实际上,根本没有。 最多的不过六千出头,最少的,连五千都不到。 因为在明面,以前的朱高煦也不敢做得过,只能在暗地里招募私兵。 而明面上剩下的那些缺额,都是他吃的空餉。 如今他要离开,满打满算,他所能动用的兵力,也就在一万六千人左右。 想著这些,朱高煦不仅没有丝毫忧愁,反而带著些许笑意。 这个家底,可以说已经不差了,相反,很是惊人。 但前提是,他能够把这些兵力,全部带出去。 喜色没有持续多久,朱高煦心头惆悵。 这个问题的重点,还是得要朱棣同意他出去,他才能带出去。 也就是说,朱棣的態度,成了他出海就藩,尤其是他要准备去东洋就藩的绝对关键,也无法绕开朱棣。 想得头疼,朱高煦也不再去想,隨即看向朱桓。 “如今你掌握的,帐上还有多少钱財?” “稟王爷,现有金五万两,银十八万两,宝钞三十七万。 粮食如今从庄园以及王爷岁禄统计上来的,有一万石左右,另有一些其他的物资。” 朱高煦听著朱桓说的物资家底,一时间有些惊讶。 这个家底,並没有算上王府的,王府之內的,是由韦婉蓉在负责。 对自己的家底,在没有真正盘点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家底还真不少。 最让朱高煦不满的,就是宝钞。 如今宝钞才是通用货幣,但偏偏宝钞不保值,民间认的都是银子和铜钱。 这三十七万宝钞拿出去,指定要打折扣,哪怕他是汉王,八折也是没跑了。 加上金与银,那么折合成银子,差不多在百万两左右,即便没有,也相差不远了。 朱高煦心头一时火热,百万两啊,放在大明中后期可能算不上什么,毕竟是亲王。 可在如今,完全就是一笔绝对的財富。 现在宝钞是官方货幣,金、银的流通都不大,现在的银子可比那时候的银子购买力强太多了。 就像他在现代,七十年代的一百和零零代时期的一百元,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於粮食,一万石左右,差不多六百吨左右,听著很多,实际上,其实並没有多少。 这六百吨给一万人吃,也就是两百多天的消耗。 这还只是日常,一旦涉及体力或者打仗,消耗更多。 可他要带走的兵力,差不多都已经有一万六。 再加上要带去人的家属,以及要带去的其他人,这一万石够干啥? 而其他物资,朱桓都没有提具体数目,那说明储备更少。 刚才还觉得家底丰厚的朱高煦,这一刻瞬间无奈了。 哪怕就是他有一百万两银子,除开买粮买其他物资,还能有多少?买的粮食物资又能维持多少时间? 至於他王府里的钱粮,哪怕他没有盘点,但大致他还是可以估算的。 换算下来,不够,根本就不够。 就这点,出去发展藩地,起步还是太难。 在出海之前,必须要搞钱搞粮搞物资,不然出去之后,就真的难了。 论產粮,大明周边这些地方,没有一个比大明多。 不在大明多准备一些,出去之后就只能靠抢了啊,而且还抢不了多少。 第40章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这脸,不要也罢! 朱高煦思索一阵,也不再去想。 无非就是钱粮罢了,现在他都已经决定离开大明了,大不了不要这张脸,就凭他大明汉王这个身份,他还搞不来钱粮了?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让朱棣把他赶出去,省得再和朱棣磨来磨去的。 许久,朱高煦缓缓开口。 “这次出海,带出去的人会很多,不仅是大军,还有他们的家属,以及其他一些匠人、儒生、特殊人才。 而出海之后,必然需要打仗,这就意味著粮食的消耗,必然不会小。 除此之外,还需要打造武器甲冑、火器、弹药等等,需要不菲的铁。 让枚青那里先行打造的农具,同样需要大量的铁。 还没有说其他物资,比如布料、衣物、药材,以及需要带过去在藩地进行培养的一些原材料等等。 单单就这两项,开销就必然不会小,可也是最为重要的,是我们出去的根基。 接下来,留下二十万两银,我有大用。 其余的钱,全部拿去购买粮食与铁,尤其是粮食,最为重要,铁都是次要的。 朱桓,你去找粮商之时,带著本王的护卫去,跟本王把价格压低。 谁要是敢不卖,直接砸了,再把人送到锦衣卫的詔狱去! 另外,九边盐引,如今我们还有的,全部拿出来,兑换给那些商人,让那些人用粮食来换。 记住,不仅要让他们提供粮食,还要提供运输粮食的工具。” 朱高煦这次是豁出去了,直接拿那些粮商开整。 这次让朱桓做的事情虽然不至於把粮商搞死,但起码那些粮商今年是別想怎么赚钱了。 朱高煦更加清楚自己这么一弄,弹劾他的奏章肯定满天飞,不知有多少人会告状到朱棣那里去。 但他已经管不著了,只要能够搞到粮食,这张脸,他不要了。 不过那些粮商和文官背后里骂罢了,任他们骂。 而至於九边盐引,这还是从洪武时期制定的盐引制度开始,粮商运粮去九边,在边军那里获得盐引,再用盐引去换官盐,从而售卖牟利。 九边盐引的制度,朱高煦不想去评价好坏,可以说有好有坏。 好的一方面是,边军可以得到新鲜且足够的粮食,並且朝廷可以减少极大的压力。 因为送去九边的粮食,路上產生的损耗,也是由粮商自行承担,运粮也是由粮商运。 从而確保了边军不会缺粮,让边军有保障。 至於不好的一方面嘛,歷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他手里的盐引怎么来的,这就是他在军中的影响力所致。 虽然搞到大量盐引做不到,但少量多次搞到,还是没有问题的。 朱桓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中都是一个激灵。 这个做法,是彻底不给自己留后路,不准备將来退回大明的打算了啊。 终究也是跟著朱高煦经歷不少的人,也很快平復下来。 朱高煦越是坚决,他所看到的,更是朱高煦经过深思熟虑过的出海就藩,代表著去了外面,朱高煦起码是有把握能够崛起的。 念及此,朱桓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王爷,此事在下一定办好!必保证出海队伍至少半年所需的粮食!” 半年所需,这是朱桓认真思考过的极限。 並且还是按照他预估的数目,也就是五万左右人的需要所准备的。 朱高煦闻言,眉宇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半年所需的粮食,在他看来依旧不够。 这次出去,已经错过了春耕,那就代表著除了粮食留种外,还要检查到第二年,並且还是秋收,才能有粮进项。 不再去想,朱高煦怕自己想得太多,反而会放弃出海。 有困难是正常的,他在作出这个决定之时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但这些困难,並不是不能解决的。 “此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將留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中取出两万两交给枚青与王斌。” “枚青,你下去之后,统计好出海的匠人,给他们每人发五两银子。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愿意跟著本王出海的额外补贴,是本王给他们的! 你要足额发到每一个人手里,要是被我发现有人敢伸手用这笔钱,別怪本王不念旧情!” 匠人,朱高煦格外的看重。 在现代经歷过之后,他格外清楚那些匠人有什么样的能量。 可以说如今的许多物理、化学、冶炼、火器、基建等等人才,如今大部分都披著匠人的身份。 想要发展藩地,这些人才,不能缺。 如果大军代表的根基,这些人才,代表著发展潜力。 “是,王爷!属下定亲手发放到每一个人手中,告诉他们是王爷给他们的!” 枚青神情肃然,他知道朱高煦没有开玩笑。 这次的钱谁要是敢伸手,朱高煦真的会杀人。 朱高煦收回目光,隨即看向王斌。 “王斌,给那些招募训练的青壮,每人发放三两银。 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给他们的,是他们愿意跟著本王的补贴。 本王答应他们的分田地,到了藩地,也会给到他们!” “是,王爷!” 看著王斌应下,朱高煦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用这些钱出去,不仅是笼络人心,让这些人更加忠於他。 朱高煦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之前给出的承诺,绝不是空头支票。 这么一大笔银子他都给了,还不是给宝钞,其他的,他还会捨不得吗? 没有人会愿意跟著一个吝嗇的上司,更没有人会愿意给一个自私的人卖命。 出去就藩,他需要这些人为他卖命,这些人是他生存的根本。 如果再加上三卫的兵马,他要给出去的钱,只会更多。 朱高煦也心疼,但又必须得给。 什么他娘的忠诚,什么他娘的背叛,当你给得够多,全都是忠诚。 只要给得够多,现在他让这些人打京城,这些人都不会怂。 朱高煦在这里不断加码给钱,朱桓眉头紧皱,心头满是对钱的心疼。 他既是朱高煦的谋士,又是管家,看著这么些钱出去,哪里能平静。 可他也知道这是朱高煦在用最实际的方式收拢人心,不得不付出。 出海就藩,要让所有人无怨无悔的跟著出去,並且要对朱高煦极为忠诚,最实际的,就是发钱了。 谈定好这些,朱高煦又与几人叮嘱了许久,才让几人下去开始准备。 朱高煦则是来到韦婉蓉所在的屋里。 “夫人,如今王府內有多少钱粮?” 王府外面的家底已经差不多有了安排,如今就连王府內的家底,他也得开始往外掏了。 这就是过大的亏空,只能想办法往里面填。 韦婉蓉没有说话,来到臥房的一侧,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箱子。 “王爷,这些都是王府里的帐册,进项与花销,以及现在剩下的,全部在册。” 看著木箱內的帐册,朱高煦脸上满是笑容。 “夫人当真是我的贤內助,有了这些帐册,这次能够省心不少了。” 管理这些,朱高煦清楚有多复杂。 如今可没有现代的电脑与那些系统,全是人力而为。 想要把这些全部整理清楚,实时变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深吸一口气,欣慰的看了看一脸笑容的韦婉蓉,隨即肃然拿起帐册看了起来。 第41章 朱棣的惊讶 汉王府內,朱高煦神情紧绷,愁眉不展。 王府內的帐册已经看完,但看完之后,朱高煦一时间不知道是惊嘆自己家底厚实,还是感嘆自己家底太薄。 如今王府內的钱粮,並不多,宝钞十五万,银八万,金七千。 单单作为王府內府所用,足够奢侈,足够有钱。 可如今想要拿出来准备他正在准备的那些事情,这点钱,又显得捉襟见肘。 韦婉蓉也是看出了朱高煦的担忧,在一旁轻声道:“王爷,府內的物件,我已经让人去联繫富商,还能有一笔不菲的进项。 另外我那里还有诸多首饰,以及嫁妆,也能卖不少。 我也在著手重新制定开支,儘量缩减用度。 府內的这些钱,王爷儘管使用,有我在,这府里,乱不起来的。” 朱高煦听著韦婉蓉温柔又坚定的话语,那些烦躁与不安,不好的情绪顷刻间消散。 看著眼前的丽人,朱高煦忍不住抱在怀中。 “放心吧,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我,相信我。 你的嫁妆、首饰,好好留著,不要有拿去卖这样的想法。 堂堂汉王妃,岂能没有那些物件,我也不会让我的女人一贫如洗。 开支那些,没有必要缩减太多,今后节俭一些就是了。 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用问我,你全部自行处理就可以了。” 虽然去了一趟现代,但他依旧还是那个朱高煦。 那些情感,依旧还是在的。 如今让韦婉蓉跟著一起出海吃苦,已经够亏欠的了,再让韦婉蓉卖嫁妆和首饰,他做不到。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大明汉王,堂堂亲王,哪能让一些钱粮把他给难倒了。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到了他这个位置,那就不是事。 韦婉蓉感受朱高煦的安慰,只感觉是那么的暖。 向来直来直去的夫君,如今也会安慰人了啊,时不时就能说出一两句情话,让韦婉蓉一时感到沉迷。 之前从未拥有过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內逐渐拥有,这种感觉,让她无法自拔。 这时,朱高煦轻柔的话音再度传来。 “我出去有点事,你在家把府內的那些物件都卖了。 还有我那个库房的小玩意,都不用留,全部卖了吧。” “嗯,我听王爷的。” 朱高煦点点头,隨即起身离开。 看著朱高煦离去的背影,韦婉蓉来到自己的臥房,从精美的柜子里拿出眾多首饰。 韦婉蓉挑选了一些放在一个小木盒里,隨即又从嫁妆里面挑选了一些拿出来,隨后放好。 “王爷,我虽然帮不了什么,但或许,就差我这些呢。” 短暂的不舍后,韦婉蓉將这些全部让人带了出来。 鸡鸣寺。 朱棣早早起来,处理了一早上的事务,趁著空閒看著秀丽的景色,喝著茶。 今天到目前为止,是他这几天最为舒心又愜意的时刻。 难得寧静。 “老二啊,你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安静下去,该多好啊。” 朱棣嘴角上翘,细细回味著。 这个时候他也是发现了,许多时候的不安分,其实都是他那几个好儿子搞出来的。 看看今天,朱高煦回去了,朱高炽没动静,朱高燧一心忙著他交代的事情,一片祥和,根本没有什么让他糟心的事情。 笑不过片刻,仓促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 朱棣收起笑容看向走来的朱高燧,心头一时疑惑。 此刻的朱高燧,满脸匆忙之色,脚步快速,没有往日的平稳。 很明显,能够让朱高燧这个样子,肯定是出事了。 朱棣心头一嘆,果然,他不配有什么好日子。 “爹...” “老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要稳重。 堂堂大明赵王,又掌管锦衣卫,这幅神情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大明发生了什么大事,明白了吗?” 来到近前的朱高燧才刚开口,就被朱棣打断了。 朱棣也是无奈,如果是其他人,他都不说什么了,可无论是朱高燧还是朱高煦,都不能这样,朱高炽更是不用说了。 朱棣深知情绪是会传递的,当其他不知情的人看见大明的亲王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会犯嘀咕。 一旦往外传,各种流言,什么瓦剌、韃靼大举来犯,什么天家不和等等,又会开始流传而出。 散播谣言容易,可要制止流言,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中间要再被有心人利用,更是无法挽回。 人言可畏,朱棣有著极深的理解。 “是,爹,儿子今后一定注意。” 儘管被朱棣说教,但朱高燧此刻也无心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 停顿片刻,接著急声道:“爹,锦衣卫密报,二哥回去之后,汉王府发生了大事!” “嗯?说仔细些。” 朱棣听到这里,眉头顿时一皱。 他知道如今的朱高煦不安分,一天天的折腾著要出海。 可他也没有想到,朱高煦才回去呢,就开始搞事了。 “爹,老二在离开鸡鸣寺前夜,让亲卫统领牛城回去传信。 同夜,汉王府派出多匹快马,分別往城外汉王府庄园,以及鸡鸣山之內,还有三路,经过一夜追踪,分別去往汉王左、中、右三护卫。 也在昨夜,老二负责庄园的心腹枚青,连夜返回汉王府,並且庄园內的护卫队在暗中集结,隨时做好了作战准备。 鸡鸣山之內的王斌,也连夜返回汉王府,同时里面的数百人,全部整装待发。 为老二奔走联络各方的罗利,也连夜返回汉王府。” 朱棣心头很是惊讶,他是真没有想到,朱高煦一回去,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朱高煦的那些私兵,具体的数目他確实不清楚,但大致的,他还是有数的。 私兵在外,城內又有汉王府护卫,加上朱高煦自己,这是想要做什么? 很快,朱棣的神情忽然舒展开来。 现在传回来的是昨夜的消息,那么说明並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这也让朱棣一时来兴致了,朱高煦这么大的动作,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老三,你时刻盯著,有消息继续来报。” “是,爹。” 朱高燧一时间有些犹豫,都这种时候了,朱棣还不回去? 见朱棣没有其他安排,也只得退下。 朱棣一手扶著小亭的柱樑,手指不断敲击著,脑海中想著朱高煦的用意。 没一会,朱高燧又快步走来。 “爹,京师传来消息,老二他疯了,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拿出来,向著那些粮商低价买入粮食,同时还在大量购入其他物资。 二嫂也疯了,邀请了京中权贵、富商,要把汉王府给卖了!” “什么?!” 朱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不淡定了。 第42章 老二,朕给你玄武门的机会,你敢吗? 朱棣心头满是震惊,朱高煦的这些动作,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 前面那些动作,他都能够理解。 如今直接把汉王府给卖了,大量购买粮食物资,这是想要做什么? 很快,朱棣回过神来,脸色更加阴沉。 朱高煦的目的,他已经猜到了,必然是彻底下定了出海的决心,想要提前开始准备。 可让朱棣不岔的是,他要是同意朱高煦出去,他就这么绝情的不会给钱粮物资? 朱高煦这是得多不相信他,还要自己来准备这些,朱棣是又气又笑。 朱高煦准备这些,他要是不同意,朱高煦还能带得出去? 可既然篤定了他会同意,那现在准备这些,想要说明什么? 他朱棣將自己的亲儿子赶出大明就藩,流放到海外,而且还是出去解决大明內忧外患,还得自己准备那些,他是得多绝情才能做得出来? 这时,朱高燧小心翼翼的话音再度传来。 “爹,我们今天就回去,还是明儿个再回?” “明天回去,我倒是要看看,老二想要做什么。” 看了一眼神情忐忑的朱高燧,缓缓露出笑容,没有丝毫的急躁。 朱棣也看开了,不过是一些骂声罢了,他被骂得还少了? 朱高煦准备这些,他还正好能够省下不少钱粮出来,用来北征。 更重要的,朱棣也想看看,这一天的时间,朱高煦能够给他搞出多少么蛾子。 这事是结束,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想到什么,朱棣沉声道:“老三,別去给老二报信,知道吗?” “是,爹,我肯定不会说的!”朱高燧一个激灵,赶紧应下。 本来他准备下去后让人去劝一劝朱高煦,到底是他二哥,还是有些情谊的,该劝还得劝。 朱棣一句话,顿时让他打消了所有的心思。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隨即让朱高燧退了下去。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朱高燧又匆匆走来。 “爹,老二...老二他....” “嗯?老二怎么了?” 看著朱高燧说话吞吞吐吐,一脸为难的样子,朱棣眉头一皱,整个人都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能够让朱高燧匆忙又难以启齿,肯定是朱高煦又干出了什么丟人的事情。 朱棣是真的心累,朱高煦是真的能给他惹事。 这才多少时间啊,来来回回就已经传回来这么多消息了。 朱高燧看著朱棣直视的目光,只得硬著头皮开口。 “老二他找了京城一些权贵和富商,挨个登门拜访,然后从那些人那里,拿走了一些钱財。” “混帐!他想要干什么!脸都被他丟尽了!” 朱棣终究没有忍住,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吹鬍子瞪眼。 朱棣那个气啊,朱高燧说得好听,但其实就是朱高煦仗著身份,上门找那些人要钱去了。 堂堂大明汉王,这得多缺钱,才会上门去找那些人要。 这个过程,恐怕少不了一番威胁恐嚇吧。 朱棣是真想把朱高煦揪到面前好好问问,怎么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脸都不要了! 关键是朱高煦不要这张脸,他还要脸呢,老朱家还要脸呢,天家还要脸呢! 朱棣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气,不断平復著心绪,但就是难以平静。 朱高燧直接埋著头,生怕触犯到朱棣,然后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爹,那个二哥他跟那些人说自己要出海就藩,那些人就主动的给二哥钱財了。” “哼!” 朱棣一声冷哼,没有说话。 什么要离开大明出海就藩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些人听到这话,哪个敢在这个时候惹朱高煦? 都已经要出海了,要去海外了,真把朱高煦惹火了,朱高煦对他们做点什么,也只能自己受著。 说白一点,都已经到那个地步了,还会在乎其他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的朱高煦,枉他还觉得改变之后变好了,这就是个滚刀肉,没脸没皮的。 朱高燧一颤,咽了咽唾沫,拧著眉目轻声说道:“爹,还有....二哥入宫了,爹您殿內的不少瓷器、书画等等物件,老二带了一部分出来。 老二又去內务府拿了不少小玩意。 宫里的人拦不住,不敢拦,现在老二將这些也拿去换钱了...” 朱高燧说得无比小心,朱棣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双手紧握成拳,紧了又紧了,呼吸也逐渐开始急促,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哈哈,好啊,好得很啊!” 朱棣大笑的声音迴荡,朱高燧已经跪在了地上,不敢有丝毫的抬头与动作。 朱棣这个时候也看开了,朱高煦这是完全铁了心的要出去了,为此不惜做这些,不惜给人把柄,不惜彻底败坏自己。 平復下来些许后,朱棣感觉自己的心態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被朱高煦反覆折磨,硬生生被朱高煦逼出来的好心態。 看著趴在地上的朱高燧,朱棣的脸又沉了下来。 “老三,我很可怕吗?” “没有,爹不可怕,一点都不。” “既然不可怕,你跪在地上干什么?手脚抖什么抖?” 朱棣无奈摇头,心头不是滋味。 他和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爹。” 朱高燧如释重负,没有丝毫安慰朱棣,更没有为朱高煦求情,直接退了下去。 嘴上说著不怕,动作实诚得很,看得朱棣很是复杂。 然而不待朱棣喘口气,刚下去的朱高燧,又折返了回来。 这次脚步更加匆忙,甚至有些紊乱,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焦急。 “爹,大事不好了!二哥的左、右、中三卫全部南下!和途径的守军对峙起来了!” 朱棣瞳孔一缩,瞬间只觉得脑门疼。 细想片刻,隨即看向朱高燧。 “传令各处,全部放行!让汉王三卫过来!” 朱棣目光闪烁,脸上反而逐渐露出了笑容。 之前他確实判断为朱高煦是为了出海就藩,但现在三卫调动,还不仅不报备他,更是不经他同意而调动。 集体南下,朱高煦这是將自己所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拿出来了啊。 这到底是为了出海,还是想要借著出海的名头,像他曾经一样欺瞒所有人,然后暗地里突然来个狠的,没有人能够知道。 朱棣自己也不清楚,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他不介意把朱高煦的这些力量全部放过来。 朱棣很想看看,朱高煦到底会怎么做。 若真是出海,可以商量。 如果是为了在大明来一出玄武门,现在他也把舞台给搭好了,机会也给下去了。 朱棣很想知道,朱高煦敢不敢! “老二,接下来,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呢。” 第43章 赵王,你在教朕做事? 朱棣充满了期待,很想知道朱高煦到底会怎么做。 其实在和姚广孝聊过之后,他依旧还是有疑虑的。 他也想尽办法在试探朱高煦內心最为真实的想法,甚至不惜將太子之位拿出来。 但试探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可依旧无法让他彻底相信。 这次,朱高煦自己搞出这么的动作,他也正好可以趁机看看,究竟是朱高煦的偽装,还是真诚的。 他给的,朱高煦不愿意要。 现在他把直接一步到位的机会都放在朱高煦面前,朱棣很想看看朱高煦到底会不会动心。 三卫兵马加上汉王府的人,以及朱高煦那些所谓的私兵,至少一万五以上的兵力,足够在京师掀起滔天的波浪了。 朱高燧听著朱棣的话,满心震惊,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朱棣。 朱高燧实在无法相信,朱棣这个举动,无疑是疯狂。 那可是整整三卫兵马,一旦放心,来到京师之外,朱高煦真要做什么,外面的大军,可就真的鞭长莫及啊! 朱高燧满心震盪,朱棣这是想要拿下朱高煦吗?还是想要试探朱高煦? 一颗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朱高燧怕自己所猜测的,成真。 如果朱棣是要借著朱高煦搞出来的动静拿下朱高煦,他要不要给朱高煦求情?要不要赶紧撇清关係? 如果朱棣是在试探朱高煦,那他又该怎么做? 他可以接受朱高煦出海,但决不能接受朱高煦出事。 突然,朱高燧一个激灵。 朱高燧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如果朱棣真的是在试探,那真的只是单纯在试探朱高煦一个人吗? 他一旦和朱高煦暗中勾连,做些什么,是不是也会出事?这是不是也在顺带试探他? 而要是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又会让朱棣感觉到冷血无情? 不仅是他,包括朱高炽在內,甚至以及朱瞻基,是不是都在朱棣的试探范围內? 想到这个可能,朱高燧心头格外的沉重,更是对朱高煦都有了一些想法。 他这个好二哥,自己要搞什么动作就算了,搞这么大干什么,还不提前说一声。 现在搞得他很是难做,左右为难。 “老三,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爹,我没想什么。” 听著朱棣平静的话音,朱高燧又慌忙低下头,完全不敢去看。 朱棣越是平静,事情越大,他是一点都不想犯忌讳。 “爹,真的放老二的三卫过来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或者让三大营暗中准备准备,以免....” “以免什么?赵王,你在教朕做事?” “爹,儿子不敢,儿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爹明鑑啊....” 趴在地上的朱高燧,一时都快要哭了。 明明他是在提醒朱棣,哪里想到朱棣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下来。 如今朱高煦要么出海要么出事的情况下,他只能更加依赖朱棣,朱棣对他的態度,就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朱高燧无法接受朱棣对他有任何的不满,才导致心头格外的害怕与担忧。 “下去吧。”朱棣看著朱高燧身子微微颤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一时也不忍心继续说什么。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適当嚇一嚇就可以了,他也並不是要做什么。 待朱高燧离开,朱棣缓缓笑了。 “老二,你这次帮了我大忙啊。” 朱棣一脸的轻鬆之色,这次朱高煦做得,是做到他心坎里去了。 不仅可以彻底辩解清楚朱高煦到底想做什么,还可以顺带试一试朱高炽与朱高燧。 他这几个儿子,看著一个人畜无害,一个衝动的莽夫,一个老实憨厚,但实际上,三兄弟加起来心眼有八百多,朱棣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另一边来到外面的朱高燧,来到外面后一个人独自沉思著。 朱高燧很是纠结,他现在到底该不该去劝一劝朱高煦。 卖汉王府买粮食物资这些,他不能劝,这是朱棣说出来的红线。 可现在朱高煦已经把事情搞到动兵这一步了,他必须得有一个选择。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三条路。 如果朱高煦是为了干大事,想要发起玄武门之变,他可以选择加入进去,一起反了朱棣。 剩下两条路,要么是劝,但不参与。 要么就是什么也不管,朱高煦怎么样和他无关。 三个选择都会涉及到朱棣对他的想法,这才是让朱高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的。 思考一会,朱高燧也不再去想这些。 “来人!准备快马,本王要回京!” 朱高燧此刻也不想管其他的了,他必须要回去劝一劝朱高煦。 不仅是为了昔日与朱高煦的情谊,也是在赌,赌朱棣看重的就是他们的兄弟之情,赌这个选择没错。 参与进去与什么都不管,都太极端,只有这个法子,才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有了决定,朱高燧只希望朱高煦不要真的犯浑,不然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而在鸡鸣寺的另一边,朱高炽一脸凝重之色。 “殿下,还请殿下指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是刚从京师出来的人,就是来给朱高炽送信的,以及请示。 朱高煦的那些动作,没有任何隱瞒之下,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谈不上什么秘密。 尤其是朱高煦挨家挨户的要钱,更是让所有人都在期盼朱高炽回去之后解决这些问题。 他们解决不了朱高煦这个人,也解决不了这个事,只有朱高炽,才是最有可能的。 至於找朱棣? 鸡鸣寺发生的事,这些人基本都已经知道了一部分,没有一个人想要触霉头。 “事情孤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杨士奇,汉王之事,自有皇帝定夺。 在此期间,不可触犯汉王。” 朱高炽眉头紧皱,心头格外的复杂。 本以为朱高煦回去了,他可以在鸡鸣寺过一天安生日子。 现在是他想多了,朱高煦竟然捅出这么一个篓子。 逢人就说要出海就藩,明里暗里让人给钱给粮,这是在让朱棣和他难堪啊。 朱高煦突然之间出海,有心人稍微利用一下,天下都会传言是他这个太子把大明汉王逼成这个样子的。 也就是如今文官基本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然这波风暴,不知得演变成什么样。 现在朱高炽都已经不头疼朱高煦搞出的这些么蛾子了,而是思考著朱棣的想法。 他现在都已经知道消息了,朱棣知道得只会比他更早。 可朱棣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这是在任由朱高煦胡闹? 还是说朱棣已经默认朱高煦出海就藩,这是朱棣变相给的补偿? 儘管不知道事实,但朱高炽更加倾向这个猜测。 如今朱高煦做的这些事,明显是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不难猜。 可朱高炽却是半点高兴不起来。 朱高煦出去,对他而言到底是好是坏,朱高炽自己也分不清。 不再去想,事情已经发生,儼然失控,想再多都无用。 当即站起身,往朱棣处走去。 既然知道了消息,该求情的,还得去啊。 第44章 朱高煦:敢藐视天家,打! 京城。 这一天,城內比往日都要热闹,所有人三三两两,又小心翼翼的討论著一件事。 听说了吗,汉王殿下要出海去就藩,正在四处找大户要钱呢~ 朱高煦的动作,已经完全成为所有人的谈资,成为了被议论的对象。 尤其是下面的百姓,人本就素有八卦之心,而百姓对那些达官贵人的消息,更有兴趣。 毕竟那些达官贵人对他们而言都不可触更不可及的,討论这些人的传闻,让百姓格外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这次更是爆出大明汉王的消息,所有人原地成了吃瓜群眾。 也就是顾及这是亲王,所有人即便討论,但没有一个人敢在大声说什么,生怕因为被人听了去,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街上的人群看过去,一个个的犹如在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交谈都是压低声音靠近耳边相互传递。 “你们听说了吗,那城东的张员外,给汉王拿了三万宝钞,一千两银,比之前那些人都多。” “就是那个张胖子?这人就是该,听说平日里没有少孝敬上面的人,汉王殿下就应该让这些人多吐一些出来。” “就是,我表情家侄儿上年跟著他跑商,还有三个月的工钱没给,前面家里人生病了去要钱,反而被打了一顿,当真是可恨。” “这些商人,仗著背后有人,报官都没人管。 听说早上的时候,户部总部清吏司金科的一个主事没钱不愿意给汉王,结果被汉王打了一顿后,就拿出了一百两。 这些人指定不知道贪了多少,要是汉王把这些人都给打死该多好啊!”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吗!” 一群人诚惶诚恐的看了看周边,隨即很快散开。 而在不同的地方,四处都在上演这一幕。 最开始都在议论朱高煦,但一个早晨的时间过去,就变成了议论那些达官贵人。 朱高煦这个汉王殿下,距离他们实在太遥远,是他们想都无法想像的,尤其是议论亲王,每个人都很怕。 可那些达官贵人不同,对那些人,绝大部分百姓心里都是有想法的。 看著那些人如今一个个的在朱高煦面前不敢反抗,反而主动交钱,只觉得格外的舒心。 被这些人欺负久了,现在终於有人来收拾这些人了。 朱高煦就藩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关心,所有人关心的是朱高煦会不会狠狠教训那些人,最好是把那些人都给榨乾。 一间繁华的酒楼內,杨士奇、杨溥等一眾內阁、东宫官员身穿便服,坐在一起。 “这些人,当真是贱民,汉王抢夺钱財,这些无知的贱民竟然为此高兴,愚不可及!” 席间,一个东宫的属官忍无可忍,直接当场骂了起来。 这些消息,本来就是他们传出去的,是想要重创朱高煦的名声。 结果却是演变成这样,哪里能够忍得住。 杨士奇、杨溥等人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时光流逝,让人不知,到了当值之时,先告辞。” 杨士奇率先起身离开,杨溥等人纷纷起身,只剩下零星几个东宫的属官。 杨士奇几人来到另一个地方,神情肃然。 “诸位,不能任由汉王这样下去了。 皇上在鸡鸣寺不回来,太子殿下又让我们稟报皇上,由皇上处理,不能再拖。 都察院御史可以去鸡鸣寺了,既然汉王四处宣扬要出海就藩,那就让汉王出去吧!” “呵呵,这汉王,当真愚蠢,竟然丧心病狂的以这种方式敛財。 此番全了他的意,待出海后,无忧矣。” “不过在此期间,诸位忍一忍吧,那位都要去海外了,要是惹他不高兴,遭罪都是白受。” 一群人一边走一边聊著,声音压得极低。 然而入宫后,很快遇到一人。 “参见汉王。” “诸位,来得挺整齐啊。 皇上不在文渊阁处理国事,挑选奏章为皇上送去,反而聚眾出宫,低声密谋,想要做什么?” 朱高煦一脸玩味笑容的看著这些人,心头却是並没有那么平静。 这些人,没一个是人啊,上一世他落得那般下场,和这些人脱不开干係。 这些人,在朱棣面前,在朱高炽面前,在朱瞻基面前,可是没有少嚼他舌根子。 如今他心性確实提升了太多,面对任何事,都能泰然处之。 但那一世的执念,始终还是影响著他的啊。 杨士奇等人听著朱高煦戴的高帽,不仅没有丝毫在意,反而脸带笑容。 “承蒙汉王掛怀,重要的奏章我等已经整理,正要准备送去鸡鸣寺。 適才闻今日京城格外热闹,便出去看了看。 今皇上不在宫內,国事繁忙,我等身负皇上重託,不敢耽搁,先行告退。” 朱高煦平静的看著几人准备离去,即便已经没有了太多波澜,但不打算就这样放走几人。 “慢著,本王乃大明汉王,你们不尊殿下,更是自行离去,藐视本王,藐视天家,也是,藐视皇上。 此乃,大不敬! 今皇上不在,本王便对尔等小惩大诫。” “左右,拉下去一人两个板子!” “汉王殿下,我等乃朝廷之臣,容不得汉王如此污衊,汉王殿下更无权擅自处置我等。 今皇上不在,汉王殿下莫要趁此机行皇上之权!” 看著杨士奇几人牙尖嘴利,朱高煦缓缓摇头一笑。 “本王只是打你们藐视本王、藐视天家,至於你们藐视皇上之罪,自有皇上处理。” 不待杨士奇等人再说什么,牛城带著亲卫直接將杨士奇等人押了下去。 周边围过来的锦衣卫看著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劝著朱高煦,其他锦衣卫则是想办法阻拦。 可这个阻拦,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没一会,牛城折返回来,朱高煦才满意的离开。 上一世被这些人狠狠的算计了,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找回场子来。 不过在这之前,收点利息吧。 虽然这个行为很幼稚,只是单纯的出气。 但,朱高煦不在乎,反正他那口气是格外的顺畅,足够了。 他和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能搞死对方就往死里搞的敌人,还在乎这些? 锦衣卫看著朱高煦离开,也是鬆了一口气,反正该做他们做了,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速向皇上稟明!” 杨士奇等人脸色阴沉如水的来到文渊阁,心头格外的愤怒,却又死死的压制著。 突然,杨士奇的笑声传出。 “呵呵,诸位何必如此,不过两板子罢了,承受得起。 汉王如今犹如疯子,又何必去在意。 天欲其亡,必使其狂。” 其余人愣了愣,也只得挤出笑脸。 可臀部的疼痛告诉他们,他们做不到不在意。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走入。 “汉王三卫大举南下,正在向京城急行军,沿途已放行!” “什么!” 杨士奇几人大惊失色,全然没有那所谓的儒雅与淡然。 第45章 人心惶惶的京城 杨士奇满脸凝重,眉头紧皱,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们的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汉王三卫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南下,沿途为何不拦!他们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別说那是汉王三卫,只要没有调令,谁的兵都不能动!” 一眾人乱成一团,儘管面色不显,但心头满是惶恐。 他们很怕,很怕一个结果。 那就是朱棣要对朱高炽动手,特意让朱高煦的三卫来京,而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虽是在质问,但汉王三卫能够明著来京,沿途不阻拦,已经很明显了,肯定是朱棣放行的! 朱棣这是担心京营的大军有暗中被朱高炽笼络的?所以让朱高煦的三卫过来? 可朱高煦不是要出海就藩吗!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淡定。 那是大军,这不是闹著玩的! 当初朱棣靖难进入京城时的乱象,此刻又不断在几人脑海中开始浮现。 “不要慌!此事既然没有任何隱瞒,想必很快其他人也会知道。 此事等一等,都察院与各部知道后,必然坐不住,待都察院御史去往鸡鸣寺后,我们立即前去!” “不,我们知道消息肯定比兵部慢,当兵部收到这个消息时,其余各部必然也会紧隨知道。 现在我们就要赶往鸡鸣寺,不然时间跟不上!” 几人三言两语,顾不得心头的动盪不安,当即开始往鸡鸣寺而去。 而在京城之內,汉王三卫急速南下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惊了。 每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是想不到丝毫头绪。 这一刻,所有人无心朝事,四处动用关係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各部尚书、侍郎更是不敢耽搁,尤其是兵部,第一时间向著鸡鸣寺狂奔而去。 汉王三卫南下的消息如同挥散不去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而在暗中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机会的到来,奔走於黑暗之中。 隨著消息的传播,哪怕就是普通百姓,也感受到了压抑。 原本热闹的京城,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失控。 不少人开始囤粮囤物资,挥霍著手中仅有的钱购买著一切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最终引得京卫指挥使司指挥僉事亲自率兵维护秩序,京城逐渐开始变得寂静。 京卫指挥使司,这是独立於五军都督府之外,由皇帝直接统辖。 也就是不需要经过兵部,皇帝可以直接下令的大军。 也可以理解为,私兵。 锦衣卫也被包含在內,如今有上二十二卫兵马。 现在出现的,则是金吾卫、羽林卫等,其中又分別分左、右、前、后、中五卫。 只不过这些兵权,在土木堡之后,除了锦衣卫等少许核心依旧由皇帝直接管辖,其余兵权全部被纳入兵部。 同时也是由於土木堡之变后瓦剌逼进京城,兵部尚书于谦统筹一切,掌握兵权,也就出现了一个现象。 京城遇到战爭亦或者重大危机这种特殊时期时,时任兵部尚书可以临时直接统辖大军。 土木堡事件前,文官再怎么闹腾都只能动嘴。 土木堡之变后,文官闹腾,可就不仅仅只是嘴了。 越是往后,掌握的蛋糕越多,权力,也越大。 京城逐渐变得冷清,但消息的传播,依旧还在高速进行。 很快,一些细心的人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异常,那就是平日里活跃的锦衣卫,在这么一个紧要的关头,没有现身! 京城的锦衣卫仿佛像消失了一般,面对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不管不问。 理智的人紧闭大门,心中祈祷,更多的人,还在不断奔走。 而一些人想要去找朱高煦理论,直接被牛城带著王府护卫丟了出来。 个別在王府外大骂的御史,朱高煦也没有惯著,直接將站著的人打得抬著送到外面。 整个京城,一时间变得人心惶惶,却又格外的井然有序、安静。 以往那些紈絝子弟,全部消失,被关在家中。 百姓不小心遇到的官吏,也突然变得和善。 鸡鸣寺。 朱棣看著眼前的朱高炽,面色和煦。 “老大,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 京城的事,有我在,变不了天。 老二想要折腾,让他折腾,看他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现在只有我们父子俩,你跟我说实话,老二此次出海就藩,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高炽看著朱棣慈爱的模样,脸上也柔和了下来,不復刚才的紧张。 “爹,老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爹您后面还要北征,老二其实留下来挺好的,可以帮著爹征伐瓦剌、韃靼。 只是不知道老二为什么突然想要出海就藩,海外远离朝廷,见面不易,有时候想念了,就是传个消息,一来一回的时间太长。 我想著回京之后,劝劝老二,让他留下来。” 朱棣静静的听著,脑海中对朱高炽说的海外贫瘠,又远离朝廷、往来传递消息时间太久一直在迴荡。 其实他一直所担心的,就在这里。 朱高煦摆明了不放心朱瞻基,朱高炽又身子不好,他就怕发生那样的事情啊。 思考片刻,朱棣缓缓开口。 “如今老二的决心很坚定,你回去劝他,未必劝得动。 老大,你说,如果让老二去倭国就藩,顺带把倭国收拾了,从源头杜绝倭寇袭扰我大明沿海,可行吗?” 对於姚广孝的提议,朱棣渐渐开始有些动心了。 如今,他也想看看朱高炽的態度与想法。 朱高炽听得心头一震,倭国就藩? 迅速思考一番,让朱高煦去倭国,他似乎並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可瞬息之间,朱高炽摒弃想法,在没有充分考虑之前,他现在必须要坚持之前的想法。 那就是阻止朱高煦出海就藩。 他確实不知道朱高煦打什么主意,也想不到外面有什么好,但阻止就对了。 “爹,北元才是我大明之患,倭寇不过小疾,隨著备倭军逐渐完善,海岸各卫加强防备,必然能够有效遏制。 且倭国难攻,如今又与我大明断了往来,老二此去,必然少不了大战。 倭国以逸待劳,又难攻,老二前去就藩,必然艰难。 爹,老二为这个天下立过功,流过血,不能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如今老二只是发发脾气,我这个当大哥的,愿替老二受罚,恳请爹留下老二吧。” 朱高炽说得动容,双眼更是已经湿润,真情流露在外。 此刻的朱高炽,完全就是一个负责、为弟弟著想的好大哥。 朱棣看著朱高炽,目光一闪。 “老大,你说你愿意替老二受罚,也就是说,你愿意替老二去倭国就藩吗?” 第46章 出海定,朱棣的杀意 朱高炽心头一震,瞳孔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朱棣这是在来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嚇唬他?难道朱棣真的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下朱高煦? 瞬息之间,朱高炽快速平復心头不寧的心绪。 “爹,如果这样能够让这个家平静下来,能够让大明江山社稷安稳下来,儿子愿意替老二去那倭国!” 朱高炽面容坚定的看著朱棣,丝毫没有躲闪。 他不知道朱高煦为什么想要去倭国,还是朱棣想要朱高煦去倭国,更不知道朱棣说的是真是假。 但朱高炽没有忘记一点,他是当大哥的,朱棣最怕的就是他们兄弟几人相互残杀。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將好大哥这个身份,一直做实。 不管什么时候,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包容朱高煦与朱高燧,一直为他们著想的好大哥。 朱高炽很清楚,只要做到这一点,就不会有事。 客观来说,朱高煦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想要留下来,已经很难了。 除非,朱棣愿意血洗朝堂,朱高煦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朱棣看著朱高炽,心头一时动容。 他確实不知道朱高炽是不是真心的,但朱高炽展现出来的,做出来的,让他格外的欣慰。 在这种时候不怕他真的假戏真做,毅然决然的做出这个决定,在朱棣看来,就是难得的。 一时间,朱棣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朱高炽的肩,顿时笑了。 “不错,有几分担当,是个大哥的样子。” 朱高炽心头也是鬆了一口气,但那张脸,却是显得痛苦,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一般。 “爹,以后不要再这样嚇我们了好不好,儿子怕。” 朱棣看著朱高炽捂著胸口,一脸的后怕,又有些恐惧,在这一刻,突然有些不忍。 伸手去摸朱高炽的脸,见朱高炽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又坚定的往他手心凑了凑,笑著收回了手。 “好了,这么大个人,別让人看了笑话。” 说到这里,朱棣面容一肃:“老二在京城里的那些动作,你不要管了,也不要有担心,不会有事的。” 朱高炽来的目的,他哪里不知道。 其实朱高煦的三卫南下,根本无法引起这么大的动盪。 朝廷想要解决这三卫,並不难,可以说还很简单。 真正在意的,是他的想法,因为这是他同意汉王三卫畅通无阻南下的。 这相当於,是他紧急调集外面的大军来京。 让人紧张,是正常的。 刚才的试探,他也是想要看看朱高炽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想得到是他放行,又还要来找他,这个节点,很微妙。 朱高炽也不再说什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跟隨他的意志而改变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朱棣还在,这个大明,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事,朱棣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 至於刚才朱棣的那些安抚,朱高炽也没有去当真。 帝心难测,且多变,此刻是这样,下一刻,就未必了。 皇帝嘴里说出来的话,许多时候,听听就好了。 但忽然想到什么,朱高炽低声道:“爹,老二出海就藩倭国,已经確定好了吗? 若是已经確定好,儿子也好开始为老二准备出去所需的钱粮物资,调集船只。” “老大,你说老二出海就藩,倭国真的合適吗?” 朱高炽仔细思量一会,缓缓道:“我认为不好,倭国虽弱,但只是相对大明而言。 老二若去,少不了发生战事,就藩恐有难度。” 听著朱高炽说著他已经知道的事实,朱棣点点头。 “嗯,回去之后,开始给老二准备钱粮物资吧,船只开始调集,儘量调集大船。 若是船只依旧不足,就从水师那里抽调一部分出来。” “是。” 朱棣这番话,无疑是確定了放朱高煦出海就藩,只是还无法確定是不是倭国。 可朱高炽的心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朱棣这里確定,代表著朱高煦出海的事情,落定了。 无论朱高煦去往哪里,现在朱棣都对他有疑心,以后的日子,他恐怕是不好过了。 就在这时,朱高燧匆匆走来,看了一眼朱高炽,没有去理会。 “爹,都察院的御史来了不少,在外面跪著死諫,弹劾二哥在京城做的事,以及私自调兵南下。 另外六部、內阁那些人,也快要到了,似乎都是为了此事。” 朱高燧话音落下,朱高炽心头暗道要遭。 果不其然,朱棣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呵呵,好得很啊,这些人,是在逼宫吗! 既然他们想要死諫,那就让他们跪著吧,无詔不准起、不准进食! 让锦衣卫看著,谁要是倒了,扶起来继续跪著。” 朱棣心头充满了杀意,又忍不住反思自己。 这几年他没有杀人,这些人是以为,他的刀钝了么? 朱高煦在京城做的那些事,这些人还有脸提。 至於三卫南下,能够畅通无阻的来京,这些人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吗? 这些人,到底是为了弹劾朱高煦,还是目標在他呢? 真的,好难猜啊! 朱高炽听著朱棣的安排,想要说什么,可看著朱棣猛然向他看来,顿时慌乱又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爹,儿子一直在鸡鸣寺,不知道这些事啊。” “老大,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明日隨我一起回宫。” 朱棣並没有怪罪朱高炽,刚才也只不过是不想听朱高炽来劝他的话,嚇唬一下罢了。 在这鸡鸣寺,朱高炽做了些什么他都清楚。 在朱高炽下去后,朱棣此刻一脸平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些情绪。 “查得怎么样了?” “爹,一部分人已经查出来了,还有一些需要点时间。 暗中的那些老鼠,也有了踪跡,我已经让三个千户亲自带队盯紧了。 爹,要不要收网了?” 朱高燧一脸的兴奋,这次成功了,他可就立下大功了。 朱棣没有说话,沉思许久。 “先不急,让他们再闹腾闹腾,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朱高燧一怔,看著朱棣侧脸,嘴角逐渐上翘,低下头。 “是,爹,我这就下去安排。” 朱棣一个人驻留了一会,隨即回到屋內。 而在外面,却是越发的热闹。 第47章 朱高煦寻才 鸡鸣寺內。 朱高炽著急的在屋內来回踱步,眉头紧皱,面色忧虑,最终一声轻嘆,坐在椅子上。 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走来。 “爹,那些人都来了,不过各部与內阁没有参与。 六部以要务之事去见皇爷爷了,內阁杨士奇他们以送奏章的名义见皇爷爷。 那些御史言官,有三人因为大骂被三叔带锦衣卫抓了,不过理由是以贪污、勾连抓铺,证据当场拿出。 还有不少御史与官员,还在外面跪著。 爹,你要不去管管?要不然恐怕要出大事。” 朱瞻基心头既是激动,又是紧张。 激动的是这么多人都在弹劾朱高煦,这次朱高煦出海的事情,指定成了。 紧张的是朱棣的態度,从头到尾没有出现,面对这么大的压力,愣是让人看不到什么动作。 加上朱高燧突然拿下几个人,朱瞻基又担心最后会不会牵连到东宫。 毕竟外面不少人,都是朱高炽一手提拔上来的,朱棣一旦追究,要出事。 朱高炽看了一眼朱瞻基,朱瞻基打的什么主意,他门清。 但朱高炽又更是为此恨铁不成钢。 “小子,你皇爷爷在这里,你让我去管,怎么,你觉得你皇爷爷是时候把皇位传给我了?还是传给你?” 朱瞻基瞳孔一缩,身子一个激灵。 “爹,你不要乱说,要死人的,我没有这样说过。 我可是你亲儿子,爹,你不能这样啊!” “呵呵,现在知道急了?你也知道是会死人的? 你皇爷爷才是皇帝,你在这里急什么?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稳重,不要急於下场,更不要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暴露出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看书,修身养性,戒掉那些焦躁与衝动。” 朱高炽心头无奈,朱瞻基其实是不错的,可是许多方面,终究还是稚嫩了。 他也清楚,朱瞻基这个样子,主要还是朱高煦这件事牵涉太大。 要不是与朱高煦出海有关,朱瞻基都不会这样。 但在朱高炽眼中,这同样是一个大问题。 至於鸡鸣寺发生的事情,朱高炽也不想去关心了。 现在朱高炽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朱棣在酝酿什么。 以他对朱棣的了解,这里面要是没有朱棣的谋划,他都不信。 甚至朱高炽还在怀疑,这是不是朱棣与朱高煦联合起来演的一齣戏,就是为了达到他没有想到的目的。 事情演变到现在,归根结底是朱高煦要出海,然后朱高煦回到京城做的那些动作。 现在朱棣的態度又与之前在很短时间有这么大不同。 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他是真不信啊。 朱瞻基看著朱高炽沉思,没有去打扰,隨即离开。 兴兴冲衝过来被说教了一通,他也很不爽。 朱高炽让他不关注,他很难做到啊。 朱瞻基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朱高煦出海就藩。 另一边的朱棣,在见到杨士奇几人后,並没有去看送来奏章。 “听说你们几个被汉王打板子了?” “稟皇上,是臣等敬意不够,怠慢了汉王,说错了话,该打。” 杨士奇跪在地上,丝毫没有去说朱高煦的坏话。 从来到鸡鸣寺,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嗅到了局势的微妙。 朱棣闻言,仔细看了一会,嘴角隱隱上翘,又快速收起。 “起来吧,那混小子,等我回去,再收拾他。” “来人,从內府一人拿一瓶药膏。” 杨士奇等人纷纷谢恩,也不再去说朱高煦的任何事。 在鸡鸣寺热闹非凡时,汉王府內。 朱高煦看著府內的物件被人搬出,哪怕有著钱財进项,心头依旧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再见旧物,物是人非。 很快將这些想法拋掉,隨即柔和的看向身旁的韦婉蓉。 “夫人,待出去后,稳定下来,我重新给你打造更好看的首饰!” 韦婉蓉將自己的首饰与嫁妆变卖,他已经知道了。 事到如此,他也不说其他的话,这份心意,他收了。 自己的女人砸锅卖铁的支持自己,朱高煦只感觉这次出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 贤內助的能量,就是能够让男人隨时保持激昂。 韦婉蓉拉著朱高煦的手臂,笑容绽放开来:“好!” 她不在乎那些首饰,她看见了朱高煦难得对她的承诺。 这似乎,也是第一次啊。 朱高煦看了一会,將这里的事情交给韦婉蓉,隨即来到前厅。 “朱桓,待会有一笔钱財会送来,你拿去继续购入各项物资。 另外,在外面找一些还落魄,但品行端正的书生,多找一些,到时候一起带出去。 还有善於造船、建城、治水、打铁、火器的人,你也多去找一找。 哪怕就是在地方为官府效力的,只要合適,也带过来。 你去找罗利、王斌、枚青他们,需要人手就从他们那里调,目光不要局限於京城。 再找一些水性好的,以及渔民,也带一些。” “王爷,这样一来,我们带出去的人,会不会太多,皇上那里,能同意吗?” 朱桓面露犹豫之色,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出去的人太多,表面上是一件好事,可实际上,他们需要承受压力,实在太大。 每多一个人,就代表著一份开销,代表著钱粮物资的消耗。 尤其是朱棣的態度还不知道,现在准备那么多,一旦朱棣不同意,那他们一切白准备不说,关键是钱財,可就回不来了。 准备的越多,怎么运输过去,也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朱高煦闻言,肃声说道:“你儘快去准备,粮食、物资那些可以多准备一些,给你的钱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这些事你抓紧去做,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朱高煦没有去解释什么,让朱桓下去准备后,朱高煦隨即叫来牛城。 “牛城,你亲自去一趟钱塘,去找一个人。 另外,府里最好的大夫,你也带去。 这个人家中若有患病者,想尽办法医治,你全力配合。” 牛城接过朱高煦给的资料,一脸的疑惑,但隨即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 看著牛城下去,朱高煦逐渐露出笑容。 这个人,是他早就有想法了的。 “又將要见面了啊,只是这次,你得跟我效命了!” 不再去想,朱高煦隨即又叫来人,分別给出两份资料。 做这些,朱高煦都是为了寻找人才。 出去之后,必须要有人才为支撑的。 而要找的两人,分別是商仲瑄与彭毓义。 这两个人或许会陌生,但这两个人的儿子,可就有名了。 商輅与彭时。 朱高煦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两人如今还有些小了,起码也要一二十年后,才能用了。 “大侄子,这样的好人才,我就不给你留了。” 第48章 朱棣同意! 清晨。 汉王府內。 “王爷,昨日鸡鸣寺发生大事了,都察院以及眾多官员向皇上弹劾王爷。 据说皇上今日已经从鸡鸣寺出发,王爷要不要去迎接一下皇上回宫?” 下方,朱桓忧心忡忡,满脸的担心。 昨天晚些时候知道这个消息,就担心得基本一宿没睡。 这么多人的弹劾,在这永乐一朝,朱桓要是没有记错,这还是头一遭吧? 哪怕昨天朱高煦给他说著不用担心,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又哪里能够不担心。 朱高煦听后,不仅没有丝毫担心,反而是笑了。 “朱桓,你应该这样想,这么多人弹劾我,反而是一件好事。” “嗯?好事?王爷,您是不是....” 朱高煦看著朱桓犹豫再三最终没有说出口的话,嘴角一抽。 后面会是什么话,他可太清楚了。 这好歹是他属下,如今他变得和善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对他说了。 放在以前,朱桓哪里敢这么放肆? “朱桓啊,你这个时候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弹劾的人越多,出海就藩的事,才越有可能啊。” 朱高煦面带笑容,那些人的弹劾? 不好意思,他根本没带在意的,从做那些事开始,他就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只要能够得好处,只要能够让朱棣同意他出去,其他的,与他无关。 朱桓一愣,隨即对著朱高煦深深一礼。 “王爷大才,属下敬佩。” “行了,下去准备那些吧。” 在朱高煦加紧准备之时,朱棣也已经回到京城。 看著空荡的城门,朱棣脸一黑,隨即往皇宫而去。 “传汉王入宫。” “是。” 朱棣回到皇宫,看著空荡荡的殿內,深呼吸一口气,握紧的双手又渐渐鬆开。 可当来到上方,朱棣再次傻眼了。 “朕的砚台呢!朕的笔墨呢!还有朕的上好紫檀木桌呢!朕的....” 朱棣直接忍不住了,开始大发雷霆。 下方的宦官与锦衣卫瑟瑟发抖,全部跪在地上。 朱棣心头那个气啊,想要摔个东西发泄一下,发现都没有物件。 还好,朱高煦起码给他留了张椅子。 气了半响的朱棣,看著下面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滚!” 朱棣也没有去追究谁,毕竟这些人也不敢真去拦朱高煦。 等待朱高煦到来的同时,朱棣让人拿来一本书开始看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绪平復下来。 许久,一道脚步声响起,看著朱高煦走入殿內,在朱高煦弯身之时,朱棣手中的书快速向著朱高煦飞去。 刚进来的朱高煦快速弯身闪开,隨即不满的看向朱棣。 “爹,你做什么,我没惹你吧,差点就砸到我了...” “孽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朕的东西呢!” 朱棣本能的想要拍桌子,但手一空,隨即双手叉腰,虎目注视著朱高煦。 朱高煦见朱棣暴怒,丝毫没怵,咧嘴一笑。 “爹,你不要小家子气嘛,我都要出海了,你又不支持我,我只能自己来宫里找了。 那大嫂也精得很,把好东西全部藏了起来,我没有办法,只能拿这些不值钱的了。 还有啊,我不是给你留了张椅子嘛,有坐的就行了...” “哈哈,好啊,好得很啊,老二,我是不是应该还得感谢你给我留了张龙椅? 你有本事把这张龙椅也拿去,你敢吗!”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丝毫没有为太子妃给他省了不少好东西而高兴。 朱高煦听著朱棣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爹,你当真?那我真拿了?” 看著朱高煦双眼放光,仿佛真要把这殿內仅剩的龙椅也要拿走,朱棣顿时扶额。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夯货? 真话还是反话,这人听不出来是吧? “老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说清楚。” 看著朱棣突然说起正事,朱高煦只觉得无趣。 刚才但凡朱棣点点头,他是真会把这龙椅拿出去卖了。 这玩意虽然没人敢明著买,但放暗地里,指定能卖出一座金山。 不再去想,朱高煦忽然变得严肃无比,郑重的看著朱棣。 “爹,我想要出海就藩,如今做的这些,都是在为出海就藩而准备,还请爹允可。” 朱棣看著朱高煦,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许久,朱棣一声嘆息迴响在殿內。 “老二,你一直说要出海就藩,你想要去哪里就藩呢?” 朱高煦一时有些愣神,他都已经做好朱棣不会同意,亦或者他需要费大量口舌的准备了,没想到朱棣却是忽然有些鬆口? 此刻朱高煦顾不得这些,脑海中快速思索著该怎么说。 到底是说实话,还是放一个烟雾弹,成了一个巨大的选择。 从姚广孝劝他去倭国开始,朱高煦很清楚,姚广孝必然会劝朱棣。 而朱棣,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姚广孝说动,毕竟是姚广孝的劝諫,朱棣会慎重考虑。 现在他要是说出去东洋,难免会让人多想。 一旦朱棣真的听从了姚广孝的建议,他就不能自己说出去东洋,不然会少得到很多好处。 可一旦说其他地方,朱棣不是那样想的呢?真就同意了他说的地方呢? 片刻,朱高煦有了决定。 “爹,我想要去吕宋就藩! 吕宋处於南洋,远离大明,只有这样,將来大哥与我那大侄子,才会容得下我。 我也可以在岛上寻求自保。” 朱高煦此刻就是赌,赌朱棣已经对他出海就藩有了安排,赌姚广孝对朱棣的劝諫有作用。 哪怕真就是去了吕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棣看著朱高煦片刻,缓缓收回目光。 “既然你坚持要出海就藩,我也不拦你了。 不过,吕宋那地方你就不要想了。 我给你安排一个地方,倭国。” “你若是想去,那我会下旨。 你要是不想去,就老老实实留在大明。” 朱棣心头复杂,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理性的选择了啊。 朱高煦听后,並没有表现出惊讶,毕竟姚广孝已经提过,但也眉头一皱。 “倭国?爹,你这是想要我去收拾那里的倭寇吗?” 朱棣点点头,肃声说道:“既然你要出海,那就去为大明把倭国解决了吧,从此大明沿海起码不会再有倭寇袭扰,朝廷也不用支出大量钱粮设立备倭军。 去倭国会比去吕宋有很大的难度,你还愿意出海就藩吗?” 第49章 谈条件 朱高煦听著朱棣的话语,心头一时火热。 让他去倭国,他可是太愿意去了,因为这地方,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去的地方。 朱高煦將这份火热压在心里,没有表露分毫。 如今去倭国既然是朱棣提出来的,那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打秋风的机会。 不让朱棣出点血,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的付出? 朱高煦假意沉思许久,眉头紧皱。 “爹,只能去倭国,不能选其他地方吗?” “不,你还有选择,那就是可以留下来,不出海。” 朱棣目光一直注视著朱高煦,心头一时不是滋味。 朱高煦的难受,他看在眼里,本来朱高煦去一个与世无爭的吕宋,能够轻鬆很多,如今被他强行安排到倭国受罪。 出海就藩已经是牺牲太多了,他又在朱高煦的牺牲上撒盐,哪里不复杂。 这一刻,朱棣忽然有些想看著朱高煦拒绝,然后留下来。 但他又想看看,朱高煦出海就藩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朱高煦闻言,也不再迟疑。 欲迎还拒这种事,过犹不及。 “爹,那我去倭国!” 听著朱高煦坚定话语,朱棣心头一震,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寧愿去倭国那种地方,一个破小岛,甚至还要冒著和倭国一直打仗的风险,都不愿意留下来。 决心这么坚定,到底是对他,以及朱高炽、朱瞻基是有多失望,才能这么决绝? 朱棣不忍去看,转过身,背对朱高煦。 此刻他鼻头有些发酸,双眼都有些微红,眼角带著点点湿润。 “老二,此去倭国,你想要什么。”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挽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儘量弥补朱高煦一番。 这也算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下深渊,所给的弥补吧。 朱高煦听到这里,看著朱棣的背影,眼前一亮。 他想要的,终於来了。 这就是自己说出就藩倭国与从朱棣口中说出就藩倭国的区別啊。 要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朱棣不仅不会大方,还会对他要去的地方处处生疑。 朱高煦心中又有些感谢姚广孝,多亏他提出就藩倭国的想法,要不然,他哪里能够享受到这些? 从朱棣那里求来的,与朱棣自己主动想要给的,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啊。 朱高煦也不再犹豫,既然朱棣让他提,此刻朱棣又明显有些感伤,这时候不提,过后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爹,大军我不要其他的,就三卫跟我出去,我要带上他们的家属,就够了。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大量人口。 倭国无汉人,你也不想看到我在倭国的藩地,大明的一块海外疆域,汉人反而被那些东夷压制吧。 唯有迁移大量汉人过去,如此多年以后,我的藩地,將会彻底成为大明疆域的一部分,彻底成为汉人的一部分。” 朱高煦没有说其他的,什么钱粮物资,这个时候都得暂时往后靠。 人口是做任何事的根本,这是朱高煦最看重的。 本来他都已经放弃携带更多的人口出去了,但朱棣竟然听了姚广孝的劝,要安排他去倭国,又硬生生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朱高煦忽然感到庆幸,还好之前和朱棣拉扯的时间够,也打消了朱棣的疑虑,才能换来现在这个机会。 朱棣听到这里,转过身沉吟片刻。 “你想要迁移多少人过去?” “全由爹决定。” 朱高煦没有说明数目,將这个选择交给朱棣。 迁移多少人,他不是皇帝,朱高煦清楚自己说了不算,只有朱棣说了才算。 他要是说多了,朱棣难免会起疑心,以为他要在倭国做什么。 说少了,又没有那个必要。 朱棣深深看了朱高煦一眼,缓缓笑了。 “老二,你比之前,確实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夸了一下朱高煦,朱棣收起笑容:“你想要迁移人口过去,是可以的。 倭国不过一小岛,那里的东夷,需要你自己去用手段去征服。 哪怕就是大明,在之前,南方也不过是南蛮,经过歷朝歷代,如今成为了汉人的一部分。 人口我可以给你迁移部分,但不会多,要是多了,你也养不起。 就给你迁移百万人口过去吧,五年之內,全部迁移完成,你可愿意?” 百万人口,这是朱棣深思熟虑过的。 其实他本不想迁移这么多人口过去,就如同他说的,倭国本身就有不少人,朱高煦只要有能力,就去驯服这些东夷。 哪怕是给朱高煦迁移过去扎根用,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可朱高煦已经不要更多的兵权了,只带著自己的三卫过去,朱高煦在这方面做出让步,他自然要弥补回来。 以及他心中本来就对朱高煦有亏欠,百万人口迁移,也是他能够答应的极限。 当初朱元璋向北地迁移人口,也不过几百万人。 如今他迁都北平在即,还在不断向北地填充人口,这一百万人,他已经给得足够多了。 最重要的是,朱高煦出去之后,藩地又能有多大,这些人在他看来完全足够,多的都有。 朱高煦听后,心头一震。 百万人口,虽然和大明现有的人口比起来是九牛一毛,但放在倭国那地方,可就一点都不少了。 朱高煦向著朱棣拱手一礼,这是对朱棣的感谢。 他都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这么大方。 “爹,百万人口五年內迁移过去,我可以接受。 但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迁移过去的人,要四十以下,十六至三十者要占多数。 此去倭国,必然需要耕地屯田,还要与倭国作战,若是年纪太大者,我寧可不要。” 朱高煦说得认真,虽然是百万人口,但这方面,他尤为看重。 在这个年龄段的,才是出去之后做一切事情的主力军,更是繁衍的绝对根基。 朱棣听得眉头一皱,深深看著朱高煦。 “老二,你的要求,太过了。 我可以答应你五十以下,其他的,也只能儘可能的满足你的要求。 你若是不要,那就算了。” 朱棣是真想掰开朱高煦的脑袋看看是怎么想的,这个要求,亏朱高煦能说得出口。 朱高煦看著朱棣开始有些不耐烦,当即应下。 “爹,那就说定了,五年之內,你可得给我迁移过来。” 朱高煦也不再贪,及时收手,落袋为安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有总比没有要好。 朱棣看著朱高煦答应得果断,摇头一笑。 如今的朱高煦,让他时刻都感到意外,比起之前,精了太多。 不再去想,朱棣接著开口。 “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要的,一起说吧。” 第50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看著朱棣让他说,朱高煦咧嘴一笑。 “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还需要一些读书人,我在倭国打下藩地了,需要治理,也需要有人教书吧。 还有各类匠人,建城、修建驛道凿山、治河、造船、冶炼、火器火药等等各个方面,我总不能在那里没有这些人吧。 还需要大量钱粮物资,尤其是鑌铁,倭国那地方,爹你知道的,什么都没有,我要是不带点过去,要是被倭国给赶回来了,丟的不还是爹你的脸,是不是?” 朱棣听著朱高煦的这些要求,一张脸逐渐黑了下来。 他让朱高煦说,这是一点都没有跟他客气啊,真是什么东西都想要。 “老二,你可真是贪心啊,还什么都想要。 钱粮物资,你不是在卖你的汉王府吗? 满朝文武,还有京城里的那些富人,谁没有给你银子? 你不是一直看不起读书人吗,怎么现在又开始重视了?” 听著朱棣的打趣,一副想要压价的样子,朱高煦顿时满脸委屈。 “爹,你也知道我出去要带的人比较多,三卫的家属加上庄园里面的人,我要是不把汉王府卖了换点钱粮物资,去了倭国他们怎么办。 而且我还得先和倭国打一仗,打贏了才有藩地,我太难了。 我也不想把王府里的物件都给卖了,但要是不卖,我哪里来钱粮物资。 你儿媳妇的嫁妆,还有首饰,都卖了,还是不够,差得很多。 大军要吃喝拉撒,带去的人也要吃喝拉撒,还要打仗,你说这帐该怎么算?” 朱高煦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把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朱棣听著朱高煦的喋喋不休,既听得心烦意乱,又格外不是滋味。 朱高煦每句话都在说著自己的不容易,还一直说个不停,哪怕朱棣清楚朱高煦说得夸大,並没有那么的夸张。 而且朱高煦是在如今確定要去倭国之前就准备的,可以说漏洞都有。 但朱棣还是不忍心。 可朱高煦的声音,並没有因此而停下。 “爹,你说看不起读书人,是,我之前是看不起,但那不是之前吗。 去了倭国,你说让我驯服那些东夷,可那些东夷说著倭语,只有那些权贵会汉语。 那些东夷我总不能不管吧,可要管他们,就得去除倭语,让他们学汉语。 这事除了读书人能干,我还能找谁? 打下了藩地我总得建造藩地吧,不然带去的人,还有驯服的人住哪儿?吃什么? 我不仅要建设藩地,还要对付倭国,得把藩地彻底纳入大明的疆域,成为大明的一部分,我容易吗我? 本来出海就藩就是为了不想內斗下去,我主动出去,你们一个个的这么防著,是怕我在外面靠著那一个破小岛打回来吗? 还是觉得那倭国实力比大明还强,我得到了大明就危险了?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去吕宋,倭国你自己派兵去打,你自己去看看好不好打,自己去打下来看看那倭国能有什么。 早知道今日,当初不如在靖难之时战死算了。” 朱高煦说著说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是將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然而在心里,朱高煦將所有伤心事全部回忆了一遍,儘可能的让自己双眼变得红润,最好能够掉下几颗眼泪。 这次为了让朱棣大出血一次,他也是下血本了。 什么大男子主义,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脸面,朱高煦此刻全部丟了。 如今他只想要好处,只要拿到更多的好处,出去之后发展得越快,有实力了再把现在丟的捡起来。 弱者,没有资格要这要那的。 朱棣此刻已经无心去听朱高煦说的那些了,心中满是愧疚。 当看见朱高煦坐在地上仿佛要哭,要崩溃的样子,更是心头一疼。 朱高煦什么时候有过这个样子,哪怕是之前,不管被他怎么说,寧愿和他大吵一架都不会这样的。 尤其是朱高煦那句早知道死在靖难,更是让朱棣的心如同针扎一样。 是啊,朱高煦去了倭国,他有什么可防范的? 倭国那地方,別说朱高煦还要去一寸一寸的打下来才能成为藩地,哪怕朱高煦就是把整个倭国打下来,又能对大明有什么威胁? 朱棣都有些自责自己,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对朱高煦起这么大的疑心呢。 想想之前的朱高煦,再看看朱高煦此刻的样子,朱棣满心不忍,他亲手把自己的亲儿子,逼成这个样子了吗? 朱棣缓缓蹲下身,又直接坐在朱高煦身旁。 “老二,男子汉大丈夫,你也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不要哭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给,我待会就下旨,从户部给你调拨钱粮物资,內府我也拿一部分出来给你。 我知道你还有千余私兵,他们的武器、甲冑、火器火药,我也全部给你补齐。 再从府库里先调拨一些军械与火器火药给你的护卫军。 人口我再多给你迁移五十万,鑌铁也多给你准备一些。 你要的那些人,我让老三给你准备,到时候你一起带走。 行了,不要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话,別让人看了笑话。”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朱棣,一时间既是恍惚,又是陌生。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朱棣这么温柔的一面吧? 而且还会安慰人了,还是安慰他。 这也是他第一次被朱棣安慰,朱高煦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朱高煦忽然觉得朱棣是那么的好,是那么的贴心。 前世没有得到的,做到的,这一世无意之间,他居然做到了。 这也让他看清了,朱棣对他,是有真感情的,是真的喜爱他的,並不只是嘴上说说。 可很快,朱高煦就將这些想法给拋开。 朱棣的心情,时刻在变,他不能被眼下朱棣的温柔给迷失了。 深吸一口气,朱高煦笑了,笑得格外的灿烂。 他此刻做的,只是为了能够多得到一些好处,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朱棣给的,確实足够多。 朱高煦不由得感嘆,果然还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想想前世死要面子活受罪,又得到了些什么? 现在不过是一个尝试,就得到了超乎他想像的好处,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向朱棣,朱高煦轻轻点头。 “爹,我知道了,此去倭国,你放心,我不会丟脸的! 等我藩地建造好了,把倭国灭了,到时候爹你来看看我的藩地。” “好,等你把藩地建设好了,我到时候亲自过来看,看你是怎么治理藩地的。” 朱棣笑著应下,他突然也有些期待朱高煦能够在外面闯荡出来。 起码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彻底不用担心了。 那时候朱高炽在大明,朱高煦在外面的汉藩,各自过著自己的日子,大明也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隨后朱棣又肃声道:“老二,你说的,我都答应了。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你也必须要答应我。” 第51章 朕要那所谓的天皇与幕府大將的首级! “爹,你有什么要求?” 朱高煦疑惑的看著朱棣,眉头微微一皱。 能够让朱棣在这个时候,已经同意的情况下提出一个要求,朱高煦实在有些想不到是什么。 当看见朱棣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的严肃,渐渐开始散发杀意,朱高煦瞳孔一缩。 “老二,你还不知道吧,去年的时候,倭国拒绝了我的册封,並且辞退了当初大明赐予足利义满的尊號。 除此之外,还断绝了与大明的联繫,朝廷派出的一些商船,被倭国直接赶了回来,也断绝了朝贡。 足利义满之子足利义持上位后,又纵容倭寇劫掠我大明沿海。” 朱高煦心头一震,心头满是诧异。 他確实不知道,也没有想到这些,倭国那屁大点地方,如今內部都还不分散,那所谓的室町幕府,不过才掌控关中一带以及周边罢了,哪里来的胆子。 这个时候,朱高煦忽然有些明悟,朱棣让他去倭国就藩,恐怕不单单只是姚广孝的建议这么简单了。 大明的重心在北,朱棣一直在不断发起北征,下一次的北征也要即將开始筹备。 这个时候他要出海就藩,他似乎就成了朱棣想要干倭国的一把刀了。 毕竟作为皇帝,尤其还是朱棣这样的皇帝,倭国对大明敢这样不敬,要是没点动作,说不过去。 所幸,他最开始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倭国。 要不然,这次指定要被打乱计划了。 朱棣说到这里,心头的杀意不断在凝聚。 一个小小的倭国,朱棣其实早就想打了。 奈何国力不够,又要北征,又要平叛交趾,还要建设顺天皇城,备倭军也没有完全成熟,还要治理民生、救灾等等,事情太多,出兵倭国只能不断搁置。 但这不代表著,朱棣心中没有气。 大明作为大国,被一个小国如此不敬,要不是朱高炽以及下面的人拉著,以及大明的重心不在这边,郑和的舰队又承担起下西洋的重任,他早就直接发兵了。 本来这种事情,朱棣很快也忘了,毕竟是一个弹丸小国,对大明的危险不过就是挠痒痒,他也不可能会去一直关注。 这次朱高煦的出海,也让他看见了机会。 看著朱高煦,朱棣目光狠厉。 “老二,我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但那些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 朕,要看见你送来的那所谓倭国天皇,以及那足利义持的首级!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朕將倭国给灭了!” 朱高煦看著朱棣满脸的杀意,心中只有对朱棣的认同。 这倭国,看来朱棣都忍不了了啊。 “爹,你就放心吧,我去了那里,必然要灭倭! 但是爹,我也得先给你说好,那什么破天皇与足利义持的首级,我会给你送来,但我需要时间。 除此之外,我將倭国打下来后,虽然不知道那时候是多久,但朝廷不能派人来摘桃子。 我自己打下的,就是我的藩地。 大明之內的,我已经不和老大爭了,但外面的,你们也不能来抢。 要是你们眼馋,朝廷可以自己出兵去打。 可要是朝廷来抢我打下的,要来霸占我的胜利果实,那我將不得不尽起兵马,反抗了!” 朱高煦无惧的与朱棣对视,这是他必须要说清楚的。 那倭国虽然难打,但朱高煦自认自己带著明军,能够把倭国打下来,只是需要时间。 现在大明的所有人都看不起倭国那地方,可当他把倭国打下来,必然有人开始担心他在外面实力过大,必然会开始想办法窃取他的成果,以此来限制他的发展。 此刻,朱高煦就是要给朱棣打预防针。 要是真的发生了,无路可走的他,也只能被迫的,造反了! 至於朱棣的要求,在朱高煦眼中,更不是什么要求。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整个倭国纳为自己的藩地。 倭国的那些人,哪怕朱棣不说,他自然都是要解决的。 “哈哈,老二啊,你觉得那个小岛,我会感兴趣吗?” 朱棣听著朱高煦措辞强烈的话语,径直大笑出声。 这也是被朱高煦给气笑的,竟然会这么想他。 笑声之后,朱棣肃声道:“那个小岛,对比大明而言,我要来都嫌弃。 你只管放手去打,你能在海外打下多大的藩地,都是你的,大明不会要你分毫。 我只要想要的,其他的,看你自己的本事。” 对倭国,朱棣从来没有想將其纳入大明疆域的想法。 一个交趾,已经成为了大明的负担,再来一个倭国小岛,朝廷的財政,恐怕就要崩溃了。 一个地方,只是灭国,对如今的大明而言,並没有那么难。 难的是一旦想要纳入疆域,那就代表著要去治理。 治理才是最难的,也是最耗费钱粮物资、人力,耗费国力的。 如同汉武帝刘彻时期的扩张与唐太宗李世民时期的扩张一般。 汉武帝向外扩张,是將那些打下的地方都实打实的纳入大汉疆域,朝廷派人前去治理,消耗极大。 这也就是大汉越打越穷,那不是简单的穷兵黷武,也不只是打仗所造成的。 李世民时期同样在扩张,但国力却是越打越强,那是大唐没有將那些地方进行实际治理。 打下来的地方,朝廷没有拿出钱粮物资向地方输血,国力反而在不断积累。 两种模式,也就造就了汉与唐在衰弱时期表现的不同。 强汉仍强,人心仍旧思汉,边地儘管失去,可依旧还是汉地。 盛唐不盛,虽强却藩镇割裂,朝廷庸弱,地迅速脱离大唐。 这些都是累积下来的经验,朱棣同样清楚。 他要一个倭国来做什么?来消耗大明的国力吗? 打下一个倭国,得到了那个地方,都不足以弥补出兵的消耗。 治理了也无法从倭国那小岛得到后续的反哺。 除了消耗国力,还是消耗国力,怎么看都是赔本。 大明周边那些地方,有时候不是朱棣不想去开拓,除了重心在北,就是朝廷得不到任何的利益。 这也是大明所有人眼中的贫瘠,在那些地方,看不到未来。 面对朱棣的不屑,朱高煦也没有去爭辩。 时代的局限性摆在眼前,说太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所有人越是轻视外面那些地方,对他而言,越是一个好消息。 朱高煦心头彻底鬆了一口气,又接著开口。 “爹,这可是你说的,我在外面打下的,都是我的藩地!” 见朱棣点点头,朱高煦又道:“还有一事,既然你要我灭倭,那么需要的后勤物资,起码也得时常供给吧。 给的那些人,也要多给一些,原本的也不够。 还有人口,你答应迁移过来的,不足以分布整个倭国。 十年后,再往那里迁移百万人口,对大明而言,不难吧?” 第52章 朱棣的要求与限制 朱棣收起对倭国的杀意,深深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老二,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这是在趁火打劫?” 朱棣心头一嘆,他就知道,给朱高煦提出要求后,会有麻烦。 但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个麻烦会来得这么快,朱高煦也是真的顺著杆子往上爬。 开口就是要这要那的,比他还能造。 不愧是他儿子,这点,像他。 想到这里,朱棣的嘴角隱隱开始上翘,这是得意。 朱高煦看著朱棣从神情严肃,再到嘴角上扬想笑没有笑出来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懵。 这个人在想什么呢?这心情怎么是一会一个变化的? 深吸一口气,不去想,隨即咧嘴一笑。 “爹,这哪是趁火打劫,更没有狮子大开口,这完全是正常所需的。 你自己想嘛,我首先就得带大几万人出去不是,还得打仗,你还要让我灭倭,要那狗天皇和足利义持的首级。 后面迁移过去人了,前面也需要大量粮食物资不是。 就这样,都还不够,我还得自己想办法。 对了,我过去之后,可得开放海禁,让两边的人能够进行贸易。 我的藩地也是大明疆域的一部分,这个没问题吧?” 朱高煦確实想著趁著这个机会多要一些好处,毕竟討价还价嘛,他也没有指望朱棣全部答应。 至於贸易经商,是他格外看重的。 去了倭国,前期的资源肯定不足,不和大明经商,经济要出大问题。 其次就是,倭国那里,他可是记得有银山的。 那么大一个银矿,开採出来总得用吧,毕竟银子不拿来用,跟石头有什么区別。 只有流通起来,银子才是银子。 最好的流通对象,就是大明。 当今体量最大,经济最好的,也只有大明了。 朱棣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老二,你越来越牙尖嘴利了,你想要那些,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得太多,这不行。 按照你说的给你,我大可直接派兵去攻打,用得著你过去? 人口迁移的事情,百万人口你不要再想了,可以再给你迁移五十万,不过你不能有任何要求。 也不用等到你灭倭,同样五年之內,会隨同之前答应给你迁移的人口,一起迁移过去。 你说的钱粮物资,以及需要的人,可以给你適当增加,但不会多。 你想要保持贸易往来,让商人自行活动,这事过后我会与太子、户部的人商量,確保那些商人只能去你那里才可。 至於你藩地的人来大明经商,朕可以答应,但也需要与户部的人做好对接。 你想要的,我都答应给你了。 可你也要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朱高煦静静的听著,刚开始还有些激动,儘管被朱棣砍了一部分。 但好歹也是追加了,对他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可听到朱棣还有要求时,朱高煦顿时眉头一皱。 如今外面的,朱棣肯定已经没有別的要求了。 那么这个要求,肯定是在大明之內的。 在大明之內,还对他有要求,朱高煦隱隱有些猜到了。 “爹,你先说,我若是能够做到,可以答应。” 朱高煦没有將话说满,哪怕是有了猜测,他也想朱棣到底想要做什么。 朱棣看著朱高煦没有被冲昏头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老二,这个要求对你而言,並不难。 那就是后面我北征,你需要回来帮我。 除此之外,每三年,你需要回来一次,这样我想看你的时候,也看一看。 我知道这个要求你有些为难,但你都要出海了,以后相见再难,你忍心看著我一个老头子,最后都无法相见自己的儿子吗?” 说到最后,朱棣一时间充满了感伤。 其实朱高煦哪怕就是在大明之內就藩,一年到头,也基本不会见什么面。 可现在有了出海作为对比,给人的感觉是大明之內还是挺近的,海外太远,想要见一见朱高煦,都那么的困难。 朱棣也更加清楚,朱高煦一旦出海,重心就在自己的藩地上了,不会轻易回来。 可朱高煦到底是他亲儿子,他也喜爱,他也怕自己有时候会思念。 除了私情,他也是在为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在做准备。 他要是不定下这个规矩,他想要做的那些,想要见朱高煦,都是一个奢望。 儘管朱棣说得沉重,又真情流露,可朱高煦听在耳里,却很不是滋味。 朱棣北征让他回来帮忙,这没有什么。 朱高煦也清楚,如今大明之內,除了朱棣之外,最能打的,就是他。 而朱棣又老了,他就是朱棣最好的前军统帅。 朱高煦真正在意的,是后面那句,每三年回大明一次! 朱棣这是,对他还是不放心吗?怕他在外面实力过於强大吗?怕他会威胁大明吗? 朱高煦不断沉思著,很快將后面两个想法给否决了。 朱棣不可能会担心他的藩地过於强大,能够威胁大明。 站在朱棣的视角,他此次出海,能够灭倭后站稳脚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以倭国那片地方,想要发展起来根本不可能,不然倭国不会这么弱小。 那么剩下的,就是朱棣对他不放心,担心他会在海外发起靖难? 朱高煦仍旧有些不確定,但除了这个原因,他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什么朱棣想见他,不舍他,他不会信这些话。 普通人家或许有,但这是在天家,朱棣还是皇帝,不是那种只顾念亲情的皇帝。 朱高煦一时复杂,现在他无法確定,一旦他拒绝,朱棣会不会不同意他出海? 思虑许久,朱高煦沉声道:“爹,你北征的时候我会来帮忙,我可以。 但平时,三年回来一次,不行! 我有了藩地,我也需要治理藩地。 每次回来,必然都需要不少时间。 三年的周期太短,五年吧,五年回来一次。 而且我要是有空余的时间,我儘量多回来。” 三年一次的周期,朱高煦无法接受。 实在每次回来,都会充满变数,朱高煦也是有担心的。 而五年一次,按照时间,他后面差不多也就回来两次就足够。 如果赶上朱棣北征,甚至这点都不需要考虑。 最后那句话嘛,完全就是安抚朱棣了。 別说出去之后很忙,哪怕就是有空余的时间,他也不想回这个大明。 朱棣也在不断沉思著,许久,缓缓出声。 “好,那就依你!” 朱高煦几年回来一次,他並不看重。 朱棣看重的是,朱高煦需要回到大明露露面。 他要让一些人知道,朱高煦只是出海,並不是他少了一个儿子。 至於对朱高煦的限制那些,朱棣反而没有去想。 朱高煦要是真在外面发展起来了,那也是朱高煦的本事,他只会高兴。 而朱高煦想要凭藉那个小岛藩地与大明比肩?甚至超越大明? 朱棣更是嗤之以鼻。 有些地方,是註定一眼看得到头的。 朱高煦见朱棣同意下来,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隨即又趁热打铁道:“爹,那么我若是要扩展自己的藩地,对大明的那些藩属国出兵,大明,不会管吧?” 第53章 朱棣:老二,你为何,不是老大呢 朱棣看著目光炙热的朱高煦,感受著这股野心勃勃,一时间忽然有些错觉。 那就是朱高煦出海就藩,是对大明之外的那些地方,有想法啊。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朱棣顿时笑了。 这个猜测,也让朱棣心中彻底没有了那些疑心。 朱高煦的野心没有消失,只是从大明之內,似乎迫不得已变成了在大明之外。 朱高煦有这样的野心,朱棣反而很是欣慰。 这就说明朱高煦和他说的那些,不是假的,朱高煦的改变,也不是那么完全的彻底。 大明之內斗,兄弟之间必然要出事。 可朱高煦出海去外面有想法,內斗的事情,也就可以避免了。 想著这些,朱棣心头越发的欣慰。 至於朱高煦会不会真把那些地方打下来,成为藩地,朱棣没有丝毫的关心。 一个倭国,就够得朱高煦打了。 而且朱高煦就那点兵力,外面的物资也就那么些,无论哪方面,都无法支撑朱高煦去做到。 纵然朱高煦全部得到,也不过是些贫瘠之地,又能有什么? 朱棣不想去打击朱高煦的信心,朱高煦既然將目光放到海外,放到那些地方上,他希望朱高煦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別再把目光,放在大明之內了。 “老二,你想要对大明之外的那些地方出兵,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凡大明之外,你想怎么打都行,对谁出兵都可以不用给我报备,不用向朝廷说明。 但是,朝廷不会派一兵一卒给你,也不会给你任何钱粮物资支持。 可是,你虽然可以自主出兵,但你不能让那些小国的人,来到我的面前告状。 只要是大明的藩属国,一旦来到我的面前说你的事情,那我也只能干预了。 至於你打下的地方,自然归你,属於你藩地,大明不会去占据分毫。” 朱棣现在很是期待,期待朱高煦去外面能够闯出什么动静来。 大明周边这摊水,让朱高煦去搅一搅,朱棣忽然发现挺好的。 起码,有著朱高煦在外面搅风搅雨,周边的那些人,也不会將目光放在大明。 这片土地,遭受了太多入侵,都是因为那些人在周边壮大,最后將目光放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有了朱高煦,只要朱高煦有那个野心,真的去做,周边的小国再想积蓄实力,可就不容易了。 毕竟,时不时被朱高煦弄一下,怎么积蓄实力? 而且,只会对朱高煦咬牙切齿,有一定实力了,也会先去解决朱高煦。 这也算是,变相的为大明,减轻了许多负担。 这也是他没有对朱高煦出兵周边做出任何限制,反而让朱高煦放开手脚去乾的原因。 反正朝廷不出人,也不出钱粮物资,朱高煦打下来了,大明还能开疆扩土。 打不下来,失败了,甚至被外面的小国给打趴下了,那损失的也是朱高煦,是外面的藩地,不会对大明造成影响。 只要不让人告状到他跟前,他都不会去管朱高煦。 紧接著,朱棣接著说道:“当然了,你要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在外面不敌那些小国,最终连自己的藩地都保不住,你可以隨时回来大明。 你回来之后,依旧会是大明的汉王。 但朝廷不会给你补充兵马,也不会去帮你解决外面的事情。 老二,你能明白吗?” 朱高煦满脸疑惑的看著朱棣,朱棣的回答,果断得有些让他有些无法相信。 他之所以特意提出这个要求,就是担心朱棣这里,会起疑心。 但他又不得不说,这本身就是他后续的规划。 倭国地贫,只是做一个海外逍遥藩王还行,但想要发展多好多好,不现实。 核心原因还是那地方资源太过於匱乏,短期且规模不大的发展可以支撑,可一旦是长期並且大规模发展,天然受限太大。 他费尽心机的出去,不是为了短暂又小规模的发展一下就不动了的。 朱高煦很清楚,现在不抓住强大时奋力发展,后面就会被大洋另一端的那些人给赶超。 一旦被那些人赶超,会酿成什么后果,歷史已经给出了说明。 在外面进行扩张,是他必须要做的,用南洋诸岛丰厚的资源来作为发展的根基,这是他必须要考虑的。 可一旦扩张,难免会让朱棣觉得他有野心。 更重要的是,他的藩地一旦扩大,朱棣与大明的这些人,能够安心?还能睡得著觉? 朱高煦都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艰难准备,结果现在朱棣不仅同意了,似乎还在鼓励他去这样做? 朱高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朱棣不限制他,反而支持他?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朱棣? “爹,你是不是...发病了?要不要让太医看看?” 朱高煦说得很认真严肃,他不想因为这是朱棣发昏说出来的话。 现在不弄清楚,后面一旦开始扩张,必然会出现各种问题,会面临来自大明的压力。 那时候他又无法与大明抗衡,可他又不想面临那种憋屈。 更重要的是,这涉及到他后面到了倭国之后的诸多规划。 朱棣看著朱高煦郑重的样子,一时间牙痒痒的,这是怒上心头了。 “老二,你真以为你长大了,我老了,就不会抽你了是吧? 你以为我会担心你藩地大了,会对大明造成威胁? 我告诉你,就凭你想要在外面撬动大明,你还嫩了点!” 朱棣心头那个怒啊,他在这混小子心中,就是那种人吗? 想要以外面那些贫瘠之地撬动大明,要是朱高煦真做到了,他也认了! 但他不会相信。 这是朱棣对自己的相信,对他留下的大明,有著绝对的自信! 朱高煦看著朱棣气势磅礴,双手叉腰,虎目锐利的看著他,一时间有些震动,又有些佩服。 朱高煦不得不感嘆,到底是永乐大帝,也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是真有股子气势与风范,是真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股油然而生,俾睨天下的威势,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可朱高煦並不想在意这些,起码现在他知道了,朱棣刚才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就足够了! “爹,这可是你说的,那可就说定了! 至於在外面藩地待不下去了回来,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要是在外面被那些小国逼成那样,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丟这个脸!” 面对气势爆发的朱棣,朱高煦的气势也隨即散发而出,丝毫不怵。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自信与底线。 带著这么厚实的家底出去,又歷经两世,这样要是被那些外面的夷人摩擦,还真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朱棣一脸欣赏的看著眼前的朱高煦,这一刻,他越发的感觉朱高煦和很像,实在太像了啊。 同样小时候调皮,又练就一身本事,能征善战。 他就藩北平抵御塞外,朱高煦就藩海外,充当大明海上屏障,解决大明倭患,甚至为大明解决周边,减轻大明负担。 那股子气势,以及样貌,都是那么的像。 “老二,你为何,不是老大呢。” 朱棣一时间,情不自禁有感而发。 第54章 降旨!出海前最后的准备 朱棣有感而发的呢喃感慨听在朱高煦耳里,让朱高煦本能的眉头一皱。 朱棣的声音他听见了,哪怕此刻朱棣格外的真诚,是那么的有那个感觉,看著一点也不像作假。 但朱高煦发自內心的不相信。 准確来说,是不敢与不想去相信。 这样的话,回想过往的时间,再想想自己上一世,他听得还少吗? 不管朱棣说得多么的真心实意,他之前,他上一世,都已经完完全全的体验过了。 上一世的他信了,可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世,还会再信朱棣的这种鬼话? 朱棣的嘴,骗人的鬼啊。 现在朱高煦思考的反而是朱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这个节骨眼,明明刚才都已经同意他出去了,还让他去倭国,该谈的都谈好了,可以说就差朱棣降旨。 只要圣旨下来,他只需要集结自己需要带出去的人,等待船只就位,就可以出去了。 可朱棣再提这样的话语,是想要做什么? 是反悔了,不想让他出去了? 朱高煦一时间摸不准朱棣到底是什么心思,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著朱棣。 他在等朱棣一个解释,准確来说,是在等朱棣接下来要说的话。 到底只是一句感慨,还是反悔了,朱棣肯定会出来。 在朱高煦心中,要是朱棣在这个时候还要戏耍他一次,还要他留下来。 那他真的就不要怪他掀起任何滔天大浪了。 那个时候,也不要怪他狠心了! 不让他活,那,谁都別活了! 人啊,大公无私虽然高尚,让人敬佩。 但必要时候自私一些,才能活得更好。 要么普度眾生,要么,超度眾生。 朱棣看著神情凝重,眉头紧皱,死死看著他的神情,犹如被一头猛虎盯著一般。 朱棣快速平復心绪,他看得出,朱高煦在等他的回答。 甚至接下来的决定,也和他接下来说的话有关。 朱棣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越发的欣赏。 堂堂大明汉王,又是在战场上走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狠厉的一面呢。 朱棣面带些许笑容,轻声道:“老二,此刻的你,像我。 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行了,既然已经说定了,你加紧准备吧。 至於圣旨,晚些时候会送去你的汉王府,下去吧。” 朱棣心中一时复杂,或许是被刚才的情绪所影响,面对朱高煦出海既定的事实,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有些...不舍。 又或许是对以前的种种回忆,有些难以割捨。 朱棣也不清楚这股复杂是因为什么,但情绪终究有些低落。 朱高煦感受著朱棣的情绪,也没有了对出海的事彻底確定下来后的高兴。 但这样的情绪与氛围,他很不喜欢。 “爹,你现在就擬旨,把圣旨给我吧,也省得折腾了。” “嗯?臭小子,你是在担心我会反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一瞬间,朱棣刚才所有的好感与感嘆全部消失。 一边念著朱高煦,一边来到上方,让人拿来詔书与印信,开始书写,最后盖上玉璽。 写好之后,朱棣直接隨手丟给朱高煦。 “拿著圣旨,自己滚。” “嘿嘿,好勒,我这就走~” 朱高煦丝毫没有去在意朱棣的黑脸,將圣旨摊开,確认无误后,吹了吹墨,隨即收起来,向著朱棣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当朱高煦离开,朱棣摇头一笑。 目光驻留片刻,朱棣隨即收回目光。 许久,朱棣看著龙案上的两道詔书,不再迟疑。 “来人。” “將这两份詔书,给太子与户部送去。” 这两份詔书,就是让朱高炽与户部全力配合朱高煦出海的。 做好这些,朱棣又叫来朱高燧。 “老三,之前准备的,给老二送过去吧。” “是,爹。” 朱高燧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是朱高煦出海的事情,彻底定下来了。 另一边的朱高煦,在回去之后,当即叫来朱桓。 “王爷,可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朱桓看著兴奋与激动的朱高煦,忍不住笑著问了出来。 朱高煦听后,顿时笑道更开,是怎么也无法控制住。 “对,確实是一件大喜事,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皇上已经同意了我出海就藩的事情,並且已经降下圣旨。 三卫兵马以及他们的家室,都会跟著一起出去。 你待会下去,立刻开始统计人数,让三卫开拔,带著家属去往刘家港,到时候会在那里乘船出发。 需要的钱粮物资,你让人立即送过去,告诉韦达、盛坚、钱巽他们,发给下面弟兄的银子,必须要亲自確保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谁要是敢伸手动这个钱,本王的刀,不认人!” 朱高煦一脸的杀意,他费尽周折,为了让朱棣同意他出去,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能够带走这三卫兵马,这些人,才是他出去之后安身立命,以及做其他事的根本。 谁要是敢动这个底线,无论是谁,他必杀之! 钱巽闻言,心头既是火热,又是一震。 原本他还担心朱棣会不会让他们这样出去,现在终於可以放下所有担忧了。 “王爷放心,几位將军都是当初跟隨王爷南征北战的,相信他们必然能够做好。 属下这就下去,开始加紧准备,以待船只就位,立刻就能出发。” 朱桓也是一个果断的文人,既然已经確定了出海就藩,到了这一步,越早出去,对他们越有利。 朱高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这时一亲卫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有加急密报!” 朱高煦双眼一亮,神情严肃的打开看了起来。 加急密报,朱高煦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当看完密报,朱高煦一时间又感到莫名。 “韦达、盛坚、钱巽他们已经带著三卫南下了,並且还有两日即可到达京城。 这个牛城,乾的是什么事。” 朱高煦满是无奈,他只是让牛城派人传令韦达几个人回来,结果这三人直接把三卫兵马都给带回来了。 不再去想,朱高煦看向朱桓。 “你亲自跑一趟,去见韦达他们,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说清之后,让他们即刻回去,带著所有人的家室去刘家港,做好出海准备!” “是,王爷!” 朱桓听得不敢耽搁,当即下去开始出发。 隨即朱高煦又来到韦婉蓉身边。 “夫人,加快准备吧,带些心灵手巧能够纺织、养蚕的人,到时候一起过去。 之前说过的那些,儘快准备好。 旨意已经下来了,很快就要出发了。” “好,我儘量加快。”韦婉蓉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的快。 两人聊了一会,隨即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一时间,整个汉王府所有人,都在为出海做最后的准备。 第55章 朱高炽与群臣的强烈反对 东宫。 朱高炽召集著东宫一眾属官似乎商议著要事,眉头紧锁。 “山东、河南大旱还未解决,徐州睢寧之內黄河决堤,江西、湖南爆发水患,贵州布政使司之下播州又有土司造反,真是多灾之年啊。” 朱高炽复杂的话音迴响在殿內,其余人纷纷沉默。 朱高炽此刻没心情去看这些人是什么神情,只感觉是那么的心累。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是当下需要处理的头等大事,没有一件是小事。 可要解决这些事,全部都绕不开两个字:钱粮。 许久,杨溥站起身,缓声道:“殿下,据户部回信,山东与河南遭灾十五县,其中五县形势严峻。 已经从周边府库调集粮食,抽调人力前往,同时抽调周边眾多药材、大夫前往,以防止瘟疫產生。 从江南调拨的粮食,已经紧急发出万石,后续四万石也在装车。 不过后续粮食的筹备,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户部筹集粮食遇到不小的阻碍,江南之地的粮食,也所剩不多,无法持续提供。 户部的人已经往粮食里加入石子、粗糠等,粥的发放也进行了把控,儘量使用更多的时间。 不过此事,皇上並未知晓。” “皇上那里对此事怎么说?” 朱高炽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不足的粮食该怎么解决,也没有去关心所谓的掺沙子、石子、粗糠,更没有去关心这些粮食到底有多少能够运往受灾地,以及有多少粮食能够发放到百姓手里。 杨溥闻言,犹豫片刻。 “殿下,据內阁传来的消息,准备在江南之地提前强征秋粮。 並且准备对应天、江淮、浙东、浙南、浙中、徐州等十多个地区增加赋税。 这项提议由內阁金幼孜、黄淮几人提出,杨士奇阁士等人並没有反对,皇上还没有决定,仍在考虑之中。 不过皇上已经派出太医院诸多医生前往受灾之地,严峻的五县各派出两名太医。 並且让都察院监督粮食的运送与消耗,户部仓科也有都察院御史进驻。 同时责令户部紧急下拨宝钞两百万,钱二十万,用於賑济灾民。 在这期间,已经有两个知府、七个县令、三个巡察被追责问罪,收押刑部。 播州之地的叛乱,皇上直接派出湖南总兵率军前往平定。 江西与湖南的水患,皇上已经下旨,在第一时间抽调周边粮仓开仓运粮前往,又从工部派出部分人员前去治理水患。 睢寧黄河决堤部分,工部侍郎牵头,户部、都察院相继派人前往,查看之后决定如何修建堤坝。 皇上已经下旨让户部下拨宝钞三百万,银三十万,责令工部儘快完成。 同时刑部、锦衣卫共同派人前往,巡查决堤原因。 皇上已经下旨,凡是涉及决堤之人,立斩不赦,亲族流放。” 朱高炽听著杨溥的话语,心中一阵苦涩。 世人都说他这个太子帮朱棣协助处理许多国事,可是,真的是一些大事,朱棣压根就不会让他协助什么。 这些消息,他都要通过內阁与各部,从那些文官那里得到。 朱棣將该做的都做了,朱高炽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时,杨溥的声音继续传来。 “殿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殿下可前往覲见皇上,言明从江南调集粮食一事。 若殿下首肯,江南之地还可挪出粮食十万石,用於各方賑灾。 这是江南多地官绅的上书,言殿下仁德,宽待百姓,他们愿意为殿下砸锅卖铁凑出粮食。” 朱高炽接过杨溥手中的奏疏,渐渐露出了笑容。 “江南官绅如此深明大义,这是国家社稷之福,是皇上之福。 有如此为民官绅,朝廷怎可加征赋税,更应该让更多的人考取功名,为国效力才是。” 朱高炽话音落下,部分东宫属官纷纷站起身。 “殿下仁德,江南百姓,必定为国为民,为殿下,鞠躬尽瘁。” “殿下,臣已经传信家中,召集百姓筹措粮食,合计一起,想来可以极大缓解山东、河南、江西、湖南灾民的压力。” 朱高炽听著粮食的问题这样被解决,听著一眾人的歌颂,脸上的笑容更盛。 就在这时,一锦衣卫匆匆走入。 “太子爷,圣上有旨意,请接旨。” 锦衣卫也没有宣读,將圣旨交给朱高炽后,隨即离开。 朱高炽打开圣旨,看完后瞳孔一缩。 “皇上有旨,让孤与户部筹集汉王出海就藩所需钱粮物资,调集船只运送汉王出海。” 当朱高炽把数额说出来,杨溥等一眾东宫属官尽皆一惊,丝毫没有朱高煦出海就藩而高兴。 其中一个东宫属官当即站出。 “殿下不可!若是汉王只需要船只,臣等定然全力协调,足够汉王使用。 但如此眾多的钱粮物资,哪里还拿得出。 而且汉王出海就藩,不过所带汉王三卫兵马,此些钱粮,当由兵部与户部协调才是。 这么多的钱粮,汉王这是想要做什么? 还请殿下三思,藩王在外做大,一旦伙同外夷,大明江山社稷,危矣!” 除杨溥少数几人外,大部分东宫属官纷纷旗帜鲜明的反对。 朱高炽看著这一眾人,没有丝毫言语。 这些人反对的是什么,他很清楚,不过是给朱高煦的太多了,没有人能够接受。 其实哪怕是他,朱高炽都有些无法接受。 因为朱棣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么多钱粮给朱高煦,他不放心。 可这事,朱棣既然直接下旨给他,朱高炽也很清楚。 无论他多不愿意,都必须得去办。 朱高炽目光闪烁。 “兹事体大,如今大明各地需要钱粮物资,如此数额,需与皇上再行商议。 尔等需知,此事由皇上决定,你们与孤说,无用。” 朱高炽看向杨溥,轻轻点点头,杨溥隨即点头示意收到。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夏元吉匆匆走来。 “殿下,皇上要户部协同殿下为汉王准备钱粮物资,数额实在巨大。 还请殿下隨老臣入宫,劝諫圣上,臣在此恳请。” 看著夏元吉风急火燎,朱高炽与夏元吉简单聊过,隨即往宫內而去。 奉天殿內,朱棣看著朱高炽与夏元吉齐齐反对,並没有意外,仿佛已经猜到一般。 “皇上,如今多地遭灾,需要大量钱粮物资安置,治理水患,同样需要。 皇上明年又要准备北征,国库实在拿不出这些钱粮,还请皇上三思。” “父皇,若是要给二弟准备这些钱粮物资,还请皇上放弃明年北征,让天下百姓,再休养生息几年,再言北征之事。 父皇若是答应,儿臣想办法给二弟凑够出海就藩所需钱粮物资。” 朱高炽话音落下,夏元吉心头一震,震惊的看了看朱高炽。 在东宫的时候,朱高炽可不是这样说的。 朱棣看著两人,沉声道:“夏元吉,你按照圣旨上面的一半数额准备,下去吧。” 夏元吉儘管万般不愿,最终只得离去。 剩下朱高炽后,朱棣缓缓开口。 “太子,既然你已经接旨,那就去准备。 老二出海的钱粮物资要,我明年北征,同样要进行。 今瓦剌做大,韃靼被瓦剌所灭在即,大明若是不出兵,坐视韃靼被灭,坐视北元余孽崛起,大明江山危矣。” “老二是因为什么而出海,你心知肚明,也说得很清楚了。 老大,你不要让我失望。” 朱高炽听得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应下。 朱高炽回到东宫,当即找来杨溥。 “江南的这些粮食,暂时不要动,后面孤自会安排。” “是,殿下。” 朱高炽目光闪烁,他在等著明年到来。 第56章 三卫给朱高煦带来的惊喜 朝堂发生的事情,朱高煦並没有去理会,那些不是他该考虑的。 朱高炽与文臣的反对,有著圣旨在手的朱高煦更是没有去关心。 在这个时期,谁来都没法和朱棣叫板,谁也无法阻挡朱棣的决定。 大明皇权最为强势的时期,就是朱元璋与朱棣所在的洪武与永乐两个时期。 在这两朝,任何人想要借势、起势来压皇权,朱元璋与朱棣都会教对方怎么轮迴转世。 在大明中后期闹得欢腾的文官,在这两朝,都只能收起尾巴来。 隨著准备的进行,朱棣答应给的人,逐渐到来。 朱高煦亲自来到城外的庄园,这里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钱粮与各类物资,更是堆积繁多。 原本的一千多私兵,维持秩序已经力不从心,朱高煦只得从知根知底的庄园之內又招募了一千人,加入维持秩序。 而这些人里面,有著朱高煦原本从庄园內要带出去的人,有著私兵的家属,还有著这期间朱高煦自己从民间找来的各类人才,以及朱棣那里送来的部分人才,包括其家属。 里面的人才,有著各类匠人,包括铁匠、石匠、火器火药、格物、算学、机关术(机械)、造船所需的木匠等等在內。 其他的人才还有海船设计製作、大夫、书生等等,以及一些小眾不入流的,也就是所谓下三滥的,朱高煦全部都有招募。 同时带著各类手工业、轻工业的人才,同样带了不少,只为了去往藩地能够快速发展起来。 朱高煦都不得不感嘆,有著大明汉王这个名头,又有朱棣的圣旨,是真的好办事。 但凡换个其他人,敢像他这样做,別说到现在了,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锦衣卫给抓了拉出去砍了。 谁能做到像他这样聚眾几万人,还就在京城之外,还带著各种各类人才,又有著大量钱粮物资军械堆积? 放眼这个大明,谁能明目张胆的跟他一样做到这些? 然而朱高煦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可以说很是忧愁。 带出去的人,他確实巴不得越多越好,去了外面他很需要大量人口。 尤其是各类人才,再来几万人他都乐意。 可现在问题也同样出现了,这么多人,现在还没有出发呢,消耗就已经不小了。 招募的一些落魄文人,也就是穷酸秀才,以及一些老实本分的读书人,都被他安排下去了。 如今堆积的钱粮物资看著挺多的,但这样的消耗,也同样难以维持。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人,还没有完全集结完成,朱棣答应给他的人,还有一批没有送到。 各类人才还有上千人没有就位,再加上家室,到时候这里的人数直接逼近五万大关。 再加上三卫兵马,以及三卫的家属,这足足接近十八万人,可能甚至达到二十万人。 毕竟要是有人沾亲带故的,以及他后续联繫的一些心腹也要跟著去,真会奔著二十万大关去的。 二十万人,如今大明哪里去找那么多船来? 而且还没有算上钱粮和各类军民两用物资。 这物资里面,还有不少活的牲畜,比如牛、羊、猪等等,各类家禽都带了不少。 还有战马,他虽然不多,但三卫那里也有近三千匹。 也就是出发,还得分顺序。 尤其是藩地也要打下来才有,倭国不可能直接画一块地方来送给他。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三卫里面,没有適合打海战的,没有专业的水师! 他想要就藩,首先得先干翻倭国的水师,然后还得登陆。 只有登陆了,他的大军才能派上作用。 带著这些问题,朱高煦没有在庄园久留,返回王府。 而王府內,朱桓早已经等候在这里。 “参见王爷。” “嗯?你已经回来了,三卫那里的情况都说清楚了吗?要带去的人有多少?” 看著朱桓,朱高煦没有任何心情聊別的,直奔主题。 朱桓闻言,神情格外的凝重。 “王爷,已经与韦达、盛坚、钱巽三卫指挥使说清楚了,不仅是当著他们说的,还有下一级的將领、千户都说了。 所有人都愿意跟著王爷一起出去,带去的银子,也属下亲自看著他们发放下去的,每一个人都领到了。 三卫將士,情绪高昂,高呼著为王爷效死。” 朱高煦没有感到什么意外,毕竟为了安抚与彻底收拢三卫兵马的心,他可是正儿八经拿了大量银子出去的。 宝钞他都没给,以免引起反效果,全是用的银子,那都是他卖王府卖出来的,以及在京城各家要的。 可看著朱桓的神情,朱高煦感觉很不对劲。 “还有什么事,你一起说了吧。” 朱高煦现在已经是感觉事多了不怕愁了。 反正如今就有一大堆难题,再来些难题,他好像都已经能够接受了。 毕竟,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朱桓看著朱高煦突然变得轻鬆下来,也不再犹豫。 “王爷,三卫指挥使私下与属下说,按照王爷的指示,韦达指挥使招募了八百私兵,盛坚指挥使招募了近千私兵,钱巽指挥使招募了五百私兵。 这些私兵,兵册没有上交兵部,平日里按照王爷的指示,通过虚报编製得到朝廷下拨的钱粮物资,同时培养了一批商人,贩卖私盐等等,获得的钱財用於这部分私兵。 这次属下还带回来了金三万,银一万,钱五万。 王爷让属下带去的钱財,也全部带了回来。” 朱高煦听到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前世他被朱棣削了两卫兵马,最终只剩下一卫,也有干这些事的名头在里面。 前世不懂得收敛,越来越过分,朱棣忍不下去了。 加上他在朝堂的作用,也没了,朱棣不需要他了,直接被搞。 如今去了一趟现代,再看这些动作,朱高煦都有些佩服自己,之前是真敢干。 想想自己乾的那些事,隨便一件事单独拎出来,普通人都得处斩,一部分是直接诛族的那种。 儘管心头复杂,但朱高煦更多的,又有些兴奋。 这些事,他接下来也不会去干了,他也要出海了。 之前做的,现在正好用上了,还能白白多出来不少。 之前不懂事,搞这些,但这不正好误打误撞,自己帮了自己? 朱高煦一乐,但看向朱桓,又乐不起来。 这件事,不至於让朱桓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 “你继续说。” 朱桓沉声回道:“王爷,三卫统计出来出海的人数,比之前预想的,要多,有十七万八千四百余人。 一部分军士,想要將自己娘家的人也带上,一起出去,以及一些同乡。 王爷之前说出去的人越多越好,属下也知出海后三卫將士是王爷的根底,已经答应。 现在三位指挥使已经带著將士回去开始组织大军的家属进行迁移,去往刘家港。 另外属下带回来一千人,防止这里需要人手。 沿途收了不少工具,用於运输钱粮物资等。” 朱高煦忍不住瞳孔一缩。 接近十八万人? 再加上这里的,预估差不多也有五万人左右,那最终的人数会是二十三万人左右? 这得需要多少粮食和物资?得需要多少船才能拉完? 还要分配田地,这得用多少田地来分? 去了倭国之后,眼下带去的那些粮食,又能坚持多久? 尤其是到了之后,安置又该怎么样? 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到了倭国还得驯服那里的人,这个人数还会增加。 他还要解决水师的问题,极大可能还会增加带出去的人,並且数目还不会太小。 一时间,朱高煦人都有些麻了。 第57章 先行,朱高燧送来的惊喜 朱高煦紧紧控制心神,如今这些问题,並不是无法解决的。 思考片刻,朱高煦当即看向朱桓。 “不过就是二十多万人罢了,无碍。 你接下来继续购买粮食与物资,派人去江南之地,那边粮食多。 带回来的那些钱財,全部拿出去用了,留在手里就是无用之物。 同时做好协调准备,这里的人,接下来要开始集中送往刘家港。 船只会在那里进行集结,到时方便出发。” 现在朱高煦必须得把这里的人先运过去,不然一旦出发,这么多人一起走,就是到乘船点的位置,都得不少时间。 安排好朱桓,朱高煦隨即又叫来王斌、枚青几人。 “参见王爷。” “枚青,你下去即刻准备,带著庄园里的人先行去往刘家港。 我已经让朱桓配合你,你和朱桓商量著来,不仅要把人带过去,还要將物资也带过去。 到了刘家港,你自己建造营地,记住维持好秩序,谁要是不守规矩,直接处理了。” 朱高煦直奔主题,將这件事安排好,也不再去管枚青怎么做。 隨即看向王斌。 “王斌,如今从各地挑选的人已经就位,你从里面挑选两千人出来。 这部分人,你严加操练,儘快形成战力。 送来的军械,你直接从库房里拿,全员更换装备。” 这是朱高煦思考过的,还没有出去,就必须要提前扩军。 如今他三卫加上各种私兵,总兵力也就在两万左右,以及王府护卫。 可按照带出去的人与物资计算,他必须得留至少三千左右的兵马,这还是至少,用来保护以及维持秩序。 还要再留出至少三千左右的兵马,用於运送粮草物资。 也就是到了倭国,他实际能够用在前面打仗的,也就一万四千人不到。 而打下来一块地方后,还得留守一定的兵力,用於防止倭国的人反扑,以及倭寇袭扰。 这部分人再减出去,他想要第一时间开拓藩地,只有万人左右。 这个兵力,哪怕如今他的装备有优势,但还是太有限。 现在这两千人虽然不解渴,可一旦放在战场上,这两千人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王斌心头一震,一时有些迟疑。 “王爷,我们还没有出海,一旦现在就开始扩充大军,会不会引起....” 王斌话虽然没有说完,朱高煦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仅是会不会引起朱棣生疑,更是会不会让那些文官,也就是他敌对的人,弹劾参他。 毕竟反对的人多了,朱棣那里,也会难做。 朱高煦摇摇头,神情一肃。 “这些不是你考虑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人操练出来。 待到出海,那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来做这些。” “是,王爷!出海之前,麾下定让大军有作战能力!” 王斌不再迟疑,当即立下军令状。 朱高煦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待王斌离开后,来到后宅,找到韦婉蓉。 “夫人,你做好准备,你可能得先行一步。 我已经让枚青准备將这里的人带去刘家港,你跟著去,我也放心。” 看著眼前的丽人,朱高煦是相信。 当了这么多年的汉王妃,也不是一个花瓶。 韦婉蓉一时惊讶,但又很快恢復。 “好,我这就去准备。” 韦婉蓉没有拒绝,哪怕这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但她明白一件事,现在她要是不站出来顶上,她这个女主人,会成为朱高煦的拖累、累赘。 昔日马皇后与徐皇后都能在朱元璋与朱棣的背后做这些事,韦婉蓉相信自己也能行。 不行也得行! 朱高煦与韦婉蓉聊了一会,隨即离开。 如今离京在即,需要做的事情,也是一点也不少。 数日时间过去,派出去寻找人才的人,也终於回来。 不仅带回来了商仲瑄与彭毓义,还有两人的几个好友,以及当地有些薄名,却又没有功名在身的人回来。 朱高煦大喜过望,人才的到来,更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著大明汉王这个名头,招募一些人,朱高煦也是格外感慨,真的方便。 安顿好这些人,朱高燧突然出现在汉王府。 “老三,你怎么来了,可是难得。” “二哥,別洗涮我了,这段时间锦衣卫事有些多,耽搁了。 还有之前答应二哥的,这几天都在忙著这事呢。” 朱高煦带著朱高燧来到小亭,两人坐下,倒上酒。 听著朱高燧说的,朱高煦目光一闪。 “老三,你是都准备好了?” 朱高燧给他的这笔钱財,他可是一直记著的。 也不管到底是朱高燧给的,还是朱棣授意的,他可是不会拒绝丝毫。 朱高燧喝下一杯酒,擦了擦充满胡茬的嘴,缓缓笑了。 “二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到外面庄园了,全部换成了金银、铜钱。 本来想要给你换一些粮食,我想了想,给那些哪有给金银实在,二哥你想要什么自己去购置就是了。” “哈哈,老三啊,还得是你会办事。 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让你白帮,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万金过去。” 朱高煦一脸笑容的低声说著,无论朱高燧是怎么想的,但他目前还需要和朱高燧保持一定的联繫。 万金不仅听著很多,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笔小钱,但又必须得去做。 送少了,小家子气,而且朱高燧是赵王,真想要搞到这些,也並没有那么难。 毕竟他出海了,想要知道大明之內的消息,朱高燧是他获取消息的重要渠道。 先不管朱高燧会不会给他送真消息,但有这么一个渠道在,总比没有要强。 朱高燧深深的看了朱高煦一眼,隨即咧嘴一笑,主动贴近朱高煦。 “二哥,那我就收下了,另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老爷子让我从锦衣卫里面挑选了一些人跟你出去,要在你的藩地建立锦衣卫所。 这里面有一个是我的人,名叫吴良,他可以帮你训练情报人员。 其他人都知道那是我的人,老爷子也默许的。 后面我会將他的家室一起送过来,你一起带过去。 这个人的能力不错,比你那个罗利强很多。 其他的我没有什么能够送二哥你的,这个人,就当是我的心意。” 看著朱高煦挤眉弄眼的笑容,朱高煦也是缓缓笑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在他的藩地,设立锦衣卫所,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更没有想到,朱高燧竟然会这么好心的送他一个专业人才。 能够被朱高燧这样送出来,这个吴良的能力,绝对不会差。 可朱高燧,又是什么目的呢? 这明显就是准备好的,完全不像是因为他送了朱高燧万金,朱高燧特意送给他的啊。 这可真是给他一个独特的惊喜啊。 第58章 朱高煦:我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要还? 朱高煦看著朱高燧,笑得格外的高兴。 “老三,你有心了,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朱高燧没有说其他,与朱高燧喝了一杯,聊了一会,朱高燧隨即离开。 直到朱高燧离去,朱高燧的神情才逐渐沉了下来,不断思考著。 不一会,一个锦衣卫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朱高煦身前。 “锦衣卫百户吴良,参见王爷。” “吴良是吧,赵王说你以后跟著本王,你可有想法?” 看著眼前的吴良,身躯挺拔,充满阳刚正气,和北镇抚司的那些人,有著明显的区別。 吴良单膝跪地拱手,肃声道:“稟王爷,属下已经知道,能够跟隨王爷,是属下之幸。” “属下本是浙江杭州百户,因查明浙江巡察使被锦衣卫同僚诬陷,赵王將属下调入京城。 在將卷宗交由北镇抚司后,赵王便让属下跟隨王爷,隨王爷出海,为锦衣卫在海外建设卫所。 属下应下,后赵王又派其他人著手此事,让属下跟隨王爷,听从王爷吩咐,並將属下调出锦衣卫,不在锦衣卫当值。 此衣物,赵王殿下让属下穿著前来,並让属下家室一同前来,听王爷调遣。” 朱高煦听著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狗血还是什么。 地方百户查明一个大案,堂堂浙江巡察使,居然被锦衣卫诬陷,隨即锦衣卫没有解决事,而是直接解决查的人。 也就是吴良这个小小的百户解决,又仿佛怕牵扯更大,直接將吴良调给他,一切万事大吉。 这个事情的发展,怎么让他感觉那么熟悉呢? 不解决问题,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而且这锦衣卫內部,似乎也不平静啊。 朱高煦没有去想那些,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朱高燧为什么早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还说吴良有很强的能力。 凭藉百户身份查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没点真本事,还真做不到。 思索片刻,朱高煦缓缓开口。 “吴良,今后你就跟著本王,本王出海就藩后,也確实需要锦衣卫,今后你为本王藩地的锦衣卫指挥使。” 在大明被除了锦衣卫这层身份? 那在他藩地,他可不管这些。 吴良听著一愣,哪怕素来稳重,第一次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汉王,都没有丝毫侷促,这个时候是真的呆住了。 锦衣卫指挥使?他? 他不是没有锦衣卫这个身份了吗? 这个指挥使,又是闹哪样? 但朱高煦是汉王,他又刚来,只能听。 “属下谢王爷栽培!定为王爷效死!” 吴良虽然不清楚朱高煦这些大明顶层是怎么想的,但他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必须要表忠心,为朱高煦做事。 他的家室,可都会跟著朱高煦一起出海呢! 朱高煦点点头,隨即让吴良离开,也没有其他安排。 “老三,你心思,不纯啊。” 朱高煦面无表情,对吴良,他是放心的。 这並不是因为吴良说的那些,而是朱高燧说的那些,他才相信吴良没问题。 这个吴良,更像是朱高燧解决內部问题,以及为跟他一起出去的那些锦衣卫,而拋出的烟雾弹。 朱高煦敢保证,朱高燧说著那些锦衣卫是朱棣的人,但实际上,肯定有朱高燧的心腹在里面! 只是不知道,朱高燧要特意这样瞒著,到底是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 反正去了藩地,在那个四面环海的地方,想要出去做什么事,报什么信,没有他的允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整理一番衣物,朱高煦向著皇宫而去。 接下来,他是该解决水师的问题了。 朱棣此刻正在批覆著手中的折章,如今这个多事之秋,让他是一点閒暇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时,殿內明明没有一个人,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爹,我来要人了~” 朱棣拿著奏疏的手顿时一紧,额头青筋一跳。 看向走进来的朱高煦,很想把手中的奏章砸过去,最终还是忍了。 “老二,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咋咋呼呼的想要干什么?” 朱棣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这个人要出海了,现在解放天性了,是一点都不带怕他的是吧? 想以前,这人哪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尤其还是人未到声音已经传来,还是来求他的,结果说得是这么理直气壮。 朱高煦咧嘴一笑,象徵性的拱了拱手。 “爹,你忙著的呢,我也不打扰你了,给我万把水师吧,给我了我就走,嘿嘿。” “逆子!还想要万把水师,你想要干什么? 我还没有跟你算帐你调集三卫南下,招募私兵,聚眾数万在城外的事情。 你还有脸问我要水师,还开口万把人,自己滚~” 朱棣黑著脸,是真被这人给气著了。 要是好好跟他说话,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张口就是万把人,这是拿他爆兵呢? 朱高煦搓著手笑著,丝毫没有觉得尷尬,也更没有在意朱棣的这些话。 “爹啊,儿子我就要出海了,可要去就藩,倭国肯定不会同意啊。 前面你不是说让我灭倭,让我把那什么破烂天皇以及足利义持的首级送过来嘛。 可我没有水师,我连倭国都登陆不了,还怎么打。 爹你借我万把水师,我登陆打下一块地方之后,我就让他们回来,成不成?” 朱棣饶有兴趣的看著朱高煦,忽然笑了。 “老二,你想做刘备是吧? 刘备借荆州,你来借水师? 我今天要是借给你,这万把水师,你能给我还回来多少? 告诉你,一万没有,最多三千,帮你登陆之后,他们就回来,爱要不要。” 朱棣说完,再次看起了手中的折章,也懒得去理会朱高煦。 之前他没有说,本来就是等著朱高煦来求他。 朱高煦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顿时无奈。 他確实打著这个主意,想把人弄出去,等出去之后,他再想办法把这些水师留下来。 他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要还? 到了海外,朱棣能拿他做什么? 听著朱棣只给三千人,而且这態度明显没法谈,也不再犹豫。 “好,爹你把圣旨给我,我现在就要。” 三千人就三千人,干掉倭国的水师,怎么也足够了。 朱棣斜著眼看了一眼,隨即让人將圣旨拿出来。 “滚~” 见朱棣已经早就准备好了,朱高煦嘴角一抽。 拿起圣旨,也不管朱棣是不是黑著脸,当场打开看了看,確认没有问题,又兴高采烈的合上。 “爹,你忙,我就先滚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明显还是朱棣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明显是心念著他的,朱高煦也不再打扰,当即退了下去。 看著朱高煦离开,黑著脸的朱棣突然笑了。 摇了摇头,笑著继续开始看手中的奏章。 而来到外面的朱高煦,却是停下了脚步。 虽然只要到了三千人,但这三千水师,他有点,不想还给朱棣了。 还是那句话,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要还? 大明不缺这点水师,可他缺,缺得紧! “可是,该怎么做呢?” 第59章 朱高煦期待已久的特別人才 朱高煦驻足许久,脸上终於是有了笑容。 回到王府,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参见王爷。” “牛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叫你请的人呢?” 看著眼前自己的亲卫统领牛城,朱高煦先是一愣,隨即满脸的惊喜。 如今牛城回来,那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来了? 至於失败,朱高煦完全没有去想。 让牛城亲自去,就是因为牛城不可能会失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底线。 牛城咧嘴一笑,拱手道:“王爷,属下已经请回来了,正在东厢房。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其母在家中染疾,如今已经缓解了许多。 此人对王爷极为感激,想要亲自见王爷谢恩。” 听著人已经到来,朱高煦骤然露出笑容。 “哈哈,好,这事你办得好。 东厢房是吧,我这就去。” “王爷,让他来就是了,哪里能您....” 牛城想要说什么,但看著朱高煦直接走了过去,嘆气一声跟著走了过去。 在他看来,对方就是一介白身,能进汉王府都是对方祖坟冒青烟了,现在还要朱高煦亲自去。 但这也让牛城心头一惊,朱高煦这个做法,无疑对这个人,格外看重。 朱高煦没有理会这些,一路来到东厢房外。 看著一个青年正在院中小亭来回走动,看著手中的书籍,津津有味。 朱高煦来到小亭,一脸的笑容,眼中更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 儘管朱高煦没有出声,但青年依旧还是察觉到了。 青年放下手中书籍,来到朱高煦身前,大礼参拜。 “小民于谦,参见汉王殿下。 谢汉王殿下救治家母,小民感激不尽!” 眼前的这个青年,正是那位于少保,于谦。 朱高煦將于谦扶起,微笑说道:“起来吧,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朱高煦看著于谦,双眼的欣慰与讚赏没有丝毫的掩饰。 于谦,在他上一世,可是让他一阵刮目相看过。 尤其是他格外清楚于谦的才能,无论是前世还是在现代书上看见的,朱高煦都很认同。 那些阴暗的齷齪,朱高煦没有去理会,什么土木堡,朱高煦更不想去评价。 但于谦的能力,这是实打实的。 这也是他让牛城亲自去请的原因,只因为他不想再把于谦,留给朱瞻基了。 这么有能力的人,让其留在大明,只会被內耗掉。 “对殿下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对小民而言,此乃大恩,小民怎能不谢,定铭记心间,绝不相忘!” 于谦缓缓站起身,感受著这位陌生大明汉王的和煦与善意,心头既有感动,又格外的疑惑。 感动的是,朱高煦医治了他的娘,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他必须要铭记且感激的。 本来他束手无策,家中为了供他念书,钱財花销极多,剩下的钱財,老母为了让他继续念书,死活不愿意拿出来诊治。 在他痛苦之际,朱高煦的人来了。 二话没有说,直接开始医治。 汉王府最好的大夫,用的是最好的药,悉心照料他们,还花钱买吃的买穿的,他能说什么? 而疑惑的是,他不过只是一个无名小辈,除了在乡里有点名,其余没有任何能够进入大明汉王眼里的点。 于谦自认为自己自认天资聪慧,绝不会比其他人差,但他的名字,也绝对不会在朱高煦的眼前才是。 可事实就是朱高煦知道了他,还派出了自己的亲卫统领,甚至还知道他老母生病,派了最好的大夫,这个规格,太盛。 离开之时,他知道满城人对他都是嫉妒羡慕恨,既不耻他这样走了一条捷径,又羡慕他踩了狗屎运进了大明汉王的眼。 天下读书人对朱高煦都有一定的意见与想法,可以说暗地里没有少嚼舌根子。 但真的被朱高煦看重时,谁都想成为那个被看重的人。 于谦实在不知道朱高煦图他什么,图他学识?还是图他人? 可外面有学识,並且声名远扬的人,多的是。 至於图他人,于谦更是觉得荒谬。 想不通的于谦,也不再去想,目光火热的看向眼前的朱高煦。 既然都已经见到朱高煦了,他可不会忍著。 这时,朱高煦的声音却是率先传来。 “我府里人不少,看你刚才没有丝毫犹豫行礼,你如何確定是我?” “稟殿下,小生入府时,见府內之人皆在有序忙碌著。 而殿下穿著与气势,以及孔武之相,能够在府內隨意走动,在这府內,除了殿下,小生料想,应无他人。” “哈哈,当真是聪慧至极。” 听著于谦的话语,朱高煦顿时大笑出声。 这份洞察力,放在平时,確实平常。 可这是于谦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进来的,却是尽显不卑不亢,更是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能够洞察四方,这就很难得了。 太多的人,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尤其是跨越不知多少个阶层的家里时,谁又能够这样面对,做到像于谦这个样子? 哪怕是一些官吏,都做不到于谦这样,更遑论如今于谦还只是一个书生。 这时,于谦的声音接著传来。 “殿下夸讚,敢问殿下,不知殿下特意派人前来寻小生,不知殿下是何用意?” 看著于谦就这样与他对视,朱高煦对于谦的胆气与狂,也是有了更深的认知。 歷史上于谦狂,好歹是进士之身步入仕途。 现在一介白身,就敢这样和他对视,朱高煦更加欣赏。 “你想要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 派人去寻你,只因为我欣赏你。 如今你虽没有考取功名,但我知道你的能力。 你很聪明,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 接下来本王要去往大明之外的倭国就藩,那里將会是本王的藩地。 接你来,就是想要你跟著本王一起过去,待你学成,为本王治理藩地,你可愿?” 朱高煦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如今的于谦,也不需要他做那些多余的。 于谦听著朱高煦的话,苦涩的笑了。 果然,朱高煦是真奔著他人来的,于谦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在他这个年纪,没有科举,直接入了朱高煦的眼,还能让朱高煦这么重视,本应该是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 在他眼中,考取功名並不是难事,將来定然可以为朝廷效力。 可如今,一切都需要改变了。 片刻,于谦不得不接受这个无奈的事实。 “殿下,您觉得,小生有拒绝的权力么?” “承蒙殿下看重,救治家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哈哈,你果然很聪明。” 看著于谦似乎是认命了一样,朱高煦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就像于谦说的,愿意与不愿意,不重要了。 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于谦的决定,不重要。 至於现在,于谦真心也好,还是其他因素也罢,只要跟著他出去了,朱高煦相信,于谦不会有其他动作与想法的。 不管于谦怎么想,他任何时候,都是于谦的救命恩人、贵人,是在于谦微寒之时,就启用且看重的人。 这个事实,隨著时间的推移,不会改变。 两人聊了一会,看望于谦老母后,朱高煦便是离开。 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第60章 闯兵部,朱高炽与朱高燧的阻拦(求追读!) 朱高煦思考清楚,当即叫来牛城。 “牛城,你立即下去,准备好五十人,隨本王出去!” “王爷,要准备傢伙吗?” 牛城心头一震,双眼一亮,直接带五十个人,这是要准备干事了啊。 牛城不仅没有半分犹豫与慌乱,反而格外期待。 毕竟待了这么些时间,他早就想要动一动,活动活动手脚了。 朱高煦看著牛城盯了片刻,心头一嘆。 “带什么傢伙?都给我空手去,谁也不准带。” “啊?是,王爷。” 牛城不敢耽搁,当即退了下去。 没一会,隨著牛城走来,朱高煦来到王府外,只见五十人已经等待在这里。 就这么看去,哪怕没有带任何武器,依旧让人感到森严的杀意。 都是跟著他打了不少仗的,什么刀山血海走过来的,哪里能没有一点肃杀之气。 朱高煦看得格外满意,当即翻身上马。 “出发!” “是!” 隨著朱高煦一声令下,五十人井然有序,踏著强烈的脚步声走去。 来到街上,所有人纷纷面面相覷,各方的人,尽皆看得心惊胆颤。 这位爷,又想要做什么? 之前被朱高煦上过门的人,顿时紧闭府门,在家中忐忑不安的等待著。 锦衣卫与巡逻的军士,也没有一个人敢问,只得远远的跟著。 朱高煦也没有去管,大摇大摆的继续走著。 皇宫內,正在处理事务的朱棣,忽然被锦衣卫打断。 “皇上,汉王殿下率领五十人出行,不知去往何处。” 话音落下,杨士奇几人纷纷一惊,朱棣反而没有丝毫的担心一般,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下去。 见朱棣继续开始处理正事,杨士奇等人只好收回心神。 然而没一会,锦衣卫又匆匆走来。 “皇上,不好了,汉王殿下带著人往兵部去了!” 这下,不仅杨士奇等人大惊失色,朱棣也是眉头一挑。 想到什么,朱棣嘴角缓缓上翘,又快速收起,依旧没有去理会。 杨士奇等人见状,本想要出声,也纷纷闭嘴。 东宫,朱高炽正看著奏章,当听到朱高煦带著数十人出府的消息时,也是一惊。 “这老二,又想要做什么?真是不让人安生。” 不待朱高炽想多久,又是一道消息传来。 “汉王带人往兵部去了!” 这下,朱高炽彻底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往兵部衙署赶去。 赵王府,朱高燧听著朱高煦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朱高煦身旁。 “老二,你来兵部做什么?你可不能胡来啊老二!” 朱高燧本来只是想出来看戏,看看朱高煦到底要做什么。 奈何朱高煦压根不搭理他,他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可当远远的看著兵部衙署时,朱高燧是怎么也绷不住了。 朱高煦的目標,很明显是兵部。 儘管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不想被牵连进去。 他可是半道跑到朱高煦的队伍里了,还带著锦衣卫。 要是朱高煦搞出什么事,朱高燧都不敢去想,他指定也要被牵连。 朱高煦要出海了不怕,可他怕啊。 朱高煦看著拦在身前的朱高燧,一脸的平静。 “老三,你要是怕牵连,可以离开。 你现在让开,我不动手,不然,別怪我出手了。” 听著朱高煦平静的话语,看著朱高煦坚定的神情,朱高燧一滴冷汗从额头掉落而下。 这一刻,他是真的又怕又慌。 朱高煦如今在大明时什么顾忌都没有了,什么事都敢做,可他不得不去考虑后果。 朱高燧阴沉著脸,不甘心的挥了挥手,让锦衣卫让开路。 “老二,听我一句劝,別在兵部搞事,不然老爷子,没法交代!” “呵呵,老三啊,我不是来搞事的,只是来处理一件事的。” 朱高煦没有再去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快要来到兵部衙署前时,朱高炽坐著马车快速赶来。 车还没有停稳,朱高炽就探出头来。 “老二,快停下!有什么事好好说,我这个当大哥的帮你,没必要带人硬闯啊~” 朱高炽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拉起裤子就往朱高煦这里跑来。 来到近前,不断喘著粗气,但此刻朱高炽完全顾不得。 “老二,听我一句劝,有什么话好好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你先让你的这些护卫回去,不然事闹大了不好。” 朱高煦听著朱高炽的话,心头一阵冷笑。 他现在还没有踏入兵部衙署呢,这个人就已经开始把各种帽子扣他头上了。 听著这些话全是为他好,但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话。 传了出去,世人只会说太子顾全大局、仁德,有兄弟情谊,他朱高煦屁也不是。 忽然,朱高煦缓缓一笑。 “老大啊,你这身子,是真的弱,一个大男人,这么弱不禁风。 你不在东宫好好休息,怎么要来拦我,不让我进兵部?还是说兵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二,你...你也知道我身子弱,能不能別让我操心了。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这个当大哥的,来给你解决。 兵部是朝廷衙门,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想去看隨时都可以。” 朱高炽一时间被朱高煦噎了一下,他也看出来了,如今的朱高煦,是真的有些什么都不在乎了。 朱高煦凑近朱高炽的脖子,轻声道:“老大,既然你可以给我解决,那好,我要看水师的花名册,你去拿出来吧。” 朱高炽瞳孔一缩,转而又带著笑容,苦涩的看向朱高煦。 “老二,那花名册,是兵部的机密之一,別说是你,哪怕就是我,想要看,都不是轻易能够看见的...” “老大,既然你做不到,话就不要说得这么满。” 朱高煦说完,也懒得再去理会朱高炽,带著继续往里面走去。 这次,朱高炽与朱高燧都没有再拦,可一张嘴依旧不断地劝著。 直到朱高煦进去,朱高燧示意一个锦衣卫,当即往皇宫而去。 朱高煦来到兵部里面,所有人纷纷站在院子里。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可都是看见了。 朱高煦见状,也没有丝毫废话。 “兵部尚书金忠呢,让他出来见本王!” “稟汉王殿下,金尚书不在这里,已经外出为皇长孙殿下挑选护卫军。” 朱高煦忍不住眉头一凝,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 金忠这个糟老头子,可是早早就是詹事府詹事,极力支持朱高炽,永乐六年开始辅导朱瞻基。 后面更是早早就在朱棣面前提出册封朱瞻基为皇太孙。 这次出去,就是在为朱瞻基册封而准备,从全国挑选幼年,为朱瞻基组建护卫军,成为朱瞻基的心腹与臂膀。 朱高煦不再去想,这事,他已经阻止不了,他也不想去管这些。 看向说话的侍郎,直接拿出朱棣的圣旨。 “去把水师的花名册拿出来,本王要驻扎在扬州府、苏州府、常州府、松江府的水师花名册,立刻去给本王找来!” 一眾人看著朱高煦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周边全是朱高煦的人,没有一个人头铁。 外面的朱高炽与朱高燧都吃瘪了,他们更不敢。 反正出事了,也是朱高煦的问题。 “请汉王殿下稍等。” 不一会,一个箱子被抬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打开看了一会,直接將两本花名册拿在手中。 “这些放回去吧,这两本花名册,本王带走了。” 朱高煦说完,不顾兵部这些人的阻拦,直接离开。 这次来兵部,朱高煦的目的,就是这个啊。 有了花名册,加上圣旨,他就能够调动了,还能知道这三千水师的家室,方便他全部带走。 这三千人,他是不可能再还给朱棣的。 除非朱棣追著他要,没办法才给。 来到外面,看著朱高炽与朱高燧还在,两人一脸担忧之色,笑著来到朱高炽身前。 接下来,他要和朱高炽谈点出海的事情了。 第61章 太子!请称本王,汉王!(求追读~!) 朱高煦来到兵部衙署之外,看著朱高燧面无表情,朱高炽一脸的担忧的来到身前,顿时一笑。 “老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朱高煦对朱高炽这个样子,是真的有些看不过去。 从他来兵部一直到从兵部出来,宫里没有来任何人阻止他,说明朱棣本就已经默许他这样做了。 可朱高炽倒好,非要站出来当这个老好人,这是觉得还用之前那一套,能够对他有用? 如今出海在即,他可是不想惯著这个人了。 朱高炽喜欢当老好人,那就继续让他当吧,朱高煦就不信了,朱棣会不清楚这些事? 朱高炽听著朱高煦的话语,也没有去计较一般。 “老二,这里的事情已经发生,担心也已无用。 你现在跟我入宫一趟,向老爷子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呵呵,老大,老爷子还没有说话呢,你怎么还著急起来了?怎么,你想替老爷子做主?” 朱高煦一脸玩味的看著朱高炽,这个人越是摆出这幅虚偽的面孔,他越是不想让朱高炽如意。 朱高炽顿时一急,实在是朱高煦这话,没法接。 什么叫他想要替朱棣做主,一旦传出去了,这是想要做什么?他这就迫不及待的等不及了? “老二,我本是为你好,全心全意的帮你,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我哪儿惹你了。 就当是我这个当哥的求你了行不,让我们过段安生的日子,不要再惹事了,好不好?” 朱高煦已经收起了笑容,目光深深的注视著朱高炽。 果然,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要脸的,都把不要脸展现得淋漓尽致,反而还是一副为別人好的样子。 看得真是,让人噁心啊。 “你说我惹事,还请太子明示,我惹什么事了? 如果太子说不出来,那么本王只好太子到父皇面前,好好说一说,为何如此构陷本王! 这样诬陷本王,太子诬陷自己的亲弟弟,我倒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当今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太子,又是否挑得起承担天下的重担!” 朱高煦的几句质问,声音传出,让里面想要象徵性反抗反抗的兵部瞬间老实了下来,纷纷退了回去。 朱高燧听著这些话,更是一颗心不断砰砰的跳动著,是那么的心动。 这一刻的朱高煦,在朱高燧眼里是那么的有范,是那么的高大伟岸。 朱高燧甚至希望朱高煦再说一些,直接拉著朱高炽去找朱棣对峙,好好追究朱高炽。 刚才朱高炽的那副样子,儘管不是对他的,但朱高燧依旧觉得噁心。 以前,他不是没有被朱高炽这样搞过。 偏偏他们几兄弟,又没法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谁要是敢先打破那层窗户纸,在朱棣那里,都无法交代。 那时候,三个人谁都无法承受朱棣降临的怒火,他们都是对那个位置有追求的,都不想这样就失去对那个位置的竞爭。 这也是明知朱高炽虚偽,明明那副样子让自己很难受,但偏偏只能忍,或者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可还回去,又不是朱高炽的对手,搞得他们是次次吃亏。 现在有了朱高煦这样回懟,朱高燧只感觉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格外的舒畅。 朱高燧是多么希望朱高煦再说狠一点,最好是直接將朱高炽的这幅面孔当著朱棣的面拆穿。 这样一来,朱高炽让朱棣失望,朱高煦又要出海,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朱高燧更加希望朱高炽更噁心一点,把朱高煦惹怒,最好让朱高煦一怒之下血洗太子府,那他就绝对稳了。 朱高炽深深的看著朱高煦,这个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了一点。 即將出海的朱高煦,是真的放飞自我了。 之前朱高煦还会忍,只能独自憋屈,现在是已经一点都不在乎那些,就是朱棣的態度,朱高煦都不看重了。 想著这些,朱高炽也缓缓放开了一些。 “老二,我只是尽一个做大哥应该尽的责任与义务。 看著你犯错,我自然需要竭力阻止。 既然事已至此,你也没有觉得自己惹事犯错,我又何必再...” “太子,请称本王,汉王! 本王刚才说的,太子没有听见吗?还是太子觉得自己做错了,心虚了? 告诉本王,本王惹了什么事,让你不得安生了?本王又犯了什么错? 你最好想清楚了告诉本王,要是敢诬陷本王,纵然你是太子,本王也不惧!” 朱高煦直接打断了朱高炽要说的话,追著刚才的问题不放。 其实这件事捅到朱棣那里,朱高炽肯定不会有事,他虽然也没事,但绝对会不了了之。 那封圣旨,兵部的人不敢看,这也是他带上人来的原因。 而现在,他就是在赌,赌朱高炽这样的聪明人,不会把这件事捅到朱棣那里。 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情,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朱棣肯定已经早就知道了。 但现在都还没有派人来,是什么用意。 这次,他就是要逼著朱高炽退一步。 以后他还要再回大明的,朱棣的要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让朱高炽知道现在他一切都已经看淡,省得以后回来之后还被人算计。 他要让朱高炽掂量掂量,那个后果是不是能够承受得住。 朱高燧心头更加激动与兴奋,一颗心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一般。 朱高炽则是一脸阴沉,完全不復刚才的神情。 “老二,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的事情,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多嘴了。 老二你来兵部,当然可以,算不得什么事,倒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 既然这里无事,为兄便回去了。” 朱高炽神情平静又自责的说著这些话,刚才的阴沉,仿佛是一闪而逝一般。 这件事,朱高炽不敢捅到朱棣那里。 无论怎么样的事实,他都吃亏。 而且朱高煦能够想到的,他也想得到。 现在清楚了朱高煦如今的態度,朱高炽也收敛了很多。 和一个即將出海,没有任何顾忌的朱高煦去较真,没有任何意义。 朱高煦看著朱高炽准备离开,心头是真的有些佩服这种人。 身为太子,被他这样说教,脸色除了一闪而逝的阴沉,愣是让人看不出来分毫的情绪,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这种人,最是危险。 但看著要离开的朱高炽,朱高煦顾不得想那些,当即將朱高炽拦下。 “老大等等,前面老爷子说让老大你准备我出海所需要的钱粮物资,以及船只你来准备。 老大你抓紧些,老爷子答应给我的那批人,等老三送过来后,我就要出发了。 我出海,对所有人都好,我也说过了,这次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要是有人敢在这件事还要阻拦我,那我真的不会留情。 谁敢阻拦我,包括那后面的人,我就砍谁! 看看是他们的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第62章 朱高煦的预判与目的,认栽的朱高炽(求追读!) 朱高煦深深的看著朱高炽,这也是他对朱高炽的警告。 这次出海,朱高煦很清楚朱棣给他的有多少,钱粮物资加人口,可以说都是他出海后朱高炽与那些文官士大夫不想看见的。 哪怕有著朱棣的圣旨,他敢保证,肯定有人会拖他的钱粮物资,以及人口的准备。 朱棣有圣旨,下面的人就找不到应对的法子来拖延了? 要是圣旨真的这么管用,朱棣说了什么下面的人就真的不折不扣的办到了,哪里还有什么各种各样的问题? 越是向下走,每往下一个层级,皇权的威力就会下降一分。 皇权不下乡,不是说说的。 不管任何时代,朝廷出了政策,地方之上,就真的全部按照朝廷做的不折不扣的实行了? 颁布的各项律法,就真的所有人都在遵守了? 明著来是不敢,但暗地里,绝对不少。 而这次他需要的东西,虽然比不上修建顺天,或者朱棣北征的多,但同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再加上那些要准备迁移的人口,那些士大夫,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朱棣那里这些人不敢说什么,但在准备的时候,各种理由拖一拖,拦一拦他,都能让他足够难受。 做这些事,不仅需要朝堂大员,更需要地方官吏,以及乡绅,才能做到。 而这些人,都有一条隱形的线,那就是朱高炽这里,东宫太子府,才是串联。 朱棣答应给他的,他想要儘快得到,只有朱棣还不够,朱高炽也得全力准备,他才能儘快得到。 不然这里拖一拖时间,那个环节拖一拖时间,他又去了海外,还能拿这些人怎么办? 现在不展现出来那股气势,让朱高炽忌惮,等到出去之后,这些人只会更加猖獗。 可要做到这点,又不能撕破脸皮。 一旦撕破脸皮,那这些人只会做得更加明目张胆。 现在既保留了那层窗户纸,也是在告诉朱高炽。 他出海了確实管不到大明的事情,但他还没有出海之前,就得掂量清楚了。 他都是已经要出海了,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已经自我流放了,哪怕是他捅破天,最坏的结果,无非还是继续出海而已。 可那个结果,朱高炽以及那群士大夫文官,能不能承受得起,可就不一定了。 说白一点,如今出海在即,只是逞一些口舌之利,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占点口头便宜,对方什么也没有损失,又是何必? 这些话,他相信朱高炽能够听得懂,要不然,朱高炽也不配当这个太子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朱高炽当做没有听懂怎么办? 那他说的话,也不是开玩笑的。 反正有这些人捣乱,朱棣给的那些肯定得不全。 那这些人,杀了就杀了。 大不了不要那些了,继续出海就是了。 正好,说不定以后朱棣都不会让他回大明了,反而还有些省事。 想到这里,朱高煦一时间都有些心动。 要不要乾死朱高炽的几个心腹,乾死几个朝堂上的士大夫,然后直接出去算了。 朱高炽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头已经瞭然。 此刻,他也知道朱高煦的目的是什么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一副要撕破脸,给他难堪的样子,都是为了这个啊。 朱高炽都不得不承认,朱高煦想得是真的全面,並没有因为朱棣的一封圣旨就此相信。 因为就目前,下面的人已经有了很大的怨言,已经在想办法准备拖延进程,就这样一直拖下去,让朱高煦难受,然后不了了之了。 他也清楚朱棣让他来准备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要是真想,他有办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做到那些。 朱高炽也没有去怀疑朱高煦的决心,在如今朱高煦的这个处境下,只要不是对朱棣出手,只要不是造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出海,也就是流放海外。 甚至朱高煦只要不动他,不动朱瞻基,不去触碰底线,哪怕就是把朝堂上的杀一些,恐怕后果都不至於被流放海外。 尤其是当看见朱高煦双眼越发明亮,神情越发心动,似乎真的想要这么干,朱高炽一时间也急了。 朱高煦出海之后,本身就自动失去了竞爭的资格。 再把朱高煦惹到那个地步,他也得不了什么好。 朱棣肯定也会对他有很深的想法,下面的人恐怕都会对他有意见了。 “老二,这点你放心吧,你是因为什么出海的,我肯定清楚。 不说老爷子有旨意,就算老爷子不说,我这个当大哥的,还能不帮你吗。 只是准备那些,確实需要时间,你也清楚。 给我一些时间,我儘快给你准备好。” 听著朱高炽应下,朱高煦也是露出了笑容。 “好,我自然是相信大哥你的,毕竟满朝大臣以及地方官吏,几乎都是大哥你提拔上来的,有大哥这句话,肯定没有问题。 老三,你也帮我们做个见证,我们要相信老大。 以后我出海了,你和老大好好过,要兄弟和睦,一起帮衬老爷子才是。” 朱高煦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情绪,瞬间绽放出笑容。 前脚发生的事,仿佛都没有发生一般。 朱高炽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高煦,如今的朱高煦,让他感到格外的危险。 那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那叫一个诚心诚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关係有多好啊。 这幅变幻无常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朱高燧听到这里,心头却是一阵失落。 本以为朱高煦与朱高炽可能会直接爆发出衝突,直接打起来,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闹了半天,忽然稀里糊涂的就和好了。 此刻,两个人仿佛当做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一度让朱高燧以为出现了幻觉。 “老二,我肯定会好好帮衬老爷子的。 老大也不是说话不算的人,老爷子最看重我们兄弟之间和睦了,相信老大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老爷子失望。” 朱高燧再次把朱高炽架了起来,现在他的主要敌人,还是朱高炽啊。 朱高燧心中格外的希望,朱高炽能够做得过分一点,有需要,他都可以帮朱高炽。 只要能够彻底激发两人的矛盾,就好了。 可惜让朱高燧失望的是,朱高炽笑著点头应下。 “老二,老三,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亲兄弟,任何时候,都应该和睦才是。 行了,既然事情说开了,那就回去吧。 我也回去早点给老二把需要的凑出来。” 朱高炽率先离开,朱高煦也收回目光,看向朱高燧。 “老三,我马上要出海了,老爷子让你给我准备的那些人,儘快些。 另外,还认我这个二哥的话,帮我多准备些那些方面的人才。 我出去之后,需要做的太多,那些人还是不够。” “老二你放心,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后续我想办法,也得给你多弄些那方面的人来。” 朱高燧拍著胸脯应下,尽显自己的感情。 朱高煦也是跟著笑了,聊了几句,隨即离开。 接下来,他就要全面加快准备,出海了啊。 第63章 朱棣的催促,张辅的信 朱高煦满意的回到王府,脚还没有踏入大门,早已经等候的锦衣卫当即上前。 “汉王殿下,皇上有请。” 朱高煦闻言,神情一肃,朱棣在这个时候才叫他入宫,是为了什么? 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他,和朱高炽、朱高燧在兵部那里也没有叫他,朱高煦隱隱有了猜测。 转身看向牛城,將从兵部得到的花名册丟了过去。 “你拿著,我回来后给我。” “是,王爷!” 朱高煦隨即往宫里走去,来到朱棣身前。 还不待朱高煦说什么,朱棣威严的声音率先传来。 “老二,长本事了,敢假传圣旨,闯兵部,还擅自拿走大军花名册,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看著不怒自威的朱棣,朱高煦咧嘴一笑。 “爹,这不是你默许的嘛,是你自己说的给我三千水师,我就自己去拿花名册了。 正好,爹你把他们的家属,都让我一起带过去吧,省得来回折腾,又麻烦。” 看著朱高煦厚脸皮的样子,朱棣不仅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笑了。 “呵呵,老二啊,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呢。 既然你想要,花名册都在你手里,那些人的家属,我就让你一起带过去。 如今你想要的,都有了,我已经让太子与兵部在准备你出海需要的了,有我在,他们不会乱来。 你自己抓紧时间,早点出发吧,船只会在刘家港那里集结。 不过你这么多人与粮草物资,还有各类牲畜,无法一批给你运过去。 到时会分成三次,至於怎么安排,你自己决定。 哪怕就是你第一次出海,我不管你要不要打仗,不许留空船。” 朱棣也没有真想让朱高煦交出来,从他早早准备三千水师开始,这三千水师的归属,其实就看朱高煦自己了。 要是朱高煦没有闯兵部,没有拿花名册,没有提这个要求,他也不会主动给。 而如今,他也是在赶著朱高煦出去。 实在是下面那些文官士大夫逼得太紧,之前的事他还不想在这个时候收网,只能早点赶朱高煦了。 朱高煦不知道朱棣最后的那些目的,但他可以明確的是,这三千水师,说是他借的,他主动抢的,但更是朱棣送他的。 没有朱棣的默许,这些事,他都干不出。 朱棣赶他出海,朱高煦也没有多想。 这段时间自己干了多少事,朱高煦心知肚明。 要是再不早点走,朱棣的惩罚必然会落下来。 想到这些,朱高煦向著朱棣深深一礼,神情郑重。 “爹,您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会儘量安排好出发的。 等我在藩地安顿好,爹你北征之时,提前来个信,到时我定回来!” 朱棣给了这么多,帮了这么多,北征的事情,他已经是完全无法推辞。 但凡朱棣不这样帮他,出去之后都还有各种理由推脱。 但如今,不行了,他也做不到那么的绝情。 朱棣虽然是做到了身为父亲该给的,但这终究是恩情。 在大明留了这么些日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朱高煦也不想继续留下去了。 朱棣闻言,心头一时有些动容与不舍,极为复杂。 可这些,最终匯聚成了一个字。 “滚。” 朱高煦没有嬉皮笑脸,神情肃然一礼,缓缓退了下去。 下来之后,朱高煦调整好心绪,再度回到王府。 只是再回来,府里却是多了几个人。 “参见王爷!” “靳荣,陈达,李钟,周平,哈哈,你们来了!” 朱高煦格外的欣喜,只因为这些到来的人,都是他之前被调离的心腹。 在决定出海后,他就给这些心腹去了书信,他本来都没有抱什么希望,结果还是有人回来了。 可这也让朱高煦心头更加复杂,只因为绝大部分之前被调离的心腹,都没有来,不愿意继续跟著他了啊。 朱高煦也没有为此有多伤心,毕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离开大明出海,与造反完全不一样,又有多少人愿意跟著他。 尤其这些人都有了自己的前途,都有了家室,不少人都已经满足,又哪里会跟著他离开。 朱高煦带著几人来到屋內,喝著酒畅聊了一会,將几人全部安排下去。 这几个人,职位最高的,就是靳荣了,指挥使。 安排好几人,牛城来到朱高煦身前,交出花名册的同时,又拿出一封书信。 “王爷,这封是英国公的回信,没有任何遮掩。” 朱高煦听到这句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依旧將书信拆开。 看完后,直到平静的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如今的英国公,正是张辅。 这是张辅攻下安南,朱棣设立交趾布政司后所封。 此时的张辅,也依旧在交趾,还在平定交趾的叛乱。 准確来说,是征伐,因为交趾叛军,又夺回了不少地方。 这是张辅在灭安南后,第二次再度被朱棣任命,率军平定交趾叛乱了。 从大明攻下交趾的第二年开始,交趾的叛乱,一直到安南再度復国,这期间,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张辅与云南的沐晟等人,几乎十多年都在那地方刷军功,大明在交趾的兵力,始终保持著重兵。 直到永乐十三年,张辅被调离交趾,接替张辅的李彬,同样也在交趾继续和叛军干仗,有输有贏。 直到宣德年间,接替李彬的安远侯柳升战败而亡,成山侯王通私通交趾叛军,宣德时期的朝廷无力承担,朱瞻基宣布放弃交趾,安南復国。 大明在交趾(安南)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彻底以失败宣告结束。 朱高煦对张辅的拒绝,没有任何意外。 其实歷史上张辅就是选择了朱高炽,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因为他与张辅的关係,可以说非常要好,靖难之时多次並肩作战。 可隨著张辅去了交趾,他与张辅的交情渐渐淡了,以及形势的变化,张辅又高升英国公。 张辅只要不犯过错,其家族在大明就已经稳了,哪里还愿意跟著他。 本就到了升无可升的地位,谁又甘愿去犯险,而赌上全族性命。 不再去想,朱高煦將心思全部放在准备出海的事情上。 第二日,朱高煦便將水师交给靳荣,开始集中水师的家属。 这次,朱高煦没有再去问,有著圣旨在,直接集中,加上发钱,没有一个人不乐意。 隨著时间过去,朱高燧也將最后一批需要的人送来。 这一日,朱高炽亲自来到朱高煦府里。 “老二,钱粮物资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明日就给你全部送来。 另外船只的调度,也基本快要完成,你准备好,可以去刘家港那里。 爹已经下旨,所有船只都会听从你的调动,你抓紧些吧!” 第64章 诸事定,出海!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朱高炽,点点头。 “老大,谢了,这么快就给我准备好了,我这里差不多就准备出发了。 对了,爹让你给我准备迁移的人口,什么时候开始迁移?” 朱高炽做的这些,朱高煦没有什么感动。 若不是朱棣盯著,要不是他威胁,这个人能这么麻利,他都不信。 现在朱高煦只关心后面的人口,这关係到他过去之后的发展,以及安置。 迁移的时间,他必须要能够知晓,不然哪怕是分批次,分时间迁移过去,只要不提前准备好,他也吃不消。 朱高炽一脸的复杂,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明明朱高煦就要出海了,轻易不能回来,彻底没法和他爭了,但朱高炽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老二你放心,爹答应给你迁移的人口,我已经在准备了。 从遭灾的河南、山东两地准备了五十万人,先期已经挑选了五万人去往登州。 又从江南之地挑选了三万人,去往相应的港口。 初次会迁移五万人,等你这里的全部过去后,三个月內,第一批迁移的人口就会运送过来。 后续每个月都会运送一批,不过数量会少一些。 那些船是徵集了大明所有能够调动的船只,后续还会换回去。 不过五年之內,肯定能够全部迁移完成。” 朱高炽心头都在滴血,朱棣答应给朱高煦送人口,他是一点都不知情。 知道的时候,是朱棣已经下了圣旨,他反对都没有办法,只能捏著鼻子给朱高煦准备。 这么多人给朱高煦迁移过去,朱高炽是极为抗拒的。 但事实已定,无法更改,他只希望这些人能够撑死朱高煦。 朱高炽的那些心思,朱高煦不知道,也不想去理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到答案之后,也没有与朱高炽多聊,当即开始准备。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在朱高煦派人前去集结水师的家属后,朱高煦也准备带著其余人开始出发。 这一日,朱高煦带著亲卫,走出京城,只留下一座空荡的汉王府。 来到城外,遥遥看著京城,驻留片刻,毅然离开。 “驾~” 一行数十骑,纷纷跟上。 而在城头之上,朱高炽与朱高燧齐齐眺望著朱高煦离去。 直到朱高煦的身影彻底消失,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各自离开。 朱瞻基依旧还沉浸在朱高煦离开的喜悦之中,在他看来,朱高煦出海了,大明之內,再也没有任何变数。 “小子,回去了。” “知道了爹。” 在朱高炽的呼唤下,朱瞻基意犹未尽的离开。 皇宫的围墙之上,朱棣遥遥眺望著朱高煦离开的方向,半响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一味的看著远方,看著自己爱子离开的方向。 许久,朱棣渐渐回过神,往殿內走去。 只是神情,不断变得狠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京城之外的庄园,王斌、靳荣等人已经带著队伍开始出发。 朱高煦到来时,队伍已经离开庄园。 当追上庞大的队伍,朱高煦心头满是凝重。 哪怕韦婉蓉已经先带了不少人和钱粮物资先行,但在这里的人,依旧不少。 在朱高煦这里的队伍前行时,三卫带著家属,也在纷纷南下,以及水师的家属,都在向著一个地方行进。 这是朱高煦很想吐槽朱棣的,生怕他出海是假,来个玄武门是真的一样,就给他开放了刘家港。 其他港口,愣是不让他用,搞得他必须去那里。 这就算了,刘家港周边的各个卫所,全部如临大敌。 名义上是帮他看著,实际上,是个人都清楚,在防著他。 明明路程不远,但依旧走得漫长,终於是抵达刘家港。 朱高煦来到之后,没有来得及去找韦婉蓉,见队伍保持著秩序,当即叫来眾多跟出来的將领。 营帐內,朱桓、王斌、枚青、韦达、盛坚、钱巽、靳荣、陈达、李钟、周平等人纷纷站列两侧。 朱高煦看著自己的心腹家底,满心豪迈。 “叫你们来,是安排接下来出海的事情。 本王的藩地虽然在倭国,但倭国抗旨不尊,还需要我们去打。 既然要打仗,就意味著第一批前出的人,必然会面临倭国的大军,以及要打下一个登陆地,以供后面的人登陆上岸。 这次三千水师先行,本王亲自带军。 朱桓、王斌、枚青,你们三人率领六千军留守,维持好这里的秩序。 其余人,率军与本王同行!” “本王话说在前面,这是我们出海的第一仗,关乎著我们这么多人的生死。 若是谁敢怯战,作战不力,皆斩!” 朱高煦看著眾人,目光凌厉,没有任何的安抚,直接进入主题。 该说的好话与安抚,在这之前都已经说过了。 到了打仗这个环节,那就简单点,直接点。 一眾人闻言,尽皆心头一震。 “麾下领命!” 朱高煦看著眾將战意昂然,心头欣慰。 安排好具体的部署,隨即让一眾人离开。 然而王斌却是留了下来。 “王爷,麾下也想带兵上战场杀敌!” 王斌很是不愿,朱桓是文士,枚青也不是属於军中的將领。 如今其他人都要出战,就他留在这里,又怎么愿意。 出海的第一仗,虽然是建立藩地,但在他们眼中,跟立国又有什么区別? 第一仗格外的重要,王斌不想缺席。 朱高煦看著王斌,他知道王斌的想法,也理解,轻声开口。 “王斌,我知道你想上战场,可如今这里留著这么多人,后续还有三千水师的家属会到来,人会更多。 这里必须要有一个人,既要保护他们的安全,还要维护秩序。 一旦这里出事,你知道后果意味著什么,这里的事,可以说比上战场杀敌还要重要。 你是最熟悉这些的,也是我极为看重的人,这个重任,我也只能交给你。 王斌,不要让我失望,待到全部过去后,我给你记首功! 並且后面的战事,还有很多,我一定让你参与,让你领军出征!” 听著朱高煦的安抚,王斌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其实他就是想要据理力爭一番,眼见无望,他也没有想过死缠烂打。 如今,相当於大军已经出征,作为將领,必须要严格按照军令行事。 刚才的爭取,已经出格,再不適可而止,反而不美。 在王斌下去后,朱高煦鬆了一口气,看向朱桓与枚青。 “朱桓,枚青,你们两人做好准备,待大军在前面打下地方后,后续船只返回,你们组织一部分人先过去。 记住,先组织青壮,以及搭建营地、开荒等等所需的工具过去,还有粮食物资先运一部分。 具体的量,朱桓你儘快落实好。” “是,王爷!” 朱高煦还在不断的安排著,当这些安排下去后,又开始巡视大军的准备。 待一切准备就绪,朱高煦如今还在等罗利把倭国的消息与地图传回来。 等了两日,罗利终於带著需要的东西回来。 等到了想要的,朱高煦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第65章 舰队东出,震惊与恐惧的倭国氏族 大明之外,朱高煦率领大军东出港口,向著倭国所在的地方,开始航行。 海面上,放眼望去,上百艘大船旌旗密布,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在上百艘大船之后,又有数十艘船只远远跟著,同样旌旗招展。 前方的是大军,后方的是少量战舰运送的物资船队。 大军中央,明与汉字大旗隨风飘扬,朱高煦正是在这艘巨大的战船之內。 此刻朱高煦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的茫茫海域,以及遥远处像一个小点的倭岛。 “王爷,此去最好登陆的地方是在纪伊。 倭国的京都在这里,地图上从聂津登陆,只要攻下聂津,就能直捣倭国京都。 可要进入聂津,需要进入这一处海峡。 中间还有一个更小的岛屿,名叫淡路岛,横在中间。 一旦直接过去,会被两侧以及淡路岛的倭寇围攻,对我们极为不利。” 朱高煦身旁,朱桓拿著罗利从倭国带回来的地图,以及消息说著利弊,分析著最佳的登陆点。 朱高煦看著地图,缓缓点头。 “不错,纪伊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登陆成功之后,再向北延伸,拿下和泉与河內,就能直达倭国京都。 也可以缓慢向大和、伊贺推进,杜绝西侧的倭寇前来围攻,这条海峡,正好用於防守。 不过倭国的京都暂时不用考虑,这次最为重要的,是要登陆之后並且拿下纪伊。 按照罗利的消息,纪伊是由所谓倭国幕府三管领家族之一的畠山氏担任所谓守护。 几个月前,畠山氏的北畠满雅发动叛乱,那足利义持不满,如今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有畠山氏的兵马。 除了纪伊之外,河內的守护也是畠山氏,越中与能登与这里相隔甚远。 不过畠山氏在这里是否只掌控两地,还有没有掌握其他地方,还无法確定,罗利也没有探查明白。 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在这里的兵力,在一万人左右。 这是罗利损失了两个人查出来的。” 说到这里,朱高煦看向周边的韦达、盛坚、靳荣等將。 “畠山氏在纪伊与河內有一万人左右,这是兵力,还可以动员的人应该还有两三万人。 但是这些人身披铁甲者极少,即便披甲,大部分都是皮甲,绝大部分没有任何甲冑在身。 但纪伊耕地少,山高林密,只有西部少部分地方適合居住。 我们这么多人,后续还要迁移人口过来,必须要拿下和泉,才能基本保障生存。 如今我们可用之军一万三千人,接下来海战结束后,纪伊从这里与这里,两处作为登陆点发起进攻。 钱巽、陈达、周平、盛坚,你们四人负责领兵从这里发起进攻,登陆成功后,向周边城池直接发起进攻,不做停留。 进攻路线向西便宜,要向和泉方向靠拢。” “韦达、靳荣,你们两人领兵在和歌山这里发起登陆。 这里登陆相对平缓,本王给你们五千军,半个月之內,打下和泉,使纪伊这里攻下的地方,连成一片!” 朱高煦神情凝重的看著几人,这是他们打入倭国的第一仗,朱高煦保持绝对的重视与克制。 什么直接打倭国京都,朱高煦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现在他就是要在这里先打下一块地方,先扎根,先保证如今带来的这些人,起码能够安置一部分下去。 这两块地方,地势平坦一些的,非常有限,並不多。 想要全部安置完成,很难,更別提后面还要迁移的人口。 朱高煦真正看上的,是跨过和歌山后边,那串联成一片的大阪平原。 之所以如今选择这个平原,而不是浓尾平原或者关东平原,也是因为如今的倭国,就这里是开发得相对最好的。 他来了之后,虽然同样要去开发,起码会比另外两个轻鬆许多。 也只有拿下这块平原,他才能有能力接收后面迁移过来的人口。 这次,只是一个前哨站,除了要先打下一个安置地,也是让大军適应適应怎么和倭寇打,方便后面的再度出兵。 一眾人闻言,纷纷神情一震,各自看著自己需要发起进攻的点。 “麾下领命!” 看著朱高煦安排得严肃与郑重,所有人都没有轻视倭寇分毫。 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次出来,相当於是他们跟著朱高煦在外面立国了。 立国之战,谁都不想掉链子。 虽然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与大明那里没有任何的关联了,但他们以后,都需要靠著如今的战功,在这里扎根立足。 安排好这些,朱高煦仍旧不放心。 “这次出兵,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妇人之仁。 凡是反抗者,直接杀!” 朱高煦特意的提醒,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句话听著很正常,战场上都是这样执行的,没有一个人会妇人之仁,敢反抗的,就是敌人,只能杀。 可朱高煦既然特意说出来了,每个人心头都渐渐有了想法,杀意不断开始散发。 都是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谁没点杀气啊。 “王爷,瞧好吧,麾下会让那些倭寇知道不臣服的下场!” 所有人纷纷表述著自己的手段与决心。 让他们干別的,可能会有困难,但干这事,可是专业对口了。 朱高煦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隨即看向另外一人。 “李钟,你负责粮草物资的运输,保证粮道的安全!” “麾下领命!” 全部安排好,朱高煦隨即开始制定接下来的海战。 毕竟想要登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击溃倭寇的水师。 但在水上这块,朱高煦完全没有担心。 洪武时期朱元璋派人给琉球三国的中山国送过大船技术,倭国也从中山国那里搞到了大船技术。 但倭国的船和大明的比起来,那差得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而且即便是大船,大船之间,体型、性能等等各方面,都有巨大的差距。 在朱高煦不断安排,密密麻麻的战船不断靠近倭国时,消息也如同地震一般,向著倭国开始扩散。 最先收到消息的,则是日向的岛津氏。 岛津氏虽然守护几个地方,但实力確实根本无法和三管领、四职这些家族相比。 听到明军的战船铺天盖海,漫无边际,岛津氏的人尽皆陷入恐慌之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恨一个人,那就是如今的幕府大將,足利义持。 在他们看来,要不是足利义持绑架大明的人,拒绝大明的授封,断绝与大明的往来,大明皇帝怎么会派大军来攻打他们? 出动的这些明军,在这些倭寇眼中,犹如天兵一般,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最终只得一边心头暗骂,又一边向足利义持与那所谓的天皇发出求援信。 然而隨著明军的抵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跡象,继续向东行驶,岛津氏的所有人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那些被嚇得下体出现液体的,更是喜极而泣的哭了出来。 岛津氏本就只是一个小豪强,击败了伊东氏崛起的,哪有胆子和明军打。 然而岛津氏的恐惧不会消失,隨著朱高煦的舰队继续东进,土佐、阿波等地的守护,同为三管领之一的细川氏,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与麻木了。 部分人脸上,更是有著恐惧。 第66章 足利义持:大国崛起,从击败明军开始! 土佐之內,细川氏在这里的负责人细川小野满脸著急,不断来回踱步。 “守护大人,还请立即下令大军集结,並通知上水守护,唯有联合一起,才可能抵御明军。 同时请立即徵召国內青壮武士,联合伊予、河內等族人,並向管领在第一时间上报,以我细川的实力,虽可面对明军。 可一旦被重创,管领必然受到衝击,届时家族恐遭牵连,还请守护不可迟疑!” 细川小野听著幕僚的话音,却是没有半分舒缓。 “我已经派人向管领传信,並且联繫阿波的细川上水他们。 你说现在调集大军防守,这可以,可我们,能是明军的对手吗? 就算將佃农全部召集起来,可那是明军! 你自己看看传回来的消息,看都看不清的大船,一眼看不到边际。 你知不知道,大海上都看不见海水,只能看见明军的战船,飞扬的旗帜! 那大元这么强,都被明军给灭了,哪怕逃到那些苦寒的地方,明军都还在剿杀! 你再看看北边的朝鲜,那灭了高句丽的朝鲜,如今在大明面前都不敢有丝毫异动,对大明俯首称臣。 当初我们可是被高句丽几次击败,现在明军直接来了,你说怎么和明军打!” 细川小野只感觉人生无望,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期一般。 这么强大的明军,他都不知道足利义持发什么疯,要去惹大明。 在他看来,如今明军大举来攻,就是足利义持惹出来的事端。 想到这里,细川小野一阵怨恨。 “都怪大將,要不是他做那些事,哪里来这无端灾祸...” “守护噤声,那是大將,不可轻言!” 细川小野只得收声,明军他惹不起,足利义持他也同样惹不起。 这时幕僚再度出声道:“大人,可以向幕府说明此间情况,请大將调集三管领、四职以及京畿之兵前来,如此或可抵御明军。” 细川小野不耐烦的点点头,挥手示意赶紧下去办。 然而细川小野却是並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高兴,依旧愁眉不展。 脑海里想的全是那铺天盖海的明军,一旦来攻,他该怎么办。 现在向谁求援都没用,一时半会都来不到这里。 至於水师,细川小野更是一艘小船都没有派过去。 明知打不过,还去送干嘛?觉得自己人很多? 要真的兵多,他反而还没有这么忧愁了。 明军有多善战,多勇猛,他也是有耳闻的。 想著这些,细川小野发现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不然就真的死期將至。 想到什么细川小野当即让人准备大量金银钱財,派出船只,不带任何武器向著明军而去。 现在还不知道明军是不是来打他们的,虽然打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但细川小野很想明军能够换一个地方打。 比如日向,比如纪伊、和泉这些地方,反正只要別先打他,这笔钱在西川小野看来,就花得值。 明军船队,朱高煦指挥著大军依旧在东进,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就在行驶时,盛坚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土佐的倭寇,细川小野让人送来大量金银,並说如果需要帮助,竭力相帮。” 隨后,细川小野送来的金银珠宝被抬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几箱金银珠宝,嘴角一抽。 他是真有些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意外收穫。 对这些金银,朱高煦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毕竟在他眼里,倭国的一切,都已经是他的了。 只不过如今暂时让那些人替他保管著罢了。 思考片刻,朱高煦隨即叫来吴良。 “倭国来的人,你去谈,谈的过程要了解清楚倭国的情况,以及这细川小野的目的。” “是,属下领命!” 看著吴良下去,朱高煦脸上露出笑容。 细川小野派人来,这不是正好让他再详细探听倭国的情报? 至於亲自去见,一个倭寇罢了,他这个大明汉王还没有这么掉价。 许久,吴良回来,隨即將探听的消息告诉朱高煦。 当朱高煦知道细川小野的目的后,露出一丝不怎么好的笑容。 “吴良,派个人到细川小野那里去,见一见他,並且告诉他....” 朱高煦不断的叮嘱著,最后让吴良离开。 难得主动来,还是这样的表现,以及倭国內部的一些消息,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当细川小野得到朱高煦的回覆,又亲自高规格的接待了朱高煦派去的人,心头的那颗大石,彻底落了下去,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 可那颗大石头,同样不会消失,还是会转移的啊。 隨著朱高煦的庞大舰队继续东进,经过阿波之后,纪伊的畠山氏,笑容已经凝固在脸上,开始慌了。 纪伊之內,畠山满庆目瞪口呆的听著明军庞大舰队开来的消息,呼吸一时间都开始急促起来。 原本以为明军是要去打细川氏,同为三管领之一,也是不和谐的。 细川氏势大,他可太希望细川氏被攻,损失惨重了。 如今畠山氏內部,就有问题,畠山北雅刚发动叛乱,家族日子不好过,现在又要被明军攻打了? 明军要攻打他们,肯定是打京都。 可要去京都,阿波或者纪伊这边,必然有一边会被明军清理。 现在明军不打阿波、土佐,明显就是奔著他来的! 想到这里,畠山满庆眼中满是恐惧。 “来人!快向京都传信,明军大举来攻!请求援军!” “传信家督(畠山满家),明军来攻纪伊!” “传信管领(畠山北雅),纪伊请求支援!” “传令!国內所有佃农,立即集结待命! 水师即刻出动,防止明军进攻! 大军立即进入防备,快去!” 畠山满庆惊恐的布置著,可外面的人更加惊恐,尤其是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后,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这哪是明军,分明就是天兵! 京都之內,足利义持正愜意的享受著身边女子的投喂,丝毫没有处理国事。 就在这时,岛津氏的消息率先传来,足利义持一惊,当即召集幕府的人开始商议。 然而刚坐下,细川小野与畠山满庆的消息先后传来,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心头不断滋生恐惧。 可这还没有完,细川小野又传来一个更加让人绝望的消息。 大明汉王朱高煦,亲率明军前来! 大明汉王,一个亲王亲自率兵前来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除了足利义持,所有人都咽了咽唾沫,想要打湿发乾的嘴唇与喉咙。 然而足利义持听到这个消息,却是直接笑了。 “哈哈,好!来得好! 既然大明汉王亲自率军而来,那就击败他! 明军不过只是纸老虎而已,有何惧之! 我们想要成为大国,成为宗主国,就从击败这支明军开始! 要让大明皇帝看看,让周边之国,臣服於我!” 足利义持猖狂的话语,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一部分人更是大脑都有些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足利义持想要击败明军?让周边之国臣服?让大明都臣服? 这是他们在做梦,还是足利义持没有睡醒? 第67章 朱高煦:十万倭军来袭,还有这好事? 足利义持一脸疯狂又大胆的看著下方眾人。 如今的他,才上位大將不久,本就是自信与猖狂的年纪。 就像一句话说的,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时不狂一狂,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看自己上位不久就把这些氏族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大军云集,哪里还会在意一支远道过来的明军? 然而看见下方一部分人目瞪口呆又有些惊恐的样子,足利义持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亲密支持足利义持的人先后站了出来,同样一脸疯狂。 “击溃明军!当为大国!” “请大將下令,让我等击溃明军,生擒大明汉王,扬我国威~!” 原本还惊恐的人回过神来,纷纷硬著头皮加入吶喊。 直到这时,足利义持脸上终於再度绽放出笑容。 “命令!京畿氏族、三管领、各地守护,立即开始动员,徵召大军,即刻集结!” 隨著足利义持的命令传达而下,各个氏族纷纷开始动员大量佃农青壮,大军成几何倍数开始膨胀。 而在足利义持还在徵召集结大军之时,纪伊之外的海面上,已经燃起硝烟。 朱高煦看著被击沉的倭寇船只,没有丝毫动容,当即下令大军开始发起登陆进攻。 “火炮靠前!哪怕搁浅在浅滩,也先给本王压上去,过后再拉出来!” 隨著朱高煦的军令传达,战船再度靠近,抵近浅滩为前方进攻的大军提供炮火支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炮口上调!瞄准岸上倭寇,装填开花弹!” “是~!” 一门炮各自两人开始向上抬高炮口,完成的第一时间,又是两人开始协同装弹。 开花弹,也是子母弹,发射出去后炮弹会散开成无数小型铅弹。 这种炮弹的核心就是追求杀伤,但极难损坏防御设施。 “装填完成!” “点火!开炮!” 隨著引线点燃,大炮炮口伴隨了浓烟散发出怒吼,从登陆的明军头上穿梭而过,径直落在岸上站得密集,准备迎接阻击登陆明军的倭寇人群中。 没有爆炸的声音,只有无数人中弹带起淡淡的血雾,大片大片的人倒在地上。 没有被命中致命处的倭寇纷纷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著。 周边的倭寇满脸的恐惧,脸色发白,整个身子不断颤抖著。 然而不待做出什么动作,后续的炮弹再次袭来,又是一片人倒下。 这一刻,大部分倭寇直接下身湿了。 一部分人惊恐的就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向后蠕动,然而却是被更多不断向后奔逃的人踩在地上,在被践踏的哀嚎中死去。 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面对明军。 双手都还没有接触,就已经倒地一大片,耳边全是痛苦的哀嚎,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得住。 而在战船上的火炮,当即开始更换实心弹,对倭寇的柵栏等阻碍,以及逃跑的倭寇开始炮击。 前方盛坚、谦逊、周平、陈达等人各自率军登陆,率领不过数百人,直接向著倭寇杀去。 倭寇里面,有的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有的拿著锄头、镰刀,有的拿著短短的匕首,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只有少部分,才是拿著看著有些制式的武器,穿戴甲冑的,更是极少。 看著追来的明军,所有人都没有抵抗的心思,只是不断拼命的跑。 正在城內的畠山满庆得知前方大败,尤其是连明军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被击溃,更是心头大震,脸上的恐慌越发浓郁。 然而畠山满庆又无处可退,他是纪伊守护,一旦离开纪伊,就什么也不是了。 畠山满庆带著自己的亲兵,足足上百装备精良,虽然穿戴不是全身铁甲,但大部分地方都被遮住的铁甲军来到前方。 在畠山满庆的威压下,组织大军开始防御。 最先追来的钱巽带著不过三百人不到,看著前方至少上千的倭寇,直接杀了过去。 然而衝杀半途,见倭寇还是没有半分举动,一脸冷笑。 “弩箭发射!火銃装弹!” 安排好这些,钱巽只带著一百人继续向前衝杀而去。 畠山满庆看著衝杀过来的明军,正要放箭,可明军的箭矢已经来到身前,一片倭寇倒下。 紧隨其后,又是明军的火銃再度袭来,只听见一阵响声,又是一片人倒下,畠山满庆心头满是恐惧。 而倭寇之中哪怕是射出去的一部分箭矢,都被前方的明军用盾牌挡下。 没有挡下的,也被无法对穿戴甲冑的明军造成丝毫伤害。 倭寇里的弓箭手,使用的弓都是一些粗编滥造,甚至有用竹子的,用的线更是没有经过工艺打磨。 射程不仅近,威力也是无比的小。 只是在倭国之內,这样的弓箭已经是大杀器了。 因为倭国里面,穿戴甲冑的,很少。 后方,朱高煦指挥著船只將前面掩护大军登陆的战船拉出来,隨即也来到岸上。 船上的大军还在不断的在登陆。 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前面追出去的几人,钱巽、周平来到朱高煦身前。 “王爷,纪伊城已拿下!这是那畠山满庆的首级!” 钱巽將人头丟在地上,朱高煦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关注。 “盛坚他们呢?这次与倭寇作战,感觉如何?” “稟王爷,盛坚与陈达正在推进! 这些倭寇,不经打,除了城里出来的那些倭寇稍微有点麻烦,其他人就是乌合之眾。 而且这些人不会用兵法,不讲阵型,人都是一群一群的冲或者跑,简直就是弩箭和火銃的活靶子。” 钱巽一脸嗜血的冷笑著,他都没有想到,倭寇这么不经打啊。 要知道,大明沿海,可是被这些倭寇时常袭扰,为此朝廷甚至设立了备倭军。 还以为倭寇多少会有些战力,结果就这? 朱高煦点点头,隨即让大军继续发起进攻。 而在另一边,韦达、靳荣率领大军在和歌山登陆成功,不过五日时间,直接拿下和泉全境。 朱高煦在钱巽等人拿下纪伊大部分地方之后,开始將船上的物资卸下船。 而朱高煦看著两地的地图,正在皱著眉头思考著该怎么安置后面要过来的百姓。 这时,一旁的朱桓出声道:“王爷,倭国必然会派军前来攻打,这里还不太平。 臣建议可以先让一部分青壮过来,让他们先在这里稳定。 同时建造房屋、重新建城、打造农具与军械等等,能够帮忙的很多。 略微稳定些,再將其他人带来。” 朱高煦没有回应,目光依旧紧紧盯著地图。 突然,牛城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罗利与吴良传回消息,足利义持尽起大军,號称十万军,正向和泉而来!” 朱高煦闻言,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目光一闪。 目光从地图上的和泉与纪伊移开,直接看向那一片平原。 “哈哈,好!来得好啊!” 朱高煦是真的兴奋了,本来他还准备先在和泉与纪伊扎根,再打倭国京都。 现在足利义持自己送上门来了,只要將这些倭军给灭了,足利义持还能拿什么来挡他? 只要灭了这些倭军,这块平原,也就是到嘴的肉了。 而且十万军,嚇唬谁呢,哪怕就是真的有十万人,这十万人里面,能有一两万精良之军,都算他足利义持有本事。 朱高煦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传本王令!大军集结!” 说完,又看向朱桓。 “暂时不要带人口过来,等战后我再来安排。 你现在下去,將和泉、纪伊之內的倭寇组织起来,让他们先去建城!” 第68章 朱高煦的目的,藩地初成型 倭国难波湾(大阪湾),明军舰队旌旗林立,以进攻阵型散布在海面之上。 而在难波湾旁的陆地上,一万明军同样以进攻阵型站立,旌旗漫天,火炮的炮口闪烁著寒光,火銃手与弩箭手分布中军两侧,两翼大军守护,又有五百骑兵散布於两翼之外与中军之间。 朱高煦穿戴盔甲,戴著头盔,身后跟著亲卫队以及一百骑兵。 朱高煦远远看著密密麻麻,根本毫无阵型可言的倭军,满脸冷笑。 自他上战场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这么整齐的靶子了。 尤其是放眼看去,全是一些衣衫襤褸,拿著一些农具以及木棍上战场的。 朱高煦知道倭军也有精良大军,但很明显,都被足利义持放在最里面的核心区了,外面全是这些炮灰。 没一会,朱高煦缓缓开口。 “传令火炮军,开花弹,连发!” “传令各军,火炮三发之后,全军出击!” “是!” 传令兵当即下去,而在中军高台之上,旗令兵挥动手中的旗帜,各军旗兵纷纷开始跟隨。 各军传令兵隨即传达至各军主將。 后方,火炮阵地的明军纷纷开始装填炮弹。 至於炮口,早就已经瞄准好了,那密密麻麻的倭军,都不用详细瞄准,只要朝著那个方向,都能炸死人。 然而就在这时,倭军率先开始发起进攻。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嗷嗷叫的向著明军衝来。 前方的弩箭阵地,领头的明军看著倭军靠近,当即下令。 “弓箭手!准备!” 弯弓搭箭,弩箭上弦,所有人做好准备。 隨著銃炮率先发出轰鸣声,弩箭阵地顿时不再犹豫。 “放箭!” 衝锋而来,不对,是跑来的倭军先是被开花弹击中,大片大片的倭军倒下,隨后漫天的箭矢落下,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倭军再次倒下一片又一片。 銃炮的炮弹还没有落下第二轮,第二轮的箭矢已经再次出现在倭军头顶上方。 漫天的箭矢让倭军上方的天空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在绝望之中等待箭矢的落下。 海面之上,同样倭军水师率先发起进攻,明军也开始发起全面进攻。 三轮炮击已过,明军大將纷纷下令。 “杀!” 一万明军,对著十万倭军发起全面进攻。 两翼之外,以及中军与两翼之间的四百骑兵在靳荣、盛坚的率领下,最先杀向倭军之中。 隨著骑兵杀入,本就溃不成军的倭军,一时间更是全部向后逃去。 而这个时候,足利义持终於派出了仅有的数百骑兵,只是这战马,看著明显比明军的小了许多。 朱高煦这时再度下令。 “传令盛坚,绕过前方倭军,解决倭军骑兵!” “传令钱巽、周平,率领三千军,直攻后方倭军!” “牛城!还有你们,隨本王,马踏倭寇!” “杀!” 朱高煦一马当先而出,牛城以及其余人双眼炙热的跟著朱高煦衝杀而出。 战场上的局势一面倒,倭军完全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 纵然是足利义持仅有的上万精良之军,在朱高煦亲自衝杀,钱巽、周平领军进攻之下,也开始溃败开来。 战场上的朱高煦,手中的长槊大开大合,不断劈在倭军身上。 此刻的朱高煦,只感觉格外的畅快。 多少年了,昔日靖难时衝杀的感觉,终於是回来了。 朱高煦其实有些感谢足利义持的,要不是足利义持这样来送,他想要解决这些倭军,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倭寇也是人,別人也能跑,而且还熟悉地形。 真让他来进攻,需要的时间不会短,还不会像如今这样,解决得这么彻底。 而且但凡倭军搞点埋伏,就这上万精良之军,都足够让他头疼了。 可现在足利义持全部带了出来,居然要来和他打阵地战。 不管是瓦剌还是韃靼,都不敢说集中所有力量和明军摆开阵势干仗。 可如今足利义持,就这样做到了。 足利义持这么帮他,朱高煦怎么能不感谢? 十万人就这与密密麻麻的站著等死,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好事,在这里硬生生的遇上了。 然而朱高煦此时有多亢奋,足利义持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自己足足十万大军啊,这可是集结了绝大部分氏族以及京畿之地的大军,各个氏族都动员徵召了大量人员的。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要活捉朱高煦,要给大明皇帝好看,要让周边诸国胆寒,是大国崛起的第一步。 结果现实太过於残酷,十万大军被那么一点明军,打得溃不成军,打得损失惨重,根本无法对明军造成什么损害。 足利义持极其不愿看见这个结果,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然而更让足利义持绝望的,是朱高煦带著几百人,不对,是几百骑兵,正在向著他杀来,並且不断靠近。 他引以为傲又装备精良的京畿护卫,在这些明军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而在足利义持身旁的三管领、四职的这些氏族,更是坐不住了,不断劝著足利义持投降。 廝杀中的朱高煦,看著越来越近的足利义持,目光一闪,开始降低速度,並且方向也开始偏移。 一场大战歷经两个小时结束,倭军全面投降,足利义持带著几千残兵逃了回去。 而那些氏族,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一部分被杀,一部分被擒。 “王爷,要不要麾下带人去追,把那足利义持的脑袋拧下来!” 看著身旁浑身是血,透著杀气的牛城,朱高煦摇摇头。 “这次俘虏的倭军有些多,先打扫战场。 大军尽失,他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朱高煦没有去追,哪怕是足利义持逃走,都是他故意放走的。 就是因为如今的足利义持没有任何威胁了,他才要把这个人放回去。 要是这么早就把足利义持的脑袋给朱棣拿过去,朱棣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在后面限制他? 而且他是要拿下整个倭国的,如今的倭国可开发得並没有那么好。 足利义持逃回去了,肯定会跑,丟掉京都,逃去其他地方。 不管足利义持逃去哪里,是不是都需要重新建设京都?重新发展? 这就需要建城,需要开发。 等足利义持开发一部分,他在这里根基牢固了,到时候再出兵,足利义持不就是在帮他开发那些地方吗? 这么好的一个工具人,不留著,现在杀了干嘛啊。 杀了足利义持除了得到一颗人头,其余什么好都得不到。 而且有足利义持在,还能聚拢一批倭国氏族,这些人不会流窜,到时更好对付。 朱高煦不怕这些人抱团,就怕这些人开始流窜,他想要收拾会很难,也耗费时间、人力、钱粮物资。 活著的足利义持,才是对他最有用的啊。 收回思绪,朱高煦又让盛坚、韦达、靳荣、钱巽等人继续发起进攻。 两个小时的大战,实际大战还不足这个时间,明军还有著充沛的体力。 趁著这个时候攻城略地,最为容易。 也是给足利义持上压力,让足利义持知道,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赶紧去別的地方。 而这一战后,也標誌著这个平原周边之地,即將会被纳入藩地。 第69章 大明汉国!奴人 倭国京畿之外,朱高煦亲自率领大军而来。 经过与足利义持一战,倭军损失惨重,一直到京畿之地,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与抵挡。 而那一战,也由明军正式掌控难波湾,以及淡路岛。 从纪伊水路进入这里的通道,被全面打通,倭国水师几乎覆灭。 如今朱高煦正在率军往倭国的核心地,难波而去。 难波,也是如今倭国的京都。 “这个足利义持,在搞什么,跑路都不抓紧,难道他还想著死守反攻?” 大营內,朱高煦满脸不解又有些不耐烦的吐槽著。 实在是这个足利义持,很不上道。 上次一战,特意放过这个人,如今他又降低行军速度,留出更多的时间让足利义持跑。 结果这人,愣是没有什么动作。 朱高煦一时间都替这个人著急。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宰了足利义持,可这个人总给他一种非要在这个时候死在他手里的感觉。 下方的盛坚、韦达、钱巽、靳荣等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敢接话。 朱高煦看了一眼,也不指望这些人出主意了。 一个个的,打仗还行,出谋划策嘛,自己想得了。 没一会,朱桓匆匆走来。 “王爷,之前一战,有一个俘虏,名叫细川小野,王爷还有印象吗?” “嗯?细川小野?那个给我送金银珠宝的?” 朱高煦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隨即恍然大悟。 可又眉头紧皱,疑惑的看向朱桓。 “这个人我记起来了,怎么了? 本王告诉你,不用对他有任何优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朱高煦还以为朱桓是因为这个人的这点特殊性,一时有些不悦。 朱桓闻言摇头道:“王爷,属下並非是为了这些。 王爷不是在忧虑足利义持为何没有逃吗,这个细川小野或许能够帮到王爷。” “嗯?详细说说。” 说起这个,朱高煦就来兴趣了。 朱桓轻声说道:“王爷,细川小野愿意投降,属下便想,可以让细川小野回去,回到足利义持身边。 让细川小野劝足利义持,从而达到王爷想要的。 如今细川一族的人要么被俘,要么被杀,细川小野回去,整合细川一族后,足利义持必然会重用。 届时有此人在身边,王爷想要做什么,都可以通过此人完成。 不过为了防止此人,属下建议可以挑选几人跟在其身边。 若是此人敢有其他心思,可以直接就地解决!” 朱高煦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其实对投降的人,他並不在意。 如今他的目標就是这个平原以及周边,其他地方根本无法顾及。 现在要是將整个倭国打下来,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人投降,他都不会直接接收。 可现在,有了细川小野去做这样的事,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朱高煦没有犹豫,直接看向罗利。 “罗利,你下去和细川小野把这件事落实下去,再调几个人跟在他身边,务必不要让足利义持起疑!” “是,王爷!” 在罗利下去后,朱高煦心情大好,又看向朱桓。 “你来得正好,这里的情况,你如今也知道了。 这是一片平原,也是耕地集中的地方,非常適合居住。 现在开始將在大明的人迁移过来,你同时將这里的耕地全部清查登记,到时好给到来的百姓分地。” “王爷,属下已经在做了,不过还需一些时间。 如果现在开始將大明的人带过来,恐怕需要重新建城,尤其是在建城之前,需要设立安置点,保证人到来后的暂时居住。 物资方面,属下也已经清点了,从倭国这里缴获的,已经全部入库。 另外有一事,对这些俘虏,以及原本倭国的百姓,属下不知该怎么处理与安置,还请王爷明示。” 朱桓神情凝重,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心了。 將原本带出来的人迁移过来,就意味著后面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旦哪里出了问题,极为容易出现人心浮动。 朱高煦听著这些,不仅没有丝毫的凝重之色,反而是笑了。 “朱桓,你记一下,要严格按照本王说的执行! 这里原本的百姓,以及俘虏,全部打为奴人,並分为三等。 最低等,则是做一切体力活,包括建城、修路、採石、伐木、开荒等等,凡是需要人去这些重活的,由这类人去做,除了每日固定的饭食,得不到任何补偿。 中等,思想认同汉人的主宰,愿意主动融入,可以通过干活获得一定的报酬,也可以选择做其他一些手脚活,但同样有限制,而且有了收入,就要开始交税。 上等,则为入军者。 本王会设立一支奴从军,凡是加入者,家室自动进入为中等奴人,並且每月可以得到一定的餉银,其家属可以获得更好的条件,干活获得的报酬比例上升,可以做的行业进行放款,不再强制做建城、开荒等。 而上等奴人若是立下军功,思想正確,表现卓著,其家属也在积极为汉贡献,努力融入,可以去除奴人籍,发放新籍,享受与汉人同样待遇。 所有奴人,不分任何田地,待学堂建立后,不得入学,低等奴人不得享受医疗,不可娶汉人女子,所有奴人必须定期接受汉语口语教导。 低等奴人不得婚配,中等奴人需由至少一个汉人做担保,在官府登记,可成婚。 上等奴人成婚不做限制,但只可娶一人。” 朱高煦目光闪烁,这不是他一定要这样,只因为这是朱高煦认为最好的法子。 如果不做出区分,这些人必然难以管控,而且如今资源有限,必须优先满足他带出来的汉人。 这样一来,反而会让这些原本的倭民不满,心生抗拒,开始闹事。 除此之外,想要发展藩国,就必须要有人来做这些事。 仅仅只靠带出来的人,根本不够,发展將会极为缓慢。 而让这里的倭民有著与汉人一样的待遇去干这些,同样目前带出来的资源不足,无法供给,也会出乱子。 更为重要的是,哪怕就是设立僕从军,这些人,到底卖命不卖命还是另说。 一旦发放装备,逼得太狠,这些人造反呢?或者搞事呢? 不发装备,那他要这样的大军有什么用? 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这里的人与他带来的人,必然会有不和,同样容易闹出事情来。 到时两边不討好,两边失去人心。 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以及朱高煦自己就不想那样对待这里的人。 在现代那些年,他可都是知道的,也是极为愤怒的。 让他就这样揭过去,朱高煦自己就做不到。 而这套制度,是他早在大明就想好了的,过来之后实行的。 奴人制度,就可以直接解决那些问题。 他不强制拉人入军,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打成最低等奴人。 谁要是反抗,杀得心安理得。 不反抗,那就老老实实的去建设他的藩国。 要是想要更好,那就自己努力去升级奴人身份,他留下了通道。 而奴从军的设立,就是让这些人主动抢破头的进来,去卖命获得想要的。 这种制度下,最终下等奴人会消亡,剩下的,自然而然就会转变成为藩国內的子民。 那时,藩国发展起来了,这些问题,也都解决了。 朱高煦自认为,自己很仁慈的,没有大开杀戒,还要怎样? 至於如今说的这些,是不是很全面了,朱高煦也不知道。 反正实行的时候,不断完善就是了。 第70章 汉东府汉京 朱桓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头一震。 可紧隨其后,眼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只有欣喜。 他不怕朱高煦狠辣,怕的就是朱高煦犹豫,做事不果断。 如今来到外面,想要调和那些隱形的矛盾,想要发展好藩国,没有魄力,不果断,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而最让朱桓心头火热的,朱高煦所展现出来的雄心壮志,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虽然他们来到了海外,但在海外,並不是结束,更像是一个开始。 朱桓无比敬佩又恭敬的看著朱高煦,缓缓拱手。 “王爷,属下知晓,下去后即刻开始处理。 不过王爷,属下需要一支大军配合,並且若是將这些人全部打为低等奴人,必然有人生事。 属下建议无论多少人,但凡生事,格杀勿论!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其余人按照王爷制定的框架去做。” “这件事,你自己看著去办,我让钱巽带兵跟著你,配合你完成这件事。” 朱高煦没有具体说出来,但他相信,朱桓能够解决好。 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该怎么做,那也不配跟在他身边了。 说完,朱高煦接著说道:“还有一件事,待人都接过来之后,凡是到了適婚年纪,又没有成婚的,儘快促成成婚。 凡是成婚者,五年內低於两个子嗣的人,罚钱! 凡是三个子嗣以上,每多一个,官府发钱发粮。 而到了適婚年龄,两年內没有成婚者,重罚! 且待奴人筛选出来后,上等奴人家中女子,汉人看中者,可纳妾,每人只能纳一人,无需给予任何钱財,奴人不可不从。 若有奴人挑拨汉人者,处以极刑! 同时两年之內,必须要有子嗣,不然重罚! 奴人妾若挑拨汉人者,在汉人家中占据主导地位者,降为低等奴人,严重者杖毙! 你再从隨行来的大夫里面,挑选几人,为所有人宣讲如何更好的保胎,让所有人都能知晓。 凡是墮胎者,其人连带家室,全部重罚! 凡有致人导致者,加倍重罚! 凡有弃婴者,纵然是汉人,一经发现,轻者降为奴人,重则斩!” 朱高煦一边说著,朱桓记得没有丝毫的波动。 其实这些,一部分是大明都在实行的,更多的还是当初朱元璋就实行过的,只是朱高煦加入了一些奴人的条件在內。 而多生者给奖励,这是朱高煦特別制定的,大明可是没有。 当初大明初立,人口锐减,朱元璋可是明文规定,適婚年龄在限期內不成婚者,是要被徵收罚金的。 其实不仅是大明,任何经歷过人口锐减的朝代,单身就是罪,只不过没有列出单身罪这个词来罢了。 而朱高煦现在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增加人口。 在科技没有达到那一步,也就是机械彻底代替人工之前,人口始终是第一生產力。 尤其是在大明这个时期,朱高煦格外的清楚,人口才是做一切的基础。 本来这些需要等到他的藩国稳定之后再开始做事最好的,但朱高煦不想等了。 每拖一年时间,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有的事不能急,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但有的,是拖不得。 朱桓全部记下来后,看向朱高煦。 “王爷,属下都记下了,这就下去安排。 属下准备先建城、开荒,以及修建港口,其他的准备延后进行。” “建城、开荒、修建港口確实刻不容缓,即刻开始吧。 运输人过来时,优先运送匠人、渔民、读书人、大夫这些,还有那些有手艺的人,也是如此。 这些人到来后,你要立刻开始安排下去,让他们动起来。” 如今在大明刘家港那里,需要迁移的人,还需要运送三次才能基本运送完成。 要不是粮食与各种物资太多,都用不著跑这么多趟。 也就是这里距离大明並不远,而且海域也相对平缓许多。 要是在南洋那边,风浪又大的情况下,就运送带出来的人与物资,都得要一年半载的。 安排好这些,钱巽跟著朱桓一起退了下去。 时间缓缓过去,细川小野回到难波,得到足利义持的信任,足利义持终於开始准备撤离。 朱高煦依旧在缓慢行军,又一步一步紧闭难波。 这一日,罗利匆匆来到朱高煦面前。 “王爷,细川小野传来消息,足利义持准备带走大量钱粮物资!” “嗯?传令靳荣、韦达,立即率军,將那些钱粮物资留下来!” 朱高煦一脸杀意,他让足利义持走可以,但足利义持別把这些重要的给带走。 这些钱粮物资,可都是他的,谁都不能带走! 数日时间过去,朱高煦终於进入难波。 难波以及周边本应有数十万人,但如今却是人並不多,不少人都被足利义持与那些氏族带走。 然而这些人,又很快被朱高煦派出去追击的大军截留大部分,少部分人跟著足利义持开始东逃。 又是三日时间过去,朱高煦彻底拿下整块平原之地,以及周边。 临时的行宫內,朱高煦召集眾人。 “今此地已经完全拿下,所有奖赏,明日下发。 而此地既然已是本王藩国,从今开始。 此地改名为汉国,如今攻下的这些地方,改为汉东府!难波改为汉京!” 汉国,则是大明汉国,是朱高煦的藩国,以藩王之名为名。 汉东府,这是朱高煦临时所想的。 汉为汉国,东为大明以东,朱高煦直接就这样定下了。 而汉京,则是他的王城,也就定在这里。 所有人此刻都是无比的兴奋,从离开到大明,他们终於是有了落脚之地。 藩国,也正式確立了。 他们所有人,都会在这里有一个新的开始。 確定之后,朱高煦並没有继续扩大实际控制地方,而是开始全力著手发展。 哪怕是大军,除了留下部分防备倭军来袭,其余的尽皆被朱高煦安排到基建与开荒之中。 而奴人制,也正式开始运行,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至於奴民明显少了一部分,所有人都没有去问,也没有去关注。 船队在水师舰队的保护下,开始返回大明,运送还在大明的人与物资前来。 当船队抵达大明,朱高煦击溃倭国大军,足利义持东逃,朱高煦设立汉东府的消息,也在快速的向著皇宫传递。 朱高煦的动静,也是皇宫之內的朱棣,以及其余人格外关心的。 所有人都在关心朱高煦去往倭国的情况。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的担心。 有的人,更想看到朱高煦损失惨重的悽惨模样。 而朱高煦在倭国的消息,也在快速向著大明之內席捲。 第71章 沉默的朱高炽与文官,为朱高煦著想的东宫官员 大明,皇宫內。 朱棣率先收到朱高煦在倭国的消息。 看著手中锦衣卫送上来的奏报,朱棣心头既有惊讶,又是复杂,良久一声长嘆。 其实朱高煦打贏倭军,並不能让他惊讶。 在朱棣看来,朱高煦去的第一战,倭国军力不齐,武器装备又不如明军,仓促迎战之下必败。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倭国足利义持出动了十万大军,其中两万精良之军。 朱高煦呢,放在战场上的就一万人。 结果十万人,还有两万精良之军在內,被朱高煦带著一万人就给打穿了。 尤其是传回来的战场细节,更是让朱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万人击溃倭国十万军,其实也没有什么。 毕竟倭国十万军的成分,他也知道了,很容易溃败。 可打成近乎全歼,这就让朱棣有些惊奇了。 更让朱棣想不明白的,就是倭寇这么弱,为什么大明沿海,拿那些倭寇没有什么办法? 明军和倭寇不是没有交过手,那些倭寇,没有那么弱啊。 其实这里面也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倭寇都是经常在外袭扰,各方面比起倭国里面的那所谓大军,都要强许多。 这个问题,困扰朱棣些许,他也差不多想到了。 可朱高煦在倭国那里传回来的消息,倭寇的战力也就那样了。 再想想沿海之地,也是朱棣复杂又嘆息一声的原因。 因为这个发现,他已经发现了些许猫腻。 朱棣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思考著朱高煦在倭国的情况。 按照他的预想,朱高煦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这样的战果。 倭国哪怕大军战力不行,但因为地势原因,只要做好防守,朱高煦想要攻过去,很难。 可这个足利义持,朱棣心头都在大骂蠢货,居然带著大军去和朱高煦打阵地战,要正面决战。 他不死谁死? 想到这里,朱棣又忍不住想骂朱高煦蠢。 这都能让足利义持给跑了,会不会打仗? 收回思绪,大概在脑海里復盘完,朱棣更多的还是欣慰。 朱高煦大败倭军,也是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一个小小的岛国,居然敢拒绝他的授封,还主动断绝与大明往来,还扣押大明的人,又不断袭扰大明沿海。 他想收拾倭国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如今朱高煦一战几乎尽灭倭国精锐,不仅传来大捷,又在倭国站稳了脚跟,他也不用担心了。 现在有著朱高煦的大捷,他接下来,也要把之前没有做的事,给做了。 “传赵王入宫!” 没一会,朱高燧匆匆走来。 “爹,我来了。” “嗯。”看著朱高燧低著头,朱棣缓缓开口。 “老二的消息传回来了,你掌管锦衣卫,知道了吧?” 朱高燧心头一突,神情变化片刻,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 此刻,朱高燧无心去感慨与惊讶朱高煦的能打,以万人直接差点全灭了十万倭军。 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朱高燧就已经惊讶过了。 他知道自己的二哥能打,但过了这么些年,没有想到还是这么能打。 更没有想到,朱高煦这么快就在倭国站稳了脚跟,藩国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本以为可以在朱高煦身上做些事,现在全都成了空谈。 而现在,朱高燧只关心朱棣会不会追究。 在朱高煦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在朱棣的人里面混入自己的人,他可是都没有说过。 朱棣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高燧,轻声道:“下去將老二在倭国大捷的消息宣扬出去,尤其是周边诸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明军的风采。” “另外,之前让你不要打草惊蛇,看的那些人,下去收网吧。 凡是牵连的人,全部打入詔狱。 这份名单你拿去,这些人,全部都有勾连。” 朱高燧心头一震,接过朱棣手中的名单。 其实这些人有没有勾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锦衣卫能够拿出来这些人勾连的证据。 “爹,那我这就下去安排!” 得到朱棣的允许,朱高燧来到外面,神情掩饰不住的开始激动起来。 等了这么久,如今终於开始了。 他可是就等著这次行动,以立下功劳,去爭一爭那个位置呢。 半日不到的时间,朱高煦以万人近乎全灭倭国十万军的消息迅速传开。 当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全部感到振奋,神情激动的四处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武勛听到消息,大部分都在为朱高煦喝彩,一部分甚至在拍大腿,为什么自己没去。 这可是不小的战功。 然而文官听到这些消息,几乎都沉默了。 东宫內。 杨士奇、杨溥等人尽皆聚在一起,神情凝重。 “诸位,汉王当真是勇武,以万人近乎全灭十万倭军吶。” 杨士奇略带惆悵的话音落下,一眾人没有一个人接话。 夸朱高煦? 不可能。 骂足利义持蠢? 他们怕这些话被传出去,毕竟都是大明的臣子。 朱高煦在外面越滋润,他们越是忌惮,越是不想看见那个画面。 他们这些人都和朱高煦是死对头,他们怕朱高煦一朝得势,会来清算他们。 本以为这次朱高煦出海去倭国就藩,能够將朱高煦束缚在那里。 一个发展不起来的朱高煦,他们可以暂时忍受,他们可以等,等朱棣去世,再去清算。 可现在,倭国明显已经无法牵制朱高煦。 朱高煦的藩国建立,迁移的人口一旦运送过去,那么实力必然会增长,这更是他们不想看见的。 然而即便想要有什么心思,也没有一个人敢去做。 朱棣那里的压力,他们没有一个人扛得住。 这时,午休过后的朱高炽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看著一眾人神情凝重,朱高炽不由得心头一沉。 当杨士奇將事情说来,朱高炽同样也沉默了。 这事和想像的,差异实在太大,大到朱高炽也有些无法接受。 不仅是杨士奇这些人怕,他同样也怕朱高煦在外面发展得越来越好。 其实他们都清楚,倭国那屁大点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朱高煦想要发展起来,就是痴人说梦。 可只要看见朱高煦越来越好,哪怕就是增长那么一点实力,他们都不安,始终会是一个隱患。 “殿下,要不与皇上说说,迁移过去的人口实在过多。 如今汉王在倭国,刚立足,而且倭国物资匱乏,地贫,迁移这么多人口过去,反而对汉王不好。” 朱高炽看了一眼说话的杨溥,一时间格外的心动。 直接劝朱棣,他知道肯定没用。 可这种方式,有成功的可能。 毕竟他这个当大哥的,都是在为自己的弟弟考虑。 他可是一个仁德的兄长,更是仁德的太子。 毕竟人口迁移过去死了怎么办? 可都是大明的子民、百姓啊。 第72章 东宫与文官共同发力的施压 朱高炽越发的心动,杨溥找的这个角度,实在是过於巧妙了啊。 就在这时,一队锦衣卫没有经过任何请示,直接走了进来,来到朱高炽身前。 “皇上口諭,请太子殿下入宫。” “儿臣遵諭。” 朱高炽心头一惊的应下,隨即想要下去换一身衣物,却被锦衣卫伸手拦下。 “太子殿下,请入宫。” 朱高炽目光一凝,但隨即又出现惊慌的样子,当即往宫里而去。 杨士奇、杨溥等人看著朱高炽就这样被请入宫,尽皆神情凝重,深深的看著离开的锦衣卫。 锦衣卫,始终都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啊。 尤其锦衣卫的指挥使还是朱高燧,让所有人更加不安。 皇宫。 朱高炽一路都在想著朱棣究竟会是什么事。 按照如今的局势与消息,能够猜到的,只有朱高煦传回来的消息。 可即便是这样,锦衣卫也不至於这么强硬的请他入宫啊。 想不通,很快来到朱棣所在的殿前,只得调整好心绪,一脸惶恐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爹,儿子来了。” “哦,太子来了。” 朱高炽一听这话,顿时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敢说。 朱棣看著朱高炽匍匐的背影,心头一嘆。 有时候其实他是很想借一些事敲打朱高炽的,可是朱高炽太聪明了。 就像现在,直接跪在地上,什么也不说,在他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一副先认错的態度,他又能说什么? “老大,老二在倭国的消息,你也听说了吧。 如今老二正在运送还在刘家港的人和物资,你去將新打造的一批战船调配过去,协助老二运送。 另外准备迁移过去的人口,也动起来吧。 老二在倭国站稳了脚跟,早些给他迁移过去,以免老二在那里用倭奴人。” 对於那些倭寇,朱棣是打心底厌恶並且瞧不上的。 现在他反而担心朱高煦在发展的前提下,去大量用那些倭人。 这也是他催促朱高炽要加快的原因。 朱高煦虽然在海外,即便是朱高煦的藩国,可那也是大明的疆域! 朱高煦的藩国,也是大明的附属国,是真正属於大明一部分的! 而如今,大明的疆域图,都需要重新绘画,因为得把朱高煦那里的藩国加进来。 朱棣不得不著急,毕竟朱高煦都去海外了,他要是还这也管,那也管,朱高煦肯定会有想法。 早点把汉人迁移过去,也好断了朱高煦的那些想法。 朱高炽听著这些,心头更是一沉。 本来就在想著不想让朱高煦发展得那么快,结果朱棣生怕朱高煦在那里吃苦一样,还要让他加快进度。 这次大明新建造的大船,本来是给郑和舰队换新用的,朱棣都捨得拿出来先给朱高煦用,朱高炽更是沉重。 郑和下西洋的舰队,可是朱棣无比看重的,更是內府收入来源的大项。 现在都能急切的先给朱高煦,朱高炽心头一时更不是滋味。 难道朱棣就是想要將朱高煦在海外培养起来吗?还是说朱棣对他不放心? 想著这些,朱高炽不再犹豫。 “爹,儿子待会就去安排,可是迁移人口这块,儿子有些建议。 倭国本乃岛国,物资匱乏,如今老二不过是占据其中一地,更是极度缺乏。 现在迁移如此之多的人口过去,老二恐怕力有未逮,无法顾及。 虽然是迁移到老二的藩国,可这些百姓,依旧是大明百姓。 漂洋过海去那里,最终又是哪个结局,恐引起民怨。 儿子觉得,等老二將倭国全境掌控,掌握倭国更多的资源后,到时再逐渐给老二迁移过去,如此也不会给老二增加负担,百姓也能有保障。” 朱高炽没有直接说死,现在他就是要用时间来拖。 只要拖一二十年,只要朱棣去世,这些政策,到时都可以废除。 哪怕就是他先走,可还有朱瞻基,都能实行下去。 朱棣深深的看著朱高炽,心头一时间把握不准朱高炽真实的想法了。 因为朱高炽说的这些,仔细想想,是真的在理。 把这些人口迁移过去,朱高煦真的能够安置得下吗? 这些人,也是大明百姓,是他的子民啊。 思考片刻,朱棣眉头一蹙。 “老大,既然你也知道老二那里物资匱乏,地贫,你应该做的,是如何与老二的藩国建设经商通道,帮老二缓解这些问题。 人口迁移是我答应老二的,五年之內迁移完成,你也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不算数吧?” 朱高炽一时间愣住,让他同意? 他不想。 可不同意? 朱棣又在紧紧相逼。 就在这时,朱棣的话音继续传来。 “这件事你先去安排,儘快开始。 我还要说一件事,明年我要准备北征,你现在下去筹集钱粮。 明年北征瓦剌,大明要出兵二十万,其中骑兵两万,下半年开始北征,来年结束。 大军的冬季作战装备,火銃、火炮、炮弹、弓弩箭矢等等,必须补充充足。 徵集徭役运输物资,同时兵部开始制定作战规划以及后勤路线。” 朱高炽听著朱棣明年北征,还是出兵二十万,从下半年打到来年,顿时急了。 顾不得其他,抬头看向朱棣,一时间都想哭出来。 “爹,现在国库空虚,不適合北征啊! 前面才制定交趾平叛,且大明之內,还有各种灾害,百姓已经苦不下去了。 而且这次老二出海,朝廷就拿出不少钱粮物资,又调集眾多资源,实在无力承担北征。 还请爹休养生息,让百姓休息几年吧!朝廷真的没有钱了~” 朱高炽直接哭了出来,不断的祈求著朱棣放下北征。 朱棣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早已经预料到了,预料到会被反对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朱高炽居然把给朱高煦的那部分事都拿出来说了。 朱棣很清楚给朱高煦的其实根本不多。 给朱高煦的那点,还不够他带著五万军去草原溜达一圈的。 而且如今天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自他上位以来,不断实行仁政,十年出头的时间过去了,各地不是没有起色的。 尤其是江南之地,更是富庶。 “你说天下百姓艰难,朕知道他们是不容易。 可你有没有想过边地的百姓! 边地的百姓常年遭受韃子劫掠,边军將士浴血奋战,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瓦剌如今做大,更是有一统草原之势,一旦瓦剌彻底做大,北元恢復实力,大明才是真正的危险! 前宋之鑑,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太子,朕再说最后一次,朕明年北征,你將这些,全部安排好。 朕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回去想清楚,明天再来回话!” 说完,朱棣也不赶朱高炽走,自己直接离去。 朱高炽看著朱棣离开,满脸愁容。 当朱高炽回到东宫,杨士奇等人得知朱棣北征,又要再度筹集钱粮物资,还要加快给朱高煦迁移人口,也坐不住了。 这两个,都不是他们想要的啊。 时间缓缓过去,次日清晨,六部、內阁、都察院等一眾文官,纷纷开始上书,请求朱棣休养生息,还耕於民。 江南眾多官员同时上书,先前支持大明汉王出海消耗眾多钱粮物资,如今无力筹集钱粮北征。 部分地方更是上书发生造反之事,仿佛都在一夜之间,同时冒出来了一般。 各地奏章,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朱棣的案头。 朱棣看著眼前堆积成山的奏章,一脸阴沉。 这些,全部都是劝他推迟北征的,以及各地的上书。 这一刻,朱棣也是真正感受到了大明文官的压制力。 看著这些官员清一色支持朱高炽反对他明年北征,反覆提及朱高煦出海,朱棣心头的怒意不断上涌。 第73章 东宫末日 朱棣一个人静静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再去看这些奏章一眼。 其实他能够预料到会有反对,只是没有让他想到的是,这次的反对声浪会这么大。 而更让朱棣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次的反对声,看著是在反对他北征,但大部分的声音,都在表露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朱高煦! 这些人拿著朱高煦出海的事情隱晦的不断提及,各地在这种节点先后爆发事情来,哪怕不用锦衣卫查,他都已经能够想到太多了。 多地发生百姓造反? 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这个时候,集体出现,並且还是先后来到他的案头上。 其中的猫腻,朱棣都不需要去想。 对比起下面那些人的態度,朱棣反而更加在意朱高炽到底是什么態度。 这些,是朱高炽主动在暗中组织的,还是被那些人裹挟的呢? 哪怕就是被裹挟,朱高炽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朱高燧匆匆走了进来。 “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即可全部抓捕!” 朱高燧看了一眼案头上的奏章,眼皮一跳,快速低下头来。 朱棣缓缓转身,看向朱高燧,一脸的杀意。 “这些奏章,你知道是从哪些地方上来的吧。” “儿子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去办,不仅要將之前的那些人抓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全部直接打入詔狱,择期问斩! 要是跑了一个人,朕,唯你是问!” 朱棣目光深邃,杀意与帝王的威势不断扩散开来。 作为马上帝王,作为从洪武时期过来的人,又是在马背上夺取的江山。 这些人还想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他让步? 这些人还想让他在北征与朱高煦之间二选一? 做梦! 真的是为了大明而考虑的人,如同夏元吉、蹇义等人,他不会有任何责罚,反而很欣赏。 但对於其他人,敢把手伸得这么长,这是洪武时期的血已经干了,是靖难初期之时的杀戮已经忘了,是觉得他老了,是认为朱高煦出海之后朱高炽的位置彻底稳了。 所以,开始肆无忌惮了啊。 这次,朱棣格外的理解朱元璋了。 有些人,不杀一杀,真以为他们联合起来,就可以只手遮天,改朝换代了! 朱高燧听著朱棣杀意凛然的话,心头也忍不住一震。 这次涉及的地方有多少,他可是也清楚的。 毕竟这件事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很清楚这件事肯定已经有所预谋。 可即便如此,朱棣这个命令下达,造成的影响,恐怕都能和洪武时期的四大案比一比了吧? 一想到这个影响,饶是他,都忍不住一颤。 但此刻顾不得想太多,朱高燧更加恭敬的应下。 “是!我这就下去安排,绝不会走漏一人!” 朱高燧缓缓退下,一直来到外面,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这次,是他绝佳的机会。 朱高煦出海了,这次的事情,朱高炽也肯定要被牵连。 要是没有人组织,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会闹得这么开,影响这么大。 而能够组织的,放眼如今的大明,除了朱棣,也就是朱高炽了。 想著这些,朱高燧心头一阵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將来。 朱棣一个人依旧在殿內等待著,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解释。 等了许久,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朱棣闻声缓缓看去,只见朱高炽来到下方跪在地上。 “爹,儿子来了。” 朱高炽此刻无比的恭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在他醒来之后,才知道发生的事情,才知道朝堂与地方,这么多人都在上书。 尤其是来到朱棣这里,看著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朱高炽的一颗心都在颤抖。 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他太清楚朱棣的脾性了。 这次的事情,他也知道有多严重。 他確实偏向文官,因为文官支持他,可他也是大明的太子,也不是会在任何时候都无脑帮那些人的。 这次的事情,很明显,他被裹挟了! 地方上书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他確实有准备,但並不是在这个时候,將这些拿出来啊。 做的那些准备,只是为了让朱棣不给朱高煦迁移那么多人口过去,並不是来阻止朱棣北征,更不是让朱棣在北征与朱高煦之间二选一的。 其他人觉得朱棣老了,但他清楚,哪怕朱棣就是真的老了,也依然能够让有那些心思的人血流成河。 而这次,也让朱高炽深刻体会到了那些人的心思。 支持他不假,但利用他,同样不假。 可偏偏,他还只能接受。 良久,朱棣的声音缓缓迴荡在殿內。 “太子,你没有什么,要给朕解释的吗?” 朱高炽心头一紧,更是忍不住开始有些恐惧。 这次不是假装的了,是真的感到了害怕。 从朱棣的称呼里面,他已经感觉到了,朱棣对他,已经极为不满。 这次,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即便不死,太子之位是真的极大可能保不住了。 朱高炽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出声。 “爹,儿子冤枉,儿子虽然劝爹暂时放弃北征,乃是一心一意为朝廷,为天下百姓著想。 我並不是让爹不再北征,是想爹能够等国库充盈一些,再行北征。 儿子昨夜处理国事至深夜,处理著各地的灾情,深感忧虑与不安。 百姓的日子,过於艰苦了。 而老二的事情,我心头自知亏欠,在老二出海之际,全面配合老二做好安置与迁移事宜。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迁移过去的人口太多,会给老二造成负担,反而害了老二。 除此之外,我绝无其他任何心思。 儿子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一起上书,更不知道是谁在授意。 爹,我冤吶~” 朱高炽说到最后,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他也是真的想哭,处理事务到大半宿,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又气又无辜。 这次他是真的恨透了那些人。 朱棣就这样看著朱高炽,这次朱高炽说的话,他信。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他还是有把握的。 他还在,借朱高炽几个胆子,都不敢主动去做这样的事情来。 “老大,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给你三日的时间,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老二的事情,北征的事情,这次江南的官绅。 想得通,你还是太子。 想不通,你不是一直想要辞去太子之位回顺天养老吗。 朕,成全你。” “滚吧。” 朱棣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等的,不过是朱高炽的態度。 只是朱高炽的这个態度,既不足以让他看见朱高炽的诚意,也不至於让他反感。 这也是他最后给朱高炽一次机会。 要是朱高炽真的做不到,他是真的能够做到的。 朱高炽也没有再去说什么,缓缓退了下去。 回到东宫,只见著锦衣卫抓捕著东宫官吏。 朱高炽心头一惊,看著一旁掩掩欲哭的太子妃张氏,来到身旁,什么也没有管,更没有去阻止锦衣卫。 “这是怎么....” 张氏本想问朱高炽,但见朱高炽一脸阴沉的摇摇头,只得再闭上嘴,直接回到屋里。 就在这时,刚睡醒的朱瞻基看著锦衣卫查抄著东宫,顿时怒了。 “你们...” “闭嘴!滚回去!” 朱瞻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朱高炽怒喝打断。 看著朱高炽从未有过的严肃,那沉重的神情,朱瞻基一时间愣住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队锦衣卫走来,直接来到朱高炽身前。 “太子殿下,太子洗马杨溥,蛊惑太子,霍乱朝臣,皇上口諭,將杨溥打入詔狱,三日后问斩。” 这锦衣卫说完,丝毫不理会朱高炽颤抖的身子,带人將没有任何挣扎的杨溥直接带了出去。 全程,朱高炽目睹著一切,始终没有说任何话。 朱瞻基更是满脸恐惧,仿佛觉得是末日一般。 第74章 朱高炽的成长,欲用朱瞻基换朱高煦归来 待到所有人离开,朱瞻基满脸惊恐的看著眼前空荡荡的一切,朱高炽靠著柱子坐在地上。 隨著一阵呼啸声传来,朱瞻基一个激灵,慌张四处张望著。 直到发现朱高炽坐在地上,刚大步跑了两步摔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四足兵力的来到朱高炽身前,慌不择手的摇著朱高炽。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爷爷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吗? 二叔他都已经出海了,他除了立爹,还能找谁。 皇爷爷他最疼爱我了,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朱瞻基眼泪横流,说话的声音都带著哽咽,手足无措,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不断的念叨著不可能。 朱瞻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就连杨溥都被抓走打入詔狱,並且直接就是三日之后问斩意味著什么。 杨溥是朱高炽的心腹,被朱高炽极为信任,又是与內阁的杨士奇等人对接的人,又与杨士奇交好。 就这样的一个人,朱棣直接就抓去问斩了。 打入詔狱都没有什么,关键是三日后的问斩,这直接让朱瞻基无法回神。 这代表著什么? 朱棣要对东宫动手了! 东宫不仅有朱高炽,还有著他啊。 朱棣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仅是朱高炽的太子之位要没,他的太孙梦,也没了。 朱瞻基无法相信这么宠爱、疼爱他的朱棣,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残酷的事实,让朱瞻基完全无法去面对。 朱高炽坐在地上,神情平静的看著眼前逐渐要发疯的朱瞻基,心头满是失望。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没有丝毫成长吗? 看见了吧,你自以为你是最宠爱的大孙,你以为你皇爷爷一天將目光圣孙两个字掛在口中,你就真的是太孙了? 哪怕你真的就是太孙了,老爷子也能收回去! 打铁需靠自身硬,你如果还仗著你皇爷爷对你的宠爱肆无忌惮,玩世不恭,你还想当皇太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你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发疯,更不是在这里哭,也不是去找你皇爷爷。 而是下去用心看书、学习,加强己身。 如今东宫虽发生如此大事,但我的位置,依旧稳固。 你知道什么吗? 不是文官的拥护,也不是因为你是圣孙,而是我有治国之能力。 只要我不去触碰老爷子的底线,就不会有事。 一个人的底气,是自己给的,而不是其他人给你的!” 朱高炽平静的述说著,这些道理,他希望朱瞻基经歷了这样的事情,能够懂。 刚才他也在想,想了很多。 朱高炽很清楚一点,这次,他也是被算计了,被那些人给利用了。 以往,他对这些人是相信的。 当初靖难成功后,朱棣要立储时,是这些人支持他,是因为朱瞻基是朱棣最为疼爱的圣孙,也是徐皇后在世时坚持立嫡立长。 但他之前一直误以为是文官士大夫的支持,才会让朱棣下定决心,立他为太子。 后面虽然也有一些想法,但始终没有去想太多。 经过这次的事情,朱高炽才发现,原来那些,终究是外力。 那些人当初支持了他,如今也能利用他。 他看似提拔了许多人,让满朝与地方官员支持他,成为所谓的太子党。 可遇到什么事情,他同样也会被牵涉,被裹挟在里面。 这件事,不就是一个充分的说明吗? 这次的事情,但凡不是他有治国之能,朱棣会给他机会吗? 朱高炽也是彻底看清了,那些人用好了是一把尖刀,用不好,只会反噬自己。 更让他认清的,则是任何时候,最终都需要靠自己。 从刚才到现在,朱高炽想了很多。 不仅仅是这些,在朱高炽看来,虽然这次让他认清了许多,但对朱高煦,也是更加的感到复杂。 这一切的根源,不还是源於当初在鸡鸣寺时,朱棣为了確立他的地位,用朱高煦立威吗。 一直到朱高煦出海,打乱了所有的节奏,让局面再次变得不同。 也是朱高煦出海,让朱棣对他的猜忌加深。 这次的事情,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朱棣对他的敲打,以及对他势力的削弱。 东宫属官全部被抓,杨溥要被问斩,虽然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朱高炽很清楚,朝堂之上,那些上书的地方,恐怕都逃不过。 支持他的人会被朱棣以各种理由处理,谁还敢再站在他这边支持他呢? 没有了朱高煦在大明制衡他,就显得他的势力过大,让朱棣都感到忌惮了。 朱高炽心头苦涩,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想得不够全面啊。 如果能够早些意识到这些,又哪里会面临如今这样的结局。 这一刻,朱高炽也是真的有些期待朱高煦能够回到大明。 朱高煦在大明时,他顶多就是注意防范著点朱高煦与朱高燧搞小动作,起码不用担心像如今这样。 那时,他可以当著人的面说出自己要辞职,要回顺天归隱养老这样的话。 但如今,他不敢说了。 他和朱高煦斗了十多年,也是这个时候才认识到,原来自己的死对头,也是自己的护身符啊。 朱棣让他回来想,朱高炽也是想通了许多。 看著朱瞻基开始有些回过神来,情绪逐渐稳定,等了许久,缓缓开口。 “儿子,等这件事落定,你去找你皇爷爷,就说你二叔在外面吃苦,你心不忍。 去请求你皇爷爷,让你去一趟倭国,你亲自去请你二叔回大明。” 刚平復下来的朱瞻基,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著朱高炽。 让他亲自去请朱高煦回来? 他好不容易把朱高煦盼出去,现在要他主动去请求朱棣让他去倭国请朱高煦回来? 朱高炽看著朱瞻基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心头又是一嘆。 明明朱瞻基也不算小了,对比起当初他在这个年纪时,差得是真不少。 “我知道你心中不愿,你忘了刚才我跟你说的了吗? 一切事情,终究要靠自己,打铁需要自身硬。 你二叔在倭国,如今倭国已经无法束缚你二叔了,加上迁移过去的人口,你觉得你二叔的实力不会增长吗? 你觉得你高枕无忧,可有朝一日,你二叔拥军十万,你即便坐上那个位置,你能安生吗? 把你二叔请回来,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才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大明之內,你皇爷爷,也不可能会让他有多大的势力。 如今只需要再隱忍一二十年,到了那时,你二叔又能做什么。 相反,你想对他做什么,才是轻而易举。 记住,不要被眼前的利好,迷失了双眼,要学会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朱高炽耐心的教导著,这次的事情,也是让他成长了不少啊。 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这样了。 但为了以后,还需要去准备。 至於让朱瞻基去,足够展现出诚意。 而朱瞻基的安危,他更是不用担心。 朱瞻基若死,朱高煦必死。 相反,朱高煦必须还得护著朱瞻基,不能让朱瞻基受到丝毫伤害。 朱瞻基听到这里,目瞪口呆的看著朱高炽。 他有种感觉,自己的爹,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关心,反而考虑起了这些。 可听著这些,朱瞻基既有心动,也有迟疑。 第75章 百官惧,矛盾转移大法 大明京城。 今天的京城显得格外的热闹,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已经从討论大明汉王朱高煦在倭国的大胜,转变成为锦衣卫的大动作。 只不过百姓的热闹是欣喜,达官贵人的关注却是丧著脸,每个人都满是担忧。 百姓是真的高兴,比过年都还要欢快。 前有朱高煦在倭国大胜倭军,成为百姓津津乐道的谈资。 毕竟倭寇侵扰大明沿海已经太多次,从洪武时期开始,一直到如今,倭寇就没有消停过。 一些从沿海之地过来的人,更是感到振奋与激动,有钱的人甚至撒钱庆祝大胜。 而在今日,锦衣卫的大规模行动,抓捕眾多官吏从街上经过,顿时让百姓炸开了锅。 底层的百姓,对许多官吏已经失望透顶,平日里不敢怒也不敢言。 今天朱棣这样大量抓捕,不仅没有丝毫谩骂,反而纷纷称讚著皇帝圣明。 然而百姓的高兴,与那些权贵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京城官吏,全部慌了,大部分人都在四处奔走,想要通过平时建立的关係网,逃过一劫。 然而锦衣卫的抓捕没有丝毫的停止,越来越多的人被打入詔狱,纵然是朝廷大员,也坐不住了。 东宫之外,杨士奇、黄淮、金幼孜等人看著东宫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 “看来太子是不准备掺和这件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地方上的官吏,会在这个时候这么齐心上书,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在逼宫吗!” “蠢!简直愚不可及!” 黄淮、金幼孜等人不顾形象的大骂著这些人,明明他们自己也有参与,也有上书,但却將罪过全部推给江南那些地方官员。 杨士奇没有出声,看著紧闭的东宫大门,心头格外沉重。 他在东宫做过事,与朱高炽亦师亦友,深知朱高炽的性格。 杨士奇很清楚,仅仅只是这件事,根本不足以让朱高炽紧闭东宫。 而且朱高炽不仅不会紧闭东宫,反而会主动找他们,商议该怎么平息事件,怎么劝諫朱棣。 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朱高炽自己,也出事了。 这才是杨士奇心头最为沉重的。 如今他是朱棣眼前最大的红人,但杨士奇很清楚,要是没有朱高炽在前面顶著,他这个御前红人,什么也不是。 君不见上一任御前红人解縉,比他还要有能力,比他还要有学识,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这也是杨士奇的自知之明。 只要朱棣还在,不管多受宠,始终保持著自己的言行,不胡作非为,不高调。 杨士奇看著几人纷纷看向自己,只得开口。 “等。” 一个字,几人心思各异。 有的人开始离去,有的人始终与杨士奇一起就这样等著。 然而朱高炽没有等来,等来了东宫属官全部被打入詔狱,杨溥三日后即將要被问斩的消息。 这一刻,所有人全部大惊失色。 就算是素来稳重的杨士奇,都忍不住身子一抖,手指都在不断的颤动著,心头被恐惧填满。 直到这个时候,包括杨士奇在內,所有人才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朱棣这次,是真的要准备大开杀戒了啊! 那可是杨溥,才能不输他们,所有人都清楚那是朱高炽唯一信任並且重用的人,只要朱高炽上位,內阁或者六部,必然有其一个位置。 尤其是与杨溥走得近的杨士奇,心头的恐惧挥之不去。 久久回过神来,杨士奇眼中带著惊惧,神情残留惊骇的看向几人。 “马上回去,上书请罪,同意皇上北征,配合各部筹集钱粮物资,並且还要给出具体方案!快!” 杨士奇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再理会几人能不能听懂,快步慌张的离开。 杨士奇突然醒悟,这次他们是触碰到了朱棣的逆鳞,用难听点的话来说,他们是在逼宫。 这一刻,杨士奇都对江南那些地方官恨死了,对杨溥也有意见。 这是把朱棣当成了普通帝王,但凡不是开国之君,但凡换成朱高炽或者朱瞻基,他们这次,都会成功。 朝堂与地方两大压力齐下,很难有人能够继续坚持。 可如今朱棣才是皇帝,这是马背上廝杀出来的帝王。 靖难之时展现的狠辣程度,不输朱元璋。 他们越是团结,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杨士奇是真的感到晦气,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和地方勾连。 可现在根本无法解释,只有摆正自己的態度,才能躲过这一劫。 大风还在京城肆掠,没有被锦衣卫抓捕的人,没有丝毫庆幸,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心。 不仅是杨溥,如今都已经抓捕到了侍郎这个级別,吏部、户部、礼部三部的侍郎都被锦衣卫打入詔狱了。 一部侍郎,这已经不是阿猫阿狗,这是在京城跺一跺脚,能够產生极大影响的人物了。 这一刻,整个京城的权贵官绅,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 平日里跳得最欢腾的都察院,向来骨头最硬的人,这个时候都选择了集体沉默。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朱棣残暴无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被打入詔狱的官吏求情。 有的人甚至已经主动调换方向,开始全面支持朱棣北征。 主动交出自己的家財,主动捐献给朝廷,主动开始上书痛骂瓦剌与韃靼,请求朝廷发兵北征。 国子监、翰林院等一些大儒,更是发布文章,痛骂瓦剌、韃靼屡屡侵扰大明边地,劫掠大明百姓,反覆提及边军的辛苦,明军的不易。 一时间,风向逐渐开始转变,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了瓦剌与韃靼之上。 仿佛大明不出兵北征瓦剌、韃靼,就是天下不容一般。 当江南之地涌入大量锦衣卫,眾多官吏被打入詔狱择日问斩的消息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没有一个人说著朱棣残暴,將被打入詔狱的人全部打上亲北元的標籤。 这些人意图阻止朝廷北征,就是暗中联繫与北元的交好的奸臣。 之前反抗强烈的江南官绅,这一刻纷纷开始主动上缴钱粮,眾多官绅主动捐献钱粮,上书请求朝廷发兵,北征残元。 短短两日时间过去,朱棣看著自己案头上同样堆积如山的奏章,脸上却是浮现出冷笑。 这次堆积如山的案头,不再是劝諫他休养生息,不再是劝諫他不要穷兵黷武、劳民伤財,全部都是劝他出兵北征的。 就连北征的理由,那些大儒、朝臣,都替他想好了。 北征需要的钱粮物资,朝廷都没有主动徵集,各地主动交上来的,都够他在外面欢腾的打上半年了。 朱高煦出海的事情,迁移人口的事情,再也没有一个人提及。 杨士奇等人与兵部,更是已经制定出三套出兵方案,以及两条后勤运输路线。 所有人都生怕他不北征一样,求著他北征。 朱棣没有去看这些奏章,背负著手看著外面的天空,脸带淡淡的笑容。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第76章 朱棣的心狠,朱高燧的平静 朱棣心头有些复杂,其实这件事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他是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最初的目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留到朱高煦出海之后再行动,就是想要震慑一下朱高炽与那些人。 朱高煦出海就藩了,朱高炽与那些人,恐怕还以为朱高炽的地位更稳了,那些人会匯聚在朱高炽身边。 朱棣既担心这样一来朱高炽的势力会更加庞大,直接威胁到他,也是防止朱高炽因为这些,从而生出膨胀之心,要和他对著来,要和他爭权。 他不想在那个时候再去处理朱高炽,而是想要通过这些,震慑住所有人。 让所有人都清楚一点,哪怕就是朱高煦出海了,这个大明,只要他在,任何人都翻不起什么风浪。 给朱高燧的那批名单,也是一些一天只知道反对他的人,是他早就想要解决的人。 让朱高燧暗中盯著的那批人,其实就是靖难遗孤,也没有多少人,这次他不过是想以靖难遗孤的罪名將这些处理了。 除此之外,朱棣也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查抄这些人的家產,为他北征获取一定的钱粮。 这些人不仅是用来震慑朱高炽与那些有心思的人,也是为了震慑那些不想他北征,不愿意出钱粮的人。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的许多布置,都还没有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靖难余孤的罪,他都没有机会安上去,那些文人士大夫们,就给那些人打上了乱党、勾连残元的標籤。 又是主动捐献钱粮,各地无比配合的主动缴纳上来不少所谓百姓支持钱粮的税收。 他都已经做好背负骂名的准备了,结果愣是一声骂都没有听见。 头硬的都察院,反而开始弹劾下面的官员,各地的许多贪官污吏,一下子被弹劾不知多少,查抄上来不知多少家產。 锦衣卫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那些对锦衣卫格外厌恶的人,如今锦衣卫办事,全部无比的配合,没有一个人上书说锦衣卫的半分不是。 现在,北征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事了,是整个大明,是所有文武共同的心愿。 那些文人士大夫,比他还要积极的想要朝廷发起北征。 大军缺什么,都不用他说,下面的人全部帮他全部搞定了。 朱棣复杂的,就是在这里。 儘管发展到现在,这个事实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局势,但朱棣並没有丝毫高兴之意。 朱棣想要想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怎么突然之间风向大变,变成如今这个局面的。 想了许久,朱棣得到的答案,都是因为他这次下了狠手。 而且是直接拿朱高炽开刀,拿东宫开刀,尤其是狠下心杀杨溥,官至侍郎都全部在列,让所有人看见了他这次是真的在下死手。 这些人,都怕了,都在恐惧。 为了保命,这些人把被查的人推出来送死,一个个为了保命,主动配合一切。 朱棣很不想承认整件事就是这么简单,但最终他又不得不信。 这一次,他明明做好了被人骂成暴君的准备了,那所谓的名声,他都准备不要了。 可那些人怕死,最后都怕了。 想到这里,朱棣自嘲一笑。 他登基也有十多年了,登基之后为了摆脱那些骂名,他对这些文官士大夫,其实是有迁就的。 他重视这些人,重用这些人。 前面做什么事都被束缚,无论是征伐安南,还是北征韃靼,还是加强经营东北的奴儿干都司,以及西北的哈密,都遭到了不小的反对。 那时他也不过是处理典型,但都没有直接杀人。 哪怕就是解縉,都是两度贬下去,依旧作死,近三年时间后才死的。 这次他没有选择再忍,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一味的尊重,这些人反而越发得寸进尺。 也是直到这时,朱棣才发现,朱元璋做的那些,是多么的正確。 有些人,就是该杀呢。 只有杀,才能让这些人感到怕,这些人才会知道自己只是大明的臣,才会知道去好好做事。 朱棣想了很多,渐渐想通之后,也是露出了笑容。 既然这些人吃硬不吃软,喜欢吃太祖皇帝朱元璋那一套,他也不介意用那套法子。 朱棣现在是彻底想开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也不在乎了。 如今他只想让大明变得强盛,只想为大明消除北方的隱患。 至於是非功过,留给后人去评定吧。 纵然被骂暴君,他也认了!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只要大明变得富强,百姓安稳,国富民强,只要能彻底剿灭残元,千夫所指,万人所骂,他一个人背了! 想通之后,朱棣整个人都感到轻鬆了不少,呼吸都是那么的顺畅。 这时,朱高燧匆匆走来。 “爹,抓捕已经完成,所有人全部拿下!” “老三,真的拿下了吗?江南之地,有人可是在锦衣卫动手之前就跑了吧? 京城的事情,你这里才开始动手,外面就有人知道消息了。 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朱棣看著一脸激动的朱高燧,直接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其实这些事,有的是他自己乾的,有的是他默许的。 之前他不追究朱高燧,是他需要朱高燧来办事。 如今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不拿出来,朱高燧又该怎么封赏? 朱高燧如今封无可封,难道真让朱高燧当太子? 朱棣寧愿朱高煦来当太子,都不想让朱高燧来。 朱高燧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朱棣,整个人一时间都呆住了。 那些,之前就一直有的,他也向朱棣说明过的,是朱棣自己默许的,怎么现在就成了他的过错?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可这个锦衣卫,真当是他完全做主吗?朱棣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再想著当初在鸡鸣寺时,朱棣拉著他的手。 那时候可是朱棣亲口说的,老大多疾,老二少智,让他多加努力。 如今事情办完了,这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就开始给他找错了? 朱高燧渐渐回过神来,没有去与朱棣爭吵,没有去犟,心头只有越发的冰冷。 这一刻,朱高燧已经死心了,他知道自己正常去爭,爭不到那个位置了。 朱高燧很想笑,很想大声又放肆的笑出来。 之前他还一直在心里嘲笑朱高煦,也曾在暗地里骂过朱高煦蠢,被朱棣给玩弄。 现在他才发现,他比朱高煦还要不如呢。 朱棣用了朱高煦虽然会打击,但依旧还会给朱高煦起码留那么一点希望。 轮到他这里呢? 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真当他稀罕啊! 至於去质问朱棣,当初朱高煦在鸡鸣寺发生的事情,现在他还歷歷在目。 朱高煦已经质问过了,可是有用吗?有任何的作用吗? 最后还不是被朱棣拋弃了,被朱棣用来给朱高炽立威。 要不是朱高煦自暴自弃,要出海去就藩,那天的朱高煦,还有丝毫大明汉王的脸面吗? 而如今,也是到他了啊。 朱高燧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朱棣的话。 那些话,朱棣对朱高煦说了那么多,都没有兑现,他为什么要去相信那些啊! 朱高燧心如死灰,恨意与悔意不断在心头滋生。 然而朱高燧面色却是丝毫没有显现,只有平静,无比的平静。 “爹,我知道了,是我没有做好,我回去了。” 朱高燧站起身,没有忘记向朱棣一礼,就这样退了出去。 朱棣看著朱高燧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疼。 朱高燧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 刚才一瞬间,朱棣有心软。 可最终,还是坚定了下来。 朱棣闭上眼,一滴泪水悄然沿著脸颊落下。 “老三,不要怪我,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心狠吗? 朱棣自认心狠。 可作为皇帝,不得不心狠啊。 第77章 不一样的朱高炽与朱瞻基 朱棣一个人独自嘆息,看著朱高燧离开。 不公吗?残忍吗? 朱棣不可否认,但有的事情,就是这样残酷的。 朱高燧的哀莫大於心死,他看见了,也能感受得到朱高燧的绝望,更能理解那份难过。 如果换成他,他也肯定不会好受。 可是,朱高燧错就错在,不该对那个位置有贪念啊。 既然选择那份贪念,有的结果,就必须要去承受,承受那个失败带来的苦果。 除此之外,也是朱棣没有料到,这次的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样。 如今这件事过去,锦衣卫也已经不需要朱高燧来把控了。 如果不是接下来还要北征,或许不是一次,在朱高煦出海的情况下需要朱高燧,朱棣甚至都已经想著让朱高燧去哪里就藩了。 朱棣嘆息又复杂,这样对待朱高燧,他心头也疼。 作为一个当爹的,亲手酝酿的这个结果。 可他终究是帝王,儿子也是臣。 就在朱棣心头感慨万千时,朱高炽带著朱瞻基匆匆走来。 “爹,我来了。” “参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年。” 朱棣收起所有情绪,目光移向朱瞻基,顿时笑了。 “大孙来了,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 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炽,没有去理会,眼里仿佛只有朱瞻基一般。 朱高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丝毫没有去在意这一幕。 他知道,如今他在朱棣眼中,还是戴罪之身。 朱棣让他下去好好想明白,现在他才来找朱棣。 朱瞻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高炽,片刻后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慈祥又宠爱他的朱棣。 “皇爷爷,你的鬍子都泛白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啊。” 朱瞻基近距离的看著眼前的朱棣,心头一时有些震动。 要知道前面他这样看朱棣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短短的几天时间,朱棣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不少。 朱棣满脸动容,心头既是震动,又是感动,最终全部化为对朱瞻基的宠爱。 朱瞻基还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跟他说让他好好休息的话,朱棣只感觉鼻头都有些发酸。 “圣孙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皇爷爷知道了。 只是圣孙,身为皇帝,註定要为这些国事操劳。 我不求你以后也像我这样,但一定要记住,国事为重,不可假他人之手,更不要堆积政务。 太祖皇帝曾经说过一句话,我现在也传给你。 只有你心中时刻记著天下苍生,时刻记住百姓,天下百姓自然也会记住朝廷,拥戴朝廷。 更要时刻关心九边军士,九边稳,则天下安。 只要做到了这两点,朝廷就出不了事。 圣孙,记住了吗?” 朱棣依旧还像多年前一样,將朱瞻基揽在怀里。 已经多少年了,朱棣本来都已经忘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今朱瞻基又让他记起来了。 朱瞻基闻言,心头一震。 朱瞻基没有想到,朱棣这次会跟他说这些话。 而这些话代表的是什么,他无比的清楚。 从朱棣怀中走出,神情坚毅的向著朱棣拱手。 “皇爷爷,孙儿铭记在心,绝不负皇爷爷所望,定为大明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九边军士而虑,绝不怠政!” “好,好!看来圣孙真的长大了,我很欣慰。” 朱棣看向朱瞻基的目光,尤为满意。 之前的朱瞻基,还顽劣,在他面前,也有些不著调,没有什么规矩。 一直以来,他也没有去在意。 因为他小时候,也是那样的。 他一直在等,等朱瞻基成长的那天,等朱瞻基在哪一天就开始变得稳重。 他自己就是这样,隨著年龄的增长,逐渐就开始变得稳重起来,不再轻浮顽劣。 朱棣本以为自己还要等几年,要等到朱瞻基成婚以后,甚至更久,完全没有想到,如今就能看见了,大大超出预期。 朱瞻基看著朱棣露出欣慰的笑容,並没有跟著笑。 “皇爷爷,爹已经在地上跪了一会,地上凉,让爹起来好不好? 皇爷爷,孙儿求求您了,让爹起来说话吧。” 看著朱瞻基拉著自己的手为朱高炽求情,朱棣没有丝毫不满,心头更加的满意。 一时再度感嘆,如今的朱瞻基,是真的长大了,对比起起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朱瞻基的不一样,更加让朱棣坚定,自己挑选的人,是对的,是正確的。 朱棣欣慰的点点头,这才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起来吧。” “是,谢谢爹。” 朱高炽这才站起身,又向朱棣一礼。 “爹,儿子已经想通了,瓦剌与韃靼,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理应剪除,或者削弱,可保大明太平。 爹这次北征,儿臣定当筹措足够的钱粮物资,以供大军北征所用。 另外老二在外也不容易,本也是为了大明才出海,爹您答应的,应当全部兑现。 朝廷若有余力,能支持老二,更应该支持。 我准备过后与户部商议,如何打通与老二那里的经商通道,如此也可通过定向海贸,让老二能够渡过艰难的时刻。 且老二在那里,资源稀缺,我准备由朝廷牵头,组织官商,以贸易的方式向老二输送一定的物资,包含军事与民生。 並將价格儘量放低,以让老二能够大量补充。 如此可既不伤老二的自尊,也不让其他人说什么閒话。” 朱高炽林林总总说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不愿意的,现在全部对朱高煦放开。 这一刻的朱高炽,是真的进入了大哥这个角色,全心全意的在为朱高煦谋福利。 朱棣一直紧紧看著朱高炽的神情,见朱高炽说得真诚,心头也开始有些动容。 至少,他看见了朱高炽与之前的不同,想了这几天,没有白想。 朱棣也不去管朱高炽是不是被这几天局势的变化所嚇到的,他只知道,朱高炽现在,担得起他是当大哥的。 可朱棣听后,却是摇了摇头。 “老大,你对老二有这个心,我很欣慰,对得起你这个大哥的身份。 但老二已经出海,该给的,之前为他筹集钱粮物资时,都已经给他。 你也不要一味的为他过於著想,朝廷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物资的倾斜,不用刻意,更不用將价格压低,也不要大量,时不时的组织一次以寻常的价格给一些就是了。 他既然选择了去海外,那就应该需要有那个心理准备。 除了正常保留经商通道,其他的,你下去重新制定。 也不要为他担心,如果在外面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並且这些扶持,在五年后,也要全部取消。” 朱棣也不是狠心,而是什么都由朝廷去帮朱高煦解决,这跟朝廷自己发展那里,有什么区別? 外面那些地方,朱棣之所以嫌弃,不仅是看不到任何资源,更因为那些地方的贫瘠,大明接手过来后,需要付出大量钱粮物资以及人口去投入。 给朱高煦的初始资源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看朱高煦自己。 朱高煦在外面能够发展成什么样子,全看朱高煦自己的本事与能力。 第78章 如此圣孙,大明当兴 朱高炽听著朱棣的话语,心头並没有半分惊讶。 想了这几天,他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 朱高炽很清楚这次栽在哪里,就是劝諫朱棣暂缓北征,与那些人的上书,重叠在一起了。 那些人这么快速的跟上,一切都在表明一点,那就是这场阻止朱棣北征的行动,看著就像是他组织的一样。 在这个大明,只有他才有这种文官动员力与这个能力。 也是因为这点,刺激到了朱棣,才让前几天朱棣对他失望,甚至对他的太子之位產生了极大的危险。 至於朱高煦的事情,反而是次要的,反而更像是整件事的一个附带,附属品。 除此之外,朱高炽这次没有丝毫意外,也是因为朱棣是皇帝。 他很清楚是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时刻谨小慎微了。 在朱棣这里,大明的江山社稷,大於一切。 別看朱棣看重他们兄弟几个之间的感情,怕他们闹翻。 但真的涉及到大明江山社稷,他们几个,朱棣都是可以放弃的。 如今朱高煦不就是这样吗。 正是想通了这些,这次他才真正全心全意为朱高煦著想,全部在朱棣面前说出来。 他篤定朱棣不会同意,这不是怕朱高煦在外面发展起来。 而是大明如今的日子,其实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朱高煦在倭国打下来的地方虽然也是大明疆域的一部分,但更是朱高煦自己的藩国,只是名义上属於大明的一部分,大明根本就没有派官员前去,而是朱高煦自己掌握。 说白了一点,大明这里实打实控制的疆域,才是朝廷的亲儿子。 朱高煦在外面的藩国,虽然也是大明疆域的一部分,但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朱棣果然也是这样选择的。 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朱高炽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高炽躬身,一时显得有些迟疑。 “爹,这样做,对老二,恐怕有些不太好。 我可以做得动静小一些,儘量不让人察觉,不会让人说什么閒话。 倭国那里,我也这几天也看了不少关於倭国的资料,確实地贫,百姓也未开智。 如今老二过去,又带著这么些人口过去,如果不这样做,老二在那里,恐怕会很难。” 看著朱高炽还在为朱高煦考虑,並且主动解决问题,朱棣更加的欣慰。 如今的朱高炽,才让他看见了身为大哥,应该尽的责任。 这一刻,朱棣也不再用审视的目光去看朱高炽,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老大,我知道你想为老二做些什么,但没有那个必要。 既然他选择出去,那就相信他,且朝廷也要顾及大明之內。 那些人口,当初他要的时候,可是还想要更多。 这是他选择的路,再苦再难,也只能一直走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时候的心狠,也是为了他。 你也是如此,將来老二在外面,你也不用去管他,也不用去约束他。 老二在外面,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就当是给他最大的支持。” 朱棣並没有昏头,大明之內尚且需要大量钱粮物资,哪有多的再去给朱高煦。 能够挤出一点,在五年內適当支持,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他也不仅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 朱高煦在外面是龙是虫,全靠朱高煦自己的本事。 他能做到的,就是不去约束朱高煦,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看看大明的那些亲王,有哪一个得到这项行动自由支持的? 对待朱高煦,已经足够特殊了。 朱高炽听到这里,也不再说什么。 该尽的责任与义务,他已经尽了。 有的事,过犹不及。 这时,朱棣身旁的朱瞻基也是传来声音。 “皇爷爷,我想去二叔那里。” “圣孙,你想去哪里都...嗯?你想去你二叔那里?你去那里做什么?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朱瞻基的一句话,直接將朱棣的所有关注放在朱瞻基这里。 此刻朱棣很是震惊,朱瞻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朱棣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朱瞻基可是他钦定的大明继承人,將来要承担起大明江山社稷的重任。 朱高炽虽然是太子,但身体不行,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朱高炽有意外,那么就是朱瞻基来接他的位置。 可现在朱棣更加想要知道,朱瞻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朱瞻基跪在地上,看著朱棣,一脸的真诚。 “皇爷爷,外面那些地方,终究不如大明,实在过於贫瘠。 我想去把二叔劝回来,以免在外面吃苦。 二叔再如何,也是老朱家的人,大明才是家,根也在大明。 且二叔驍勇善战,皇爷爷您北征,二叔可以帮您衝锋陷阵。 我知道二叔对孙儿有很大敌意,建文之事歷歷在目,但孙儿不是建文,孙儿相信自己的本事,容得下自己的亲叔叔。 皇爷爷,让我去一趟倭国吧,我去將二叔劝回来,修补与二叔的关係。” 朱瞻基说得真诚坦率。 而这些,也是朱高炽这几日不断的劝说,才让他下定决心。 朱棣看著朱瞻基,心头大震,他实在没有想到,朱瞻基会有这样的格局。 尤其是朱瞻基提及建文,直接牵动了朱棣的所有心绪。 后面那句相信自己的本事,容得下自己的亲叔叔,愿意主动去修復关係,主动去请朱高煦回来,这些,都让朱棣心头格外的欣慰与满意。 朱棣深知朱瞻基能够说出这些,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做出这个决断有多不容易。 直到这一刻,朱棣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圣孙,真的成长起来了。 这份豪情与魄力,不输他,甚至可以说,比他强。 儘管心头对朱瞻基格外的满意,朱棣也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朱高炽。 “老大,圣孙说的,你怎么看?” “爹,这孩子能有这个心,是一件好事。 既然孩子有信心,我们应该支持才是。” 朱棣听得微微点头。 难得朱瞻基有这样的豪情与气魄,尤其是在这个年纪,不应该束缚。 至於朱瞻基能不能把朱高煦劝回来,能不能修补与朱高煦之间的关係。 在这一刻,朱棣其实已经不看重了。 他很清楚,朱瞻基这样的想法,很天真。 但这份心,他很认可。 如今,也是时候该让朱瞻基出去闯一闯了。 这份豪情与气魄,就应该培养起来,而不是打击。 想到这里,朱棣的气势渐渐散发而出。 “有如此圣孙,大明当兴!” “圣孙,既然你这样要求,我同意了。 不过你需要等一等,郑和的舰队快要回来了。 等郑和回来后,我让郑和带著舰队,陪著你去!” 郑和的精锐舰队,是大明最为精锐的水师,是大明水师的精华,可以说代表著大明在水上的最强战力。 有著郑和率领的舰队为朱瞻基撑腰,他也放心。 顺便,郑和的舰队过去,如果没有发生那些糟心事,也可以顺带打击一番倭寇。 用郑和的舰队打倭寇,不亚於大炮打蚊子。 但朱棣,不在乎了。 不这样做,他不放心。 对朱瞻基的安危,他可是无比重视的。 朱高炽与朱瞻基闻言,齐齐心头一震。 第79章 发展第一步,资源先集中 朱棣安排好朱瞻基的事情,隨即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带著大孙下去吧,先去给老二准备需要的钱粮物资与人口。 如今老二击溃倭国主力大军,又设立了汉东府,正是需要人口粮食物资之时。” 朱棣此刻很是高兴,朱高煦在外面也不用担心了,朱高炽也摆正了態度,朱瞻基更是长大了。 加上北征的事情顺利进行,饶是向来不喜形於色的朱棣,这个时候都有些忍不住。 朱高炽闻言,心头也舒了一口气。 到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危机,也是终於过去了。 这几天,没有见任何人,那些事不敢掺和分毫,如今终於可以放下心来。 带著朱瞻基离开,回到东宫,朱高炽依旧没有去插手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集中著精力为朱高煦需要运输的准备著。 赵王府內,朱高燧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神情阴沉,额头青筋鼓动,双眼瞪大,右手握成拳死死的按著一旁的茶桌,紧咬牙齿,呼吸粗重。 本就阴暗的脸,在昏暗的房间內,更是显得狰狞,格外渗人。 “呵呵,哈哈!” 沉默了不知多久,朱高燧径直笑出声了,满脸的疯狂,笑声之中充满了悲凉。 用他的时候是一副脸,用完了,不用了之后,又是另外一副脸。 说的是谁,朱高燧心里很清楚。 “老二,原来你之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啊。 我真是佩服你,能够忍受这么久。 我只是经歷了这么一次,就感觉要忍不住了啊。” 以前朱高燧总觉得朱高煦没有脑袋,次次都被朱棣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忽然发现,原来蠢的人,是他,是朱棣过於精明了。 可即便是这样,为什么心头会那么的不甘呢,这种感觉,让朱高燧格外的不爽。 他不是朱高煦,不想这样反覆被折磨。 “看来,正常的爭斗,爭不过了,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老二,你去外面,你心里肯定也有不甘吧。 你在外面好好发展啊,我这个当弟弟的,会在大明帮你一把的。 只要等老爷子走了,老大也走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想著想著,朱高燧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朱高燧想通了,继续担任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什么用也没有。 朱棣在时,他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的权力。 朱棣一旦不在,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在朱高炽或者朱瞻基面前,就是狗屁。 朱高燧能够想到的,就是像朱高煦那样,出去就藩,才是最好的出路。 不过他不去海外就藩,他要留在大明就藩。 朱高煦在海外蓄养实力,那他就在大明之內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不信,也赌朱高煦不会放弃大明,赌朱高煦出海就是为了在海外发展自己的实力,將来打回来。 如今,朱高燧心中清楚,他还想去爭一爭那个位置,他只能等。 等朱棣老死,等朱高炽病死,等朱瞻基上位,等朱高煦与朱瞻基之间的矛盾爆发,等朱高煦和朱瞻基打起来。 那个时候,他再动手,在大明之內,他未尝没有机会啊。 到了这一步,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放弃,已经不可能了。 所有人都觉得朱高煦变了,都认为朱高煦在外面就那个样子。 但朱高燧愿意相信朱高煦一次,他赌朱高煦放不下这些,赌朱高煦能够在倭国那里,有所起色。 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只有这一条路。 只有到时候朱高煦与朱瞻基相爭,他才能渔翁得利。 “老爷子,你最喜欢那小子是吧,如今你对我的种种,到时候我都会让那小子替您还回来!” 朱高燧思索许久,彻底下定决心。 走出赵王府,来到锦衣卫衙署。 虽然决定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但他的人,他还得想办法保留一部分呢。 而在大明以东,东海之上,大明的船只不断穿梭。 数不清的船只全部满载,拉著朱高煦需要的钱粮物资,以及最先一批的青壮人口,开始进入汉东府。 有著朱高炽后面调集而来的眾多新造大船,运输的能力,进一步得到提升。 汉东府。 原本的难波,如今的汉京。 此刻大量奴人正在一边不断的拆著原本的房屋,一边修建著新的房舍。 所有的房屋建造,全部经过了调整,重新做出规划建设。 实在是原本倭国的这些建筑,朱高煦是真的看不惯。 儘管这样做会显得多此一举,会增加劳力负担,可朱高煦不想管这么多。 到了自己的藩地,还能让自己不爽?看得不舒服? 而且有著大量奴人劳力,干起事的速度,可是一点也不慢。 至於那些不肯配合的,朱高煦送那些人去了应该去的地方,给了那些人该有的归宿。 朱高煦站在一处高处,看著忙碌的奴人,四处巡视维持秩序的巡逻队,並没有半分高兴之意。 这时,朱桓匆匆走来。 “王爷,奴人的最终人数清点出来了,共有近三百万人。” 朱高煦听著这个数目,並没有丝毫的惊讶。 在现代的那些时间里,他可是特意去关注过日本的。 在这个时期,虽然没有明確记载,但各个记载的猜测,基本都是八百万以上,这个数字都还算是保守估计的那种。 直到十五世纪中期,到十六世纪,就是一千多万人口。 具体的,其实朱高煦也不知道。 可按照这个猜测逆推,如今的倭国南北朝结束並不久,人口基本在八百万左右徘徊了,甚至更多。 而这些人口,又基本集中在如今他的汉东府,如今还有这些奴人,朱高煦又有什么意外的? 如今虾夷岛,也就是北海道,並不属於倭国,琉球三国那里,也就是关岛一带,也不属於。 这点地方有这么些人口,朱高煦都觉得难得。 而且这些消息,大明那里,可是不知情的。 也就是他才知道。 如今奴人接近三百万,朱高煦一时都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毕竟这么多人,都是要吃饭的。 那些不愿干活的,都被安排了,剩下这些,都是优秀劳力,后面可以转化成为中等和上等奴人的。 真要是什么都不管,他留著干嘛? 而且有著这么些劳力,发展都能快不知多少。 可相应的,问题也在这里。 哪怕不能让这些吃得饱,穿得好,但最基本的,得让他们大部分,能活。 这么多张嘴,哪怕再少吃,都是极大的消耗。 朱高煦眉头微皱,看向朱桓。 “这里缴获的钱粮,都集中起来了吧,按照你的估算,就以如今这里的粮食,按照如今的吃食,只计算这些奴人,能够消耗多久?” 朱高煦现在就指望缴获的钱粮物资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足利义持逃走时,基本没有带走多少,绝大部分都被他截留了下来。 包括那些所谓的氏族,以及其他人的,全部都被收缴上来,集中了起来。 想要发展,第一步,就得將本就不多的资源,全部集中,再进行分配。 他就不信了,这些资源分散的时候都能养活,如今反而少了不少人,消耗也在控制,难道还能比原先更差? 第80章 定规矩,制赏罚 朱高煦看著朱桓,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其他的,都可以后续通过一些手段去解决,但前提得是粮食与物资的消耗,要能够跟得上。 “稟王爷,具体的臣无法估算,需要做的事务实在过多,人手严重不足,无法计算得来。 但臣耗时三日,可以大概推算,可以维持到明年夏。 可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会从大明迁移眾多人口到来。 不仅是所带来人的家属,更有著王爷向皇上所要的那部分人口。 按照王爷所说,今年到明年夏,大概会运送二十万人口左右。 我们本身准备的粮食便无法维持到夏,再加上这部分人口,以及要为春耕留种。 这些粮食加上我们还在大明没有运输出来的物资,至多可以坚持到春中。 而耕种之后的收成,需要待到秋来收割,中间存在巨大的粮食脱节。” 朱高煦听著这些,心头一嘆。 问题,终究还是来了,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个问题,依旧还是巨大。 朱高煦更加清楚,问题绝对不止这一个,朱桓肯定还有其他的没有说。 因为目前探討的,就是这一个问题。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如今既然出现了问题,那就想办法去解决。 “首先粮食的问题,稍后你让枚青负责,让他组建人手与船队,带上钱財,前往大明经商。 倭国这里缴获的许多珠宝、特產,带去大明销售,再从大明之內购买需要的粮食。 如今汉东府內,暂时停止民间交易,由官府统一分配,外来商队,由官府进行交接。 所有钱粮物资,务必严加看管,每一笔钱,每一粒粮食的流向,都要记载清楚,最终落实到百姓手里或者需要的地方上,是多少,要有人全程溯源。 谁要是敢贪墨,哪怕就是一粒米,一枚铜钱,查明之后,直接斩!家属打为奴人! 此消息,稍后通传下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朱高煦神情严肃,眼中满是杀意。 他不奢求带出来的人都是清正廉洁的,这很难。 但无论以后怎么样,起码在目前,如今最为困难的阶段,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他守规矩! 这些人的家属可都在这里,敢在这个时候犯事,最好掂量掂量。 隨即朱高煦接著说道:“刚才那是惩罚,同时也有奖励。 如今所做的贡献,在后面升迁之时,將会作为主要依据。 並且其子嗣,可选择一子享受优待。 在前期,可以定向获得钱粮等直接补贴。 除此之外,可以根据个人实际情况,需要的奖励,进行一定的微调,不过需要上报,这事你擬定一个范围。” 有罚,自然得有赏,朱高煦很清楚,不然別人凭什么要去做这些?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觉悟的,唯有赏罚一起,鞭策进行才可以。 说到这里,朱高煦又想起什么。 “那些奴人,同样也是如此。 让人亲自看著的同时,每天每一处地方,挑选出三个干活最为积极,最为配合的奴人,给他们吃饱饭,喝肉汤。 干活慢的,不积极的,直接使用体罚。 告诉看守的人,他们手里的鞭子,不是只用来看的。 每处每天同样选出几个干活最慢的,最不积极配合的,饭食再度减半,稟鞭刑十下。 如果有人一个月內有半数时间挤入干活最快,最为积极配合的,这些人晋为中等奴人。 相反,一个月內有半数时间挤入干得最慢,又最不积极的,直接杀了。 这个数量,一定要控制。 既不能让过多的人这么快挤入中等奴人,也不能让他们死得太多。” 朱高煦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说白一点,现在这些奴人虽然干活,但干活的量参差不齐。 如今,用一个可以晋为中等奴人,以及吃饱饭,还能喝肉汤的诱饵,这些人,绝对会拼了命的挤破头想要得到名额。 至於那些已经適应了如今节奏,不想去爭的,也得给他更加用力。 那个惩罚制度,就是限制下限的。 这么多人,他可不会白白养在这里,更不想看见这些挥一鞭子动一下,他还得浪费大量兵力来看这些人。 如今他无法主动出击,除了各种可观因素外,也是因为大军都在下面监管这些人,不然一个疏忽,就能搞出大乱子来。 朱桓听著朱高煦的话语,也是眼前一亮。 这个法子,只不过是付出多一点点的粮食和些许肉,就能让这些奴人全部积极动起来。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去关心被惩罚的,所有人都只会看著得到奖励的。 有著大军看押,没有人会想做那些事。 因为有胆子搞那些事,不服他们的,早就已经没了。 朱桓想想,都感到激动。 “王爷之谋,臣敬佩。” 朱高煦笑著挥挥手:“行了,这些虚的以后少说,多做实事。 除了这些奴人,后面等到所有人的家属到来,也要全部按照这种赏罚制度安排下去。 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得到,必须要做出一定的贡献,才能有。 田亩、资源的分配,干得积极的,得到的也多。 干得少的,不积极的,贡献低的,得到的也就少。 如果有人不服,敢闹事,查清是谁的家属后,严肃处理,无论是谁,同样如此!” 带这些人出来之时,该给的,他都给了。 答应的田亩,他同样也会给,但具体多少,得看他们自己。 朱高煦確实很看重人口,毕竟人口代表著发展潜力。 但谁要是敢仗著他带出来的,就敢不配合,他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本身初期发展就不容易,凡是不跟著他的节奏走的,那就不是他的子民。 既然如此,留著,干什么呢?消耗他的钱粮物资吗?还是让这些老鼠屎影响更多的人? 该宽鬆的时候可以宽鬆,可以亲民爱民。 可该严的时候,该心狠的时候,朱高煦同样做得到。 朱桓听得心头一震,但也没有说什么。 特殊时期,就需要狠辣,才能镇得住所有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严厉。 如果不遵守规矩的人没有处罚,那么不尊规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也就彻底乱套了。 “是,王爷,臣定当做好。” 朱高煦点点头,接著说道:“嗯,现在说回粮食,汉东府全面靠海,之前不是带有渔民出来吗? 將他们分散在各处,平日里让他们出海打渔,打到的鱼,作为粮食,一部分供给下去,一部分用盐醃製,进行存放,以大海里的食物,替代一部分粮食的消耗。” 朱高煦说到这里,朱桓第一时间急声道:“王爷,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醃製那些鱼可以,但需要大量的盐。 如今这里,盐其实也很缺!倭国原本的製盐工艺落后,我们这里,目前还没有会製盐的人。” 朱桓一脸苦涩,这件事他是真的有心无力。 大明朝廷对製盐的工艺保密极为严格,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即便是大明的私盐,比起官盐来,其实质量差了很多,就是工艺严重跟不上。 而大明的製盐工艺,朱桓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对朱高煦,朱桓也没有抱什么期望解决。 这事,不是朱高煦身为大明汉王,就能够知道的。 第81章 明分工,定学制! 看著焦急的朱桓,朱高煦反而显得淡然太多。 缺盐? 如果是在內陆,远离海洋的地方,他也会犯难。 可这里,別的没有,海洋管够,而且还是纯净无任何污染的,完全纯天然。 別人不知道大明製盐的工艺,可是他知道啊。 而且不仅知道,还有更好的製盐工艺。 现代化机械化那些搞不出来,用人力製盐,並且加大產量,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啊。 其实大明的盐產量,也是完全足够大明的人食用的。 只不过是为了通过盐得到进项,控制了產量。 不然要是少了盐税这个大项,朝廷的收入可完全不够支撑大明做那么多事。 想到这里,朱高煦也是眼前一亮。 大明以外的地方,不仅是盐,所有工艺都全面落后大明太多。 如今大明禁海,除了官商,民间交易被禁止,这就导致贸易量有极大的缺口。 他现在在自己的藩地上,是不是就可以补上那么大的贸易缺口? 只要他这里发展起来,让世界贸易匯聚到这里,以后哪怕大明解除海禁,他也总不至於连口汤都喝不上啊。 至少在大明全面开放海禁以前的这段时间,足够他获得大量资源了。 不再去想,那些事,终究还有段距离,不是现在该想的。 “製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过后我会来解决。 这里的盐,以后管够,想要多少有多少。 打渔的事情,你要安排好,调集船只给他们,先打上来,全部进行分配,待有库存时,盐自然会就位。” 朱桓听得心头一震,心头依旧疑惑,朱高煦能够解决盐的问题? 可现在,他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相信朱高煦。 “是,王爷。” 看著朱桓没有继续追问怎么解决,朱高煦目光欣慰。 这才是心腹该有的样子,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的时候,就得相信他。 不再去想,朱高煦继续说道:“这近三百万的奴人,你要做好安排,分別做什么,一定要明確出来。 建城、建造房屋、伐木、开採石矿、修建驛道、港口、开荒等等,全部进行区分,不要混在一起。 还有后面在大明的人到来之后,又分別做什么,也要进行统一併且明確的分工。 哪怕就是女子,也要分配一些手工活,比如做饭、纺织、养蚕等等。 具体的事情,你挑选出合適的人出来,负责这些事,过后去找王妃对接。” 將人进行分工,也是为了更好的干好自己的活。 要是一天下来,这也干,那也干,顺序也顛倒,人是很难適应的。 当一个活天天干,人只要適应,哪怕就是在后面適当增加一些量,都能够很好的完成。 人啊,就是这么的强大。 適应之前,会有各种不服、不適。 一旦適应,生机勃勃。 至於后面来的人,朱高煦也是为了让朱桓提前做好准备。 不做好明確的分工,后面肯定也会出乱子。 人都是有惰性的,肯定有人会偷奸耍滑。 不干活有饭吃,饿不死,干活也是一样的。 这些不提前准备好,难不成到时候把这些人全杀了?还是怎么滴? 虽然可以都杀了,但做好这些,是他本就应该提前去想,去制定好的责任。 真要是大杀特杀,他还带这么多人出来干什么? 底下一旦人心惶惶,人心散了,军心涣散,还想发展? 他还能在这里安稳的活著,都算不错了。 出了什么事只会怪下面的人,在朱高煦看来,就是一种无能。 朱桓闻言,也是露出了笑容。 “王爷,其实这些事臣也正要给王爷稟报,臣也是这样打算的,如今既然是资源集中,统一分配,就需要杜绝有人偷奸耍滑。 臣这里已经制定出了实行的方案。 不过关於女子的,臣虽然也有做出了方案,但挑选负责的人,还没有眉目,过后臣会注意。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则是孩子。 在大明时,王爷说要带读书人出来,负责教授学识。 臣认为待人都过来之后,可以开始进行了,现在需要儘快建设学堂。 如此可以让百姓更加稳定,所有人心向王爷,更会主动去做事情。 不过带来的读书人数量,並不够覆盖所有人。 臣想著,要不要在今后的时间里,通过百姓所做的贡献进行区分,让贡献多的,家中挑选至少一子进入学堂。 这样一来,臣认为可以形成竞爭,也让所有人清楚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会更加重视。” 朱高煦静静的听著,听完后,又打开朱桓制定的方案看完,才缓缓开口。 “你的这个方案不错,这几处地方,再详细一些,需要改动的,我都给你勾选出来了。 至於你说的学堂,现在趁著建城,直接在各城开始建立吧。 包括乡下,分布在外面的,每个村,都要建设一座小学堂。 城里的学堂分为小学、中学、大学。 五岁以后,可入小学。 十二岁后入中学。 小学与中学,凭藉百姓自愿入读。 大学需要进行考试,只分布在城里,並且是大城,小城暂时不设立大学。 大学每年举行招生考试,招生考试对象为年满十八,且中学正常毕业者,才能参加。 今后在这里,凡是科举,需要大学毕业才可参加。 今后这里,不分举人、秀才,届时缺少的官吏位置,会直接从科举里面根据成绩选取。 科举依旧进行分为多类,取消原本的乡试等。 今后各县、各府、各省,可以自行通过科举招入一定级別的官吏,但必须提前报备吏司,由吏司会审,吏司会审后报备到本王这里,下发回復文件,才可执行。 所有流程,不得有拖沓,凡是搁置,负责该环节的官吏,严惩! 至於这个级別到什么程度,浮动区间,过后再定,现在先出这样一套模式。” 朱高煦一口气说了很多,其中很多都是之前想过的,一部分是临时所想到的。 朱高煦也怕自己要是不说全,过后会忘。 如今事情太多,有些事一旦搁置,恐怕会在不知多久以后才能再度想起来。 教育又是不能拖下去的,如今早点开始,后面也能早一些为他输送人才。 朱高煦没有停下,接著说道:“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都有人数限制。 具体的限制,根据老师数量而定。 並且今后凡是老师,设立教师职业,由官府直接发放俸禄。 第一批带来负责教授学识的人,自动全部转为教师,具体俸禄,过后根据情况的不同,再擬定具体数额,以及其他的福利。 后面凡是需要当教师的,都需要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后才能进入。 並且设立教育司,学院以及教师等相关的事情,纳入教育司管辖范围。” “而进入小学者,凡是家中有入军者,也就是战兵,直接上战场的,家中择一个子嗣,可以不用通过家属贡献,直接进入学堂就读,並且具有优先进入权。 且凡是战死的军士家中,若是有子嗣在学院的,无论小学、中学,还是大学,都需要对其减免学费。 小学减免至少达到百分之七十,中学减免达到百分之五十,大学减免达到百分之三十。 这条你要格外记清楚,並且全面宣传,军中也会全面宣扬给所有人。” 朱高煦很是庆幸,果然还是得出来。 这些政策,要是放在大明,休想实行下去。 也只有如今自己出来,根基虽然浅薄,但规模小,他的话就是绝对,可以实行下去。 这些,若是不在最初的时候开始制定实行,一旦他这里的规模变大了,想要实行这些,难度同样也会增加。 新势力有新势力的好,大势力也有大势力的底蕴与强度。 这些,本来应该是后面建设有一些规模之后,他才会拿出来的。 但如今说到这里,他也不管了。 既然全面都在建设,全部都是从零开始,那索性直接开始。 儘管前期什么都很难,但关键就是这一步。 只要这一步踏出去了,稳定了,今后他的藩国,就会受益无穷。 想到这里,朱高煦都开始有些迫切,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其他政策,也拿出来。 趁著如今全面建设的同时,全面重建秩序与架构,正好全面推行下去。 第82章 朱高煦:怎么用十万公顷地养活几百万人,在线等,挺急的 打造基础,永远都是最难的,也是最为痛苦的,朱高煦深有体会。 朱桓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中翻江倒海,满是震惊。 但手中书写的笔,却是颤抖又快笔书写著,將朱高煦安排的这些,全部记录下来。 直到写完,朱桓心头的震撼,依旧久久无法消散。 朱高煦定下的这些制度,可以说与大明,完全背道而驰,完全不相同。 还要新增教育司,各部也是改用司命名,这是想要做什么? 朱桓只感觉自己口乾舌燥,一颗心不断的跳动著,身体隱隱都在颤抖。 这不完全是被震惊到的,也不是担心,而是兴奋,是亢奋。 他不怕朱高煦有其他想法,就怕朱高煦没有! 作为朱高煦的心腹,就算是造反,他们都会跟著干,何况只是这些事? 朱桓在意的,是朱高煦的雄心壮志,是朱高煦的与眾不同。 正是这份志向,以及与大明的格格不入,让他看见了希望。 原来他们的王爷,心中一直没有放下。 现在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朱高煦一定要离开大明,並且还是出海,距离大明远远的就藩。 朱高煦的这些动作,但凡距离大明近了,他们今天实行下去,没几天恐怕就能收到朱棣的圣旨。 现在他终於能够理解朱高煦的苦心了。 而且只有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发展起来。 如果什么都和大明一样,结局也会註定。 在震惊缓缓消散后,朱桓心头极为不是滋味,极为愧疚。 他明明是朱高煦的头號谋士,为朱高煦出谋划策,解决问题的,但这些问题,他都没有能够帮到朱高煦什么,反而是他的王爷自己想的。 不仅没有怪他,苛责他,依旧对他重视、重用,相信他。 明明朱高煦在大明,也是带了不少人出来的,包括文人,都有。 但朱高煦始终將他放在身边,统筹大局这么重大的事情,依旧交给他。 一时间,朱桓双眼都有些湿润,心中各种愧疚,不断涌上心头。 突然,朱桓跪在地上,向著朱高煦叩首一礼。 “王爷,臣,都记住了!定不负王爷所望!” 朱桓心中下定决心,他必须要在今后,再度成长起来,才能更好的帮朱高煦,才能让这里儘快发展起来。 既然朱高煦相信他,让他挑大樑,他决不能让朱高煦失望。 这是一份比知遇之恩还要重大的恩,朱桓很清楚,只有竭尽全力去做好,才能回报朱高煦,才能报恩。 看著朱桓突然跪在地上,朱高煦一时间都有些懵。 说事情说得好好的,突然来这一下? 不做他想,將朱桓双手扶起来。 “一些事情罢了,一些想不到的,过后慢慢完善就是了,不要著急,也不要多想。” 片刻之间,朱高煦大概能够猜到朱桓的一些想法。 其实他说的这些,如果不是在现代的那段时间去了解,他也不会想到这些,他也更不会知道这些。 其实这些,很难吗? 也不难。 关键是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人往那些方向去想。 发现与探索,往往是最难的。 这也是朱高煦一直所信赖的,从无到有这一步,是最难的。 可一旦这一步踏出去了,后面的进阶,虽然同样也很难,但对比起最开始的那一步而言,反而是要简单许多的。 踏出去的第一步,就是思维等全方面的改变,是一个全新认知初步形成体系。 当思路被打开,后面遇到的,就是一些特定的困难,是能够想办法去解决的。 看著一脸感动的朱桓,朱高煦再度出声。 “让你做的汉东府规划,做出来了没有? 如今需要建设的城池有几座,人口的分布有没有初步的规划?” 朱高煦不想继续探究感受,现在他的时间也很紧,必须要儘快將需要定下的规划定下,才能进入实际进行的阶段。 朱桓快速整理好心绪,拿出一份地图。 “王爷,这是臣与其他人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初步绘製出来的汉东府地图。 臣认为如今可以建设城池的地方分別在这几个位置。 和歌山这里有一片空旷之地,周边都是耕地,以及可以开垦成耕地的荒地,適宜建城,並且可以建造一个中型港口。 另外则是淡路岛,上面无法建立大城,但建造一座小一些的城池,以村落的方式在周边安置人口,是可行的。 而在淡路岛对面,有一片连通这里,地势又平缓的地带,可以建城,同样可以建造中型港口。 这里建城之后,在右侧,这里有些更小的小岛,这里也可以建城,不过规模与刚才那里相差不大。 隨后则是汉京右边,可以建造一座城池,尤其是靠近和歌山那部分。 另外在汉京后面,还有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有著一个淡水湖,有著大片平原,可以有效的连接这里,並且水路具备拓宽成运河的条件。 王爷,臣认为,可以將汉京建设在这里,作为汉国之都,最为合適。” 朱高煦看著朱桓在地图上指出来的,最开始的那座城,就是在和歌山的位置。 后面则分別是淡路、明石、神户这些地方,右侧则是大阪府。 其实这些地方,哪里適合建城,適合人居住,他都知道。 只是將汉京往后移,也就是迁移到东京那里,朱高煦有些皱眉。 正常而言,移到后面是可行的。 可如今,那个地方,可不是他前世见到的那个样子。 需要投入大量资源砸进去,才能变得更好。 而这里,已经经歷了倭国不少时间的开发,开发程度比那里,好了太多。 加上港口这些也要更加便利,只需要扩建,不需要像开荒一样去逐步开发。 思考片刻,朱高煦缓缓摇头。 “汉京就在这里,不做移动,后面那里即便开发出来,也纳入汉东府。 至於建立的这些城,分別为和歌、水东、水西、和阳吧。 这些城池就在纪伊、河內、聂津等城的基础上扩建。” 朱高煦始终还是拒绝了朱桓的提议,实在是不符合当前藩国的发展了。 朱桓也没有说什么,隨即將各城周边的耕地、荒地全部说来。 这些,也全部都是经过丈量的,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 为了做这件事,朱高煦甚至从军中挑出了三千人下去配合,调动战马给朱桓,儘快完成田亩的清查。 至於为什么这么费力,就是因为倭国这里,朱高煦都差点气笑了,根本就没有管理这些。 朱高煦也是后面才想起来,要到1582年后,也就是丰臣秀吉那个时候,才开始丈量登记田亩这些。 如今这里开发出来的耕地,朱高煦依旧有些嘆息。 已经开发成熟的,十万公顷不到。 连这里总耕地的一半,都还差了些。 这还只是周边,包含了聂津、河內、纪伊在內。 其余全是没有开发出来的荒地。 而这些耕地,按照如今的粮食產量,也就是如今稻米的產量而言,一万公顷的耕地,在不计算任何其他影响因素的前提下,也就可以养活四五万人。 如今按照十万公顷来说,理论上可以养活的人,也就在五十万人左右。 然而如今,他带出来的人就得占据这个数量的一半,还有后面会迁移过来的人口。 以及如今还有这么大量的奴人。 朱高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足利义持以及原本那些氏族够残酷呢,还是这里的人真能活。 虽然这些奴人里面,还有不少都是原本足利义持从其他地方抽调过来的人,但那些人影响已经不大了。 用这么点耕地,朱高煦再给他算上打猎、打渔这些,在这么大的缺口下养活这些人,难怪特么的这里的人在他来的时候,大部分都在啃草根。 如今他让这些奴人干活,虽然吃不饱,起码还餵了点粮食,朱高煦发现自己简直就特么仁德。 难怪最开始闹事的就那些,难怪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很顺从,难怪这些人哪怕有时候干活干得累死,都没有想过反抗什么。 合著这个原因在特么这里。 现在朱高煦开始头疼了,这些劳力,在不想失去的情况下,这么大的缺口,该怎么解决? 朱高煦现在很想回到现代问一问,就现在的情况,怎么做,才能养活这么多人? 朱高煦一时愁眉不展,是真的急在心里。 第83章 拉拢匠人,全面提升 朱高煦思索许久,最终只得收回思绪。 “暂时先这样,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建城建房、开荒、修建港口,以及砍伐能够製作海船需要的木材。 这里有铁木,你让人去找一找,配合樟木、杉木等一起使用。 这几件事,是如今的重心,將这些奴人,全部做好分配。” 事情太多,朱高煦只能先紧著最重要的来。 人手有限的情况下,只能分出优先级。 其他事情,也会去做,但人力的分布,肯定就要弱於这几项。 至於海船,这是朱高煦最为看重的。 后续要做其他事情,还是经商贸易,亦或者扩张,都离不开。 安排好朱桓,商议了许久,朱高煦也开始投入到建设当中。 最先开始调整过来的,就是汉京,留下了足足一百多万的劳力,几乎占据了奴人的一半。 不过几天的时间,城內的房屋建造,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规模,城外以村落形势展开的安置点,也逐渐开始形成。 城墙的建造,也在不断加强。 本来朱高煦不想建造城墙,可奈何兵力太紧,再不做好这些,他的这些兵力,都要被锁死在看守与地方布防、周边隘口布防上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朱高煦除了巡视之外,每天都要抽出大量时间,在房间內弄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又是两日时间过去,所有人在大明的家眷,以及大量钱粮物资,再度到来。 原本朱高煦还疑惑,怎么一次性就全部运送了过来。 当看见大明新造出来的大船,双眼顿时一亮。 实在是这些战船,船的个头大不说,还都是新的,崭新的。 “牛城,去將韦达、盛坚、靳荣叫来!” “是,王爷!” 朱高煦等了一会,靳荣三人匆匆走来。 “参见王爷。” 朱高煦没有去看几人,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大明新造的大船之上。 “看见这些船了吗,这是大明新造的战船,足足三十五艘,这是为郑和的舰队准备的。 如今到这里了,我们这里缺船严重,且造船也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完成的。 你们去,留下十五艘战船,再把其他类型的大型船只留下十艘,用作商船!” 朱高煦没有丝毫的隱瞒,看著这些船只,他可是早就眼馋了。 可为了运送还在大明的人,他只能忍。 如今不仅全部运送过来,还看见了这么些新的战船,要是再不动手留点,那可就没有这个的机会了。 至於留下这些船会不会引起朱棣的不爽,朱高煦此刻也顾不著了。 大明有著这么多,他不过就拿了一小点,朱棣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於这么小气才是? 盛坚几人听著朱高煦的话,不仅没有半分犹豫,反而一个个的都感到激动。 其他大船他们不怎么在意,可这十五艘战船,几个人可都是稀罕得很。 “王爷,麾下这就带人去!” 三人下去之后,纠结大军,趁著大船靠港之际,直接夺取大船的掌控权。 然而船上的人,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反抗,就將船拱手让了出去。 解决这件事,朱高煦隨即召集一些匠人。 至於港口的事情,朱高煦没有再去管。 这么多的船,就是卸货,没有一段时间,都搞不完。 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朱高煦將这些匠人全部进行分工。 做好这些,朱高煦首先看向造船这部分的匠人。 “你们现在推选一个手艺最好的人出来,儘量快一些。” 说完,又对著其余的人说了一遍。 每一项事务,总得有个领头的,如今朱高煦就是要將领头的確定下来,后续的事务才好开展。 他在场,就是確定领头的人的权威性。 如今能够来到他眼前的,都是手艺过硬的。 推选出来的人,必然是能够依靠能力服眾的。 然而话音落下,想像中的嘈杂爭论声並没有传来,反而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面面相覷。 朱高煦一怔,无奈一笑。 “你们不必惊慌多想,挑选出来领头的人,將会直接得到官身,每个月都会有俸禄拿。 你们之前一直都被人叫做匠人,但在本王这里,你们都是有技术的专业人才。 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本王已经成立了船舶司,船舶司下面还会有船舶建造厂。 现在你们推选出来的人,將会直接成为船舶司司正,这是正五品官,享受正五品待遇。 其余人,凡是进入船舶司之人,包括下属船舶建造厂在內,今后都由朝廷直接发放俸禄! 凡是负责人,都可以享受对应官位品级的待遇。 这些,都是本王给你们的! 现在,你们推选出最有能力,你们都服气的一人出来!” 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朱高煦,久久无法回神。 不是他们定力小,而是朱高煦给的,过於丰厚。 他们不过就是匠人,在大明的时候,谁又正眼看过他们? 別说为官,享受官员的待遇,朝廷能给他们发钱,都是格外的难得。 然而朱高煦现在直接让他们为官,那可是做官! 其他人,只要是有负责的人,全部都有官身,都能享受到官员应有的待遇,里面的人都能每月拿俸禄。 儘管不知道多少,但就凭藉他们在来之前,朱高煦就给他们发钱的手笔,以及让做官来看,怎么也不会差。 许久,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迟疑的走了出来。 “王爷,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王爷您,真的不是糊弄我们的吗? 草民不是质疑王爷,只是不敢相信,只是这从来都没有....” 这汉子说到后面,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跪在地上,想要解释,可又越说越乱。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汉子,將其扶起。 “你们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不过虽然你们也会有品级,但只是享受其中的待遇。 如果你们想要去朝堂之上,那是没有办法的,不可能的。 现在能够明白吗,你们有对应的品级,到了哪个品级,就能获得哪个品级的待遇。 比如现在你是船舶司司正,正五品,那你的俸禄待遇,相当於正五品官员。 你和那些官员虽然不相同,但你的职级相当,而你也是五品。 只不过你不参与朝政,你只管做好船舶司的事务。” 朱高煦看著所有人大大方方的承诺著,讲述著。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如今完全就是在开先例。 但他不管那些,他深知要发展科技,最为重要的就是人才。 他能给这些人钱財,將来別人也能给这些人同样的钱財。 今天这些人能够在这里,將来有朝一日,一旦这些人展现出能力,真的科技进步了,別人也能用这样的方式把这些人挖过去。 而且那样建立起来的制度,过於薄弱了,许多事情,都需要更好的保密。 科技的发展,更需要这些人有极强的主观能动性。 被动的做事,与主动积极的做事,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设立这些制度,这是朱高煦在故意提高这些匠人的地位,是在尊重並且优待这些匠人。 这些人,都是经歷过苦日子的人。 如今给的这些,虽然多,而且还会增加藩国的財政支出,但朱高煦依旧这样做了,就因为这样一来,这些匠人,將会与他建立更加坚固,且牢不可破的关係。 放眼天下,包括大明在內,能够对这些人给到这些吗? 今天的施恩,足以让这些人坚定的留下来,並且想尽一切的去完成他今后所交代下去的任务。 尤其是地位提升之后,会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进来的人越多,技术越精,科技的进步,才会更快,更不用担心人才在將来的断层。 至於船舶司,以及后面会建立的许多其他衙署,没有派其他人去管理。 在朱高煦眼中,就是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如今所有的投入,朱高煦都是为了將来,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成果。 来到了海外,藩国已经建立,他没有退路,只能想尽办法,將这条路走下去。 一眾匠人听到这里,终於是沸腾起来,心头更是对朱高煦充满了感激、感动。 朱高煦的一番话,让他们这些人,也终於是翻身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格外的庆幸,庆幸自己被挑中,跟著朱高煦一起出来。 继续留在大明,看不到丝毫的希望。 “王爷,草民,谢王爷~” 所有人一时间都隱隱哭泣著,跪在地上向著朱高煦叩首,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第84章 是时候展现来自现代的手艺了 朱高煦心情很好,隨著后面的人到来,他需要的技术人才,也基本全部来了。 將那些匠人安排好,想著给下去的眾多法子,朱高煦很满意。 那些,可都是他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熬出来的结晶啊。 科技太高的虽然搞不出来,但手搓一些超过这些时代的,还是简单的。 而下去的那些匠人,被朱高煦安排成为各个司,推选出来的司正,以及选拔出来左右副司正等人,纷纷各自看著朱高煦给下来的秘籍,眉头紧皱。 所有人看到的第一眼,纷纷两眼一懵。 “这都是什么?这是什么用的?这又是什么作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所有人脑海里满是疑问,想要回去问朱高煦,但又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口。 “不管这些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我们的任务,就是將王爷交代下来的,做好! 王爷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如果不是遇到王爷,想想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 那些不清楚的,做出来后去试验,不断去尝试,必须要打造出最好的!” 司正的这些话落下,所有人心头都燃烧著熊熊烈火。 “司正,不用休息了,我们现在有劲得很! 王爷既然都已经將场地给我们划分好了,需要的材料,都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现在我们就开始! 早点开始,也能早些將这些打造出来,以免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对!我们现在就开始!” 所有匠人,纷纷开始埋头苦干,充满了干劲。 而另一边的朱高煦回到临时修建的王宫,正要休息,却是看见刚到来没多久的韦婉蓉带著一些女子,不断的商议著,忙碌著。 远远的看了一眼,朱高煦转过身,用冷水洗了个脸,继续开始做著自己的事务。 韦婉蓉如今的事情也很多,一介女子都还没有休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休息? “牛城!出去军营里带三百人出来,隨我走!” “是,王爷!” 朱高煦带著几百號人,带著工具,来到一处早已经准备好的海边场地。 在朱高煦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在忙碌著,朱高煦亲自指导。 接连几天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繁忙又有序的忙碌著,朱高煦这里,也终於出现了成效。 当又是三天时间过去,在朱高煦准备的海岸场地后面的房屋內,朱高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终於是成功了!” 朱高煦眼中满是欣喜,明明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但依旧忍不住兴奋。 其他安排的事情,到现在没有一点眉目,唯独自己亲手负责的,终於是成了。 就在这时,牛城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朱桓来了,看样子比较匆忙。” “去,让他进来。” 朱高煦眼前一亮,他可是正想要去找朱桓,没想到却是来了。 片刻,朱桓匆匆来到近前,拱手一礼。 “王爷,出大事了,我们带来的铁,不足了! 这段时间,臣让所有铁匠,並且分配了大量年轻人让铁匠带著,一起打造需要的农具,以及伐木、採石所需的工具,以及用於做饭的铁锅等等。 另外还有王爷您设立的那个铁器司与火器司,同样需要大量供给。 臣还没有计算其他消耗,就目前而言,带来的鑌铁消耗极快。 然而目前需要的仍旧还有许多,还在不断进行打造。 现如今存有的铁,汉京这里还可以支持两个月不到。 其余各地报上来的消息,按照如今的消耗,恐怕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 还有粮食与布匹,消耗同样不小,库房一座一座在变空。 王爷,臣认为必须得想个法子了,枚青虽然已经在开始组织船队去往大明之內经商,换取粮食。 但大明之內的粮价,也不便宜,带去的船只也有限,难解燃眉之急。 打渔之事,臣已经让人轮班换人在做,可有时候风浪太大,船只难以承受,只能趁著天气好的时候出海打渔。 打上来的,根本就没有可以存放的,基本当天就能消耗完成。 王爷,臣斗胆,这些事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朱桓说得已经足够克制,心头焦急,让他这几天,根本合不上眼,通宵达旦的整理与思考著各项事务。 可以说如今这里要说谁最忙,无疑就是朱桓。 虽然权力確实大,朱高煦基本將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朱桓在做,可忙也是真的忙。 朱高煦看著有些憔悴的朱桓,一时也有些不忍。 “我不是带来了一些人吗,该让他们分担的,就让他们去做。 虽然之前他们没有做过这些,但如今该歷练的,就开始歷练嘛。 歷练出来了,也能给你减轻一些负担。 待会我让人准备一些大补之物给你送过去,好好补补身子,別忙坏了。” “王爷,臣...这....谢王爷。” 朱桓很想说什么,更想拒绝。 他来朱高煦,不是来诉苦的,不是来让朱高煦赏赐他的,他是为了这些事来的。 朱高煦看著朱桓依旧急切的样子,隨即將自己最新的成果放在朱桓眼前。 “看看这是什么。” 朱桓心头一嘆,又只得调整好情绪,看向朱高煦说的物品。 看著眼前白皙细小的颗粒,朱桓瞬间瞳孔一缩。 手里抓起些许,放在眼前,不断观察著,最后又放入一点在嘴里,顿时大惊,瞪大眼睛看向朱高煦。 “王...王爷,这是...盐?” 看著朱高煦点点头確定,朱桓彻底惊了,满是不可置信。 如果在大明,他並不会惊讶,这样的盐,大明並不是没有。 可如今不是在大明,这里的人,都不会大明的製盐工艺。 但现在,朱高煦偏偏就这样弄出来了,而且品质与色泽,比他在大明用的,都要好。 放在大明,这样的盐,必然会成为宫廷御用。 “王爷,臣敬佩,如此品质极佳的盐,臣如今,还是第一次吃到。” 朱桓满脸的钦佩,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至於朱高煦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朱高煦打破了他的认知,真正做到了。 朱高煦笑道:“这样的盐,以后这里都不会缺。 只是如今盐田只开发出来一块,產量虽然高,但短时间还是难以供应。 等会我会让人增加盐田数量,加大產量。 这样的盐,如果拿到外面去售卖,那些小国,必然会爭著来买。 我准备另外再组建一支船队,去往南洋诸国、交趾以西的那些小国经商。 到时候我们再准备一些瓷器、首饰、丝绸、茶叶这些,必然能够大卖。 到时以获得钱財购买粮食回来,能够极大解决这里粮食不足的问题。” 瓷器,如今的手艺可是已经趋於成熟,他也是带了人才出来的。 至於首饰,外面也有,只能作为一个添头。 畅想的另外两大类,就是丝绸与茶叶。 如今这里养蚕种桑已经开始,后面就能逐渐形成大型產业规模。 茶叶,也已经全面开始种植,在后面同样能够形成大规模,有效持续高產出。 看著朱桓依旧心事重重,並没有因此放鬆,朱高煦接著开口。 “至於鑌铁,以及其他需要的物资,这事我来办。 一个月內,这些问题定然能够缓解,就像粮食一样!” “王爷,臣本应该相信王爷,可臣掌管著这些钱粮物资,臣必须要看到东西进入库房,不然臣,始终放心不下。” 朱桓並没有因为朱高煦的几句话就这样信了。 眼前的盐,確实让他感到震惊,对朱高煦敬佩。 但粮食与铁这些物资,意义完全不同。 他需要准备一套备用方案,一旦朱高煦没有解决,他只能启用备用方案。 可当看见朱高煦瞪来的眼神,朱桓一阵无奈,最终还是改口。 “王爷,臣信,臣相信王爷肯定能够解决。” 看著朱桓的样子,朱高煦也不再自討没趣。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对他的信任程度达到哪怕他说他会,这些人都会信的程度。 凭藉著现代的那些,他就不信了,还镇不住这些人。 第85章 带著大军认识认识周边的邻居 又是十日的时间过去,城池的建造初具规模,看守的兵力终於得到极大的缓解。 这一日,朱高煦叫来盛坚、韦达、靳荣几人。 “这段时间,周边的倭寇,可有来侵扰的?” “稟王爷,期间有数次袭扰,不过来袭的倭寇,都被击杀,没有放走一人。 袭扰的规模,並不大,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两百余人。 这几天內,並没有倭寇前来袭扰。” 朱高煦点点,隨即开口。 “你们现在下去准备十艘战船,带上大军,在港口集合。” “是!” 几人兴奋应下,儘管不知道朱高煦要做什么,但只要集结大军,哪怕不多,在他们看来,都是又要干仗了。 自从开始全面建设发展后,他们这些人,可是全部被分配了任务。 干著那些事,虽然干得尽力,但没有一个人想。 哪怕就是下面的军士,有著朱高煦后续出台的种种激励,每个人都想要出去干仗,想要立功。 至於战死? 有著朱高煦定下的那些政策,自己死了,家人起码都不用担心,而且还会蒙荫子嗣,没有一个人带怕的。 当这些制度定下来后,每一个军士,可是都享受到了极大的尊重、尊敬。 各自的家属,都以此自豪。 朱高煦给的待遇在那里,哪个人不羡慕? 这段时间,所有军士也在轮流休假,回家结婚生子。 这也是朱高煦强制规定的,没有战事的时候,那就回家造人。 没有成婚的怎么办? 军中的將校与地方的官员一起协同,全面解决这些问题,快速匹配成婚。 尤其是有了朱高煦定下的那些条件,大军里的单身汉,全部成了抢手货,外面没有成婚的女子,抢著要。 而成婚之后,同样造人。 用朱高煦的话说,入军指不定哪天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必须得有子嗣传承香火。 为了这个,凡是军中军士的妻子,可以在当地官府那里,得到特別的医疗资源,以增加顺產的概率。 下面求战的军心,他们这些当將军的,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几人都不敢说,下面的人不知道如今的情况,他们清楚。 出去干仗? 如今就是不现实的。 为此他们几人平日里可是没有少承受压力,真就是三天两头的就有来找他们,让他们去找朱高煦表达求战心切。 现在,这个机会终於是来了。 朱高煦看著激动又兴奋的几人,並没有解释什么。 他知道如今大军全员莽夫,巴不得天天干仗。 这些,都是他特意营造出来的。 那些制度,为什么这么优待大军將士,他就是要让所有人敢战、想战。 只要这里的基础打好,稳定了下来,扩张是必然的。 仅仅只靠这里,哪怕就是得到整个岛,也改变不了贫瘠的现实。 各种资源,这里实在缺少,不往外面扩,不打外面,註定短板不足。 而要扩张,就需要出兵了。 今后他的藩国,想要扩军,都不用什么卫所军籍制度,更不用强征,只要放出消息,百姓都会抢著入军。 在几人下去后,朱高煦隨即叫来罗利。 “参见王爷。” “嗯,叫你来,是对你要进行重新安排。 今后情报的事情,让吴良去负责,你任外交司司正。 外交司是从礼司分离出来的,今后对外的联繫、对接、出使等等事宜,由外交司负责。” 罗利心头一震,从搞情报变成这个所谓的外交司司正,可以说是更进一步了,前途更加广泛。 从朱高煦对职能部门的命名,哪怕朱高煦没说,所有人都很清楚。 所谓的各司,完全是在对应大明的各部。 新增的司,也就相当於大明新增的部,与六部平级。 唯一不足的,就是负责搞情报会更加亲近朱高煦一些。 “臣,谢王爷!臣定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望!” 从当初带吴良开始,他就已经知道有这一天了。 如今朱高煦这个安排,罗利也乐於接受。 毕竟负责外交司,这些职能,也算是与他之前干的事,是相通的。 看著罗利欣然接受,朱高煦也是笑了。 对这些心腹,以及主动愿意一起跟著他出来的,他也是基本不会亏待的。 除非真有能力缺陷,不然他都会重用。 朱高煦坚信一点,能力可以培养,初期他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对他说的,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起来吧,如今外交司初立,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派人去联繫周边各地的倭国守护,以及足利义持,按照这上面的清单,让他们每年准备这些粮食物资送过来。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不送,本王就宰了谁! 再告诉他们,三个月后,本王的藩国,將会全面开启交易。 他们都可以来到本王的藩国经商。 除此之外,等会我会带著舰队外出,去认识认识周边的邻居,还有南洋诸国。 待我回来,你便通传那些小国,告诉他们这里会开启贸易的事情。” 將清单拿给罗利,朱高煦脸带笑容。 如今他这里想要扩张,是没可能的,这里在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只能不断消化现有的。 哪怕就是那个银山,如今他都没有精力去开採。 也就是他底蕴几乎没有,全部在构建,要不然哪里会继续等下去。 如今大规模出征虽然不可能,但周边的那些人,他可不会打算放过。 大军的威势已经打出来了,周边的那些倭国的人,都是心惊胆颤的。 去打那些地方,还得去发展治理,耗费自己现有的库存。 如今,他就是在向那些人索要钱粮物资,用別人的资源,来加快自己的发展。 至於那些人出了这些钱粮物资后,自己怎么过日子,朱高煦可就管不著了。 那些人的地盘越来越差,他的越来越好,这不正好为將来出兵,埋下伏笔么。 同时也是释放出一个假信號,那就是他如今在这里,不会再度扩张了,让那些人暂时安心。 至於贸易,三个月的时间,这是朱高煦的估算。 那个时候,这里的商品,几乎可以成型,开放贸易,从集中制开始转型,以经济带动发展,才是最优解。 罗利闻言,心头震动。 朱高煦搞的这些发展制度,让他极为摸不著头脑。 无论是集中制,还是接下来明显的转变,和他见过的、听过的、学过的,完全不同。 “是,王爷,臣这就下去准备。” 罗利没有丝毫反对,反正到现在,各方面都在紧锣密鼓的发展著,起码是能让人看见希望的。 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朱高煦。 安排好罗利的事情,朱高煦来到港口,看著已经准备就绪的大军,纷纷目光火热看向他,朱高煦隨即上船。 “出发!” 隨著朱高煦一声令下,舰队开始离港。 朱高煦心潮澎湃,接下来,他可得看看那些小国的诚意了。 更是得好好认识认识,周边的那些邻居。 第86章 打不过明军,还打不过自己人? 倭国,一路东逃的足利义持来到尾张与伊势之间,在这里稳定下来。 原本足利义持一脸的惊慌,生怕明军继续杀来,逃得无比的狼狈。 当初战场之上看见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依旧还在不断衝击著足利义持的內心。 就在这时,细川小野来到足利义持身旁。 “大將,后面来的人已经全部安顿好,臣在尾张、伊势等周边之地,按照大將之令,招募武士,各氏族也已徵召青壮入军,补充军力。” “小野,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本將恐怕已经死在明军手中。” 足利义持看著细川小野,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能够逃到这里,很清楚是因为眼前的人。 如今的细川小野,已经成为细川家族的二號人物,几乎掌控氏族。 细川小野神情严肃,並没有因为足利义持的夸讚与如今的权势,而有丝毫的自得。 隨即拿出一份清单,递到足利义持面前。 “稟大將,大明汉王已经占据原本京畿之地,改名汉东府。 我们暂时,恐怕回不去了,接下来需要在这里积蓄实力。 这是大明汉王让人送来的清单,让我们每年按照上面的数目上缴纳贡。 若是不上缴,大明汉王將会直接派出大军来攻。 除此之外,其余各地,臣听闻汉王都已经派人前去。” 足利义持接过清单的手,一时间微微颤抖著。 听著大明汉王几个字,久久无法平静。 听到自己的京畿之地被改为汉东,足利义持又是咬牙切齿。 可听到派军来攻几个字,足利义持整个人都瞬间清醒,赶紧看向手中的清单。 见识到了明军的战力,如今足利义持完全没有一点战心。 只要想到自己带著十万大军,两万精良之军,被朱高煦万人左右的大军按在地上摩擦,尤其是朱高煦与名將率骑兵衝杀时的场景,足利义持心头只有恐惧。 那种离谱的噩梦,谁经歷谁知道,完全挥之不去。 足利义持发誓,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至於朱高煦设立什么汉东府,不仅不想去管,心头反而窃喜。 这是不是说明,朱高煦只要那块地方?那他,是不是就安全了? 至於什么发展实力打回来,足利义持已经彻底放弃幻想。 和明军对掏,是他想不开想死了? 没有见识到明军的厉害前,在他眼中明军就是那样。 见识到之后,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可当看完清单之后,足利义持整个人都被惊恐填满。 “小...小野,大明汉王殿下,让我们每年出这么多钱粮物资,我们去哪里找? 小野,你得帮本將,帮本將想想办法啊。” 足利义持看著清单上的钱粮物资,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他很想拒绝,可只要想到那句派军来攻,所有的不甘与情绪,都只能咽下去。 身为大將,主动向著细川小野行了一礼。 足利义持也是没有办法了,他这一路东逃,全靠细川小野,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细川小野全盘指挥盘活的,他已经养成了依赖。 细川小野迅速站起身回礼。 “大將不可,为大將分忧,是臣的职责。 如今大明汉王殿下的要求,必须满足,不然一旦派军来攻,我们无法抵挡。 这些钱粮物资,大將可以从其余之地,增加赋税,同时让各地氏族出一部分。 如果他们反对,大將可以直接跟他们说明,若是明军来攻,谁不给,大將就去谁那里。 他们同样不敢面对明军,为了安稳,必然会给。” 细川小野一边说著,一边想著朱高煦安排在他身边的人给出的建议,心头满是感慨。 脏,这是真的脏,也是真的不要脸。 足利义持闻言,沉默不过几个呼吸,神情顿时变得狠厉。 “好!就这么做!不过不要以大明汉王之名去做,以免引起大明汉王不喜,迁怒於我们。 小野你率领大军,谁要是敢不给,直接出兵!” 足利义持也是发狠了,打不过朱高煦的明军,还打不过这些地方守护?还干不过这些氏族? 虽然也难,但他寧愿面对这些人,都不愿意去面对朱高煦。 在足利义持准备之时,各地的守护收到朱高煦送来的清单,所有人的决定出奇的一致。 面对这些繁多的钱粮物资,都想著攻伐周边,夺取周边的资源,上缴给朱高煦。 至於面对朱高煦,那一战的消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没有一个人敢去面对。 就连结盟,各地也是少之又少。 每个人都怕自己转身就被自己的盟友给灭了。 一时间,整个倭岛,除了朱高煦的汉东府,变得硝烟瀰漫。 基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打不过明军,惹不起尊贵的大明汉王殿下,还打不过自己人了? 而这些人里面,又有几个另类,那就是想要主动投降,主动请求归附汉东府,归附朱高煦。 其中又以日向、大隅等地的岛津氏为主,主要聚集在倭岛西部。 这些地方,向西又是最靠近大明的,向东,朱高煦的汉东府就在旁边。 北面是大明的附属国朝鲜,南面是一片深海。 但凡被攻,除了原地等死,根本没地可去。 尤其是朱高煦在这里的用兵,琉球三国各自放下以往矛盾,集结兵力,一副要听从朱高煦之令,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样子。 而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分裂的岛津氏再度合体,共同下定决心,两家一起投靠朱高煦,將自己守护的地方,纳入汉东府。 如今推举出来两家当主的岛津元久看著眾人。 “我岛津氏祖先,本为华夏秦始皇的后代子孙孙惟宗氏后代,如今大明汉王来此,我等当应恢復华夏人之身。 今后岛津氏消失,所有人改姓孙! 今后我名,孙元久!” 所有人听著岛津元久,不对,是孙元久的话语,没有一人反对。 当场所有人纷纷开始积极主动的改姓,为自己换一个新的名字。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笑容,期盼著未来。 而这些事情,朱高煦並不知晓。 此刻的朱高煦,带著舰队向东绕行一圈,给足了岛上那些人压力,隨即北上,逐渐靠近朝鲜王朝。 朱高煦的第一站,就是朝鲜。 上架感言~ 后台突然收到可以上架的消息了,所以接下来,將会上架了。 这本书写到现在,很感谢一直看到这里,一直追读的兄弟们,在此万分感谢。 在这里,主要感谢几个人。 『又懒又累』书友,在这本书最开始,需要月票的时候,投了五张月票。 月票其实不到一千张,对扑街作者来说,没啥用。 只是在新书的时候,有月票可以冲新书榜。 想说的是,其实到这里,你应该没有看了,应该是很早就没有看了,你也看不到这些,但依旧感谢。 『壮族军师』书友,你的100点幣打赏,我收到了,感谢打赏支持。 『诚实小ben』大佬,连续每天打赏,扑街作者已经记住了,万分感谢。 要是没有记错,你最之前,不是这个名字,后面改了之后,很有辨识度,哈哈。 最后,感谢所有支持的大佬书友们,感谢你们~! 最后的最后,还要感谢我的编辑,具体是谁就不说了,成绩太差,说出来丟人。 唔.... 其他的,差点忘了。 向兄弟们求个首订~! 如果喜欢这本书,希望继续支持,扑街作者需要兄弟们的支持! 真的最后了.... 码字去了,上架之后更新多少,就看能码多少出来了,没有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