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 第1章夜深拘鬼神 残月高悬,树影摇曳。 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山间的小路上,虫鸣声此起彼伏。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打远方由远及近,慢慢来到近前。 离近了一瞧,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马,用黑墨所画的眼睛一大一小,像是小儿涂鸦一般,显得有些滑稽。 马上盘坐著一位年轻道人,大约弱冠之龄,一身青灰色长袍,头戴赤色幅巾,歪著头双手环抱。 纸马摇摇晃晃前进,居然丝毫不影响道人打瞌睡,细微的鼾声混著虫鸣声,一时竟有些和谐。 …… 拐过一个弯,是一片较平缓的坡地,大大小小的坟头,夹杂著乱坑,稀疏的灌木里,偶尔窜出一只小兽。 原来是一处乱坟岗。 此时恰好乌云盖月,眼前一片昏暗,看不清方向,只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野狗低沉的呜咽声。 “老爷,老爷,快到了” “好嘛,您內,还睡呢!” “快醒醒了老爷!” 许潜睁开眼,环顾四周,慢慢的伸了个懒腰,听著身下的纸马还在喋喋不休的聒噪,许潜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纵身从马上跃下,站定,手中掐诀,纸马缓缓变小,最后缩为巴掌大小,被许潜揣入怀中。 这具甲马主魂是许潜图便宜,从城北黑虎山的那位“虎丈”手里买来的。 生前是个说书人,为妖虎所吞,一缕怨气不灭,被妖虎化为倀鬼。 就是有个毛病,太过话癆,那位妖虎被烦的不行。 正好许潜要炼製神行甲马,正缺一缕合適的魂魄,便卖给了许潜。 收起纸马,耳边终於清净了点,许潜继续迈步往前走。 在一堆破坟中间,找了块平坦的地,抬手用石头砸跑几只眼冒红光的野狗。 许潜从隨身的包袱中掏出一只玉瓶,绕著周身一丈洒了一圈净水,又找了几块石头,在圈中垒了个土坛。 將引魂香点燃后插入土坛中,隨后便盘腿坐在地上。 自来到这方世界已有三年。 三年前,原主在一次外出时,不慎著了道,被妖邪伤了神魂。 恰巧许潜穿越而来,便装作神魂有缺,记忆缺失的样子,谨小慎微了好一阵。 好在原主的交际圈子不大,只有师徒几人,倒也糊弄过去了。 待將原主残魂彻底融合,通过原主残缺的记忆,才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里的生產力水平类似於前世的古代社会。 但是不同的是,前世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鬼神、仙家之流却是真实存在的。 此界妖邪鬼祸甚多,鬼怪骚扰生人是常有的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深受其害。 只有这些仙家们有捉鬼驱邪的本事,所以在凡俗中仙家们甚受尊崇。 恰好原身正是那人们口中的仙家。 只是这里的仙家並不是想像中的祥云瑞气笼罩,白鹤相隨的仙风道骨模样,而是终日出没在各种阴风煞气之地,养魂炼鬼,以求长生。 原身师承榆槐山,灰仙观。 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师父也是已经明见三魂的道徒,只差一步就可成就阴神,让人尊称一声法师。 总归是比那些没有传承,只是偶得一残缺功法,便胡乱修炼。 结果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的野狐禪强。 仙家们的力量主要来源於鬼神,但是神魂才是其修行的根本。 只有自身的神魂强大,才能驾驭鬼神的力量,否则鬼神反噬,下场就是身死道消。 …… 这陵水县西郊的乱坟岗,虽然形成时间不长,但是此地人口眾多。 附近的村镇、包括县城里,有名的、无名的,但凡见不得光或是无人在意的都往这里扔。 短短十几年,此地积攒的冤魂小鬼无计其数,白天都阴风阵阵,更別提晚上。 旁人寧肯绕远路,都不愿经过这里。 但对於许潜来说,这里確是正好。 成为仙家的第一步,先是要於静极时入定,在祖窍中內视三魂。 只有神魂天生强大的,才能完成这一步,这也是仙家们稀少的原因。 之后便要收摄自身精气,养炼胎光,强壮体魄。 直至天魂胎光明亮,在祖窍中清晰可见,就算是完成了道徒第一境的修炼。 胎光明亮后的修行者才算是有了道行。 可以开坛作法、请神上身,施展诸多法术。 但是对於仙家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可以正式开始养炼护法的兵马。 许潜此行就是为此而来。 此地虽说凶名在外,但毕竟形成时间尚短,还不是什么绝凶之地。 以许潜的实力也应付得来。 而且阴煞之气也足够浓郁,只要养炼得当,请来的兵马也不会太差。 正思索著,眼见引魂香已经燃烧过半,此时已经接近子时。 许潜心中暗自警醒,不再胡思乱想,伸手掏出一柄黑色木剑。 不知何时,周围忽的影影绰绰,似是人影,但又看不清楚。 此时子时已至,夜色漆黑如墨,阴风呼啸,好似鬼哭狼嚎之声。 许潜口中念咒,引法力聚目,观察了一下四周。 在引魂香的作用下,周围聚集了不少孤魂野鬼,但是大多属於游魂,只凭本能驱使。 即使有一些魂体凝实点的,也没强多少,並没有凶鬼、厉鬼级別的鬼物。 这种质量,太过低劣,做个社中营兵都不够格。 更別说收为麾下兵马了。 看来不出点血还是不行啊! 这第一位兵马对修行来说至关重要,马虎不得。 想到这,许潜不再犹豫,拿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事物,以剑尖刺破手指,將精血滴在上面,手一抖將此物拋在了圈外。 这半块人面菇,可是许潜花了八十枚白符钱换来的,为此肉疼了许久。 这人面菇一般长在阴煞凝结不散的山洞之中,因生长条件苛刻,並且一般洞中都会有棘手的凶煞鬼物盘踞,所以市面上卖的较少。 此物对於未受养炼的鬼物来说,最是受用,尤其是混合了修行者的血气。 甫一出现,便引得周围阴魂疯狂抢夺,互相撕咬吞噬。 其中一只最为凶狠的,正趴在人面菇上,大口大口的吸食。 这阴魂青年男子模样,面目狰狞,披头散髮,胸前一条巨大的伤口,几乎贯穿半个身子。 因为吞食了几只前来抢夺的阴魂,又粘了血气,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凶厉。 想来生前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多半是城中帮派的打手,死在火併中,被扔到了此处。 观察片刻,此时四周聚集来的阴魂们几乎要消散一空。 这凶魂通过大量的吞噬,似乎到达了某种上限,周围的阴煞之气被搅动,开始向其身上匯聚。 成了! 这只游魂本就身带凶煞,如今得了滋养,已经有了化为凶鬼的资质。 许潜解下腰带拿在手中,调动法力灌注。 在阴煞停止匯聚的一剎那,陡然甩出,漆黑髮亮的布索,如同一条黑色长蛇,瞬间缚住了凶魂。 “嘶——,嗥!!!” 刺耳的啸叫声,如同化为实质一般,震得人眼前发昏。 被阻断了晋升的凶魂,如受惊的猛兽。 双目睚眥欲裂,周身煞气翻腾,一团身,便欲要向后挣断捆魂索。 见状,许潜咧嘴一笑,左手攥紧捆魂索,右手掏出一瓷瓶。 “哈哈哈!莫急莫急!马上便好!” 瓷瓶猛然掷出,撞在凶魂身上,砰然碎裂,三阳血洒在其身上滋滋作响,翻腾的煞气骤然被消减了一大截。 凶魂面露痛苦,身上煞气暴起,左冲右撞。 身体犹如气球一般膨胀,似是要挣脱束缚。 许潜一凛,扯住魂索。 凶魂接连撞破几座破坟烂碑。 一人一魂,竟在坟头上拔起了河。 捆魂索疯狂的抽取著法力。 少年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少了几分红润。 僵持片刻。 因为被切断了晋升,缺乏补充的煞气,有些后继乏力。 只一会,其身上煞气基本上便被消磨殆尽。 这凶魂的气息也愈发萎靡。 见火候差不多了,许潜伸手一拽,將凶魂拉至土坛之上。 略微將捆魂索放鬆了一些,提起木剑以自身法力在其身上刻下魂符。 待其彻底安静下来后,引入兵马罐中,封好罐口。 这便算是初步收服了一只兵马。 这兵马罐专门供兵马容身,是道徒们温养兵马的標配。 小的勉强能塞下一位兵马,大的可纳千军万马。 许潜这只是採用大河底的陶泥製成,內部鐫刻符文,聚拢阴气。 寻常三五只阴魂还是能放下的。 把兵马罐放回包袱里,许潜长出一口气。 终於算是成了! 胎光境法力微薄,这法器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许潜跌坐下,喘了几口气,將捆魂索重新系回腰间。 这次收服凶魂看似轻鬆,实则颇为凶险,一般的散修可没有许潜这般配置。 这捆魂索是师父养炼多年的法器,威力非同一般。 三阳血和隔绝生人气息的净水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也是许潜收集了几个月的牲畜血和晨露炼製的。 那柄雷木剑也是花了不少符钱从本地法会上买的,虽不是法器,但也有几分威能。 如今许潜算是一贫如洗了。 不然,就凭自身法力和那凶魂硬拼吧。 说不得捉鬼不成,反倒成了人家的血食。 自半年前,成就胎光之后,许潜就將左近的几处凶煞之地查探了一遍。 为此风餐露宿了几个月,最终才选定了此处。 不过收穫也是值得的,这凶魂只差一步便可化为恶鬼,比许多人只能炼一游魂野鬼作护法道兵,已经强上很多了。 回去好生养炼一番,便是一大助力,下一步的修行能比常人顺利些了。 也不枉费一番辛苦。 想到这,许潜忍不住大笑几声,惊得几只乌鸦飞起。 稍微休息了一会,恢復了些体力,便不再耽搁。 收好东西,许潜再次施展神行甲马之术。 纸马伸展放大,落地打了个响鼻。 翻身上马,顶著月光,向著山下赶去。 第2章灰仙观 许潜所在的灰仙观。 位於陵水县城西南方的榆槐山。 观中虽只有师徒五人,但在这方圆百十里的修行界还是颇有名气。 不管是散修还是本地的各家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毕竟按照师父平阳子的说法,此地蛮夷荒芜,哪比得上自己年轻时求学的幽都。 除了黄泉的阴差们,其他的充其量就是一群仙姑神汉,山精野怪。 自己虽不成法师,但有混跡修行盛地的见识在。 且在道徒境浸淫多年,不是这些乡野村夫可以相提並论的。 ………… 纸马一路驰行不停。 当远远的能看到山门时,天色也逐渐明亮起来。 待进了山门,许潜收起纸马,拖著有些疲倦的身躯,准备先休息一番。 “小师弟,怎样?此行可还顺利?” 许潜抬头。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杵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劳烦师兄掛念,事成了!” 许潜笑著抬手打了声招呼。 大师兄魏平,陵水县人氏,已在观中跟隨师父修行十余年。 “那就好,这第一位兵马至关重要。” 魏平来到近前站定,掏出一物塞入许潜怀中。 “这金玉散,可稳心神,在你锤炼地魂时,能起到些许助力。” 许潜哑然一笑。 “不用了师兄,我找师父要就是了。” “师父是师父的,拿著吧,不够再来寻我。 对了,师父在后院找你,你先去吧,我还有事下山一趟,走了~” 魏平摆了摆手,转身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还有,近来,师父脾气有点古怪,你注意点。” 临出门时魏平突然转身说了一句。 许潜笑著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也转身向后院寻师父去了。 灰仙观並不大,前后两进的院子,方方正正。 跨过院门,来到后院。 瞧见师父正坐在凉亭中。 许潜赶紧快走几步,请了一声安,束手站在一旁。 “你这小子,几个月没见,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平阳子笑骂一声,摆手让许潜坐下。 “嘿嘿,弟子哪顾得上这许多。 还多亏了师父的神行甲马之术,这深山老林的,忒难钻了点。” 许潜伸手给师父倒了杯茶。 坐在石凳上,將捆魂索解下放在桌上,许潜艷羡道: “师父,你这法器端是厉害! 那游魂都快成凶鬼了,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平阳子捻著长须,颇为得意。 “哈哈哈,你师父我这捆魂索,厉鬼都挣脱不得。 更別说一只小小的游魂了。” “你这鬼物刚刚收服,还需要勤加养炼,加深联繫。” 平阳子拿出一只小布袋,递给许潜: “这两吊符钱你拿著,蓄养兵马,不是件容易事。 胎光之后的修行属於水磨功夫,急不得,先將兵马收拾妥当,才可事半功倍。” 道了声谢,许潜接过布袋,问道: “师父,刚才师兄说,您有事找我?” 平阳子略微沉吟了一下: “前段时间,黄泉的差头召请本地的修行们议事。 最近,不知为何,各地多了不少成气候的恶鬼,阴差们有些应付不过来。 差头的意思是,请大家出力协助,事后可凭贡献换取资粮。 为师应了下来,你的几位师兄都已各自接了状子。 等你准备好,也去试试,正好就当磨练修行。” 许潜闻言点头称是。 又与师父閒聊了一会,便告辞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折腾了一夜,饶是胎光修士体魄强健,也有些遭不住。 ………… 一觉睡到天色將暗,才堪堪醒来。 伸了个懒腰,盘腿坐起。 感知了一下体內法力,流转畅通,取出几枚符钱握紧。 许潜收紧心神缓缓入定。 本门入定法,乃是平阳子所传,观阴煞入定法。 初时,须择一阴煞富集之处,或在门中仿造的静室內。 在忍受阴煞入体的同时,观想天地间阴煞的生灭。 在这种环境中,静极入定才算成功。 將意识归入祖窍之中。 於极暗中,许潜缓缓睁眼。 上下四方皆是一片黑暗,只有眼前三道灵光。 其中两道晦暗不清。 另一道,观其眉眼口鼻,与许潜一般无二。 闭眼呈忿怒状,盘坐於虚空之中。 正是天魂胎光。 修行者入定后,统摄自身精气,洗炼天魂,待天魂灵光乍现,身形清晰。 便可调动天魂,抵住阴煞之气的侵扰。 將符钱中所蕴含的法力纳入体內。 驱使法力在全身中游走周天,缓缓沉入四肢百骸。 当符钱晦暗,法力枯竭时,昨夜的消耗便已大致恢復。 这符钱又名,白符法钱,是仙家们常用的法钱之一。 其內蕴含法力,可用於自身炼化、开坛炼器、制丹布阵……等,妙用繁多。 因胎光境的道徒们还无法將阴气淬炼为法力。 所以符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在道徒们的交易中颇受欢迎。 將状態调整好,许潜缓缓退出入定。 拿起一旁的兵马罐,打开罐口。 抬手掐诀,將里面的兵马唤出。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经过一天的温养,兵马恢復了几分活力。 一出现,便在屋子里左右盘旋。 看见许潜后又立刻伏在了地上。 这些成了气候的鬼物,都是执念过深或怨气极重,恰好又处在阴气聚集之地,才形成的。 但因魂魄残缺,大多懵懂,只凭本能行事。 许潜在其身上刻下的魂符,名为上御兵马籙。是道徒们常用的统兵籙。 仙家们可以通过心念与授籙的兵马沟通,发令调遣其做事。 初授籙的兵马还需进行团练,熟悉仙家的赦令。 团练后的兵马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许潜沟通兵籙,略带生涩的下了几道令。 见兵马在调令下忽前忽后,行动间没有迟滯、犹疑。 少年面上勾出几分笑容。 而后上下打量了几番。 许潜突然伸手调动法力灌在兵马身上。 阴气翻涌升腾,如云雾般將其身形覆盖。 片刻后,雾气消散。 一道顶盔摜甲、腰间斜挎一柄长刀的冷麵男子赫然佇立。 “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许潜抚掌大笑。 挥手收起兵马。 下一阶段的修行,还缺少一些祭物。 正巧,马上就要到法会开放的日子了。 等採买充足,就该闭关整备了。 第3章陵水法会 黄泉悬赏 “瞧一瞧!看一看嘞! 上好的魂塋土!便宜卖了! 还冒著湿气呢嘿!” 一位满脸褶皱的老翁,蹲在一座漆黑土堆旁叫卖。 “二百符钱一只!都是完整游魂! 拿回去养兵马,或是做个鬼仆唔的,都极好!” 摊前摆著几只土瓮的中年散修,正拉著路人极力推销。 陵水县庙前大街,人群往来,熙熙攘攘。 两侧摆摊的散修们为几枚符钱爭得脸红脖组。 一派繁华景象。 陵水法会。 一开始,本是散修们自发形成用来互换所需的小集市。 后来经黄泉牵头,將其规模扩大,在县庙前大街,每月中开放。 固定为本地修行们互相交流,互通有无的集会。 赶上年关和七月十五的两次大祭,人就会更多一些。 许潜背著手,在街上左看右看,不时的驻足挑拣一番。 这次正赶上七月十五大祭,来的人多,货也多。 只是需要一副好眼力。 这散户的货,大多都不太好,甚至一些就是拿一些凡俗之物来矇骗。 上次三师兄买回来一块说是法器的铜印,鼓捣了好一阵,也不得其法。 最后发现,就是普通的凡俗之物。 被师兄弟几人好一顿嘲笑。 正式养了兵马之后,便需要准备好祭物,准备下一阶段的修行。 兵马是不能隨身携带的,须存放在观中开闢的坛场。 还得定期投以仙家们炮製好的祭物供养。 “二两尸鼩油、三斤供米、一坛碧蛇酒、两只阴食子,共计七百三十符钱。” 在几个相熟的铺子逛了一圈,又把买来的东西盘算了一遍。 许潜摇头咋舌,这钱还真是不禁花。 这些东西也就够用不到两个月。 还真得想想办法了。 师父在阴神前蹉跎多年,也没有太多的资源支持。 师兄们的修行也都是靠自己寻找或是帮人做事来获取资粮的。 感慨了一会。 抬手拿出师父给的临时阴差令,端详一番。 看来还得去这黄泉走一遭。 许潜转头,迈步朝著县庙走去。 ………… 据师父所说,这黄泉遍布整个九幽墟界。 在各个凡俗王朝中的县城及以上的城池,都建有黄泉的社庙法坛。 势力极其庞大。 其行事颇有些前世记忆中阴曹地府的风范。 凡是涉及阴鬼祸乱之事,都有黄泉的阴差们去缉捕镇压。 而且其实力雄厚。 像陵水县这种偏远小县都有阴神境的差头坐镇。 因此在凡俗界中声名远扬,地位超然。 正思索间,便来到了社庙门前。 社庙看起来平平无奇,门前只一丈来宽,两侧並无守卫。 但许潜能感受到,有两股夹杂著兵煞的阴气於门前。 必是有兵马守卫。 “这位仙家,可是来接悬赏的?” 刚一踏进庙门內,便有一位青衣小吏迎上。 许潜嗯了一声,把令牌交给小吏。 仔细检查后,小吏恭恭敬敬双手递还,抬手往后一引。 “仙家,请隨我来。” 许潜跟隨小吏,来到后堂。 还未进门,便远远听到吵嚷声传来。 有人高声唱榜: “西岔岭,黑水村,一月內,惨死二十余口。 疑似有恶鬼作祟,探查详实並將恶鬼捉还者, 悬赏符钱一吊或阴器一件,可视具体情况增加赏格。” 小吏往门里招呼一声,便转身告退。 许潜进到屋內,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大堂。 堂內左右两侧有两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上悬掛著一张张悬赏榜单。 十数名灰衣僮僕,穿梭其间。 不断有人掛上新单,撤下旧榜。 许潜心下一乐。 还挺热闹,看来接下来的修行有著落了! “城东,白河村,富户家邪祟食人, 应该是刚成气候,有没有一起去的! 赏钱对半分啊!” 一位年轻男子,手拿榜单,张罗著要与人同行。 左右观察了一番。 许潜迈步走到近前,抬头观瞧。 “陵水下游,有渔民报称,河中有水鬼害人,已经有多位打渔人丧命。 现请同道前往查探,可得三百符钱。” 许潜將附近的榜单都大致看了一遍。 发现不是精怪作恶就是厉鬼害人,赏钱倒是颇为丰厚。 可惜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 挑了一圈也就这个探查任务可行。 大不了,看情况不对就跑路。 打定主意。 许潜招手喊过一名灰衣僕僮,將榜单摘下。 待僕僮將许潜的姓名、所属等,记录清楚。 而后递过一枚圆形玉符。 玉符乃是此次任务的凭证,是黄泉的制式器物。 可检测阴气,纪录影像。 任务完成后,把过程记录清楚。 將玉符归还即可。 接完任务。 把玉符和採买的一应物品一併收好。 此番出行的事都已办完。 许潜便准备返回观中闭关。 “道友…道友请留步!” 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叫住许潜。 许潜站定回身。 一位身著緋红色长袍,面白体胖的胖道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胖道人双手拄膝,深喘了几口气,方才起身道: “小兄弟,可是灰仙观的道友?” 许潜见眼前之人不太眼熟,有些迟疑道: “在下灰仙观许潜,这位道兄咱们何时见过?” “哈哈哈!许师弟!我是你师兄张桓的好友。 你腰间的钱袋和你师兄的一模一样,所以我才认得。 我姓胡,名义海,师弟叫我胡兄便可。” 胖道人大笑,解释道。 许潜暗自沉吟: “胡姓,看来是城中胡家的子弟。” “张兄接了悬赏去平界山一带捉妖了,我在这蹲守好几天了,也不见他回来。 正巧!看见你了。走!今天师兄带你好好耍子一番,放鬆放鬆……” 说著,胖道人便要拉著许潜出门。 许潜赶忙摆手: “师兄,我此行出来採买完毕,便要回去闭关修行了。 下次…,下次有时间再陪师兄。” “哎呀!许师弟!张兄说你平时修行就极为刻苦,这难得出来一次。 师兄告诉你,这修行也得劳逸结合,一昧苦修,可难成大道啊!” “去休!去休!” 胡义海拽著许潜的袖子就往外走,许潜推脱不得,只好隨行。 二人出了县庙大门,一路向南。 转过几条街,来到一处,门前高掛著黄绸的高大酒楼。 酒楼飞檐斗拱。 看起来並不奢华,但是用料讲究。 门前的摆放的石狮身上,竟有煞气凝而不散。 朱红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岭阁”。 字里行间,隱隱透出一种飘渺之气。 显示著主人家的不同凡响。 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上招呼: “呦!胡爷!来了您! 您今天还是老地方。” 胡义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点点头,隨手扔给伙计几枚符钱。 “赏你的。” 伙计喜笑顏开,躬身在前面带路。 引二人迈步上了二楼雅间。 在雅间坐定,伙计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胡义海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抬手示意许潜: “许师弟,品尝一下,这云岭阁的雾茶还算不错。” 许潜也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入口清香,口感绵冽,韵味悠长,確实如云雾般。 好茶!” 许潜赞了一声。 “嘿嘿!许师弟,不常来此,恐怕有所不知。 此地名为云岭阁,其背后主人,是一位名为云岭上人的散修。” 胡义海又喝了口茶,然后说道: “这云岭阁,是咱这陵水县唯一一家做仙家们生意的酒楼。 表面上是经营些灵食酒水,暗里其实是做典当兼拍卖生意的。 那些不好在明面上买卖的东西。 包括你想知道的一些隱秘消息,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胡义海说完,顿了顿,正色道: “听张兄说,师弟你刚突破胎光不久。 今天带你来这,一是祝贺你修行进境。 二来,这里相比法会,会有一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兴许师弟用得上。” 许潜恍然,拱手拜谢: “那就多谢师兄了!” 胡义海摆了摆手: “嗐,我与你师兄那是什么交情!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说话间,伙计敲门进来,將各色灵食佳肴摆放在桌子上。 “来来来!师弟。 他家的食材,用的都是有了几分不凡的精怪之属。 或是灵材的伴生物。 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但经常食用,对修行大有裨益。 而且味道也是相当不错的。” 胖道人一边拾起筷子夹菜,一边招呼著许潜。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有伙计进来收拾残局。 隨后奉上两张烫金字牌,上书“云岭”二字。 胡义海瘫坐在椅子上,剔著牙: “这云岭阁的交易只做熟客的生意。 来往的顾客基本上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修行。 我与你师兄就常来此消费。” 许潜頷首。 看来,这云岭阁背后的势力不简单吶! 能在各方势力交错的县城里做这等生意,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散修能做到的。 二人稍坐饮了一会茶。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位面容精致,身形曼妙的侍女,走了进来,遥遥施了一礼: “奴名春雪,负责伺候二位仙家。” 然后伸手一引。 “二位仙家,请隨我来吧。 今天正好赶上本阁的拍卖会。 二位有任何需求,吩咐在下即可。” “哦!今天有拍卖会!” 胡义海闻言颇有些兴奋。 转头对许潜道: “师弟!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啊! 这里的拍卖不定期举行。 一般是有了一些来路不明,但確是好东西,才会举行拍卖。 走!去瞧瞧!” 第4章幽冥籙 二人跟隨侍女上到三楼。 这层的建筑布局与楼下不同。 整体呈一个“回”字型。 四周上下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中间是一宽阔平台。 侍女將二人带到一处门口写著“乙字十三號”的房间。 推门落座。 侍女拱手: “二位仙家,静候片刻。拍卖马上开始。 奴家就在门外候著,有什么吩咐,唤我便可。” 说完,侍女退出房间。 胡义海伸手拿起桌上的册子,递给许潜: “给,师弟,这是这次拍卖的名录。 看看,可有相中的。” 许潜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功法篇 噬命魂夺元法、召四方五猖之术… 法器篇 柳木鞭、引魂铃… 宝物篇…………” 这册子上只有简单的介绍。 具体的,还是得看一会拍卖时的讲解。 粗略翻看一遍,许潜暗嘆。 这云岭阁还真是財大气粗! 只简单的看下来,许潜就发现。 这册子中所介绍的法器,至少都是入了品级的形器。 非是那些未得形灵,只能称之为阴器的货色。 不过价格也是极其昂贵,起拍价都要上万符钱。 甚至一些要求只能以物换物。 看的许潜一阵咋舌。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来到台上朗声道: “欢迎诸位仙家,参加本次拍卖。 老朽为本次拍卖的主持。” 老者一挥手。 僕役们手捧盛放有珍材宝器、奇功异法的红木宝盒,鱼贯而出。 將手中宝盒打开展示一番,隨后退至台后。 “本次拍品共计四十三件,已由本阁鑑定无误。 老朽再强调一次本阁的规矩。 所有拍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隨著老者的一声锤响,拍卖正式开始。 老者示意一名僕役举起宝盒: “第一件,名为安魂罄,为十二祭形器。 有安魂、抚灵之效,威能虽略弱於杀伐之器。 但优点在於,以胎光境的修为也能催动数次。 起拍价一万符钱!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老者话音刚落,就有房间中传出侍女举牌叫价声。 几番竞价之后。 最终这件法器以四万钱的价格成交。 拍卖继续进行。 场中不断有功法、珍宝拍出。 有人以特殊灵材换得妙法。 也有两家互相爭抢,把一柄法器炒到了七八万钱。 许潜二人也逐渐被气氛感染。 胡义海还將侍女唤进来,跟著叫了几次价。 “下一件,养魂木残枝。 天生灵物,可聚阴养魂。 虽只是一截残枝,但若能择一宝地,加以培养。 也许可化腐朽为神奇。 起拍价一千符钱!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一截有些乾枯的黑色树枝,被僕役放在台前。 老者的介绍,勾起了许潜几分兴趣。 若是其所言非虚,也值得赌一把了。 见一时间无人出手,许潜心念微动,便要示意侍女叫价。 胡义海见状,赶紧一把拉住许潜: “师弟!师弟!莫急! 可別听这老货胡诌,若是真有这么容易,他哪会放出来卖。 先不论是真是假。 即使是真的,想培养一株灵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胡师兄的话,让有些上头的许潜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许潜暗惊: “糟糕!差点著了道! 这老者话不多,但声音中总夹杂著些许蛊惑, 显然不是凡俗之人,也是有著修为在身的。” 许潜刚要拱手道谢,身形突然一顿。 旋即眼珠一转,拱手道: “多谢师兄提点,不过师弟就是凑个热闹, 多少是件灵材,大不了,拿去做件器胚。” 胡义海恍然点头。 侍女继续叫价。 不知是没人感兴趣还是大家都知道老者口中有诈。 场中出价竞拍者寥寥。 最后,这株养魂木被许潜以一千二百钱的价格拍得。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城郊的官道上。 一阵曲声从远处传来,细听似乎是人哼出来的。 哼曲声中夹杂著一阵阵“哎呦”声,洋洋洒洒了一路。 离近了看,原来是一位年轻道人。 道人坐在一匹的纸马上,马上还在载著几个大包袱。 纸马边走边叫苦。 道人怀抱木盒,正是满载而归的许潜。 拍卖会结束后,两人又消遣了许久。 最后还是许潜以天色太晚为由,辞別了胡师兄,往观中归去。 感受著体內越发有些躁动的法力。 许潜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祖窍之中。 祖窍中,三道灵光旁,一道黑色令牌,上下翻飞。 令牌非金非玉,非木非石,看不出材质。上面刻著一个“幽”字。 这令牌是隨著许潜一起出现的,一直沉寂在祖窍中。 许潜试探过多次,但从没有过任何反应,后来也就不再管它了。 但今天在拍卖会上,那株养魂木出现的时候。 这令牌不知怎得。 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一直横衝直撞,似是想要衝出到外界。 引得体內的法力都有些躁动。 许潜皱著眉头,想了想。 伸手將养魂木从木盒中拿了出来。 既然是因此物引起的,那癥结也必然在这里。 谁知,刚一触手。 这截养魂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咔…咔…” 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的失去生机,化为一截枯枝。 许潜反应过来,连忙又將意识探入祖窍之中。 只见,那令牌悬於三魂之上,周身涌起紫色灵光,照耀四方。 灵光闪烁,仿佛是在呼吸一般。 片刻后,灵光一敛,令牌失去形体,化为一道幽光,融於祖窍之中。 一道简短的讯息,被传递给许潜。 將令牌传来的信息消化完,许潜缓缓睁开眼睛。 此物名为“幽冥籙”。 为幽冥界所出之物。 这株灵木也並非养魂木,其同样也是產自幽冥界的冥木枝椏。 在汲取其生机后,幽冥籙自动开启了择主仪式,已將许潜选为籙主。 依这“幽冥籙”传递出的信息所述。 其乃是幽冥仙宫为其弟子所配发的法籙。 由仙人幽冥主亲手所铸,用来护佑门下弟子。 平时存於识海之中。 一可护佑籙主神魂,防止外魂夺舍。 二是可自由出入幽冥界,且在必要时,召请仙宫兵马,临坛听用。 並且法籙会根据籙主的修为,逐渐解锁更多的效用。 虽然从未听说过幽冥仙宫的名號,就连师父也没提起过。 但若是法籙中所说的信息不假。 既然有仙人坐镇,必定是一方强大势力。 此乃我之机缘也!! 许潜眼神发亮,面泛红光,惊喜之情溢於言表。 得此仙缘。 许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观中,仔细研究一番。 伸手催动纸马,再次加快了行进速度。 往著灰仙观所在的方向一路疾驰。 回到观中,许潜將一应资粮归拢好。 便一头扎进了静室之中。 第5章盪中诡事 位於陵水下游的红苇盪,水草丰茂。物產丰富。 是附近几个渔村的渔民们捕鱼常去的地方。 往日此时,正是捕鱼的好时节,在盪中上穿行往来的大小渔船无数。 然而此时,河面上却空无一船。 只有几只水老鸦不时的盘旋落下捕食著鱼虾。 …… 王家寨村,村中最大的一间瓦房內。 屋內烟雾繚绕,十几个皮肤黝黑的壮年汉子,站成一圈,吵吵嚷嚷。 几名乡老围坐在堂中,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一个劲的抽著水烟。 王家寨没有耕地,全寨上下百余口,都以捕鱼为生。 因这盪中水鬼作祟,已经有数位村民在盪中丟了性命,被那水鬼索了去。 加上附近几个村寨的,恐怕得有二十几家遭了难的。 闹得寨中人心惶惶。 各村出事后也都往县里派了人,然而只等到一句。 “回去静待,自有人处理。” 村民们躲在家中不敢下水。 没了生计,时间长了,这日子还如何过得下去。 沉默间,一位乡老耐不住,抬头望向坐在主位的老者,开口道: “里正大人,咱们接下来什么章程,您给拿个主意啊,大傢伙不能就这样挺著吧!” 此话一出,引起一阵附和。 眾人七嘴八舌,总之都是一个意思。 各家都快坚持不下去了,请老者拿个主意。 坐在中间的老者,一手握著茶杯,面色深沉,待眾人稍安,方才开口道: “大家稍安勿躁,各家的难处我都知道。 家中实在缺少米粮的,我来协调各家匀一匀,再坚持一下。” 闻言,眾人左右相顾,復又吵闹起来。 老者伸手压了压: “大家听我说,我在城中有相熟之人,前几日给我送来消息。 说是已经有仙家接了状子,大家再坚持几日。 等仙师驾临,除了那水鬼,便好了。” 眾人一时无言,只得闷头哀嘆。 “里正大人!!来了!! 仙家来了!!” 一名村汉,上气不接下气的闯进门中报信。 眾人大喜,赶忙扯住那汉子,让他说清楚。 汉子喘匀了气,说道: “村口来了个骑纸马的年轻道士。 说是为了水鬼之事而来,请乡老们过去。” 眾人听得此言,赶紧簇拥著几位老者,赶往村口。 …… 看著眼前目不转睛盯著自己手中飴糖的小姑娘。 许潜勾起嘴角,伸手將其脸上淌著的鼻涕抹掉。 “给,去吃吧。” 小女孩接过糖欢天喜地的跑向家中。 不过盏茶的功夫。 就见一群人乌乌泱泱赶过来。 “恭迎仙师驾临!我等已恭候多时, 求仙师发发慈悲!除了那害人的邪祟吧!” 刚到近前,一眾村民扑倒在地,哀声哭嚎。 为首的老者,鬚髮皆张,倒在地上,声嘶力竭。 许潜赶忙將老者扶起道: “快快请起!老人家,不必如此, 我此行便是为这水鬼而来。” 安抚好一眾村民。 许潜拱手: “老人家,还请將此间细情,细细讲来。” 老者被眾人搀扶著,缓缓开口: “仙家有所不知,自那水鬼第一次出现,已经半月有余。 一开始大伙还只当是有人不小心。 结果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有十几人消失在红苇盪中。 包括我王家寨在內的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遇害。 后来,村里几个水性好的,一起驾船进盪寻人,但是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我等渔民,也无田產可依,只靠著这大河,打些渔获为生。 如今失了生计,如何还能生存,还请仙家大人,为我等除了那邪鬼。 小老儿感激不尽吶!!” 老者声泪俱下,作揖再拜。 许潜將一眾村民安抚好。 思索著皱起了眉头。 依老者所述,这水鬼开始活动也才半月有余。 但奇怪的是。 一般人们所谓的水鬼,都是由溺水而亡產生的怨魂所化。 只会在其溺亡附近游荡,活动范围是有限的。 而且才开始作祟获取血食不久,能力应该还並不强大。 但是短短的半个月竟然已经有二十余位村民被害。 这已经超过了一般游魂怨鬼的范畴。 这一点颇为蹊蹺。 婉拒了里正的再三邀请。 把一眾村民都打发走,只留下一位熟悉地形的矮瘦汉子跟隨。 如今天色尚早,阴气遁形,不適合查探。 许潜准备先確定附近地脉匯集之地,设立法坛,再行事宜。 迈步沿著村路向前寻找。 这王家寨依水而建,形状狭长,许潜穿村而过。 出了村子,小路蜿蜒,一直伸向大河边。 行至路面消失,周围荒草逐渐茂盛。 一眼望去,已然认不清方向。 在前方引路的汉子转身道: “仙师,前面只有一个早年间废弃的码头,再往前就是红苇盪了。” 许潜点点头。 再往前行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河边的木质码头已然破败。 码头前有一小片碎石铺的空地,如今也长满了杂草。 这里是一处水湾,如弯月环抱,河中水流平缓。 许潜调动法力,聚於双目,四下观瞧。 见四方地气流转升腾,匯入湾中,地脉与水脉交匯聚集。 倒也算得上是一处风水宝地了。 將脚下清理乾净,许潜盘坐在地上。 眼中亮起紫色微茫。 欻—— 眼前的视角陡然升高,方圆十丈內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 確认此地安全无误后,许潜收回了神识。 这幽冥籙当真神异! 以许潜道徒第一境的实力也可凭藉其做到神识离体。 这可是阴神境才有的能力! 虽只能笼罩周身十丈,但也非常实用了。 许潜回头吩咐一声。 让那汉子回去通知村人准备一些设法坛所需的物品。 天暗的很快. 等村民们將抬来的木桌等物放好。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许潜屏退眾人。 以木桌为法坛,將兵马旗牌、法剑、召兵符咒等一应事物按五行方位摆好。 將三牲头立於坛前,又在法坛四周洒了一圈净水。 布置妥当。 许潜继续端坐在坛前静待。 ………… 月明星稀,万籟俱寂。 今夜,万里无云。 月光垂下,给大地万物照得惨白。 大河前。 一位道人一动不动,静坐於月下,透出一种清冷之气。 不知何时,四周静的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了。 只听见汩汩的水流声。 此时夜色已深,子时將近。 见时辰差不多了,许潜缓缓起身。 一点火焰簇然升起。 点燃引魂香,提剑挑起召兵符,步罡踏斗。 “上御敕命,统兵万千,符命所至,即刻奉行!” 法力直达剑尖,符咒瞬间燃尽。 法坛之上,旗牌灵光闪烁回应。 不多时,旗牌之中一道身影陡然跃出。 兵马已至坛前! 第6章邪鬼现身 奸人伏诛 左手抄起兵马旗牌,许潜步伐不变,用剑点指,发出第二道敕令。 兵马得令,伏下身形,长吸一口,將三牲血气摄入体內。 转身化为一团阴气,钻入身后的苇盪之中。 兵马飞遁极快,如犁庭扫穴般,横衝直撞。 夜晚的水泊,安静的瘮人。 许潜静立坛前,等待兵马回信。 直等了有两个时辰。 兵马已经在盪中来回巡视了一圈。 但一无所获。 別说鬼怪之流,就是连个鬼毛都没有。 真是奇哉怪哉! 许潜掐诀召兵马回坛。 从兵马带来的模糊信息中发现。 这苇盪之中,倒是有几只阴鬼,但都不成气候,没吃过血食,身上並无血煞。 不应该啊?!! 许潜摩挲著下巴,心中的怪异感更加强烈。 又遣兵马,扩大范围,在盪中绕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正疑惑间,猛然抬头望向村中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只见一道黑红色烟气盘旋在村子中央的半空之中。 烟气腾挪变幻,偶有一道似人面孔,挣扎又飘散。 见到烟气,许潜瞳孔一睁。 血煞冲天,必然是尝过不少血食了! 自己刚刚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许潜挽手调转法剑。 兵马再次疾驰而出,往著煞气聚集的方向探过去。 ………… 王家寨,里正家。 昏黄的烛光闪烁。 屋內传来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 一个披著黑袍人影伏在堂中的木桌上,桌上摆著一个黑坛 人影口中嘟噥,不知在念著什么。 嘟噥声越来越大,声音晦涩刺耳,如同厉鬼嚎叫。 隨著声音逐渐清晰,那黑袍人的身形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猛地。 黑袍身影一挺身,兜帽落下,露出面容。 竟然是白日里,在许潜面前跪地哭嚎的王家寨里正。 老者此时面目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吊梢三角眼中血色瀰漫。 本来就有些阴沉的样貌,此时更显得异常邪性。 低头喘息了几口,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把小刀,割破手掌。 將血滴在面前的黑色瓦罐上。 血流缓缓而下,落在瓦罐上瞬间就渗了进去,没有半点洒落。 隨著血液的渗入,罐中传来的悉窣声逐渐变小。 少顷,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的老者收回手掌。 拾起放在一旁的红绳,系在瓦罐上,老者勾起一丝冷笑: “嘿…吃吧……吃吧,吃饱了就得听话!” 一把瘫坐在桌旁,老者压抑著眼中闪烁的疯狂,口中喃喃自语: “哼!若不是为了教中大事,今日必索了那小儿性命! 这修行者的神魂,可更是上等的资粮啊!” 冷言几句,老者抓起瓦罐,准备將其收起。 此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炸响,瓦罐轰然迸裂。 老者如遭雷击,倒飞而出,撞在一边的墙壁上。 咻——呼—— 一道黑烟窜出,悬浮在半空中。 烟气滚滚,隱隱有一个人面显现其中。 人面的五官如云雾般模糊不清,只有两只血枣般的鬼目射出红光。 鬼影调转目光。 “欻——,錚——” 一道漆黑利爪瞬间闪出,斩在老者所在的位置。 一团烟雾爆开,老者狼狈窜出。 鬼影失去目標,眼中红光更盛,发出一声啸叫。 身形一晃,身下带著气旋衝出屋內。 鬼影悬在半空,盘旋一圈,没有找到老者。 身上黑气翻涌,循著生人的气息,愤怒的冲向不远处的村舍。 唰—— 刀影横空挥斩,拦住鬼影去路。 一道黑盔黑甲,横握长刀的灰影,立於当空。 正是许潜麾下兵马。 二者甫一相遇,便战在一处。 长刀、鬼爪,你来我往。 兵马奉著敕令,越战越勇! 鬼影带著怒气,煞气腾腾! 长刀破空,鬼爪呼啸。 双方就在半空之中缠斗起来。 战了几十回合。 两道影子忽的一下分开。 只见,兵马身上的甲冑已然碎裂,阴气翻腾,缓缓恢復著身上的裂痕。 那鬼影也不好受,一双泣血鬼目黯淡下来,显然也受了伤。 霎时,刚要再战。 那兵马身形一顿,隨后收刀往后一卷,往来时的方向遁去。 鬼影见状,紧隨其后。 嗖—嗖—— 两道鬼影,一前一后,在空中飞纵。 顷刻间,便出了村子。 再说这边。 许潜將兵马遣出后,越发觉得有些蹊蹺。 正思索间,手中旗牌一阵震颤。 不好!!! 许潜赶紧召兵马回返。 直娘贼!! 这才一会功夫,就能伤了自己的兵马。 这可不像什么新生的鬼物。 此时撤走已经来不及了。 “且先斗上一斗罢!” 许潜眉头一凝,沉气吐声: “天地神光,万谷朝阳,迅法自然,百邪辟易!” 手中雷木法剑,绽出白光。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间,就见远处两道夹杂阴煞的气息,飞驰而来。 前面是自己的兵马,后面追著一黑色鬼影。 许潜看准身形,跨步提剑,直刺鬼影。 “当——嗞—呀” 一道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鬼爪同时挡住了许潜的刺击和兵马的挥砍。 许潜借力团身,落地站稳,暗道一声:“苦也!!” 这恶鬼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凶鬼层次了! 这凶鬼连连挥爪,许潜左右躲闪,且战且退。 方退了几步,身后已退无可退。 许潜一扬手,“啪!”甩出一道符咒。 鼓嘴一吹。 “呼”的一声,金光闪现。 轰———— 一道白色火焰轰出,直扑凶鬼。 那鬼影猝不及防,一下被火焰裹住。 “嘶嘶——呜啊!!” 火焰如附骨之疽,缠住凶鬼,烧得其噼啪作响。 趁其无暇分心,许潜將手中法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神兵护法,御邪卫真,受吾法籙,听吾法命,速临吾身!” 身旁兵马受召,“咻”的一声,化为一团阴气,附於许潜身上。 许潜猛然睁眼,眼中漆黑如墨,不见半点眼白。 请兵马上身,是道徒们最强,也是最后的手段了。 放开心神,接纳兵马入体,可使法力大增,暂时屏蔽伤势的影响。 但胎光境,人魂未见,顶多可以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否则,鬼煞入体,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化为妖邪。 许潜调动全身法力,周身光芒涌动。 提剑,欺身而上。 “吃某一剑!!” 又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刺,似慢实快。 初时慢,霎时快,眨眼间就化为一道白光,撞入那凶鬼体內。 “嘭!!轰——” 尘土扬起,復又飘散。 许潜单膝跪地,双手拄剑,大口喘息。 “呼……,靠!差点栽了!” 喘了几口气,恢復了点力气,许潜站起身子。 那凶鬼已死,化为一堆灰烬。 一阵微风吹过,露出灰烬中一对乌黑鬼爪。 许潜俯身拾起,打量一番,屈指弹了弹,脸上浮现喜色。 “哈哈哈!还不错,这凶鬼一身煞气威能全在这鬼爪之上。 也算是得一好宝贝!” 突然! 嗤—— 一道破空声自脑后袭来。 许潜来不及转身,一柄匕首刺入后腰。 “哈哈!小道长!休怪某家心狠,要怪,也只能怪你时运不济! 而且你也更不应该坏了我的好事!!” 一道阴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潜轰然倒地。 阴影后,一位满脸伤口,皮肉绽开的老者走出。 赫然是刚才逃窜的本村里正。 阴笑两声,老者弯腰准备摸索一番。 这小道士,一看就不是寻常的散修。 想必身上有不少好东西。 老者仔细观瞧。 不对!! 地上哪还有什么道人尸体。 只有一只小臂长的灰皮大耗子躺在地上。 腥臭的鼠血从其背上的伤口汩汩流出。 要遭! 老者急忙想要团身窜出。 身后一道断喝炸起: “老匹夫!看法宝! 著!!!” 老者刚刚窜起身子,一截剑尖自后心透体而出。 “嗬嗬——” 老者转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垂首倒在地上。 许潜收回法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跡。 早就猜到必是有人在其中捣鬼。 多亏了这灰鼠替身法。不然还真著了这老小子的道了。 这老头,白日里看著憨厚老实。 没想到,居然是个邪修。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潜在其身上摸索一番。 只搜到一本小册子和刚才老者所用的匕首。 这匕首只是凡俗之物,许潜扔在一旁。 將册子揣入怀中。 又掏出玉符看了看,见其完整无损,又放了回去。 將兵马旗牌等物收好。 许潜甩出纸马,待其变大站稳。 翻身跨上。 摇摇晃晃的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 此时夜色已然將明。 许潜离去后不久。 老者尸首旁。 摇曳的树影忽然定住,缓缓扭曲立起。 一道身影浮现,静立半晌,吐出两个字: “蠢货。” ………… 竹敲残月落,鸡唱晓云生。 当纸马摇摇晃晃,快要接近陵水县城时,天光已然大亮。 明亮的晨光,驱逐了清晨的湿气,给人带来暖意。 鸟雀嘰嘰喳喳扰人清梦。 许潜挺直身子,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 本来是想小憩一下,不成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略微清醒了一下,赶走疲惫。 收起纸马,匯入进城的人群中。 再往前,就是东城门了。 第7章黄泉宝库 城东的营市街。 因为挨著城內水路和东门口,聚集了不少往来的商贩。 是附近百姓们常去採购用品,交易买卖的地方。 街边的一个小棚子里,白雾繚绕,烟气蒸腾。 棚子前支著一口大锅。 锅內红红白白的翻滚著各式心肝肚肺,汤汁浓白。 鼻尖充斥著油脂香,麵饼香,勾的人食指大动。 大锅旁,肩旁上搭著白巾的老翁,大汗淋漓,正擀著麵团,烙火烧。 “呼……痛快! 老丈,您这手艺还真不错。” 坐在街边的长凳上,许潜仰头將碗中的羊汤一饮而尽。 满足的长出一口气,將手中的汤碗放在桌子上。 一旁的摊主老头闻言咧嘴一笑: “哈哈!吃好您下次再来。 小老儿在这条街上干了快三十年了。 要论这做汤的手艺,还真没人比得上我。” 吃饱喝足,放下饭钱,许潜站起身来。 拐过几条街就是县庙。 许潜慢慢踱著步,朝县庙走去。 来到县庙门口,许潜迈步进到里面,径直走向后堂。 来到后堂。 抬手唤来一名小吏,將玉符递了过去,讲明经过。 小吏记录好,请许潜移步到一旁的屋子休息。 隨后带著玉符和写好的状子离去。 不多时,小吏便返了回来。 “这位仙家,阴差大人有事相请,请您隨我来。” 小吏拱手弯腰。 许潜点点头,心想: “这悬赏做的,若不是自己有些跟脚。 早就化为鬼粮了! 一会得狠狠的敲一笔。” 打定主意。 许潜跟著小吏往后院走。 这县庙从外面看著不大,里面倒是內有乾坤。 左右还有不少屋子。 在院中行了有一刻钟。 方才来到一座偏房前。 小吏上前叩门,通稟一声,得了回应,便离去了。 许潜推门踏进屋內。 屋子里面的装饰颇为简朴。 听见许潜进来,旁边的隔间里转出一位身穿皂袍的方脸大汉。 “哈哈哈!这位小友请了! 我乃黄泉阴差方世同。 小友唤我,方差即可。” 这大汉豹头环眼,声若震雷,一脸钢须,活像个啖鬼的夜叉。 许潜拱手还礼。 “你这次的经过我查看过了。 以胎光境的实力,便能如此轻易斩了那凶鬼层次的鬼物。 不愧是灰仙观的高徒!” 大汉赞道。 许潜连连摆手: “您过誉了,不过是仗著有几分运气罢了。” 大汉笑而不语。 隨后正色道: “这次的悬赏,本来是要查探出具体情况。 不过既然这邪修已死,后边的事小友就不必管了,自有人去收尾。” 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许潜。 “这枚手令,你拿著。 鑑於你在这次事件中的实际贡献较大。 我做主,將这枚黄泉令予你。 凭此令,你可以从本县的黄泉宝库中任选三件作为报酬。” 许潜闻言一怔,赶紧接过令牌: “惭愧惭愧!多谢大人抬爱! 小子感激不尽。” 方世同拍了拍许潜肩膀: “最近,妖鬼祸乱之事频发,小友既有此能力,还请多多协助。 我黄泉不会亏待各位道友。” 许潜点头称是。 隨后告辞,转身离开。 屋內。 方世同看了窗外片刻,冷笑一声: “哼!黄天教……一群藏头鼠辈!” 一掸袍袖,转身进了一旁偏室。 ………… 出离了偏房,朝著外面走去。 许潜面上的喜色再也压抑不住。 “大造化!这次可是赚大了! 本以为也就多要些符钱,顶多敲一件法器出来。 没想到这位黄泉阴差竟给出了黄泉令。” 这黄泉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其根基来歷。 只知道在“大断代”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传闻这黄泉总部位於一方小千世界之中。 其內有仙人坐镇,界內天材地宝无数。 但也只是传闻,不知真假。 但是其在各地所建的宝库,確实宝物眾多,惹人眼红。 这黄泉宝库一般只供其內部使用,轻易不对外人开放。 只有像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 完成黄泉发布的悬赏。 若是有突出贡献,外人才有机会接触。 听说这库中应有尽有。 不管是各种珍稀材料,神功妙法还是符咒法器,灵丹宝药,在这库中都不算珍奇。 甚至想请一尊上等兵马都可以。 手里攥著黄泉令,许潜激动万分。 来到前堂,喊过一名小吏,询问其宝库之事。 问得宝库位置所在。 许潜不再耽搁,出了门,一路疾行。 这黄泉宝库与县庙离得不远。 走过两条街,一转弯钻进一条小巷子里。 復又行了一会,来到一面高墙之前。 这宝库的大门形制奇特。 门上没有一丝缝隙,宛如一块,整体镶嵌在上面。 漆色深红,中间一只铜铸的凶恶鬼面,獠牙似张未张。 按那小吏所说,许潜將令牌插入鬼面口中。 “嗖——”的一下,令牌刚放进去。 就见那鬼面舌头一卷,吞了下去。 略显丑陋的鬼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丁字令。 库中开放区域,任择三件。 进去吧小子。” 说完,鬼面大口一张,显出一人来高的入口。 许潜推门而入。 唰—— 眼前场景一边。 许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奇异空间之內。 四处打量一下,似乎是在一座塔內。 中间空旷。 塔內昏暗,看不太清。 只看到四周一团团各色灵光呈圆形排列,宛若漫天星辰。 许潜仰头观望,嘆为观止。 不愧是千年传承的大组织,这底蕴是真厚啊! “哎!那小子! 別看了,要什么快点选,別打扰老夫休息。” 一道有些烦躁的声音传来。 许潜转身看了看四周,並没发现有人,疑惑挠头。 “这呢!” 一道身影跃下,落地弓身摆尾,一双绿色竖瞳亮起。 原来是一只大狸花。 许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晚辈许潜,依令来库中取宝。 打扰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海涵。” “呦……还是个有礼貌的。 算了,你自己看吧,选好了叫我。” 说完,大狸猫趴在一旁,假寐了起来。 许潜见状,眼珠一转,復道: “小子初来乍到,不知此间规矩。 还请前辈解惑一二。” 那狸猫正舔著爪子,闻言,斜眯了一眼许潜。 “你这小子,心眼倒是挺多。 罢了,罢了。” 狸猫一个纵身跃起,落在一旁墙壁上伸出的架子上。 “这丁级库中,库存近万件,包罗万象。 若是没有紧切需要,这灵材我就不给你推荐了。 看你修为,应是胎光初成。 嗯……诺,看看这些吧。” 狸猫抬爪一勾,数十团灵光落下,悬浮在许潜面前。 许潜抄起几团红色灵光查看,一段文字浮现: “神兵护身战鬼伏魔法, 团五营猖兵法, 火狱焚鬼灭魔术, 混域金光护体咒……” 这些都是各类法,术,咒,用以护身降魔等。 又揽过几团黄色灵光,这边,是一些法器。 “十祭形器——打魂鞭 十祭形器——寻灵鹤” 灵光中有各自的名字和简短介绍。 后边还有一些,只能用几次但威能巨大的符籙。 有的甚至出自法师之手。 將所有灵光一一查阅。 许潜拧著眉毛,像是孙猴子进了蟠桃园。 “这可如何是好,哪个都想带走。” 纠结半晌,划出三份,呈给那狸猫: “前辈,晚辈选好了,就这三个。” 狸猫一点,灵光消散。 倏—— 三只木盒落了下来。 狸猫甩手扔给许潜,起身跳入阴影之中,不见了身影。 “拿走,拿走,门就在后面……” 声音渐远。 许潜抱著木盒转头。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扇门。 推门,一步跨出。 又来到了刚才的小巷之中。 看了眼身后,再次紧闭的大门。 回过头来將木盒收起,许潜心情大好。 出了巷子,沿著街边,一路信步而行,往城门方向走去。 转到一条主街,正走著,忽听得前方一阵嘈杂,人声鼎沸。 只见,前方一群人围在一处大宅院门前,不时有几声呵斥传出。 许潜来了兴趣,快走几步,挤了进去。 来到人群前面,见有几名衙役,挎著刀拦在门前。 宅院大门半敞,也看不清里面如何,只听见似乎有人嚎哭。 听了会旁边人的敘述,才知道。 原来,这宅子的主人姓宋,名德宏 是一经营米行的商人。 这宋员外,品行敦厚,平时和街坊四邻处得不错。 偶尔谁家,手头不宽裕。 去他家的米行,都可以先赊个十斤,二十斤的。 大伙提起来没有不竖大拇哥的。 唯一遗憾的,这宋员外,髮妻早逝,膝下只有一名独子,名为宋哲。 许是平日里娇惯了些,养成了个飞扬跋扈的性子。 平日里游手好閒。 跟著一帮紈絝子弟,经常出入於烟花柳巷之地。 对此,宋员外头疼不已。 前些日子,不知怎得,突然转了性子。 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在屋里读起书来。 这可把老员外高兴坏了。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平时习惯早起的宋员外,今日破天荒的没有起来。 家里的丫鬟去叫宋员外用膳。 连喊数声不应。 推门一看,这宋员外躺在床上,早已气绝身亡。 只留下家中独子和诺大的家產。 许潜听了一通八卦,也觉得有些可惜。 摇摇头,迈步出了人群。 继续前行。 出了城门,许潜再次跨上纸马,一路返回了灰仙观。 第8章黄天秘事 回到观中,此时已经到了午后。 一进门,就看见大师兄和二师兄正在院中閒聊。 “我回来了,师兄!” 许潜招呼一声。 两人应声回头。 “来了师弟!”燕虎招呼著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二师兄燕虎,比大师兄晚两年入门,猎户出身,身量不高,模样也不出眾。平日不常在观中修行。 “师弟,听说你已经成功请得了一位兵马, 好样的!给…拿著。” 走到近前,燕虎把钱袋塞到许潜手中。 “哎呀!师兄,这我怎么好意思!” 许潜一边收起钱袋,一边卖乖。 燕虎笑骂一声:“你这臭小子!” 大师兄魏平,只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嘿嘿直笑。 师兄弟几人里,燕虎虽外表其貌不扬,但做事最为稳妥。 寒暄片刻。 燕虎似是想起什么,沉声叮嘱一句: “有什么不懂,可以多问问我和大师兄。 最近师父准备要闭关,可能顾不上你。” 许潜点了点头,忽然问起: “最近,怎么没看见三师兄? 我听人说他接了黄泉的悬赏,去平界山捉妖怪去了?” 燕虎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確实有这回事,走了有一个月了。 许是遇到事情,耽搁了时间。” 许潜刚要张口细问,师父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几个臭小子,在外面吵吵什么呢?” 师兄弟几人闻言赶紧来到后院。 见过师父,几人坐下。 许潜聊起自己这次接的悬赏,过程如何如何凶险。 听罢,两位师兄也说起自己接的几次悬赏。 几人说得正火热,燕虎看向师父平阳子: “师父,咱们这陵水县,乃是偏远小县。 周围也没什么仙山古洞,无甚资源。 怎得忽然之间,多了这么多妖鬼扰事。” 平阳子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方才开口: “你们几个,可听说过黄天教?” 燕虎陡然一惊: “师父,你是说,这背后是黄天教在搞鬼!” 平阳子点点头: “此事,你们几人不要外传。” 燕虎面色凝重,復又说道: “奇怪,咱们这有什么东西,值得黄天教如此兴师动眾。” “这黄天教中之人,鱼蛇混杂,行事向来无所顾忌。 你们不必深究,趁著这次机会,赚些资粮。 不过须多加注意,莫要牵扯太深。 黄天教吸纳了不少臭名昭著的邪修。 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別害了自身性命。” 平阳子摆手没再多说,只告诫了几句。 师徒几人閒聊一阵,一直到日头西落。 用过晚膳,三人准备回房歇息。 平阳子叫住已经起身的许潜: “你且隨我来。” 师徒二人来到后堂。 后堂建在一处阴穴之上。 左右为两间静室,中间是一高坛。 师徒几人的兵马,都放在其上供奉。 两人进到左侧静室,盘坐下。 平阳子捋了捋长须,开口: “徒儿,你既已经团好兵马。 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修行了。 今日,为师就教你如何锤炼地魂。” 平阳子一指伸出,点在许潜头顶百会后,又道: “古时的修行者们,在进行这一步的修行时, 都是择一阴气浓郁之地,纳外界阴气入体。 用法力包裹后,冲入祖窍对地魂进行淬炼。 风险极大,稍有不慎,阴气在体內错乱奔走,就有伤魂爆体的风险。 但如今,已经不需要这般了。” 平阳子指了指屋外的高坛道: “如今,团兵之法愈发完善。 只需要炼一只合適的兵马,请其上身。 利用兵马的阴气,就可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锤炼地魂。 还可以利用一些安神之用的外物辅助,提升效果。” 说完,平阳子让许潜召出兵马。 许潜抬手掐诀,唤出兵马,施展上身法。 唰—— 许潜双目染黑,兵马已然入体。 “聚拢阴气,沉入祖窍,包裹地魂。” 平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潜稳住心神,沉入祖窍。 阴气如墨染池塘。 隨即在许潜的控制下,缓缓將地魂覆盖。 地魂上灵光闪烁,阴气不断消磨,融入其中。 片刻后,聚拢的阴气已经少了许多。 地魂身上的灵光似乎也凝实了一些。 心念一动,退出祖窍,解除了兵马附身。 “嗯……,你天生神魂凝实。 在这一步的修行上,要比你的师兄们更快一些” 平阳子点点头,又指点了几句修行时的要点,隨后告诫道: “但是你可记住。 地魂的锤炼,不可操之过急。 即使使用外物,也只是辅助修行,你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而且,道徒未成阴神,没有建庙开坛,对兵马的约束不深。 兵马籙虽然能限制其许多,但修炼对其多少有些损耗。 驱使过甚,小心其炸坛反噬。” 许潜应声,谨记师父教诲。 “好啦,今日就到此。 回去你慢慢体会,若有疑惑,再来寻我。 也可以向你的师兄们请教。 最近,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可能顾不上你。” 平阳子摆手起身,往外走。 许潜答应一声,也转身回屋歇息。 …… 夜色如墨,风声呜咽。 细密的山林遮住月光。 一片死寂中,远处响起几声短促的狐鸣鴞叫,又戛然而止。 不知何处,一处山洞中。 几团惨绿火焰陡然亮起,照出洞中景象。 山洞不大,四周石壁湿漉漉的,透著一股寒气。 中间有一方土坛,坛上盘坐一尊拖著一盏莲花灯座的无头神像。 噗…噗……噗… 莲花灯座之中,五根灯芯忽的点燃。 火焰扭曲变幻,逐渐稳定。 在石壁上映照出五道身影。 “黄天降世,涤恶除孽,救苦救难,眾生奉迎。” 眾人齐诵一声。 中间最矮小的影子开口: “左护法,你那边进展如何了?” 话音刚落,其左侧的高大身影回稟道: “回坛主,属下正在稳步推进。 如今手中已有几十张皮子了,没有惊动黄泉。 两月之內便可凑齐,必不负坛主重託。” 最左边的身影,出声道: “县城周围的教眾传讯,黄泉开了悬赏,发动本地的修行们。 但我教眾行动迅猛,对方疲於应付。” 中间被称为坛主的身影,满意的点点头: “善!” 几道身影交流片刻。 中间的身影说道: “今日事毕,各自准备吧。” 隨后和身旁的影子,率先熄灭离去。 眾人应声唱诺也隨之离开。 “对了,王力士。 你那个胞弟,前些日子被人杀了,尸首我已经收敛了。” 临去时,刚才最左侧的身影忽然出声。 洞中沉默了片刻,一道声音回覆: “知道了。” 隨后洞中光影消失,陷入一片寂静。 第9章传闻,继续修行 “哎呦!我的天吶! 可累死胡爷我了!” 一道声音骂骂咧咧,穿透山间浓雾。 山路上,一道身影撞开雾气,显露出来。 来者身条宽大圆润,细密的汗珠从涨红的脸上淌下。 正是那胖道人,胡义海。 胡义海气喘吁吁的沿著山路,向上攀爬。 不知行了多久,直走到浓雾渐渐变薄,消散。 眼前终於出现,一座青砖灰瓦的观宇。 復又拖著身体行了几步,来到观门前。 胡义海举手叩门。 “梆梆梆……” 敲了几下,观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壮硕挺拔的身形探出: “阁下何人,来本观何事?” 胡义海喘匀了气,拱手道: “是大师兄吧,在下胡义海。 与贵观弟子张桓乃是至交,今日特来拜访” 壮硕身影恍然: “原来是三师弟的朋友,快请进吧。” 將胡义海请进院內,二人来到前堂。 “呀!原来是胡师兄来访!欢迎欢迎!” 二人循声抬头,见一唇红齿白的少年道人,立於台阶之上。 正是许潜也。 二师兄燕虎也闻声赶来。 几人见过后,在前堂分宾主落座。 寒暄几句,胡义海便问起: “自张兄去捉妖,已经有两月有余了,怎得还未回来?” 燕虎皱著眉头道: “昨日,我们还说起这事,確实不太对劲。 以三师弟的机灵劲,就算不敌,也能逃回来才是。” “就是啊!我与张兄虽相识不久。 但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虽然张兄和我一样,平时浪荡了些。 但却是个极伶俐的人。 按说,没什么困得住他。” 胡义海接过话头道。 几人一时无言。 胡义海来回瞧了瞧几人,压低声音道: “还有一事。 最近不是许多人都接了黄泉的悬赏嘛。 然而各处的妖鬼之祸,不但没有减少。 反而愈演愈烈。 不少人都折在里头。” 说到这,胡义海顿了顿,环顾一周又道: “几位可知是何原因?” 见几人不说话,胡义海咳嗽一声: “我也是从小道消息听说,说这次祸乱是由黄天教掀起的。 现在好多人已经不敢去接悬赏了。毕竟命是自己的。” 许潜插进一句: “想来,前几日,我斩杀的那名邪修,恐怕就是黄天教中之人。” 几人听完点点头。 揭过这个话题,胡义海又说起今日城中的一些趣事。 “说来奇怪。 近几日,城中忽然传出,不少美人图。 哎呦!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听说啊,这见者无不是茶饭不思,心驰神往。 闹得画舫里的姐儿们生意都少了。 颇为有趣。” 几人谈笑半日。 见时辰已是下午,日头开始西坠。 胡义海便起身准备告辞。 许潜几人一顿挽留。 胡义海连连推辞,执意下山。 几人拗不过,便起身出门相送。 “张兄若是回来了,请转告他。 让他来城中寻我……。” 声音渐行渐远。 回到院中。 燕虎抱著胳膊,沉吟道: “师兄,咱俩左右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不如明日出发,去平界山一带,寻一寻师弟。 我確实有些放心不下。” “我也正有此意。” 魏平頜首,转过身看向许潜: “师弟,你就留在观中好生修炼,等我们回来。” 许潜答应一声,隨后各自忙碌。 ………… 后堂静室之中。 许潜闭眼盘坐。 屋內飘散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唰—— 兵马忽地跃出,而后开始吸食起地上的祭物。 许潜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睁开眼。 今日的修行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融合了原主的魂魄后,神魂更为凝练。 在锤炼地魂时,明显进展迅速。 两位师兄在这一步都卡了五六年。 但许潜估摸著,自己最多三年就能接触到瓶颈。 稳了稳心神,不再胡思乱想,许潜將兵马遣回。 伸手,拿出一本册子和三只木盒。 翻开一只,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子。 一抖手。 “唰——” 好似游蛇一般,皮子瞬间伸展,覆於体表。 不大不小,刚好合身。 微微感受一下,几乎没有一点重量。 催动法力,透明的皮子泛起微光。 抽出雷木剑,在手臂上用力一划。 剑身滑过,皮上光洁无痕。 许潜咧嘴。 “果然是件好宝贝!” 这件用相兽皮炼製的护体法器,名为百相蜕。 正是得自黄泉宝库的三件物品之一。 大小如意,隨心操控,穿在身上轻如无物。 而且对法力的消耗,也比寻常的法器低。 摆弄了一会,收起法器。 將剩下的两个盒子也打开,拿出两本薄册。 一本是,名为纵地神行的遁术。 另一本,叫做济水火戊雷法。 灰仙观中所传,除去修行之法。 护道之术,多为替死替身,遣灵拘鬼之术。 少有斗战法。 许潜深思熟虑后选出了这两门法术。 法器为护身,遁术可赶路,逃命。 雷法则是用来对敌。 这样攻防兼备,算是补上了自己的短板。 將两本法术放下,许潜又抄起最后一本。 正是自那老者身上得到的。 一直没细看。 说是册子,其实只有几页,並不完整。 后边像是被什么人撕掉了。 粗略读下来。 发现是一篇名为炼阴煞秘法的古修法。 对应的正是胎光之后的修行法。 但只是简单介绍,后面的具体內容不全。 又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夹层。 便收了起来。 最近,局势越发的不安稳。 还须儘早熟练这护道之法。 復又拿起遁法翻开,一段段玄奥文字映入眼帘。 许潜静心沉浸其中。 时间飞逝。 ………… 这一日。 群山环抱之中。 一片青绿之间。 嗖—— 古树林木之间,一道身影俯身飞纵。 身影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掠出数十丈远。 忽然,身影停顿。 一个翻身纵跃,立於一处枝头之上。 许潜缓缓平復呼吸,眼中浮现一抹欣喜。 短短几日,纵地神行之术已然入门矣! 要知道这门遁术,其间有二十余枚秘篆。 属於入了流的正术,正法。 秘篆者,也称秘文,法篆。 据传。 其乃是歷代仙家参悟天地时,观天地间云气凝散,春风化雨,天雷化生。 领悟出蕴含天地法则至理的符文。 经过整理,编纂后,总结为各种法,术。 所有术法都以各自秘篆为核心,只有將其秘篆领悟,才算是掌握了这门术法。 一般有二十枚以上秘篆的,被称为正术,正法。 其下的,只算是些粗浅法术。 例如。 许潜所掌握的一门剑术,只有十枚秘篆。 且是比较简单容易领悟的。 感受片刻,从树上跃下。 许潜復又提气蓄力,手掌间似有电光闪过。 “呼——嘭,嗞…嗞……” 一掌轰然印出,落在身前巨树上。 许潜收回手掌。 一个两寸余深的掌印露出。 印中漆黑,一丝青烟冒出,似是被烧灼过一般。 见到自己这一掌的威力,许潜不由得大笑几声。 多亏了幽冥籙,许潜在研读秘篆时发现。 这幽冥籙,可保持籙主神思清明,参悟术法时如有神助。 这才使得许潜在短短几日之內,就將两门正法掌握入门。 两门术法演练完毕,许潜颇为满意。 算算时间,师兄们应该快要回来了。 许潜起身朝著灰仙观的方向,飞纵而去。 第10章 归来 刚走到观门外,就听见院內一阵喧譁。 隱隱的听见三师兄正在叫骂。 “这群不仗义的东西!別让小爷我再碰见,不然……” 许潜急走几步,闯入院內。 “呦!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招惹我师兄!” 听见声响,眾人回头。 “哎呀!师弟!可想死师兄了!” 一道瘦长身影猛地蹦过来。 勾住许潜肩膀。 “师兄,这些日子都不曾回来。 可是被哪位女妖绑去压寨了?” 许潜调笑道。 “好哇!你小子,还敢取笑我。” 两人打闹成一团。 片刻后,师兄弟四人坐罢。 许潜方才开口问道: “师兄,你此行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张桓道了一声晦气: “嗨!也是算我倒霉! 这次我是和几个散修一起接的悬赏。 说是平界山一带,有妖物驱使鬼怪食人。 我们一行四五个就去了。 在大山里转了好几天,只找到几窝小妖。 赶走之后,又寻了几天,见没有什么了,便打算回来。” 说到这,张桓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又道: “谁知,临行前一日,一只熊妖领著一群小妖拦住我们。 那熊妖实力只是与爽灵境相当,我们几人联手,倒也不怕它。 只是战了一会,那廝居然掏出件法器,那几个散修见势不妙就跑了。 我一时不察,被那熊妖用法器困住。” 二师兄燕虎接过话头: “好在,那熊妖实力不强,也奈何不了你。 僵持了两天,等到了我和大师兄来寻你。” 张桓闻言“腾”的站起,一锤桌面,愤愤道: “若不是那廝溜的忒快,非摘了它熊胆不可!” 许潜连忙安慰道:“若是下次遇到,必斩了那熊妖给师兄报仇。”云云。 见张桓依然气愤不已,师兄弟几个转头谈起胡义海的事。 张桓听说胡义海来观中寻他。 当即就要跳起来下山去。 许潜见状赶紧劝他,刚从外面回来,不如明日再去。 这时师父平阳子也从后堂出来。 师徒几人一直聊到傍晚,魏平去准备晚饭。 用过膳后,三位师兄一路辛苦,此时也都乏了,便早早去歇息了。 许潜也准备继续修炼。 几人各自散去。 ………… 次日天明。 天色才刚刚泛白。 许潜就被张桓吆喝起来。 “快起了师弟!今日还要去城中寻胡兄呢。” 许潜无奈的睁开眼睛,翻身起了床。 用过早饭。 师兄弟二人便下山。 祭出甲马,往著陵水县城而去。 一路上,张桓嘴里不停。 说起自己与胡义海是如何相识的。 这胡义海,是陵水胡家,现任家主的第三子。 上面有两个哥哥,不过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听说不知是拜入了哪里的仙宗。 这胡义海颇受父亲宠爱,所以虽然修行天赋不高。 但在资源的堆砌下,也到了胎光境。 只是毕竟,家族子弟眾多。 身为家主也不好过於偏向。 而且胡义海嫌修行枯燥,也无心於此。 每天更多的是想著去哪里找乐子。 而师兄张桓呢,也是个爱耍的。 两人是一次在画舫中偶然遇到。 两人臭味相投,倒是能玩到一起。 一时间颇有些相见恨晚。 后来,就经常约在一起玩耍。 许潜听完恍然大悟。 怪不得师兄成就胎光之后,修行一直进展缓慢。 原来是光顾著和画舫里的姐儿,谈心去了。 张桓一阵恼羞成怒。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了陵水县城。 张桓带著许潜,轻车熟路的来到胡府前。 唤过下人,进去通稟一声。 不一会。 人未至,声先到。 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 “哈哈哈!张兄!多日不见,小弟我甚是想念啊!” 身著大红衣袍的胡义海,快步总里面走出来。 在门口与张桓好一阵寒暄。 隨后,吩咐府里下人,备过马车。 “二位,来得正巧。 前几日我订了件好宝贝,正好那人今日送来。 走!咱们现在就去云岭阁摆上一桌。 给张兄接风洗尘,顺便一起品鑑品鑑宝贝!” 胡义海搓了搓手,一脸神秘。 许潜二人对视一眼,不知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下人备好马车。 三人上了车,直奔云岭阁。 ………… 一进大门,伙计迎上。 熟练的请三人来到楼上雅间。 点好菜品,奉上酒水,伙计退了出去。 张桓讲起自己这次的经歷。 唬得胡义海一惊一乍。 “还好这次张兄能转危为安,当浮一大白! 来!干!” 胡义海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接著谈笑起来。 一时间酒酣耳热。 正说著。 门口,敲门声响起。 胡义海唤了一声。 一个身形佝僂,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怀里抱著一个圆筒状的包袱,不知是什么。 男人点头哈腰的冲胡义海拱手: “胡爷,小的把画给您带来了。” 胡义海嗯了一声,示意其把东西放在桌上。 隨后从怀中掏出钱袋甩手扔过去。 佝僂男人一把抓住钱袋,喜笑顏开: “那胡爷您慢慢看,小的先告退了。” 胡义海摆摆手。 那男人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见状,张桓好奇道: “胡兄,你这说了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义海取过包袱,也不理张桓,促狭一笑,望向许潜: “许师弟,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所说的那个美人图的事?” 许潜恍然点头。 张桓见两人谁也不说。 一把扯过包袱,便要打开。 胡义海挤眉弄眼: “张兄,端是猴急了些。” 张桓解开包袱,取出画筒打开。 噗嚕嚕—— 画卷铺开。 三人凑近观瞧。 原来是一幅美人出浴图。 画中美人,只披著一件轻薄纱袍,酥肩半露,眉眼中含羞带怯。 看得人面红耳热。 张桓见原来是一艷图,揶揄道: “呦!原来胡兄,现如今,已经瞧不上艺馆里的胭脂俗粉了。 开始学习上这丹青之道了。” 胡义海胖脸涨红,强道: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 许潜在一旁哂笑。 兀自爭辩了几句,又解释: “只是听人传的神乎其神,惊为天人的,一时好奇。 便买来瞧瞧,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罢了,罢了。” 说著,伸手捲起画轴,扔在一旁。 三人继续吃吃喝喝。 第11章梦中美人 夜幕降临。 白日里的喧囂渐渐沉寂。 诺大的城池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只有少数人家、酒楼中,还有灯火照出。 月亮斜斜的吊在天边,不甚出彩,倒显出满目的星光。 天色已晚,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噠噠噠……” 一辆马车驶来,缓缓停住。 门口等候多时的下人们。 牵马的牵马,递凳的递凳。 好一通忙活。 车帘一挑,马车上下来三位年轻男子。 正是许潜三人。 张桓,胡义海两人此时已经醉眼惺忪,东倒西歪了。 几个小廝搀著两人往里走。 许潜倒是还能自己走,不过也是双脸通红,一片醺醺然。 下人们伺候著,宽衣解带,收拾了一通。 总算是收拾妥当。 胡义海被送回自己的房间歇息。 许潜和张桓两人,也被安排在不远的偏房之中休息。 来到房间之中。 咣当一下,许潜把自己摔在床榻上。 伸展几下,放鬆筋骨。 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刚要眯著。 就听到隔壁房间,师兄张桓的呼嚕声响了起来。 声似奔雷,一下就把许潜惊了起来。 身子一动,突然发觉身下好像有东西硌著。 伸手一模,长的,圆的。 使劲一拽。 许潜睁眼辨了辨。 原来是那幅美人图。 隨手扔在一边。 翻了个身,许潜又沉沉睡去。 被扔在一旁的美人图,突然抖动了一下。 但是无人知晓。 ………… 眼前一片白茫茫,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四周。 热气升腾,叫人有些难以喘息。 许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屋舍之內。 房间里水汽繚绕,呼吸之间,口鼻里满是湿热。 这是哪?自己不是在胡义海家里吗? 正疑惑间。 娇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来呀,官人……” 许潜回头。 一位衣衫半湿,罗裙轻薄的俏丽娘子,斜跪在浴池边。 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手翘出白嫩的手指,点向许潜。 媚眼如丝,勾人魂魄。 无量个仙尊! 许潜赶紧转过头。 “姑娘!你……这里是何地方?” 见许潜躲了过去,那小娘子轻笑一声,站起了身子。 “官人何必管那许多?这良宵难得,不如趁早歇息了。” 说话间,便走到了许潜身旁,抬手就要扶向少年。 许潜闪身躲过,口中念念有词: “怎可如此!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这成何体统!” 那俏丽娘子却懒得再听他嘟囔,作势欲扑。 眼见两人,就要触到一起。 忽地,房间中一片紫色灵光闪烁。 淹没两人的身形。 许潜陡然惊醒。 再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出浴美人。 只有一个穿著衣衫的白骨骷髏。 屋舍也消失不见,周围漆黑一片。 那白骨骷髏,见被识破,一发狠,就要再度扑过来。 但见,一道紫色闪电,“轰隆”一声,从上落下,劈在其身上。 那骷髏只来得及喊了句: “上仙,饶命!” 便泯灭在雷霆里,化为虚无,只在原地留下一点微光。 光点微微浮起。 隨后似幼鸟归巢般忽地撞向许潜。 许潜又是一惊。 猛睁眼。 原来是一场梦啊。 大口喘息了一会,清醒过来。 许潜两手往后一杵,挺直上半身,坐起来。 一伸手,突然摸到一个东西。 抓过来,还是那幅美人图。 刚要放下,许潜一皱眉,突然想到什么。 赶忙起身,点亮烛火,將画铺开观看。 图上白茫茫一片,美人已经消失不见。 嘶—— 莫非刚才梦中所见是真的。 许潜心念一动,將心神沉入祖窍。 祖窍之中,三魂没有任何变化,坐於虚空之中。 之前已经消失的幽冥籙,此时现出变为紫色的虚影。 一道信息传递给许潜。 原来,此物名为魘。 非妖非鬼,而是属於怪的一种。 本身微不可察,而且极为弱小。 但,若是有人利用特殊方法炼製。 便可人为操控,驱使此物,於梦中,食人精气,夺人魂魄。 不消几日,便可將人完全吞噬,而后取代之。 今夜,这只袭击许潜的魘。 已经吞噬过不止一个人了。 比一般的魘更为强大。 许潜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有幽冥籙在身。 否则,恐怕没几日,自己就会被这怪物取代。 一想到,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顶著自己的躯体在观中和师父师兄们一起生活。 许潜一阵恶寒。 幽冥籙闪烁几下又消失不见。 最后一段信息传来。 这只魘已经被幽冥籙镇杀。 其体內所留的一身精魄,被幽冥籙提炼出来。 融进了人魂之中。 许潜看向自己的人魂。 果然,人魂之上灵光內敛,身形已经清晰了许多。 哈哈! 福兮!祸兮?祸兮?福兮! 这怪虽然难以察觉,凶险万分。 好在自己是有机缘在身的。 转祸为福。 要知道,地魂明见后的爽灵境修士,才能纳阴气为法力,开启心窍。 开始淬炼人魂內的杂质。 如今,自己一个胎光境的修士。 地魂未明,就能將人魂淬炼到如此地步。 把幽精境的修行都推进了不少。 仙路不远矣! 许潜心神振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发现时辰尚早。 但此时许潜已经无心睡眠。 在屋內假寐了一会。 许潜起身来到院中,继续习练起了法术。 …… 天色慾晓。 伴隨著嘹亮的鸡鸣声。 整座县城甦醒了过来。 城中,胡府。 內部的一处庭院。 一位少年道人缓缓收势立於院中。 缕缕白雾从其身上升起。 许潜睁开眼。 起来练习了有半个时辰。 天就亮了。 感受到腹中有些飢馁。 想了想,转身把隔壁的师兄张桓叫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师兄,该起床了” 张桓不情不愿的被许潜强拽起来。 不一会。 有胡府的下人过来。 见两人已经起身。 於是將两人引到堂中稍坐。 片刻后,胡义海也起身来到堂中。 一起用过早膳。 许潜略一犹豫,將昨晚的事告知两人。 当然,隱去了幽冥籙的事,只说自己察觉不对惊醒,那女鬼就逃掉了。 张桓两人,也是一阵惊奇咋舌。 胡义海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这狗东西竟然敢害咱! 得亏许师弟没事,不然我如何交代。” 隨后,愤愤起身,招呼著许潜二人: “走!去找那小子算帐!” 胡义海吩咐一声,隨后往著府外走去。 来到门口,有下人牵过马车。 三人登上。 马夫一抖韁绳,隨即呼啸而出。 一路上,胡义海还在愤愤怒骂。 一顿顛簸,一行人来到县城的西南角。 吁—— 马车还没停稳,胡义海一掀袍子就蹦了下去,许潜两人赶紧跟上。 胡义海冲在最前面,几人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 巷子窄的好似羊肠一般,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 来到里面,最后一家人家。 院门斑驳不堪,有些地方已经不完整了。 胡义海抬手砸门。 “梆梆梆!开门!” 胡义海喝骂一阵,院中无人应声。 气急败坏的胡义海,后退两步。 一个飞踹,“咣啷”一声,蹬开了院门。 第12章 邢二狗 胡义海一马当先,闯了进去。 许潜二人紧隨其后。 院內杂草丛生,本就不大的院落,显得更有些逼仄。 三人迈步往屋里走。 推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钻进鼻腔。 屋里满地的污泥,走起来都有些粘脚。 桌子上杯盘狼藉,不知名的浊液,顺著桌边往下淌。 已经有些乾涸了。 屋內空无一人。 捂著口鼻,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屋子,没什么发现。 三人呛得有些受不了,赶紧跑了出来。 咳嗽著出了大门。 左右的邻居听见动静,有探头看热闹的。 看见三人出来,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胡义海眼尖,赶紧叫住一个: “这位大哥,別走,別走,劳驾问您点事。 这邢二,昨天没回来吗?” 被叫住的邻居男子,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胡义海见状,掏出布袋塞到其手上: “您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小误会。” 男人收了钱这才开口: “昨天傍晚的时候。 这邢二领著一群狐朋狗友,在家里喝酒。 一群人鬼哭狼嚎大半夜,闹得邻居大伙鸡犬不寧的。 后来一直到后半夜。 我听见一群人一起出了门,然后就没回来。 至於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男人说完就缩回家里,关上了门。 许潜几人面面相覷。 正当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胡义海一拍大腿,突然想起: “这邢二平时好赌,昨日得了钱,应该是去赌坊耍了。” 三人出了巷子,又朝著城中赌坊赶去。 这邢二,父母早亡。 早年间,就不干什么正事,懒汉一个。 常和一些城狐社鼠之流廝混。 平日里,人憎狗厌的。 上面还有个兄长,听说也早就不和他来往了。 现如今是光棍一条,也没有个婆娘。 街坊四邻给他起了个外號“邢二狗”。 这小子正经本事没有,歪门心思倒是颇多。 在城里的宝源赌坊做了个小档头,专门拉人做局,坑得不少人倾家荡產。 平时自己也做些掮客的生意,混点吃喝。 胡义海与他也是凑巧认识。 让他帮著寻过几个玩乐的物件。 之前听人传这美人图如何如何。 胡义海便找人去买。 谁知,问了好些地方都没有。 都说不知道这东西的来路。 一来二去的,胡义海就想起了邢二。 没想到,这小子说自己还真有门路搞到。 於是就托他去办了这件事。 一路上说著,三人便来到了宝源赌坊。 一下车还未进门,就有赌坊中管事的迎了出来。 “呦喂!胡爷!快请进! 今儿什么日子,您赏脸,来咱这儿消遣了。” 身著缎面锦袍,头戴瓜皮帽的胖管事,笑得脸上五官挤作一团。 一边作揖,一边將眾人往里迎。 胡义海板著脸没说话,迈步往里走。 拐过门口屏风,进到赌坊里。 大堂中灯火通明,鼎沸的声浪夹杂著劣质菸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叫喊、欢呼、咒骂、嘆息、银钱筹码碰撞声,不绝於耳。 放眼望去,眾生百態交织。 管事在前方引路。 许潜瞥了几眼没多看,就被请进一处奢华房间。 三人落座,有伙计奉茶。 胡义海这才开口,將事情说出。 那管事的听罢,赶忙拍著胸脯: “您放心!胡爷. 我这就派人把邢二那小子逮回来。 您消消气……” 说完,转头吩咐手下人出去。 等了有大半个时辰,三人茶都喝了几回了。 那管事方才回来。 一进门,管事就一脸为难,作揖道: “胡爷,方才我让手下,把所有跟邢二相熟的都找了个遍。 都没找著这小子。 不过您別著急,我再派人去,保证给您捉到这小子!” 听完,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將管事打发出去。 胡义海嘬著牙: “还真是奇了怪了,这小子跑哪去了?” 许潜略一思索,突然道: “胡兄,既然此图有不少流传,想必不止我一人受到袭扰。 这种事咱们何不去黄泉问问。” “对呀!”胡义海眼前一亮。 打定主意,三人离开赌坊,准备去往县庙。 ………… 城南。 街上,远远的走来一位面带刺青的壮汉。 两旁的路人见之如避蛇蝎。 壮汉没有在意行人的反应,拐过一个弯,径直走向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合上门,壮汉趋行几步来到屋门前,低声道: “大人,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那泼皮我已经沉入城外陵水河中。” 良久。 一道声音传来: “嗯——” 壮汉一动不敢动,一丝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又沉默良久。 声音才缓缓道: “下不为例。 去吧,通知各处,今夜议事地点改为城东据点。” 壮汉如释重负,忙应了声诺,转身告辞离开院子。 壮汉走后,院內恢復寂静。 须臾。 一片阴影之中。 一位面容阴翳的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烁。 片刻后,又隱入阴影之中。 …… 再说许潜三人,一路来到县庙。 唤过小吏进去稟告。 张桓抱著肩膀说道: “胡兄,你说这美人图也不止一幅。 而且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別人遇到这艷鬼?” 胡义海皱著眉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啊,就我所知的一些人,都没提过这茬。 而且,都是些凡人。 若真是遇到了,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正疑惑著,小吏从后堂出来: “几位仙家,请隨我来吧。 大人已经在后堂等著各位了。” 三人跟著前往后堂。 来到堂中一看。 不是別人。 正是许潜见过的那位黄泉阴差。 方世同。 “哈哈哈!又见面了,许小友。” 这位方差依然声音洪亮,只是眉眼之间显出一点疲惫。 几人见礼。 许潜率先说道: “大人,这次我等是为那美人图的事情来的,不知大人对此事可有了解。” 方世同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你遇到的不是什么艷鬼,而是一种名为“魘”的怪物。 以吸食生人精气魂魄为生。 这种怪物不属阴类,极难察觉,一般的修士遇到都得栽在这东西手上。 但是数量比较稀少,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说到这,方世同顿了顿又开口: “不瞒你们说,此事,黄泉早有察觉。 只是一直没有太多线索,我手下人手也不够。” 说完,方世同唤来一名小吏,交代几声。 小吏点头离去。 稍待片刻。 两名小吏抱著一堆卷宗回来。 堆在许潜几人面前。 “这里,就是所有和美人图有关的记录。” 方世同介绍完,望向许潜三人: “三位若是愿意,我就將此事交於你们追查。 事成后,必有重谢。 当然,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许潜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许潜拱手应道: “全凭大人差遣。” 第13章 宋府怪事 方世同道了声“善”。 勉励几句,將房间留给三人,转身离去。 许潜扯过两把椅子。 三人坐下商量。 胡义海挠了挠头: “这么多卷宗,可如何查起啊。” 许潜拿起两卷塞到胡义海和张桓的手里: “不多矣,胡兄。 咱们先把这些看完,再商量。” 三个人翻看半天,直看得人头昏脑胀。 看了有大半个时辰,方才都翻阅一遍。 许潜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 “师兄,胡兄,你们那里可有头绪。” 张桓,胡义海两人闻言抬头,目光呆滯的摇了摇头。 许潜无奈又道: “我看这卷宗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凡人或者散修牵涉其中。 大多没什么异样……” 话未说完,好像发现什么,许潜伸手拽过一本卷宗。 翻看几页,猛抬头。 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咱们就从这里查起。” 张桓和胡义海赶紧拿过看了看。 许潜解释道: “这宋员外的事,我前些日子偶然路过听说过。 没想到这宋员外的儿子宋哲也得到过一幅美人图。 我看的这些卷宗里,这是唯一一件涉及人命的。 今晚,咱们就去这宋府看看有何蹊蹺。” 张桓听完起身嬉笑: “还得是师弟脑子好用! 得嘞!今天晚上就他了!” 三人决定好,出离了县庙。 许潜和张桓这次下山来的匆忙,並未携带法器。 毕竟此事涉及邪祟,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勾当。 还是要做足准备再行事。 ………… 天黑的很快。 许潜几人刚把一应器物备好,日头已然落下。 华灯初上。 宋府前的街上热闹起来。 几人乔装一番,顺著人群溜进了附近的小巷中。 “我说胡兄,你找这地靠不靠谱啊,这黑灯瞎火的。” 张桓压低声音询问。 “放心!我的人脉你还不知道,我都看好了,这个位置正合適。” 胡义海信誓旦旦。 三人拐进巷內的一处小院。 关上院门。 三人將法坛布置在院中。 许潜泼洒完净水,又將符咒贴於法坛四方。 在城中起坛不同於野外,除了要以净水隔绝生人气息,防止招惹到不相干的孤魂野鬼。 还要立禁表,表明身份,防止城中各方兵马误会。 布置完,许潜抬头叮嘱: “按计划,我和师兄先进去探听,胡兄你在此地守护法坛。 若有意外,便请兵马支援。” 张桓和胡义海点点头。 深夜。 听著外面渐渐没了动静。 更夫已经打过了二遍更。 估摸著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 许潜招呼张桓,两人闪身出了院门。 隱匿好身形,朝著宋府摸了过去。 …… 此时宋府之中。 后院,宋员外的房间。 自从宋员外死后,就没人再往这边来。 门锁上都已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倏尔,屋內突然有了动静。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篤…篤…篤……”,脚步缓缓停下。 “呲……噗!” 火光亮起。 一个人影照在窗户上。 少顷,又有几个人影冒出。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人都齐了吧。” 有人低声回道: “咱们的人都齐了,只是……” 声音迟疑了一下,又道: “只是左护法说有要事,不便参加。” 苍老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 “算了,先议事吧。 最近进度有些缓慢,坛主已经开始催促了。” 几道声音唱诺,开始低声匯报。 许潜和张桓两人,从侧面翻入宋府,兵分两路查探。 饶了一圈,两人会合。 “一个人影都没有啊!师弟,咱们不会搞错了吧。” 张桓压著嗓子疑惑道。 许潜摇摇头,扭过身子看向后院: “不对,师兄。 自从宋员外死后,这宋哲就將府中下人全部遣散,只有自己在府中居住。 今天咱们亲眼看见,这宋哲自打晚上回来就没出去过。 但是我在前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张桓指了指后院: “这后面是那宋员外生前居住的地方,这大半夜的,他总不会跑这里来吧。” “走!去看看!”许潜立起身子。 张桓赶紧伸手拽住: “別急师弟,看我的。” 张桓伸手从怀中掏出符纸,掐诀念咒,抖手一甩。 將符纸捲成一团扔进后院。 后院屋內。 几个身影还在討论。 “如今,咱们手里已经有了四十余张皮子。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凡人。 只有七八个境界低微的散修。 照左护法他们可是差了不少。” “没办法,最近黄泉查的越发严了,凡人好说。 但凡涉及到修士的,也只有散修容易控制。 城中几大家族还无法渗透进去。” 眾人议论纷纷。 此时,在眾人没注意到的角落里。 “噗……” 窗角突然破开一个小洞。 一片小巧纸人探头从洞口钻了进来。 挤过洞口,进到屋內,纸人缓缓伸展身体。 “嗞……”,一只胳膊被纸人一把扯下,贴在了洞口上。 而后,伏低身子蠕动到几个人影附近的阴影之中。 眾人没有察觉。 为首的老者再次开口: “最近,魘的损耗有点大了,手里留存不多了,我会向坛主再申请一批。 接下来选择目標要谨慎一些,別再出现类似昨晚的事。 还有手下的“鸽子”要选些机灵的,別净找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眾人懦懦,点头称是。 隨后老者下令,命各自散去准备后,迈步往屋外走去。 眾人侧身让开。 走到门前,刚要伸手,老者猛然甩头看向一旁,爆喝一声: “什么人!!” 院墙外。 张桓惊呼一声,手中符纸瞬间燃尽。 “不好!被发现了!” 许潜闻言一惊。 “快撤!” 两人忙起身,朝府外纵去。 刚提起身形,就听得身后一声大喝: “好贼子!哪里走!” 咻—— 风声呼啸,一柄长刀破空袭来,许潜闪身躲过。 两人定睛一看,一位身穿黄色罩袍的老者持刀挡在身前。 身后,又有几个身影围了过来。 见自己被围住,二人索性各自抽出法剑,对向敌人。 幸亏,以防万一,从胡义海府中借了几件法器出来。 心思电转之间,许潜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调动法力,同时冲向身后教眾。 那老者明显是领头的,不好对付。 先从后面试试,能不能撕开口子。 许潜运起雷法,剑身之上雷光闪过,冲向身后矮个教眾。 那教眾身子一缩,没敢硬接这一剑,躲了过去。 见几人中间露出空挡,许潜眼中一闪。 喊了声张桓,纵身跃起,便要衝出包围。 耳后,破空声再次袭来,许潜慌忙转身,提剑一架。 当—— 一股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许潜猛退几步顶住。 第14章 仇人相遇分外眼红 老者收刀,缓缓道: “窥探我教中秘事,还想走?” 一旁的张桓甩手击退一名教眾,纵身跃到许潜侧身。 回头嘲讽道: “呦呵!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是嘛,老头!” 老者冷哼一声没有回应,手中长刀好似黑色巨蟒般绞杀过来。 双方都將法力催动到极致,刀剑交击,溅出火星,一闪而过。 许潜二人左支右挡,双剑舞得密不透风,堪堪挡住老者和几名教眾的攻杀。 交手十来回合。 喘息之间,张桓低声道: “师弟,再坚持一会,我已经通知胡兄了。 这黄天教的人不敢在城中立坛。 为首的那老头也不过是爽灵境修为,没有兵马,奈何不了咱俩。” 许潜点头。 见久攻不下,老者越发急切。 心中发狠,抬手用长刀割破手掌,逼出精血。 长刀嗡鸣一声,漆黑的刀身,显得愈发妖冶。 呜—— 老者双手持刀,力斩而下。 “师弟小心!” 许潜一晃神。 “当!嗡……” 手中法剑脱手而出,一道黑色匹练,摜在胸前。 许潜喉头一甜,飞出一丈,方才止住身形。 伸手一摸,身上没有伤口。 只是一直不离身的百相蜕,裂开一道大口。 许潜暗惊。 “还好自己有护身法器,不然刚才这一下,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没事吧师弟!” 张桓衝到许潜身旁,急声询问。 许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提起插在一旁的法剑。 好在,从胡义海府中借来的法剑,都是十祭的形器。 不然,若是自己的那柄雷木剑,恐怕早就崩裂了。 张桓甩出几道焰符,再次逼退几名教眾的进攻。 焰光闪烁,照亮几人的身形。 那老者看清许潜的面容,身子猛然一顿。 而后竟颤抖起来,缓缓抬头,眼中血红一片。 “哈哈哈!原来是你啊。 本来想等教中大事完成,再来找你算帐,没想到今天就让我碰上了。 那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刚落,老者提刀再次袭来。 许潜二人强提法力支撑。 保命的符咒,已经全部掷出。 但黄天教人多势眾,而且那老者毕竟高了一个境界。 一番急速的对拼下,法力已经渐渐有些不支。 许潜急声道: “不行师兄!我法力不多了,待会我挡住他们,你速去法坛召请兵马来援。 胡兄不常斗战,起不了太大作用。” 张桓刚要说话,便听到宋府外围一阵喧譁。 许潜心中一惊。 莫不是又有黄天教眾赶来?!! “两位莫慌!我来也!” 一道大喊,声若雷霆。 眾人扭头观瞧。 一道壮硕的身影,如离弦之箭,飞掠过来。 “大人!是黄泉的阴差!” 一名教眾大喊。 老者略一犹豫,愤恨一声:“撤!”,转身逃离。 见状,一眾黄天教成员急忙四散逃走。 许潜两人神情一松,拄著剑,大口喘息。 身影几个呼吸之间,便掠到两人面前站定。 其身披皂袍,手持斩魂刀,腰间掛著锁链。 面容显露出来,正是那阴差方世同。 方世同看了看四散逃离的黄天教眾,也不在意。 一挥手,一道同样壮硕,手持长戟,身披重甲的兵马身影从其身上跃出。 隨后领著外围的几名候补阴差追击出去。 把气喘匀,许潜直起身子,拱手: “多谢大人及时相助,不然我师兄弟二人,今日可就栽在黄天教手上了。” 方世同赶忙摆手: “哎!哪能这么说,你二人是为我黄泉做事,才牵涉其中。 追查了这么久都没寻到黄天教的踪跡。 你们一来就帮了我这么大忙,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是。” 许潜连道不敢。 “许师弟!张兄!我来啦!” 许潜两人回头。 就见胡义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两人赶紧上前架住胡义海。 胡义海边喘边道: “刚才……我接到张兄的示警,就觉得不对。 这黄天教的据点,不是咱们三个能应付的。 我就赶紧去了县庙,请方大人出手。” 张桓拍了拍胡义海后背,没说什么。 这时,方世同出言道: “今天,多谢三位,后续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几位先回去休息,可明日再来县庙寻我。”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许潜赶紧开口: “方大人留步。” 见方世同转过头,又问道: “方大人,我从未接触过黄天教中之人。 但方才那为首的老者,与我们打斗之时。 言语间似乎是与我有仇怨。不知是为何?” 方世同闻言道: “许小友,可还记得王家寨?” 许潜恍然。 方世同又道: “你那日杀死的里正,也是黄天教中之人,只不过是个外围成员。 但其有个兄长,名为王炳生,乃是黄天教的护坛力士。 想来应该就是这老者了。” 许潜点头。 “怪不得那老者如此疯狂。” 方世同告辞离去。 许潜三人將小院中的法坛收好,也准备先返回胡府。 三人回到胡府已是后半夜。 扑到床榻之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天明。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內。 许潜睁开眼睛,缓缓坐直身子。 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起身来到隔壁房间,把师兄叫起。 两人来到后面去寻胡义海。 三人见面谈起昨晚种种。 胡义海几次欲言又止,见许潜示意才说道: “二位,不是我泄气啊,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再参与后边的事。 既然知道了是黄天教在后边搞鬼,就让黄泉自己去解决好了。” 张桓颇为认同,只是有些疑虑: “但是那力士与我师弟有仇怨,早晚也会找上门来。” 许潜放下手中的茶杯,分析道: “我觉得不必担心。那力士也不过是一爽灵境,咱们躲回观中,晾他也没什么法子。 那个里正只是黄天教的外围成员,说白了,就是个耗材。 除了他兄长,恐怕无人在意。 而且既然黄天教有事筹谋,更不会为了此事大动干戈。” 听过许潜分析,张桓和胡义海点头赞同。 三人来到县庙之中,寻到方世同,讲明来意。 方世同也没有强求,只是又感谢了一番,给了许潜三人一块令牌。 又命人取来符钱。 “这枚黄泉令三位收好,此令在我黄泉通用。 若是日后有需要,出示此令,便可得寻得帮助。 还有这符钱,几位也收下吧,不必客气。” 三人一阵摆手。 拜別方世同,三人出了县庙。 “胡兄,那我二人就先回去了,咱们有空再聚。” 张桓拱手道別。 隨后两人揣著此行的收穫,离开陵水县城。 第15章暂歇 隱住身形,没敢多做停留,只往著榆槐山的方向飞纵。 回到观中,两人鬆了口气。 本来还担心黄天教会在半路埋伏,看来是多虑了。 张桓喊了几声,大师兄魏平把观门打开,探出身形。 “回来啦师弟。” 许潜和张桓笑著打了声招呼。 几个人进到观中,坐在凉亭下。 两人路上走得急,话都没敢多说,许潜端起茶壶灌了一通,方才出了口气。 张桓望了望后院,有些疑惑: “大师兄,二师兄怎么不在?” “他还在山下做事,过几日才能回来。师父此时也在屋中闭关。”魏平解释道。 张桓瞭然。 揭过话题,许潜將两人的经歷娓娓道来。大师兄听得直皱眉。 师兄弟三人商量半天,一致觉得最好还是不参与进去。 魏平嘆了口气: “可惜你们二师兄不在,咱们之中,他的心思最为縝密。” 许潜摊了摊手: “大不了留在观中潜修一段时间,也省的师父见不到咱们憋闷。” 闻言几人都笑了起来。 老头子近来年纪大了,愈发的好絮叨。对几人最近不常回观里的行为,很是不满。 咳嗽一声,许潜敛起笑容,问道: “对了大师兄。 师父最近为何频频闭关?难道真是在为晋升阴神做准备?” 魏平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才又闷声道:“其实师父一直在准备,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想试一试。” “可是!师父这个年纪了……”张桓急出声,魏平摆摆手止住了话头。 “世间繁华,不过泡影,转瞬即逝,不成仙人,便枉然。 若有机会,谁不想去那云端坐一坐。” 魏平感慨一句。 几人一时低头无言。 良久。 许潜抬头咧嘴: “大师兄说的是。就如这黄天教的事,若是实力足够,杀將过去就罢了,何必想这许多。” 张桓,魏平两人听了,也是哑然一笑。 望了望天色,许潜站起身子:“师兄,我先去修行了。最近有些懈怠了。” 两位师兄点点头。张桓也站起身来:“走!师弟,同去,同去。” 说完便走向后院。 两人径直钻进后堂,因道徒的兵马还无法日游,所以后堂封闭的严实。 適应了下,摸著黑点燃蜡烛。 烛光亮起,驱散黑暗,照出堂中光景。 高坛之上,香炉,祭物,次第摆放,五只黑罐奉於其间。 许潜一低头,进到旁边的静室,盘腿坐下。 两门法术虽然已经入门,但也只是粗浅的掌握。还需要继续苦练。 掏出怀中的钱袋放在一旁,预备隨时补充法力。 静下心神,继续参悟起雷法。 这雷法之中的二十三枚秘篆,许潜已然逐步掌握,但还未解其中真意。 据册中介绍,入门后,可以法力为媒介,调肾水与心火相济。 运起雷法,可使自己行动腾挪之间更加迅捷,催生雷霆对敌,威能莫测。 若是彻底掌握,练至高深处,可瞬息之间引动天雷,诛邪灭鬼,这才是雷法的强大之处。 许潜紧闭双眼,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吸气吐气,一吸一呼之间,口鼻中轰隆作声,似有闷雷炸响。 时间流逝。 静室之中,將心神退出祖窍,睁开眼睛。 “自己已经將这戊雷法中的秘篆彻底掌握一枚!”许潜面色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这戊雷法,虽不是什么高深秘术,但一般想要精通也要一两载的时间。 自己习练不过半月,竟已然掌握一枚秘篆。虽说前面几枚略简单些,但这样的速度也是远超常人。 许潜眼神闪动,这幽冥籙自己绝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思量完,许潜抬手又將兵马唤出。 要加紧修行了。 虽觉得那老者不敢轻举妄动,但毕竟自己杀了对方亲弟,难保不会失去理智。 自己总不能永远躲在观里靠师长庇护。 点燃安魂香,掏出金玉散服下,泛白的面孔添了几分红润。 收束心神,沟通法籙,令兵马附在身上,许潜继续锤炼地魂。 早日成就爽灵,才可操纵阴煞,淬炼法力,摆脱符钱的限制。 那样才算是在这世间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 巍峨的连峻山脉,横亘在大地上,山势绵延不断,向著四周延展。 靠近陵水县的支脉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中。 洞內人头攒动,几名灰袍教眾守在洞口。 洞內深处,两名黄袍,一憨厚中年,一阴翳老者,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王力士不负责城外事务,可能不太了解。经过这几个月的搜集,对於城外的修行们,我已有了基本的情报。 这灰仙观是个新生势力,在陵水县这一片地界,才建立二十余年。 那观主平阳子,据传是早年间在幽都求学,后来苦於修为再难寸进,止步於道徒。 便来到这里,准备留下传承,这才有了今日的灰仙观。 观中四位弟子,两位爽灵,两位胎光。杀了你胞弟的,就是那最小的徒弟。” 憨厚中年把玩著手中骷髏,慢条斯理的讲述。 老者眼中杀意涌动,嘶哑的开口: “不过是一苟延残喘之辈。” 那黄袍中年闻听,鬍鬚一颤,看向老者,笑著附和:“是极!是极!” 老者转身扭向一旁,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 忽地又转过身来,猩红的眸子,盯著黄袍中年:“我可以答应你,若教中事成,我便推你上位。” 黄袍中年大笑著拍了拍手:“好!好!好!王兄果然痛快!哈哈哈!” 唤过几名教眾,黄袍中年又道:“王兄稍待几日,做足准备,我便助你报得此仇。” 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眼中杀意更盛。 黄袍中年也不在意,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眾人陆续离去,洞中恢復寂静。只有老者一人留在洞中。 静立良久,老者喃喃:“莫急,哥哥这就为你取了这小贼性命。” 话落,衣袍之中,双手猛然攥紧握住一截漆黑指骨。 骨上密密麻麻,刻满符咒。细听,似有怨嚎之声响起。 第16章 九度九炼,去偽存真 烈日高悬,不见一丝云气。 一只胸白身灰的游隼游弋於高空之上,锐利的鹰眼扫视著身下。 青天之下,群山之中。 许潜反身上撩,一剑挡住张桓的直刺,撤步站定,平息法力。 “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师弟。我先歇会。”张桓收起法剑,两腿一伸,瘫坐在凉亭里。 许潜哂笑。 这几日確实苦了师兄了。本来就是一懒散的性格,结果还天天被他拉著对练。 就是往常在师父的鞭策下,师兄都没这么勤奋过。 一挽手也將剑收起,走到凉亭中,一手执起一个大壶,甩手扔给张桓一只。 仰头举起壶。 “咕咚——咕咚——”,一通牛饮。 “呼……渴煞我也!”放下壶,张桓发出一声怪叫。 苦练几日,虽还未彻底掌握雷法中的第二枚秘篆,但在幽冥籙的加持下,依然精进了不少。 师兄虽然比自己早一年踏入胎光,但只以剑法对攻,已经无法胜过自己了。 可惜,平阳子所传这门风柳剑法,只是一粗浅法门,上限不高。 师父专精符纸一道,好则好矣,只是没有许潜想像中剑仙之瀟洒。 可惜,可惜。 摇摇头,甩出脑中的各种想法,刚要出声,就听得观外脚步声音。 邦邦邦—— “我回来啦!”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听见是二师兄的声音,许潜应了一声,快走几步,上前开门。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门外的燕虎见许潜出来,露出笑容: “哈哈!师弟!有些日子没见了。” 接过燕虎手中的包袱,许潜咧开嘴笑道: “可不,师父一直闭关,大师兄又是个沉闷的性子,这几日我天天跟三师兄面对面的,都相看两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里。 “师兄……” 听见两人进来,张桓还瘫在亭里没有起身。 只举起一只胳膊,有气无力的招呼一声,復又瘫了下去。 “这小子!”燕虎掬起脸,无奈的笑了笑。 放下包袱,许潜有些好奇的问起燕虎:“师兄,听说你现在在云岭阁做了制钱师?” 燕虎歪头,看了许潜一眼:“对,怎么?有兴趣?” 后者嘿嘿一笑:“只是听说这制钱师能学些密炼的手段。” 燕虎闻言一乐:“哪算得上什么密炼,只是挣些辛苦钱罢了。” 自嘲了一句,又正色道:“不过也確实有些关係。” 许潜殷勤的搬过凳子:“师兄,细说。” 坐下,饮了口茶,燕虎缓缓道:“所谓密炼一道,起源於歷代仙家们对於秘篆的探索,实际上就是仙家们利用秘篆,假於外物的一种手段。 不管是法器、丹药、符籙还是傀儡等造物,都是密炼的產物。 密炼师们不止要掌握秘篆,还要会利用秘篆的力量,通过特殊的手法,祭炼出种种神奇之物。 而根据祭炼手法的不同,掌握的秘篆不同,又细分出各种不同的密炼流派。 像这制钱师就属於器物一道,只需掌握两枚“封”“禁”相关的秘篆,以及一门粗浅的祭炼手段,便可以做了。” 將燕虎的话消化一番,许潜双眼放光:“就算再粗浅那也是密炼之术,这云岭阁竟如此大方?” 燕虎嗤笑一声:“大方? 想学这祭炼之法,你得先交两千符钱。 等学到熟练,所用的一应材料,你也得自己掏钱。 之后再製取的符钱你可以留下两成,且不用再承担料钱。 但一般的制钱师耗尽法力,一天能產出七八十枚,熟练的也不过百余枚。 代价却是要捨弃你自己的修行。 如此,还大方吗?” 听完,许潜默然,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自己还算是幸运的,有师门传承,有师长护佑。 像那些机缘巧合下入道的散修们,明明长生仙途就在眼前,每天却苦苦挣扎,求而不得。 抿了抿嘴角,许潜悵然抬头。 那游隼似是发现了猎物,陡然一个振翅,敛身俯衝而下。 许潜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衬:“既重活一世,踏入仙途,这长生不老的大道,合该有我一位!” ………… 是日晚。 静室之中,许潜盘坐中央,上身赤裸,一道道黑色符文宛若游蛇,附於其身,最终匯於眉心。 无形的阴气盘旋流转。 时间推移,许潜的呼吸逐渐粗重,道道青筋浮现,身躯泛红,好像煮熟的虾子。 忽的,其身形一晃,手拄地面,大口喘息起来。 感受了下祖窍中地魂的状態,眼中浮现出喜色。 “这古修之法虽有些凶险,但確实进展迅速,照这个速度,自己成就爽灵,恐怕用不了一年的时间。” 从那里正手里得到的修行之法,虽不完整,但前面还是可以借鑑使用的。 而且修行起来才发现,那幽冥籙可以辅助收束外界涌进的阴气,竟然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失控的风险。 这让许潜颇为惊喜,更加放心的用起了这古修法。 修炼结束,突然想起今日二师兄的话,许潜心中暗衬:“自己也该琢磨一谋生之道了,不可能总靠师父师兄供给,那黄泉的悬赏,也是恰逢其会,不得长久。” 那密炼一道,確实是所有人都追求的大道,但凡能成密炼师的修士,走到哪都是香餑餑。 不管是符器丹阵,还是各种旁门造物,那都是一等一的敛財之道。 而且精通秘篆对於修行也是大有裨益,阴神对其来说,也不过举手可得。 因此成为密炼师,几乎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事。 思量了半天,又不知道该如何做起。 起身,穿好衣物,走出静室,准备回到房间歇息。 迈步来到院中,不经意间抬起头。 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半拉残月远远地掛在天边,隱没在群星之中。 踱到门前,刚要伸手推开,许潜猛然转头,打量四周。 奇怪?今天夜里怎么这么安静? 现在时节正值夏末,平日里虫鸣鸟叫的惹人心烦,今日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正疑惑间。 忽然颳起了微风,不过片刻,风越来越大,院內尘土飞扬,吹得许潜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对! 许潜心中警觉,跟身跨步来到师兄们的门前,抬手就要落下。 唰—— 一道寒光闪过,不知是什么东西。 许潜一个翻身躲过。 稳住身形,抬头定睛观看。 不知何时,院墙之上多了几个身影。 第17章 深夜遇袭 什么人!! 许潜一声大喝,就地一滚,又躲过几枚寒光。 “哈哈哈!小贼!今日我来取你性命!”院墙之上,一道人影大笑出声。 唰唰唰—— 几道身影一跃而下,落入院中,摘下面罩。 竟然是那黄天教的老者杀上门来。 老者挥手掐诀。 半空之中,几道带著血煞之气的鬼影浮现。 为首的一道,身上煞气最为凝练,应是那老者的兵马。 鬼影呼啸而下,就要衝到院中。 “砰——” 下冲的身形一顿,似有一道无形屏障遮拦。 “哼!藉助阴穴地势构筑的坛场,看你能撑到几时!”老者冷哼一声,抖手甩出长刀,就要攻杀过来,几名黄天教眾紧隨其后,包围过来。 紧急之下,许潜运起身法,一矮身,朝后堂纵去。 自己的法剑放在了后堂,召出兵马,只要稍微拖延一下,师父师兄听到动静,危机自解。 心念电转之间,许潜已然躥进后堂。抬手召出兵马,衝出门外,一剑逼退几名教眾。 许潜提纵身形,在院中辗转腾挪,和几人兜起了圈子。 老者气急败坏,一顿劈砍。 “师弟莫慌!我来助你!”此时,三位师兄听见动静,也都衝出房门,与来犯之敌战在一处。 大师兄和二师兄同那老者一样,都是爽灵境修为,一时间竟打得几人节节败退。 三师兄张桓咬牙叫骂:“哪里来的老狗!敢到我门中撒野!” 师兄弟几人正要把这来犯教眾拿下。 一阵风波骤起,似是有破碎之声响起。 “呜哈哈哈哈! 王兄!我来也!” 院外传来一声猖狂的大笑。 眾人抬头。 又有十几名教眾出现,为首的是一位黄袍中年,正是黄天教的征討力士。 那力士衣襟敞开,袒胸露怀,胸前掛著一串骷髏法器,一道道冤魂挣扎其间。 伴隨著几道兵马落下,落地瞬间,那力士双臂一较劲,甩出胸前法器。 那法器由数个骷髏头连接而成,个个拳头大小,不知是如何炼製,张口便咬向魏平和燕虎。 似慢实快,瞬息便至,两位师兄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 “噗……”口吐鲜血,撞飞出去,生死不知。 “师兄!!”张桓悲呼一声,上前两步,和许潜並肩而立。 那力士只又奸笑两声,手腕一翻,操纵法器迴转,忽的打向许潜。 骷髏化作一道乌光,盘旋一圈,带著风声就要射过来。 许潜暗道一声不妙,提剑准备接下这一击。 呼—— 微风吹过。 师父平阳子悄然立在身前,一手平伸出,握住骷髏,一捏。 鬆开手掌,黑气散去,一团渣滓隨风洒落。 “啊呀呀呀!”那力士一声痛呼,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老东西!竟敢损我法器!” 暗骂一声,隨后,连同站在其身后的十几名教眾,结出一奇怪阵势。 旋即一起念动法咒。 嗡—— 刚才围困眾人的数道兵马,忽的结成军阵,气势攀升。 中间一顶盔戴甲,手持瓜锤的凶恶鬼卒,身上煞气翻涌,几乎要化为实质。 “嗥!!!” 一眾兵马怪叫著,冲向师徒几人。 许潜霍然举剑,就要往前迎敌。 平阳子伸手拦住许潜,微微摇头。 忽然,一阵吱吱声夹杂著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场上眾人一惊。 不知何时,整个院子已经被一群灰鼠包围。 灰鼠们个头大小不一,但个个膘肥体壮,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如同一股汹涌的灰潮,向黄天教眾拍了过去。 “吱吱…… 啊!!救命啊大人!! 咕嘰……” 那两位力士还好,左右劈砍,踩踏,周身一丈內,灰鼠无法近身。 但剩下的教眾实力低微,不过片刻,就被鼠潮淹没,只发出阵阵痛苦嘶吼。 同时,一道迅捷的灰影也將杀向几人的黄天教兵马拦住。 定睛一看,赫然是平阳子的兵马。 这鼠妖魂魄,几有一人来高。 攻杀起来,速度极快,一个照面,双爪一扒,一饮一啄,就有几个兵马丟了脑袋,失了胳膊。 咕咚一声,將衔来的魂魄残躯咽下,灰鼠调转身子,眼中凶光更盛。 “欺我太甚!! 轰隆——” 伴隨著一声怒喝,强大的气浪席捲而过,掀翻鼠潮。 掀飞的鼠尸撞在墙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那中年力士双腿微曲,將兵马召回上身,骷髏法器收拢化为一柄骨锤,握在手中。 猛地发力,冲向平阳子,抡锤砸击。 平阳子晃动身形,挡了过去。 许潜和张桓一边恢復体力,一边紧张的盯著场中局势。 两位已经站在道徒顶峰的修士,身法快若闪电。 根本看不清其交手,只勉强看到两道身影来回对撞。 交手几回合,两道身影忽的分开,各自站定。 “还真是小瞧你了!老东西!”中年力士抹掉嘴角血跡,咬牙吐出一句。 回过头来,瞥了身后的老者一眼:“王兄,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伸手一弹,將一黑乎乎的丹丸弹入口中,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砰—— 骨锤砸出,那中年力士,脸上绷起道道青筋。 平阳子来回闪身躲过几招。 “师父!!” 见场上形势危急,许潜两人提剑想要帮忙。 “死来!!”老者横刀拦住许潜。 三人交战在一处。 “啊!!!” 此时,身后一声惨叫。 老者心里一惊,猛回头。 就见刚才还气势雄浑的中年力士,大叫著飞了出去,胸腹之上,一个碗大的血洞赫然呈现。 中年力士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没了气息。 老者两眼圆睁,招呼几名残存的教眾:“快撤!!”,而后转身朝墙外逃去。 “半夜闯我山门,伤了人还想走!”平阳子左臂血肉模糊,耷拉在身侧,另一手点指老者,吐出一句。 老者理也不理,一心逃命。 开玩笑!! 那征討力士,也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了,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死在那老头手里。 自己这方,准备充足,带够了人手,又有著偷袭的优势,本想著至少也能由他拖住那老头,自己带人迅速截杀那小贼。 哪成想,那力士败的太快,手下也死的死,残的残。 没想到自己纵横半生,今日居然栽在了这种小地方。 老者心中暗恨,顾不得想许多,眼见就要跃出墙垣。 “撕拉——,啊!!!”灰鼠飞出咬住老者手臂撕扯,几乎扯下半只臂膀。 那老者也是果决,一咬牙將手臂扯断扔下。 窜出墙外,闷头朝著山下逃窜。 第18章 虎归山?落幕 见敌人逃窜,平阳子的身形晃了晃,復又稳住。 “师父!”许潜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搀扶。 平阳子摆了摆手:“不必管我,去看你师兄怎么样了。” 闻言,许潜两人这才想起来,赶紧走过去,把倒在一旁的两位师兄扶了起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被那黄袍中年,用法器打了一击,当场昏了过去。 把两位师兄扶起来后,度过法力,缓了一通,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见师父在一旁受了伤,魏平和燕虎挣扎著要起身。 许潜见状赶紧把师父师兄扶进屋內。 燕虎肺腑受了伤,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贼人?敢半夜闯我山门……” 张桓怒冲冲刚要开口,被许潜按下。 “师父近日一直在闭关,师兄你又是今日刚回来的,所以不知道。”许潜长话短说:“前几日,我和三师兄在城中撞破黄天教的据点做过一场。 后来得知那黄天教的护坛力士,竟是我那日所杀邪修的兄长。” 燕虎闻言低头细细思索,而后猛抬头看向师父:“师父,既如此,那就……”,平阳子没有说话,点点头。 许潜此时也反应过来:“师兄!此人断不能留!” 燕虎一扬手:“你和三师弟快去,我们没大事,快去!” 许潜拉起一旁的张桓:“师兄,事已至此,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隨后遣出兵马,循著气息一路追踪 两人提剑追了出去。 ………… 灰仙观建在半山腰上,全力奔跑之下,到山脚也就一个多时辰。 几人说话间,那老者已逃出一段距离。必须抢在其下山之前堵住他,不然出了山可就不好找了。 心念转动间,打定主意,许潜和张桓两人,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在险峻的山崖间飞纵。 漆黑的山林间,两道身影跳跃起伏。 月光暗淡,看不清前路,好在可以沟通兵马。 那教眾和老者只顾著逃命,已无力遮掩气息。 许潜两人,远远地缀在兵马后面,抄起了近路。 山路上。 两名教眾护著老者,朝著山下狂奔。 “力士大人,坚持住!马上就下山了!”见老者脚步开始有些虚浮,一旁的教眾急声喊道。 虽然用法力及时封住了伤口。 但毕竟断了一臂,损失了大量的血液,老者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靠著求生欲望,支撑著身体。 “呼……呼……”强烈的喘息声响起,好似破风箱一般。 “不好!他们追来了!”一名教眾惊呼。 回头一看,便看见两只兵马衝著自己的方向飞遁。 两名教眾咬牙架住老者,再次提升速度。 这边,许潜和张桓抄著近路正在快速的接近几人。 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沟通兵马,辨认方位。 辨清了方向,抬眼望去。 此时已经可以远远看见断臂老者在山路间逃窜。 许潜加紧脚步,往前疾冲。 追至一片缓坡前,许潜一跃而出。 嗖嗖—— 老者听见动静,转头看见许潜追来。 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狞笑:“好好好!既然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老者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去拦住另一个小子。” 两名教眾拔刀冲向张桓。 几个纵跃,双方便撞在一起。 生死之间,两边都直接將兵马召上身。 “啊!!” 那老者也掏出一粒丹丸吞下,周身法力翻涌。 那伤口却再也压制不住,开始喷涌鲜血。 那老者断了一臂,身形不稳,但食了丹药,又凭藉秘法,强行提振,再次生出几分勇力。 单臂持刀,与许潜拼杀起来。 许潜心中发狠。 今日不將这老者斩杀,让其逃回去,日后必成大患。 想到这,一咬牙,调动全部法力將雷法催动到极致。 “吃某一剑!” 剑身之上雷光涌动,带著至刚至阳的天雷之力,轰向老者。 轰—— 老者祭出一枚血色骨盾,剎那间,就与法剑撞在一起。 尘土飞扬遮住两人身形。 “咳咳……” 许潜强撑著起身。 烟尘散去,老者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骨盾形法器被许潜一剑劈成了两半,同时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老者的左胸延伸到右腹。 “噗……”许潜捂住胸口,喷出一团淤血。 自己的法力本就不多了,强行催动法术,又被这老者用法器反震一下,著实有些不好受。 老者此时披头散髮,双目圆睁,状若疯魔。 “啊!!你这小贼!” 许潜不屑的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呸!你这老贼,整天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死有余辜!” 老者仰天大笑:“哈哈哈!尔等,哪知我圣教所谋。一群无知的可怜虫!” “真以为那黄泉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老者低下头,一双狰狞血目,盯住许潜。 “你这小贼!囊虫一般的东西,竟敢阻我大业,杀我胞弟,死来!!”说完,老者举刀再杀。 许潜奋力一挥。 呜—— 呲! 剑尖划过喉咙,老者身形一顿,轰然倒在地上。 另外两名黄天教眾见势不妙,早已掉头,撇开张桓,往著山下逃去。 “不必追了师兄。”张桓还要再追,许潜抬手叫住。 以剑拄地,略作休息。 连续的战斗耗尽了许潜的体力和法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没事吧师弟!”张桓赶紧走过搀住许潜。 许潜摆手,休息一阵恢復了些力气。 “走吧,师兄,咱们赶紧回去。” 心中担忧师父和师兄的伤势,只简单的检查了一下。 把老者身上搜了一通,確认没有遗留后,许潜一脚將其踢下山崖。 而后两人不再耽搁,起身返回。 等赶回观中。 师兄们已经將院內收拾妥当。 几人进到屋里,商量起来。 “师父你的伤怎么样?”刚坐下,许潜便关切的问道。 平阳子麵皮抽动,缓缓坐在椅子上:“不算什么,几个乌合之眾罢了,还伤不了你师父我。休养几天就好。” 师兄两人伤得也不算重,只是一遭暗算,晕了过去,辅以药石,休养几日便可。 见师父师兄並无大碍,许潜鬆了口气。 虽然在对方突袭之下,一时无措,好在师徒几人都是有底蕴在身的。 第19章 暗流涌动 一手拄膝,一手扶在桌上,许潜眉头紧皱。 “这该死的黄天教,还真敢杀上门来!”张桓咬著牙挤出一声怒骂,將手中法剑拍在桌上。 拿起一方白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平阳子悠悠的说道:“看来,这黄天教所图不小啊。”。 “確实是。”燕虎附和一句。 看著许潜几人有些疑惑,又解释道:“今晚这些人,虽然只是那老者为报私仇而来。 但明显可以看出,黄天教在这边投入的力量不小,起码是一个完整的分坛。” “你遇到的那“魘”,我了解过,並不常见,黄天教闹这么大动静,恐怕城中已经有不少人遭此毒手。”平阳子说出心中所想。 燕虎冷笑沉声道:“这就可以解释了,此前城外各处的异常,应该就是黄天教在背后操纵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散黄泉的力量,掩盖其在城中的谋划。” 许潜瞪著眼,失声道:“难不成这黄天教还想伐山破庙,夺取县城不成?!!” 燕虎点点头:“八九不离十。而且咱们这次斩杀了两位力士,算是彻底与黄天教结了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趁著黄天教还没反应过来,明日和你三师兄一起去下山採买些东西。”平阳子沉吟片刻,叮嘱许潜一番。 “先把伤养好,过几日我会亲自去黄泉一趟。这群邪修,端是不当人子,走到哪都能碰见!”平阳子一甩袖子,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屋內。 燕虎倚靠著桌子,嘆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静室之中。 许潜盘坐在地上,掏出一个没了封皮的半卷残册。 这册子是在那力士老者身上搜刮时得到的。 翻看几眼,发现竟和之前那半本古修法是一卷。 这本古修法被这老者兄弟二人分成两份,分別带在身上。 摇摇头,有些不太理解。 如今,团兵修行法早已成熟,也不知这二人为何还对这古修法有兴趣。 虽然修行速度会更快些,但风险也太大了。 带著疑惑,翻阅后续的部分。 只是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许潜皱著眉头看到最后才恍然大悟。 这哪是什么古修法,分明是一养鬼邪法! 其內容大段的篇幅都是在讲如何蓄养鬼物。 其中记载了一个极为完整的养怨鬼的方法。 包括如何孕养怨鬼,怨鬼诞生后如何控制及培养。 按这册中记载。 要想养出可堪驱使的怨鬼,首先需要生生將活人折磨致死,葬於阴煞之地,或以阴煞之物镇之,激发其怨气化为鬼物。 之后便要不断以生人餵养,並辅以施术者的精血或法力,加深与鬼物之间的联繫,以便后续操控鬼物。 这样养出的鬼物,因其以怨气为核心,不能授籙成为兵马,只能凭手段控制约束其行事,不能心意相通。 而且其资质在诞生之时就已確定,並无上升的空间,但对於道徒来说也够用了。 反正只需以生人为资粮,多养几只就罢了。 在最前面记载的符阵,实际上也只是用来快速聚阴煞养鬼罢了。 也就许潜仗著有幽冥籙护身,才无所顾忌的用其修炼。 心中暗暗惊嘆,自己也真是胆大。 合上册子。 现在想来,那渔村中遇到的凶鬼应该就是那里正蓄养的。 只是他並非修行中人,只能以精血蓄养,而且过於心急,导致那鬼物力量膨胀过甚,失了控制,闹出事端。 才有了许潜接状,前去查探以及后续惹上黄天教的事。 想起黄天教,心中又升起几分怒气。 作为九幽墟界最为臭名昭著的教派,不管在何处都有其教眾活动,但一般似陵水县这种都没有仙宗管辖的偏僻之地,是不会招惹来黄天教的,毕竟无甚利益可图。 昨日晚,二师兄的分析確有几分道理,但许潜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甩甩头,不再多想。 今日,他和三师兄一起下山,去了趟云岭阁,购置了大量的伤药以及修行所需之物。 师父封闭了山门,在外围布了阵。 又操控灰鼠,將其散布在远近各处以作示警。 防备著黄天教再次袭来。 稳住心神,沉入祖窍。 该继续加紧修行了。 这黄天教的威胁悬於头顶之上,若不早日將其解决。 恐怕仙道大业未成,就要中道崩殂了。 ………… 一片昏暗的空间中,一阵焦急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噗噗噗…… 数盏灯火由近及远,连续亮起。 照清四周,原来是一条甬道內。 人影快步走过,带起的气流卷得灯火一阵飘乱。 甬道里的空气里带著一股水腥味,四周的石壁上遍布青苔。 人影走到尽头,略作迟疑后,还是轻轻叩响了石门。 侧耳听清门內的回应,人影轻轻推开门,踏了进来。 门內又是一间封闭的石室,只是空间略大。 如豆的灯火看不清四周,只照出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立在前方。 略矮的身影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何事?” 前来稟告的灰袍教眾身子抖了下,颤声回道:“稟坛主,昨晚两位力士大人……死了。” 石室里的空气一凝。 教眾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怎么回事。”坛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之前护坛力士的弟弟死在了一位修士手里,昨日晚,两位力士大人带人闯上那修士所在的山门里袭杀,结果失了手,只有隨行的几名教眾逃了回来。” 听完教眾的解释,坛主依然没有情绪流露,只沉默了半晌:“那修士所在山门是何名字?” “灰仙观。” 坛主挑眉,转过身对著一旁的身影吩咐道:“右护法。” “属下在。”一旁的高瘦身影躬身应答。 “你去接替他两人协助左护法,万事以教中大事为主。” “是。”右护法领命。 “去吧。”坛主背著手,走进一旁的黑暗中。 右护法和灰袍教眾躬身缓步退出了石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只听到石室中突然传出一声叱骂:“两个蠢货!” 伴隨著一道不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后,四周又恢復了寂静。 第20章 蛰伏 山中不知岁月。 眨眼间半月过去。 不知这黄天教是真的人手不足,还是在暗中伺机以作更大图谋。 这半个月的时间,山上没有一点动静,不过师徒几人没有大意,依然闭观修行。 可喜可贺的是。 经过许潜长时间的养炼,麾下兵马也终於踏出了临门一脚,晋升为鬼卒。 晋升后的兵马实力提升了不少,其魂体更加稳固,而且神智渐生,差遣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而隨著许潜的地魂更加凝实,维持兵马上身的时间也增加了近一倍。 若是有足够的资源养炼,再多寻些身带血煞的鬼物,令其斩杀吞噬。 等其將身上的兵煞化为实质,隨意操控。那便可晋为辅將。 师父的那位鼠妖兵马便是这一境界,不然那晚上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斩杀那力士。 而且这半月许潜一直用那炼阴煞的法子修行,在幽冥籙的护持下,进境飞快。 许潜自己判断,离明见地魂已经不远了。 这种修行速度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惊到多少人。 才仅仅踏入胎光不足一年,居然就要再次破境。简直匪夷所思。 就是古修们那般粗狂的修行方式都没这样的修行速度。 许潜也再次被幽冥籙的强大所震撼。 又过了几日,见黄天教没有再次上门。 今日一大早,师父便带著二师兄去了城中县庙。 用过早膳,张桓按耐不住叫过许潜:“师弟,咱俩今日下山找点乐子去如何?” 三师兄这人性子本就跳脱,又在观中憋了这么多日,早就忍不住想出去了。 今日见师父也下了山,张桓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想来那黄天教也没工夫管他们。 许潜本不愿下山,捱不住张桓在耳边製造魔音,又想起自己打算学门手艺,便答应了下来。 把大师兄留在观里,两人便下了山。 以防万一,將法剑符咒都携带齐全。 出了观门,张桓颇是兴奋,说起自己在外游歷的见闻。 “师弟,你不常下山,有所不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咱们陵水县这地界,要说这最有意思的地方,那还得是西山的鬼市那边。 那里面可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外来的散修都得先去那鬼市里过一道手。” 许潜歪过头,不解的问道:“城中不是有法会吗?而且还有那云岭阁也是做修行者生意的,怎么还有甚鬼市?” 张桓故作神秘嘿嘿一笑:“嘿!那些地方总归是有人管辖,进来出去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那都是有跡可循能拿在明面上的。 可这天底下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你也得让人家活不是。” 许潜好奇再问,张桓却不再说了:“哈哈!走吧师弟,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悠哉悠哉。 本以为要直奔城西去,师兄却说得先去趟县城里。 两人到了城中已是晌午。 在街边寻了个茶摊坐下,要了壶凉茶。 许潜一手抄起粗茶碗,边喝边问:“师兄,要进这鬼市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那是自然。”张桓得意地摇摇头又道:“要去这种地方,首先就得藏好身份,虽说一般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得遮掩著点省得麻烦。” 左右看了看,张桓凑到许潜耳边低声言语:“一会吃了饭,我带你去取牌子,你头一次去,须得准备一番。” 许潜点点头,不知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饮罢了茶,起身隨便找了个铺子对付一口。 许潜跟著张桓继续往城中深处钻去。左拐右拐,走了不知几条街,两人来到一处旧坊市。 从路口转进来,坊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两边的建筑相对低矮,外立面满是修修补补的痕跡,不少人家还在侧面或是房顶扩了不少地方出来,使得整栋屋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路边堆积的杂物和小摊贩们,挤占著本就狭窄的街道,坑洼的路面潮湿泥泞,不少污水横流其间,有的聚成一团小水洼,反射著诡异的顏色。 时不时还能看见一坨不知是人的还是牲畜的排泄物趴在路面上,让人有些不敢下脚。 活脱脱一副贫民窟。 两人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往里走,来到街中间的一处小铺面前。 张桓伸手指了指,隨后一低头挑开门帘钻了进去。 许潜跟著也进到里面。 铺子里空间不大,靠著门边是一条长柜檯,一旁码放著一些杂货,收拾的倒是挺整洁,就是暗了点。 柜檯后面还有个小门通向里屋,门上掛著帘子挡住视线。 屋子里点著薰香,驱赶著街面上传来的异味,两人这才鬆开掩住口鼻的手,喘了几口气。 许潜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张桓,张桓尷尬一笑,转身拿起柜檯上放著的一个小木槌。 噹噹—— 敲了两下掛在一旁的铜铃。 “来了客官!您稍等!”里屋有人应和。 不一会。 噔噔噔,脚步声音,一位身著粗布短打的年轻伙计从里屋钻了出来。 伙计满脸堆笑朝许潜两人点头:“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张桓一只胳膊拄在柜檯上低声回道:“两张今晚的红票,麻利的,老客……” 伙计神色变了一瞬又恢復正常,笑道:“得嘞!您稍等。”转身又进了里屋。 少顷,伙计拿著两块红漆薄木牌从里屋出来,一伸手递给张桓:“您收好。” 张桓一把抓过木牌看了看,揣进了怀里,隨后一手掏出二百符钱拍在柜檯上:“你点点。” 伙计仔细数过,收起符钱,又堆起笑容吆喝一声:“白钱二百!钱货两讫!” 交易完成,没在铺子里多待,张桓抬头示意许潜,两人转身出了铺子,往坊外走去。 直到出了坊市来到外边街上,许潜才问道:“师兄,这想进鬼市怎么还得在城內买票据?” 张桓促狭一笑,说道:“非也,非也,这牌子不光是进鬼市用的,这种铺子只是个中介,城里也不止这一处。” 解释完,张桓又道:“穿这身可不行,咱俩还得换身行头。”隨后拉住许潜找了间成衣铺。 折腾一通,换了身衣服,天已经擦了黑。 两人这才顺著大街出了西城门,往鬼市走去。 出了城沿著官道往前走。 天暗得很快。 现在这个时节,太阳一落山就有些冷了。 走了没多久,就走到一处山前的岔路。 许潜倒是认了出来。从这往右走,扎进山里,走段距离就是那乱葬岗。 许潜看向张桓,后者伸手指向左边。 隨后两人扭头拐向了左边的山路。 第21章西山鬼市 天愈发的黑了。 不知何时,周围突然起了雾,开始只有淡淡的一点,越走越浓。 走了不过几十步,四周的雾已经浓得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只看得见眼前一点。 四周的空气也越发的湿冷,走在路上空荡荡的,仿佛来到了阴间地府一般。 雾浓起来后,张桓掏出两条黑布,裹上一条,遮住半边脸,另一条递给许潜,示意他也挡上点。 许潜摆摆手,心念一动,身上的百相蜕倏得往上蔓延,顏色变得漆黑,將整个面容覆盖,只露出眼睛鼻子。 张桓竖了竖大拇指,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雾气稍微有点散了。 忽的前方有了动静,像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许潜两人暗自警醒。 一道身影破开雾气,闯入眼帘。 那身影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蓑衣里面穿著件长袍,只是明显有些不合身,衣角都沾湿了拖在了地上。 来者弯了弯腰,开口问道:“劳驾,两位小哥可也是去那西山鬼市的?” 声音尖利又有些沙哑,听不出年纪。 张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人笑了笑,仿佛意识到什么又说到:“二位莫怕,老朽只是第一次来这鬼市,怕走错了路,故此来问一问。” 许潜暗地里用神识扫了一遍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压著嗓子说道:“既然是同路,那不如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那人赶紧道:“多谢!多谢!” 三人便一起往著鬼市走去。 路上那人渐渐的和许潜两人攀谈起来,三人熟络了些。 说著说著,那人突然嘆了口气:“哎,说起来老朽也是个不信命的,可那又如何呢?命中注定,终究是一场空, 年轻时偶得机缘,踏上了漫漫求仙路,心比天高,以为自己和別人不一样,到头来,蹉跎半生还是原地踏步。” 嘆了会气,忽的又欢喜了起来:“好在,老朽有几个孙儿是极伶俐的,比我要强,这次来鬼市,也是想给几个小傢伙淘换些固根基的,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什么用了,总得为他们做些什么,免得像我一样。” 许潜两人听完也是有些感慨,安慰了那老者几句:“老人家舐犊情深,令孙今后仙途定然广阔。” “哈哈哈!那便承小哥吉言了!”老者听了开怀大笑。 说笑间,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突然开阔了些,有火光穿透雾气,影影绰绰的瞧见远处有不少身影走动。 还未靠近就有嘈嘈切切的声音传入耳中,听著就热闹。 各种吃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带著热气,顺著风涌了过来,让人不由得身上一暖。 三人眼中闪过热切,加紧脚步朝火光处走去。 来到近处,一座粗糙的木牌坊夹在路上,牌坊上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借著火光,许潜辨认出,正是那“西山鬼市”。 再往前走,便看见两道身影靠在两旁的柱子上,听见有人靠近,两个身影回过头来,露出面容。 原来是一只山羊妖和一只鹿妖。 两只妖怪穿著与人一样的衣服,腰间扎著布带,怀里抱著根长矛。 见几人走近,那山羊妖开口问道:“哎!那边几个带票了吗?” 张桓走了过去,拿出木牌抖了抖,递了过去。 山羊妖接过,拿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点头,又还给了张桓。 隨后看向了蓑衣老者,老者也赶紧掏出一个牌子递过去。 不过许潜瞥了一眼,发现那老者的牌子是白色的。 “没问题,进去吧。”山羊妖检查完,让开路,示意几人进去。 几人迈步往里走。 刚进来,就听见后面又来了几个人。 “喂!那小子!牌子呢?”羊妖的声音响起。许潜几人停住脚步回头看热闹。 一个贼头贼脑的矮个男子,蒙著面,一身黑衣黑裤,想混在几人里进来。 被羊妖一把抓住质问。 “哎呦!大爷!我这不是没注意忘带了,下次一定带上。”那男子又是作揖又是赔笑的企图矇混过关。 一旁的鹿妖也转过身来,嗡声道:“忘带了?没关係,一百符钱,现在交也行。” “哎呦喂!鹿爷,咱这不是手里不宽绰吗,咱这次就是来卖东西的,您放我进去,等我做成生意,再给您补上……”男子一顿解释。 “还等你做成生意?”一旁的羊妖是个暴脾气,没等男子说完,一把薅住领子,呼的甩了出去,嘴里骂道:“滚滚滚!你当我家大王是开善堂的!没钱就滚远点!” 许潜几人笑了笑,没再看身后的事,回过头继续往里走。 这西山鬼市整体坐落在一个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前面这一个口,进出都在这里。 几人越往里走,发现越宽敞。 来来往往,有老,有少,有人,有妖,甚至还有不少鬼物飘来飘去。 路两边摆著不少散户摊子。 人骨,妖骨,符纸,法器,药材,矿石,经史典籍,卖什么的都有,不一而足。 甚至许潜还看见,有鸡妖向一旁被吸引来的人们兜售自己產的卵,声称自己这卵精气十足,吃了便涨修为。 看得许潜暗自发笑。 还有不少穿著统一服装,看著像是鬼市的人。有的拿著册子站在摊子前正记著什么,有的体型彪悍拿著武器来回巡视。 再往里走,两旁的摊子越来越多。忽的,前面陡然一宽,一排排固定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前面的路也横著,竖著,分出许多条来。 站在十字口上,那蓑衣老者拱了拱手道:“两位小哥,老朽去那边看看,相逢即是有缘,若有机会,咱们下次再见。” 许潜两人还礼,几人道別,那老者往一边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两人收回目光,许潜挑眉道:“师兄你可看见了?” 张桓点头没有说话。 原来刚才那老者拱手时,漏出的竟是两只毛茸茸的爪子。 两人没有在意,也挑了一条路往前走。 这西山鬼市端是热闹,除了两边摆摊的,还有些固定的商户,都在那一排排木屋里。 而且不仅有这些卖东西的,卖酒的,卖吃食的,撂地卖艺的。 还有掛著牌子收购的,有些是个人求购,有些是商铺收购,看得人眼花繚乱。 第22章人妖济济各有神通 两人走走停停,香气飘过,直勾的腹中一阵雷鸣。 这才想起来,晚上还没吃东西。 赶紧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吃摊子,搬过凳子擦了擦,两人坐下,要了两碗面。 许潜一边吃一边问道:“师兄,我看刚才和咱一道来的那位拿的牌子是白色的,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闻言,张桓笑著解释道:“嗨,你不知道,这西山鬼市,乃是山中一积年的老妖建起来的,其手底下拢了一帮妖怪,散修的,什么都有。” 咽下一口面,又接著道:“咱们这地界的修行者基本上都知道这的底细。 一般只有外来的,不懂规矩的,偶然撞到这的,才要现交钱,一位一百符钱。 像咱们这种常客,就知道先去城中,找那些中人,牙人,买上一道牌子。 这牌子分为白,红,黑三种,价位不同,各有妙用,可別小看这道牌子,这背后代表的是城中各家势力。” 许潜恍然道:“所以,这鬼市里也有各家的股,不然仅凭他一个老妖,也挑不起这么大的生意。” “没错,而且也正是有各家势力背书,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来这交易。”张桓回道。 两人填饱了肚子,站起身来,准备再往里逛逛。 往前走过一段,忽听得前方一阵喧譁,一群人把前边围的水泄不通,时不时传出一阵叫好声。 许潜来了兴趣,拉著张桓就往人群里钻。 挤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边,人群中间围了片空地,中央搭著一道三尺来高的台子,台后是个棚子,蒙著布,看不清里面。 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几道身影来回翻舞,原来是个戏班子。 许潜两人再一仔细观瞧,发现几道身影,並非人影,居然是几名妖怪。 一个兔子妖作妇人打扮,手里攥著手绢,哭哭啼啼。 身旁站著一猪一狗两只妖怪,看打扮像是大户人家里的下人,正围著兔妖说些什么。 劝了一会,见兔妖左右推脱,不肯就范,那两只妖怪竟恶声恶气起来:“你这妇人!好不识好歹,我家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再冥顽不灵,我俩可就不客气了!” 边说著,两妖就要动手,这时,台后翻出一只猴妖,手持棍棒,跳出来就给那猪妖狗妖一顿好打。 赶跑了两妖,转身安慰起了兔妇人。 看到这,许潜两人就明白了,后边无非是什么恶霸带著手下过来强抢民女,被教训了一通,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远走高飞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那猪妖狗妖带著一身材高大的狼妖,去而復返。 双方对峙了一会,便打在一处,一猴一狼,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人群轰然叫好,许潜两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多数观看的,竟然都是一些妖怪之属,这让两人嘖嘖称奇。 打著打著,台上的形势就变成了一边倒,那猴妖按著灰狼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狼妖连连惨叫口喊饶命。 看得两人直发笑,这时,在许潜一旁站著的一位水牛妖突然神情激动,瞪著铃鐺大的牛眼,嘴里喊著:“打死这个狗入的!” 牛妖愤愤骂著,嘴里污言秽语喷涌而出,骂著骂著,突然又哭了起来,嘴里喃喃道:“呜呜呜……,当年我那浑家,就是被那狠心的主家拖去,卖到了汤锅,可怜我夫妻二人,阴阳两隔,呜呜呜……” 许潜两人闻听,憋住笑,继续看戏。 台上的戏很快就结束了,一阵唱腔结束后,一位裹著袄子满脸堆笑的长脸老头,领著几个妖怪从台后出来致谢,台下的看客们又是一阵喝彩,纷纷往台上扔著符钱。许潜两人也往台上投了些。 老头笑容可掬,连连弯腰感谢。 待其收拢完符钱,观眾们又鼓譟著,叫著再来一段。 老头拱著手,嘴里喊著:“下场马上开始。”隨后一溜烟跑到台后。 大傢伙正等著再看一段,忽然从人群后传来一阵喝骂。 几个膀大腰圆的豺狼虎豹分开眾人,来到台前。 为首的是一只斑斕虎妖,几道不成规则的黑色条带夹杂在硬扎扎的黄毛里,左眼有条刀疤,从额头延伸到鼻前,更显得有些凶恶。 几只妖怪在其身后嘴里不乾不净,骂的很是难听,叫嚷著让管事的出来。 听到外面喧譁,刚才那长脸老头赶紧掀开帘布出来。 来到几个妖怪前,老头拱手道:“几位大爷,小老儿初来乍到多有得罪,还请几位见谅。”说著老头从袖子里掏出符钱,往那为首的虎妖手里塞。 那虎妖一把抓过,塞进怀里,玩味的冷笑两声。 隨后脸上神色一变,狠声道:“老头!你胆子不小哇!不知道这是我们三山班的地界吗!就敢在这搭台卖艺。” 老头赶紧赔笑:“哎呦!对不住您,咱是头一次来这,不知道规矩,您海涵,我们这就走。”说完就要往后走。 “慢著!” 老头转过身子看向虎妖。 喊住老头,那虎妖摇头晃脑的说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爷们几个当摆设了!” 说完不待老头做出反应。那虎妖厉声喝道:“给我砸!” 身后几妖得令,狞笑著冲向台后的棚子。 嘟嚕嚕—— 突然,一声短促的哨响。 那几妖刚走到棚子前,刚才在台上表演的几名妖怪就窜了出来,也不言语,闷头就打。 那老头唰的祭出一柄九节软鞭。 咻—— 鞭子划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抽向那虎妖。 人群见场中动起了手,呼的一下作鸟兽散了。 许潜两人也往远处躲了躲,免得误伤自己。 场中。 一人一虎斗了起来。 那虎妖气势汹汹,连扑带咬,但连那老头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是自己挨了好几鞭子。 见打不过老头,那虎妖气的一声咆哮呼喊自己的手下。 叫了两声没人理。 一转头才发现,几个狼妖熊妖豹妖被那老头手下的妖怪们打得抱头鼠窜。显然是顾不上自己了。 虎妖恨恨的啐了口:“娘的!你给老子等著!” 放下狠话,虎妖招呼一声,带著几个手下,逃了开。 见几妖逃走。 那老头站在原地嘆了口气,收起鞭子,指挥著手下的几个妖,收拾起了残局,刚才一通祸害,台上已经一片狼藉了。 见场中事毕,许潜和张桓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这时,刚才同样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有好事者,凑上前去,与那老头攀谈。 许潜两人好奇,索性站在一旁偷听。 第23章走南闯北老马头 “行啊老马头!没看出来啊,有两下子!”有人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调侃。 老马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您见笑……” 一旁缺了半只耳朵的驴妖哦啊一声,问道:“哎我说,这三山班怎的这时候才跳出来?老马的班子不都在这搭台演了三天了。” “嗨,你懂什么!这三山班不一向如此,那戏演的稀烂,没屁眼儿的心思倒是挺多。来回就那几套,看得爷直腻歪。 哪回咱这来了外地的新戏班子,不都是这样,等人家赚了几天钱,跑过来来砸一通,抢了钱再赶出去。”旁边的一个白衣修士嘬了口手里的水烟,撇嘴道。 “豁!本地帮派不讲规矩啊。”许潜听了在心里腹誹。 那驴妖支棱两下长耳,眼睛滴溜溜乱转,出了个主意:“老马头,要我说,乾脆你就挑了那三山班在这常驻得了,反正那三山班的头號红棍疤瘌虎都弄不过你。” 老马头摆了摆手没接话,直起身子,朝四周围观的人,拱手道:“多谢各位老爷们抬爱,本班还会在此地逗留三日,之后就往春江城去了,三日之后咱们就有缘再见。” 说完,不再理场上眾人,转身朝后台去了。 一眾看客见没了热闹,也都各自散了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见眾人散去,许潜抱著胳膊紧了紧袖口道:“走吧师兄,咱接著逛去。” 张桓收回目光,扯住许潜袖子:“走走走,我带你好好逛逛。” 走过戏台后,两人接著往里面晃悠。 溜达了有大半个时辰,粗略的转了一圈,发现这鬼市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从谷口进来一段属於外围,大多是一些散户摊子,来来往往並不固定,再往后最大的一片区域里,除了摊位,还有一些固定的商铺,多是在此地经营长久生意的。 最后面就小了许多,但规划整齐,开始出现一些两层,三层的小楼,多是些豪奢人物或商会开办的,还有些是鬼市自己经营的铺子。 转完一圈,许潜一开始想著是打算找一份密炼师的传承。 本以为密炼师如此稀少,找起来肯定困难,哪成想这鬼市里到处都是说自己有密炼传承的。 古的,新的,残缺的,完整的,不管是那些摊主还是店铺,都拍著胸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连那些卖石头,卖玉简,卖骨灰盒的,都来凑热闹,听的许潜是目瞪口呆。 放下手中的书册,没搭理对面唾沫横飞的摊主,许潜起身嘆了口气。 身旁的张桓嘿嘿一笑,劝道:“没事师弟,这鬼市里买东西,讲究一个缘字,这里面的物件虽说大部分都唬人的假货,但也確实是有些靠谱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走!我先带你去耍耍,咱这红票可不是白花钱的……” 张桓带著许潜,穿过一眾散户摊子,径直来到后面的一栋小木房子。 门头伸出一只竹竿,上面掛著条三尺宽的红底布招,招子上写著个黑色的“虫”字。 房前有位身著灰袍,头戴皂巾的毛脸猴子,正靠著门柱打瞌睡。 听见有人靠近,那猴妖身上一颤,甦醒了过来。 张桓也没说话,只拿出两只红牌,在猴妖眼前晃了一下,猴妖挠了挠脸,吱吱两声,从身旁的竹筒里拿出两只签子,递了过来,隨后把身后的房门打开。 张桓接过签子招呼许潜,迈步进了屋里。 屋內狭长,中间是一条两人宽的过道,两侧各有五六个房间,此时都关著门。 门口候著一位短衣小廝,其手里托著一个大托盘,盘中摆著十来只木杯,杯中的液体顏色各异,不知是做什么用。 张桓把签子放在盘中,抄起一只装著乳白色液体的杯子,扭头道:“来吧师弟,你也选一个。” 许潜不明所以,隨便选了个黄色的拿在手里。 张桓一甩袖子,迈步往里走,边走边喊:“给爷找个宽敞点的,我们两个人。” 小廝放下托盘,在前面引著找了一间,两人进了去,把门一关。 小屋里其实不算宽敞,但也坐的下两三个人。屋里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只在中间有两个挖下去的黑池子,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蒲团。 张桓招呼著许潜坐下,將靴子踢到一旁,张桓光著两只脚,坐在蒲团上,两腿一伸,將脚浸在池子里。 一扬手,“哗——”把杯中之物倒在池子里,抬头见许潜还在愣著,张桓窃笑道:“怎么样师弟,没见过吧,快坐下。” 学著师兄,许潜脱了靴子,也往里一坐,倒完杯子,心中满是疑惑:“师兄这是什么地方?” 张桓还没开口。 忽然,池子里的黑水像是沸腾了一般,猛地翻涌了起来。 一大团不知什么东西从池底翻上来。 仔细一看竟是一群虫子,密密麻麻的爬来爬去,让人见了心里一阵恶寒。 那虫子黄豆大小,圆头圆身,看不见口器,张桓池里是白色的,许潜池里则是黄色的。 见许潜没什么反应,张桓嘖了声,解释道:“师弟可別小看这东西,咱那票钱可大部分都是花在它身上。 这虫子乃是由这鬼市主人亲自饲养的,名为噬阴虫,虽不是什么灵虫异虫,但也颇为不凡。 这虫子以阴气为食,习性比较特殊,所以要用不同的诱剂引过来。 其產生的排泄物,可温养身体,修补暗伤,恢復法力,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吸收的过程极为舒適,好好享受吧你。” 张桓说完,闭眼往后一靠,不再言语。 许潜摇头失笑,也闭上眼细细感受起来。 没一会,一股清凉之气从足底上涌,散入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令人心神舒缓。 气息缓缓沉静,化为一丝极细微的法力被纳入体內。 看来师兄所言不虚,这东西还真不错。 享受了会,忽听得外面开门关门声,又有人进来,与那小廝言语几句,进了隔壁房间。 许潜两人也没在意,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虫子散去。 拿过一旁的布帛擦了擦,穿上靴子,准备再去逛上一圈。 按张桓所说,现在才是鬼市里人最多的时候,正是捡漏的好时机。 拉开房门往外走,路过隔壁时,许潜撇了一眼。 那人房门半敞著没关上,一瞧还是个眼熟的,正是刚才那搭台唱戏的班主老马头。 出了此间,许潜拉著张桓又奔著卖典籍的那一片过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第24章捡漏、密炼传承 兜兜转转,又来到中间的区域。 此时鬼市里的人更多了起来,走在路上都感觉有些拥挤。 来到一个摊前,许潜装作不经意的挑挑拣拣。 刚才大致逛的时候,许潜心中就暗暗盘算。 那些个固定铺子,倒是有些保证,但其动輒十几万钱,还不完全保真。 倒是有些个別的,保证若有虚假双倍赔偿,但其价格就更不是许潜能考虑的了。 而且光是贵也就罢了,要是想买还需要和它们签订契约。 美其名曰,只是为了方便客户买回去若是有所成,可以优先为其供货。 那契子许潜只看了几眼,就知道有不少猫腻,纯粹就是些牛马契约,若是真信了,恐怕连人带钱,都得被人家吃干抹净。 除开这些铺子,绕著那些散摊观察了会,也只有两三个看起来像是有些乾货的,起码就算不是完整的传承,多少也有些使用价值。 其中一个正是许潜身前的这个摊子,摊主蒙著面看不出年纪,只大概判断是个中年人,手有些粗糙,声音粗獷。 见许潜挑拣半天也不说话,那摊主眯了眯眼,抬手道:“这位道友,可是对这些不满意?咱这后面还有,我给你拿。”说著就要翻开身后的一堆木匣子,给许潜挑选。 许潜止住了摊主的动作,微微一笑说道:“倒也不是不满意,这真假暂且不论,只是道友卖的这价格……”许潜摇摇头没再往下说。 那摊主有些急了,一手按著摊子呛声道:“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去整个鬼市打听打听,我徐老三做生意那是最讲究诚信的,咱不光东西好,价格也是最实诚的!” 许潜抄起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五行杂说,抖落两下,说道:“你看看,这根本就是凡俗书籍,连不入流的法术都不是,你就敢卖五百钱,有点不厚道了吧。” 摊主一瞪眼抢过书册,低声厉喝:“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许潜也不反驳,只是看著伸手又在几本典籍上点了点。这时摊主好像是明白过来,抱著肩膀,斜瞥著许潜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来找茬的是吧!” 许潜没有回应,继续点在一件黑皮册子上缓缓道:“也就这个有点意思。” 摊主闻言低头一瞧:“哈!道友眼光可真毒,这可是咱祖上传下来的密炼法,完完整整一点缺都没有,要不是咱手里急用钱,是绝不愿忍痛卖掉的,我跟你讲道友……”这傢伙一下换了个態度,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许潜堵住话头:“五千符钱,道友我是诚心买,这价可不低了啊。” 摊主噎一下,一口气好悬没上来:“五千!道友可莫开玩笑!我这可是正经密炼师的传承,低於两万免谈!” 许潜使了个眼色,张桓破口大骂:“两万!!?你这奸商怎么不去抢呢!?”说完抓住许潜就往一旁走,嘴里嘟囔著:“走师弟,刚才那狗妖才卖八千,我看还不如那个了。” “哎哎哎!別走哇!道友!”摊主一下子急了眼,赶紧拉住两人,凑了过来。 “咱跟你说实话,那老狗我知道,这鬼市里卖密炼法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真货可没几个,那老狗手里的倒確实是真货。 但咱可知道,它手里那个就是个残本,有一半是真的都是多说了,剩下一半是那老狗自己攒了拼上糊弄人的”摊主扫了眼四周低声道。 张桓斜了摊主一眼,回道:“那你再给个价。” 摊主伸出手比划一下:“我使劲给您让一步,一万五怎么样?” “一万,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张桓还价。 “哎呦!哪有您这么还价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摊主听完一仰身差点蹦起来。 又拉扯了几番,张桓咬死了一万二。 那摊主是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才同意了。 一边招手喊过远处的契员,一边嘴里还在找补:“这位爷您可真行,也就是咱了,去別处这个价您可拿不到。亏了亏了……” 鬼市的契员走了过来,问清事由,录好了交易何物,作价几何等,各自给了那摊主和许潜一张条子。 “税钱五百。”契员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桓赶紧掏出红票,契员瞥了眼:“二百。” 掏出符钱递过去,这时许潜才发现,那摊主也拿了税钱。 “合著这鬼市是两头吃。”许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和张桓一起点出符钱给了摊主。 两人这次出来,把之前从黄泉得来的符钱还有自己平时攒下的都带了上,一共一万五千钱。买这密炼法可是下了血本了。 生意做成,那摊主数著钱,笑道:“二位慢走,有需要还来咱这,绝对货真价实。” 许潜也笑了两声,转身要走,“啪嗒!”一回头不小心碰掉本书,许潜弯腰捡了起来,是一开始拿的那本五行杂说。 “这个也送我得了,看著有点意思就当消遣了。”翻了两页,许潜满不在乎道。 摊主正数著钱,抽空看了眼,摆摆手:“得嘞!您拿著吧。” 许潜把两本书收到一起揣进怀里,拉著张桓快步离开。 走远了些,张桓才低声问道:“师弟,怎么样?有把握吗?” 许潜点点头,眼中精芒一闪,说道:“虽说不是什么高深的密炼法,不过这个价位也算值得了。那摊主应该不知道,我在黄泉宝库里见过介绍,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密炼手段了。” 张桓长出了口气:“那就好,別让他蒙了就成。” “而且真正重要的,其实是那本添头。”许潜心中暗衬,不过没有解释。 沿著路往谷口走去,今天来鬼市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再逗留也没什么意思了。 趁著现在人多眼杂,许潜两人混在人群中,准备离开鬼市。 一路出了谷中,回头望了眼牌坊,许潜低声说道:“师兄,今天时辰也这么晚了,乾脆今晚咱就在城里凑活一晚得了。” 张桓点头同意,两人顺著山路往县城走去。 身后的西山鬼市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就在许潜两人走后不久,一个矮小的身影自鬼市里出来。 其全身都用粗布包裹著看不清样貌,怀里抱著个半人来高的长包裹。 探头探脑的像是做贼一般,忽然低头嗅了嗅,辨了辨方向,躡身也朝著县城的方向溜去。 第25章 仙盟弟子签 走出山雾浓郁之地,看了看天上,约摸著已经快到半夜了。 顶著月光继续前行。 过了岔路,此时离县城已经不远了。 一般来说,日落之后,城门就要关闭禁止行人进出了。 但这规矩也只是对普通人来讲的,仙家们自不必遵守。 临近城门,出示了黄泉的印信。 守城门的兵丁殷勤的开了城下的小门。 进了城,两人商量起落脚的地方。许潜提议道:“不如就去那云岭阁中。” 上次去云岭阁採买才发现,这阁中不仅做著典当,拍卖等生意,还为往来的仙家们提供住宿服务,甚至包括私人静室。既保证了舒適又兼顾隱秘的要求。 两人此时也算是身怀宝物,確实不便去一般的客栈之流。 打定主意,便开始行动。 走在路上,远处有铜锣声音传来,此时已是半夜子时。 途中无聊许潜想起刚才在鬼市中看的热闹,便和张桓閒聊起来。 “师兄,刚才在鬼市里听人提起的那三山班到底是何来头?敢如此囂张?” 张桓一手解下遮面黑布,回道:“你说三山班啊,这我倒是不大清楚,只是据人传,其背后是三大家族的李家在支持,人云亦云,不知真假。” “不过。”张桓撇了撇嘴又道:“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那李家老祖当年不就是靠这戏班子才发跡的吗。” 说起这个,张桓来了兴致,说道:“虽然那李家的人现在早就不干这行当了,但了解內情的都知道,这李家老祖当年还是凡人时就是个戏子。 也是机缘巧合,这李家老祖在一次演出中偶遇一位过路的仙家,那位看了表演觉得有趣,由此得了些缘法,才踏入了仙途。 那位仙家见他以戏谋生,便传他一法门,使其在这行当中如鱼得水,后来李家老祖自己组了个班子,往返於左近几个府县仙家聚集的地方,逐渐做大,才有了今天的李家。” 听了张桓讲的这段秘辛,许潜不由得嘖嘖了两声:“这李家老祖还真是气运深厚啊。” 张桓嘿嘿笑了两声,又道:“不过自这李家在陵水县扎根,便渐渐弃了这一买卖,但那几个戏班背后还是由其掌控,这三山班就是其中之一。” “那这说起来,那老马头可是把这三山班得罪狠了。”许潜眯著眼睛,摸了摸下巴道。 张桓撇嘴不屑的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閒聊间,两人便已来到了云岭阁前。 本以为这个时辰了,已经没什么人了。 没想到,这里依然还有不少人进出,在门口就听得楼上聚眾饮宴,猜拳行令的声音。 两人进来丝毫不显眼。 有小廝上前招呼。 许潜询问了一番住宿的客房都有哪些,张桓没什么意见。 於是便挑了个带静室的两人间,只一晚就要三百钱。惊的许潜直咋舌,暗道这云岭阁还真是黑的很。 不过进了屋子,发现里面倒是比较宽敞,屋內一应陈设古色古香,颇为典雅。 房间就在一楼,静室在地下,从房间內侧面就能步入。 检查一番,发现静室中居然还提供了些安神之物。 许潜点点头心里有所安慰。 这钱花的也算值了。 张桓早就有些睏倦了,也没管四处查看的许潜,进屋倒头便睡。 听见师兄的呼嚕声传来,许潜无奈的摇摇头。 侧身打开了一旁的静室小门,一矮身走了进来。 坐在蒲团上,许潜伸手掏出今天在鬼市所得的两本书册。 那密炼法就不必多说,待回了观中再仔细琢磨。 拿其那本名为五行杂说的薄书。 认真翻看了一遍,並未发现有何奇特之地。 许潜面露疑惑,又不信邪的翻了几遍,依旧不明所以。 “不应该啊!”许潜暗自疑惑。 今日与那摊主拉扯一番,一是为了这密炼法,第二个就是这本书。 刚才在那鬼市中转寻时,经过那买密炼法的摊子时,祖窍中的幽冥籙突然异动,於是许潜心思一动就在那摊子上假装挑选,挨个试探。 將那摊子上的书册典籍接触了一遍,发现正是这本五行杂说让幽冥籙有了反应。 於是便设计买了那本密炼法,顺带將这本册子带了回来。 来回翻折几次,许潜眼神忽然一凝,两手用力一扯,將这书页扯松。 探指捻了捻书脊。 摸索几下,许潜一挑眉,好像摸到了什么。 撕拉一声,抽出一个黑色的片状物。 放在手里掂量下,发现有些重量。 伸手在一旁的灯火下照了照,其上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在灯火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从外表看,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两手捏住使劲一折,居然折不动。 手里捏著这金属片,许潜略一思考,心念一动,调动法力,往这金属片中渡了过去。 既是仙家之物,用法力试探总没问题。 果不其然,那金属片被法力一触,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猛地一吸,就吞了一大股法力。 隨后周身闪过一丝幽光,一下浮起,立於半空之中。 其上有道道文字虚影浮现流转,许潜仔细辨別,只认出似乎是某些特殊的仙文秘篆。 虚浮片刻,文字光芒忽的收为一团撞向许潜,那金属片失去力量,跌落在地上。 许潜闭上眼,收束心神。房间內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只有一旁的烛火偶尔发出“嗶剥”的声音。 待一旁的薰香燃尽,许潜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此物名为仙盟弟子签。 关於仙盟的详情由来,签中並未过多提及,但许潜暗自猜测,也许和那幽冥仙宫一样,为古时的某个庞大宗门。 这签子的主人就曾是这仙盟中的一员。 这签中並没有功法秘术之类,只是记载了一些见闻趣事,应是这签子主人隨手录下的。 虽说记录了些外出寻物斩妖时,偶遇的一些灵物位置,但在时间的推移下,大多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不过其中倒是有件事,引起了许潜的注意。 签中记载,陵水此地曾有一宗师人物在此传宗立派,只是后来听说,那老宗师在大限之前,自己独自闭关,试图衝破大限,但后来没了音信,想来应该是失败了。 签子主人路过时,那宗门依然破败。只留下些残垣断壁。 不过许潜注意到一点。 这签中提到,那位宗师是在洞府之中闭关,且那洞府就修建在这陵水河底,但没有言明具体位置。 后来在那宗门破败后,曾有不少人还去寻找过这位宗师遗府,但都无功而返。 第26章旧日秘事、追剿黄天教 许潜眼中闪烁。 不曾想这小小的陵水还有过这样的往事。 能被称为宗师的仙家,那一定是修出了阳神的修士。 放在古时或许都算不得什么大修士,但在如今的时代,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据师父所讲,即使在幽都这种地方,也只是那些顶尖的学派之中才有的大修士。 更別说在这里,若是真能寻到其遗府,得些遗留之物,至少修成阴神是绰绰有余了。 心中正暗自思量的许潜,突然一惊。 “嘶——,说不得这黄天教就是为此而来。” 想到这个,许潜又把之前的种种串起来,思考一遍。 愈发觉得十分有这个可能。 若是为了这宗师遗府而来,便合理了。 不然想来区区一个偏远之地,怎会让其如此大动干戈。 等明日回道观中,得向师父探听下,以黄泉的底蕴,这种秘事,其必然也有所了解才是。 按下心中杂念,许潜起身出了静室,返回房间中休息。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许潜习惯性的早起,见张桓还在熟睡,一把將其唤醒。 许潜心中有事,便没有心思逗留。来到堂中,唤过小廝,將牌子交给对方。 两人便准备直接返回。 临出门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和许潜擦肩而过,身上带著一股怪异的味道,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 一时想不起来,摇了摇头,便没再多想。 出了城,这次两人没像出来时那般悠哉,直接运起身法,奔向榆槐山的方向。 待回到观里,才发现师父一行还未回来,只有大师兄在观中。 和师兄打过招呼,许潜一头扎进了后堂。 將到手的密炼法翻看一遍,又放在一旁。 这密炼法的习练不急於一时,毕竟严格的来说,这並不是完整密炼传承,只是其中的祭炼手段,还要掌握配套的秘篆,辅以適合的材料,才能开始尝试进行祭炼。 粗读一遍,许潜发现这是一种在密炼法里最为常见的火炼法,而且成书已久,显然是有些过时了。 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许潜买到手。 但即使是这种质量的密炼法,也依然极受追捧,毕竟再基础那也是密炼法,也有成为密炼师的机会。 放下密炼法,许潜准备继续修行,只有儘快突破爽灵后,才有足够的法力进行密炼。现在学习意义不大。 催动法阵,待四周的阴气缓缓匯聚过来,许潜运转炼阴煞法,將阴气纳入体內。 自从发现这古修之法进境更快,且在幽冥籙的护持下几乎没有风险之后,许潜已经不再使用团兵法锤炼地魂,只是对此一直保密,没有和师父师兄讲过。 时间悄然流逝。 昏暗的静室之中安静的只能听到空气穿过缝隙的声音。 约摸过了有一个时辰,许潜才停下修行,身上微微有热气升起。 相比之前,这炼阴煞法自己如今运转起来已经十分得心应手。锤炼起来更加顺畅,修行速度也有所提升。 缓缓调息,调动法力浸润於四肢百脉中,安抚著略有些刺痛的身体。 这古修之法確实进境极快,只是相比於现在流行的团兵法,其修行起来对於身体的负担更大。 所以一般一天之內,最多进行两次修炼,当身体到达承受极限时就必须停下里,否则外界阴煞长时间在体內,容易產生不可逆的破坏,急於求成,反而会得不偿失。 调息完毕,许潜起身出了后堂。 出了屋內,发现此时已是下午,来到前院,见二师兄已经回来了,三位师兄正在亭中吵吵闹闹的,不知在说著什么。 许潜咳嗽一声,往亭子里走来。 “哎!师弟,快过来。”张桓回头一看,赶紧招呼许潜。 许潜落座,端起茶盏,疑惑的问道:“几位师兄这是在聊什么呢?师父呢?” 燕虎扭过身指了下后院说道:“师父又去闭关了,师弟你不知道。 这次我和师父下山与那黄泉商討黄天教一事,那黄泉的差头请师父单独密议,师父出来后也没有和我说详情,只说已经答应和黄泉联手追剿黄天教。” 听罢,许潜转动著手中茶盏,缓缓道:“既然师父决定了,我觉得这样也好,反正这黄天教早晚也要解决。” “对啊!我就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坐守,不如主动。”张桓听了许潜言语,赞同道。 燕虎也点点头,说道:“確实是这道理,不过师父闭关前说只让师弟你留下便可,我担心万一……” 许潜笑了笑,宽慰道:“师兄不必担心,那黄天教恐怕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招惹咱们。当务之急,还是將其从暗处挖出来。不然敌暗我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魏平,突然开口道:“我觉得师弟所言极是,师父这样决定,必然是知道了些內情。” 燕虎见几人一致赞同,便振声道:“好!既如此,师弟你看护好师父,明日我们几人就下山去。”说完顿了顿,又道:“不过若是师父此番破境成功,就不必为此担忧了。” 闻言几人轻笑了几声。 许潜想起昨日在那签中得知的秘事,便和几位师兄聊起这陵水是否有类似的传说。 大师兄倒是知道些本地修行界的传言,但多是些以讹传讹的事,没有和这宗师遗府有关的。 看来也只有等师父出关后再问一问了。 燕虎站起身挥了挥手道了句:“我和大师兄去做些下山的准备”便和魏平去了后院。 张桓见状刚要起身跟过去,就被许潜拉住:“別忙师兄,准备一事不急,这两日不曾对练,剑法该有些生疏了。”许潜一脸坏笑。 张桓哀嘆一声,认命般的接过许潜递过来的木剑。 嘴里嘟嘟囔囔道:“不是我说啊,师弟,师父专精的符纸一道,也不错啊,虽不如剑法飘逸,但却也十分实用,何必死磕这剑法。” 许潜撇撇嘴,笑道:“得了吧师兄,那符纸术,也不见你有多刻苦啊,师父传你一年了,还只在第二层。” 张桓恼羞成怒道:“真真污人清白!看招!” 两人提剑斗在一处。 第27章 如露如电,皆是梦幻泡影 山间的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辰时刚过,便渐渐消散了。 那日头比刚才高了些,掛在天上。 半山腰的灰仙观中。 三位师兄已准备妥当,往山下去了。 临行前,燕虎嘱咐许潜,师父闭关前交代,此次闭关破境,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便能有结果。不必著急,有什么事等师父出关后再行商榷。 师兄们走后,观中只余许潜一人活动。 一开始许潜除了修行,还会到附近检查观外所设幻阵,后来索性与师父所养的灰鼠沟通一番,交代其若有异样,再来提醒他。 之后他便恍若师父闭死关一般,钻进静室中,彻底的沉浸在修行之中。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 这日晚,刚刚结束锤炼的许潜,准备继续参悟雷法,这雷法中的秘篆,许潜已经掌握过半,距离大成已经不远矣。 大成后,雷法的威能与现在简直天差地別,尤其对於阴鬼之属,煌煌天威之下,诸邪遁形。 刚將体內气息调和平整,就听到外面似有闷响传来。 许潜心中警觉,当即起身抽出法剑,来到堂外。 推门一瞧,竟是师父出了关,此时正立在院中。 许潜脸露喜色,紧走两步,收起法剑,拱手道:“恭迎师父出关!” 平阳子只身形一顿,嗯了一声。 许潜见状收敛喜色,问道:“师父此次可是成了……” 平阳子頷首,许潜这才鬆了口气。 见许潜满是欢喜,平阳子转过头来,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忽的轻笑起来,对著许潜道:“如今你地魂锤炼的如何了?” 许潜回道:“弟子勤勉修行,进境尚可。” 平阳子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屋內走去。 “来,想必你距离明见地魂也不远了,为师传你一秘法护道。” 许潜闻言欣然跟上,心中猜测:“许是,师父驱使灰鼠的一应法术,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是在明见地魂后,由师父传授的此法。”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又来到师父平时所居住的屋中。 房间中,没有点灯,有些昏暗,看不清四周景象。 地上似乎有些奇怪的痕跡。许潜摸索想要点起火烛,平阳子摆手示意其不必点亮。 让许潜盘坐在蒲团上,平阳子口述心法,令许潜默记。 念了几遍,许潜便已牢记在心。 “接下来,我教你行功路线,紧守心神不要放鬆。”平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言,许潜调动法力,按照师父所述,起於四肢,最后缓缓匯於祖窍附近。 待许潜运转起秘法,平阳子又道:“修习此法,需要以法力冲刷祖窍,这一步有些风险,你第一次接触,放开心神,我来带你一遍” 许潜不疑有他,放开心神,等待师父引导。 此时,许潜身后的平阳子眼神挣扎,瞳孔凝而又散,反覆几次。 忽的,探手点在许潜头顶。 嗡—— 房间內骤然泛起一阵红光,照清了两人附近。 只见许潜身下,赫然呈现一复杂符阵,不知作何所用。 只一瞬间,许潜就失去意识,身体还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垂下了头。 见状,平阳子轻嘆了声,凝视著许潜,口中喃喃自语:“莫要怪为师……” ………… 不知何时,许潜缓缓恢復意识睁开眼。 见四下一片黑暗,许潜便准备起身。 只是刚想有所动作,才霍然发现自己並无形体,本来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突然清醒。 此时一阵灵光乍现,三道魂魄身影呈现,许潜才猛然发觉,这里原来是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正疑惑时,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人扒开自己脑子,在往里塞东西一般。 “啊!!!!” 许潜猝不及防,心神晃动。 待疼痛稍缓,许潜强忍住,控制心神想要退出,却发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困在了识海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接受师父传授秘法吗!? 难道是行功出了岔子?许潜心念电转。 忽然,本来一片黑暗的识海中,泛起了红光。 三魂附近突然现出一道身影。 身影甫一出现,便伴隨著阵阵呢喃诵经声,声音如影隨形,让人心生寧静。 许潜仔细观瞧,见其身上红光涌现,看不清是何人。 呢喃声渐渐退去,那身影一动,红光收束,竟现出一三头六臂的人形。 看清面容,许潜心神大震。“师父!!!” 那三头六臂的面容上,赫然是平阳子的样貌。 平阳子面露悲苦之色,六只手臂猛然探出抓向许潜的三魂。 见此情景,许潜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要行夺舍之事。 就在平阳子即將抓住许潜三魂之时,剎那间,紫光泵现。 “啊!!!”平阳子哀嚎一声,魂躯上裂出道道纹路。 三头六臂之躯猛地后退,面露震惊。 “怎么可能,这小子祖窍內怎么会有奉庙之器。” 然而没等其解开疑惑,紫光再现。 “不!!!” 平阳子魂躯之上红光再涌,似乎是想衝出识海。 但此时,幽冥籙已经飞出,悬於其顶。 紫色灵光笼罩其身,片刻间就將其吞噬殆尽。 只在原地留下一团白色灵光。 许潜明了。 这是幽冥籙將其魂魄炼化,留下的精魄。 许潜心中复杂,一时间竟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下暗嘆,许潜掠过精魄,將心神探入其中。 片刻后,昏暗的房间之內,许潜睁眼。 扭头看见师父平阳子的身躯盘坐在一旁,已然没了声息。 方才,查看了平阳子的魂魄中残缺的记忆。 许潜才发觉,自前几年起,师父便极少下山了,除了教导师兄弟几人修行,平日里只在观中清修。 师兄弟几人也只是觉得师父年纪大了,虽然还一直在试图闭关破境。 但几人觉得希望不大,便没有在意过。 哪知平阳子执念如此之深,此次下山与黄泉商议,也是因其用辅助破境之物交换,才答应若是成功晋升,便亲自出手。 但最终还是破关失败。 因大限將至,加之破境失败,心中起了魔障,这才有了將许潜骗过去夺舍的想法。 沉默半晌,许潜起身准备將其尸身收敛。 第28章 下山,变故 月色当空,庭中树影摇曳。 偶有微风拂过,带起枝叶沙沙作响。 许潜面容平静,静坐在院中,缓缓擦拭著手中法剑。 大师兄隨师父修行的时间最长,早就察觉师父近来情绪有所变化,还曾提醒过,只是自己没在意。 而且,那房间中的法阵显然也不是临时布置的,恐怕是早有准备。 此时细细想来,师父最终会走到这一步也早有预兆。 本来寿命將尽,修为进境的希望就不大了,在上次黄天教夜袭时又受了伤。 这一次孤注一掷的闭关依然失败,这才行了夺舍一事。 被幽冥籙炼化后,其精魄中留下的记忆纷杂,难以分辨,许潜看得头晕脑胀。 只知道其计划夺舍后,將自己偽装成坐化,然后离开陵水,以许潜之身前往幽都,试图活出第二世。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幽冥籙护身,导致其夺舍失败,与其性命相连的兵马,也在其魂魄消散后遭受重创失去控制,被许潜顺手除掉了。 好在,如今道徒们都以完善的兵马籙控制兵马,一损俱损,否则师父这一死,那鼠妖兵马失控,许潜也只能先逃了。 敛起思绪,寒光一闪,抖手收起法剑,许潜起身。 当务之急,还是要下山儘快与师兄们匯合商议此事。 如今黄天教的威胁尚在,自家又出了这档子事。 那黄泉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行动,就像是默许黄天教肆虐一般,许潜不信只是人手不足,恐怕也是有所谋划。 本来师父和黄泉的差头做了交易,应该是知道些內情,现在也无从得知了。 迅速的收拾好了行囊,许潜准备连夜下山。 转身到平阳子的房间,將符纸术翻找出来带在身上。 出了门,许潜將甲马祭出,定定的望了一眼山门,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驱使四肢已经有些残破的纸马,將速度提到极致,往山下急奔。 燕虎临走之前说过,这次几人下山,都听从那位方差的调遣。 先到县庙之中,找这位方差打听师兄们的去向。 …… 陵水县城北,白家大宅中。 过了亥时,大多都歇息了,庞大的宅院此时一片寂静。 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在掌著灯火。 侧院的一处偏房中。 白喜两手合握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有些犹豫又透著阴狠,不多时,就有细密的汗珠从两颊冒出。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鴞叫,惊得白喜一哆嗦。 反应过来,深呼吸几次,白喜略微有些颤抖著將房门推开,来到院內。 院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全身披著黄袍的身影。 白喜鬍子抖了两抖,諂媚的小跑几步来到跟前。 “几位大人,小生按照大人的吩咐,已经將事情办妥了,几位隨我来。” 为首的黄袍人“嗯”了一声,说道:“可惜,你们那老家主,没有你这般觉悟,一把年纪了还不如你这年轻人看的透彻啊。”黄袍人说完,看向白喜,眼中透著戏謔。 白喜闻言又將腰弯了弯,諂笑道:“那老东西食古不化,不懂圣教才是我白家的未来,还望大人理解。”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人伸手拍了拍白喜肩膀,挥手道:“带路吧。” 一声令下,白喜转过身领著几人往后宅去了。 后宅院中。 一位年轻男子面露惊惧,连滚带爬的闯进屋內,口中大喊:“爹!不好了……爹!那黄天教闯上门来了!” 白天盛猛地惊醒,起身按住惊慌的次子,沉声道:“慌什么!好好说怎么回事?” 白礼哆哆嗦嗦,带著哭腔道:“是白喜!他勾结了黄天教,带人杀进来了!” “废物!”看著次子嚇得手软脚软,白天盛心中又急又气,冷哼一声,披上衣袍,往外走去。 庭院之中。 鬼影盘旋,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拦住黄天教一眾。 白喜越过眾人来到几位供奉面前,拱手劝道:“几位听我一句劝,今天这事是我白家的私事,和各位无关,没必要为了白天盛那老傢伙,交代了自己性命。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日后几位还是我白家供奉,一应常例,照旧执行。” 几位供奉眼神闪烁,互相看了一眼。 突然,其中一位老者抬手將兵马收起,后退一步,说道:“那便依白公子所言。” 身后的几位供奉鬆了口气,赶紧將兵马收了回来,闪身让路。 白喜轻笑点头。 如今大事將成,自己竟越发的平静。白喜嘴角勾起冷笑,继续带路。 “白喜!!你这畜生!”刚踏入后宅,便听见一声怒喝。 眾人抬头见一披头散髮的老者喘著粗气立在院中。 “哈哈哈!家主何出此言吶。”白喜神经质的大笑几声。 白天盛鬚髮皆张,但心中冷静,將手藏在身后暗中掐诀。 “白家主不必反抗了,你家的家庙已被我等捣毁。 哎呀……可惜了这几个好手,不能为我教所用。”右护法嘆了一声,甩手扔出几只包袱,丟在白天盛脚下。 咕嚕咕嚕—— 包袱滚动几圈散了开,露出其中之物,竟是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白天盛瞳孔一缩。 抬起颤抖的手指著白喜,心中已然气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右护法看的索然无味,吩咐手下:“动手吧,不要耽误今晚大事。” 白喜上前一步拦下:“大人……,请容我亲自动手,大人放心,我动手很快,不会耽误教中大事。” 右护法瞥了白喜一眼,点头同意。 白喜躬身道:“多谢大人成全。” 右护法摇了摇头,没再管身后之事,带人离去。 白喜掂著手中握了一晚上的匕首,朝著白天盛踱了过去。 刚一靠近,白天盛猛地扑了过来,“畜生!!!” 白喜闪身躲过,一脚踹出,將前者踹倒在地。 “呸!老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仙家呢?没了祖宗庇护,还敢跟我耍家主的威风!”一脚踩住,白喜啐了一口。 白喜年轻力壮,含怒之下,一脚就將其踢了个半死,扑倒在地上,嘴角涌出点血沫。 其倒在地上口中还在咬牙怒骂:“你这畜生!!怎么敢……” 白喜又补了一脚,口中恨恨:“老畜生!当年你將我娘逼死,可想过有这一天!” 白天盛眼中一怔。 “难道我等偏房所出,生来就该为你们当牛做马?明明我才是白家最有天赋的,为何拜入阴山宗的,偏偏是你那女儿,不是我!!”白喜面容扭曲,布满怨恨,手中匕首抬起,落下,復抬起,再落下…… 第29章 城中大乱 赶到县城附近,已是深夜。 远远望见城门,许潜眼神一凝停住脚步。 县城方向,本该昏暗的天空,被汹汹的火光照成红黄色,隱隱有嘈杂的哭喊声传来。 许潜收起纸马,隱住身形,往城门附近潜了过去。 溜到城门下,一片血腥之气顺著门缝飘出,贴在门上细听,只有远处杂乱的声音,但门內似乎没人。 许潜倒退几步,纵身翻过城墙。 呼——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將法剑抽出握在手里,辨清方向,摸著黑,往县庙纵去。 接近县庙,似有鬼嗥之声传来,许潜屏住呼吸望去。 火光映照下,能看见大约有十几个黄袍身影围住了县庙,像是黄天教中之人 县庙大门紧闭,地上躺了不少尸体,周围无数狰狞鬼物,阴风煞气席捲,正在试图衝进庙中。 只是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县庙之上,鬼物们几次盘旋著身形衝撞都被挡住。 但在承受了几次衝击后,也变得摇摇欲坠,大约也撑不了几次了。 一阵狞笑声从黄袍人群中传来。 突然。 县庙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大刀,一跃而出,几道身影紧隨其后也闯了出来。 “哈哈哈!方差別来无恙,本护法,已等候多时矣!”一阵大笑中,为首的一个黄袍身影,上前一步分开眾人。 方世同也不言语,提刀就斩,两方人马交起手来。 许潜没有露出身形,只远远地观察。 那黄天教一方,仗著人数优势,將方世同几人压制住。 那些鬼物虽大多是些游魂野鬼,但数量眾多,又在有心操控之下,给几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片刻,场上形势便岌岌可危。 许潜眼神闪烁几次,但终究还是按捺住。 自己连爽灵境都不是,衝上去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而且自己是为寻师兄而来,城中局势不明,还是先静观其变,再做定夺。 咻——啪! 突然,远处空中一道令箭炸响。 场中。 那护法脸色一变,看向令箭方向,暗道:“不好!右护法那边居然求援了,难道这黄泉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心中焦急,手下便分了神,方世同眼中电光一闪,抓住破绽,手中斩魂刀霹雳般杀出。 护法反应过来,手中长鞭一甩,仓促回防。 长刀盪开鞭子,插进空挡横斩, 刀锋划过其左臂,翻开皮肉,斩出一条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噗! 鲜血喷出。 “啊!!!!” 护法口中一声惨叫,扭身后撤,伸手捂住左臂,几名教眾赶紧上前挡在其身前。 场中形势瞬间反转。 教眾们慌乱的看向护法大人。 左护法心思几变,咬紧牙关喊道:“撤!” 得了命令,教眾们这才架著其离开。 此时,黄天教招来的鬼物们也基本上被斩尽。 见场上局势明朗,许潜这才显出身形,往著黄泉眾人方向纵过来。 “什么人!”见又有人靠近,几位候补阴差扭头厉喝一声。 许潜刚要开口解释,方世同看清面容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许小友。” 许潜走近,拱手问道:“方大人,城中这是怎么回事?这黄天教竟然如此大胆。” 方世同皱著眉头,沉声道:“目前还不知道其真实目的,不过藏了这么长时间,终於是开始行动了。” 扭过头来看向许潜,又道:“小友深夜进城,恐怕是有事寻你师兄吧。” 许潜点了点头。 方世同笑了笑:“你的几位师兄,在城外追踪黄天教的行跡,昨天刚有了发现,此时並未在城中。” 说完不待许潜反应,正色道:“小友若是愿意,可隨我一同追过去,城中的黄天教也是突然起事,等事毕,我再同你细讲。” 许潜拱手点头应下。 方世同吩咐一旁的手下,协助许潜搭好一临时法坛。 “方大人!赵大人在胡家宅邸中堵住了黄天教右护法一行,请大人火速支援。”一位黄泉差役赶到眾人前稟告道。 “我知道了,你一路过来,可了解城中现在情况如何了?”方世同细问道。 “现在城中作乱的黄天教,大约分散到四五处,四处纵火,其他的属下暂时还不清楚。”那差役回道。 方世同思索之后,將手中的候补阴差们散了出去,支援各处。 隨后转身对著许潜道:“小友,那胡府你也熟悉,你就隨我一起行动吧。” “但凭大人吩咐。”许潜回道。 两人朝著胡府的方向飞纵。 路上,许潜留心观察了四处的情形,城中动乱看起来声势浩大,除了黄天教中之人,还有不少散修浑水摸鱼。 但在黄泉的控制下,局面尚能掌控。 心中疑惑,不知黄天教此番作乱有何目的。 思索间,两人已来到胡府前。 门口有两人守著,见到方世同回了声:“大人” 其中一位长脸中年模样的,恭声道:“方大人,赵大人已经將那护法连同几名黄天教眾困在了后院。” 方世同点点头,带著许潜往后院去。 还未进到院中,便听到应该是那护法在连声叫骂。 快步进了院里,就见一高瘦身影,祭起几面阵旗模样的法器,几面旗子分列四周,形成一道法阵,將阵中的几名教眾牢牢困住。 周围的黄泉阴差们手持刀具锁链,紧紧盯著阵中。 “哈哈哈!赵兄,我来也!”方世同大笑一声,窜上前去。 那高瘦身影见状轻笑一声,猛地收起法器。 几名教眾趁机想要逃窜,被外围的人手拦住。 那黄天教的护法眼中一横,身上气息陡然爆发。径直衝向了刚才那高瘦身影的阴差。 “与某留下!”方世同动作更快,断喝一声,一刀斩下。 两位阴差联手,將其牵制住。 其余的教眾,被周围的黄泉眾人一拥而上,直接擒住。 许潜见场上只有三位幽精修士还在战斗,自己插不进手,索性也乐得清閒,站在一旁观战。 那护法確实强悍,在两位阴差的联手之下,依然有还手之力。 其周身煞气瀰漫,双手附著血光,一对利爪,划出罡风,挡住两位阴差的进攻。 第30章 城中事毕 只斗了几十回合,场上三人动作慢了下来,许潜眼睛一眯,看出了端倪。 两位阴差並没有全力出手,而是在消耗对方,似乎是打算活捉。 那位护法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一直被两人缠住,根本没有机会做出其他动作。 躲闪腾挪间,那护法渐渐露出疲態。 方世同眼中红芒一闪,暗自掐诀,低声念咒,一个持戟兵马的虚影,隱隱在其头顶浮现,手中斩魂刀兵煞暴涨。 同一时间,左侧的赵阴差心有灵犀般大喝一声:“结铁壁阵!” 周围掠阵的差役们得令,纷纷呼啸回应。 十几位兵马皆是面容坚毅,手持长枪的军士,在其身后结成阵势。 口中呼號,瞬间朝那护法围了过去。 方式同看准机会,手中大开大合拼著以伤换伤,跟身提步一刀横斩过去。 那护法避无可避,眼见就要当场伏诛,却忽的背过身去。 方世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立刀侧身躲闪。 咻—— 那护法双手齐出猛迴转,利爪脱手而出,在半空之中合成一道棘刃爪轮,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方世同和军阵。 “噗嗤!”一声闷响,似是有利器斩入了血肉又划走。 再一看,方世同腹上多了一道伤口,其上黑气附著滋滋作响,这黑气竟能腐蚀血肉! 眾位兵马结成的军阵也被这法器一挡,顿住脚步。 那护法右手一摊,爪轮迴转,悬浮其上。 不待眾人有所反应,手持爪轮又是一扑,冲向几名差役。 “拦住他!!” “錚——,啊!!!” 场上顿时一乱,有人惊慌躲闪,有人咬牙迎上阻拦。 但几名差役显然不是其对手,护法瞬间就破开包围,冲了出来。 “死来!”见前方还有人阻挡,那护法低吼一声,又是一斩。 “哎!!不对!怎么冲我来了!!” 正看著热闹的许潜一惊,矮身欲躲。 爪刃划过身体,那护法脸上的已经浮现的张狂之色突然怔住。 “这触感不对!” 此时身下被斩为两节的身体“噗”的一声化为了烟雾。 许潜两手结印,掌中的纸灰飘落,身影隨著烟雾显现出来。 “该死的!这符籙用一张少一张,还让这狗东西废了一张”许潜心中暗暗咒骂。 那护法见一击不中也不在意,不管身后已经被擒住的几名教眾,只提起身形逃了去。 见敌人逃窜,方世同转身摆手示意。 赵阴差会意,招呼一声,带著几名差役追了出去。 见场上事毕,方世同吩咐剩下差役们,將捉住的黄天教眾押解下去。 一旁的许潜凑了过来,问道:“方大人,你这伤……” 方世同摆摆手,笑道:“不过疥癣之疾,不碍事。” 见其並不在意,许潜也不再多问。 忽然想起一事,许潜又道:“方大人,闹了这般大动静,怎么没见这胡府中人?” 方世同闻言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开口道:“这胡家倒是请了不少供奉。 只是见那黄天教破门闯入后,见势不妙,做了做样子,便都扔下主家溜了去。 若不是赵差恰好带人路过,今日这胡府上下,可是不妙了。” 见许潜欲言又止,方世同轻笑道:“放心,你那好友与他族中几位修士,在后宅守著家眷。” 许潜这才放下心来。 许潜也並没有打算去见胡义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先寻到几位师兄再说。 方世同將此地收尾,唤过一名差役去通知胡府中人,此间事已了。 隨后两人便出了胡府。 ………… 城中动乱,一直到次日清晨,方才渐渐平息。 许潜跟隨黄泉眾人一道回了县庙去。 至於城中各处的安抚修缮一事,自有凡人衙门负责。 许潜心中掛念著师兄行踪,但见方世同颇是忙碌,也不好催促。 只得先隨便找了处房间坐下休息。 朦朧间,有小吏敲门,將许潜惊醒。 “仙家可在醒著?方大人有请。” 抹了抹脸,许潜起身跟著小吏来到了后院偏房中。 “来!许小友,坐下说话。”见许潜进来,方世同招呼一声,坐下。 许潜拱手也坐了下来,问道:“大人,不知昨晚城中境况如何?” “险之又险啊!”方世同嘆了声,缓缓道:“不知小友可还记得那美人图?” 见许潜凝重的点了点头,方世同又道:“这段时间,我派人四处追查,倒是查出不少中招之人,但依然有许多並未被发现的潜藏了起来。 这次黄天教在城中的袭击,如此突然,就是因为有不少被其所控制的关键人物,里应外合。 城中几家势力,或多或少都被其渗透。那胡家自不必提。 城中三大家族的李家和白家也损失不小,连那白家家主都被黄天教索了性命,倒是这云岭阁没受什么影响。” 听其说完,许潜也是心有戚戚。 放下此事不谈,许潜又问起师兄们的去向。 “小友莫急,前几日城外的另一位阴差有了发现,朝我借人,我便將他们几人派了去。此时应该是在城北的黑虎山一带。”方世同安抚道。 许潜得知了师兄们的行踪,拱手谢道:“多谢方大人,小子奉了师命,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去。 方世同赶紧將许潜叫住:“哎!小友留步。”许潜回望。 沉吟了下,方世同又道:“小友可知,这黄天教作乱的內情?” 许潜面上不动声色,摇摇头道了声“不知。” 方世同点点头:“看来尊师並未讲起,此事我们已经有了些眉目。” 见许潜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自己,方世同解释道:“对方不知在何处得了消息,说是这陵水县地界有一古时的宗师遗府,对方正是奔著这宗师遗府来的。” 许潜面作惊讶,心中暗道:“果然!那签中所述不假,竟然確有其事。” 方世同一手圈起茶盏,瞥了眼许潜,又迅速收回,缓缓说道:“这件事已经不算秘密,早就传开了,这些日子城中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修士。昨晚这些人可是闹了不少乱子。” 说完,见许潜並不吭声,又说道:“小友既有要事,那便先去吧,此事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方大人,保重。” 许潜客套一句,不再耽搁,告辞离去。 方世同盯著许潜离去的背影,將手中茶盏一饮而尽,缓缓放回桌上,眼神几经变换。 第31章 南坡村 经过昨晚的动乱,大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经过,显得有些萧索。 黑虎山距此有些路程,还是先去附近寻些吃食,准备好再出发。 直转了有三四条街,许潜才在一不起眼的街末找到一家半开著窗户的杂食店。 买了些乾粮,又找店家要了些清水装在囊中。 两手用力把包袱繫紧,往身后一甩。確认无误后,许潜朝著城北方向迈步出发。 只可惜,之前炼製的那只甲马经过多日的驱使,以符纸製作的身躯扛不住磨损,已经彻底坏了。但现在也没时间再去准备材料重新炼一只,只得先將其主魂收拢,日后再说。 思索间,许潜脚步不停,似慢实快,不消片刻就出了城门。 出了城,路旁用竹竿支著几个凉棚,卖些茶水之类的,但此时也没什么人,看起来有些荒凉。 路两侧是大片的农田,有的田里还有些许农人穿梭其间,有的已经无人打理,庄稼被肆意生长的野草挤的萎蔫。 沿著官路前行。 这黑虎山虽然也在陵水县的管辖范围內,但实际上距离县城已经比较远了,要想赶到得有两日的时间。 过了黑虎山再往北走就是府城方向了。 日头渐渐升高。 走了大约有半日,许潜停下脚步歇息了会。 再往前走一段,就该离了官道往岔路走,等再穿过几个村子,才算到了黑虎山附近。 “看来今晚需得先寻一处村庄落脚。”许潜心下盘算。 方才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一时著急昏了头,竟忘了去车马行,租匹快马赶路。 “算了,反正也不算太远。”心下訕訕的给自己找补一句,许潜继续赶路。 这边许潜之前走过一次,只记得上次是在一处立著榕树的岔路口拐下去的。 边走著,离县城越来越远,官道两侧也越发的荒凉,刚才这一路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大多脚步匆匆,看来这一阵子被黄天教闹的是人心惶惶的。 也不知师兄们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黑虎山那一带,有位山君自號“虎丈”,聚了些小妖,占了附近几个山头,称霸一方。 说来有趣,自从那山君成了精,聚了眾,平日里附近的村人摄於其威,便经常做些供奉,於是那山君也不怎么伤人,反而会做些庇护。 偶尔还会和来往的仙家做些交易。 上次许潜路过便是从其手里购了倀鬼。 见前方有两三棵叶子已经有些打蔫了的榕树杵在一旁,许潜眼前一亮,加紧脚步走了过去。 抬手打了打,前面大路左侧岔出了一条小路,路口被两侧的杂草藤蔓遮住有些隱蔽,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拨开一旁伸出来的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估算了下时辰,按照自己的脚程,约摸著日落之前应该就能到达最近的一处村子。 认好方向,许潜敛声飞纵起来。 ………… 落日西斜,余暉透过山脉洒向大地,让人目之所及之处都蒙上一层红色。 连绵的田野间夹著一条小路。 忽的,如同鬼魅般显出一位少年道人的身形。身著灰色道袍,身形矫健一跃便是两三丈远。 几缕炊烟升起飘在半空,远远地已经能望见村庄的轮廓。 缓行了几步,天色便迅速地暗了下来,四周变得安静,只有些虫鸣声,前方隱隱有火光透过。 左右也不急这一会,许潜便掏出了符钱开始恢復法力。 少顷,刚准备动身,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蹄声,许潜眼神一凛,跳到一边隱住身形,右手握住法剑,调整身形方便隨时拔出。 “噠噠噠……”声音越来越近,昏暗中一架驴车缓缓出现。 车子不大也没有挡棚,一个老翁蹁腿坐在车上,一手扯著韁绳。 到了近前那老翁往许潜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赶著车往前走。 这时许潜才看见,后面还有一架驴车,稍大些,带有车厢,前面用布帘罩著,隨著前面的驴车一起行进。 许潜观察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也跟在后边往村子里走。 双方心照不宣的各占一边,都没有开口交谈。 临近村口,村中的火光也越发的清晰,隱隱听著有呼喊声,锅具碗器碰撞声,饮酒作乐声传来。 “这是哪家有甚喜事?怎么在这办起了席?”许潜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这位小哥,请了。”一旁的老翁突然凑过来搭话。 许潜也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借著火光,看清了对方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哥唤我老马便可。”老翁补了句。 “小道许潜,见过马老哥。”报了姓名,许潜猛地想起来。 “原来是那日在鬼市里见过的戏班啊。只是上次听对方说的,现在不是应该早就到了春江城了,怎么会在这里碰见?”许潜心中不解,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哈哈!客气客气。”老马头笑了两声,摆摆手。 客套两句,老马头问起许潜:“许小哥,可也是往黑虎山那边走的么?” 许潜点点头。 “这山高路远的,小哥不如省些力气搭著我这车一同过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老马头邀请道。 许潜心中一动,便也笑道:“如此,那就多谢马老哥了。” “哈哈!小事小事。”老马头端著烟枪乐呵呵道。 感受到身上一沉,那驴子偶啊了两声,老马头扯了扯韁绳,催著驴子往前走。 车子往前走著,许潜观察四周,忽的皱起了眉头。 “这村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除了前面的火光。 这家家户户都黑著灯没有一点动静,有的院里更是门窗大敞像是遭了贼一般。” 那火光处,乃是村子中间的一片开阔地。 一行人晃了过去,打算寻人问一问。 拐过一座破院落,一方巨大的篝火堆,出现在眼前。 篝火熊熊燃烧,木柴架起老高,火焰冲天。 火光灿烂,倒显得四下有些黑压压的。 篝火周围,摆著几张桌椅板凳,还支著两口大锅,锅中像是煮著肉,有人提著棍子正在锅里搅动。 不少披著衣帽的身形或坐或立,正推杯换盏,吃著喝著,好不热闹。 酒气,柴火气,肉腥气顺著风一下子就灌了过来。 第32章 群妖饮宴,恶客登门 老马头一抖韁绳勒住驴子。 “咦!小哥,这是有人家办席嘞,走,咱也去討杯酒吃。” 老马头跳下车招呼著许潜。 许潜眼神玩味,勾起嘴角没有多说,也跟著往前。 大锅旁,黄脸老汉用棍子挑起些肉汤,塞进嘴里咂么咂么滋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老汉一睁眼见两个人凑了过来,眼中闪过喜色,咧嘴大喊:“嘿嘿!有贵人登门嘞!” 一眾身影闻听,转过身子看向许潜两人。 接著,立马有人招呼。 “两位快请坐下,先饮些酒水暖暖身子。”一个机灵的,捧著托盘,端了两杯酒来。 两人客气一句:“叨扰了。” 找了桌人少的挤了挤,挨著坐下。 同桌的几人,举起手中杯子向两人示意。 挨著许潜右边的,看起来像是个书生,头上簪花,穿著一身素白袍,油头粉面的。 这书生手中握著把扇子,挡住半边脸,眼珠滴溜溜乱转打量著许潜。 忽的笑了起来细声道:“两位赶得可真巧,今天这席马上就开始,若是再晚点,可剩不下什么了。” 一旁有人推过两盘,“两位可先垫些瓜果。” 许潜一低头,盘中多是些山桃,梨,杏,红红绿绿的,令人赏心悦目。 老马头跟人客气:“麻烦您嘞!” 吃了几杯酒,面上升起一股热气。 大锅咕嘟咕嘟,肉香味开始瀰漫,勾的眾人直流口水,有些宾客按耐不住,叫嚷起来。 那黄连老汉看了看成色,弯腰抄起靠在一旁的铜锣,邦邦的敲了起来。口中大呼:“开席嘍~” 后面忽然又窜出几个身影来,身材矮小,像是侏儒般,两人一组抬著巨大的托盘,有人盛出肉食,倒在盘上,隨后迅速的送到了各个桌上。 眾宾客这才满意,抓起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大口的咀嚼著。 有的吃著高兴,称讚起老汉的手艺,有的酒量不行,喝高了的,忽的耍起酒疯来,惹人发笑。 席间充斥著酒香肉香,眾人吵吵闹闹,烤著篝火,直叫人晕晕乎。 许潜旁边坐著的那小生,瞧见旁人用手抓肉,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真是山野村夫,有辱斯文~” 隨后不知从哪掏出双筷子,也叨了起来。 边吃著,还招呼著许潜,“二位也吃啊,这黄老汉的手艺可是不错,香的嘞!” 许潜笑著摆摆手,没有回答。 “也好,也好,少吃些,排空了肚子,省的一会吃起来沥沥拉拉的,不爽利。” “嘿嘿!是嘞,是嘞,那老的乾巴巴的没甚吃头,倒是那小的细皮嫩肉的,吃起来定然香甜。”不知是谁在一旁窃窃私语,点评起来。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席中的宾客们也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一齐转头,大大小小的眼珠盯住许潜两人。 许潜不动声色,继续吃著酒。 老马头忽然调侃道:“小哥,你倒是好胆色,还有心情吃酒。” 许潜举起杯来,笑道:“马老哥,且满饮!此地,也就这酒水还算是乾净了。” 老马头干了一杯,望著眾宾客,说道:“也罢,打扫打扫,也好歇息嘍。” 话音刚落,四周便嘈杂了起来,席间一乱,盘翻碗落,叮噹作响。 两人眼前场景忽的一变。 场中的宾客,也没有一个是人,俱是些山精野怪。 兔子嘴里叼著“糖球儿”嘬的直响,老鼠头埋在壳子里,吸溜吸溜吃的正香,豹牛野猪同座,羊狐猞猁同食,好一副群妖宴会图。 那煮肉的老汉此时也现出了原形,原来是只尖嘴猴腮的黄鼠狼。 黄鼠狼嘴边的三撇鬍子颤颤巍巍,又敲锣大呼:“开席囉!” 眾妖瞪红了眼,大呼小叫的鼓譟起来。 牛哞狼嚎,鸡鸣狗叫。上躥下跳,好不热闹。 “哗啦~”心肝尸块铺了一地。 许潜一手掀翻了桌子,往后一纵退了开来。趁著机会,老马头往下一钻,就地一滚,不知滚向了哪里。 许潜手中又是一晃,甩出几张白纸。 纸张迎风变大,落地化为几个手持纸刀的纸人,纸人的身量与常人相仿,脸上无鼻无嘴,只点了两道硃砂作眼睛。 甫一落地,纸人们就挥舞著手中纸刀,杀向了场上眾妖。 许潜挺身负剑,立在后面,没有出手。 这符纸术自己虽然只学了几道,但对付这些不入流的精怪,还是不成问题。 纸人们互相配合,几番切削,打的群妖节节败退。 刚才坐在许潜旁边的那书生,变作一红毛狐狸,窜到一旁的屋顶,没有参与底下的混战。 那狐狸窝在屋顶笑的前仰后合:“咯咯咯!小哥真是好法术。” 许潜瞥了一眼,没搭理它,继续看著场上形势。 这狐狸刚才只是吃了些鸡鸭之类的,许潜用神识扫过,其身上也没什么怨孽之气,就没再管它。 纸人们动作很快,不过片晌,妖怪们便死的死,伤的伤。 老羊断了角,肚子上几道血洞,儼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兔子嘴里还叼著眼珠,自己却被开了膛,破了肚。 剩下的小妖们见势不妙逃窜开来,哭爹喊娘的,只恨自己少长几条腿。 轰的便作鸟兽散了。 那黄鼠狼最是机灵,在许潜甩出纸人时,便卷上那根棍子,嗖的一下没了影子。 见没了热闹可看。 “没劲,没劲。”那狐狸撇撇嘴嘟囔两声,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人立起来,对著许潜道:“小哥这一手倒是有点意思,下次若是有缘再见,再和你当面討教討教。” 说完俯身一窜,钻进一旁的山林中,几个纵跃之间,便隱没了身形。 没了人添火,中央的篝火烧了半天,火势也渐渐暗了下来,只拢住周围一圈。 那两口大锅不知被谁打翻了,倒扣了过来,锅中汤水撒了一地。 席间的桌椅条凳也是东倒西歪,盘碗摔在地上没有一个完整的。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会,转眼间便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的狼籍。 第33章 黑虎山下妖氛乱 见场中已然空荡荡,许潜也没了趣,手中捏了个决,纸人噗的又变回白纸,飘落在地上。 左右看了看,许潜呼喊:“马老哥,马老哥~” 正喊著,一旁的阴影处,老马头钻了出来。“这儿呢,这儿呢,小哥。” 见许潜望过来,老马头打打身上的灰尘,訕訕解释道:“这几个遭瘟的!还想趁乱偷我的驴子。” 许潜哂笑,也没戳破。 老马头把驴车往火堆旁赶了赶,又將席间的腥臊肉食归拢在一起,扔到了远处。 许潜劈了几张桌椅,敛吧敛吧,填进了火堆里。 挑了几下,將火势重新燃起。 另一边老马头已经拾掇好了,招呼著许潜:“来吧小哥,咱们就在这凑活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在附近划拉几下,布置了用於示警的纸符,又施法拘来几道游魂,令其守在周边。 老马头从车上卸下两块大木板,平铺在地上,又找出两副毯子,抖落抖落,盖在板子上,弄出了简易床榻来。 躺在一处板子上,困意袭来,许潜枕著包袱,伴著火光,和衣而眠。 ………… “噼啪……噼啪” 耳边传来柴火燃烧的爆裂声,许潜眯著眼坐直了身子。 天刚有些蒙蒙亮,日头还没从地平线上跃起。 村子里依旧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没有丝毫人气。 扭头看向一旁。 另一边的老马头早就醒了。 此时已经忙碌了起来。 不知其从哪找了块灰兮兮的毡布围在腰间,从车里翻出个小锅支在地上,底下架了些柴火。 锅里烧著水,老头切了些肉乾,又撕了些乾菜叶,一併扔进锅里煮。 一股香味飘过来,钻进鼻腔,许潜这才发觉腹中有些饿了。 见许潜醒来,老马头招呼一声:“醒了小哥,我这马上煮好了,就是有点简陋,將就一下吧。” 许潜笑著回应:“不错矣!醒来就有热食吃。”回身拿出包袱里的乾粮递给了老马头,放在锅里一起煮。 咕嚕咕嚕,锅里已经滚开。 老马头搅和两下,將肉粥盛在两只粗陶碗里,递给许潜一只,自己捧著一只,蹲在一旁唏哩呼嚕的吃了起来。 没一会,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光芒带著温热赶走夜色,驱散了晨间的寒气。 两人已经吃了个肚圆,餵饱了驴子,收拾好了行李装回车上。 “喔喔……,嘚儿!” 老马头口中呼喝,催促驴子继续上路。 驴车吱悠吱悠,摇摇晃晃的沿著村子中间的大路行进。 坐在车上,左右打量著村中空荡的房屋,许潜疑惑道:“老哥,我记得此地不是也被那位山君所庇护吗?怎的平白就闹了妖灾?” 老马头正剔著牙,歪著头含含糊糊道:“这咱就不知道了,说不得是哪里外来的唄。” 说完挪了挪身子往后坐了点,又道:“这村子叫南坡村,老哥我经过很多次了,安全的很。 就是之前黄天教闹的那么凶,这都没甚影响,不知道怎么突然生了变故,怪哉,怪哉。” 再往前走还有两三个村子,都穿过去,便到了黑虎山脚下。 一路无言,翻山越岭,又经过了两个村子。 都是房倒屋塌,杂草丛生,只散落著些骨头堆,还有墙上地上已经乾涸了的血跡。 许潜看著一路上的景象,心中暗衬:“从痕跡上来看,这些村子遭灾已经有些日子了,算起来,应该在师兄们来之前就已经这样了,或许真与黄天教有关。” 天色有些见晚。 驴子溜溜走了一天,此时也是喘著粗气,磨磨蹭蹭的不愿走了。 老马头骂了两句,扯住韁绳,照著驴子屁股踢了两脚。 回过头来对著许潜说道:“小哥,再往前面一些,就是进黑虎山前最后一个村子了,咱们还是在村里站个脚,明日天亮了再上山。如何?” 许潜欣然答应。 老马头又催著驴子走了会,进了村子,找了个背风处停下。 照例卸下板子,准备埋锅造饭。 不一会,沉寂的村子上空,久违的飘起了一缕炊烟。 往锅底填了几根柴火,许潜隨意地问起:“不知老哥这次往黑虎山是有何事?” 老马头闻言笑了笑解释道:“不瞒小哥说,咱是个做戏班子的,不常在一个地方。 我那班里的孩子们都是在这黑虎山长大的,前些日子无事,我便放它们回了家。 这不过两日就该启程往府城那边去了,我就顺路去接上它们。” 许潜恍然点头。“老哥倒是心善的很吶!” “哈哈哈!哪里哪里!”老马头笑著摆手。 两人说笑间,锅里的饭食也熟了。 “大哥!!快来快来!有人嘿!” 许潜刚把晚饭盛出来,准备享用一番,就听得远处有人叫嚷。 两人一抬头。 只见村里另一头的小路上,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往这边跑了过来。 脚步急切,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近前。 火光照亮其身形。 原来是来两只杂毛狼妖,身上都束著半身皮甲,手里拎著柄斧头。 正咧著大嘴,露出牙上黄斑,涎水直流,口中腥臭吐出,熏得人直皱眉。 老马头抓了抓脑袋,看向许潜。 许潜耸了耸肩膀,无奈起身,开口道:“不知两位是从何而来啊?” “哎呦!大哥!这小子还挺有胆色的嘿。”左边有些禿尾的狼妖有些惊奇的说道。 “你这蠢货!”一边的高大些的狼妖锤了它一下骂道。 隨后转过头蔑著许潜道:“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依仗,咱现在在黄皮大王手下做事。 识趣的就跟我们走,若是有本事,说不得还能混个头头做呢。哈哈哈!” “哈哈哈!有趣!有趣!”许潜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 在高大狼妖阴沉的脸色中,许潜慢慢收敛。 “所以,附近这些空村,都是你们做的了?”许潜缓声道。 “是又如何,不过是些凡人罢了,小哥你想必也是修行中人,难不成还会在乎这些?”高大狼妖眼中凶芒一闪,沉声回答。 回应它的只是一道寒光。 第34章 狼妖精血,入山寻踪(4K) “呔!!你怎的……” 高大狼妖话还没说完,许潜的剑就已撞了过来,狼妖慌忙挥斧抵挡。 “呀!!!” 噔噔噔倒退几步。 “你这小子,好不识抬举!”高大狼妖稳住身形骂道。 许潜也不理它,得势不饶人,欺身上前又是一剑。 “嘿!你看我的!” 高大狼妖掣著斧子,斧上泛起红芒,似有血色,一个旋身便劈了过来。 一人一妖,就在这空地之间斗了起来。 不过交手了两个回合,那高大狼妖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今日碰上个硬茬子。” 心思急转,正想著该如何收场。 一旁的禿尾狼妖见动起了手也反应过来。 “大哥!我来助你!”禿尾愣头愣脑,举起斧头就砍。 “二弟,別去!”高大狼妖急忙出声阻挡。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许潜眼中寒芒一闪,斜身一个下劈,便断了那禿尾狼妖一条臂膀。 禿尾狼妖丟了斧子,抱著身子鬼哭狼嚎的,满地打滚。 见同伴如此惨状,那高大狼妖瞬间便红了眼睛。 “好好好!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高大狼妖瞪眼怒视,双腿微曲,猛的一蹬。 那狼妖手中的宣花斧子比人头还大,兜著风呼的便砸了下来。 许潜身子一歪,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斧。 回身一剑抽在高大狼妖左肩上,打得其一个趔趄。 狼妖口中咆哮,闷头虚晃一斧往许潜下盘横扫。 许潜躬身跳起躲过。 那高大狼妖,见许潜分心躲闪,眼中闪过狡诈。 猛抬头,肺腑一张,屏气蓄力一喷。 噗—— 一道血色光芒,箭射而出,直奔许潜面门。 高大狼妖嘴角咧起。 “自己这一招化气吐箭之术,极其隱蔽,不少实力比自己强的修士都折在这一招下,看这小子能如何!” 啪!滋滋—— 许潜汗毛一竖,一面纸盾悬在面前,挡住血箭。 血箭化开將纸盾腐蚀出一个大洞。 “好险,好险,差点阴沟里翻了船,没想到一个半化形的小妖,居然还会这种法术。”许潜擦了擦鬢角的冷汗心中暗道。 “我吃了你!!”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一旁的禿尾狼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甩开爪子,张著巨口扑了过来。 许潜眼神一凝,剑身之上法光流转,两手一起握住剑柄,手臂之上肌肉隆起,身形闪动,跨步寮剑。 唰—— 咯……咯,怪异的断裂声响起。 硕大的狼头冲天飞起,又啪的坠在了地上。 噗呲! 腥臭的狼血喷出,洒的到处都是。 “二弟!!!!” 高大狼妖睚眥欲裂,一双血红的狼眸死死的盯住许潜。 嗷呜!!! 高大狼妖仰头悲嚎,惊悚的狼嚎声传十里。 垂下头,伏低身子,本就高大的身躯又隆起,膨大一圈,现出了原形,根根杂毛竖起,宛如钢针一般。 巨狼喘著粗气,喉头咯咯作响,尖爪突出,闪著寒光。 呜—— 庞大的狼躯携著腥风,裹向许潜。 这狼妖见同伴身亡,心里发了狂,左扑右咬。 许潜也不怕它,身如青松,立在原地,任它扑咬一通,却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咬也便罢,这狼妖嘴里还零零碎碎,不乾不净的。 听它骂了几嘴,许潜也恼了。 运起雷法,不再与这狼妖耍子,趁其扑过,抓住空挡,一剑如闪电般刺了过去。 法剑透过腰骨,穿过腹腔,钉在地上。 那狼妖下身没了知觉,登时一软。 嗷!!! 两只前爪左右扑腾,试图起身。 没等它继续挣扎,许潜提起法剑,又是一下,钉在了后心。 那狼妖嗬嗬两声,终於是没了动静。 一旁的火光把许潜本来苍白的脸,照的红扑扑的。 许潜面无表情的抽出法剑,在其身上来回抹了几下。 “这贫道当然不会在意,就像我杀你一般,合情合理。”喃喃两句,擦乾净了剑身,唰的又送回了剑鞘中。 从身上掏出一只空皮囊,按在这狼妖心口,將其心头血引出。 这半化形的妖怪,凡骨未褪,也只有这心头精血值得收来。 不管是绘符,还是用作密炼材料都可以。 又走到旁边將另一只的接了出来,正好把这皮囊灌满。 满意的收入怀中。 哐啷! 许潜回头。 刚才又不知躲到哪里去的老马头,从驴车后面转了出来。 老马头嘿嘿笑著,挑起了大拇哥,说道:“小哥这身手,端是厉害!” 低头见那狼妖惨状,啐了一口,骂道:“呸!这遭瘟的东西!刚才还想吃咱们呢,见小哥你不是好惹的,还哄骗起来了。” 兀自骂了几句,还不解气,又狠狠踢了两脚。 许潜失笑摇头,转身去翻包袱里的乾粮,刚才一番打斗,刚煮好的饭食都不知道洒到哪去了。 老马头见了,忙从驴车里抄起两只碗,得意道:“嗨嗨!在这呢小哥! 还得是咱机灵,先把这吃食藏好了,不然可就浪费了。” “哈哈哈!”许潜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 “爷爷,我饿了。” 漆黑的地窖里,一道微弱的童声响起。 “好孩子,你先吃著,爷爷再去找。你在这躲好,可千万別出声。” 孙老蔫將手里捏了许久已经有些温热的半块餿饼,塞到孙女手里,压低声音嘱咐。 趴在窖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 轻手轻脚的把窖门支开一点缝,孙老蔫慢慢爬著蹭了出来。 把门轻轻合上,用手铺了铺一旁的土块杂草,掩盖好。 颤颤巍巍的弓起身子,慢慢的往外摸了过去。 將头微微的探出,见没什么动静,孙老蔫一矮身往前溜了过去。 躡手躡脚的挨著墙根往前走,心里盘算:“西边老刘家应该还有些能吃的,就是有些远了,还挨著村里的主路。” 每次找吃食孙老蔫都不敢出来太久,就怕碰见那巡山妖怪。 但又想了想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一点粮食了,孙老蔫咬咬牙还是决定去一趟。 摸著黑走了会,已经接近大路了,孙老蔫趴在路坡下,手脚並用往前探。 突然一声惊天的狼吼。 孙老蔫身子一僵,手软脚软的倒在了地上,心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完了!” 瘫了会儿,没有別的动静,孙老蔫的魂才又回到身上。 见自己还全须全尾的,孙老蔫缓过神来,动了动手脚,从地上爬了起来。 猫著腰往前几步,躲在一棵树下,探头往前瞅。 前面远处,挨著大路的空地上,有一少年道士正提著一柄剑,和那巡山的妖怪斗在一处。 孙老蔫咬住牙关,一手死死的捂住嘴,屏住气,紧张的盯著场上。 那道士身形瘦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孙老蔫有些担心。 没想到,眨眼间,那道士便挑死一只狼妖。 另一只发了狂现出原身,结果也没几下,就被钉死在地上。 “是仙家!!有仙家来除妖了!!” 孙老蔫神色激动,身子一阵发软。 缓了缓,强忍住心情,踉蹌著朝那道士跑过去。 “仙家!!您开恩!救救老儿吧!” 捧起碗刚凑到嘴边,身后传来呼喊。 “这荒村不都让妖怪吃乾净了吗?这是哪来的人?”许潜回过头,疑惑的看向身后。 见远处路边一个穿著破烂粗布短褐的老头,晃晃悠悠的小跑过来。 看其面庞掛著菜色,尖嘴缩腮的,显然是饿了许久了。 赶到近处,一股粪臭袭来,叫许潜不由得呼吸一滯。 老马头转身放下手中粗碗,快走两步溜了过去,扶住跑过来的老头。 “慢点老兄,別著急,坐下慢慢说。” 把老头扶在一边坐下,往嘴里灌了些粥水。 待其缓了过来,老马才问道:“老兄你是这村里的?还是別处逃来的?” “小老儿就是本村之人。”孙老蔫回答道。 “老丈,此地怎会遭了妖灾,那山君没管吗?”许潜问道。 孙老蔫挺了挺身子,作揖道:“好叫仙家知道。 小老儿万幸,前些日子带著孙女去远处探亲回来。见村里动静不对,躲在了粪窖里,这才躲过一劫。 至於山君大人,小老儿也没见过。” 闻言,许潜和老马头对视一眼。又问道:“老丈可还见过其他人来这边?” 孙老蔫低头思索,突然想起,说道:“有!前些日子我偷偷出来寻食,是有几个人骑马路过,稍作停留就往黑虎山里去了。” 许潜赶忙询问其穿著打扮如何。 孙老蔫略作描述。 许潜眼中精光闪过,果然是师兄几人。 老马头又问了几句,起身和这老头一起,把他小孙女也带了过来。 给爷孙两人又热了些吃食,老马头打么打么手,把许潜拉到一边嘀咕起来:“小哥,看这意思,那山君恐怕不是这波妖怪的对手,这山上还不去的妙。 我那些孩子家在后梁,明日我打算从左边绕过去,小哥你意下如何?” 许潜沉思片刻,先点头应了下。 “如今尚不得知师兄们的踪跡,待明日看看再做定夺。”许潜心中思量。 伸手添了两把柴,又帮著老马头一起搭好了床榻。 收拾一番,便睡了去。 ………… 夜色渐去,金乌跃起。 天刚蒙蒙亮,几人就已甦醒起身。 孙老头殷勤的帮著老马乾活。 用过早饭,许潜两人准备继续上路。 那孙老头突然拉著小孙女一起扑在地上,口中哀求道:“两位仙家发发慈悲! 如今我俩人已无处可去,留在这早晚也得成了妖粪,小老儿我也就罢了,我这孙女尚且年幼,求仙家收留了我这小孙女吧!” 老马头嘬著烟沉默了会儿,开口道:“那就留下吧,正好我这班子缺个使唤的,你也留下,帮我侍弄这两头驴子。” 孙老头闻言千恩万谢,拜了又拜,把小孙女放在车上坐好,转身牵起了驴子。 一行人朝著山前赶去。 出了村,行了有小半日,临近中午,来到了一处山前岔路。 刚要往左边拐过去。 许潜不知看见什么,突然跳下车,迈步走向一旁的灌木丛。 扒开枝茬,弯腰拾起一个小布袋攥在手里。 许潜眼神闪烁,“这是师兄的钱袋,上面有灰仙观特殊的標记。” 再往前看,明显有打斗的痕跡,一直往上延伸。 “师兄们必然是在这里遇到了目標,追著杀了过去。 这钱袋应该是不慎掉落的。看来得从这往上寻了。”许潜暗自推测。 心下有了计较,许潜返回来同老马头道別:“老哥,我得往这边去了,你我便就此作別吧,山高路远,一路保重。” 老马头点点头,拱起手道了声:“保重” 隨后便架著驴车往左边路上去了。 许潜收回目光,转过头,顺著痕跡,一路往上爬。 山路崎嶇,谷深林密,叫人辨不清方向。 绕过一道山坳,许潜停下脚。 痕跡在此消失了。 许潜看了看四周,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上次自己走的大路,没往这林子里钻。 追了这么久,早就偏出许多了。 选了棵最为高大粗壮的,许潜两个提纵,跃到了树冠之上。 抬眼望去,观察山势。 仔细分辨了一番,许潜认出方位。 自己此时已经离那山君的老巢不远了,再往前翻过一道矮崖就到了。 许潜心中思衬:“既然追到了这个位置,必然与那山君有关联,自己藏有匿形符,从这后面翻过去,也不会被发现。” 打定主意,从树上跃下,许潜继续往前。 再有些时辰,就要天黑了,不抓紧点,天一黑可就不好办了。 许潜加紧脚步穿行。 片刻后,就来到那处矮崖下。 打量几眼,估摸著得有几十丈高,崖壁光禿陡峭,只偶尔有一处石头凸起。 许潜先掏出两张匿形符拍在身上,这符咒能遮住身形气机,两个时辰左右,除非靠的太近或者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否则一般都发现不了。 就是这符相当珍贵,现在也只有大师兄会炼製了。 做好准备,运起身法,许潜手脚並用,快速地朝崖顶衝去。 呼—— 双手用力一撑,身子翻转,脚步轻盈,落在草地上。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许潜就翻过了矮崖。 往前两步藏在一块巨石后,许潜探头往下方望去。 从这道矮崖翻过来是一片开凿出来的平地,大约是在半山腰的地方。 那山君大概是和人们混久了,也学著给自己建起了洞府。 前后两三间院子,修的倒是挺气派,就是在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许潜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整个院落。 只是左右看了半天,预想中群妖聚集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整片院落內外,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这群妖怪是另寻了他处做洞府?”许潜心中疑惑。 不过许潜也没有大意。 隱匿身形绕著院落观察一圈,確认了没有藏在暗处的。 吼—— 立在原地,正疑惑时,一声虎啸隱隱的从上方传来。 许潜闻声警觉。 第35章 月下遇真人 仔细听了听,发现这虎啸声是从院子后面靠著的山峰上传来的。 许潜飞身上了院墙,往院子后面摸了过去。 摸到后墙,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一条隱蔽的小路。 摸了摸身上的符纸,许潜悄无声息的沿著路往上探。 天色已然暗淡,月光又被山体挡住,路上有些漆黑。 小路不长,许潜低身爬了没一会就快接近峰顶了。 转头望去已经能看到月光穿过山头间的缝隙,照亮了远处的山体。 方才响彻不停的虎啸声,在行进间渐渐弱了下去,此时已经听不到了。 许潜提高警惕,在即將爬上峰顶之前,微微探头观察。 峰顶之上一片平坦,天空之上圆月如盘,洒下耀眼的光芒,將峰顶的景象照的清楚。 月光之下。 狰狞可怖的硕大虎头摆在石桌上,脖颈处有鲜血淌出。 整个庞大的虎躯已经被剖平,血肉朝上撑在木架上。 一位披著一身素白大氅,肩上围著一团红色的俊白青年端坐在石台上,手持一柄柳叶小刀。 刀锋划过皮肉,发出簌簌的声音。 俊白青年伸手捏住一片,仰头放入口中咀嚼,点点猩红自嘴角流下,显得青年面容更加妖冶。 许潜瞳孔一缩,缓缓收回身子就要往后退。 “客既来了,便请入座吧,还怕本座没有招待不成?”淡淡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许潜动作一僵。 无形的压力瀰漫,许潜身上似是压了五行山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难,关节间咯咯作响。 许潜咬牙艰难的回道:“谢前辈好意,小子敢不从命。” 话音刚落,身上陡然一轻。 许潜鬆了口气,深呼吸几次,迈步低头向那青年走去。 躬身见礼,周向风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台,隨意道:“坐吧。” 许潜又拱手道谢,只略略轻坐在石台上。 周向风继续割著肉吃,没有开口。 许潜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得放缓呼吸,垂首盯著眼前石桌。 少顷,周向风切下一片虎肉,递了过来。 “来,尝尝。” 许潜赶紧伸双手接过:“谢前辈。” 周向风扬了扬下巴示意许潜。 许潜闭眼抬手放入口中。 “嗯?!!” 並没有预想中生肉的腥气,再一咀嚼,肉香,脂香忽的爆开,充斥口齿之间。 肉质嫩滑嚼起来毫不费力,只几下就滑进了肚里。 轰—— 一股热力自腹中化开,而后缓缓浸润四肢百骸,甚至体內的法力都被勾动的隱隱有些膨胀。 许潜猛地睁开眼。 周向风正笑吟吟的看著许潜,见许潜睁眼看向自己,张口问道:“如何?” 许潜拱手称讚道:“质感细腻,香气浓郁。 前辈手法巧妙,以火法透过刀具在切割过程中炙烤,既保持了肉质细嫩的口感,又激发了本香。 而且这切割的部位选的也十分考究,肉脂最为均匀。” “哈哈哈!!!”听了许潜回答,周向风眼前一亮大笑起来,笑罢又道:“小郎君果然识货!” 说完转头吩咐:“淼儿,快把为师的玉华饮拿来,今日难得遇一知己,当浮一大白!” 许潜这才发现一旁还立著一位俏丽女修。 一身淡青色罗裙,一只玉簪松松垮垮的挽了个髻,大半青丝垂在身后,二八年华,不施粉黛。 莲步轻移,带起一阵香风。 端过一白玉酒壶,给那青年斟了一杯。 许潜收敛目光。 周向风连饮数杯,白皙的面上泛起酡红。 又割下几片,边递给许潜,边说道:“可惜,可惜,差了些火候,也只这几条可堪一吃。” 炙烤的香气四溢。 这时周向风肩上的那团红色突然伸展开,露出手脚,头脸,原来是只红毛狐狸。 狐狸闻见香味瞪大了眼睛,从青年肩头跳下。 长吻微张,被勾出了口水。 绕著周向风脚下一阵唧唧吱吱的作揖。 不堪其扰的周向风无奈,丟了一片给它,狐狸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吃完了,狐狸又盯著他手中,小爪子抓著其衣角。 周向风淡笑,用手护住,口中连呼:“不多矣!不多矣!去休!” 狐狸急的抓耳挠腮。 许潜见状,把手里的肉片伸了过去。 那狐狸黑玉般的小眼睛一亮,抓过肉片,伸长脖子把头抬起,看向许潜。 狐狸一愣,开了口:“哎呀!是你呀小哥!” 闻言,周向风挑起眉头,笑问道:“怎的?小五还认识这位小哥?” 小狐狸嘁嘁喳喳的说了起来:“前两天我还和小哥一起吃过席嘞!” 把手里的肉片一口吞下,小狐狸嘴中含混不清的说道:“小哥的符纸术耍的可好看嘞!” “哦?!” 周向风来了兴致,吆喝著让许潜来上一段。 许潜心下腹誹,但也不敢拒绝,只得起身。 “晚辈,才疏学浅,若有错漏,还请前辈见谅。” 说完,许潜退开两步。 双手一抖,丟出一大团符纸,在半空中散开。 如漫天雪花一般飘洒。 许潜手捏决印一指。 呼—— 雪花倒卷,在空中聚成一团。 忽的化为一群白鸽。 鸟儿活灵活现,嘰嘰喳喳的围绕峰顶盘旋,一会儿又结为几只仙鹤,姿態优美,御风而行。 仙鹤展翅盘飞,依次將口中衔著的一点月光吐在许潜手里。 最后合为一座莲台,缓缓落下,许潜將手中的月光宝石放在莲台之上。 双手捧上,呈献在桌上,口中谦道:“让前辈见笑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周向风笑著,捏起月光,看向许潜说道:“方才我观你用符,有点像是中州那边的路数。” 许潜回道:“前辈慧眼,家师確实曾在幽都求学。” “嗯。”周向风点点头。 又转过头对著覬覦自己手中虎肉的小狐狸说道:“去去去!我还能短了你的吃食,诺,在那呢。” 周向风一招手,一团巨大的黄影,飘了过来落在地上。 竟是一匹巨大的黄皮角鹿。 许潜一凛,心中暗道:“这不会就是那什么黄皮大王吧?” 这边猜测著,那狐狸已经欢呼一声,自己生起了火,熟练地剥皮取肉,烤了起来。 第36章 师兄遇袭 “哈哈哈!这贪嘴的狐狸。”周向风摇摇头笑骂一声。 復又吃了几片,周向风扔下刀,接过白淼递过来的帕子。 “小郎君,今日是因何而来啊。”周向风一边擦著手,隨意的问了一嘴。 “晚辈是为寻师兄而来,一路沿著痕跡寻到了此地。”许潜简短的回答道。 周向风嗯了一声,没有在意。 擦完手,起身来到一边,背著手看起了风景。 许潜立在一旁,没有出声,心中念头闪烁。 一时间峰顶上安静了下来,只有小狐狸还在没心没肺的吃著。 沉默半晌,周向风忽然轻笑起来。 “小郎君既献了一段,本座也当有所表示。” 说完,伸出一指,那角鹿头颅似是有无形气刃切过般,忽的裂开洞口。 一点灵光飞出,落入周向风手中。 收拢手指握紧,响起一阵咯吱声。 “来!接著。” 周向风摊开手,往后一甩,將手中之物扔给许潜。 许潜接住看了一眼。 “这鹿妖的假核,已被我磨掉了妖气,小郎君尽可自用。”周向风淡淡的说道。 “谢前辈赏赐,小子不胜惶恐。”许潜心中一震恭声谢道。 这妖物一类的修行与人有所不同。 因其天生只有一魂,所以须得机缘巧合先开了灵智。 在本能的驱使下,吞阴吐煞,炼化形体,將自己的身躯往適宜修行的方向变化。 这一步称为化形,与人类的道徒相对应。 实际上在化形完成前,都属於半化形的小妖,不过根据程度不同有所区分。 因妖类天残,不像人类有祖窍可安放三魂,並可开闢为紫府用以建立法庙。 只能在自己开灵后,用来蓄炼法力的地方,来凝结出一个类似的穴窍。 像山君,黄皮等此类在身体內已经凝了假核的,便是马上就要完成化形的,其实力类似於已经完成明见三魂的道徒。 这假核是其一身精华所在,妙用繁多,甚至磨去妖气后,都可以直接吞食。 不过这样做,利用效率低,极其浪费,所以主要还是用来炼製辅助淬炼三魂的丹药,在道徒们之间,颇为抢手。 “这位前辈倒是大方,隨手就给了自己。”许潜心中惊讶。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也能有些可入口的,吃饱了也该去做正事了,走吧,淼儿。”周向风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云气凝结。 白淼提起裙摆,小跑两步跟上,云气聚拢成团,將两人拖住。 小狐狸见状蹦起来,三两下便窜到周向风肩膀上,臥了下来。 许潜站在其身后躬身相送。 周向风大笑著挥了挥手,凭虚御风,身形渐远,飞向远方。 “小哥,那山峰后边有个晕过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小狐狸的声音突然传来,许潜闻言一喜,回应了一声。 见几人已经不可见了,许潜这才鬆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后背已然湿透了。 “虽然自己没接触过高阶修士,但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阴神境的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刚才这一番交流看似轻鬆平常,可谁又知道这人是个什么秉性。 便是隨手捏死自己又上哪说理去。 好在对方並无恶意。” 攥紧手中的假核,许潜眼神一阵闪烁。 反手將假核揣进怀里,依著刚才那小狐狸所说,许潜又沿著小路下到山君洞府处,往著山峰后面翻了过去。 这山的后面植被稀少视野开阔,许潜一边往下赶,一边仔细搜寻。 忽然,前面的山沟之中一抹亮色闪过,许潜身形一顿,拐了过去。 来到近处,还真有一个人身上血跡模糊,趴在地上。 许潜看著打扮像是三师兄张桓,心中急切,三步並两步,走到身旁,把人翻了过来,果然是张桓。 伸手一探鼻息,还有气。 许潜赶紧解开包袱,幸好自己带的齐全。 找出疗伤的丹药塞入张桓口中,將伤药洒在其身上的伤口稍微处理一下。 片刻后,张桓悠悠转醒。 “师弟?你怎么在这?”张桓虚弱的问道。 “观里有事,我出来找你们,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人了?大师兄他们呢?”许潜一脸焦急的问道。 “咳咳!我们一路追著黄天教的踪跡,在黑虎山北面遭到了埋伏,领头的是个鹿妖,跟那黄天教是一伙的。 那鹿妖手里有件法器甚是厉害,而且对方人多势眾,那黄泉的阴差见敌不过,就扔下我们逃了。 大师兄他们几个被那鹿妖拿住,关在山洞里。”张桓缓缓道出事情经过。 “那洞在何处?”许潜赶紧问道。 “师弟你千万別去,那鹿妖好生厉害,”张桓抓住许潜手臂激动道。 许潜连忙安抚,问道:“那鹿妖可是头黄皮角鹿。” 张桓疑惑的点点头。 “那鹿妖已经死了,其麾下的小妖都散了去。”许潜道。 “那洞就在北坡,离这不远。”闻言,张桓这才放下心道出。 许潜一把背起张桓,说道:“咱们现在就过去。” 按著张桓所指的方向,许潜飞身前往。 “不知大师兄他们怎么样了。黄天教將他们关押起来,必是有什么用处,希望自己来得及。”许潜心中急转。 將纵地法的速度提到极致,化为一道灰影遁去。 ………… 黑虎山北坡,一处无名山洞。 洞口看守的小妖们,在大王被捉走后,早就把大王交代的事拋之脑后,都逃窜走了。 洞內漆黑,没有光亮。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阴风阵阵,带出一股恶臭。 山洞內。 燕虎睁开眼睛,听著洞外闹腾了一阵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昨日,那群妖怪给洞內送了两次饭, 但今天送饭的妖怪一直没有出现。 眼神一动,扭动身体,蹭著身后的土壁,將身子摆正。 轻轻碰了碰一旁的魏平,发现对方也醒著。 燕虎埋头,凑到魏平耳边,压著嗓子说道:“大师兄,我看外边情况有些不对。 洞口之前都会有几只妖怪守著,但自从今天早上外面闹了一通后,到现在也没动静。 难道是有人来攻那鹿妖的山头?” 魏平点点头,刚要回话。 便听得洞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心里一惊,赶紧噤声。 第37章血禁虫 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时洞中其他被关押的人也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 听见动静,眾人屏气凝神,只是沉默著死死的盯住洞口。 火光闪烁,一只火把先伸进了洞中。 眾人眼睛一眯,略微適应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光亮。 一个高壮的身影紧隨其后,头抵著洞顶钻了进来。 燕虎看清了来者样貌,心中一沉。 原来是一只野猪妖。 之前就是负责看守山洞的,昨日放饭时,燕虎见过它。 “哈哈哈!果然还在!”野猪妖兴奋的叫喊,两只獠牙隨著大笑上下颤动。 “这群没卵子的东西,我等肉腥皮骚的,那仙人哪看得上,不然怎会只捉了大王去。 这修行者最是大补,合该我老猪有此造化!哈哈哈!”这野猪妖兀自说道,鄙视了一通同伴,黑枣大的眼睛中闪著精明。 言罢隨手抄起一人,野猪妖迫不及待的啃食起来。 鲜血喷溅而出,刺耳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反应过来,刺耳的哭声此起彼伏,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扭动身子,试图往洞外爬去。 燕虎,魏平两人也是心中惊悚。 但现在逃也逃不掉,眾人本就受了伤,又被那鹿妖捆了法绳,下了禁帖。 此时手脚不能动,体內半点法力也无,哪逃得出去。 燕虎用眼神示意魏平,两人互相借力,悄悄的直起了身子,伺机而动。 那猪妖吃的不亦乐乎,见眾人要逃,两只胳膊展开,呼伦著挡住洞口。 “哈哈!別走別走,且入我腹中!哈哈哈!”猪妖猖狂大笑。 左右开弓,加快了进食,吃的也不仔细了,只囫圇著吃个大概就扔下。 洞中关押的修士约有十七八个。 只一会儿,就让这猪妖吃死了五六个。 眾人咒骂著,似乎这样能缓解內心的恐惧。 正在绝望时。 忽然洞口似乎又有光芒亮起,只是被这猪妖挡住看不清。 但下一瞬,冲天的白色光焰爆开,猪妖的身形被吞噬其间。 “嗷!!!”猪妖吃痛,疼的嚎叫起来,扑在地上滚出了洞外。 但猪妖的惨叫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眾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不知发生了什么。 又一个身影忽的闯了进来,急声询问:“师兄!你们在吗!” 燕虎闻声一怔,回过神来大喊:“我们在这!师弟!” 许潜举起火把循声找到了两位师兄。 紧走两步,提剑把捆住手脚的绳子割断,揭下禁帖,许潜扶住两位师兄。 许潜胸中万千,但没有再急著询问。 顺手將其他人身上的绳子割断,许潜扶著师兄往外走。 出了洞,绕进一片松林中。 刚才许潜临近山洞时,发现洞內有动静,就把张桓藏在了一旁的松林中,自己摸了过去。 此时两位师兄略微恢復了些力气。 燕虎扶著树干,看向许潜道:“师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黄天教的人隨时可能出现,先回观里,再慢慢讲。” 许潜点点头,把张桓背起。 几人一路小心谨慎,朝著自家山门赶去。 带著伤员,脚下也快不起来,师兄们身上也被那妖怪们搜刮乾净。 没有甲马代步,不到两日半的路程,用了將近四日才回到了灰仙观中。 ………… 灰仙观,后院。 张桓伤得比较重,此时还在屋子里休息。 院中只有许潜和燕虎,魏平两位师兄坐著。 回到观里,待师兄们休息了一晚,转日许潜才將师父闭关失败坐化的事和两位师兄说了。 没想到两位师兄竟像是早有预料,並没有过于震惊。 只是明显心中依然有些悲慟。 坐在院中,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沉默间,燕虎挑起了话头。 “师弟你也不必太过伤感,我和大师兄对此早有察觉,只是没跟你和三师弟说。 师父卡在阴神境前,这么多年,破境早已成心魔,尤其离大限越来越近,坐化是早晚的事。” “对,师弟,这一天早晚会来。”魏平也劝了劝。 许潜面有沉色,只是点头,心中念头几转,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又沉默了会儿,燕虎开口道:“此事不要声张,如今外面势头正乱,师父坐化一事万不可传出去。” “师兄说得对,不说其他,那黄泉必然是另有图谋,说不得是在借这黄天教之手在做自己的事。”许潜沉声道。 “说起此事,著实可恨!”燕虎难得动了怒。 “我们前几天抓住了黄天教的踪跡,由一位叫呼延胜的阴差带著,追了过去。 刚过了黑虎山就遭了埋伏,这黄天教不知从哪找了一只鹿妖,占了那山君的洞府,在此设伏。 那鹿妖虽是结了假核的,但有那黄泉的阴差,也不至落败,但是其手中有一莲形法器,极为厉害。 那阴差敌不过,便自己逃了,我们和另外几人都被其困住擒了。 我只趁机把三师弟推了出去。” 听完师兄所述,许潜眼露思索,隨后问道:“这鹿妖將你们关押起来可是和黄天教有关?” 燕虎手里捏著茶杯,缓缓说道:“恐怕城中传闻不假。” 见许潜两人疑惑,燕虎摇摇头,翻掌亮出手腕。 只见一条黑线隱在其皮肤之下伸向深处。 燕虎缓缓说道:“这是血禁虫入体留下的痕跡。” 许潜追问:“师兄,这血禁虫是何物?” 燕虎沉默了一瞬,说道:“血禁虫此物,是由擅长蛊虫一道的修士培育而出的一种妖虫,本身极为脆弱,即使成熟之后也无战力,是专门用来破除某些特殊禁制的。” “那便说的通了,城中传闻宗师遗府一事应该是真的了。”魏平嗡声道。 “那这……”许潜指著燕虎手腕急声道。 燕虎惨然一笑。 “这血禁虫须寄生培养,用以培养的宿主,也必须由其幼虫自主选择,不能有人干预,幼虫在宿主心头吸收血气成长,方可成熟……” 至於成熟之后结果如何,不言而喻,燕虎没再往下说。 “此物可有解法?”许潜一怔,忙追问道。 燕虎默然摇头。 师兄弟几人一时又沉默下来。 燕虎豁然笑道:“师弟也不必担心,有我主动压制,至少一年內可以控制其无法成熟。” 许潜心中悲戚,正无奈时,突然灵光一闪。 第38章 阁中问信 “如今,黄泉的门头是登不得了,城中还可能有此物信息的地方,也只有那云岭阁了。”许潜心中暗自思量。 “不提这个了。”燕虎揭过此事又说道:“观中一应事务就先由大师兄操持,近期若有人来访,只说师父还在闭关中。” 说到这,燕虎眯起眼睛低声道:“这段时间都暂时儘量不要出去,守好山门,静观其变。” “对!宗师遗府哪是那么好覬覦的,这次不知有多少人得折在这里面。”魏平点点头感慨两句。 许潜口中答应,没有多说。 商量完,两位师兄身上还有伤,就先起身回屋休息,只留许潜在院中独坐。 许潜手指摩挲,心中思索:“二师兄故作轻鬆,但蛊虫向来凶险诡异,哪有那么简单。 看来还得再去一趟城中,只是此事须得瞒住师兄们去做。” ………… 城中,云岭阁。 顶楼之中,一间密室。 噠噠噠…… 走廊中,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个全身都罩在衣袍中,不露面孔的人转了出来。 其身上的玄袍纯黑,只在领口位置印有一枚复杂的篆纹。 篤篤—— 玄衣人走到密室门口,探指轻叩两下。 “进来。”密室中传来回应声。 吱呀…… 推开门,玄衣人进到密室中。 密室中,一位白髮老者闭眼盘坐。 “阁主,道盟那边传讯,会派盟中外务执事来主持这次行动,在其到来之前,命咱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玄衣人的声音,像是砾石摩擦般生硬沙哑。 “那便依道盟令执行。”老者淡淡回道。 玄衣人应了声是,又迟疑说道:“阁主,李家那边又有了动静,咱们要不要派人……” 老者抬起一只手止住言语。 隨后吩咐道:“李家背后的还没露面,还不到咱们出手的时候。在本地找些有根脚去试一试。” “诺!” 玄衣人领命,转身离去。 密室之中,老者缓缓睁眼,略有些浑浊的眼中闪出一抹精光。 轻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 正午时分,日头正毒。 炽热均匀的笼罩。 官道之上,烈风骤起,卷著土尘,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远处出现三五个人影。 几人尽皆纵马狂奔,眨眼间就闯过了城门。 骏马飞驰扬起大股烟尘,尘土四散,扑向一旁正等著排队入城的百姓。 人群一阵熙攘,但没人敢露出不满。 最近城中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聚来了不少仙家。 而且大多没什么规矩,闹得城里乌烟瘴气。 官府也不敢管,大伙也只得儘量躲著点。 入了城,一身散修打扮的许潜,遮住面,寻著路往云岭阁走去。 借著採购伤药以及修行耗材说辞,许潜乔装成一散修,进了城。 自己这次只为打探消息,打听清楚回去再和师兄们商量。 裹紧怀中之物,许潜直奔云岭阁而去。 进了云岭阁大门,熟练地喊过伙计。 “来了您!”伙计满脸堆笑招呼许潜。 “照著单子去备齐,待会找我一併结算。”许潜伸手掏出张单子递给伙计。 “好嘞!您这边请。”伙计弯腰接过,转身呼喊:“小七过来招呼这位爷!” “来嘞!” 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应声过来。 “爷,您有什么吩咐。” 许潜压低声音说道:“我来打听些消息。” 伙计闻言,笑容更盛,说道:“好嘞,您跟我来。”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楼中分外寂静,许潜跟著伙计到了四楼。 这层光线有些暗淡。 过了楼梯口,一扇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口两名青衣守卫。 伙计递过牌子,与其耳语两声。 回身跟许潜说道:“爷,这里就是本阁秘事处,您从这进去就行。我不能跟您进去,就在这候著您。” 许潜点点头。 两名守卫侧身打开门,沉声嘱咐道:“客人进去隨意坐,自然有人回应。” 许潜迈步往里走。 身子刚进到里面,身后的门便『吱呀』一声合上。 许潜抬眼往前看去。 前面是两条宽阔的走廊,一左一右。 两侧整齐的分布著十几间密室。 “这云岭阁的秘事处,怎么看起来如此简陋?”许潜心里一阵嘀咕。 左右打量一番,除去门上编號不见任何差异。 於是靠著右手边,隨意选了一间。 敲了两下没人理,许潜心中疑惑,片刻后房门自动打开。 刚一进来,身后的门啪的合上,机扩声响起,似乎是锁紧了房门。 一阵法力波动过后,耳边突然一静。 许潜淡然转身,看了看屋內。 密室里不大,似乎还被一堵墙隔开了。 自己这边前面有张座椅,座椅前的墙上有一窗口,像是可以打开。 甫一坐下。 “客官所问何事?”墙后传来一道问询声,声音沉闷,辨不出来男女。 “我需要血禁虫的具体信息。”许潜缓缓吐气说道。 墙后沉默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 “本阁確有此物信息,不知客官需要了解到什么程度。” 许潜皱了皱眉,又说道:“我想知道被此物入体寄生,可有解法?” 沉默一瞬,只听墙后声音回道:“承惠白钱一千。” 窗口打开一条缝,一只银盘伸出。 许潜闻言鬆了口气,能解决便好,掏出符钱扔到盘子上。 银盘嗖的一下收回。 许潜面色紧张,盯著前面。 两息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可解。” 许潜眼中一亮,等其下文。 等了片刻,对面不再说话。 许潜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此物该如何解?” 墙后又传来一声。 “客官这是另外的价格。” 闻言,许潜心中无语,无奈道:“多少?” “此信息,需以五十祭以上形器或同等价值的灵材交换。”墙后的声音回道。 许潜眼睛一瞪,一时失声。 “这就难办了,这个条件別说自己,加上师兄几人,一年之內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五十祭的形器恐怕得几十万钱了,而且还不是那么好买到。” 许潜心思转动,思考著该如何破局。 墙后突然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窃窃私语。 片刻后,墙后又说道:“客官若是囊中羞涩,倒是还有一法,只需替本阁办件事即可。” 许潜闻言眼神一凝,沉声回道:“什么事?”。 第39章交换 “此乃记录玉简,客官您收好,事情完成后將玉简交回即可。我们会对內容进行核实。” 窗口打开,一枚白润玉简摆在伸出的银盘中。 “嗯。”许潜回应一声,將玉简拾起,握在手中把玩两下。 “看起来和那黄泉的玉简差不多,只形制上有所不同。” 事情有了眉目,许潜也不再耽搁,起身告辞,出离了密室,往楼下去了。 许潜走后,一名玄袍身影从密室后出来,往楼上去了。 顶楼,天阁中。 屋內方正宽阔,约有五六丈长宽。 门口摆著一座雕刻著山川图的木屏风,雕工浑然调成,漫著金点,不知是何宝木。 再往里,一道轻纱垂下,隔开视线。 纱帘后。 只一张矮长桌,横放在中间显得周围有些空旷,一位白髮老者盘坐在桌后,正细细品著杯中香茗。 老者身后,一位身著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立在一旁,轻轻揉捏著老者的肩膀。 门外脚步声响起,少女眸中一喜,望向门口,手里一紧失了力道。 老者吃痛,手中茶杯颤了一颤。 “阁主,属下已经將事情办妥,那少年接了秘赏。”玄袍人影站在门外匯报。 “嗯,去吧。”老者放下手中茶杯,回道。 玄袍人影告退离去。 听著脚步声远去。 身后那少女忍不住,抓著老者的衣袖,撒娇道:“爷爷,咱们不是有白玉蝉嘛!直接给他就好啦。” 老者瞥了少女一眼,口中冷哼一声,没有理她。 见老者不理自己,少女杏眼圆睁,粉面鼓起,跺脚娇嗔道:“难道我的命还不值一个白玉蝉嘛!干嘛那么小气!” “胡闹!这云岭阁又不是我的私產,既然是生意就要守规矩。哪是我说给就给的。” 老者训斥一声。 少女见老者软硬不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那这样,用你给我的那柄玄罗伞去换不就好啦!”说完,少女一脸期待。 闻言,老者气结。 “你还敢说!这都是你私自偷跑,才惹出来的祸,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在阁中禁足,好好反思!”老者又训斥起了少女。 “哼!不理你了!” 扔下老者,少女提起裙摆,噔噔噔,跑出了门外。 “你!……唉……” 老者又是一阵吹鬍子瞪眼。 ………… “爷,您的东西都齐了。” 许潜接过伙计递过来的包裹,扔下符钱,出了云岭阁的大门。 心中盘算起刚才在密室之中的交易。 “这云岭阁不知道为何,突然提出可以让他帮其完成一个探秘之事,便可將解这血禁虫的方法告诉自己。 只是时间紧迫需要在三日內完成。”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改变了交易內容,但许潜也没深究,反正自己也没有別的办法。不如试一试。 重点还是在这探秘的任务上。 许潜回想起刚才那人交给他的情报细节。 这任务和城北白家有关。 那人交代,这白家隱藏著一个秘宝,只由其歷代家主保管。 前几日城中大乱时,那白家旁支一名叫白喜的族人勾结黄天教杀了老家主。 自己需要趁此机会,潜入白家,將这秘宝的情况打探清楚。 心中思量好,许潜决定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就潜进白府一探。 不知其府中情况如何,去之前还是得先回观中准备一番。 ………… 陵水县城北,白家大宅中。 闔府上下一片縞素。 灵堂之中,纸灰飞舞。 白淼一身孝服跪坐在灵前。 两只眼角微红,似是刚刚哭过。 “节哀啊,三妹。”白喜在一旁靠在门边劝导道,一只袖子空瘪,垂下来贴在身子上。 白淼身子一顿。 “我没事,喜哥儿,不必担心我了” 少女平日清脆的声音中带著一点沙哑。 白喜一脸的愁苦,又说道:“还好三妹你回来了,这全府上下一时间没了主心骨,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还没谢过喜哥儿,若不是你拼死相护,我二哥恐怕也要死在那黄天教手里了。”白淼抬起头,眼神扫过白喜空荡荡的袖筒。 “一家人,有什么可说的。”白喜苦笑著摇摇头。 “只可惜,我修为低下,法力微薄,不然礼哥儿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白喜眼中满是懊悔,口中恨恨道。 白淼低声劝道:“喜哥儿你也不必自责,这祸端因那黄天教而起,也不是你能阻挡的。 能护下二哥性命,已然是万幸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白喜闻言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又往火盆中填了些纸钱,白淼回过身说道:“喜哥儿,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守著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哎,行,那我先去了,三妹,你有什么事就喊我。”白喜答应一声,转身出了灵堂往外走去。 走过两进院子,手下的心腹,见白喜走了出来,紧走两步迎上。 “过来再说。”白喜见其要张口,摆了摆手,走向一边。 “五爷,周大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没什么问题,周大人挺高兴的。”白二压低声音,凑到白喜耳边说道。 嗯了一声,白喜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五爷您不知道,那周大人嘴可真刁,那云岭阁的手艺都只是勉强满意。”白二口中抱怨两句。 白喜眼神一横。 “哎呦,您瞧我这张嘴,该打!”白二啪啪抽了自己两下,赔笑道。 “管好自己的嘴,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白喜训斥完,又吩咐一声。 “你去灵堂外看好,有任何动静,速速稟告於我。” 言罢,白喜摆了摆手道:“去吧。” 白二应了声诺,赶紧往灵堂方向去了。 五爷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为了不露马脚,居然能自断一臂。 自从老家主死了之后,心思更是难以揣摩。 自己可得仔细著点。 白二嘆了口气,脚步越发急切。 这边白喜吩咐完之后,迈步往白礼所在的东配院走去。 那老傢伙还是留了一手,早就叫人给远在阴山宗的白淼送了信。 不过好在是在事发之前,对方不知底细,被自己哄了过去。 她该庆幸自己生在嫡脉,被那老傢伙送进了阴山宗。 不然…… 想到灵堂之中的白淼,白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40章夜探白府 许潜赶回观里,已经接近黄昏。 將手中包裹递给师兄,许潜招呼一声。 “师兄,我打算闭关两天,把那密炼法研习一番。” “去吧,外面有我和二师兄,不用担心。”魏平接过包裹,回道。 许潜一头钻进后堂中。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听著外面师兄们都歇息了。 许潜把一应物品带齐,遮住身形,提著法剑,出了后堂。 见师兄屋內没有动静,许潜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出了山门,许潜甩出师兄祭炼好的甲马。 奔著城中而去。 …… 一弯残月隱没在群星之中。 天空中偶尔一片云团飘过。 缺少了月光,四下一片漆黑。 像是白日里藏住的黑暗,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白府之中。 此时除了守夜的,大部分已经安歇了。 只有后院灵堂中还闪烁著火光。 其间隱隱约约的有一个白色人影。 庭院中白二守在院门旁,打著哈欠。 这三小姐可真能坐的住,溜溜一天了,生是没挪窝。 白二嘬著牙花子,心里暗暗叫苦。 但有白喜的吩咐在,白二也不敢懈怠,只能在这挺著。 夜风微微吹拂,堂中火焰跳动。 白二一阵眼花,强打精神盯著堂中的白色身影。 此时一座靠著外墙的偏僻院落中。 许潜跃上高墙,细听一会儿,没有动静。 身形缓缓飘落,踩在地上。 许潜已经踩好点,从这进去,再往里走过两个院子就是白喜的住处。 这个院子早就废弃,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云岭阁给的消息,前两日这白家来了个阴神境的修士,这几日基本上都会在云岭阁中过夜。 所以自己也最好趁晚上这修士不在的时候来查探。 许潜放出神识,没有发现异常,出了院子,往白喜的住处摸了过去。 暂时不知道这秘宝在何处。 这白喜谋划如此之深,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这家主之位。 定是衝著这秘宝去的。 许潜隱在黑暗之中,快速穿行。 绕过两处院子,躲过巡夜的家丁。 藏在离白喜院落不远的一棵树上。 许潜掏出符纸折了几下,一吹。 呼—— 符纸飘了过去。 这纸人查事的手段,许潜也学了过来。 操控著细小纸人在白喜各个屋中转了一圈,没听到动静。 许潜左右张望,见无人经过,纵身一跃,进了院子。 许潜推门而入,在屋中快速的翻找起来。 把几个屋子都找了一遍,没有收穫,所有地方许潜都仔细的敲过,也没有发现暗格、暗室之类的。 许潜心中仔细思索。 “看来不在这里,这白喜如此谨慎,確实不太可能放在自己屋中。”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许潜把翻找的痕跡掩盖好。 窜出了院子,往整个宅院的中间纵去。 从上空望去,正是白家祠堂的方向。 对白家,许潜了解的不多。 只是听说其並不是陵水县本地发跡的。 那白家先祖是个外地来的散修,大约二百年前,来到的此地。 凭著自己有些道行,再加上些运气。 很快挣出了一片家业,隨后便开枝散叶壮大起来,才有了今天的白家。 今日从云岭阁得知白家秘宝之事。 才恍然发觉,看来这白家先祖能在此做大,少不了这秘宝的功劳。 路上,许潜边走边想。 过了一段长廊,许潜见左右无人,身子一跃,上了一旁的火墙。 “什么人!” 突然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喝问响起,许潜心里一惊。 猛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位一袭白裙的少女,立在屋顶上,正伸出手来指著许潜。 少女脚下一点,来到近处,但是没有动手,只是警惕的盯著许潜。 “阁下何人?为何藏头藏尾的夜探我白府!”少女继续质问。 许潜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刚才看清面容,许潜一眼就认出,这少女竟是那晚在峰顶之上,那位阴神修士的弟子。 在云岭阁给出的信息中。 这少女名为白淼,是老家主的三女儿,早年便拜入了阴山宗修行,已经多年未归,前几日才回府。 自己为探其家传秘宝而来,决不能暴露身份。 正不知如何回答,心中灵光一闪。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令牌,晃了一晃。 “阁下,不必惊慌,我乃是黄泉的差人,並无恶意,今日来此是有要事在身,不便暴露。” “哦?黄泉的人?”白淼略有迟疑道。 许潜眼珠一转,又道:“敢问阁下可是白淼,白小姐?” 白淼微微頷首。 “那在下便直说了,你族人白喜由勾结黄天教之嫌疑,我此次正是奉命前来调查。” 白淼闻听,心中思索,面上不动声色。 “勾结邪教这种事可不能乱说,阁下,可有证据?” “这……” “空口白牙的,想必白小姐也不会相信。” “不如这样,白小姐和我一同去,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若我有恶意,白小姐也可隨时叫人。” 许潜说完看向白淼。 白淼面露沉思。 有师父留下的手段,而且以自己爽灵境的修为,在这地方强过自己也没有多少。 正好自己对这白喜有所怀疑,不如將计就计。 “如此也可。”白淼应了下来。 许潜心中鬆了口气。 “还好,暂时糊弄过去了。只是不知道一会如何行事。”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潜在前,白淼在后。 两人往白家祠堂过去。 …… 石质的台阶蜿蜒盘旋,伸向下方黑暗中。 白喜一手拽著被堵了嘴,捆了手的白礼,顺著台阶往下走。 一脚迈下,踩到平地上。 伸手用肩膀顶住,用力一推,地面微微震动,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硜硜”声,隨之缓缓打开。 白喜拉著白礼进了门里。 石门关闭。 进了密室,眼前豁然明亮。 密室內点著几盏长明灯,噗噗的烧著,微弱的气流声响起。 白喜手上一拽,白礼踉蹌著倒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密室不大,四周堆著许多瓶瓶罐罐,稍显杂乱。 中间收拾出一个平台。 一个巨大的夜叉头颅立在原地,半人来高,张著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 头颅下,是一黑色底座,透著阴冷,看不出材质。 夜叉头颅泛著铜光,线条古朴,不像是出自今人之手。 白喜围著夜叉头,转了两圈。 眼神闪烁,心中暗恨。 这小娘皮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还带著那阴神境的师父。 幸亏她这师父不喜掺和白家家事,被自己哄了去。 不然这事就不好办了。 若是自己没有推算错,今日就是这法器开启的日子。 若是错过,就要再等三年。 没有办法,还是得冒险一试。 白喜抄起那柄自己一直不离手的小刀,走向白礼。 第41章 白家秘辛 白家族中传闻。 族中有件先祖所传宝物,一直由家主掌管,密不示人。 关於这件宝物具体无人知晓。 那老头嘴硬的很,白喜拷问了半天,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 这白礼倒是个软骨头,只可惜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宝物每三年可以开启一次,而且必须由白家嫡脉血亲才能开启。 於是白喜便留了他一命,只抽了两魂,令他变得痴傻。 肩膀靠在夜叉头颅上,一手把白礼拽到面前。 小刀一划,割破其手腕。 血液瞬间流出,滴在地板上。 强按著其胳膊,把手塞进了夜叉口中。 白喜紧紧盯著夜叉双眼。 血液落入,夜叉眼珠似乎有些灵动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便没了反应。 白喜见状,嘴角勾起,反手又是一刀。 刀锋划过,血液大股大股的喷涌而出。 “呜呜!呜!” 白礼猛烈的挣扎,身子疯狂扭动,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白喜咧开嘴角,牙齿上泛著森森冷光,死死按著白礼。 “呵呵呵……”病態的笑声,迴荡在密室之中。 少顷。 白礼停止了挣扎,身子瘫软了下来,只偶尔的抽搐一下。 血液渐渐不再流出。 但奇怪的是。 这夜叉只是在一开始,眼中闪过红光,之后又陷入了沉寂,不再有反应。 白喜心中又是疑惑,又是焦急。 见身下的白礼已经快没了生气。 鬆开手,直起身来。 “难道是因为这白礼没有修行,只是个凡人,所以不够?” “如此的话,就只能打那小娘皮的主意了。” 白喜心中思索,眼神透著寒光。 心里谋划著名,抬腿跨过身下的白礼,准备上去喊人。 脚下没注意,一不小心,被白礼绊了一下。 白礼瘫软的身子一歪。 咣当! 头正好磕进了那夜叉嘴里。 嗡—— 夜叉眼睛瞬间睁开,眼中红芒大盛。 整个头颅动了起来,泛起晦涩的呢喃之音,脸上表情变换,似是活的一般。 真像个在世夜叉! 这夜叉血盆大口,猛地一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让人不寒而慄。 白喜狼顾而视。 “哈哈哈!!!原来如此。” 缓缓垂下眼瞼,遮住眼中交织在一起的冷静与癲狂。 ………… 白家祠堂外。 许潜隱在门外,刚想故技重施,放出纸人查探。 白淼一脸淡定的走了进去,道了声:“无人。” 许潜也不尷尬,收起符纸,也跟著进到祠堂里。 这白家祠堂修的极为气派。 雕樑画栋,不显一点阴森。 绕过放置牌位,香炉铜鼎的前堂,转到后面。 除了祠堂里常见的摆设,並无异常,也没有人影。 “奇怪,这白喜跑哪去了?” 许潜托著手,心下疑惑。 刚才路上,许潜还顺路去了趟那老家主次子住的院子,也没见有人。 “这大半夜的,这白喜难道是带著他出去了不成?” 忽然脚下传来微弱的震动。 许潜心中一动,放出神识。 自己这“神识”比不上真正的,三魂合一凝结阴神后,催生出的神识。 只有在空旷些的地方才看得清楚,像这种有阻隔的地方,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一些。 神识铺开,顺著缝隙往下探去。 忽然感知一空,许潜睁眼。 这祠堂之下,果然別有洞天! 转身,在那放置牌位的墙壁后面摸索一阵,许潜摸到一个凸起,轻轻一按。 身后有石板抽动的摩擦声响起。 许潜回头一看,角落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霍然呈现。 许潜没有说话,望向立在一旁的白淼。 白淼扫了一眼许潜,伸指示意许潜先进。 许潜心下腹誹,也没有多说,一矮身,率先钻了进去。 待其往下走了几步,白淼才跟上。 里面空间略有些狭窄,许潜半弯著腰,往下走。 台阶盘旋而下。 往下走著,四周愈发的阴冷。 走了会儿,心里估算著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 忽的,脚下平坦,不再有台阶。 竖耳听了听,没有声音。 这下面没有一点光线,几乎不可视物。 黑暗中,许潜小心往前摸索。 没走两步,就触到了硬物,左右山下摸了摸,发现是一石门。 许潜趴在门上,再次放出神识,往里探去。 白淼踏下台阶,眼中泛起绿光。 见许潜趴在前面的石门上,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这密室自己从未听父亲讲起过。 还有那族中传闻的宝物,白淼曾向父亲问起过,他也总是摇摇头不肯多说。 时间长了,白淼对这也没了兴趣,就不再多问。 这次家里突遭变故,死伤了不少族人,连家里传承的先祖魂魄都被毁了去。 虽然白喜说是黄天教的妖人过於强大,而且半夜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白淼心中总还是有些疑虑。 父亲的性格,白淼自己清楚,不大可能与那黄天教扯上什么仇怨。 而且家中养了这么多供奉,难道一点作用都没起? 总不能都疏忽了。 白淼心里想著,又看向前面的黑衣人。 这人自称是黄泉的候补阴差。 自己虽不太相信,但既然他说这白喜勾结了黄天教,那肯定是有些隱秘。 且先观上一观。 往前靠近了些,准备看看这石门如何打开。 那黑衣人突然猛地回头。 许潜睁开眼睛,伸手往后左右呼伦几下。 “这儿呢。”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香气靠近。 许潜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白小姐,那白喜就在里面,还有一个人瘫在地上,有血腥气。” 白淼闻言一惊。 顾不得许多,上前用力一推。 轰隆—— 石门一下打开,有火光从里面闪出。 室內景象一览无余。 “二哥!” 见白喜手中握著带血的匕首,白礼失去头颅的尸体瘫在地上,鲜血渗出。 白淼惊呼一声,隨后银牙一咬,抬手瞬间打出一道黑影。 石门突然被打开。 白喜心下一颤,见一道黑影飞过,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抬头看清了来人,白喜咧著嘴笑道:“三妹別急啊!且听五哥与你分说。” 白淼也不听他言语,纤纤玉手上似是镀了一层金光,抬掌便打了过去。 白喜眼中一狠,提起手臂抵挡。 砰! 一声闷哼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嘴角渗出血色。 白喜口中喘息,眼神闪烁。 “这小娘皮修为在自己之上,眼下事发突然,自己手边什么都没带,得先逃出去再说。” 余光扫过门口,心里计量著该如何逃窜。 门外。 许潜看著密室內的情况,心里一阵嘀咕。 “这白喜还真够阴险的,这一大家子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眼神扫量几下,许潜看向中间的夜叉头颅。 “想必这就是白家的宝物了。” 见屋內两人动气手来,许潜靠在门边伺机而动。 白喜跨步躲在那夜叉后,挡了一击。 眼中闪过精光,猛地窜向门口。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那位阴神境的修士还在城中,自己直接趁机逃了去,日后若有机会再回来。 身子刚伸出门口。 呼—— 耳边风声乍起。 “不好!”白喜心里一惊。 许潜见白喜往外窜出,屏息蓄力,一剑抽了过去。 咚! 白喜被一剑抽了回去,后背撞在那夜叉头上。 许潜跨步提剑挡在门口,朗声道:“白小姐,你的家事,我就不参与了,你自己处理吧。” 白淼俏脸含煞,迈步走过来。死死盯著白喜。 “白喜,我问你,我父亲可是死在你手上的!” 那白喜倒也光棍,嘴上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只是不停地笑著,笑得嘴里咳出血来。 白淼没有再问,伸手就要了结其性命。 嗡—— 那夜叉头颅浮了起来,嘴里砸吧一下,猛地张开。 那嘴咧的极大超过了头颅本身,有一扇大门宽窄。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身影瞬间就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夜叉合上巨口,落在底座上,又恢復了原样。 只余地上的无头尸体横在血泊之中。 第42章夜叉界 “什么情况!!” 许潜话音未落,只觉得头部像是被打了一闷棍,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 朦朧的天空中不见一丝云气,也无日月星辰,但却泛著诡异的紫色。 天空之下的大地,一眼望去是深沉的黑。 偶有阵风吹过,在乾旱板结的土地上,颳起粗糲的尘土。 这里的土壤,山石俱是一片黝黑,包括稀少的植被,也大多是深色。显得天地间颇为单调。 一个背风的小山坡后,乾瘪扭曲的灌木丛中。 一个黑衣身影躺在丛中,不知是死是活。 忽然手指微微一动。 “嘶!好痛!” 许潜恢復意识,还没睁眼,脑中剧痛袭来。 “啊!!” 本能的抬手捂住。 喘了几口气,脑中疼痛稍缓。 “唔……,这是哪啊?” 许潜坐直身子,睁眼打量周围,突然发觉身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发现四肢和上扎著不少手掌长的黑色尖刺,像一根根黑色长针。 伸手將尖刺全部拔掉。 许潜挣扎著起身。 抬眼向四周望去。 紫色的天空和光禿禿的黑色大地映入眼帘。 自己正站在一片针刺灌木丛中。 伸手拔出身后的法剑,拨开灌木,爬上身后的小山坡。 向四方眺望。 目光能看到的极远处仍是一片荒凉,看不出任何生气。 四方景象几乎没有区別,只在右手边看见一红黄色细线。 这细线通天彻地,望不到头,像是撑天柱般,立在大地上。 疼痛渐渐变弱了,许潜放下捂住头的手。 正不知所措时。 突然脑海里浮现一段信息。 许潜心神一动,查阅起脑海里的信息。 片刻后,许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旋即又泛起疑惑。 按刚才脑海中浮现的信息介绍。 此地名为夜叉界。 乃是一方失落的小千世界。 那件夜叉头颅造型的法器,名为亡引,其来歷无从知晓。 只知道其专门用於开启通往夜叉界的通道。 这夜叉界,以界中的夜叉一族而得名,其来源亦不知。 唯一知道的,是这界中存在不少珍稀灵材。 若有机缘得之一二,便是大造化。 只是通过亡引进入的修行者,只能在此界停留三十天,三十天过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而出口就在遍布夜叉界各处的庙宇中。 只是需要小心避免碰到界中的夜叉一族。 此怪物好吞鬼食人,遇到便是不死不休,在界中行事须小心谨慎。 將脑中信息整理完,確认没有遗漏。 许潜眯起眼,看著远处,心中思索。 “若这信息所说不假,那这亡引確实算是兴家之宝物了,只是这代价让人不知该如何评判。 这法器认主后,可三年开启一次,若想开启,居然要將自己的血亲头颅餵给它,还必须是活人。 怪不得这白家歷代將其藏得如此之深。” 许潜暗暗咂舌,也不知这到底是机缘还是孽缘了。 沉下心神,勾动兵马籙,感应一番,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许潜心下一嘆,虽然方才便有猜测,如今看来果真无法在此界召唤兵马做事了。 放下此事不想,许潜又思索起出口一事。 按这信息中给出的提示,自己必须寻找到这界中的庙宇,才能回到原世界中。 虽然不知这信息真假有几分,但也是唯一能参考的了。 先按其所说,寻一寻出口所在的庙宇,至於天材地宝之类的,恐怕不是那么好得的,还是先找到出口再说。 按照信息中所给出的方向,许潜朝著远处那红黄色细线,不急不缓的赶了过去。 翻过几座山坡,周围的植被渐渐多了起来。 许潜伸手抓起一把土,捏在指间搓了搓。 这边的土壤似乎更湿润一些,四周的植被也多了些,而且看起来也没那么乾巴巴的。 抬头望去,天空上正由浅紫色往深紫色变化。 四周的光线越发暗淡。 紧了紧衣衫。 踩著已经有些鬆软的土地,继续往前走,若是自己没听错的话,前面似乎是有水流声。 这夜叉界里,风又干,尘土也多,许潜赶了半天路,嗓子都要冒烟了。 脚下急走,越过一个坡,正在往下滑。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呼喊。 “喂!那边那个,你是哪里来的?!” 许潜心里一惊,手中握住法剑,脚下一滯,回头观瞧。 一个黑乎乎的人形,从后面那片低矮的杂草中立起,手里提著一把有些破烂的长刀。 许潜按著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话音刚落,那人扑簌簌的把身上的黑草偽装抖落下来,露出本来身形。 原来是一少年。 身材有些乾瘦,脸蛋黑黢黢的,像是抹了泥。 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很。 头髮不长,披散著拢向脑后。 身上的衣服像是麻布材质,摞著几个补丁。而且看著有些不合身,露出的手腕脚腕,也是黢黑。 “看你也不像別的镇子来的。”少年握著刀,上下打量许潜,突然眼神一闪,“哎!你是不是就是从界外来的人啊!”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语气缓和道:“你还知道界外?” 少年的脸上似是勾起了笑,只是黑乎乎的看不清。 “既然是界外来的,肯定没有吃喝吧。要不跟我回镇里?”少年似乎也放下些警惕,邀请道。 见少年相邀,许潜挑了挑眉,心中思索。拒绝了少年的邀请。 “不必麻烦了。” 开玩笑,这人生地不熟的,突然蹦出来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 就让自己跟著走,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夜叉变化的。 虽然之前那信息中提到,三十天內若是没有出去,便会永远留在此界。 確实可能会有人滯留在这里形成聚落。 但自己对这方世界所知甚少,贸然前往恐怕不妥。 此地乾旱,若有聚落肯定是依水而居。 左边的土地明显干一些,自己可以从这边绕过去,暂时还是不要接触这些人。 许潜盯著那少年,往后退了几步。 往左边走了。 那少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旋即摇摇头,没有叫住许潜。 绕了一阵,许潜转过头,往目標方向去。 此时已经越过了丘陵地带,脚下的土地变得有些硬实。周围怪石嶙峋。 远方的山脉像一条黑龙趴在大地上。 望了望四周,確认自己没有走错,继续往前方的山脉下走去。 第43章少年黑土 待赶到山下。 天色更加暗淡,但没有完全黑下来。 四周的景象还隱约可见。 “怪不得说望山跑死马的,这山看著离的不远,走了这半晌才到。”许潜拄著一块巨石歇了会儿。 来到近前,许潜才发觉这山有多高。 往山顶望去,一眼看不到头,而且直上直下的,几乎没有坡度。 山壁光禿禿的,没有草树。 不似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天神筑造的一样。 如同一座巨大的城墙,拔地而起。 打量几眼,发现要直接翻过这座山,恐怕不太现实。 许潜只得沿著山脉往前,看前面是否有隘口可以通过。 走了没一会儿。 前方突然出现几点光亮。 仔细听似是有人声传来。 许潜提高警惕,跃上了前方一块几人高的巨石,伏下身子观望。 眼前出现一片蒙蒙的亮光。 有人交谈的声音夹杂著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传来。 前方似乎是有一条河流。从山脉中延伸出来,往右边去了 往左侧看,挨著河边有一片黑漆漆的低矮建筑,靠在山脉底下。 许潜心中思量。 “难道这就是那少年口中的镇子?” 许潜没有往那镇子靠过去,而是隱住身形,往河边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许潜並不想与这界中之人接触。 靠近河边,往对岸望去,许潜皱起了眉头。 这河中水势汹涌,窄的地方也有百丈宽。 没有船只桥樑,恐怕难以渡过。 现在原路返回也不行,鬼知道这山脉有多少里。 自己只能在这界中停留三十日。 儘量不要在赶路上耗费太多时间。 正在河边纠结时。 右侧突然有脚步声快速接近。 许潜心下一紧,赶紧往一边纵去。 只是左右俱是一片光禿,无处遮掩身形。 没躲两步。 身后就响起了喊话声。 “哎!別走啊!你要是想去山那边,只能从镇子里穿过去。这是最近的路了。” 听声音是方才遇到的那少年。 许潜退开了些,问那少年。 “你怎知我要过这座山?” “界外来的都去那边。”少年笑了笑回道。 “哦?”许潜眼神闪烁。 “放心吧,之前也有界外来的人都是从我们镇子过去的。”少年又说了一句。 许潜思索了几息,拱手道:“那就劳烦小哥了。” 那少年又笑了起来,招呼一句。 “那走吧。” 少年在前面带著,往那镇子走去。 许潜保持距离,没有靠近,在后面跟著。 边走著,那少年回头和许潜聊了起来。 “我叫黑土,你呢?” “……白云。” “哦,名字还挺好听的。” “这条河叫黑水河,可宽嘞,没船你可过不去。” “……” “我们镇子叫黑水镇,是这边最大的镇子了,有上千人呢。” “嗯……” “哎,你们界外是什么样的?听他们说,天上有太阳,月亮,星星,是真的吗,是圆的?还是长的?” “都有。” 一路上少年黑土,嘴里喋喋不休的。 待靠近了黑水镇。 建筑群逐渐清晰。 许潜打量著镇子。 黑水河在这里收束了些,没那么宽了。 最外面,有几个木质的码头,分布在河的左右两边。 码头边停靠著大大小小几十条渔船。 越往里,河道越窄,隱约能看见有几座桥跨在河上。 河道两边的房屋高矮不一,错落有致,看得出来是经过规划的。 往对岸看,居然还有大片的农田。 农田紧挨著河流,被引出的几条沟渠包裹著。 田间地块整齐平旷,阡陌交通。 似乎还有些人影在其中忙碌著,庄稼也俱是黑黢黢的,不知是什么品种。 收回目光。 跟著少年黑土往镇里走。 这里的建筑顏色以黑色为主。 大部分都是用黑色山石垒筑的。 只有极少几处是木质的,不知作何用途。 “先带你去我家吧,现在是月时,大部分人都歇了。也买不到吃食。”少年看向许潜说道。 “麻烦了。”许潜回道。 “嗨,小事。”黑土摆手。 踩著石板路,左拐右拐。 两人来到一座偏僻小院前。 院子独自坐落在一处,周围没有挨著其他房屋。 院墙只有半人高,从外边就能看见院內。 院子里並排有两间瓦房,屋顶上的瓦片漏了几处,也没有修。 拨开別住院门的小木栓,黑土一边推门,一边低声呼喊:“妹妹,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 右边瓦房的门板拉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看清了来人,屋子里欢呼一声。 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哥哥!”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一下扑进了黑土怀里。 黑土笑著揉了揉怀里的小脑瓜。 跟许潜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名叫黑羽。七岁了。” 说完又跟怀里的小人儿耳语一声:“这位大哥哥叫白云,是界外来的,今天来咱家做客。” “白哥哥……”黑羽从哥哥怀里探出头来,怯生生的和许潜打了个招呼。 “你好,黑羽。”许潜微微一笑,摘下面罩,回应黑羽。 “坐吧,白大哥。”黑土转身搬过一旁的小木桌,和几个木墩,招呼许潜坐下。 “去,帮哥哥拿些吃的和水来。”黑土拍了拍黑羽的小脑袋交代一声。 “哎!”黑羽应了声,转头跑进了屋里。 黑土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两人坐下。 不一会儿。 噔噔噔,小黑羽两手环抱著,跑了回来。 把怀中抱著的东西铺在桌子上。 一共三四块饼子,一个小碗,碗里装著些淡褐色的,看起来像是咸菜的东西,切成了片状,还有两个粗陶杯,杯里盛著清水。 “吃吧白大哥。”黑土递过一个饼子,然后自己也拿起来一个。 许潜接过来,拿在手中。 黑土早就饿了,拿起饼子,就著咸菜三口两口就吃进肚里,捧起杯子咕咚咕咚。 许潜手里捏著饼子,瞧著黑土。见其吃了两个饼子,喝了水,许潜略微放下心。 赶了一天的路,也没喝水,此时確实有些饿了。 正要抬手。 余光扫过一旁,许潜动作一滯。 立在一旁的黑羽小脸有些苍白,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手里的饼子。喉头滚动。 许潜勾起嘴角,將手里的饼子递过去。 “吃吧。” 黑羽眨了眨眼睛,没有接过来,轻轻说道。 “黑羽今天吃过了,不饿,白哥哥你吃吧。” 许潜轻轻笑起来,抓起小傢伙的手,把饼子塞过去,揉了揉脑袋,说道。 “哥哥和普通人不一样,不用吃东西,你吃吧。” 一旁的黑土,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又继续吃著。 黑羽这才拿起饼子,两手用力一掰,掰成了两半把一半放回桌子上,拿著另一半吃了起来。 许潜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那饼子其实不大,只有许潜巴掌大小。 几下便吃完了。 “白大哥你先坐,我先给你收拾下屋子。” 黑土抹抹嘴,站起身来。 许潜又谢了一声。 黑土笑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左边的屋子。 许潜坐在墩子上哄著小黑羽聊了几句。 这时许潜才发现,黑羽身上的衣服也不太合身。 料子看起来比黑土穿的细腻一些,不是麻布,但也非常破旧了。 袖子很长,几乎要垂到地上,下摆更长,於是卷到小腿位置系了一个扣。 整件衣服套在黑羽单薄的身子上,更显得宽敞。 又看了看空荡荡院子。 许潜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黑土就收拾好了屋子,走了出来。 “先休息吧,白大哥,估摸著还有六个水时,天就该亮了,等天亮了,我再带你去镇子上。”黑土看向许潜说道。 “好,多谢了。”许潜回道。 黑土笑笑拉著黑羽回了旁边的屋子。 许潜也迈步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屋里依然是空荡荡的,有一半是地,另一半是用黑石垒的类似於火炕的床榻,只不过是实心的,並没有烟道。 炕上铺了被褥,挨著右边墙有个小木箱。 许潜伸手一撑,盘坐其上。 另一边的屋子中。 黑土哄著妹妹睡觉,低头,摊开手掌,望著手里攥的有些皱巴的黄符,眼神闪烁。 第44章少年夜叩门,晦跡之术 哄了没一会。 黑羽便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细微的鼾声响起。 黑土也躺了下来,枕著胳膊,双眼微闔,呼吸放缓。 过了有一个多时辰。 黑土突然又睁开了眼睛,躡手躡脚的直起身子。 耳朵趴在墙上,听了会儿。 隔壁没什么动静。 黑土眼珠转了转,伸手从褥子底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物件。 像是个长方形的石片,边角圆润,但质地又比较细腻,似玉非玉。 把石片揣进怀里。 黑土撑起身子,轻轻落在地上。 脚步轻柔,落地无声,出了屋子。 出了门,站在隔壁许潜住的屋子门口。 黑土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细声道:“白大哥……白大哥。” 听著门外的呼唤声,许潜呼吸不变,微微眯起眼,没有回应,保持著沉默。 喊了几声见屋內没有回应。 黑土抿了抿嘴,一手下意识的捂住揣著石片的地方。 眼里透著紧张,又有一丝期待。 深呼吸两下。 黑土抬手用力。 邦邦! 手上力道加重,使劲叩了两下门,又喊了两声。 “白大哥你睡了吗?我有事找你。” 许潜眼中有些意外,思考了一瞬。 口中微微出声,回应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说著许潜起身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见许潜把门打开,黑土嘿嘿一笑,闪身进了屋內,隨手关了门。 许潜靠坐在炕边,看向黑土,问道:“小哥有什么事,半夜来敲门。” 面对许潜的询问,黑土咬了咬嘴唇,沉声道:“那我便直说了,白大哥你肯定是修士吧?” 许潜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见许潜肯定,黑土身子抖了抖,眼中浮现激动,深吸了几口气,缓缓讲述。 “白大哥你也看见了,我家里现在只剩我和妹妹了。 我父母也是修士,三年前,在一次外出狩猎时,死在了夜叉手里。” “之后镇子就收回了我们的住所。” “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闻著味过来夺了我父母留下的家產。” “好在,父亲有些旧友心善,见我俩可怜,帮忙找了这处院子,让我俩住下,偶尔还会接济些粮食,让我们不至於饿死。” 说到这,黑土咽了咽口水,本来有些抖动的身子,隨著讲述也平稳了下来,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並不怨恨,毕竟我和妹妹也没有为镇子產出价值。” “只是,这黑水镇有自己的规矩,所有人,年满十六之后,都必须强制参加劳动,否则就要逐出镇外。” “而我今年已经十五了。” “像我兄妹俩这种无依无靠的,只会被强制到关外採矿,或是跟著狩猎队参与狩猎,其实就是充当诱饵。” “只有一个办法能得到豁免。” 黑土停顿一下,见许潜盯著自己,又道。 “那就是成为修行种子,这样就不会被强制参加劳动,而且若是能成为修士,就更不一样了。” “镇子里一直有个传闻,每隔一甲子,就会有界外修士来到夜叉界。” “今天我一见白大哥你就知道,你绝不是本界之人。” “所以你邀请我来家中,是想让我教你修行。”许潜出言打断黑土的话。 黑土点点头,咬了咬牙,伸手掏出怀中的石片,摊在手掌上递向许潜。 “这是我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父亲说过,这里面是一篇完整的法术。” 解释完,黑土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激动,口中斩钉截铁道。 “我將此物送给白大哥,请您教我修行!” 许潜伸手拿起石片看了看,又放下。 看著黑土没有说话。 沉默了会儿。 少年黑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眼神黯淡下来,心里有些悲切。 突然。 许潜淡淡说道。 “明日再说吧,修行一事急不得,今天先好好休息。” “嗯?!!” 黑土“腾”的一下站起,眼中亮起光芒。 “白大哥,您答应了!!” 许潜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黑土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然。 咕噔一声,跪在了地上。 梆梆梆! 连磕三个响头。 口中呼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 许潜连忙伸出手要托住黑土。 伸出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眼神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见黑土磕完还不起身,唤了句。 “起来吧。” 黑土这才起身。 “师父。” 许潜摆摆手,道了声。 “还是叫我白大哥吧。” 黑土赶紧点头称是。 “快去休息吧,明日我再教你。” 许潜吩咐一声。 “好嘞师父!我先去了,您也早点睡吧。” 口中答应一声,黑土又弯腰拜了一拜,才退了出去。 听著少年回屋躺下。 许潜关了门,继续盘坐。 此界的阴气比九幽墟界要更为浓郁一点。 像这种不是阴煞匯聚的地方,阴气都有不少。 从某方面来说比较適宜修行。 继续修炼一会儿,再休息。 自己离爽灵境已经不远了。 刚才许潜锤炼地魂时,隱隱约约的有些感应。 恐怕不日就要破境了。 刚要继续修炼。 想了想,许潜探指把那少年给的灰色石片拿了出来。 注入一点法力。 嗡—— 石片表面泛起微光。 咻—— 一团灵光浮起,撞进了许潜额头。 脑海中浮现一篇文字。 沉下心神,仔细查阅。 片刻后。 许潜睁开眼,一丝惊奇闪过。 “这居然也是一篇正术!” 这枚石简中,记录了一篇法术,名为晦跡之术。 乃是一篇蕴含了三十余枚秘篆的正术。 此术非是斗战之术,而是用以隱匿自身的法术。 许潜大略的翻阅一遍。 此术共分为两层。 第一层为基础,主要是藏匿形体与气息,练成后施展此术,身形模糊,如隔薄纱,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而这第二层才是许潜惊奇的地方。 第二层以神识为核心,练成后可收敛自身神识,並隔绝包括自身心绪在內的波动,即使有人以神识扫过,也难以发现自己。 这篇正法居然还涉及到阴神境的修士才有的神识。 而且看其末尾的介绍,这术法似乎还有进阶版本。 许潜心中惊喜。 这种层次的术法,尤其是涉及到阴神修士,价格都是极为昂贵的。 自己这次算是赚到了。 按下心中种种思绪,许潜静下心神,不再多想,继续修炼起来。 明日还要去镇中,趁著机会把此界的信息了解清楚。 再去寻找出口。 缓缓闭上眼,屋內彻底安静下来。 第45章 黑水镇,狩猎队 咕咕咕—— 隨著一阵奇怪的叫声响起,窗外逐渐亮起。 整座镇子从沉睡中甦醒,活泛了起来。 远处渐有人声传来。 隔壁的少年起了床,发出些许动静。 隨后便过来敲了敲许潜的门,低声询问。 “师父,您醒了吗?” 许潜睁眼缓缓起身,上前两步打开了房门。 “师父。” 见许潜出门,黑土恭敬的喊了一声。 许潜看向黑土淡淡道。 “你也不必叫我师父,我也没资格收徒弟,我答应教你修行,也只是因为这篇法术,这只是一场交易。” 黑土闻言呼吸一顿,点头应了声是。 许潜迈步走到院中。 黑土回头嘱咐了黑羽几句,拿了个饼子揣在怀里。 又走到许潜身旁,说道。 “走吧白大哥,咱们去镇上,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黑水镇。” 许潜点点头。 两人出了院子,往镇中央走去。 边走著,黑土给许潜介绍黑水镇的情况。 “白大哥你不知道,咱们黑水镇,可是方圆几百里范围內最大的镇子了。” “因为守著黑水河,水源,食物相对丰富一些。北面还有关口作为屏障。所以许多人都选择到这里来定居。” “人数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是过千了。” “昨天我也没有胡说。白大哥你要是想跨过这绝壁山到外边去,最近的就是黑水镇的关口了,想从別的地方绕,至少得十几天。” 说话间,两人拐过几条小路,抬眼观瞧。 已然来到了黑水镇的主街之上。 这黑水镇的整体格局,呈两个“丰”字型,黑水河自上而下,从中间穿过。 河两边各有一条主街,沿著主街又各自往左右延伸出几条横街,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房屋挨著街边,皆是黑砖灰瓦,鳞次櫛比。 再往外围一些,还有许多小路,这里就比较散乱了。 偶有几座或一座院落,建在较为平坦的地方。 唯一特殊的,就是在河的右侧靠山方向,地势较高的地方。 有一片风格迥异的建筑,被连片的高墙挡住,只有几栋较高的露出来一部分。 走在街上,许潜四下观察。 这里的建筑,形制也都不大一样。有精致些的,也有简陋些的。但整体风格上还是比较粗獷的。 主街两边的大多是商铺,排列规整。 偶尔夹杂著些大户人家的宅院,修的都比较气派。 走到一个路口。 黑土望著许潜说道。 “白大哥,你先在这稍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许潜頷首道。 “不著急,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嘞。” 黑土拱了下手,拐进了一旁的小街里。 许潜站在原地,打量著街边。 此时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但是大多数衣著简朴,脚步匆匆。 少有人驻足停留。 只有一部分身上衣服精细些的,面色也比较红润的人,才会慢悠悠的在街上踱著。 突然,前方一阵喧譁。 “狩猎队回来啦!” “啊!这次回来的这么快!” “快走!看看去,没准能混上两块鼠肉呢,晚了就没位置了。” “走走走!” 周围的人一股脑的往前方涌了过去。 “狩猎队?” 听著周围人的话,许潜若有所思。 “看路人的反应,这狩猎队在这镇子中颇受欢迎。” “看来这狩猎活动是这黑水镇的重要生存方式了。” 正思索著。 远远地就见人群簇拥著一支车队,往这边过来。 车队缓缓靠近。 许潜闪到一边,没有凑热闹。 那车上摆著不少兽尸,大小都有,看起来多是些走兽,长相奇特,符合此界的一贯风格。 有几个身穿劲装,坐在尸体上,手中拎著一只小兽,时不时的割下一块,扔向周围的人群。 引得人们一阵哄抢。 车队很快就往远去了,看样子是准备绕著主街走一圈。 噔噔噔。 黑土喘著粗气,一路小跑回来了。 手里还多了一小块肉,用草绳穿著,拎在手里。 “久等了白大哥,不好意思。” 黑土告罪一声,隨后解释道。 “我在肉市街的一家肉铺里做工,肉铺的老板,是我父亲的旧识,老板心善,许我三五日来铺子里帮工,可以换些肉吃。” 许潜摆了摆手,道了声“无妨。” 黑土从怀里拿出半张草纸,把肉裹了,塞进怀里。 “走吧白大哥,我先带你去买些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 黑土领著许潜,往右边一条街钻了进去。 一直走到街末尾,又拐进一条小土路。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块小空地。 大约摆有八九个摊位。 各自卖些不同的东西。 此时已经有十几,二十来个人在这採买了。 黑土往著一个摊子前走去,回头跟许潜说道。 “镇子上的交易大多是以物易物,那些正店,价格都比较贵,自父母不在后,我便没再去过了。” “这里是大伙自发形成的,方便交换些零碎的小玩意。也有人卖些简单的吃食。” 说著,黑土跟前面的摊主打了声招呼。 “李大叔!” “哎!是小土啊,怎么样你妹妹的病最近好些了吗?”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麻布短衣短裤,顏色灰白,洗的都有些褪色了。 “谢李叔掛念,妹妹的病已经好了。” 黑土回道。 隨后把怀里裹好的肉掏了出来,递给李叔。 “还是老样子,李叔,换成黑石麦。” 李二接了过来,放在一小方秤上,称了一下。 “一斤二两。” 报了个数,把肉放在一边。 接过黑土递过来的小布袋。 弯腰,从摊子上摆放的大口袋中,取了些像是黑色小石子的东西,装进小布袋中。 放到秤上。 “十斤,来小土,拿好。” 李二把小布袋递给黑土。 “多了李叔,不是一斤肉换八斤麦吗?” 黑土没有接著,疑惑问道。 “差不了多少,快拿著吧,你妹妹的病刚好,可得好好休养一阵。” 李二摆摆手,示意黑土接著。 黑土也没再推辞,接过布袋,道了一声谢。 “谢了李叔,那我先走了。” 李二笑著摆摆手。 黑土拿著布袋,又去了旁边的一个卖烧饼的摊子。 换了几个饼子。 用草纸托著。 黑土走过来,递给许潜。 “白大哥,趁热吃吧,王娘做的饼可香了。” 许潜这次没有拒绝,接过饼子吃了起来。 见许潜吃著,黑土脸上才露出笑意,自己拿出了从家带的饼子吃了起来。 许潜吃著饼,打量周围的摊子,想起刚才一路上,街边居然没有一个摆摊的。看到这心里才恍然明悟。 “这镇子里但凡开了铺子的都不是一般人家。” “按这里的规矩,普通人需要强制为镇子劳动,几乎只是勉强活著,哪有閒工夫去摆摊呢。” 两人吃完,黑土把剩下的连同布袋揣进了怀里,显得鼓鼓囊囊的。 “镇子里的修士不多,只有七八家和修士有关的铺子,都在镇子北面。” 黑土对著许潜说道。 吃了饭,便不再耽搁。 黑土带著许潜出了街,往镇子的北面走去。 第46章 试探 越往北走,路上的行人也越发的少了起来。 不过从衣著上看,都是比较体面些的。 沿著主街走到头,再往前有一条独立的小街,两边皆为两到三层的小楼。 街口还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各持刀枪,站在两侧把守。 离著还有些距离,黑土就停住了脚步。 转身对著许潜说道。 “白大哥,前面那条街进去就是了,我们称之为仙街,我就不进去了在这等你出来。” 望了一眼那几名镇兵,看著黑土脸上闪过的一丝赧色。 许潜哑然失笑,开口道:“跟我一起进去吧,毕竟你是我的嚮导。” 黑土闻言有些意外。 两人接触时间並不长,其实谈不上有多信任。 这条街,只有父母还在的时候,自己才来过几次。 因为里面涉及修士之间的交易。 而镇主府对修行者的信息向来是严防死守,不管有用没用,都不会让普通人知道。 久而久之,镇子上也都知道,修士们看重自身隱秘。 况且本就仙凡有隔,普通人也不敢靠近。 这白大哥虽说是从界外来的,但道理是相通的。 自己与他非亲非故,没必要带上自己一起。 点头应了一声,黑土跟上已经迈步朝仙街走去的许潜。 走进街口。 几名镇兵看著走过来的两人,眼神转动,上下打量。 有个面相凶恶,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强壮男子,立在几人中间。 看了看许潜,又看了看黑土。 眼珠一转,心里琢磨。 这泥小子就不说了,一看就是本镇的破落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前面这个白脸黑衣的,还真瞧不出底细。 镇子里的所有修士自己都见过模样,这人肯定是外来的。 但是也不像附近镇子的。 心里想著,见两人已经走近了。 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阁下,您是……” 话还没说完。 许潜抬手摊出几枚符钱,白莹莹的法光流转,几名镇兵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身后的黑土也是一怔,心里暗自吃惊。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符钱了,自己曾经听父亲说起过,只是从来没见过。 那问话的强壮男子愣了几秒,反应了过来。 “这位大人,您里边请!小的有眼无珠,您多见谅!” 男子本来凶恶的脸上堆满了笑,五官挤在一起像朵压扁的菊花。 弓著腰让开路,看著脑袋都要弯到地上了。 “居然是这东西!!” “自己只在镇主手里见过两次,听镇主大人说叫符钱。” “虽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从当时镇主的神色可以看出,此物对於修士来说,相当珍贵。” 许潜也没理他,跟黑土招了下手,迈步往里走。 那男子见两人进去,喊过旁边的镇兵耳语两句,挥手让其速去报信。 进到街里。 左右打量几眼。 街里確实不大,只有七八家铺子,门口也什么都没掛,从外面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 街中有几辆车停著,正是刚才许潜见过的狩猎队。 不过这车上拉著的就不是野兽了,而是几只身形高大青皮赤发,面如恶鬼像人一般的东西。 许潜眼神一动。 “这应该就是夜叉一族了。” 身后的黑土,赶紧凑到许潜耳边说道。 “白大哥,这里的铺子不拘泥一种买卖,只要是和修士有关的什么都做,既卖也收,只是铺子主人不一样罢了。” “像这狩猎队归来,那些凡兽自是卖给外面的肉铺之类,这修士大人们猎的夜叉就要交给这里处理了。” 许潜闻言沉思了片刻,问道。 “你建议去哪家?” 黑土摇了摇头,迟疑的说道。 “这我也说不好,我只跟著父亲来过几次,不是特別了解,不过我知道这里边最大的那家是镇主开的。” “也许会好一点?” 许潜听了,点点头说道。 “那好,就去这家。” “好嘞,白大哥。” 黑土应了声。 带著许潜往街中间,唯一的一栋三层小楼走去。 大门敞开著,门口没人。 许潜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里面倒是挺宽敞,內部装饰的颇为典雅。 与外面的风格不一样。 一楼比较空旷,有几根巨大的柱子作为支撑。 后边左右两侧有两条楼梯伸向上面。 楼梯往前,整个空间的中间,是一个闭合的环形的柜檯,呈四方形。 一个老头正坐在柜檯后边,拄著胳膊打瞌睡呢。 再往前就是些桌椅之类的,供人休息。 整个布局比较简单。 许潜走过去,敲了敲柜檯。 “醒醒了老人家。” “嗯……” 老头迷迷糊糊的睁眼。 待看清了眼前的许潜,老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抱歉啊。” 隨后打量了许潜几眼。 復又道。 “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此时老头,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望向许潜。 观其身上的气息,看不出修为深浅,不知是哪个镇子来的。 许潜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道。 “老人家,你这里可有灵材之类的都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闻言笑道。 “客官说笑了,本店是这仙街中最大的了,不管是灵材,典籍,甚至是符咒都是应有尽有。” “只是……” 老头话没说完。 许潜啪的一下,把几枚符钱拍在柜檯上。 淡淡道。 “都拿出来,我看看如何。” 老头瞳孔一缩,下一秒又恢復了正常。 脸上堆笑,赶紧说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说完转身,从柜檯中翻找起来。 许潜见状笑了笑,心中暗衬。 “这老者居然也是个胎光境的修士,不过看得出来,其身上的气息比较虚弱,显然身上法力並不深厚。” 虽然还没有过多接触,不过从这老者对符钱的反应来看,许潜对这里修行者们的状况,大概有了判断。 老头翻找了半天,抱出一堆,扑在了柜檯上。 嘿嘿笑著跟许潜介绍。 “客官,这些是比较新鲜的一些灵材,还有些术法和符咒,都是最好的,您先看著,不满意我再给您找。” 许潜点点头,挑拣著看了看。 一眼扫过去,许潜就看出来了。 这里的灵材,不说好坏,首先在处理上就比外面差了许多,手法粗糙,破坏了品相,还会流失不少效用。 只是在种类上有所不同。 不过自己现在也用不到,倒是也无所谓。 再翻了翻一旁的修行法,术法之类的。 大多也是不甚完整,皆是些不入流的小术。 在外界,恐怕散修看了都摇头。 那符咒就更不必多说,甚至都比不上许潜自己绘製的。 许潜看完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让那老者往外拿。 老头又转身,翻出来不少,摆在柜檯上。 许潜挑挑拣拣,拿了些施展符纸术要用的耗材,和一些勉强看的过眼並且可能用得到的药草。 拢到一堆,让这老者报出价格。 老者算了算,抬头笑道。 “客官可是要以这符钱支付?” 许潜点头。 老者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 “承蒙惠顾,客官,这些一共是五枚符钱。” 许潜在柜檯上排出五枚符钱。 那老者一下就收了过去,只在手中过了一瞬,便確定了质地。 “没有作假,是真货。” 隨后脸上又堆起了笑,问道。 “客官,可还有什么需求?小店各类生意都有涉猎。” 许潜摆摆手,径直走向一旁的桌椅,招呼著黑土,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 那老者见状,眼珠一转,赶紧出了柜檯喊人,给许潜奉上茶点。 第47章 黑水镇主 老者就在一旁观察,没有再凑上前去搭话。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脚步声音响起。 一名身罩灰袍,头戴皮帽的中年男子迈步进了店里。 左右扫视,看见坐在一旁的许潜,眼前一亮,两步到了近前。 许潜心中暗道。 “故意招摇半天,终於是把人勾来了。” 面上不动声色,等那人开口。 “见过这位仙家。” 男子打了声招呼。 “嗯。” 许潜端起茶杯吹了吹。 “鄙人尤二,是镇主府的管家,听闻仙家到来,镇主大人特命我前来请仙家过府一敘” 尤二恭敬道。 “那便带路吧。” 许潜淡淡道。 从自己有限的观察里,就能看出,此界的真实信息基本掌握在镇子权力的最高层,普通人能知道的不多。 索性直接將其引出来,节省时间,自己没多少工夫和他们费心思。 “得嘞!您请。”尤二欣喜。 没想到这位仙家这么直接就同意了。 尤二赶紧躬身摆手,在前面引路。 许潜起身,叫上黑土一起。 出门,见其备好了车,许潜也不客气,上了车往镇主府而去。 兜兜转转,车辆很快停下。 “仙家,请下车吧,咱们到了。” 车外,尤二的恭声叫道。 下车一瞧。 原来就是那片高墙围住的地方。 尤二在前面带著,三人进了府中。 这镇主府与界外的大户宅院相差不大,只是在四周多了几个角楼,用作瞭望。 走在院里,身后的黑土似乎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话,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许潜身后。 穿过几进院,来到一处堂外。 还没进去,便有人迎了出来。 “哈哈哈!在下於龙,乃是这黑水镇的镇主,见过这位道友!” 一个身著锦衣的白胖身影从堂中走出来。 这人身躯甚宽,把身上袍服撑的紧绷。脸上笑呵呵的,不像个修士,倒像个凡间富商。 两人见了礼。 把许潜请进堂中坐下,於龙挥手让尤二退了出去。 黑土站在许潜身旁。 於镇主很是热情,拉著许潜聊了起来。 但只是聊些閒事。 待熟络了些。於龙话题一转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老弟,你是从界外来的吧。” “於镇主慧眼。” “哈哈!也是因为白老弟,面孔陌生,又能隨手拿出符钱,才有此判断。”於龙微微一笑,又道。 “白老弟,有所不知,如今这夜叉界里除了少数人,其他大多已经不知自己的来歷了。” “如今残留的修士是大猫小猫三两只,似你这般一看就是界外来的。” “白老弟来此的目的,老哥也知道些许,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许潜拱了拱手。 “於老哥请讲。” 於龙顿了顿,说道。 “老弟你刚才去了仙街的铺子,想必也看得出来,如今界內修士们最缺的是什么了。” “应该是这个东西吧。”许潜拿出一枚符钱,摊在掌心。 於龙嘿嘿一笑。 “正是!” “白老弟肯定是要去寻这齣口所在的庙宇吧?” 许潜看著於龙点点头。 “这关外可不比关里,越往外走,各种诡兽和夜叉越多,况且老弟你也不熟悉位置,自己闷头去寻,恐怕时间上来不及,毕竟只有三十日。” 於龙缓缓道出。 “那於老哥的意思是?” 许潜眯起眼睛。 “哈哈!老弟也不必担心!” “本镇的狩猎队在这方圆几百里,那是一等一的,队里有四五位修士,而且对关外的地形熟稔。” “老弟可以跟著狩猎队一同过去,有他们指路,最近的庙宇也就七八日的路程。” “正巧,三天后就是下次狩猎日了。” 闻言,许潜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多谢於老哥了。” 於龙摆摆手。 “嗨,老弟见外了不是。” “不过嘛……” 於龙话头一转。 “就是这价钱上……” 许潜笑了下,说道。 “老哥但说无妨。” 於龙眼睛瞄著许潜,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一下说道。 “二百钱,我保证安安全全的把老弟送到。” 许潜沉吟了下,没有討价还价一口答应。 “既如此那就拜託老哥了。” “哈哈哈!老弟痛快!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於龙大笑著说道。 既已谈妥,许潜直接拿出符钱,交给於龙,便准备起身离开。 “哎老弟!別急著走啊,老哥我备了酒宴,正要好好款待你一番,这几日就在我这住下如何?” 於龙赶紧挽留。 “不必了於老哥,我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许潜婉言谢绝。 起身带著黑土往外走。 於龙起身相送。 走到门边,突然想起回头说道。 “对了老哥,我对那夜叉有些兴趣,今日我见狩猎队猎了些回来,可否卖我几具?” 於龙闻言一愣,復又笑道。 “嗨,这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下面人收拾乾净给你送过去。” 许潜谢了声,便出了门去。 见两人走远了。 於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脸上带了些许讽意。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收起符钱,於龙往后院走去。 ………… 出了镇主府,那尤二已经在门外候著了。 恭敬的请两人上了车。 一路送到了黑土家里。 没多停留,把车上准备的肉,菜,粮食之类的卸下,尤二便告辞离去。 许潜勾了勾嘴角。 “倒是个心细的。” 没有在意,迈步进了院子。 身后的黑土看著一堆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拿进来吧。” 许潜的声音传来。 黑土应了声,搬著东西回了屋。 听著屋里黑羽大呼小叫的,许潜笑了笑。 黑土放好东西,转身又来到许潜身旁。 许潜坐在墩子上,等黑土站了会儿,方才缓缓说道。 “我时间不多,很快就会离开,现在就开始教你吧。” “多谢白大哥!” 黑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眼中满是激动。 “不过有一事我得嘱咐你一句。”许潜顿了顿,又道。 “你手里那符咒,虽说是改了规制,让凡人也可以调用。” “但你没有修行,体內没有法力,想要催动符咒,损耗的可是自身精血,容易伤及本源。” “在你修行未成之前,不到万不得已,儘量不要使用。” 黑土闻言身子颤了一颤,闷声回道。 “多谢白大哥教诲,黑土记住了。” 第48章符纸换皮 “既然你父母都曾是修士,那应该和你说过修行的基础。” 许潜问道。 “父亲只提到过修行的根本为神魂,教我如何入定,至於之后的修行並没有教过我。” 黑土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许潜闻言心中大概有了考虑。 没有著急把修行法教给黑土。许潜起身將镇主送的那些肉食之类拿出了些。 又找出个小锅来,架了火,煮起肉来。 忙活完,才对著黑土说道。 “你这身子太瘦弱,得先养养身子,后面的修行需要消耗自身精气,你这身子骨可撑不住。” 一边煮著肉,许潜先將如何收束精气以淬炼天魂的法子交给了黑土。 既然他已经能够入定,那便是符合修行的標准,这法子只需要多熟悉几次便可。 至於这胎光何时修成,就取决於自身本源的深厚程度以及是否勤勉了。 肉煮好,让兄妹俩分著吃了,虽然没有任何调味,但是难得有次荤腥,两人还是吃的狼吞虎咽的。 吃过饭,黑土继续熟悉修行法。 许潜时不时的给他解答一下疑惑。 不知不觉,天色又快暗淡下来。 正要回屋去。 院外突然有了动静。 许潜回头观看。 原来是之前那店里的老者。 隔著院墙那老者就喊道。 “客官,您要的货到了。” 许潜走过去开了院门。 老者指挥著两个伙计,把东西搬了进来。 都用布包裹著,看不出什么样子。 老者拱手道。 “客官,不知您有什么要求,我就按正常分割了一具,还有一具是完整的没动,都收拾乾净了。” 许潜谢道。 “已经很好了,多谢了。一共多少?” 老者连忙摆手说道。 “不必了客官,镇主大人已经吩咐过了,这两具是送您的。” 许潜又谢过。 卸完了货,老者带著人离去。 许潜把这两具夜叉尸体运进了屋里,打开检查一遍。 要这夜叉尸体,是为了练习一项法术。 这信息中提到过,那庙宇中多有夜叉聚眾,强闯恐怕不行,还得想办法混进去。 许潜所掌握的符纸术,脱胎於密炼中的符道。 此术所化之物,虽比不上密炼出来的,但也颇为实用了。 比如今日许潜要用到其中一个名为换皮的小术。 此术需要先在炼製好的符纸上,绘出要换成之物的模样,越是精细越好。 若是能以其皮肉侵染,那炼出的皮子更是几乎能以假乱真。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遮掩表象,无法遮掩住气息。 不过昨日从那少年手里得的晦跡之术正好將这一点弥补。 不仅能將自身的气息遮掩,还能利用血肉模擬出换皮之物的气息。 堪称是天衣无缝。 抬手把这夜叉尸体摆开,完整的样貌映入眼帘。 这夜叉属於魔的一种,许潜之前並未见过,只在一些志怪杂说里看到过介绍。 今日见了,倒也没瞧出什么奇特的,和人很像,只是更高大些,相貌丑恶,一身青皮,头上两只尖锐短角闪著寒光。 这店里手艺还算乾净利落,另一具被其按照皮,骨,肉,內臟等分门別类的分割开,连血液都装到了罈子里一起送来。 这血液不腥但是臭的很,熏的许潜直皱眉。 许潜蘸著血,照著完整的那具开始临摹起来。 自己手里拿的符纸不多,得省著点用。 歇了会儿恢復精神,许潜又將符纸拿起,开始在上面绘製秘篆,这才是换皮之术的关键。 许潜聚精会神,手上勾画极稳。 这秘篆须一笔成型,中间不能有停顿。 这样才能构成一个稳定的,法力流转才会通畅。 突然,在一弯折出,许潜手里一抖,法力顺著纹路一泄,整张符纸瞬间污了一大片。 呼—— 许潜捏了捏眉心,此术自己不是很熟练,又拿过一张画好的符纸。 连著费了有三四张,这才成功一个。 最后一共成功绘製出了五张。 全部摊在一边晾乾。 许潜又將一旁的皮肉拿了过来。 提剑將这些皮肉分成等量的若干份。 许潜手上法力透出,开始炮製起来。 运转法力將其中的杂质剔出,揉搓成泥,均匀的涂抹在皮子上,以法力透干。 此时已是深夜,隔壁的两兄妹已经睡了。 许潜借著外面透过来的些许光亮,手里不停继续炮製。 將一块块炮製好的夜叉皮,囊子外翻,摊在一旁。 接下来只需以绘製好的符纸,裹住皮子,使其融进符纸中即可。 “时间差不多了,今日还未修炼,这换皮符纸还是明日再做吧。” 心里思量著,许潜擦了擦手,盘坐起,准备今日的修行。 盘坐著,许潜稳了稳心神,又想起今日与那镇主的交易。 “此人看似热情,实则心思深重。” “不过只要不妨碍自己儘快赶到目的地,也不必要和其较真。” “就以目前镇中出现的修行者来看,基本上不太可能有爽灵境的修士,大多数都是胎光初成,而且法力低微,和自己对上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毕竟此地资源稀缺,还有夜叉袭扰,能存活下来已经属实不易了。” 收束心绪,许潜继续修炼。 ………… 时间转瞬即逝。 三日后。 黑水镇关口。 一支车队正在做临行前的准备。 武洪站在车队前方,听著手下匯报。 这次狩猎计划要接近夜叉聚集的地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见没有什么遗漏,武洪扭头对著一旁的许潜说道。 “该出发了,道友,今日咱们大约需要走大半日,在外围的一个据点驻扎一晚。” 许潜拱手感谢道。 “辛苦武队长了!” “哈哈!道友不必客气,都是分內之事。”武洪笑道。 稍等片刻。 准备完毕,眾人上了车。 “哞——” 拉车的青牛兽,低吼一声,车队正式启程,朝关外而去。 黑水镇关口不算太宽,木石结构。 左右大约十几丈,高约三丈。 將整个狭窄的隘口堵上。 车队缓缓穿过关门。 “再见了,白大哥!” 黑土的呼喊从后方传来。 许潜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第49章 天王庙 出了关。 整个队伍顺河流的方向行进。 许潜坐在车上观察著四周的景象。 这关外的环境似乎更加险恶。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荒凉。 车队行了一阵,开始脱离河流附近,往左去了。 据武队长所说。 最近的一处庙宇名为天王庙,到这大概七日的路程。 等把许潜送到附近,他们就要往沿途几个猎物聚集的区域去了。 望著远处依然通天彻地的红黄色细线,许潜好奇的问道。 “武队长,远处那光柱是何物啊?” 听许潜询问,武洪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回答道。 “这东西的来歷,我也不太清楚,据传闻乃是一条自天际倾倒而下的岩浆柱。 “我们曾经往那边探索过,但是离那边越近聚集的夜叉也越多。我们没能靠近很快就返回来了。” 许潜若有所思,见对方一脸避讳,没再继续问。 行进途中,前方探路的还发现了猎物的踪跡。 队伍中的几个猎人各持弓刀追了出去。 不过片刻,就回来了。 手里拎著几个小兽,扔到了车上。 这小兽打眼看上去有些像穿山甲,只是更粗壮些,甲壳也更厚实。 武洪见到猎物,眼前一亮,打趣道。 “道友今天可有口福了,这铁石兽以地下的根蘚为食,其味道异常鲜美,只是数量稀少,平常是很难遇到的。” 许潜闻言一笑。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队伍继续行进。 很快在天色暗淡之前赶到了將要驻扎的营地中。 从这个营地再往后,便彻底进入夜叉界的深处了。 周遭的环境愈发的恶劣。 从这里开始整个队伍明显更加警惕起来。 武洪加派了人手往前探路。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虽然碰上几个落单的夜叉,但凭藉前方斥候的预警,倒也及时躲了过去。 …… 这一日。 行到一处土坡后,武洪看了看位置命令命令队伍停下。 隨后转身对著许潜说道。 “道友,此处再往前一段距离,便是那天王庙了。” “武队长一路辛苦,那我便先走了,告辞!” 许潜拱手谢道。 双方道別。 队伍调转方向往一旁去了。 许潜也按著武洪所指的方向往那庙中赶去。 这边的风沙更重些,许潜戴上了面罩。 估摸著已经不远了。 许潜拿出前几天所制的换皮符纸。 此时符纸被那夜叉皮肉浸了许久,已经有了青黑之色。 掐著决,手里一抖。 纸皮呼的展开,裹住许潜周身。 许潜身形一阵扭曲变换。 两三息后。 一个青面赤发的夜叉出现在原地。 许潜活动身体,发现並没有明显的异样感,就似乎自己的身体本来如此一样。 略微適应,许潜继续往前纵去。 这所谓的天王庙並不大。 从远处看就是几间破屋子,外墙都倒塌了一半。 突兀的杵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游荡的夜叉,身上只有块破皮料遮住关键位置。 对於许潜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接近天王庙。 有几只身上多了些衣物的夜叉,绕著天王庙外围像是在巡逻。 青绿的眼珠中明显比一般的夜叉多了些灵光。 巡逻夜叉扫视许潜几眼,就把目光撇到一边没再关注。 这些夜叉,大多数智慧並不高,只有野兽般的本能。 並没有识破许潜这换皮之术。 没有惊起动静,许潜顶著夜叉的皮子,顺利的混到了那庙前。 庙门前悬著一块烂了半边的匾额,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隱约的辨认出“天王”二字。 见附巡逻的夜叉走远了,许潜直接迈步进了庙中。 奇怪的是,庙里並没有夜叉存在。 內部早已破败,前堂立著几座天王像,大多是残缺的,风化的面容都认不清了。 庙中木质的部分一碰就碎,樑柱上裹著的木料也都褪色脱落下,露出底下的石色。 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只残留一点痕跡。 后面的两间屋子像是供人居住的,如今也是空无一物了。 许潜在前后几间屋子中转了一圈,並没有找到所谓的出口。 只在立有天王像的堂中墙壁上,发现了不知何人刻下的几行字跡。 墙上的字跡凌乱,像是写的很匆忙,许潜也只认出,“天骤崩,炎火降,道不存。”这几个字,后面的已经彻底认不出了。 寻了一番,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许潜靠著天王像,心中疑惑。 “这里如此破败,难道是出口已经废弃了?” “要是这样,自己就必须得抓紧时间再去寻另一处了。” “现在自己的停留时间已经消耗近半,不赶紧找到出口,真有可能困在此界了。” 心里想著,许潜突然眼前一晃,那座最大的天王像后面似乎有光闪过。 往前两步,侧身挤进了坐像与墙之间的缝隙中。 抬头观看,这天王像后背上赫然印著一副图。 金丝走线,硃砂作点,连成一条复杂的线路。 最下面一个点,清晰地標註著天王庙三个字。 图中包括天王庙在內的部分红点已经暗淡,只有靠近中心位置的还泛著光。 许潜眼中精光一闪。 “看样子,这应该標註了各个庙宇位置的地图,只是不知为何会留在这里?” 伸手用指尖蹭了蹭,抹掉其表面的灰尘,金光闪耀,熠熠生辉。 许潜沉下心神,默记几遍,將图形印在脑中。 按这图中標示,在这天王庙左前方不远,就是另一处庙宇的位置。 许潜记下地图信息,闪身出了庙,往下一处寻了过去。 正走著,许潜突然感到一阵燥热。 不知不觉中,四周的温度逐渐升高。 许潜眯著眼,看著远方大了许多的红黄色细柱。 心下暗道。 “这东西难道真是从天上倾倒的岩浆?” 好在此时的温度还能忍受,许潜也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脚下步伐加快了些。 忽的。 远处一道道裂隙出现在眼前。 深浅不一的裂谷,像疤痕一样趴在平坦的荒原上。 许潜走到近前,丈量几眼。 前面这条裂谷不深,而且有些坡度。 许潜看准位置,顺著坡一跃而下。 第50章谷中 略显昏暗的谷底中。 两道白袍身影突然停下脚步显露出来。 “王师兄,应该快到吧?” 其中一个扭过头来问道。 “这边的波动加强了,就快到了,小心点吧。” 王顺手持罗盘,望向四周说道。 “这次咱俩若能成功,不说榜上有名,至少调入內门的名额是保住了。” 陈玄声音有些激动,眼中露出喜色。 看了眼师弟,王顺压低声音说道。 “別太著急。” “其实结果还不好说呢,咱们这一届强手不少,竞爭激烈。” “而且还有外门三虎这种妖孽。” “所以这次试炼考核咱俩想保住名额,就必须冒险一试。” 陈玄点点头,眼中多了些凝重,说道。 “也是,咱哥俩也是倒霉,门中百年不遇的天才,一下出了三个,还都在咱们这届参加试炼。” “没事师弟,按我的计划,只要率先拿下此庙,就能保证咱俩在五十名以內。” “这只庙祝夜叉实力不算高,只是其手下的夜叉多了些。不出意外,以咱俩的实力足够解决了。” 王顺嘴上安慰著,手中的罗盘指针定住。 ………… 顺著坡,一路下到谷底。 许潜踩住脚下土石,站稳观察四周。 这谷底下岔路极多,四通八达的,若是没有指引,极易迷失方向。 谷中,隱约有些轰隆声传来,但是非常微弱。 许潜按著脑中的路线图,走入一条岔路。 这谷中也零星的有些夜叉在,许潜顶著皮子与其擦肩而过,直直的往前去。 钻过一条石缝,前面开阔了些。 正要继续前进。 突然。 前边的一只夜叉猛地回过头来,鼻翼翕动,眼珠死死盯著许潜。 还没待许潜反应过来。 那夜叉怒吼一声,挥舞著手里的石棒,冲了过来。 许潜心中一惊。 “不好!被发现了!” 见偽装被识破,索性直接撤了皮子。 快速的看了眼四周环境。 这里的地形像一个圆形的腔室,连著几个狭窄的通道。 腔室內只有这一只夜叉,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夜叉聚集过来。 法剑瞬间出鞘。 “趁著还没有太大动静,迅速把这只搞定,防止其召唤附近的同族。” “若是在这被围住,今日恐怕就得交代在这了。” 剑光一闪,似有雷霆遍布其上。 许潜没有吝嗇法力,直接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这只夜叉与一般的有所不同,其眉心欲裂未裂,点点猩红流出。 身上肌肉虬结,裹著件黄色麻布袍。 一番交手下来,许潜大概摸清了这夜叉实力,身体强度比一般的胎光修士要强,但也就仅此而已,灵智不高。 只几剑就在其身上豁开几道伤口,恶臭的血味瀰漫。 这夜叉突然后撤一步,双眼凸出,丑恶的面上泛起怒意。 吼—— 一点青光从其眉心骤然亮起,射向许潜。 许潜急忙闪过。 青光擦著边,扫过许潜,打在后边的山石上。 光芒消散,一个大洞露出。 许潜心中暗道侥倖,还未起身。 一旁的通道中突然有身影显了出来。 只一瞬。 刚才还威势正盛的夜叉,不知被什么东西劈成两半,瘫倒在地上,切口光滑。 將夜叉击杀。 白袍青年收回法器,立在一旁看向许潜。 这时后边又走出来一位同样打扮的,跟许潜打了声招呼。 “见过这位道友。” 许潜起身回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哈哈!道友不必客气。” 后面这位看起来年长些的笑了笑又说道。 “在下乃赤仙门弟子王顺,这位是我的师弟陈玄……” “在下白云,见过两位道友。” 许潜拱手报上姓名。 一旁的陈玄,从那夜叉眉心里剜出一块不规则的青石,青石之上魔气繚绕,和妖物一样,这夜叉身上也有类似假核的东西。 王顺突然问起。 “我见白道友不像是宗门弟子,应该是通过道盟的通道进来的吧。” 许潜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那道友应该不太熟悉这界中情况。”王顺恍然。“我二人正要往前去寻出口,道友不如一起搭个伴?”王顺邀请道。 许潜心中略一思索,没有立刻答应问道。 “王道友,这齣口难道只有部分庙中才有?” 王顺笑了笑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界中共有四十九座庙宇,规模不同,其周围匯聚的夜叉也不同。” “道友应该是去过一个,发现没有出口了。” 许潜闻言称是。 “这庙中通常会有一只夜叉头目,只有將其杀死,取其核心才能开启庙中通道。道友去过的那个应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王顺解释完,许潜心中疑惑稍解。 眼神微动,顺势答应了下来。 王顺举起手中的罗盘,盘中指针转动几圈,稳定下来。 “往这边走,现在距离出口很近了,咱们小心些。” 说完,王顺率先往前走。 越接近庙宇附近,夜叉越多,三人顺著指引,隱住身形往前探去。 这王顺手里的罗盘,倒是颇为实用。 一路上几人不断调转方向,没有碰上一只夜叉。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王顺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人。 许潜隱在一巨石后,往前观瞧。 前面有光亮传来。 裂谷在这突然宽阔起来。 几栋比那天王庙完整高大的建筑,挡在谷口。 三人面上闪过喜色。 可算是找到了,再晚些天暗下来,可就危险了。 只是这庙宇前密密麻麻的围著不少夜叉,粗略看下来,恐怕有上百只。 许潜皱起眉头。 这些夜叉中,有不少和刚才遇到的那只一样。 甚至许潜还看到一只身形明显异於平常的夜叉,被簇拥在庙门前。 自己这换皮之术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即使用上匿形符也没用。 只要想进到庙中,肯定要穿过这群夜叉。 王顺压低身子,三人凑到一起。 许潜低声道。 “王道友,这庙门前有夜叉把守,周围又太过空旷,也无法遮掩身形潜进去。咱们怎么进去?” 王顺嘿嘿一笑,说道。 “道友且看。” 说完转身探出了石后,往前去了。 第51章激战 王顺手里托著一只龟壳样的法器。 掐诀念咒。 黄色灵光从法器中蔓延覆盖全身。 脚下的土地像是融化了一般,倏的一下,把王顺的身形吞没。 几息后,王顺又从两人的身后冒了出来。 “哈哈!道友,我这法器如何?”王顺得意道。 “道友不愧是大宗弟子,果然是好宝贝。” 许潜恭维两句。 “我这法器施展土遁的同时还可以遮掩气息,咱们从地下潜进庙中,找到那只庙祝夜叉,迅速截杀。” “只要拿到核心,出口通道瞬间就能打开,只要稍微顶住一会儿不让外面的夜叉攻进来,此事就算成了。” 王顺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几人达成一致,王顺再次祭出法器。 淡淡的黄光笼罩在三人身上。 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笼罩心头,许潜心念一动,身形缓缓隱没在土中。 待整个人全部没入地下后,也没有憋闷的感觉,完全和地上一样。 “跟我走。” 王顺的声音顺著土中的缝隙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由王顺领头,三人朝前面潜了过去。 三人刚才藏身的位置离这庙宇山门不远。 潜行了片刻,就已经进了围墙以內。 ………… 一处不知名的殿中。 三个人影忽的从地下冒了出来。 殿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味。 收起法器,王顺压低声音嘱咐道。 “这庙中一般只有庙祝夜叉会在,但有时也会有几个护卫隨行,还是要小心些。” 许潜打量著四周。 和天王庙不一样,这座庙观虽然也废弃了,但整体保存的更为完整。 漆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殿中左右两侧各摆著两位神將模样的塑像。 此时三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山门殿后面供奉护法的地方。 许潜望了望前后宫殿的规制,建议道。 “王道友,我看前面应该是主殿,不如先去那瞧瞧?” 王顺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穿过殿门,再往前便是主殿。 主殿所在的院子不算小,走到殿门大约有百十步。 几人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到了大殿侧面。 许潜不知殿內情况,没有直接用神识探听,而是放出掌中纸人,飘进殿內。 这纸人只能听不能看,不过胜在隱秘。 操控著纸人往殿中爬过去。 听了听殿中的动静,许潜皱起眉,回身说道。 “二位道友,这殿中可不止一个,至少有两三只夜叉。” 闻言,王顺右手握了握,说道。 “应该就是那庙祝的护卫,看来只能先把这几个护卫引走了。” “这样,我去弄点动静出来,把护卫引走,道友你和我师弟,去截杀那庙祝,事成后给我发信號,我会儘快赶回来。” 说完见两人没有反对,王顺直接走向正门位置。 一脚就踹开了了殿门。 殿中沉默了一瞬。 两声怒吼传来。 王顺身形一矮往外面溜去。 两个高大的身躯衝出殿门,追了过去。 王顺回头瞥了一眼,发现护卫都追了出来,喊了句“成了。” 隨后便跑出了院门。 等那两名护卫追著出了主殿范围。 “走!” 事不宜迟,许潜提剑和陈玄一起衝进了殿中。 一进门。 来不及观察殿內的景象。 只看到一身形有些佝僂的夜叉,方才应该是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被王顺一扰,站起了身。 此时正拄著木杖立在殿前神像底下,仰著头,发出“嗬嗬”的声音。 听见动静那夜叉回过头来,眼窝中空荡荡的只剩一抹黑暗,嘴中的獠牙都断了一根。 用余光看见一旁的陈玄已经祭起一圆形法器打了过去。 许潜也不再迟疑,提剑刺了过去。 呼—— 木杖横扫,盪开两人的进攻。 这夜叉看著双眼失明,但行动间完全没有影响,被许潜陈玄两人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一柄木杖舞得密不透风。 两人一时间竟拿不下它。 僵持了片刻。 陈玄拿出一物拍在手中的剑轮上,脸上浮现一抹肉疼之色。 甩手一掷,剑轮直衝而去,其轨跡,肉眼已经不可见。 噗嗤—— 血肉撕裂声响起。 剑轮瞬间切掉了那夜叉持木杖的一臂。 许潜眼中一闪,抓住机会,手中法剑直奔夜叉心口。 嗥!!! 那夜叉猛地发出一声嚎叫。 声音有如实质,震得两人胸中一闷,腹中泛起噁心感,手脚一阵发软。 攻势瞬间被瓦解。 吼了一声,一道血光自额头冒出,覆盖全身。 这夜叉趁两人心神未定之间,扑了过来。 瞬息间,青色手爪已经接近许潜。 噗—— 烟雾瀰漫遮住视线。 只有一道电光闪烁。 烟雾散去,许潜的身形显露出来。 那夜叉已经被许潜从其背后,一剑插进了心口。 许潜握住剑柄,喘著粗气。 此时体內法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手臂隱隱传来刺痛感。 好在这只夜叉早已年迈,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 只费了些力气,就將其斩杀。 计划竟出奇的顺利。 许潜將夜叉的尸体翻过来。 这只夜叉额头上的石心已经凸了出来,质地晶莹剔透,已经有些玉质了。 魔气氤氳,封闭在石心中,宛如一颗黑色宝石。 许潜提起剑,挖了出来。 在其身上擦了擦血跡。 握在手中,望向陈玄说道。 “我去后面寻那通道,道友赶紧喊你师兄吧。” 一旁的陈玄此时正靠著大殿的柱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嚎叫中缓过来。 许潜说完迈过夜叉尸体就要往殿后走去。 陈玄眼中一沉。 提起手中剑轮突然斩向许潜。 谁知,许潜像是早有预料。 抬手就將那夜叉石心扔了过来。 陈玄被那石心分了神,动作一顿,心中暗骂一声。 赶紧看向许潜,但发现其並没有杀过来。 然而还没等陈玄想明白。 那枚被扔过来的石心轰然炸开。 火焰贴著陈玄爆开。 啊!!! 陈玄只发出一声惨叫,便扑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这时殿外杂乱的脚步声音传来。 许潜两步跨了过来,伸手一拽,將陈玄腰间系的一锦囊抓在手中。 殿外的庭院和正殿有十几级台阶的落差。 趁外面还没有看清殿內情况。 许潜一抖换皮符纸。 又化为了那夜叉庙祝的模样跑出殿外。 殿外庭院中,王顺正被身后十几只夜叉追赶。 见那夜叉庙祝出来,心里一惊,脚下步伐乱了一瞬。 许潜一挥手里的木杖,指向王顺。 不知是离得远还是这庙祝夜叉积威深重。 后面的几个夜叉没发现破绽,一阵怒吼,趁王顺愣神的一瞬,竟猛的提速追了上来。 双方缠斗在一起。 许潜不动声色,悄悄的往主殿的后方纵去。 第52章真假信息 许潜刚跃出后墙。 一声炸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光芒爆发,给眼前的黑色大地蒙上一层浅红。 一个由光芒组成的红伞虚影,浮在空中,凝而不散。 许潜头也不回,直直的往外面亮光处奔去。 翻过这片庙宇遗蹟后面就是裂谷的出口位置,从这里出去,又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这个地方暂时不能待了,后边那人炸了令箭,肯定会有人来。” “得先找个隱蔽地方躲起来再说。” 心思转动间,许潜脚下不停,出了谷口。 ………… 天空泛著的微光,正在缓缓消散。 一阵风拂过低矮的山坡,吹得坡后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一片荆棘之中,突然伸出两只手臂。 往两侧摸索几下,一撑。 一个人影立起。 许潜抖掉身上的土灰和尖刺,拍了拍手。 认了认方向,往一边走去。 自那日从庙中逃出来,已经有三日了,身上携带的水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估摸著此处不会有人经过,许潜才露出身形。 手中握著一枚青玉牌。 此物正是前几日从陈玄身上的锦囊中得到的。 许潜藏在洞中,检查那锦囊时发现了这枚玉牌。 玉牌上刻著青罗二字。 这玉牌中除了有一道三十日后仅可凭此返回墟界的提示信息之外,並无其他信息。 许潜皱著眉头思索。 “若是这玉牌中的信息不假,那之前初到此界时,那道信息中所说的出口又是怎么回事?” 那锦囊中还有几张符咒,也被许潜一併收入囊中。 许潜手里提著剑,按下心中思绪,猛地一剑刺出,收回。 剑尖之上插著一只黑皮小兽。 伸手摘下扔到地上,又在一旁拢了些干木枝,堆成一堆,点了火。 利落的扒了皮,去了內臟,捡了根粗一些的木棍,將处理好的兽肉串在上面,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火光笼罩著身前的一小片,让人生出暖意。 偶尔有油脂从肉上滴落,激起一团白烟。 许潜拿起一旁的水囊摇了摇,发现剩的不多了,得儘快去寻一些水了。 手中的肉串逐渐被烤熟了,肉香味缓缓飘出。 许潜吹了吹,正要吃。 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往自己这边靠近。 许潜握住手中法剑,盯住脚步方向。 少顷,一道白影从坡下出现。 许潜眼中一闪。 来人並不陌生,正是白家三小姐,白淼。 白淼走的不快,明显是看见了火光,紧走了几步过来。 离著有些距离,白淼站定刚要开口。 许潜突然笑著出声道。 “又见面了,白小姐。” 白淼一愣,借著火光打量几眼,这才认了出来。眼前这位正是那晚峰顶上的少年。 “原来是你啊。”白淼的声音有些惊讶。 隨后也不见外,一拢裙摆,坐在了许潜对面。 “那晚师父也没问,还不知道友姓名呢?” 白淼说著,伸手拿起了插在地上的肉串,直接吃了起来。 许潜愣在原地,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人怎么这么心大,自己和她也不熟啊?” 心里稍有不解,许潜回道。 “在下许潜,见过白道友。” 说著,又处理了一只烤上。 还好自己方才多捉了几只。 “既然道友记得我,怎么还遮遮掩掩的。”白淼认出了许潜身上的黑衣,看著许潜问道。 许潜见被戳穿,也不尷尬,打了个哈哈道。 “哈哈,一时心急,白小姐莫怪。” 隨后眼珠一转又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与那黄天教有些仇怨,后来从黄泉那得知白喜和其有勾结,所以就藏了身份来查探,还望白小姐多理解。” 白淼眨眨眼,没再深究,埋头吃著手中的肉串。 许潜见状鬆了口气,见其吃的有些急,像是饿了几天了。 不禁莞尔。 “白小姐慢点吃,我这还有呢。” 说著把手里的水囊递了过去。 白淼也不扭捏,接过来灌了一通。 等其吃饱喝足,许潜才说道。 “白小姐,我这几日按著那信息中,找了几座庙宇,一无所获。也不知道这齣口到底在何处。” 白淼闻言,將口中食物咽下方才回道。 “你在那庙中怎么可能寻到出口,那信息本就是假的。” 许潜眉头一皱追问道。 “那又该如何从这界中出去?” 白淼没有回答,反问许潜。 “你这段时间可遇到过其他进来的人,尤其是自称宗门弟子的。” 许潜点点头。 白淼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像这类小千世界,一般都是由信物开启,自然也是凭信物出去。” “咱们进到这夜叉界的方式並不是正常途径,明显是只进不出的。” 见许潜不解,白淼又解释道。 “有些宗门会將弟子投放到类似的小千世界中,作为考核弟子的手段,这些人身上会携带有离开本界的信物。” “想要出去,就得从这些宗门弟子身上下手了。” 许潜恍然明悟心中思索。 “看来那枚玉牌,应该就是这所谓的信物了。” 白淼用手中的木棍拨弄著火堆,溅出些许火星。 嘆了口气说道。 “我这几日昼夜不停,躲著那些夜叉行了一路,一个人影都没见过。”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了,也不知这些人都去了哪。” 许潜心思一动,说道。 “我倒是见过几个,都往那庙宇中去了,但是没见出来,那附近夜叉太多,我就没敢多留,便走了。” 白淼闻言眼神一亮。 “那看来这些人考核的要求和这些庙宇有关。接下来,只需要在这些庙宇附近蹲守,总能碰见几个。” 许潜点点头赞同道。 “这些宗门弟子一般不会单独行动,那不如咱们两人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白淼欣然同意。 许潜回忆起在那天王庙中看到的地图。 与此地对照一番,离此处不远,就有一处。 自己两人可以往这去。 只是在此之前,还须稍等几日。 在这躲了三日。 许潜已经將地魂锤炼到极致,只差临门一脚。 正好自己手中恢復法力的符钱也不多了。 若不將境界晋升,恐怕难以为继。 第53章 破境 许潜起身又从一旁收拢些乾柴,往火堆里添了些。 坐回火堆旁,许潜將心中考虑说出。 “白小姐可否稍等几日,我如今破境在即,等我进境之后再行事,这样把握也更大。” “哦?” 白淼闻言有些惊讶。 “进入此界是无法携带兵马的,他是如何修行的?” 旋即明悟过来。 “你用古修法破境?” 许潜微笑頷首。 白淼愣了一下,收回目光幽幽道。 “那我便给你做几日护法,不过没有兵马辅助破境风险是很大的,你自己清楚就好。” “哈哈哈!那就多谢了!” 许潜笑道。 夜已深了。 没了人添柴,火堆也渐渐熄了,只有零星的红点隱没在黑色中。 ………… 莽莽苍苍的黑色山峦,趴在大地上,犹如远古巨兽死去后留下的骸骨。 陡峭的山体上嶙峋怪石耸立,令人望而生畏。 一条“肋骨”之间。 一个一人来高的洞口,隱在巨石堆之间。 洞口边缘的痕跡很新,像是有人开凿的一般。 洞內的空间不算太大,大概能坐下四五个人,洞內一片漆黑看不清四周景象。 一位白裙少女双眸微闔靠坐在洞口,似是在小憩。 洞中最內侧,一位黑衣少年双手结印,盘坐在地上。 洞內安静,只听到少年呼吸之间带出的气流声。 少年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滴落。 倏地。 像是得了响应,四周的阴气如鯨吸般被许潜纳入体內。 眉心上的黑色符文也泛起了微光。 白淼侧头抬眸凝望,心下思量。 “这人也真是胆大,如今辅修法盛行,这种风险极大的古修之法早就被修行界弃之如敝履,无人修习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一般的通行信物,都需要双数以上才能开启,仅凭自己对付不了那些宗门弟子。” “也只有等这人修为进境,自己才有出去的可能了。” 白淼收回目光,望向洞外。 此时四周的阴气停止了匯聚。 祖窍之中。 地魂在阴气不间断的锤炼下,愈发的凝实,身形面容也逐渐清晰可见。 一丝丝法力自体內各处升起,又被迅速填进祖窍之中。 许潜强提著一口气,继续不停锤炼。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差一步就能完成进境。 法力和阴气席捲,如同磨砂一般,一点点磨去地魂上的灵光,又和磨掉的灵光一起融进地魂,令其更加凝实。 忽然。 手中的符钱最后一丝法力也被吸乾暗淡下来。 许潜体內正在匯聚的法力没了后续,锤炼的速度慢了下来。 整场蜕变眼看就要停止。 许潜镇定的將早已含在嘴中的假核,一口吞下。 假核一入体,瞬间化开。 一大股精纯的法力被释放出来,在许潜的引导下,衝进了祖窍中。 本来已经快要枯竭的法力得到了补充,裹挟著阴气再次包裹住整个地魂。 一时间灵光闪烁。 剎那间,许潜福至心灵。 地魂面容上最后一点模糊也被消磨掉,彻底露出真容。 就在地魂露出真容的一瞬间,许潜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喜悦。 恍惚间,场景变换。 眼前不再是漆黑的山洞。 金银,珍饈,美人各色诱惑涌现。 生存欲,食慾,情慾,仇欲,权欲没由来的从心底生出。 一时间各种欲望交织在心头,刺激著许潜的心神。 许潜早有预料,紧守脑海中一点清明,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心中逐渐归於平静。 只余祖窍之中空寂的黑暗。 脑海之中突然传来轻鬆感,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摘下。 “成了!” 许潜心头微动,看向地魂。 与天魂截然相反,地魂一手拖住后脑呈现侧臥的姿態,面容呈喜悦状,开怀大笑。 两道魂魄一左一右,遥相呼应。 此时三魂周围泛起了光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在祖窍中笼罩出一小片空间。 默默感应了一番变化,许潜睁眼,缓缓吐气,眼神中露出一丝恍惚。 距离自己成就胎光还不到一年,自己竟再次破境,明见了地魂。 这种进境速度,让许潜產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再次確认了体內的情况, 许潜脸上露出喜色。 祖窍之中,天魂与地魂的灵光撑起,此时祖窍中残留的阴气快速消融,被转化为一丝丝法力,铺在三魂之下。 从这一境界开始,许潜已经不再依赖於符钱一类的外物,可以自行转化法力了。 並且在祖窍中开闢出了一小片空间,可以用来存蓄法力。 不像胎光境只能將法力化入四肢百骸,调动起来略微缓慢,而且存量上限不高。 而且这一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能力。 许潜沉下来心神。 霎时。 洞中的一切,在许潜的感知中突然变的缓慢,但又无比清晰。 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脑中传来略微的刺痛,许潜关闭了心窍。 这便是明见地魂后的又一个特点。 这一境修士可以短时间开启心窍,將心神强行稳定下来。 许多针对心神,五感的法术,对於这一境界的修士效果都十分有限。 此时破境已经结束,但许潜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吐纳阴气,將其转化为法力,直到祖窍中的法力堪堪填满,方才停下。 此时已经恢復的差不多,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许潜起身朝洞外走去。 白淼听见里面动静,驀然回首。 只见许潜面色平淡,脚步轻鬆,正大步的往外走来。 看样子是成功了。 白淼嘴角噙起一点笑容,说道。 “恭喜道友破境成功!” “哈哈!侥倖侥倖,这还多亏了尊师赠我的那枚假核,不然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了。” 许潜满面含笑说道。 边说著,许潜走出洞口远眺。 转身又道。 “虽然耽误了些时日,好在是成功了。” “我看天色尚早,事不宜迟,白小姐,咱们现在就出发如何?” 白淼眨了眨眼,站起身来说道。 “那就走吧。” 两人离开山洞,来到山脚下。 由许潜在前面引著,往一处赶去。 第5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苍穹之下,一处山坳之中。 连片的黑色建筑群,铺满整个山间。 一根漆黑的石柱几乎和两侧的山脉一般高。 从建筑群中立起。 山前是荒凉的戈壁。 无数的夜叉在院里游荡。 此处地势较低,从左右两侧的山峰上可以俯瞰整个遗蹟。 许潜和白淼藏在左侧的山石后,往下眺望。 此时,右侧的山坡上逐渐有三三两两的人影聚集,观其服饰,各不一样,大体分为三派,各自以一人为首。 许潜远远望著,那几个领头的聚在一起商量了片刻,隨后一挥手。 人群往山下的遗蹟潜了过去。 许潜和白淼对视一眼,待其全部进去后,也跟在了后面。 …… 遗蹟最內侧的大殿之中。 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鼎安放在大殿中央。 鼎內血液翻腾,似有哀嚎之音传出。 一个异常壮硕的夜叉身披铁甲,立於鼎前。 双手之中捧著一团血肉。口中呢喃,晦涩拗口的音节,从夜叉嘴里冒出。 十几只额头石心凸出的夜叉,伏在披甲夜叉四周。 隨著其一起念诵。 鼎中血液喷出,窜起丈高的血柱。 见状,披甲夜叉將手中的血肉投入鼎中。 一入鼎中,血肉瞬间消融。 鼎中光芒骤起。 披甲夜叉丑陋的面上露出狂喜。 嘴里吐出音节。 四周伏身的夜叉们,闻听身子一抖。 动作一致的抬起手。 一阵粘腻的声音传来。 这些夜叉竟是直接將额头上的石心挖了出来。 隨后一同起身上前,將石心投入鼎中。 鼎內忽然归於平静,但隱隱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孕育其中。 此时一旁的披甲夜叉身躯一阵抽搐扭动,发出痛苦的吼叫。 …… 许潜和白淼隱住身形,顶著夜叉皮,晃进了遗蹟之中。 两人行走在庞大的宫殿群中。 走过了几处,许潜突然发现。 这里的情况明显和刚才观察的不太一样。 四处游荡的夜叉少了许多,而且都是一些低等级的夜叉。 偶尔会有几只夜叉经过,但都没识破两人的偽装。 许潜心中警惕。 “虽然潜入的顺利,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须得小心一些。” 走到一个隱秘之处。 白淼低声道。 “情况有些不对,咱们不要靠近主殿,往四周的侧院去探探,若是有落单的,直接抢了他就走。” 许潜闻言点点头。 两人顺著脚下的石板路,往左侧的一处偏院寻过去。 靠近院子,一阵打斗的声音传来。 两人心中一凛,慢慢贴近黑色的院墙。 探头一看。 几名宗门弟子正和一群夜叉战在一起。 观察了片刻,那群夜叉就被斩杀殆尽。 遗蹟最后面的大殿中,几个夜叉匆匆赶来。 那披甲夜叉转过身来。 赶来的夜叉嘴里急切的发出几声。 披甲夜叉闻听,面上浮现愤怒之色。 扭过头看了看鼎中的情况,青绿的眼珠中闪过焦急。 挥手让手下退出大殿。 距离主殿不远的一处院落中。 三名矫健的身影领著十几位宗门弟子,快速地往前杀了过去。 途中没有一合之敌,那领头的几人,隨手一剑,就有一只夜叉毙命。 一行人推进的很快,眼见就要进到主殿的院落。 突然,主殿中涌现出一群比一般夜叉更为高大的,手中持著不同兵器。 加入了一眾被打的节节败退的守院夜叉之中。 一眾弟子的攻势一顿,竟然被夜叉们顶了回来。 李环见状,沉声道。 “赤仙门的跟我来。” 隨后將手中剑轮一掷,斩断一只夜叉的手臂。 “大家不要慌,隨我斩了这几只护卫夜叉,后面那统领已经顶不住了。” 另外两个宗门领头之人也各自呼喊,往前方杀了过去。 双方正在大战之时,在眾人的后面。 许潜和白淼趴在一处屋顶,远远地看著前面的战斗。 许潜观察一会儿,扭头问道。 “白小姐,我看这一时也没有机会,这些宗门弟子行动时从不落单,除了前面人最多的这一队,其他去別处搜索的队伍也至少有三五人。” 白淼闻言低声回道。 “那咱们还是去寻那些人少的,伺机而动吧。” 许潜点点头。 两人正要起身往一旁摸过去。 嗷—— 一声震天的吼叫传来。 许潜猛回头。 只见一名身披铁甲的高大夜叉,手里拿著一柄粗大的长矛。 从主殿中冲了出来。 当头一矛,就挑飞了一人,那宗门弟子口吐鲜血,倒在一旁。 两人眼神一凝,伏低身形,没有轻举妄动。 李环喝住其他弟子。 扭头呼喊。 “刘兄,陈兄,是时候了。” 回应他的是两声大笑。 此时场上的夜叉被其他一眾弟子缠住隔开。 三人身形一动,窜上前去,將那夜叉统领围住。 夜叉统领手中擒著铁矛,没有著急出手。 忽然一阵光芒闪烁,夜叉统领眼睛一眯。 唰—— 风声呼啸,不知是谁杀了过来。 当—— 金属撞击声响起。 夜叉统领挥动铁矛挡住这一击。 这一下就像是信號一般,围住夜叉统领的三人同时动了起来。 手中兵刃各异,一齐斩向夜叉统领。 围攻的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周身法力急出,催动手中法器。 三道流光来回飞转,角度刁钻,杀向夜叉统领的身躯。 那夜叉统领丝毫不惧,手中铁矛上下翻飞,看似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完全不显迟钝。 身上黑色魔气繚绕,眼中似有血光透出。 铁矛横扫,將三道流光打出。 李环三人身形一顿,各撤一步。 见交手十几回合都没將其拿下。 李环咬牙道。 “两位也別藏著掖著了,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可別在这失了手。” 隨后手中一抖,吞下一颗丹丸。 李环身上气势一变,將剑轮召回手中。 怒吼一声冲向那夜叉统领。 左右那两人见状也不再留手,各有手段。 一位祭出符咒,手中兵刃浮现寒气。 一位又拿出一巴掌大的钟形法器,猛然掷向那夜叉。 小钟悬於夜叉头顶之上,缓缓下落。 那夜叉统领被突然爆发的另外两人牵制住手脚,躲闪不及。 被这法器当头罩下。 嗡—— 一股沉闷的声音传来震人肺腑。 那夜叉统领受了这一击,身形踉蹌,倒退几步,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第55章 异变 夜叉统领见势不妙,眼中愤恨,將手中铁矛掷出,转身便逃了。 李环三人见其他人和周围夜叉纠缠在一起,犹豫了一瞬,追了过去。 这次行动,就是冲这夜叉统领来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次各宗选拔竞爭相当激烈,三人的实力在各自门中的同期弟子中,只能算是中上。 所以將注意打在了这座庙宇遗蹟上。 根据往年参加考核弟子所带出的信息,这座遗蹟中的夜叉统领基本介於爽灵境和幽精境之间。 以三人爽灵境的修为来说,不算难以应付,而且这座遗蹟中还有血莲產出,这两样都算在考核中。 此前,三人带队已经破了两座遗蹟。 把今天这个再破了,已经足够三人通过考核了。 至於其他人,通过考核的希望本就不大,只是藉此机会得些好处罢了。 此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按每三年一次的宗门考核算,这里就是六十年。 所以上次考核中的信息多少会有些失真,加上这遗蹟中会有大量的夜叉守卫,所以三人才將这些人笼络到一起,替自己省些力气。 撇下其他人不管,三人追著夜叉统领往主殿后面去了。 许潜见几人离去扭头对一旁的白淼说道。 “白小姐我看这些宗门弟子实力也就一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白淼闻听低笑了一声,隨后说道。 “虽然这些宗派,我没有听说过,但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大派,和我所在阴山派相差不多。” “而且这些人还算不上正式的宗门弟子,只是加入了外门修行,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加入宗门之中。” 许潜这才明白。 “怪不得之前那两人轻易被自己反制。” 此时场上的夜叉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几位弟子意见有些不一致,將场中夜叉的石心挖完,便各自散去。 一部分去了左右的偏殿,另一部分往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潜见状心中一动,与白淼低声耳语几句。 两人也朝著那领头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方才许潜听的清清楚楚,那领头的一人喊了“赤仙门”三字。 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对方在明,自己在暗。 许潜眯起眼,心中思绪转动。 ………… 两个披甲持刀的夜叉守在大殿前,殿中的石鼎时不时传来一声炸响。 夜叉统领脚步匆匆从前面赶来,径直衝进殿中,看向石鼎。 只见石鼎中的血液几乎已经完全乾涸了。 一支血色的莲花从鼎中生出,正在缓缓绽开。 夜叉统领面上狂喜。 一把將莲花採下,回头低吼一声,手里拿著莲花闪身进了殿后。 不过片刻,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李环三人已经追了过来。 两只夜叉守卫怒吼一声拦了过去。 李环冷笑一声。 “两位道兄,看来那件血器就在这殿中了。” “哈哈!正好也省得咱们费力去寻了。”刘悟手中托著那钟形法器笑道。 “今日事毕,应该足够咱们三人加入內门了。”陈思在一旁插了一句。 “那便速战速决吧,这鬼地方我可是待不下去了。” 说完,刘悟祭出法器打向那两只夜叉守卫。 …… “好一只魔头!两位併肩子上啊!” 轰—— 许潜和白淼两人刚走到一处庭院之中,就听见前方传来几声惊呼夹杂在爆炸声中。 许潜眼神一凛,赶紧拉著白淼躲在一旁。 嘭! 一个人影浑身浴血,从前方的大殿中飞了出来,瘫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 许潜心中一惊。 “从方才那几人的战斗中,明显看出刚才那持矛的夜叉也不过是比爽灵境强一些罢了。” “三人联手之下,完全不是对手,而且又被其中一人用法器打伤。” “怎么还有能力爆发?” 正疑惑间,又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慌不择路的往外逃去。 殿中。 一个高约丈许的狰狞巨兽连声咆哮。 斗大的头颅之上,两只尖锐犄角泛著寒光。 整个身体看起来並不不协调,像產生了畸变一样。 两个粗壮的前肢撑在地上,手爪已经被血液浸红,本来青绿色的眼珠,此时也是一片血红。 两条后肢相对来说就有些短小。 从巨兽的面容上依稀还能看出那夜叉统领的样子。 方才三人闯入殿中,还未看清情况,就被突然衝出的巨兽,撞飞一人, 刘悟將法器祭出,也被那巨兽一掌打飞。 刘悟见势不妙,趁李环被那巨兽缠住之时,直接撇下李环逃了出去。 “刘悟!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巨兽便扑了过来,打断了李环的怒骂。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李环翻身躲过这一扑。 闪到一旁的柱子后面,李环掏出一枚玉符。 这枚五气符,是自己花费重金,从內门购来的。 赤仙门中,弟子大多以五气法为入门之法。 待踏入爽灵境后,便可以调和体內五气蓄养兵马,比一般只用祭物养炼的,多了几分神异。 而且这五气本身也可以提升道徒们的斗战能力。 这枚五气符可以在短时间內强行提振体內五气,让自己爆发一阵。 只是过后会虚弱一阵,而且强行刺激五气运转,会损伤根基。对以后的修行不利,但是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见那巨兽已经回过身来,李环也不再犹豫,瞬间將手中玉符激发。 澎湃的力量从体內四处传来,引的李环脸上一阵潮红。 调动体內更加活跃的法力,注入到手持的剑轮之中。 蜂鸣之声骤起。 李环双手持刃,冲向巨兽。 大殿之外。 许潜披著纸皮,往那名倒在地上的弟子溜过去。 虽然看不清殿內状况,但肯定是出了那三人都无法解决的意外。 风险太大的事,自己可不打算掺和,先把这人身上搜刮一下,看有没有出去的信物。 先离开此界再说。 伏低身形,潜到那人的左侧,许潜摸索一阵,眼中一亮。 伸手拿出一物,仔细一看正是那枚青罗玉牌。 又將这人身上的零零碎碎的都收入囊中。 许潜转身就要离开。 第56章 意料之外 这时白淼也凑了过来。 许潜把手中的玉牌递了过去。 白淼接过將玉牌检查一番,低声说道。 “没错,这个就是从此界出去的信物了,只是这一个不够,至少需要两枚玉牌以上,才能激活界外通道。” 许潜点点头刚要说话。 身后的大殿中,又是一人飞出,倒在不远处。 吼—— 一声咆哮传来,许潜两人抬头。 一个庞大的青黑色身影,从殿中冲了出来。 许潜心中暗叫。 “不好!” 伸手拽住白淼往外逃窜。 那血孽夜叉按住李环,一口就咬住半个身子,吞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血洞从其腹部一直穿到后背。 再次咆哮一声,没有理会逃走的两人,走到另一个尸体前,准备吞食血肉,恢復自身伤势。 捏住尸体,正要张口。 这时血孽夜叉从余光中瞥见了那名白色身影。 这只血孽夜叉身形一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癲狂。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夜叉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血红,似是恢復了灵智,只是又浮现出一抹仇恨。 隨后身子一矮,蓄力冲向逃窜的两人。 许潜两人刚跑到殿前的庭院,还没鬆气。 一股腥臭的气息突然袭来,一个巨大的阴影,跃过两人落到前面。 夜叉转过身,一对拳头大的眼珠盯住白淼,眼中满是恨意。 许潜握紧手中法剑,看著眼前的夜叉,心中思量。 “这只夜叉速度在我之上,只能想办法將其解决了。” 见其腹上那道贯穿前后的大洞,许潜眼神一动。 “呵呵,白……淼……” 那夜叉突然说出一阵模糊不清的话语,声音呕哑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白淼听清了这夜叉的言语,心里一惊,失声道。 “这只夜叉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呵!” 那夜叉又是一阵癲狂大笑。 收敛笑声,夜叉又吐出一句话。 “这都是拜你所赐啊,三妹!” 白淼瞳孔一缩。 “竟然是白喜!” 不待两人有所反应。 白喜操控著这只血孽夜叉的身体朝白淼扑了过来。 “小心!” 许潜大喊一声。 將手中最后一道焰符甩了过去。 白色光焰在夜叉身前爆开。 白淼反应过来,往后一纵躲了过去。 呼—— 两只青黑色的巨手扑了两下,將身上火焰拍灭。 此时夜叉脸上已经面容全非,在火焰的烧灼之下,头上的毛髮彻底消失,皮肉扭曲绽开。 扑灭了火焰,夜叉怒吼著再次飞扑,奔著许潜袭来。 许潜往右侧一个翻滚,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下。 意念一动,身上的百相蜕伸展,將全身覆盖住。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啪! 一条青蓝色的软鞭缠住了夜叉头上的犄角。 扯得夜叉一个踉蹌。 许潜抬头看去。 软鞭的另一头握在白淼手里。 “快!” 白淼娇喝一声,双手用力扯住夜叉。 许潜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手中雷木剑电光闪烁,剑身上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这柄法剑已经跟了自己许久,只祭炼过七次,其实都算不上法器。 如今自己已经晋升爽灵,这柄法剑已经有些禁不住自己的施法强度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手中动作不慢,手中瞄向那夜叉腹上的血洞。 噗嗤—— 嗥!! 长剑刺入血肉,许潜握紧剑柄猛地搅动。 夜叉痛吼,竟是一把攥住了许潜的法剑,另一只蒲扇般的巨手带著风声拍了过来。 许潜一松剑柄,侧身躲闪。 砰!! 许潜只觉身子左侧一麻,隨后一股巨力传来,许潜抵挡不住,撞飞出去。 挣扎著站起身,许潜眼前一阵眩晕,突然又呕出一团鲜血。 嘶! 此时许潜才感觉到胸腹传来的剧痛。 顾不得身上伤势,许潜抬眼望去。 那夜叉抓住了软鞭,將白淼甩了出去。 翻转腾挪之间,白淼朝那夜叉打出一道黑影。 咻! 夜叉躲闪不及,用肩膀硬挨了这一下。 黑影显出,原来是一柄形状奇特的小巧飞刀。 刀刃插在夜叉肩膀上,几乎看不出来。 那夜叉也没在意,继续扑击,白淼身形灵活,左右辗转,躲过夜叉的扑杀。 白淼手中不停,黑影连续飞出,射向夜叉。 夜叉两手挥拍,將黑影打飞,但还是有不少飞刀穿过空隙,扎在其四肢胸腹处。 许潜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发现暂时还能行动。 掏出身上最后的几张符纸,许潜催动法力,將其化为几只持刀纸人。 手上掐诀,操控著纸人朝那夜叉杀过去。 几只纸人虽然对夜叉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但其身形颇为灵活,围著夜叉不时地骚扰一下。 还是將夜叉的行动牵制住不少,白淼趁机,再次將手中的飞刀打出。 又交手几次,见那夜叉身上已经几乎被飞刀插满。 白淼眼中一喜。 隨后往后拉开一段距离,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隨著白淼施法,插在夜叉身上的飞刀泛起了微茫。 微茫陡然绽放,光芒连点成线,连线成网。 光网罩住夜叉,骤然收紧。 滋—— 一阵血肉灼烧的声音传来。 夜叉痛苦的嘶吼,两手在身上抓握,试图扯下光网。 然而此时,整片光网已经深深地陷入夜叉的血肉之中,越收越紧。 白淼咬紧牙关,继续催动法器。 夜叉挣扎的身形忽的一顿,口中“嗬嗬”两声,双手垂下。 噗嚕—— 庞大的身躯摔在地上,整个身躯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一道黑影飞回,落入白淼手中。 见夜叉彻底被斩杀,白淼鬆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把一边的许潜搀扶起来。 见许潜並无大碍,白淼紧走两步,趁现在还没人过来,在另一个只剩半截残躯的人身上搜了一下,又在夜叉碎尸中翻找了一通,都没有找到玉牌,应该早就被打碎了。 这时许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晃了晃。 见白淼有些疑惑,许潜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之前我在其他人身上搜到的,只是不知这就是信物。” 白淼点点头,將自己身上的那枚青罗玉牌拿出。 心神沉入玉牌,有信息传来,提示还有十几日才能开启返界通道。 此时许潜受了伤,这遗蹟中还有不少宗门弟子,不宜久留。 白淼扶住一旁身形踉蹌的许潜,往遗蹟外溜了出去。 第57章 洞中壁画 避开那些宗门弟子,两人往来时的方向翻了回去。 待爬上左侧的山脉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四周一片黑压压的,叫人辨不清方向。 两人只得凭著印象,沿著山脊往与遗蹟相反的方向走。 ………… 群山之间,巨石之下。 一方山洞悄然出现。 一道拇指宽的溪流自洞顶流淌而下,渐渐地在地上积起一个小水洼。 一簇火光突然升起。 许潜將手中点燃的乾柴放入面前的柴火堆中。 挑了挑,让其全部引燃,火势变旺,明亮的火光碟机散了洞中的黑暗。 照清了许潜和白淼的面容。 白淼从一旁找来两块扁平的山石,放在火堆旁。 两人稍微靠的近些坐下。 从那遗蹟出来后,走了有半夜,才找到一处洞穴,四下看了看没有人的痕跡,於是就在这歇了下来。 升起火堆,许潜放鬆了下,这时才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许潜咧著嘴,褪下半边衣袖,借著火光查看伤势。 只见整个左臂和小半边身子都是淤血,胸腹之中也隱隱传来痛感,显然不只是受了外伤。 將隨身携带的伤药吃了些,又在淤血最严重的地方涂了一些,许潜拉上衣袖,缓缓吐气。 好在自己躲闪时卸了力,这一掌並未打实,伤势並不严重稍微休养几日便好。 想起今日那夜叉来,许潜开口说道。 “白小姐,没想到那白喜就在这夜叉身上!” “这以人魂附在魔怪身上的事,我还从来没见过。” 白淼拢了拢耳边的青丝,看著眼前跳跃的火光蹙眉说道。 “这確实有些奇怪,以他的修为被这群夜叉捉住,早就被吞食了。” 思索片刻,没想通原由,许潜不再考虑此事,笑著说道。 “不过如今这信物咱们已经拿到手了,至少不会被困在此界了。” 闻言,白淼也轻笑起来。 许潜伸展身体,靠在了一旁的巨石上,心中暗自思量。 “这夜叉界自己虽然还没探明,但也有了大致了解,这云岭阁交代的事算是已经完成,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儘快回去,找到破解那血禁虫的方法。”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许潜拨弄著已经熄灭的火堆,填了些乾柴再次点燃。 天色刚转亮,白淼就出了山洞去寻猎物了,许潜因为身上有伤,便留在洞中休息。 柔和的紫光从洞外照进来。 这处山洞不小,只是昨晚两人一心休息並未往里面探索。 此时天明,许潜才发现再往里面去还有不小的空间。 左右无事,许潜拿起一根木柴充做火把,绕著地上的石滩往里走。 火光照亮了两侧的石壁,许潜视线掠过,突然眼神一凝。 往一侧靠近了些,仔细观瞧,一片风格粗獷的壁画赫然呈现。 许潜沿著壁画往前走了片刻,就来到了洞底。 两侧的壁画大多有些杂乱,只能分辨出一部分。 前面大多数像是在描绘祭祀的景象,不过这里的人都是外面那些夜叉的形象。 到了石壁的中段,就变成了一副灭世景象,似乎是有天火降临焚烧一切,人们四处逃窜。 最后面两侧的壁画就只剩一个红莲的图案,不知是何意味。 走到最后,一片刻在洞顶的文字映入眼帘。 “吾名萧景鑠,吾族后人谨记,庙中血池乃此界夜叉之根源,池中血莲有脱胎换骨之效,若遇必得之。” 文字下,一具已经风乾的骸骨靠在洞壁上。 举著火把,许潜眼神闪烁,心中思索著转身返回。 回到洞口,白淼已经將打来的猎物处理乾净,烤了起来。 许潜略一思索,將洞中见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白淼闻言挑了挑眉,说道。 “那看来附在夜叉体內的白喜就和这血池有关。” 许潜点点头提议道。 “白小姐,左右距离通道开启还有十几日,不如趁这时间,再去那庙中探一次,或许会有些收穫。” “也可。” 白淼转动著手中木棍,瞥向许潜应了下来。 …… 又在洞中休养两日,许潜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 两人便又往那庙宇遗蹟赶了过去。 在遗蹟外围的山坡上往下眺望。 那些宗门弟子已经早就离开了此处。 只是奇怪的是那些在遗蹟中游荡的夜叉也全都消失不见,甚至连尸体都不在了。 不过也正好方便两人探索。 进了遗蹟,两人直奔后面的大殿。 既然那夜叉出现在那大殿中,那血池一定也就在那附近。 一路跨过重重院落,再次来到遗蹟的最后面。 庭院中,之前打斗的痕跡还在,只是地上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了。 许潜將法剑抽了出来握在手中,两人走进殿中。 殿內空荡,只有中央摆放著一尊石鼎。 四下打量一番,许潜发现,这殿中四下的壁画和那山洞中的极为相似,只是色彩更加鲜明一些。 两人环顾一圈並未发现所谓的血池。 许潜再次放出了神识,感应中確实有一片空洞在大殿下方。 但是並未找到有任何机关入口。 许潜一手扶住那石鼎,正疑惑著。 石鼎突然一阵晃动。 轰隆—— 隨即不待两人反应过来,石鼎周围突然垮塌。 许潜抓紧白淼,一剑插进了一旁的土石中,顺著塌陷滑落下来。 少顷。 两人来到了塌陷的地底。 许潜站稳,抬头往上看了看,大约滑下来两丈高。 再往前看去,一条通道出现在眼前。 和白淼对视一眼,许潜率先走进了通道中。 这时一股腥臭的气息顺著通道传来。 两人心中一凛。 通道不长,四周用整块的山石加固,明显是人为开凿出的。 两人压低脚步,往里面透出微弱红光的一头走去。 行了约几十步,便出了通道。 一片略显宽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四周的墙壁上长明灯噗噗的燃烧,释放出光亮。 整片空间的正中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池子,那股腥臭的气息正是从池中传来,粘稠的红色液体在池中缓缓流动。 池边散落著不少刀枪棍棒,看样式正是那些夜叉手中的武器。 血池对面还有一条通道,通道中一条沟渠与血池连通。 许潜往那通道中望去,一抹血色莲花的影子映入眼中。 许潜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通道。 白淼点点头。 两人侧身顺著血池边的窄路,往后面那通道中摸去。 第58章 血池莲花 后面这条通道只有半人高。 许潜弯腰扒住通道两侧的石壁,一矮身钻了进去,跨在沟渠中往前走。 白淼跟在许潜身后也钻进了通道中。 就在许潜踏入通道中时,两人身后的血池中,本来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了波纹。 一脚迈出通道口,许潜直起身子喘了口气。 这里面不知为何,没有了外面的腥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许潜抬眼打量著此处。 內部腔室的空间相比外面就小了许多,但与外面的诡异血池截然不同。 这里的墙面地面更加精致细腻些,不是简单用山石堆砌的。 那与血池连通的沟渠在这里收束,中间是一片阴刻的复杂符阵,红色的血水注入其中。 几株血色莲花盛放其中。 许潜回身摆手示意无事,白淼紧走两步也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回过头来,许潜看向四周的墙壁。 这里同样有许多壁画,看起来保存的相当完整。 只是內容与外面有所不同。 许潜环视一周,发现这壁画大体分为三部分。 最左侧,一个祭祀模样的夜叉双手高举跪倒在血池前,周围伏著一片夜叉似是在朝拜。 再往后,祭祀夜叉指向血池,夜叉们纷纷投入血池之中,手中武器散落在池边。 最后一幕,莲子往池中落去,无数夜叉虚影在池中显现。 许潜眯起眼看向符阵中的血莲,心中暗忖。 “看来这莲花的作用便是孕育此间夜叉。想来这便是那群宗门弟子寻找的宝物了。” 扭头看向一旁的白淼,见其点头示意,许潜上前一步准备將那几株血莲摘下。 此时异变突起。 身后一阵嘶吼声传来。 许潜心中一惊,俯身透过通道往外观瞧。 只见外面那血池不知何时翻涌了起来,一只只血色圆茧浮现出来。 已经有一些血肉模糊的夜叉,破开圆茧爬了出来。 夜叉爬上池边捡起了武器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潜伸手抓住莲柄一拽,將几朵莲蓬囫圇个的塞进怀里,急声道。 “快走,那些夜叉出来了!” 两人动作迅速,三步並成两步钻出了通道。 此时已经有夜叉拦在池边,不过这些夜叉身形不太完整,显然是並没有孕育完成。 许潜一剑抽出,砍倒一只,嘴中呼喊身后的白淼,往前面的通道跑去。 一阵震颤从地面传来。 轰隆声中,前方那通道中,亮光忽然消失。 许潜心中一紧,脚下疾走,踏入通道中一看。 果然,通道的另一头已经被堵上。 转身从通道中退了出来。 血池中不断有夜叉涌出,许潜来不及多想,与身后的白淼互为犄角,手中长剑挥舞,和围过来的夜叉打在一处。 这些夜叉似乎是因为还不完整,所以实力弱了不少,一时间竟被两人顶住了攻势。 不过两人並未鬆懈,那池中明晃晃的还有一只巨大的圆茧,茧中似有身影正在鼓动。 一剑刺死一只夜叉,许潜双手用力,將剑身拔出。 许潜口中喘著粗气,快速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若是等那茧中的夜叉出来,咱俩恐怕就顶不住了。” 白淼闻言娇喝一声,手中黑影飞出打向那只巨茧。 “那就提前打破它。” 飞刃插在茧上,微光亮起,而后猛然收束。 嘭!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 那巨茧爆开,衝起漫天血水。 两人身形一闪躲进了身后的通道中。 爆炸过后,外面的夜叉嘶吼声一静。 许潜听外面没了动静,探出头观瞧。 只见血池中涌出的夜叉,被刚才的爆炸冲飞撞在两侧的墙壁上,经这一下,大多已经半死。 血池中央,一副巨大的残躯漂浮在血水中,还在微微抽搐。 观其体型和之前那夜叉统领极为相似。 身后白淼也探出身来,见危机已解,两人都鬆了口气。 只是身后的通道已经关闭,不知道如何才能从这齣去了。 许潜放出神识绕著血池周围查探,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通道。 神识铺开探向四周。 一座巨大的黑色符阵出现在感知里,符阵几乎铺满了整片空间的顶部。不知是作何所用。 许潜正要仔细查看。 忽的,符阵中血光亮起將两人笼罩。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瞬间就將两人的身形摄入其中。 血光再次一闪,血池边,许潜两人已然消失不见。 ………… 高天之上。 巨大的青铜王座矗立在空中。 一名身上只罩著一件黑袍的俊美男子斜坐在王座上。 一对尖角从其头上伸出,胸腹之间,一道道黑色符文勾勒出的阵纹,偶尔闪亮一下,青绿色的竖瞳望向王座之下。 刺眼的光芒闪烁,许潜闭眼稳住心神。 待察觉到光芒不再闪烁,许潜缓缓睁眼打量四周。 白淼就站在自己身旁,此时也睁开眼望了过来。 此时自己两人似乎处在一片高空之上,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朦朧紫色,偶有罡风袭来。 脚下的地面竟是青铜铺就,闪烁著金黄色的亮光。 环顾一周,许潜忽然抬头,眼中瞳孔一缩。 一座巨大的青铜王座,像一座小山一般,浮在头顶之上。 王座上,正有一人看著两人,面上平静,不见喜怒。 瞥见这人头上尖角,许潜心中一紧。 “看这人模样,不会和夜叉有关係吧?” 见两人看见自己,夜隱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两位还真是贪心,把我那莲花连根薅走也就罢了,还毁我一名子嗣。” 声音平淡,甚至有些轻柔,但压的许潜两人心头一沉。 隨著话音落下,许潜訕笑一声,將怀中的血莲拿出,往前一递,回道。 “前辈莫怪,在下不知此物是前辈所有,这就还给前辈。” 夜隱看著许潜,没有说话。 白淼眼中闪过灵光,也拿出一枚玉石来,附和道。 “前辈,这枚青木石给您,其蕴含的草木生机,应该足以再次蓄养那血莲。” “哈哈哈!” 夜隱突然笑了起来。 两人不明所以,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言语。 夜隱收敛笑声,再次说道。 “不如这样,你二人往后面走去,若是能碰到边缘,我就將你二人放回去如何?” 许潜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没瞧出有什么端倪,便点头应了来。 夜隱又是一声轻笑,伸手一挥。 许潜只觉身上的无形屏障突然消失,一股热浪从脚下传来。 嘶! 许潜皱起眉头。 这青铜地面不知为何,异常灼热。 与白淼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耽搁往身后跑去。 猛烈的罡风迎面而来,两人身形一顿。 顶著罡风艰难的往前走去,脚下的地面越发的滚烫,许潜感觉鞋底已经被烫穿,剧痛从脚下袭来,转头看向白淼。 只见白淼俏脸皱起,细密的汗珠渗出,也在强忍著往前走。 那片边缘此时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咬牙紧走两步,往前一纵,站到了青铜边缘。 放眼望去,许潜突然发现,脚下原来竟是一只巨大的青铜酒杯,悬在高空之上,杯中滚烫的岩浆,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往下方倾泻而出。 来不及感嘆,刚要返回,罡风猛地一变,竟调转了方向。 两人一个踉蹌,从酒杯边缘跌落,往下方的岩浆落去。 许潜眼疾手快,一手扒住了酒杯边缘,一手抓住了身下的白淼。 滋—— 许潜忍住手上的灼热,手上用力,將白淼甩了上去。 隨后脚下一蹬,往上飞纵。 许潜半个身子探出,手上一撑,就要爬上边缘。 忽的,罡风再次加强。 许潜手上一滑,整个人倒飞出去。 第59章 意外之喜 许潜跌落半空无处借力,眼见就要落下去。 咻—— 一条鞭影,破开罡风缠到许潜腰间。 白淼双手握住软鞭,用力一扯,將许潜拉了上来。 落在地面上,两人没多说话,顶住罡风往回走。 青铜王座上,夜隱依然保持著斜坐的姿势看著两人行动。 见白淼將许潜拉了上来,夜隱挑了挑眉,眼中神色莫名。 两人走回青铜王座之下,许潜拱了拱手道。 “前辈的要求我等已经做到。” 夜隱勾起了嘴角。 “既如此,二位可以回去了。” 闻言,两人心中鬆了口气。 自从方才莫名其妙的被送到这,又面对眼前这位的质问,两人就提心弔胆的。 从其言语和样貌中,明显能看出,这位在夜叉一族中属於是老祖一般的存在了。 自己两人采了宝物,又在人家用来繁衍的血池中大闹一通,对方能放过自己,已经实属侥倖了。 “谢前辈宽宏大量。”两人同时拱手道谢。 但这位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著两人。 稍待片刻,许潜心中忽然有所察觉,小心翼翼的將神识探出,发现其依然没有反应。 许潜奓著胆子抬头仔细观看。 细看之下才发现,其身形模糊似真似幻。 许潜心中一动,忽的將法剑朝其掷出。 当—— 法剑透过夜隱,撞在其身后的青铜王座上。 许潜心中一定,暗道。 “果然!这就是一道虚影。” 此时,白淼也察觉到不对,手中黑影浮现,紧盯著夜隱。 见自己被识破,夜隱又是一阵大笑,魂躯缓缓淡去,直至消散。 只留下一串话语。 “本王说到做到,只是那池中法阵,一年才可开启一次,两位可要等些时日了。” 见王座上的身影消失,许潜嘆了口气捡回自己的法剑。 站在中间正不知所措时。 怀中的青罗玉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两人赶忙拿出查看。 玉牌中信息一边,这次的试炼不知为何提前结束了,现在已经可以返回了。 许潜和白淼心中一喜,赶紧注入法力將其激活。 两只玉牌之上浮起青光,俄而,青光交匯撑起一道圆形光幕。 “嗯?!” 夜隱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人心中一紧,没等光幕稳定,直接一步跨入其中。 隨著两人身形消失,两只玉牌也隱入光幕之中,光幕缓缓闭合。 …… 许潜两人的身形浮於一片青冥之中,上下四方入目只有一片青光。 冥冥之中有一股拖拽感,拉著两人向前。 片刻后,一团黑雾出现在眼前。 拖拽感突然消失,两人身形一坠,落入黑雾之中。 深吸了口气,脑中的眩晕感缓缓退去。 昏暗中,许潜睁开眼环顾一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之前的那间密室之中。 终於从那该死的夜叉界中回来了! 这时身旁的白淼也甦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面上浮现喜色。 许潜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將血莲从怀中拿出。 “对了白小姐,这莲花你拿上。” 许潜將手中四株梁莲花,分出两支递给白淼,毕竟是两人一起行动,收穫也应该平分。 白淼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只是低头看见了一旁还趴在地上的尸体,面上一黯。 许潜心中一动,经此一事,对方肯定要处理家事,自己不適合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白小姐,我就不多打扰了,在下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许潜拱手告辞。 白淼勉强笑了笑,回道。 “道友保重。” 许潜点点头,转身出了密室。 走到祠堂外,许潜抬头望去,现在正是中午,日头高悬头顶。 看见久违的天空,许潜心中这才畅快了些。 摸了摸怀中的收穫,许潜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次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不知道这血莲具体有何作用,但是必然是极为难得的宝物。 许潜握住那枚记录玉简,眼中精光一闪。 而且也该去云岭阁中將此事了结了,这事可不能耽搁。 许潜出了白府,往云岭阁的方向赶去。 ………… 云岭阁四层,秘事处房间內。 “大致就是这些了,具体细节这玉简中都有记录。” 许潜坐在椅子上,將手中玉简放在了银盘上。 对方收回银盘。 片刻后,墙后传来言语。 “客官做事確实利落,如此咱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话音落下,一只小巧的木盒放在银盘上,又从窗口递了出来。 “鑑於客官带出的信息,超出了要求,正巧本阁中就有这血禁虫的解药,所以客官的报酬就换为这解药了。” 墙后的声音解释道。 “哦!” 许潜心中惊讶,伸手拿过木盒,打开一看。 一只晶莹剔透的虫蛹出现在眼前,蛹中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小虫缓缓扭动身躯。 这时,声音又解释道。 “此虫名为白玉蝉,专以血禁虫为食,在身上割开小口將此虫放入,这白玉蝉会將体內的血禁虫全部吃掉,之后便会钻出体內。客官可放心使用。”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思量。 “如此,师兄体內的血禁虫就能解决了。” 收起木盒,许潜出言感谢。 “多谢贵阁出手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公平交易而已,客官不必客气。” 拿到了解药,许潜不再耽搁起身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噔噔噔,脚步急切,许潜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二楼,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迎面走来。 许潜停住脚步。 一位身穿明黄色长裙的少女站在台阶下,两颊泛红,正抬头看向自己。 许潜点头微笑,侧身让过。隨后往阁外走去。 等许潜走远,云灵跺了一下脚,心中羞恼。 “哎呀!自己刚才发什么楞,这下好了,都没问出来人家在哪住。以后再想遇见可难了。” “不行!得让爷爷派人去查。” 心里想著,云灵一转身往顶楼天阁走去。 这边,许潜出了云岭阁,摸了摸怀中揣著的解药,脸上露出笑意。 方才进了云岭阁,许潜才发现,那夜叉界与外界不同。 在界中过了这么许久,外界只过了不到三日。 正好许潜还担心自己消失了这么多日,师兄们会下山来寻自己。 第60章 归山 榆槐山,山腰的一片青砖灰瓦之间。 燕虎盘坐在凉亭中,呼吸粗重,面色惨白,脸上汗水流淌。 片刻后,燕虎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面上一抹痛苦闪过。 立在一旁的魏平见状,將手中布帛递过。 “还是不行吗?” 燕虎摇摇头,低声说道。 “没事,虽然不能將其逼出体內,但至少在我刻意压制下,还不会有太大影响,顶多是损失些精血。” 闻言魏平眼神凝重,心中思索著,闷声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东西早晚会壮大,若是等其成熟了,恐怕就压制不住了。” 燕虎豁达笑道。 “若是如此,那就是我命里该著有这一劫,师兄不必难过。” 听此一言,魏平只觉心里沉闷,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此时,观门外。 许潜收起纸马,跨步走到门前。 砰砰砰! 抬手敲了几下门。 听见院內脚步声音传来,许潜脸上掛笑。 吱呀—— 观门打开一条缝,大师兄魏平探身出来。 “嗯?!!怎么是你师弟!” 见许潜出现在眼前,魏平惊讶问道。 “哈哈,师兄这件事等我一会儿跟你细说。” 说著,许潜迈步往里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到院中正好看见二师兄燕虎坐在亭中。 燕虎抬头看见许潜,猛地起身站了起来,紧走几步拽住许潜。 “你小子,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手上拉住许潜,燕虎急声问道。 “哈哈!师兄別急,你看这是何物?” 许潜笑著,將怀中的木盒拿出。 燕虎伸手接过。 抬手將木盒打开,一只蝉蛹映入眼帘。 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燕虎疑惑的望向许潜。 许潜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坐在石凳上,两位师兄也跟著坐下。 “师弟,你这是偷跑去哪了?” 燕虎出声问道。 “师兄不用担心,我想著这云岭阁背景深厚,没准会有血禁虫的消息,就往这阁中去了一趟。” 许潜轻笑著解释道。 说完,许潜又指著木盒道。 “没想到这云岭阁中还真有这血禁虫的消息,而且还有专门解决此物的东西。” 见两人疑惑,许潜接著解释道。 “这虫名为白玉蝉,专门以血禁虫为食。” “只需要將其放入体內,这白玉蝉就会自行將体內的血禁虫吞食,待体內血禁虫除尽,就会主动从体內钻出,不会对身体有损伤。” 两位师兄恍然。 听了许潜言语,燕虎又问道。 “那此物恐怕价值不菲,师弟你又是如何换得的?” 许潜摆了摆手笑道。 “只是替云岭阁打听了些事情,不算太难。” 燕虎瞥见许潜手上的伤口,眼神一动。 见许潜不肯说实话,低下头缓缓嘆了口气。 这时,一旁的魏平拍了拍许潜肩膀说道。 “师弟,你就算真从这阁中问到了这解药,也应该回来和我们商量一下。 “你自己偷偷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几个都不知去哪寻你。师父刚刚坐化,如今观中只剩咱们师兄弟几人,以后你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许潜点头应道。 “我晓得了师兄。” 见气氛有些沉闷。 许潜拿起木盒,看向燕虎笑道。 “不过,好在师兄身上这血禁虫有了解决办法。事不宜迟,师兄你还是赶紧把体內这虫子除了。” 燕虎闻言点点头,接过木盒。 伸手將那枚蝉蛹捏起,放到掌心中观瞧。 蛹皮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只白胖的小虫在其中左右扭动著身躯,只是这虫的样子,並不像蝉。 一旁的魏平递过一柄小刀。 燕虎持刀在腕部割开一道小口,將那蝉蛹放在伤口上。 似是闻到而来血气,蛹中的小虫,抖动两下,忽的破开蝉蛹。 嗖的一下钻进了伤口中。 燕虎闭上眼,沉下心神感应其行动。 少顷。 燕虎面上闪过一丝轻鬆。 缓缓睁眼,见身旁两人看著自己,燕虎笑著说道。 “此物果然神异,在我体內吞食精血的血禁虫明显少了一些。减轻我不少压力。” “只是想彻底清除,应该还需要几日时间。” 许潜闻言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能解决就好,咱们也不差这几日。” 心头压著的大石落下,师兄弟几人心里轻鬆了些。 “对了师兄,三师兄这几日好些了吗?” 许潜突然想起张桓还在房中休养。 “三师弟他还好,只是需要多静养些时日。上次被那群妖怪围住,后来从山上跌了下去,受伤有些严重。” 魏平扭头说道。 “那就好。” 说著,许潜站起身来往后院走去。 “师兄,我先去休息会儿了,这几日可是累坏我了。” 两位师兄摆摆手。 “你这臭小子,下次可不许偷跑出去了。” “知道了师兄。” 见许潜进了后院,燕虎脸上有些无奈,笑著摇了摇头。 回到自己房间。 许潜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灼伤。 还好有法力阻隔,许潜伸了伸手掌,发现並无大碍,便没在意。 將身上的夜行服脱下,许潜直接倒在床榻上。 回到观中,紧绷了多日的心神,一下子放鬆下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许潜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 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隨手披上一件外袍,许潜站起身来,一转头瞥见一旁的食盒。 许潜嘴角噙著笑,一手端起食盒,走出门外。 来到院中,左右看了看,发现师兄们的屋內也都黑著,看来已经休息了。 正好腹中有些飢饿,许潜坐在石桌上,將大师兄给自己留的饭食囫圇吞下。 用过饭,许潜一闪身钻进了后堂中。 自己已经多日没有养炼兵马了,虽说还有师兄们投放些祭物,但是也只是勉强维持其活动。 来到后堂之中,许潜抬手唤出兵马。 好在隔了这么多日,兵马只是有些萎靡,有这处阴穴和祭物滋养,身上气息並未下降。 一矮身,进了一旁的静室中。 熟练的將兵马唤上身,自从晋升爽灵以来,许潜还未召兵马附过身,正好也该熟悉一下这一境的修行了。 第61章 各方准备 眼中墨色浸染,许潜將心神缓缓沉入祖窍之中。 黑暗中,灵光稳稳的撑起一片空间,將三魂罩入其中。 白色的法光在下方流转,宛如一片白色池塘。 许潜心念一动,將外界的阴气引入祖窍,操纵灵光將其包裹。 灵光收紧压缩,將阴气转化为一丝丝法力融进下方的白池中。 没多久,下方的白池就传来饱和的感觉。 与胎光境相比爽灵境修士所能蓄存的法力有了就极大地增长。 只在祖窍中开闢的这处“法力池”就顶得上两名胎光修士。 而且兵马上身后,带来的不適感也减轻了不少,大约能维持一个时辰。 感应片刻,许潜令兵马退回坛中。 此时自己手头阴物灵材不多,养炼兵马的事还要往后放一放。 將心神转到中间那一团模糊的灵光上,心底闪过一丝激动。 这道徒的最后一境就是眼前的人魂了。 与其他两魂不同,人魂完全包裹在一团斑驳的灵光中,没有具体形態。 而这一境的修行就是要將这灵光中的杂质慢慢去除,將人魂完全显化出来。 待將三魂明见,仙途大道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这淬炼杂质的方法,许潜早就有所了解,但方才尝试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得其法,还是等明日向师兄询问过其中细节,再继续修行。 心念一动,退出祖窍,许潜拾起一本册子翻开。 这本密炼法自上次买来,已经封存许久了,如今自己也踏入了爽灵境,可以做到法力自生,也是时候开始习练了。 翻开第一页。 “火中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往下看去,书中介绍此乃撰书者根据这门密炼手法的特点总结的名字,取火炼真金之意。 成书时间不明,不过看这本书的陈朽程度,许潜估摸著至少有五百年了。 这是一门在密炼中比较常见的一种火炼法。 此火非指凡火,而是以法力为薪柴,点燃的真火。 以真火淬炼材料的灵性,再利用不同的秘篆,与灵材相融合,最后祭炼出种种神奇之物。 继续往后翻阅。 前几页大致介绍了全书包含了哪些內容。 让许潜欣喜的是,书中不仅详细记载了一篇密炼法,还隨书附带了几十枚常用的秘篆,以及几种器物和丹药的炼製手法,包括材料,用量,处理手法等,记录的十分详细。 虽然都不是法器,灵丹,但对於许潜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仔细看了看介绍,许潜发现其中所需材料大部分都不算是太过珍稀,正適合用来熟悉这门密炼法。 许潜继续翻阅,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 “冤枉啊三小姐!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小人也是被那白喜胁迫的!只是做了些通风报信的事,没干过別的!” 白家后院灵堂外,白二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白淼背坐在堂中,往火盆中填著纸钱,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眼神古井无波。 白淼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瞥了一眼身旁。 左右的几个族人会意,將白二拖了出去。 白淼轻嘆一声。 將白喜的党羽全部清算后,整个白府彻底冷清下来,只剩下几支偏脉的年轻人,如也都成了家搬到了白府外面。 族老中只有一位叔爷辈的,因为年事已高搬到了外面的一处宅院静养,才躲过了此劫。 如今家贼已除,但作为始作俑者的黄天教还没找到。 想到这,白淼眼中闪过恨意。 將府中事务交代给一旁的族人,白淼站起身来。 黄天教的名头,白淼早有耳闻。 单凭自己想要报仇恐怕力有未逮,此事还得藉助自己的师尊和宗门。 白淼心中思索间,出了白府,有族人备好了车马,白淼抬脚上了车往云岭阁的方向赶去。 …… 陵水县城中。 此时已经宵禁,白日里喧闹的城池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部分街道不受影响,反而在天黑之后越发的热闹起来。 城南的一处高楼中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二楼一处临街的雅阁中。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两人,一坐,一立。 周向风靠在主座上,面上似笑未笑,让人揣摩不出心思。 在对面立著的锦衣男子拱了拱手道。 “周前辈,那在下便告辞了,若是前辈愿意可隨时派人联繫我。” 周向风摆了摆手。 “嗯,去吧。” 锦衣男子躬身离去。 周向风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那黄泉的人来拉拢自己也就罢了,这黄天教的人也来找自己合作。” “甚至自己第一天来这云岭阁时,九幽道盟的人就来接触自己,探听情况。” “看来这宗师遗府一事不是空穴来风。” 心里思量著,周向风伸手一挥,一道流光飞出,眨眼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篤篤—— 抬指敲了两下,白淼轻柔的唤了一声。 “师父。” 听见是自己徒弟的声音,周向风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是淼儿啊,进来吧。” 白淼轻轻推开房门,莲步轻移,来到师尊近前。 “怎么了淼儿,是家里有什么不对吗?” 瞧见白淼脸上似是有心事,还未等其开口,周向风直接出声询问道。 “师父……” 白淼欲言又止。 “坐下说。” 周向风摆摆手示意白淼坐下。 白淼坐在绣墩上,心中梳理话语,將族中奸人与黄天教勾结一事,以及误入夜叉界的经歷说出。 缓缓讲完,白淼將怀中的青罗玉牌拿出,递给周向风。 “这枚玉牌,就是弟子从那界中带出的。” 周向风接过玉牌摩挲两下,便清楚了,將玉牌放在桌上,抬眼说道。 “这玉牌应该与门中的壶天界令一般,是那夜叉界的令信,不过此界听来並不完整,应该是某个大千世界的碎片。” “至於那些宗门的名號,为师也没听说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宗门,更不可能是中州那边的学宫。” 闻言,白淼点了点头,又看向周向风,似乎想说些什么。 “哈哈!徒儿莫急,为师已经上报宗门。” “那宗师遗府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不用著急返回了,就算是一次外务,处理完之后,再回宗门便可。” 说到这,周向风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锐利。 “若是碰上那黄天教的人,为师必会为你报仇。” 第62章 贾家村 暑气消散,秋老虎的余威早已退去。 天地间一下子萧瑟了许多,早晚已经有寒气滋生。 周围山上一眼望去,满是枯黄,只有陵水两岸还保留著点点绿意。 此时已经天近黄昏。 吴老汉抬头望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恐慌,手上动作加快了些,驾著身下的小船,往东岸的码头划去。 陵水下游东岸的贾家村中。 此时,村人们大多已经归家用起了晚饭,只有几条船还未回来,许是想多打些鱼获。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村中的寧静。 一时间犬吠声此起彼伏。 村子中间的一座小庙中,孙老道翘起脚眯著眼靠在椅子上,正剔著牙。 今日村东头贾家的老母过寿,特意往庙中供了些鸡鱼,算是让自己得著了。 就是这鸡肉太柴,鱼还有点淡了,吃著差点意思。 孙老道摇头晃脑哼著小曲,伸手拿过一旁的钱箱,准备数数。 咚咚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庙门外传来。 孙老道嗖的一下把钱箱藏到供桌下,用布挡上。 隨后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团放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邦邦邦——” “孙道长……”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低声呼喊。 “何事?” 孙老道淡淡出声问道。 “孙道长,村里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门外的人急促的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有些恐惧。 孙老道闻言,眼珠一转,从一边用桌围盖著的供桌下抽出一柄拂尘。 黄木为柄,一头是不知用什么毛髮製成的灰色长穗。 拂尘有些旧了,不过明显经过精心保养,长穗上散发著光泽。 孙老道怀中抱著拂尘,起身打开了庙门。 门外的村汉见孙老道从庙里出来,脸上一喜。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闻言汉子打了个冷颤,颤声说道。 “道长,您不知道,村里打鱼的吴老汉死了……” 孙老道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死了就死了,难不成是请我去做法事?” “也不是……哎呀……” 面对孙老道的质问,汉子不知想起什么,哆哆嗦嗦的嘴里也说不清楚。 “好了好了,前边带路吧。” 孙老道摆摆手。 那汉子如蒙大赦,赶紧应了声,在前面带路。 汉子跌跌撞撞领著孙老道往村子西边靠河的那面走去。 待来到码头附近,孙老道眯了眯眼睛望过去。 只见码头前,围了一圈村民,有人举著火把,人群里窃窃私语,但是都不敢靠近码头。 不知是谁喊了句“孙道长来啦!” 眾人回头。 孙老道清清了嗓子,迈步往前。 分开眾人,来到人群前面。 看见村中的乡老也都在,孙老道眼中疑惑。 领头的几名老者,见孙老道过来,赶紧拱了拱手说道。 “孙道长,您可来了!” “您快看看吧!” 几人把孙老道让到前面。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孙老道抱著拂尘往前看去。 只见一只小船靠在码头旁,一个人影垂著头,立在船上一动不动。 孙老道心底一颤,回头见眾人盯著自己,孙老道面色淡然,毫无反应。 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迈步往船边走去。 靠近了人影,孙老道看清面容,心里又是一颤,这船上的人影原来就是吴老汉。 见对方一动不动立著,孙老道握紧手里的拂尘,轻轻碰了一下。 尸体一歪,倒在了船上。 见手中的拂尘没有什么异样,孙老道心中稍定。 回头喊过几名村汉,让他们把这吴老汉的尸体抬出来。 將尸体平放在地面上,人群围了过来。 借著火光,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这吴老汉面色平静,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已经没有了呼吸,身子也凉了。 孙老道和几名乡老商討一阵。 “孙道长,这吴老汉去的不太正常,不如先將这老汉的尸体停在庙中,托您为其超度一番。” “这吴老汉家中已经没有別人,只有个小孙子尚且年幼,就由村中出钱,给其做场事,埋了去。” 闻言,孙老道眼神闪了闪,答应了下来。 “也罢,那就抬过去吧,只是这……” 话音未落,为首的乡老赶紧道。 “不会凭白让道长辛苦,明日我等商议好就来庙中。” 孙老道满意的点点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身后的乡老,赶紧喊了几个汉子,把吴老汉的尸体往村庙中抬过去。 见没了热闹看,围观的一眾村民也都散了去。 回到庙中。 “就放这吧。” 孙老道吩咐一声。 几名汉子放下尸体,也都离去。 孙老道也不在意。 虽然这吴老汉死的有些不寻常,但是自己手里的拂尘没什么反应,应该没什么大事,或许这老汉就是寿终正寢了呢。 不过以防万一,孙老道还是拿过几张黄符,贴在那老汉身上。 找了块白布,把尸体盖住,孙老道把供桌底下的钱箱掏出来,抱在怀里,往后屋钻了进去。 一夜平静。 日头升起,光芒驱散了晨间的薄雾。 村中的几名乡老担心会有什么问题,一大早就召集了村人商议。 眾人將事情议定,有乡老喊过一人,让其带著钱財去庙中请孙老道。 村人怀里揣著银钱,匆匆赶往孙老道处。 “噹噹——” “孙道长,您起了吗?” 敲了几下庙门,又喊了一声。 稍等了会儿,庙中无人应声。 村人心中疑惑,轻轻推了一下庙门。 吱呀—— 门並没有锁上,一推就打开了。 迈步进了庙中,瞥见那老汉尸体还躺在地上,心中的忐忑稍定。 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 村人心中疑惑,往后屋走去。 伸手一掀门帘,往里观瞧。 “娘唉!!” 这人嚇得一声怪叫。 连滚带爬的从庙中跑了出去。 …… 庙门前,村民们围成一圈,没人敢多说话,屏息凝神望著庙里。 村里几个壮汉仗著胆子,把孙老道从里屋抬了出来。 孙老道面部狰狞可怖,手里的拂尘被撕烂,只剩下半截木柄,紧紧地攥在手里。 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第63章山中无日月 昏暗的静室中。 许潜微闔双目端坐在蒲团上,两手掌心朝上,略微向前探出。 心中默念咒语,体內法力调入两手之中。 呼—— 两簇白色火焰陡然升起,焰影不摇不晃,悬浮於许潜掌心之上稳定的燃烧著。 两道火焰初时只有豆大,眨眼间便有人头大小,带著猛烈地风声熊熊燃烧。 许潜心念一动。 掌中火焰缓缓收缩为拳头大小,而后在许潜的操控下,灵活的在掌间,指间环绕,时而变换出不同的形状。 忽的,许潜双手一合,火焰瞬间消失。 感受著体內法力的消耗情况,许潜脸上露出浅笑。 不枉费自己多日苦修,这门火炼法,终於算是掌握了。 在控火上自己已经炉火纯青了,以自己现在的法力贮备也足以支撑使用一个多时辰的真火。 接下来就可以正式进行密炼了。 而且许潜惊喜的发现,这门火炼法熟练后,自己对法力的把控也更加的细微精准,连带著自己掌握的其他几门术法都有所精进。 在许潜的精挑细选之下,从书中附带的几个炼製方子中,挑选出了一篇名为百血散的药方。 此方所需的材料,观中基本都有,而且难度也较小,正適合初次练习。 起身將静室四角的灯盏点燃,柔和的光芒將昏暗的静室照亮。 摆在地上的几样物件映入眼帘。 这百血散以精血为主材,辅以少量的药石。 辅材中的鸡血草,阴土之类的,许潜手头就有不少,至於精血观中也有些储备,再加上上次在黑虎山宰的那两只狼妖,约摸著足够许潜用十次的了。 这作为主材的精血,对品质还是有些要求的,至少也得是开了灵智的妖类精血,修为越高越好,当然人的也可以。 有些妖类的种属不同也不能混合使用,必须以一种为主,否则性状相剋这百血散也无法成形,炼製失败还可能炸炉。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面前摆著几只小罐,盛放著不同的精血,旁边是几小捆乾草和一小堆略有些湿润的黑红色泥土,还有几只空罐。 这些草药都经过简单的炮製便於储存,但是还不能直接用来炼製百血散。 许潜先將草药拿起,心念涌一动,手中火焰再次升腾。 其实富裕的密炼师们,不管精通丹道,器道还是其他的,都有各自用於辅助的密炼工具,如药鼎,丹鼎,器炉,符笔等,可以节省密炼师的精力,提升密炼效率。 但这些密炼工具,一般都相当昂贵,还不是囊中羞涩的许潜能触碰的,现在也只能徒手炼製了。 草药微微浮於空中,操纵著手中的火焰,均匀地烘烤。 在火焰的烧灼下,草药噼啪作响,苦涩的草药味逐渐瀰漫在静室中。 片刻后,去除了杂质的草药只留下一团菁纯的药性,闪烁著光泽。 用同样的手法,许潜將剩下几种草药处理一遍,將提炼出来的药性放入一旁的空罐中。 伸手一招,引出罐中的精血,手中火焰忽的团成球形,將精血覆盖,只留一个小孔用於观察。 血液逐渐沸腾,一缕缕妖气被蒸出飘散。 等火焰中不再有妖气飘出,许潜將火焰减弱,拿起一旁的药罐一动手倾倒进血液中。 呲—— 烟气蒸腾。 许潜手疾眼快將阴土掷了进去,同时控制著手中火焰,让其维持微微沸腾的状態。 此时空中的血团呈现出粘稠的质感,顏色由红变黑。 血团缓缓搅动,开始向固態转变。 许潜眼中精芒一闪,手上结印,一枚枚秘篆样的纹路,浮现在血团上。 暗淡的灵光浮现。 许潜紧盯著空中,不敢有丝毫鬆懈。 隨著时间推移。 空中的血团逐渐缩小,化为一块黑红色的膏状物体,其上有灵光闪过后隱匿其中。 百血散炼成了! 许潜面上一喜,手中不停,火焰继续烘烤。 將红膏彻底烤乾,用油纸包裹后,轻轻敲散。 许潜拿在手上掂了掂,约摸著有半两左右。 用手指捻了些放入口中,许潜细微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百血散主要用於补充精气,养护本源,既可以作为伤药使用,也可以用於加快胎光境的修行,毕竟洗炼天魂用的是自身精气。 许潜试了一下,效果还算不错。 心里估算了下,刚才这一份百血散所用的材料,大约是二十符钱左右,大头主要在精血上。 而这半两百血散去卖的话,许潜觉得一百符钱应该没问题。 而且这还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炼製,还不熟练,损耗了不少药力,不然產出还能更多些。 许潜心里暗暗咂舌,怪不得人人都想成密炼师,还真是暴利啊。 心下振奋,许潜趁热打铁继续炼製。 只是不知是精神疲惫还是其他原因。 接下来的两次炼製,都没有成功,一次是投放草药的时间不对,血团直接炸掉了,一次是在最后用秘篆封禁药力时出了岔子,导致药力外泄。 抬手捏了捏眉心,许潜起身將瓶罐收起。 看来这密炼不能急於一时,自己毕竟初学,慢慢熟练就好。 缓了缓紧绷的心神,许潜迈步出了静室。 自从上次回来,师兄弟几人封闭山门,在观中静修了月余。 三师兄张桓也早就养好了伤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此时正在前院苦练剑法。 大师兄和二师兄昨日下了趟山,去城中打探消息,如今外面安定了许多,听人传是黄天教已经撤走了,许多散修因此也都离开了陵水县。 这一月,除了修习这门密炼法,许潜掌握的其他几门术法也各有长进,其中那门雷法已经彻底掌握。 许潜在后山开坛,尝试召过一次天雷,其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便是厉鬼级別的鬼物,挨了这一下,离魂飞魄散也不远了。 许潜走到前院,招呼了一声张桓。 魏平和燕虎正坐在凉亭中说著话。 闻声燕虎回头看了一眼,朝许潜招了招手。 “快来师弟,正等你呢。” 许潜紧走两步坐下,一边练剑的张桓也收起剑,走了过来。 第64章 再遇云灵 许潜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过去,笑道。 “师兄你这是抽了哪股子邪风,怎么还突然练起剑来了?” 张桓放下茶杯,白了许潜一眼,口中说道。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突然,师兄我向来勤奋。” 许潜笑而不语,自从前几天和几位师兄说了自己进境一事,三师兄就开始苦修了起来,修行,术法样样不落。 招呼著两位师弟坐下,燕虎捻了捻手指,望向两人说道。 “我和大师兄商量了一下,既然现在山下的风声已经过去了,咱们也不能一直躲在山中,正好观里所剩的资粮不多,是时候下山了。” 说著燕虎看向一旁的魏平。 “大师兄打算明日下山,去把这段时间炼製的符咒,纸人卖掉,我准备继续去做制钱师,两位师弟有什么打算吗?” 闻言,未等张桓说话,许潜將怀中的百血散拿了出来,说道。 “此事,我也正想跟师兄说呢,之前买来的那门密炼法,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今日正好將这百血散炼了出来。” “哦!” 燕虎闻言惊讶的挑了挑眉,將百血散接了过来笑道。 “看来师弟在这术法上颇有天赋,这么短的时间就將这密炼法入门了。” 许潜笑著摆了摆手。 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百血散,燕虎开怀笑道。 “哈哈!看来咱们观中要出一位密炼师了!” “哈哈哈……” 师兄弟几人都笑了起来。 “那就这样明日咱们几个一起下山一趟。” 燕虎放下手里的百血散,想了想说道。 魏平点点头,说道。 “我这边都是和观里合作了多年的老主顾,不用担心。至於师弟这边……”魏平顿了顿又道。 “就和你一道去云岭阁中看一看,打探一下能卖个什么价钱。”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 这百血散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对於胎光修士也算是不错的辅助修行的药剂了,第一次出售,还是去云岭阁这种地方比较稳妥。 日头西斜,天色將晚。 许潜再次钻进了静室中,將瓶瓶罐罐摆出,稳了稳心神,手中火焰升起。 许潜准备继续炼製百血散,將剩下的几份材料用完,正好明日卖掉之后,再採购些资粮。 ………… 陵水县城南门。 过了城门口,魏平扭头和一旁的几位师弟说道。 “你们先去吧,我得往城西那边去了,等卖完了,在云岭阁前面匯合。” 许潜几人点点头,魏平转身往西边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来到了云岭阁中。 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上。 “呦!虎爷您来了,可有些日子没瞧见您了。” 燕虎走在前面跟伙计打了声招呼,问道。 “今日当值的是李师还是严师?” “虎爷,今儿是李仙家当值。” 伙计笑道。 “嗯……” 闻言燕虎嗯了一声,转过身跟许潜说道。 “师弟那我就先过去了,让著伙计带你们去三楼的鉴厅看看那东西行情如何。” 许潜摆了摆手笑道。 “你去吧师兄。我俩过去就行。” 燕虎点点头往后面走了过去。 许潜两人由伙计领著来到了三楼。 绕到拍卖厅的后面,这里还有一处空间。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等候了。 这里是云岭阁收购散货的地方,只要是和修行有关的,不限品类什么都收。 但是需要经过其鑑定评估。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会儿,有伙计过来请两人过去。 来到一处屋內,房间不大,只摆著一条长桌,几张椅子。 一位老者坐在对面。 “客官坐吧,是有何物想要出售啊?” 老者一边示意两人坐下,一边问道。 许潜上前坐下,將手中的百血散递了过去。 “是一药散,您看看吧。” 老者伸手接过,打开一瞧,眼前微微一亮。 “哦?这药散应该是新做出的吧?” 许潜闻言点点头。 老者一笑没再多问。 探指捻了捻,放在鼻下一闻。 片刻后,老者开口说道。 “这药散品质尚可,小友想以什么价格售出?” 许潜眼神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老者微微沉吟,抬头说道。 “此物,我最多可以给到一百八十枚符钱一两。” 许潜略一思考答应下来。 “这个价位正好是自己所预期的,毕竟这东西也不是名家所出,自己也不可能產出太多,这个价位也可以了。” 见许潜答应,老者也点点头,提笔写了一张单子递给许潜。 “小友拿著单子,把东西给后面的伙计就行,待查验完,交易就算完成。符钱自有人送上。” 道谢一声,许潜两人出了门,將手中的百血散都拿出来交给一旁的伙计。 伙计拿著东西转身去了后面一处封闭的房间中。 片刻后,伙计手里拿著一只布袋,返了回来。 “爷您拿好,一共是四百五十枚符钱。” 伸手接过往怀里一揣。 又將自己所需的材料和其他的列成一张单子,吩咐伙计去准备。 两人就在这厅中坐下。 “呀!是你啊!” 师兄弟两人正閒聊著,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许潜闻声抬头。 一个俏丽的身影,映入眼帘,少女身穿粉色罗裙,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讶,正愣愣的看著自己。 意识到自己失態,少女脸上染上一抹嫣红。 “这位小姐,咱们之前见过吗?” 许潜疑惑的问道。 听见许潜问自己,少女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说道。 “当然了,我一直想找你呢。” 许潜越听越糊涂。 一旁的张桓闻言瞪大了眼睛,瞧著两人,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发现自己口不择言,云灵暗啐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我叫云灵,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云灵眨了眨眼睛,看著许潜问道。 听见眼前少女的名字,许潜心中一动拱了拱手道。 “在下许潜,见过云灵小姐。” “看这位少女的打扮,再加上其也姓云,难不成和那位云岭上人有什么关係?” 许潜心中思忖。 得知了许潜的名字,云灵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了酒窝。 突然想到什么,云灵伸手一拽,抓住了许潜的袖子。 “快跟我来,好不容易碰到你了。” 说著云灵拉著许潜就往楼下走,许潜不明所以,也不好和少女拉扯,只好跟著下了去。 第65章 谢礼,路遇贾家村 云岭阁二楼,最大的一处房间內。 屋內四壁以月华石砌成,流淌著淡淡的银光。 四周没有灯盏,但丝毫不显昏暗。 长宴桌由一整段血木剖制而成,暗红木纹中金丝若隱若现,桌上各色珍饈错落摆放。 许潜和几位师兄依次落座。 云灵特意换了一身红色衣裙,坐在老者旁。 主位上的云泰昭眼角一抽,瞪了一眼云灵,扭过头看向许潜说道。 “总之,还是谢过小友了。” 说著,不待许潜推辞,云泰昭朝外面挥了挥手。 有侍者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物。 色白圆润,形似鹅卵,表面微微有萤光闪烁。 见许潜疑惑,云泰昭淡淡一笑,解释道。 “此物名为玉华凝,乃是玉华宗的特產之一,可在淬炼人魂时护住心神,防止心魔滋生。” “正好小友的修为已至爽灵。” “为表感谢,此物便赠给小友了。” 许潜连忙拱手,口称惭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晚辈也只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小友不必推辞,这是老夫的一份心意。” 云泰昭摆了摆手,態度强硬。 许潜见推辞不过,也只得收下。 “长者赐,不敢辞,那晚辈便收下了。” “哈哈哈!小友太客气了。” 见许潜收下,云泰昭大笑两声,举起杯来。 一时间宾主尽欢。 席间,平时很能说的云灵,不知为何很少说话,只是浅浅的笑著,偶尔瞥许潜一眼。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间。 云泰昭本想再留许潜几人一晚,只是几人连连推辞,方才作罢。 “那晚辈便告辞了,您留步。” 从云岭阁出来,许潜拱了拱手和爷孙两人拜別,转身,师兄弟几人往城外观中赶去。 “没想到那日洞中的几人里,竟然有这云岭上人的孙女。” 路上燕虎感慨道。 “也是万幸,那天师弟及时赶到,不然咱们几个恐怕就交代在那山里了。” 魏平接过话头说道。 几人说著往观里赶去。 ………… 秋汛已过,前些日子还奔腾著白浪的陵水,此时也温顺了起来。两岸的景色倒映在江面上。 岸边的小路上。 白马驮著一位灰衣道人,悠然前行。 离近了一瞧,原来是一匹纸马,但其形体被描画的惟妙惟肖几与真马无疑。 许潜看著两边的秋景,心情恬淡。 这甲马又被许潜重新炼製出来,因著符纸术的精进,这具甲马也精巧了些,连那话癆的毛病都给改了。 这几日,许潜钻研密炼,將那几篇器物的炼製手法也熟悉了一番,但炼器一道更为复杂一些,许潜手头的材料也不够。 正巧许潜手里那柄雷木剑,早就有些破损,而且只祭炼过七次,连形器都不是。 於是便打算先试著將这柄法剑祭炼几次,待熟悉了,再尝试炼製法器。 而祭炼这柄法剑需要些水生阴属的灵物,许潜便来到这陵水附近碰碰运气。 纸马落地无声,行动看似缓慢,但眨眼间就走出数丈远。 许潜铺开神识,观察著河中水脉阴气走向,遇到阴气凝聚之处,就停下来仔细查探,一般的水生灵物都会生长在类似的地方。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前面的路口,许潜一抬头,前面一座村庄出现在眼前。 望了望头顶的日头,现在已经接近正午。 许潜寻了一上午,一无所获,只觉得口中有些饥渴。 收起纸马,许潜往前面的村中走去,打算討碗水喝。 沿著小路,迈步进了村口,许潜四下张望,心底有些疑惑。 这座村子一眼望去,规模不小,粗略看去至少有百余户。 但是不知为何,这大中午的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也没有村中的稚童嬉戏吵闹,整座村子安静的有些瘮人。 许潜一抖袖子,背著手往前走。 方才许潜打眼一瞧就看见前面村子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小庙,应该是村中的社庙,或许会有同道。 来到庙前。 小庙不算太大,,前后两三间屋子,后面似乎还有个后院,庙门开著半扇,屋內没有动静。 敲了敲门板,呼喊两声,见没人应声,许潜口中告罪一声,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许潜眉头一皱,这庙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 左右环顾一周。 庙里前堂的供桌倾倒,撒了一地的香灰,两把木椅斜靠在墙边,一旁还有个像是用来吃饭的小桌,地上满是脚印。 看桌椅上散落的灰尘厚度,应该有些时日无人打理了。 许潜往前两步看了看后面的小屋,也是一样。 见庙中无人,许潜摇了摇头,准备退出去。 转身迈步,正要出门,脚下无意间踢到了什么东西,许潜低头一看。 地上一个看起来断了半截的木柄。 许潜伸手捡起,心里一动。 眼前这木柄应该也是一件法器,只是质量很差,看上面浮现的秘篆,顶多祭炼过三四次。 扔下木柄,出了庙门,许潜正要找个人家询问。 右边走来一个村汉,看年纪四十上下。 那汉子迎面看见许潜从庙中出来,嘴里就是一声怪叫,赶紧转身就要跑。 “这位大哥,您留步。” 许潜紧走两步追上那人。 汉子定了定神,打量许潜,许是少年面容俊朗,一身灰色道袍气质出尘。 崔五心中稍定,开口说道。 “小道长莫怪,最近村里出了些事,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了。” 许潜笑著摆了摆手,问道。 “贫道行了半日,正巧寻到此地,不知可否討碗水喝,歇歇脚,贫道感激不尽。” “嗨,这算什么,小道长请跟我来吧。” 崔五拍了拍胸脯,领著许潜往家里走去。 “孩他娘!快打碗水来。” 崔五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回身说道。 “许道长快请进。” “叨扰了。” 许潜拱了拱手,走进崔五家院內。 一个矮胖的身影闻声从里屋出来瞧了一眼。 见自家丈夫带著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道人回来,妇人一愣。 “愣著干什么,快去给道长打碗水来。” 崔五见婆娘呆愣,又喊了一句。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回屋端了碗水来。 许潜接过,道了声谢,才喝了起来。 第66章 阴谋再现 放下手中的碗,许潜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崔五。 “崔大哥,村里是出了什么事?那庙里的庙祝为何不见了?” “唉!” 闻言,崔五嘆了一声,隨后说道。 “许道长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名为贾家村,因有大片的平田,又挨著陵水可以打渔,所以生活的还算勉强。” “又靠著庙中的孙道长庇佑,村里很少出现邪祟之事。” 崔五顿了顿,又道。 “只是从前些日子开始,这陵水河中的渔获不知什么原因越来越少,但是往年这时候正是鱼肥的时候,不得已大伙也只能多在盪中耗些时间。” “谁知突然有一天,村里的吴老汉在打鱼时没了性命,而且奇怪的是,他的尸体还立在船上飘回了码头,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听到这,许潜插了一句。 “那村里的庙祝没去看吗?” 崔五眼中闪过恐惧,言语中有些颤抖,说道。 “当晚,乡老们就请了孙道前去,但是没看出什么来,之后商量著先把吴老汉的尸体放在庙中,请孙道长帮忙超度。” 说到这崔五面上愈发惊恐。 “结果,第二天早上,村里派人去请孙道长商议,那人到了庙中才发现,孙道长也没了生息,死法和那吴老汉很像,没有任何伤口,只是面目狰狞,不知死前看到了什么。” 听完崔五讲述,许潜心中思忖。 “听起来確实有些蹊蹺,若是鬼怪妖邪之类的吞食生人魂魄,一般是做不到这么精细的,多少会留下些痕跡。” “刚才那庙中,自己也看了,虽说有些阴冷,但是没有任何的邪气残留。” “若说是有人做法夺魂,也不像,这庙祝既然有法器,也是有些手段的,不可能轻易就被这样夺了性命。” 思索片刻,许潜又问道。 “此事,村中没往县里稟报吗?” 崔五闻言,皱起了脸。 “怎么会没有稟报,只是一直也无人理会。” “那村里的田地全是贾员外家的,村中大半都是他家的佃户,剩下的就是靠著这陵水河打渔为生。” “大家也没有办法,好在之后也没再出过事,但也不敢晚归了,只趁天亮时出去,下午早早的就回来,可是渔获稀少,又哪里够生活的。” 许潜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此事跟自己也无关,况且情况不明,没必要掺和进去。 閒聊几句,许潜暗中留下些银两起身告辞。 出了门,许潜往村子西边走去,准备顺著陵水继续往下游探一探。 若是实在没有合適的,再去城中看看。 靠近陵水,离村中的屋舍远了些,岸边有个小码头,此时只有三五条渔船拴在桩上。 左右看了看,这河岸边再往前就没有路了,全是荆棘草木,许潜唤出了甲马跨上,又將法剑抽了出来,时不时的劈砍一下,往前蹚出一条路来。 …… 天色將晚,微风拂过,吹在身上,带来一丝凉意。 许潜抬头望了一眼,半个日头已经落在山后。 天色马上就就要暗下来了。 向四周望去,黄色的芦苇比人还高,许潜坐在纸马上,才能看清四周的方向,自己似乎钻进了一片芦苇盪中。 心中微嘆,没有收穫的许潜准备顺著原路返回。 太阳很快便彻底落了下去,头顶的月色暗淡,没有多余的光辉洒下,四下里一片黑暗。 寂静的芦苇盪中,只有纸马走过,与左右的植被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异响传来。 许潜心中警醒,握紧手中的法剑,神识猛地收为一束,往发出声响的方向探过去。 很快,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感知中。 许潜心中一凛。 不待其有反应,许潜敛声调转方向,准备绕过去。 咻咻—— 刚走了几步,忽然几道细微的破空声袭来。 许潜手中法剑横挥,將几道暗器磕了出去。 “呼呼哈哈——” 四周迴荡起一阵似笑非笑的怪异声音。 许潜再次用神识一扫,那几名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踪跡已然暴露,许潜暗道晦气,索性不再躲藏。 手中法剑电光闪烁,脚下一点,朝著最左侧的那人扑了过去。 “嗬嗬!!” 许是没料到许潜竟反应如此迅速,那人没来得及躲闪,被许潜一剑穿喉。 “老五!!” 黑暗中,有人发觉异样呼喊了一声。 但已经没人能回应他了。 许潜將纸马留在原地,施展晦跡之术,整个人隱在芦苇之中,不见了身影。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许潜托住手上的尸体轻轻放倒在地上,眼中紫光闪过。 这些人藏头藏尾的,发现自己一声不吭的就打了过来,实在不像什么善茬。 许潜手中毫不留情,再次了结一人,神识继续铺开,锁定下一个人。 偌大的芦苇盪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一个身影晃进感知中,许潜朝其摸了过去。 “不对!快撤!” 终於有人察觉到情况不对,大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影惊动,隨后几道飞纵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逐渐远离。 许潜盯著这几人离去的方向,没有跟上去,听著声音已经走远了。 许潜才摸回到纸马附近,將纸马收起。 继续隱著气息,许潜徒步往回走。 方才许潜杀死的那两人,服饰统一,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让许潜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许潜確定了不是黄天教的人。 所以剩下的几个逃了之后,许潜也没打算再追过去。 这月黑风高的,自己闷头乱转,徒惹一身麻烦。 万一撞进人家老巢,自己单枪匹马的,容易栽在这。 许潜心中思量著,敛声前行。 片刻后,钻出了身后的这片芦苇盪。 许潜见左右无人,抬手祭出纸马,寻到自己蹚出的小路。 许潜跨在马上,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半路经过那贾家村,许潜没做停留,径直往村外的大路上赶去。 这些人既然就在这附近活动,留在这村子里也不安全,还是趁其没有反应过来,赶紧离开的好。 许潜离开后。 身后的黑暗中,似是有几个人影闪过,又消失不见。 第67章 密炼功成,游船大会 暗淡的月光下,苇叶轻轻摇曳。 “这群蠢货,速去稟告坛主。” 荒野之中有人声传来。 一阵窸窣声过后,周围重新归於平静。 声响远去后,几名青衣身影悄然浮现朝著县城的方向遁去。 ………… 陵水县城,李家大宅。 几个黑衣人步履慌乱,来到宅院后门。 领头的敲了敲门,稍等片刻,有人打开小门,几人赶紧闪身进到里面。 “家主在吗?” 领头的那人低声问道。 “家主就在后院书房中,怎么了李武?出什么事了?” 开门那人打了个哈欠,回道。 “別问了,快去稟告家主。” 李武没有多说,只催促一声。 “好好……” 那人嘴里嘟囔著转身离去。 李武几人站在原地商量著。 “头,你说咱们应该没暴露吧?” 有人嘬著牙花子问道。 “说不好,我看那人像是无意间闯进来的,但也不敢保证他没看见什么。” 李武眼神凝重,抱著肩膀缓缓道。 “嗨!我觉得应该没事,反正当时咱们是已经和黄天教的人交接完之后,那人才出现的,就是可惜了老五他们两个了。” 旁边一人插进话来。 “还是不能大意,那人实力不弱,绝不是寻常的散修之流。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那里。” 李武嘆了一声道。 閒聊片刻,前去稟告那人回来。 “李武,家主召见,跟我来吧。” 留下几名手下,李武跟著来到后院的一处书房前。 “家主,李武到了。” 李二在门前轻声回稟。 “嗯,进来吧。” 李二轻轻推开房门,回头招手示意。 李武迈步,进到书房內。 房间內,一位身著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长桌后,手上捧著一卷书,正借著手边的烛火翻阅。 中年男子脸型方正,黑面长须。 “家主。” 李武躬身唤了一声。 “嗯,李武啊。” 李观海稍稍抬头,一双锐利的三角眼望向李武。 “那边出什么事了?” 李武心底一颤,弓著身子继续道。 “家主,今晚我们按时和黄天教的人交接了货物,没出差错。” “只是后来,要走的时候,附近突然闯进来一人,我便决定趁那人不注意,先下手截杀了他。” “谁知这人道行颇深,我们几个不是对手,折了两人,我见情况不妙,就让大伙赶紧撤了。” 说到这,李武突然躬身下拜。 “李武办事不力,还请家主责罚。” 李观海闻听,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低著头的李武,手中无声的,缓慢叩击著桌面。 李武也不敢说话。 房间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嗶剥声。 李观海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此事你做的没错,责罚就不必了,去將那两人的抚恤做好。” 李武闻言,心里鬆了口气,赶紧回道。 “谢家主开恩。” 李观海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再次说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黄天教这边的事暂时不用管了,你带人先去商队那边吧。” “是。” 李武领命道。 “去吧。” 李观海挥了挥手,继续捧起桌上的书册。 李武诺了一声退出书房。 李武走后,李观海眼神几次变换。 “自己和黄天教的合作只是顺手而已,最重要的还是四圣山那边。” “最近似乎有人盯上了李家往那边去的商队,此事不能马虎,千万不能让人坏了自家和仙宗的事。” 心中冷笑一声,继续看起手中的书册。 ………… 许潜顺著官道一路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等入了城,在城中兜了几圈,確定了身后没人跟上,许潜这才放下心来。 隨便找了一家客栈,让小二上了些简单的吃食。 许潜准备先不回观中,在城中歇一晚,等明日在法会上寻摸一番,再回去。 用了饭,许潜进了房间,抖手甩出几张符纸覆在门窗各处。 许潜盘腿坐於床榻之上。 天光乍起,嘹亮的鸡鸣,声传数里,唤醒了沉睡的城池。 许潜缓缓睁眼,心神从入定中退出。 经过一夜修行,祖窍中人魂上的灵光被消磨掉一丝。 凭藉之前被幽冥籙炼化的那只魘怪的精魄,许潜人魂中的杂质被除去了不少。 若是只凭自己苦修,还得多耗些时日。 起身收起房中的符纸,出了房门,跟店小二问了问时辰,用了早饭,许潜离开了客栈。 今日也是赶巧,正是一月一次,召开法会的日子。 许潜慢慢悠悠往庙前大街走去。 转过一个路口,远远地便有喧闹声传来。 许潜抬眼望去,前面的大街上已经有人群开始匯聚了,三三两两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一齐涌入庙前大街。 现在时辰还尚早,法会中的人还不是最多的时候。 再等会儿,恐怕挤都挤不进去了。 前些日子因著黄天教作乱,这城中的法会都停了两次。 所以今日的法会必然会更加热闹一些。 许潜迈步往前紧走了几步,混入人群之中,打量著左右的摊位。 自己祭炼法剑所需的灵物,虽然品级要求不高,但是对於生长年限以及特性有些要求,一时半会还不是很好买。不然许潜也不会跑到陵水河边去碰运气了。 沿著大街往前走,许潜目光略微一扫视,皱起了眉头。 这些散货摊子上,东西倒是挺多的,许潜还看到有几样符合要求的,但品相还是差了些,许潜不是很满意。 无视了左右摊主的招揽,许潜继续往前面街边的一家铺子走去。 观中在这里有几家相熟的铺子,平时师兄弟几人,不管或买或卖,一般都会先来这几家看看。 许潜进了铺子和掌柜打了声招呼,直接问起来。 “掌柜的,铺里现在有品相好些的鱼龙草吗?” 掌柜闻言,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鱼龙草还真没有了。” “那其他的水生灵物还有什么?” 许潜无奈又问道。 “其他的……哦!倒是还有几只黑纹蚌,品质还算不错。” 掌柜的又想了想,说道。 许潜眼前一亮。 “快拿出来,我看看。” 掌柜应了一声,吩咐伙计去后面取物。 许潜靠在柜檯边和掌柜的閒聊两句。 就见伙计托著一个木盘出来。 许潜检查一番,发现確实还可以,正好也符合祭炼的要求。 將几只黑纹蚌买下。 许潜出了铺子。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许潜没再多待。 径直出了城,准备返回观中。 ………… 榆槐山,灰仙观。 观后的一片林子中。 錚—— 许潜拔出手中法剑,漆黑的木质剑身,此时闪烁著银白色的灵光,仿佛镀了一层精钢一般。 伸出手指一弹。 当!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柄雷木剑被自己祭炼两次,品质大有提升。 虽然还没有达到形器的標准,但也算不错了,毕竟这柄法剑的主材本就一般,自己祭炼手法也不算出眾,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要是想达到形器的標准,只能另外打造。 双手持剑,许潜调动法力,朝面前的大树刺了过去。 法剑刺入树干中,剑身没过大半方才停下。 將法剑抽出,看了看,剑身上没有任何痕跡。 许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还剑入鞘。 许潜迈步往观里走去。 来到前院,几位师兄正好也在。 “怎么样师弟,你那法剑炼的如何?” 张桓见许潜进来,笑嘻嘻的问道。 “还算是不错,只是可惜还炼不成形器。” 许潜把法剑放在桌上,回了一句。 “哈哈!要是这能炼出形器,那不真成了密炼师了。” 燕虎在一边笑道。 许潜面上一哂,也跟著笑了起来。 噹噹—— 这时观外传来两声叩门声。 师兄弟几人相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与灰仙观来往的人本就不多,从前段时间开始更是许久没有人登门了。 不知今日是哪里来的人 “有人在吗?” 门外有人询问,声音婉转清脆。 许潜一愣,隨后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打开了观门。 一位白裙少女出现在眾人眼前。 原来是云岭阁阁主的孙女,云灵。 “原来是云小姐啊,快请进。” 许潜招呼一声,將云灵请进门內。 云灵眼角弯起,浅浅一笑。將手里拎著的几个包裹递给许潜,和观里的几人打了声招呼。 几位师兄也都认了出来,笑著回应。 把云灵请到前堂坐下,师兄弟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燕虎率先开口问道。 “云小姐,令祖近来身体可好?” “爷爷近来一切安好。” 燕虎点了点头,隨后瞥向许潜。 许潜会意,看向云灵问道。 “云小姐,此次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云灵嫣然一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緋红,轻轻说道。 “也没什么,我此次前来,一是来拜访一下各位。” “二来嘛,还有一件事想邀请各位。” “哦?” 许潜歪了歪头看著云灵。 “阁中最近整理了一批不错宝物,打算在陵水河中举办一次游船拍卖大会,邀请陵水修行界的各位同道参加。” “阁里给各家都发了请柬,正好我打算来贵观拜访一下,就由我来邀请几位参见这次的游船大会。” 云灵缓缓说道。 几人恍然大悟。 只是燕虎看了看云灵脸上的神色,眼神转动,心底一笑。 “原来如此,只是不巧的是,最近观里有些事,我们几人也脱不开身。” 闻言,云灵心里一紧。 燕虎继续说道。 “不过,小师弟倒是没什么事,不如这样,就让他代表我灰仙观去参加这次大会。” 许潜一脸疑惑,正要开口,燕虎瞪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此时魏平和张桓也反应过来,两人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对对,就让许师弟代我们去一趟吧。” “正是,正是。” 云灵闻言又笑了起来,眼眸望向许潜。 见几位师兄挤眉弄眼的示意自己,许潜无奈点头应了下来。 云灵面上不显,心底雀跃。 见目的已经达到,云灵起身准备告辞。 將手中的请柬递给许潜。 “大会在三日后举行,许小哥到时候记得来云岭阁里找我啊。” 说完,云灵告辞离去。 几人起身相送。 师兄弟几人站在观门外,见云灵的身影已经走远。 张桓用肩膀碰了碰许潜道。 “师弟,大道艰难,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许潜面上一滯,伸手锤了张桓一下。 “胡说什么,我可不是那种携恩之人。” “我可没说什么,你自己说的啊。” “……” “好贼子,看打!” 两人打闹在一起。 魏平和燕虎两人脸上含笑,摇了摇头关上了观门。 ………… 三座高大的楼船画舫如同巨鯨一般,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 楼船周围数不清的各色小船,来回穿梭忙碌著。 在江边望去,甚为壮观。 许潜和云灵两人站在船前的甲板之上,眺望远方的景色。 今日,许潜早早便下了山,来到了云岭阁中。 跟出示了请柬,刚要由其安排登船,云灵就从一边蹦了出来。 拉著许潜一路来到了江边,上了右边那艘游船。 云灵偷偷瞧了一眼身旁的许潜,心里窃喜。 “还好自己一直在门口等著,不然让爷爷发现可就不好了。” 站在游船之上,江景、山景铺在眼前,微风袭来,颇有些心旷神怡。 许潜看了会儿风景,扭过头来问道。 “云小姐,这次不是举办的拍卖大会吗?” “但方才我看这艘游船上並没有拍卖场,甚至连贵阁的人都不多。” “啊!拍卖是在中间那艘船上,没事等一会儿拍卖开始之前,还会有人架上通道,咱们隨时可以过去。” “这边的风景不是更好些嘛。” 云灵赶紧解释道。 闻言,许潜点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见许潜没再追问,云灵偷偷吐了吐舌头,鬆了口气。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许潜没再深究,反正自己手里也没什么符钱,这次过来就当是放鬆一下心神,正好最近修行有些疲惫。 呜—— 启航的號角声传来。 一阵绞索转动声响起,脚下的游船微微震动。 片刻后,三艘游船劈开水浪,缓缓向前。 第68章 启航,悟道之试 四周的小船往两边靠了岸,江面上为之一净。 中间最大的那艘游船略微领先,左右船只紧隨其后,船队顺流而下。 舰艏的龙形雕像似有法力波动,无形的力量加持在船身上,使船只在航行中更加稳定。 待船只稳定不再晃动后,船中突然开始热闹了起来。 许潜和云灵所在的这艘游船,一共有四层可供活动的客舱。 最下面两层是供人居住的客房,上面一层是类似酒楼的雅室,最上面则与外层甲板相连,可用於观景等。 一群云岭阁的侍者出现,在船舱中,布置好桌椅,酒水等。 一位锦衣老者出现在船舱中央,向四周拱了拱手,高声道。 “各位道友请了,感谢各位参加本次游船大会。” “老夫是本船的主事,文人和。” 此时船上的人大多集中在最上面这层。 听见那位老者言语,眾人纷纷回身望去,许潜和云灵两人也从甲板处回到了船舱內。 许潜直到登船前才知道,这次航行来回大约十日左右,从陵水县出发,往下游的高洪县驶去,之后再返回陵水。 这段时间不长不短,云岭阁肯定是要组织些別的活动,如果只有拍卖会的话,显然是有些枯燥。 在人群后面找了一处坐下,继续听那老者讲述。 “想必各位道友都知道,本阁这次组织的游船大会,主要是为了感谢各位陵水修行界各位同道的支持,所以將阁中一直以来收集的各种宝物拿出,举行一次盛大的拍卖会。” “不过本次拍卖会,要五日后在旗舰上举行,在此之前为了不让各位道友感觉无趣,所以本阁决定,在拍卖会之前组织一场比试。” “本场比试设置了三档彩头,只要进入前十名,便有一千符钱奉上,这第二名和第三名可得形器级別的法器一件,至於这头名的奖励,乃是一枚宝丹,希望各位道友能踊跃参加。” 听老者说完,眾人一阵窃窃私语。 “文主事,你说了半天,还没说这比试的內容是什么呢。” 人群中,有人开口问道。 文人和微微一笑回道。 “这位道友还请在下卖个关子,本次比试明日开始进行,至於具体的內容,各位明日便知。” 眾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不过这比试的彩头確实相当诱人,所以这老者虽然没有说明比试內容,但是船上的一眾宾客基本上都报名参加了这次比试。 许潜本来没想凑热闹,不过一旁的云灵倒是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许潜也就顺著她的心思一起报了名。 毕竟这次是应了对方邀请来的。 见许潜也报了名,云灵心中欢喜,唤过一旁的侍者点了不少灵食,不一会酒菜上齐。 此时已是黄昏,笼罩在落日的余暉中,船队继续行驶在平静的江面上。 两人就著景色,用过了晚膳,便回到各自房中歇息,许潜的房间在第二层,房中整洁,丝毫不显狭窄。 许潜这次没有修炼太久,只过了一个多时辰,便收功休息。 …… 太阳再次升起,明亮的日光洒向大地,给正在行驶中的船队披上一层金霞。 客舱中的修士们大多已经起身来到了上层,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些正在用膳,有些在欣赏两岸的风景。 许潜和云灵两人也坐在上层的船舱中,等那主事出现。 这时,一位蓝衣青年从一旁走了过来。 朝二人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 “在下李青山,见过二位道友。” 许潜拱手回道。 “在下许潜,见过李道友。” 见那青年看向自己,云灵也回了一句。 “在下云灵,李道友有什么事吗?” 听云灵询问,李青山一笑顺势坐在两人旁边。 “哈哈!也没什么,只是见二位颇有眼缘,所以想和二位认识一下而已。” “这船上也没什么消遣,若是没有几个好友,后面可是难捱了。” “哈哈!李兄倒是直率的很。” 许潜也笑了笑说道。 云灵小嘴一撇,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 李青山和许潜聊了起来。 “许兄昨日可报了文主事说的比试?” 正閒聊著李青山忽然问道。 许潜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那丹药法器可都价值不菲,试一试总没什么。” “哈哈!说的也是,只是不知道这比试的內容是什么,总不能让各位道友,在这船上斗法吧。” 李青山咧嘴一笑,猜测道。 许潜摇了摇头,刚要说话。 当!当! 两声铜锣声音。 舱內眾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向前面。 昨日那老者再次出现。 身后的侍者们开始在船舱靠后的一侧布置起来。 文主事朝眾人拱了拱手,脸上笑容可掬,朗声道。 “感谢各位道友参加本次悟道之试。” “各位稍待片刻,先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比试的规则和內容。稍后比试马上开始。” 文主事顿了顿,吩咐手下侍者將一个盖著黑布的架子从下面抬了进来摆放在后面。 隨后继续说道。 “这便是本次比试所用之物,此物名为仙人悟道图,乃是本阁重宝。本次比试的內容,便是各位在规定的时间內,参悟此图,根据参悟出的內容,比较出名次。” “不过有一点需要和各位说明,参悟此图时对心神压力极大,所以若是哪位道友在参悟过程中有不適,可隨时退出,不过提前退出就算是在比试弃权了。” “当然本次的比试会依据各位修为不同,分成胎光境和爽灵境两组。两组各自排名,互不影响。” 文主事解释完,其手下的侍者们也正好將场地布置完成。 侍者们用帷布和木质格柵將船舱分成两部分。 靠近甲板的一边是眾位修士所坐的地方,另一边则被帷布挡住。 “参悟的时间为一个时辰,先由胎光组进行,待两组的参悟都结束后,再根据各位参悟到的內容进行评判,以確定名次。” 文主事又补充了一句,隨后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许潜几人坐在最后面,四下环顾一圈,发现场中大概一共有六七十人。 胎光境修为的修士差不多正好占了一半,此时纷纷起身,往帷布后面走去。 第69章 仙人悟道图 剩下的修士们低声討论了一阵,待里面再次传来一声铜锣声音,便各自保持沉默,会场中安静了下来。 眾人静静等待,不过片刻里面就有动静传来,似是有人低呼了一声。 隨后有三五人身形摇晃,脚步虚浮从帷布后面走了出来。 在外等待的一眾修士见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许潜心中一动。 “看来这仙人悟道图並不简单吶!这彩头恐怕没那么好拿。” 时间缓慢消逝。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坚持不住退了出来。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 最终竟然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坚持了下来。 提前退出来的人见此顿足捶胸,暗恨自己怎么不再坚持一下。 最后剩下的人此时也从帷布后面走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看起来也都有些勉强了。 “看起来有点意思啊,这所谓的悟道图应该本身就是一种法器。” 一边的李青山忽然说道。 许潜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有请下一组准备。” 帷布里面传来一声呼喊。 隨著眾人起身,许潜几人也跟在后面一起往帷布后面走去。 来到后面,那位文主事站在盖著黑布的悟道图前面,身前是摆放整齐的蒲团。 四周有云岭阁的护卫修士站立。 见眾人进来,文主事拱了拱手,请大家坐下。 许潜几人挨著盘坐在蒲团上。 “各位道友,我再提醒一下,若是在参悟途中感到不適请及时退出,否则容易造成神魂损伤。” 文主事又提醒了一句。 眾人点头示意。 “各位若是准备好了,那参悟便正式开始。” 说完,示意一旁的侍者敲了一下铜锣,其他的侍者护卫眼神迴避,文主事站在图后掀开了黑布。 一幅山间、月下,仙人对弈的图景映入眼帘。 此图形神兼备,画的倒是极好,但也並没有看出什么神异之处。 眾人心中正疑惑时,眼前忽然一变。 许潜回过神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抬头望去,天上残月高悬。 借著零星洒落的月光,才看出自己此时正身处一座山中。 猛然间,福至心灵。 “自己应该是被那悟道图拉入了幻象之中。” 稳了稳心神,许潜往前面看去。 前面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向山顶。 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山顶並不远,看来山顶之上就是那仙人对弈的地方了。 许潜心底微微一笑,迈步就要往前走去。 甫一前进,许潜眉头一皱。 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作用於心神上,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悄然升起。 小路两侧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神紧盯著自己。 远处群山隱隱的活动起来,像是巨兽在喘息一般。 越往上走去,周围的异象越明显。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大妖甦醒而来,將自己吞食。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笼罩在心头,根根汗毛耸立起来。 许潜咬牙顶住压力,继续往上面走去。 突然,一抹紫光闪过,眼前的异象忽然消失。 许潜心中鬆了口气,眼神闪动不知为何异象突然消失。 许潜心中有些猜测,但此时也无法验证,没再纠结,继续往山顶走去。 走到这里,距离山顶已经没有几步。 许潜伸手一扒,脚下用力,登上了山顶。 山顶之上,没有遮挡。 月光倾泻,照亮眼前。 山顶之上,两位白衣白髮白须的仙翁,正坐在一平整的巨石两旁对弈。 两条黑白色巨龙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两位仙翁眉头紧锁,手中执子,紧盯著局中走势,丝毫没有在意走上来的许潜。 许潜也没出声打扰,上来之后,便立在两人一旁,静静地看著棋盘之上。 此界的棋道和前世的围棋颇为相似,许潜也只是了解大概的规则,並不精通於此。 两位仙翁继续在棋盘之中落子,你来我往,场上的局势愈发的焦灼。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棋盘之中渐渐铺满,黑色大龙略显颓势。 左侧执黑子的仙翁,左手不自觉的拽上了頜下长须,右手捏著一颗黑子,欲落不落。 “哈哈哈!风君可是要投子认输了?” 坐在右边的胖仙翁得意的捋了捋鬍鬚说道。 左边被称为风君的仙翁冷哼了一声,將手上的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 “我说老火你可別得意的太早了,结局未定,胜负还未可知呢!” 话落,两人继续在盘中绞杀。 又过了几回合,这时连许潜都能看出来,黑子败局已定。 两位仙翁几乎要伏到棋盘上了。 嘶! 风君吃痛低呼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竟不小心扥了两根鬍子下来。 “没意思,不下了,不下了。” 把手上的棋子一扔,风君气呼呼將脸撇向一边。 “哈哈哈!別生气啊老友,这棋局千变万化,胜败是常有的事。” 右边那胖仙翁笑著说道。 正说著往旁边一看,发现了许潜。 “呦!这位小哥是何时来的?” 见这仙翁询问,许潜拱了拱手回道。 “晚辈到此有一会儿了,见两位前辈正专心对弈,故此便没有出声打扰。” 仙翁微笑著点了点头。 此时那位风君也回过头来,打量许潜两眼。眼前一亮,说道。 “正好,咱俩再来一局,让这小哥评判评判,咱们两人谁的棋艺更高。” 说著就要摆开架势再来一局,旁边那位胖仙翁赶紧摆手阻拦。 “唉唉唉!好了,这位小哥可没那么多时间,看咱们两个糟老头子下棋。先把正事做了要紧。” “既然是我输了,那就我来吧。” 风君嘟囔一句,抬眼看向许潜。 正要说话,风君眼中突然浮现惊异之色。 “咦……你这小子可是仙宫门人?” 许潜闻言心中一惊。 自己和所谓的仙宫有关係的地方,只有藏在祖窍中的幽冥法籙,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许潜心底闪过一丝冷意。 “哈哈哈!小哥不必惊慌,我两人只是这图中的一介残魂,专为仙宫弟子传些小道。” “只是我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仙宫弟子了,你身上有法籙庇护,否则不可能看到我两人对弈结束。” “故此才有此一问。” 一旁的胖仙翁解释道。 第70章 仙人授法 许潜恍然,復又施了一礼,口中说道。 “见过两位前辈。” 两位仙翁轻笑著受了一礼。 待许潜抬起头来,风君继续说道。 “我观你身上的法籙气息,似乎像是幽冥仙宫的?” 许潜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 风君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这幽冥仙宫我二人接触不多,我想想……” “嗯?!!” 突然想到什么,风君眼前一亮,又说道。 “我有一法,倒是挺適合你的。” 风君说完,伸出手指一点,一道白光飞出。 一篇术法信息自许潜脑海之中浮现。 还没来得及查看,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似是要淡去。 许潜赶紧拜谢道。 “谢前辈赐法……” 还没容得许潜再说些什么,眼前已经模糊不可见物了。 耳边传来两位仙翁的话语。 “天下仙宫是一家,你能出现,说明仙宫传承並未断绝。” “我俩为仙宫传法留在此图中,能在魂躯泯灭前见到你,已是大感欣慰了。” “哈哈哈!去吧后生。” 声音渐渐消散,许潜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已经回到了船舱中。 周围的眾人也都突然从幻象中醒来,有些不明所以,人群一阵嘈杂。 许潜眼神一动,也装作突然醒来的样子,迷茫的四下张望。 文主事见状神色一变,赶紧走到悟道图前面。 这悟道图中的两位仙人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山间残月。 “这……” 文主事也是一愣。 阁中存放的这幅悟道图已经用了多年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心中念头转动,文主事面不改色出声安抚道。 “各位道友不好意思,这悟道图有些小问题,但並不影响此次比试。” 隨后对周围的侍者吩咐一句。 “时辰已经到了,按正常流程走吧。” 侍者们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走去。 “什么情况这是?” “不知道啊……” “这图里也没什么啊,我还以为是有法术参悟呢。” 眾人窃窃私语。 一旁的李青山也歪过头来,低声说道。 “许兄你都看到什么了?” “这东西真是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就在那山里的小路上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许潜闻言也是一脸不解的摇了摇头,回道。 “差不多,我也只是走到了山顶,没见什么特殊的。” 正说著,侍者们手中托著纸笔,为眾人奉上。 “各位道友,只需將自己方才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姓名完整的写下来即可。” 文主事再次出言提醒道。 许潜心中思忖著,將自己的经歷隱去了大部分。 心里將刪减完的部分润色后,许潜提起笔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 片刻后,待眾人全部停笔。 侍者们將纸笔收回。 “请各位在外面稍待片刻,待我等將內容查看完毕后,会將排名公布。” 文主事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 闻言,眾人出了帷布,来到外面坐下。 坐下后,李青山又和许潜聊了起来。 “许兄,还不知道你师承何处呢?” “榆槐山,灰仙观。” “哦!原来许兄是灰仙观的弟子,久仰久仰!” 许潜失笑摆手,李青山嘿嘿一笑,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许兄有没有听说什么小道消息?” “嗯?” 见许潜一脸疑惑,李青山提示道。 “许兄,你没发现这在场之人都是年轻修士吗?” 经李青山一说,许潜也意识到。 確实,这艘游船上的修士居然一个年纪大的都没有。 这时,一旁的云灵忽然看了李青山一眼,隨后又扭过头去。 李青山继续说道。 “在下是陵水李家子弟,陵水大大小小的势力,我都有所了解,那些散修我不太清楚,但是其他人我基本上都认识,都是各家年轻一代最有修行天赋的那一批。” “家中隨长辈一同前来的其他几个姊妹兄弟,都去了左侧那条船上。並没有和我一起。” 说到这,李青山看了一眼帷布后面,又道。 “我也是听说啊,这云岭阁背后的九幽道盟是想在咱们这筛选一些有天赋的修行种子,至於要做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在场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不然你看他们怎么会如此配合。” 许潜听完眼中若有所思,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云灵。 云灵浅浅一笑,轻声说道。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些消息,不过肯定不是坏事。” 许潜没有追问,扭头看向前面。 眾人没有等太久。 大约半个时辰,那位文主事就从帷布后面走了出来。 “各位道友久等了,这內容我等已经查看完毕,两组的名次也已经定好,下面我来公布名单。” 掸了掸手中的纸张,文主事缓缓念诵。 “胎光组前三名为,萧枕秋,沈拾月……” 隨著文主事公布名次,场上眾人神色各异,有人不明所以,有人面色紧张。 很快许潜他们这一组的名次也公布出来。 听到自己得了个第三名,许潜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没想到自己隱瞒了大半,还能排到第三。 一旁的李青山也排进了前十,此时正笑著说道。 “恭喜许兄,名列第三,可喜可贺啊!” 云灵的名字並没有出现在名单中,但其似乎是早有预料,面上並没有显出意外,当听到许潜位列第三后,脸上才露出笑意。 笑盈盈的恭喜许潜。 “此次比试名次已定,晚间,本阁会將本次比试的彩头送到各位房中。” “本阁为各位道友准备了晚宴,大家可稍作休息,宴会很快开始。” 文主事说完后,拱了拱手往下层走去。 场上眾人也各自散开,討论起来。 许潜三人也起身来到甲板上,聊起那悟道图来。 云灵说了些两人不知道的情况。 那悟道图是云岭阁不知从何处偶然得到的,对这幅图的来歷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第一次观看此图会被拉进图中幻象,心神越坚定悟性越强,在幻象中坚持的时间就越久,能见到的事物也越清晰。 片刻后,侍者们准备好酒宴。 眾人也坐回了舱中。 酒宴过后,李青山留在上层和其他人攀谈起来。 许潜心中惦念著那仙翁所传授的法术,便藉口体乏回了房中休息。 第71章 搜神拘魂法,拍卖开始 许潜回到房中,稍等了片刻,就听到叩门声。 有侍者將今日比试所得的法器送来。 接过侍者送来的宝盒,许潜没有著急打开,放在了一边。 盘坐在房间內侧的小静室中,许潜缓缓入定。 脑海中有信息浮现。 那位仙翁所传之法名为,搜神拘魂术。 乃是仙盟制字部编纂的法典中记载的一篇术法。 以如今的標准来看,也达到了正术的標准。 而且是正术中接近密藏级別的术法了,其中所蕴含的秘篆数量多达八十余道。 是许潜迄今为止接触到最为玄奥的一门术法了。 与许潜掌握的一些简陋的拘魂术不同,这搜神拘魂术更为强大,不管是生魂还是鬼物,只要自己修为足够,皆可强行拘来操纵驱使,不需要为其准备祭物等。 而且其不止有拘魂之效,还可检魂制魄。 用此术拘来的魂魄对自己將没有秘密可言,甚至將此术练到精深处,可以隨意篡改拘来魂魄的记忆,性格等,堪称是霸道之极。 並且信息中还提示,此术除了可以单独使用,另外还有几种法术可以和其配套使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潜將脑海中的信息消化后,不由得对那仙宫心驰神往。 这门法术甚至並不在仙宫弟子的正传中,只是个旁门术法。 许潜心中对这神秘仙宫的强大之处有了更深的感触。 收束心神,许潜睁开眼起身走向一旁。 这门术法较为深奥,习练不急於一时。 许潜將侍者送来的宝盒打开,一枚雕刻精美的龙纹玉佩映入眼帘。 伸手拾起玉佩,往其中探入一些法力。 玉佩上浮现出微弱的灵光,隨后著许潜加大了法力的注入,光芒一闪,化为一片光幕,將许潜笼罩。 许潜反覆试了几次,才发现盒中还有一支纸笺,上面简单介绍了这件法器。 这枚玉佩名为蟠龙,出自府城中的密炼师之手。 属於护身类的法器,使用者需要持续输入法力,用来撑起护体灵光。 对法力的消耗程度与灵光覆盖的面积和维持的强度有关。 其最大能抗住阴神修士的隨手一击而不破,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护身法器了。 收起玉佩,將其系在腰间,许潜面露满意。 “不知这云岭阁或是其背后的九幽道盟到底有什么打算,但对方倒是捨得付出。” “这件法器若是拿出去卖,恐怕十万钱都不止,自己就这么简单的拿到了手。” 许潜眼神闪动,心中思索。 ………… 三艘巨大游船组成的船队,顺著宽阔的陵水,往下游驶去。 这一日。 许潜站在甲板上朝两岸望去。 此时船队已经驶出了群山之间,来到了下游的平原地带。 放眼望去两岸儘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土地,依稀还能看见些农人在田间劳作,许是在为明年的春耕做准备。 按照此时的航行速度,船队大概明日就能到达高洪县。 在高洪县完成补给之后,便要返程回陵水县了。 之前几年,自己只在陵水县方圆百里內活动。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走出这么远的距离。 广阔的天地,引得许潜心中念头浮动。 正心潮澎湃之时。 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唤声。 “许小哥!快来呀!拍卖会一会儿就要开始了,咱们得去换船啦!” “来了!” 许潜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向身后。 身著明黄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稍远处朝自己招手。 明眸闪亮,略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笑容明媚。 许潜微微失神,隨后微微一笑朝云灵走了过去。 两侧的游船,在修士船员的操控之下,缓缓向中间的旗舰靠近。 片刻后,已经靠到了极近的位置。 咚! 旗舰上有桥板从船身两侧伸出,搭在了船帮上。 左右两船的修士们顺著搭好的通道,往旗舰上匯聚。 许潜和云灵两人跟著人群往里走。 两人来到旗舰之上。 之前从远处看去不显,直到站在船上,许潜才感受到这艘旗舰有多庞大, 左右两船的人加在一起有两百余人,此时站在前甲板上,丝毫不显拥挤。 人们匯到一起,正依次往下层走去。 云灵突然拉起许潜往一旁走去。 “许小哥,这里人太多了,咱们从这边走。” 云灵低声说道。 许潜点了点头,跟著云灵往一边的小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显然是认出了云灵,没有出声阻拦。 两人钻进了小门里。 门內的通道有些狭窄,而且没有窗户,有些昏暗,好在有用来指示方向的微光亮起。 顺著指示往前走了片刻,两人从会场前的一处走了进来。 相比云岭阁中的拍卖场,此处会场更为宽阔。 会场的中间是一座圆形的拍卖台,四周是由低到高阶梯状的座位,呈一个扇形散布在拍卖台周围。 再往上看去,还有不少悬空的房间,处在一眾座位之上,俯瞰整座会场。 此时场中已经有人陆续入座了。 云灵拉住一名侍者,想问问还有没有空置的雅阁,突然眼神往前一瞥看见一人,云灵脑袋一缩,赶紧拉住许潜往一边走。 “灵儿,你又要去哪啊。” 云泰昭交代完手下,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云灵。 冷哼了一声,出声將其叫住。 “嘿嘿,你怎么在这啊,我正找你呢。” 云灵见被发现,只得直起身乖乖的说道。 云泰昭闻言一滯,狠狠地瞪了云灵一眼,转头看向许潜。 “哈哈!又见面了,许小友。” 许潜赶紧拱手道。 “见过云前辈。” 云泰昭微笑著点了点头,又问道。 “怎么没见你观里的几位师兄,许小友是自己来的?” “师兄们有事要忙脱不开身,就让我代观中来参见此次大会了。” 许潜回道。 云泰昭瞭然。 “既如此,那小友也別坐在堂中了,和我去上面的雅阁中坐吧” 云泰昭指了指上面说道。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云泰昭笑了两声,转身往一边的扶梯走去,许潜紧隨其后。 “灵儿,你也过来。” 听见爷爷叫自己,云灵瘪了瘪小嘴,也跟著往上面走去。 第72章 道盟谋划 上到二楼,有阁中的侍者过来引路。 “阁主,房间已经备好了,请您隨我来。” 顺著宽敞的悬廊往前走。 许潜朝左手边看去。 二楼上的视野极佳,低头俯瞰,可以將场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来来往往的人影在脚下穿梭,二楼上似乎刻有用来隔绝声音的法阵。 会场中喧闹的声浪到了这里被减弱了不少。 悬廊中此时除了许潜几人,还没有看到其他人。 来到一处靠近中央的房间中坐下。 侍者退出將门带上,將最后一点喧闹隔开。 房间中为之一静。 云泰昭坐在主位上,许潜和云灵各坐左右。 拍卖会还未正式开始,还需稍等片刻。 云泰昭又和许潜聊起近况。 云灵在一旁状作乖巧,也不插话。 篤篤—— 还没说几句,门外有人轻轻叩门。 “进来。” 云泰昭转过头回应一声。 一位玄衣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眼神扫过屋內场景,快步走到云泰昭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云泰昭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思索一瞬,扭过头来看向许潜说道。 “小友就在此处安心就座,有什么需求就吩咐外面的侍者,老夫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许潜赶忙起身拱手道。 “云前辈太客气了,这里已经很好了,您去忙吧。” “灵儿你就在此地等我,不许再乱跑了。” 又扭头嘱咐一句,云泰昭起身和玄衣人出了房门。 “呼——” 见云泰昭离去,云灵长出了口气,神色放鬆下来。 许潜在一旁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许潜抬眼往前面的拍卖台看去。 这二楼的房间前面的墙壁,都是由一整块玄晶打磨成的。 內侧刻有遮影法阵,只能从房间內往外看,站在外面是看不到房间內部的。 台前有阁中的修士在主持会场,此时场上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 台上,主持拍卖的中年修士,面上微笑,低沉的嗓音,並不算响亮,但却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耳边。 拍卖也正式开始。 虽然许潜此行並不是为此而来,但是能在这会中见些玄奇的宝物,也算是见见世面了。 一边的云灵似乎对下面的拍卖会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的拿起了桌上的瓜果吃了起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下方台上,第一件拍品已经被拿了出来,有人开始竞价。 刚拍过两三件,成交额就已经过了二十万符钱。 许潜端坐在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次拍卖的规格確实不低,只前面这几件拍品就已经是颇为稀有的灵物了。 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珍贵的器物,功法出现。 许潜眼神火热,只可惜自己囊中羞涩,也只能过过眼癮了。 …… 另一边,船上的某处房间內。 一名鹤髮童顏的乾瘦老者,身披云纹大氅,靠坐在主位上。 一手端著玉盏,老神在在的饮著杯中云雾。 云泰昭立在一旁,拱手说著。 “黄执事,按您的吩咐,阁里已经將全县年龄符合的修士筛选一遍,一共有十名在悟道中达標的。” 黄道生微微点头,淡然说道。 “辛苦云阁主了。” “都是属下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云泰昭恭敬回道。 看著前方窗外宽阔的江面,黄道生再次说道。 “这次道盟派我来,最重要的还是这件事,至於那所谓的宗师遗府,只是顺手而为。” “所以云阁主务必上心,把这件事办妥帖了。” “黄执事放心,属下已经在此地经营多年,保证將此事处理妥当。” 云泰昭恭声说道。 “哈哈!云阁主也不必紧张。” “对这些人来说,道盟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前往中州,改变命运,那是莫大的造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呢。” “不然彼辈一生也只能在这偏远之地沉沦,如井底之蛙,见不到世间之浩渺,寰宇之无穷。” 黄道生忽的笑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俯瞰著江景,缓缓说道。 “黄执事所言极是。能如此轻易进入学宫求道,当真是大造化了。” 云泰昭恭维一句,语气中也有些感慨。 “听说,云阁主的孙女通过了东庐学宫的小考?”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黄道生又问了起来。 “只是勉强通过,我那孙女性子跳脱,可是不好管教。” 闻言云泰昭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哈哈!云阁主太谦虚了,那东庐学宫可是中州四大学宫之一,门中大修无数。能通过其小考的,哪个不是天资卓越的骄子。” 黄道生转过头笑道。 “那宗师遗府的踪跡还没有寻到吗?” 说笑过后,黄道生又问起另一件事。 还未等云泰昭说话,他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在中州黄天教这群人就闹得厉害,你找不到也正常。把这件事办好就行了。” “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谨遵执事吩咐,那属下先去了。” 云泰昭说完,见黄道生摆了摆手,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中,黄道生静立在窗前,眼中古井无波。 …… 拍卖会场之上,二楼静室之中。 拍卖已经进行过半,场中气氛正酣。 不光下方修士在竞价,偶尔哪一件拍品被上面的人看上了眼,也会参与进去。 篤篤! 一位侍者敲了敲门,捧著一盘红红绿绿的瓜果进来,云灵拿起一个咬上一口,汁水丰盈,果味浓郁甘甜。 直吃得云灵眯起了眼睛。 这已经是云灵第三次叫侍者送瓜果进来了。 许潜则在一旁盯著场下,口中喃喃自语。 “这件法器可真是不错,居然能引动方圆十里的地气,构筑临时坛场。” 房门忽然打开。 两人应声回头,见是云泰昭从外面进来。 赶紧起身打了声招呼。 云泰昭摆了摆手,坐下。 直到拍卖结束,许潜收回眼中的火热,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一件,竟是一篇残缺的合三魂秘法。 此物一出,便直接引得全场雷动,左右的房间中不断有人出声竞价。 此物已经不能以符钱报价,而是用珍稀灵材去换。 但依然有不少人毫不在意地爭夺起来。 第73章 小妖夜来 明亮的宴厅之中,人声熙攘。 粗大的樑柱撑起整座厅堂。 数百名修士,各自聚在一起谈论著,有兴奋者手舞足蹈,有平静者静立一旁。 方才拍卖结束后,见云阁主似乎有事想和云灵说,许潜便起身告辞先行离去。 临走时,云灵偷偷示意许潜在船中等她一起回去。 正好有阁中的主事告知在会场下层准备了晚宴。 许潜便隨著人群,来到了宴厅中。 正巧,前两日认识的那位李青山也在这里,一眼看到了许潜。 吆喝著许潜一起,再加上其几个族弟,找了一方桌子坐下。 许是刚从拍卖会中出来,李青山谈兴颇浓,拉著许潜和几个族弟,一顿谈天说地。 许潜一边吃著,偶尔应付一句。 一直等到宴会尾声,云灵才姍姍出现。 此时不少修士已经离场回到各自船上。 许潜告辞一声,和云灵两人也回到了右侧的游船上。 …… 回到房间中,许潜想起今日的盛况,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也不知此方天地的修行鼎盛之地是何等的模样,自己久困在陵水县周围,还未见识过此番世界的广阔。”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许潜盘坐在一旁的静室中继续修行。 夜色逐渐浓重。 四周笼罩在静謐之中。 只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水浪拍击船身的声音。 游船周围黑暗之中似乎有身影一闪而过。 云泰昭站在前层甲板之上,瞥见隔壁船上的动静,眼神一动,没有反应,只静静地看著。 漆黑的房间中,床榻上的人正处在睡梦之中,口中偶尔响起两声模糊不清的囈语。 隨著呼吸,其头顶有一缕清气缓缓冒出,飘向房顶之上。 “哧溜!” 上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吸吮声。 床榻上的人毫无察觉,只是面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船舱走廊中,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哎!你这憨货,这个是我的,你去那边……” 黑暗中一个尖利的嗓音压低了声音,怒斥道。 “嗨!哪个不一样,咱们兄弟还计较这个……” 闷闷的声音回道。 “去去去!下次再有这事,我可不带你了。” 尖利声似乎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些。 “別呀!好哥哥,小弟跟你开玩笑呢。” 另一个声音赶紧安抚道。 “行了快走吧,別耽误了事情,小心那位给你剁吧剁吧餵了鱼。” 尖利嗓催促一句。 有房门微微被撬开,窸窣声消失在里面后,又轻轻关上。 房间中传来细微的声音,许潜猛然惊醒,呼吸重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声音没有察觉,缓缓向许潜靠近。 许潜微微眯起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房中视线昏暗,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事物,往自己这边蠕动。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过来。 许潜没有任何反应,保持著均匀地呼吸静待。 那东西爬上台阶,来到了床榻之下,刚要抬起头来。 许潜突然飞身暴起,双眼微睁,手中光芒闪烁,一掌按了下去。 砰!滋! “哎呦!” 许潜一掌打中,触感有些粘腻滑溜,还非常有韧性,像是一掌打在了涂满粘液的皮革上一样。 身下那东西,被许潜运起雷法打了一掌,惨叫一声,扭动著身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蹦跳著要往房门外逃去。 雷电之力在其身上灼烧了一瞬,激起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 许潜身形一纵,顺手抽出了放在床头的法剑,拦住了那东西的去路。 见自己被拦住,那东西调转方向要往窗户上撞去。 许潜双手提剑,踏步直刺。 狠狠地將其钉在了地上,黑暗中也看不清身形,只从剑身上感受到那东西在疯狂的扭动身躯。 “哎呦!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地上传来求饶声。 许潜手上力道不变,低声喝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来干什么的!” “小的是这附近河中的小妖,平日就是偷些过路人的精气,可从来没害过人命,老爷您明鑑,饶了小的吧!” 地上的小妖慢慢停止了挣扎,迅速的说道。 许潜眼神一闪,没有收回法剑,一只手指弹动,点燃了一旁的灯盏。 火光浮现,將房间照亮。 视线清晰后,地上的小妖也显出了身形。 原来是一只黑色的大鲶鱼精,几乎有一人来长。 此时被许潜一剑钉住了尾部,插在地上,腥臭的鱼血渗出。 两只黄豆大的眼睛闪亮,望向许潜,嘴边的须子一抽一抽的,鲶鱼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赧色,口中求饶不停。 许潜直起身子,將法剑抽回,继续问道。 “你说你是这附近的妖物,这船上这么多的修士,你怎么敢上来的?” “老爷,这我一个小妖哪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时贪心,想多吸些人气。才胆大包天,潜到了船上。” 鲶鱼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闷声回道。 闻言,许潜挑了挑眉毛。 “不说实话?” 手中法剑挽了个剑花,就要再次斩下去。 “哎呦!饶命老爷!我说,我说。” “是禿尾他让我来的。” 鲶鱼精身躯一阵颤抖,赶紧说道。 许潜挥了挥法剑示意其继续说。 “禿尾是个水蛇精,这傢伙在我们这一片算是实力比较高的,而且消息很灵通,听说它不光和妖物们熟悉,还和不少修士都有来往。” “前两天它找了我们几个经常在这附近活动的小妖,让我们等三艘大船路过的时候,到船上吸人精气。” “事后会给我们修士的符钱作为报酬” “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下来,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鲶鱼精说完,见许潜若有所思,眼珠一转,口中悽惨的求道。 “老爷您饶了小的吧,我家中还有妻儿,这些年也从没有害过人,咱曾经还救过附近几个村中落水的孩童。老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听了这鲶鱼精解释,许潜心中思索著,没有理这妖怪的求饶。 “若是这鲶鱼精所言非虚,那明显是背后有人指使,但是其目的是什么呢?” 正想著,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砰砰—— 有人敲了敲许潜的房门。 第74章 学宫体系,中州 “客官……” 门外传来叫门声。 许潜眼神一闪,退后两步將房门打开。 门口站著一位云岭阁的护卫,走廊中似乎还有其他人来回走动,有吵闹声从其他房间传来。 那护卫见房门打开,拱了拱手道。 “不好意思客官,打扰您了。” “我是本船守卫,方才有几只妖物偷偷潜进了船上被我们发现,我看您门前有些妖气残留,不知您是否也受到了袭扰。” 许潜闻言心思一动,开口说道。 “確实有一只小妖潜进了我房间了,不过已经被我捉住了。” 说著转身指了指屋內的鲶鱼精。 护卫往里一看,正好看见地上躺著的黑色大鲶鱼。 “实在抱歉客官,让您受惊了,那这妖怪我就带走帮您处理掉了。” 护卫收回目光,再次说道。 “嗯,那就麻烦了。” 许潜点点头,侧过身子示意其进来。 “不麻烦,多谢客官体谅。” 护卫又拱了拱手说了一句,迈步来到鲶鱼精旁边,拿出一叠麻布样的长布,將鲶鱼精裹住,用绳子扎紧。 鲶鱼精还在挣扎,叫喊著求饶,那护卫不知掏出来一团什么东西,塞到了鲶鱼精嘴里,堵住了它的叫喊。 往肩上一抗,护卫站起身告辞离去。 许潜关上门,隨手扯过一块乾净的布来,擦了擦剑身,把法剑收回剑鞘中。 门外还有惊呼声,怒骂声,碰撞声继续传来,还有护卫在敲门询问。 许潜坐在窗边,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被这妖物一闹,许潜也没了睡意,索性起身坐到一旁的静室中,闭目养神。 静了静心神,思考起方才那鲶鱼精说的话。 这鲶鱼精只是个未化形的小妖,显然只是个做事的,其口中的水蛇精也顶多是在中间联络的掮客,这背后肯定另有其人。 而且恐怕就是这船上之人,否则以这游船上守卫的森严程度,怎么会让几个未化形的小妖潜进来。 许潜心中有了些猜测,但是又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这样做。 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想,许潜缓缓入定。 …… 天色渐明,昨晚的风波已经过去。 陆续有客舱中的修士从各自的房间中出来,和相熟的友人凑到一起,来到了上层。 一大早,许潜还没有起身,云灵就跑过来叫门。 见许潜没什么异样,云灵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也和其他人一起来到上层坐下。 听著周围有人低声谈论起昨晚突然出现的妖物,云灵嘴里一边吃著糕点,一边扑扇著眼睛看著许潜问道。 “许哥儿,昨晚也有妖物潜到你房间了?” 许潜闻言点点头低声说道。 “昨晚有个鱼妖进来,被我发现捉住了,后来被船上的守卫带走了。” 云灵微微頷首,继续小口吃著,眼露思索不知在想什么。 “哎呀!许兄,你在这呢!” 身后有人叫喊,听见声音许潜回头看清来人面貌,笑著说道。 “原来是李兄啊,快坐,快坐。” 李青山拉开椅子径直坐下,歪著头嘆了口气。 许潜打量了一眼,见其面色有些苍白,笑了笑问道。 “李兄这是怎的了,面色怎么这么差?” 李青山又嘆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左右,恨恨的说道。 “可恨昨晚那只小妖,我就应该一刀插了它……” 骂了一通,心里舒服了些,李青山这才看向许潜说道。 “想必许兄也知道昨晚的事了,我听说昨晚偷偷进来的妖物不少,好多人都被吸了精气。” “愚兄我不慎也中了招。” 说到这李青山脸上闪过一丝耻色,又接著说道。 “不过也怪我自己昨日贪杯,喝的太多了,失了警惕,才让那小妖有机可乘。” 李青山说完,见许潜面色上並无异样问道。 “许兄昨晚没有遇到妖物吗?” “昨晚我也遇到一只,不过我恰好睡得晚了些,被我发现了。” 许潜回道。 正说著,突然有几名身著玄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出现在船舱,朝著场上的人们走来。 其中一人来到许潜几人面前,朝许潜一拱手说道。 “这位可是许潜,许道友。” 许潜心里有些疑惑,回道。 “正是在下,道友可是有什么事?” 玄衣人欠了欠身,口中邀请道。 “请许道友移步到旗舰上一敘,我家大人有事相邀。” 闻言,许潜眼神转动。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昨晚的事肯定和对方有关係。” 心中思忖著余光瞥到一边,看见云灵正朝自己使眼色。 许潜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隨后起身跟著对方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再次跨过桥板来到中间的大船上。 许潜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不止自己一人,还有几个应该也是受到了邀请,一同去见那玄衣人口中的大人。 进到船舱內部,前面的玄衣人领著许潜几人一路往上走去。 路上许潜跟前面带路的玄衣人打听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得知了这位大人姓黄,乃是九幽道盟的外务执事。 一直走到了最顶层,站在一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大人,几位种子已经带到了。” 稍等了几息,门內传来一声回应。 “进来吧。” 玄衣人推开房门,示意几人进去。 身后几人面面相覷,没人先动,许潜瞥了几人一眼,率先朝屋內走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先看看再说。 没管身后那几人,迈步进了屋內。 房间內,並没有自己想像的华贵,只是比一般的客房精致些,宽敞些。 一进门,正对著的就是一面由透明晶石製成的落地窗,光照充足,宽敞的房间內丝毫不显暗淡。 一位面容和善,白髮白须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 许潜紧走两步站定,拱手道。 “晚辈许潜,见过黄前辈。” 后面几人也紧跟著进来见礼。 “哈哈,不错不错,坐吧。” 黄道生抚了抚頜下的白须,笑眯眯的指了指一旁的台阶下的座椅说道。 许潜躬了躬身子,坐到一边。 此时许潜才打量了一下身后这几人。 两男两女,算上自己一共有五人。 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高壮青年,一个身著青色锦衣面色白皙的青年。 还有两位一大一小的女修,看其眉眼有些相似,像是姐妹。 黄道生见眾人有些拘谨,笑了笑缓缓说道。 “几位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乃是九幽道盟清江府分部的外务执事。” “今日我邀请各位来,是代表九幽道盟来和几位相商。” 说完见几人作洗耳恭听状,黄道生继续说道。 “几位可能並不了解九幽道盟,那我便简单介绍一下。” “九幽道盟最初是由几位散修中的大能前辈组建起来的,主要的目的是將广大的散修群体联合起来互帮互助,並且提供一个庇护,发展至今已经遍布整个九幽墟界。即使在中州那边也是一等一的势力。” 说完,黄道生端起手中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下面的几人眼神各自转动都没有开口。 许潜见左右几人没有回应,拱手道。 “前辈说的我等已经清楚了,只是不知这道盟是有何事要与我等商量?” 闻言黄道生看了许潜一眼,笑著说道。 “这次我来到此地,是为道盟寻些有天赋的修行种子,加入到道盟中,去参见明年中州各个学宫统一的选拔考试。” 听见此话,场下的五人中除了那位高壮的青年,其他几人眼中皆是精光一闪。 那高壮青年有些不明所以,拱手闷声问道。 “敢问前辈,这学宫是什么地方?” 黄道生看向对方解释道。 “与墟界中几个边缘的州不同,整个中州並没有凡俗王朝,实际上是由学宫组成的联盟在统管,学宫中培养了大量的有道真修,乃是中州人人嚮往的修行圣地。” 听完黄道生讲述,许潜心中思索一瞬,也问道。 “前辈,我等出身在这边偏远的州县之地,纵使有些天赋,又如何一定能通过那学宫的选拔呢?” 黄道生微微一笑,说道。 “哈哈,正常的选拔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学宫选拔学子除了正常的入学考试,还有特招这一渠道。” 说到这黄道生点了点指头,又道。 “前几日,那场悟道之试便是对各位的一次小小的测试。” “想要特招入学宫,需要在某一方面有远超常人的特性,尤其是在心神的承受力和感知力这一方面。” “以几位在那悟道图中的表现,基本上可以通过这特招选拔的。” 见几人低头思索,黄道生缓缓说道。 “这次我手上正好有几个名额,只要几位小友愿意加入道盟內部,为道盟效力,便可以获得这个参加特招选拔的名额,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人沉默片刻,方才那位高壮青年站起身拱道。 “多谢前辈赏识,在下愿意加入道盟。” “哈哈哈!好好好!小友先坐吧。” 黄道生大笑两声,摆了摆手。 见其他几人不语。 黄道生面含微笑,又朝几人说道。 “各位也不著急现在做决定,待回到陵水县后和你们家中长辈商议后再决定,只要三日內来云岭阁中寻我,今日的承诺依然作数。” “多谢前辈宽容……” 几人赶紧拱手谢道。 见其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眾人会意,纷纷起身告辞。 那位答应下来的高壮青年则被黄道生单独留下。 几人从房间中出来往回走。 这时,几人中走在许潜一旁的那位青衣白面的青年修士突然说道。 “几位道友对此事如何看?” 许潜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 右边的那两位女修中,年龄稍大些的,看了青年一眼,开口道。 “此事干係重大,肯定是要与家中长辈商议后再决定。” “哈哈,这位道友,在下……” 青年笑了笑,刚想凑过去攀谈,那两位女修施了一礼往別处走去了。 青年訕訕的收回后面的话。 许潜也没理他,往桥板走去。 那青年站在原地,见几人走远了,眼神变了变冷哼一声,也和那两位女修一样没有回去而是往旗舰的下层走去。 …… 回到右边的船上,许潜一眼就看见站在甲板上的云灵。 见许潜回来,云灵笑著招了招手。 两人回到船舱中坐下,许潜环顾一周,此时周围正好也没什么人。 於是就向云灵打听起来。 “云小姐,中州那边的事你熟悉吗?” 云灵眨了眨眼说道。 “许哥儿,你是想问学宫的事吧?” 许潜点了点头,云灵想了想继续说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別了解,我自小生活在清江府城,只去过几次中州。” “只知道中州那地界並没有宗门之类的存在,而是被以四大学宫为首的学宫联盟掌管。” “每三年,各大学宫都会统一的组织一次入学选拔,用以招收学子,当然各个学宫也有自己的单独招生。” 许潜闻言心中思索。 “虽然经常听说中州之名,但是自己对那边的情况知之甚少,观中也不怎么谈论。” “这次,若不是那道盟执事告知,自己一点內情都不了解。” 稍一思索,许潜又问道。 “那云小姐可知道学宫有特招选拔这件事。” 云灵眼睛怔了怔,又说道。 “原来道盟是要你们参加特招啊。”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 云灵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 “我是之前在阁中偷听到一点消息,道盟打算在各地找一些合適的人帮助其进入学宫中,只是没想到是通过特招进入。” “这特招有什么不同之处吗?”许潜问道。 “这个……” 云灵想了想又道。 “这个你早晚也会知道,我就先跟你说了,这特招说是也能正常入学,但是和通过正常选拔不同,这些特招生其实和学宫的关係更像是僱佣。” “相比正常学子,特招生的待遇要差一些,而且偶尔还要强制去做学宫发布的一些任务。” “不过即使是特招生也算是学宫中人,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鶩的。” 许潜眯起眼睛,心下瞭然暗自思索起来。 第75章 返程,意外 见许潜低头沉思,云灵眼中隱隱露出一丝期待。 “自己之前通过了东庐学宫的单独招生,等年关过了就要正式入学了。” “本来以为以后没机会再见了,没想到从爷爷那里偷听到了道盟准备在陵水收几名弟子,推荐进中州的学宫里。” “自己这才火急火燎的偷跑出来,邀请他参加这次大会,也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此时许潜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过还是打算等回到观中和师兄们分析一下再说。 ………… 船队在高洪县完成补给后,很快便启程返回。 几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 站在船上往前望去,陵水县城的轮廓已经从远处跃出地平线,约摸著下午便能抵达。 在船上闷了多日,一眾修士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返回城中了。 此时甲板上站了不少人。 许潜也站在一边,想著那日道盟执事所说的事,心里有些急切。 “许哥儿,你看那是什么?!” 一旁的云灵靠在栏杆上不知看到了什么,喊著许潜过来观看。 许潜回过神来,往前靠了两步,看向云灵手指的方向。 前面右侧不远处的江面上突然出现几个细小的旋涡,一开始还很小,几个呼吸之间就扩大到了丈许。 船队之中显然也有人看到,开始缓缓往另一侧转了过去,打算绕过这一片。 许潜刚转过头来看向云灵,船身突然一阵晃动。 轰—— 不待船上眾人反应,前方的水面上,一道水幕冲天而起,江面翻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道巨大的波浪拍了过来,游船左右摇晃,几乎就要倾覆。 船员操控著游船往一边躲去,试图稳住船身。 刚把船头摆正,船尾忽然一重,船头猛地翘起又回落。 方才水幕乍起时,许潜就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一旁的云灵,伏低身子抓紧栏杆。 紧紧地贴在甲板上,防止自己被甩飞出去。 另一边船员们死死的控住船身,將法阵输出到最大。 …… 河道旁的水泊之中。 几位黄泉的差人从芦苇盪中钻了出来。 “游神大人,那入口的位置,属下已经大致锁定了。” 领头的一人走到前面,躬身道。 眾人前面,一位身著白衣身形瘦长,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青年正手持一竹竿,虚浮在水泊上似是在钓著鱼。 闻言,青年扭过头回了一句。 “那就通知杨稟他们,该收网了。” “是,大人。” 差人应诺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不远处江面上水浪冲天。 白衣青年霍然抬头。 一道水浪被掀起朝几人拍了过来。 青年伸手探掌。 水浪炸开落地,眾人安然无恙。 有眼尖的差人呼喊道。 “看那是什么!” 眾人再往前看,一座巨大的石门正从河底悄然升起。 白衣青年眼神一动,身形骤起,朝石门飞了过去,口中喊道。 “留一个去通知杨稟,其他人跟我来。” …… 河底之下。 阴暗潮湿的石廊中,两名黄袍教眾靠在走廊尽头的两侧。 “王头,咱这得躲到什么时候啊?天天在这水道地下,我都快成泥鰍了。” 左边那人拿肩膀拱了拱一旁的教眾。 被称为王头的教眾瞥了他一眼。 “老实守著吧,不该问的別瞎打听,坛主最近脾气可不好,多嘴多舌的,小心给你小子填进去。” 闻言,左边那人缩了缩肩膀,没敢再问。 突然猛烈的震颤传来。 两名教眾一阵惊慌,赶紧朝另一侧的出口跑去。 走廊后。 灵光缓缓消融,露出后面古朴的大门。 “哈哈哈!终於打开了!” 一个罩在一领锦黄袍中的矮小身影大笑起来。 见大门正在缓缓打开,身影收敛笑声。 “右护法,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剩下的隨本坛主进去。” “遵坛主令!” 身后数十名黄袍身影轰然应诺。 …… 与后面的拖拽力僵持了片刻,游船终於脱离了那片水幕,转过头往岸边靠了过去。 待波浪平息,游船驶到安全地带,人们才看清。 方才那水幕衝起的地方,一道无形的力量將江面横截为两半,陵水一时为之断流。 有侍者急忙出来清点人数。 方才甲板上站了不少修士,恐怕这一下得有不少人掉下船去。 旗舰之中。 “什么!!” 听完手下匯报,云泰昭猛地起身,双眼怒睁,口中惊呼。 顾不得思考,云泰昭快步衝出了房门。 船队上方。 黄道生背著手,悬浮在天空之上,衣角猎猎作响。 只见下方的陵水之中,一座石台从河底中央升起。 石台之上,一道外形古朴的大门矗立其中,两只石兽一左一右拱卫在大门两旁。 石台上有微茫闪烁,陵水奔流不息从石台两侧绕过。 黄道生眼神闪烁,见四下並无人影,缓缓落在大门前,仔细观察。 整座大门上並没有刻录文字,甚至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是光禿禿一片。 试著推了推大门,发现无法打开。 这时两座石兽眼中光芒骤起,一道浩大的玄音响彻周边。 “眾玄之门十日一启,万物生灵皆可入我门內,传我法度。” “哦?!” 黄道生眼中惊疑。 “难道说这便是那位宗师遗府之处吗?” 略一沉吟,黄道生一抖袍袖,再次飞起,朝船队过去。 …… 甲板之上,水幕骤起之时,有反应快的抓住了手边的固定物,贴在船身上。 连续几道水浪拍在甲板上,一眾修士东倒西歪,但依然死死地抓紧。 待船头调转过来,游船开始缓缓向前脱离,修士们这才鬆了口气。 有人站起身来,准备回到船舱中。 许潜和云灵两人刚起身走到门前。 突然,一股巨力传来,船头猛然翘起。 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同周围还未进到舱中的几道身影,一齐被拋飞到空中。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下坠中,许潜尽力稳住身形,等待落入水中。 忽然一股拖拽感从一侧传来,许潜心中一惊,睁眼望去。 自己正朝著一道敞开的大门坠去,门中一片漆黑。 瞬息之间,便落了进去。 落入门內之后,身上的失重感突然一轻,眼前白茫茫一片。 第76章 矿洞,鼠群 片刻后,失重感猛然消失,脚下传来坚实的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地面上。 白茫似乎也在散去,稍微適应了一下。 许潜眯起眼睛观察四周,四下有些昏暗只有点点萤光亮起。 环顾一圈,许潜发现此处似乎是一处洞穴,自己正站在一片散发著萤光的奇特植物中间,身后左右皆是光滑的土壁,浓重的土腥味钻入鼻腔。 往前看去,是一片幽黑,洞穴往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许潜挪动脚步,声音清晰的在洞中迴荡。 许潜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一直隨身携带的百相蜕和玉佩,只有几张因为贴身放置,所以没有被打湿的符纸。 手上捏起符纸,许潜往洞穴前面走去。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眼下也只有前面一条路可以走,总归是要找一找出口的,总不能困在这里。 脚步放轻,许潜摸著一侧的土壁往前走。 两侧也长了些萤光植物,勉强能看清脚下,倒是省了自己再浪费符纸照亮了。 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眼前豁然开朗。 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处更大的洞穴。 噗!噗! 隨著许潜踏入,洞壁上忽然有光芒亮起,灯盏一个接一个的闪亮。 几个呼吸之间洞內便已亮如白昼。 洞內的空间比较宽敞,方圆至少有几十丈。 洞顶距地面也有数丈高。 数百座灯盏被镶嵌在四周的洞壁上,走近一瞧,竟是一颗颗闪著白光的宝石。 洞穴的中央有一座扁平的巨石如同石碑一般立起,巨石上似乎还刻有一些文字。 许潜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巨石之下。 转到正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谨守正心,方合吾道。” 再往下看,还有一行小字。 “斩洞中妖物,取符石放入石洞中,可开启下一试炼。” 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的提示,许潜心中思忖。 “从这巨石上的信息来看,自己应该是通过那道大门来到了一处试炼之地,想要出去,恐怕只能按照这上面的提示,找到所谓的符石继续往下走。” 伸手在巨石上摸了摸,又在下方找到一处圆形孔洞,大约有手掌大小。 “看来这里就是放那符石的地方了。” 心里思索著,许潜绕过巨石,围著整个洞穴走了一圈,四处查看。 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洞穴不止有一个去处,除了自己来的方向,在巨石后面正对的方向还有三个洞口。 站在洞口前,左右观察了一番。 许潜鼻尖耸动,闻到一股冷冽的腥气。 几个洞口都不大,比许潜稍矮一些,想进去必须弓著身子,洞壁呈现非常规整的圆形,但明显不是人为开凿出的。 往几个洞中探了探没发现什么异常,许潜选择了最左侧的洞口钻了进去。 走了片刻,脚下越发的硬实。 当!当! 伸手敲了敲洞壁,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不像是泥土,更像是金石一类的材质。 越往里面走,洞中的气味也越发的复杂。 除了方才许潜闻到的腥味,还夹杂著一些金属的锈味和淡淡的骚臭味。 许潜心中愈发警惕,手里捏紧符纸,微微前伸。 突然,前方出现些许亮光。 许潜轻手轻脚的往前挪了片刻。 终於从洞中又钻了出来。 眼前再次出现一处新的洞穴。 这里虽然不及刚才巨石那里明亮,但在洞顶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矿石,正散发著柔和的微光,將这一处洞穴照亮。 洞中有些杂乱,甫一进来,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臭味袭来,许潜掩住口鼻,往四下看去。 地上有不少石堆,由顏色大小各异的石块堆成,犹如一座座“小山丘”。 在最后面还有一座一人来高的石堆。 许潜往前走了两步,石堆间淌著不少小水洼,在微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各种顏色。 许潜脚下避开水洼往前查看。 吱吱! 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许潜猛地扭过头去。 身前的石堆底下突然钻出一只小兽,小鼻子朝向许潜,发出吱吱的叫声。 这小兽模样看著有些像是鼴鼠,毛色黝黑髮亮,泛著金属的光泽。 眼睛似乎已经退化,只有一只细小的长鼻在不断地嗅闻。 吱吱—— 下一瞬,鼠群被惊动,一只只黑鼠纷纷从石堆中钻了出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叫声,疯狂的朝四处逃窜。 有几只慌不择路的冲向许潜,来到近前才察觉到自己走错了方向,情急之下,张口咬了过来。 许潜脚下弹动,瞬间將几只黑鼠踢飞,身形一纵,跃到一处石堆之上。 地上的鼠群还在惊慌逃窜。 吱!! 这时一声响亮的叫声从后方传来,许潜回过头来。 一个体型巨大的黑鼠从后面那座最大的石堆中钻了出来。 两只粗壮的前爪扒住石堆人立而起。 连叫两声,鼠群安静下来。 巨鼠鼻尖一动,便发现了许潜的踪跡。 巨鼠两爪一撑,肥硕的身子一阵抖动,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竟直接冲向了许潜,两步便来到近前。 许潜眼神一动,没有扔出符纸,双腿发力跃起,掌中微茫闪烁,一掌印在了巨鼠的头顶。 巨鼠受此一击,惨叫一声,朝一旁滚落,撞塌了几座石堆。 巨鼠甩了甩头,从石块中再次立起。 嘰—— 这巨鼠呜咽一声,竟转头钻向一边的小洞逃了。 见首领被打败,鼠群又是一阵惊慌,忙不迭地四处逃窜开来,跑路的跑路,打洞的打洞,片刻便没了身影。 没有管身后逃窜的鼠群,许潜吊在那巨鼠后面,追了过去。 方才许潜收了几分力气,並没有打实,只是將其打伤而已。 这只巨鼠身上並没有妖气,虽然有些智慧,但还没有开灵,只是比一般的鼠类聪慧强壮些,根本算不得妖类。 不过既然这里能养出这种巨鼠,那巨石上又提示了斩杀妖物才能获得符石。 那这里必然会有开了灵智鼠妖存在,这巨鼠被自己打了一下,惊慌之下肯定要往更大的鼠群处寻求庇护。 自己只需跟在其后面,就能找到,也省的在这洞里到处乱转。 第77章 啮金鼠,炼製法剑(4k) 除了许潜来时走的这条通道,这处黑鼠巢穴的周围密密麻麻的还有不少洞口与之相连。 小的只有碗口粗细,大的则足有半人来宽。 那巨鼠身躯比较肥实,方才它用来逃命的通道,许潜也能勉强钻进去。 漆黑的土洞中,一只纸猫身上泛著莹莹白光,紧紧追在巨鼠后面。 许潜盯著前面的白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这洞中岔路极多,也没有光亮完全无法视物,若不是有纸猫指引,还真容易跟丟了。 洞里有些狭窄闷的人有点喘不上来气,许潜均匀呼吸,半匍匐著往前行进。 前面巨鼠掘土的沙沙声突然消失。 纸猫叫了几声,听动静似乎是与对方缠斗了起来。 许潜加快脚步,低头往前一窜出了洞口。 眼前忽然一亮。 耀眼的光芒从上方传来,洞穴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股更加浓郁的鼠臭味扑面而来,之前那处黑鼠巢穴相比於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整个洞穴像是依著一座矿脉挖出来的,洞穴的顶部和侧面是一大片泛著金光的坚硬石矿。 一群肥硕的黑鼠正在石矿上啃食著,发出“硜硜”的声音。其中不乏有和那巨鼠一样体型的。 地面上则是黑鼠们搭建的窝巢,一眼望去好似无数的“山包”,最远处一个宽大洞穴內透出比头顶更为闪耀的金光。 许潜眯起眼將符纸全部抓在手中。 巨鼠的突然闯入引起洞穴里一阵骚乱,吱吱的叫声不绝於耳。 正在鼠群躁动时,一个黑影从后面跃出,发出一声尖细的呵斥。鼠群这才安静下来。 “你这傢伙是从哪里来的妖魔!” 那黑影看见许潜后一愣,抓了抓脑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尖声问道。 “呵——” 许潜轻声一笑。 听这黑影口吐人言,再看其模样,四肢倒是已经化成类似人的样子,不过依然是鼠头鼠尾一身黑毛,想来是刚开始化形不久。 见许潜无视自己,鼠妖一阵恼怒。 “原来是个没毛的哑巴!” “看打!” 鼠妖曲起身子,往前扑了过来。 尖利的手爪泛起寒光,直衝许潜面门而来。 唰—— 许潜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鼠妖的扑击。 趁著对方招式用老还未来得及转身,电光乍起一闪而过,许潜跟身跨步,单手成拳,打在了鼠妖后背上。 滋啦一声,飘起一股焦糊味。 “啊!!!” 鼠妖痛呼一声,身形弹动拉开距离,伸手摸了摸后背,鼠妖的绿豆小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口中再次尖叫一声,周围的黑鼠们,听到头领召唤,朝许潜围了过来。 鼠群匯聚,犹如一道“黑浪”奔涌过来。 回头再看,那鼠妖竟然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躲到了鼠群之中。 面对涌过来的鼠群,许潜抬手甩出符纸。 符纸落地化为几个持刀甲士护在许潜周围。 鼠群撞击在甲士们组成的防线上,甲士们身躯之上灵光闪烁,持刀挥砍,挡住了鼠群大部。 片刻间,就连斩十数头巨鼠。 不过还是有不少漏了过来,许潜两手之中电光不断涌现,每每一掌下去,便能拍死一片黑鼠。 砰! 许潜双手合击,轰向身前,周身一圈的黑鼠为之一清。 这时,几只巨鼠破开了甲士的阻拦衝到眼前,许潜心中镇定,往右侧一闪准备拉开距离再战。 巨鼠忽然分开,一道黑影窜出。 “呔!!!” 鼠妖一声厉喝,一道金光自口中吐出。 金光带起破空声打向许潜。 “哈哈!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你能躲过鼠爷我这一下!” 眼见金光就要打中,鼠妖眼中闪著兴奋。 突然,鼠妖双眼一睁,兴奋戛然而止。 “不好!!” 鼠妖满脸慌乱,急忙转身就要再次钻回鼠群中。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许潜故意卖了破绽,就是为了將其引诱出来,接近自己。 两手探出抓住了那鼠妖的身躯。 咔咔—— 清脆的折断声响起。 “啊呀!!!” 鼠妖睚眥欲裂,被许潜两手擒住,按倒在地上。 许潜手上用力就要將鼠妖性命了结。 “仙家饶命啊!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小妖还不想死啊!” 许潜心中一动,站起身將鼠妖拎起来,令其让鼠群退去。 让两名甲士架著鼠妖,许潜从一旁搬来一块石头,坐在鼠妖面前。 鼠妖还在哎呦哎呦的叫唤,许潜也没管它。 “抬起头,我问你。” “此地除了你可还有其他的妖物?” “有有有!” 鼠妖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听见许潜问话赶紧回道。 “是个什么妖怪?” “这俺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东西又黑又长,嘴大得很。” 闻言,许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 鼠妖一愣。 许潜伸手一挥,左右的甲士將刀架在鼠妖脖子上。 “怎么?不好说?” “没有!没有!仙家!只是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打俺记事起就生活在这里了,也没有个名字。” 见许潜没有反应,鼠妖继续说道。 “自从小妖开灵之后,才知道自己名为噬金鼠,我们以这里的闪金石为食,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傢伙就会出现吞食我们,俺带著族群东躲西藏,勉强生存。至於这里是什么地方,俺也不知道。” 许潜挑了挑眉问道。 “那你们没有试著从这里离开?” “我们是走不掉的,没有闪金石,我们很快就会饿死。只有这里有几条矿脉分布。再往远走就没有了。” “这些事也是小妖开灵之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但很多事小妖也是一知半解。” 鼠妖如实回道。 “看样子,这里是被人为的形成了一条食物链,这鼠妖口中的吞食它们的妖怪,听著像是一条蛇妖。” “而且这鼠妖应该是开灵时间不久,估计不是这试炼中提到的妖物。” 许潜望了望周围,又道。 “你说的那只妖物,具体实力怎么样?” “这……” 鼠妖身躯颤抖,眼神中充满恐惧。 “这小妖也不知道,那傢伙俺只见过几次,每次一见了就害怕,只顾著逃命了。” “不过那傢伙好像不太喜欢闪金石,一般都不会来到矿脉附近,俺就在这里筑了巢。”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思索。 “自己现在手里一没法剑,二没符咒,方才连符纸都用完了,又不知道那妖物的底细,贸然前去恐怕不妥。” 心中正有些为难,抬头看见洞顶上的金光,许潜突然眼神一动。 “你方才用的那招本命法术,跟这闪金石有关吧?” 听见许潜问自己,鼠妖连忙点头。 许潜走到一边,拿起一块来放在掌心中查看,將法力探入,许潜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这闪金石竟然能承载法力,而且法力在其中运转似乎还很畅通。 在手中掂了掂,许潜露出笑意。 虽然还看不出有什么特性,但就以能承载法力这一点,已经勉强算是灵材了。 正好自己可以用其炼製一柄法剑出来,就算再差也比赤手空拳去找那妖物强。 只是这矿石中能用的部分太少,想用这东西进行密炼,还得將其中的闪金提炼出来。 扭过头看了一眼那鼠妖,许潜背过手走了过来。 鼠妖瞧了瞧许潜的神色,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仙家,您可是想用这闪金石做什么?” 见许潜看向自己,鼠妖又道。 “仙家有所不知,我等虽然实力低微,但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就是能將吃进去的闪金石提纯,凝结成一块闪金吐出来。” “用这个方法,在其他巢穴里多放上些闪金,多少能避开点那傢伙。” “哦?!!” 许潜闻言有些惊讶。 “怪不得这些黑鼠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原来是有这个作用。” 许潜指挥甲士放开鼠妖。 “咱们做个交易,你去给我准备些提纯的闪金,之后隨我去寻那妖物斩了它,以后你们就不用担心再被它吞食了,如何?” “谢仙家不杀之恩!小妖这就亲自去给您准备!您稍等,经我手出来的闪金品质要比我手下崽子们的好得多。” 鼠妖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了几个头,跑到自己的巢穴里,搬出不少顏色更深的矿石出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吃了起来。 许潜见其忙碌起来,微微一笑,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一阵。 鼠群似乎忘了刚才战斗,被鼠妖呵斥散去后,又回到矿脉上接著吃了起来。 一时间,洞中只有群鼠“硜硜”的啃食声,此起彼伏。 令甲士们散在四周护卫,许潜调整状態,缓缓將心神收入祖窍。 准备將法力恢復完全,等那鼠妖准备好灵材,再进行炼製。 …… 宽敞的洞穴之中,啮金鼠们大多已经回到各自的窝中睡了起来,只有少数一些还在矿脉上努力。 洞內安静了许多。 一旁坐在地上的鼠妖把身边小山一般的矿石都塞进了嘴里,肚子鼓胀如球。 此时正摆著一个奇怪的姿势,两只小眼睛睁圆,身上妖气翻涌,似是在努力炼化。 许潜双眼微闔,呼吸之间似有云雷之声。 片刻后,许潜睁眼收功,这里的阴气有些稀少,炼化法力的速度慢了些,不过影响不大。 扭头,见那鼠妖还在努力,许潜起身在这洞里四下走动。 在洞里转了一圈,望了一眼头顶,洞顶上的矿脉依然闪烁著金光。 突然,许潜双眼微眯。 顶上的矿脉似乎变大了些。 噗—— 顶上矿脉的一个凸起处,一下子就长了一小截。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啮金鼠一直在啃食,但这矿脉却没有被消耗完的原因。” “这矿脉居然能自我生长。” “这方所谓的试炼之地,设计的確实巧妙,即使没有人为的干预,这里也能长时间的存在下去,不至於失去作用。” 许潜心中有些惊嘆。 又转回到鼠妖这里,许潜靠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鼠妖鼓胀的肚子渐渐缩小,片刻后恢復正常。 “哈!” 鼠妖猛地张口一吐。 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事被其吐了出来,落在手上。 鼠妖双手托住放在一旁,使劲喘了几口气,又赶紧抱起来跑到许潜身前。 “嘿嘿!仙家,小妖这闪金做好了。” 鼠妖諂媚的笑了两声。 许潜不置可否,伸手从其手中接过。 “豁!” “有点分量。” 这块闪金看起来只有两个拳头大小,分量倒是不轻。 许潜单手將其托住,检查了一番。 这鼠妖说的不错,经过对方提纯之后,现在手中的这块闪金对法力的承载能力更强,法力流转的也更为顺畅。 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许潜就发觉,如果单论材质,用这东西炼製的法剑要比自己那柄雷木剑品质更好。 许潜点了点头,面露满意。道了句:“不错。” 鼠妖闻言嘿笑两声,许潜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稍等我两日,待我法器炼成,再去寻那妖物。” 许潜找了一处浅洞坐下,將手中的闪金放在一块大石头的凹槽处,心念一动,白色的火焰自手中腾起。 在许潜的控制下,缓缓將闪金烧融。 …… 白色的光焰缓缓收束,许潜神情专注,手中结印,一枚枚秘篆纹路浮现在身前的剑胚之上。 此时祭炼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许潜控制著火候,手中真火时大时小,在剑胚上刻录出篆纹,而后又引入一旁的金水覆在剑胚上將篆纹包裹,反覆几次后,许潜心神已经快到极限。 心中估摸著已经差不多了,许潜屏住呼吸,进行最后的塑形。 剑胚缓缓伸展到约三尺长,两指宽,剑身,剑格,剑柄一体成型。 少顷,剑身之上灵光一闪而过。 许潜心中一喜,收回手中火焰。 “成功了!” 待其自然冷却后,许潜拿起这柄金光闪闪的法剑,探入法力检查。 隨著法力涌入,许潜眼神发亮。 这柄法剑虽然只达到了两祭的水平,但由於主材的原因,相比於自己那柄雷木剑並没有差太多。 手中挽了一个剑花,重量合適相当趁手。 许潜將其命名为“闪金剑”。 只可惜自己的密炼手法不精,只能先做到这个程度了,等从这鬼地方出去再重新好好祭炼一番。 第78章 蛇鼠一窝(4k) 许潜將袖子撕掉一截,缠在剑柄上。 握在手中,隨手一挥,剑锋划过身前的巨石。 唰—— 巨石直接被切下一角,切面整齐,光可鑑人。 “好宝贝!” 许潜赞了一声。 將法剑提在手中,呼唤两声,一只黑毛鼠妖应声从不远处跃出,来到许潜面前点头哈腰。 “仙家您有什么事吩咐?” “走,带我去寻那只妖怪。” 鼠妖先是一喜,脸上復又浮现为难之色。 “仙家,这个……” “嗯?” 许潜扭过头瞥向鼠妖。 “仙家,小妖给您带路倒是可以,就是……” “就是打起来的话,小妖法力低微,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鼠妖面色訕訕,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带我找到那妖怪即可,至於其他我自有办法。” 许潜淡然说道。 “好嘞!俺这就带您去找那傢伙。” 鼠妖麵皮一松,赶紧回道。 转过身,鼠妖唤来几只最为肥硕的巨鼠,唧唧吱吱的耳语一阵,巨鼠隨后散去。 “仙家,您跟我来。” 鼠妖回过头来,往前面的一个洞口走去。 “对了,仙家您要不要先用些吃食?” 鼠妖走在前面扭头问道。 许潜看了看头顶的闪金石,嘴角一抽。 “不必了。” 以爽灵境修士的体质五六天不进食也不算什么,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儘快將那妖怪斩了,从这里出去。 那巨石上既然说是试炼,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不可能设置一个绝境。 见许潜拒绝,鼠妖也没在意,低头继续往前。 顺著矮洞走了一阵,復又钻进一条宽了些的洞道。 “仙家,走这边。” 鼠妖低语一句,忽的现出妖身伏在地上,伸长脖子,边走边嗅。 许潜放轻脚步跟在后面。 洞中四通八达,分出无数条岔路,好在有鼠妖带路,毫不费力的就辨出目標方向。 一人一妖快速的朝目標接近。 走了许久,洞中突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转过一个岔口。 脚下变得有些粘腻,这处洞道更宽了许多,两侧有些光滑,许潜伸手在洞壁上捻了捻。 洞壁上覆盖了一层表面已经有些干硬了的腥臭粘液,像是蛇类的分泌物。 来到这,鼠妖脚步慢了许多,身躯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又走了一阵,四周的腥气越发的浓重。 “仙家,我闻著那傢伙应该就在前面了。” “我这……” 鼠妖哆哆嗦嗦的回过身来,悄声说道。 许潜见它这模样,没有强求,摆了摆手。 “去吧。” 鼠妖如蒙大赦,往回溜去,几个呼吸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没管这鼠妖,许潜放出神识边走边探,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那蛇妖巢穴。 洞穴中泛著磷光,將四下照亮。 腥臭之气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宽阔而又潮湿的洞穴中,到处都是粘液和黑白色的排泄物。 一条巨蛇盘成一团趴在洞穴中央,一动不动,似是正处在休眠当中。 好机会! 许潜眼中一亮,没有贸然靠近,活动了一下手腕,將法剑贴著手臂抓紧。 左手掐诀,施展晦跡之术隱匿气息。 许潜放缓呼吸,缓缓接近巨蛇。 这巨蛇盘在一处石窝中,蛇头埋在了身体中,从一旁看不见头部的位置。 许潜绕到石窝后面较高的地方,眯起眼观察。 这巨蛇通体青黑,几道白色横纹夹杂其间,鳞甲细密,尾部有一红斑。 身体几乎有水桶粗细,蛇头略有些扁平蜷缩在身体中间,头顶之上有两个小凸起。 悠长的呼吸声迴荡在石窝中。 许潜伸手將法剑调转方向,剑尖朝下,双手握住剑柄。 细微的摩擦声传来,下方的巨蛇身子蠕动,似是要醒来,扁平的头颅已经微微抬起。 许潜眼神一凝,猛地跃起。 嘶嘶!! 两只暗黄色竖瞳亮起。 巨蛇嘶鸣。 庞大的身躯翻滚扭动,撞在石窝四壁上,轰隆作响。 许潜双脚抵住地面,死死的抓住插入巨蛇身体的法剑用力搅动。 蛇躯上被许潜豁开一个碗大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液涌出。 蛇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肌肉收缩用力,硬生生的將法剑挤了出来。 许潜见状,抓起法剑,纵身翻滚,立在一旁。 尖锐阴冷的声音响起。 “人族修士?!!” “呵呵!不知道来到这鬼地方多久了,天天吃那些臭老鼠,都忘了人是什么味道了。” “哈哈哈!快让我尝一口!” 这蛇妖不知在此困了多久,神智已经有些疯癲,自言自语了两句,蛇躯一缩,猛衝过来。 许潜一击得手將距离拉开,见蛇妖衝过来没有硬接,转身利用巢穴中遍布的大小石块和蛇妖兜起了圈子。 蛇妖完全不顾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口中嘶鸣著左突右撞,直衝许潜而去。 许潜绕著巨石躲开蛇妖的衝撞,心念急转。 方才许潜便发现,这蛇妖的鳞甲厚重而又坚硬,本来还担心不好破甲,结果这柄闪金铸造的法剑轻易地便切开了蛇妖的鳞甲深入其中。 若是换了自己那柄雷木剑,想要破开其防御,绝没有这么轻鬆。 看来这闪金对这蛇妖有特殊的克製作用,自己炼製这柄法剑算是歪打正著。 蛇妖见追不上许潜,身子一转攀上一旁的巨石,瞳孔猛地一缩,蛇头之下的身体一阵收缩鼓胀,盯著许潜的方向,居高临下张口一吐。 呼—— 洞穴之中忽然颳起一阵阴风,一股薄雾升起,向四周扩散。 滋滋! 雾气所过之处,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许潜回身见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飘了过来,心下一紧。 这处洞穴相对封闭,只有两个通道与之相连。 这只蛇妖的法术配合这里的环境,应对起来相当棘手。 好在洞穴足够大,这雾气一时半会还不能全部覆盖。 “呵呵!” “小子!看你往哪躲!” 蛇妖阴笑一声,口中吞吐,阴风雾气不断升起,迅速铺满整个洞穴。 许潜眼神一凝,贴近洞穴边缘,几个蹬翻,便接近了洞顶,手中法剑插入一旁的石壁,许潜整个身子吊在了洞穴之上,躲开了地面的毒雾。 蛇妖见状又是一声冷笑,也不再释放毒雾。 蛇头一低,粗壮的身躯一舒一张,往许潜身下游曳。 瞬息之间便来到许潜身下。 蛇妖还未来得及抬头。 一股灼热感从上方传来。 趁著蛇妖拉长身躯,还未蜷起之时,许潜一蹬石壁,抽出法剑再次刺向蛇妖。 一片灵光浮起,隔开周围的雾气,將许潜笼罩其中。 法力奔涌,真火自剑尖冒出。 白焰炽热,焚烧一切。 嗤! 法剑再次切入蛇妖躯体。 叮! 手中传来阻碍感,像是戳到了蛇骨。 俗话说,蛇打七寸。 但是这蛇妖身躯庞大,许潜也只能估算著大概位置刺进去。 嘶嘶! “啊啊!!人族都该死啊!” 蛇妖状若疯癲,蛇头左摇右摆,身子蜷曲翻动,试图將许潜甩下来。 挣扎间,土石翻飞。 但许潜所在的位置刁钻,蛇妖根本无法咬到。 法剑在蛇妖的挣扎中扎进了深处。 腥臭的蛇血喷涌而出將许潜胸前溅满。 “自己似乎没有刺对位置,这蛇妖虽然痛苦,但力道反而更强了。” 心念转动,许潜一咬牙,调转剑刃的方向,伸手扒开蛇妖身上的豁口,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法剑贴著骨缝往下面捅了过去。 噗! 剑尖似乎刺破了什么,大股的蛇血再次喷涌。 许潜眼中一喜,手下用力使劲搅了几下。 蛇妖身子一僵,挣扎的力道慢慢减弱。 片刻后,蛇妖终於停止了挣扎,蛇头瘫在地上。 此时蛇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吊著一口气,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癲狂凝固在逐渐暗淡的蛇瞳中。 待蛇妖彻底没了生息,许潜將法剑从其体內抽出,身上手上全是粘腻的蛇血。 蛇妖死后,周围的雾气很快散去,许潜停止法力的输出,將护体灵光收回。 这蟠龙玉佩的护体灵光连这种毒雾形式的伤害都能阻挡,只是好则好矣,缺点就是太费法力了。 以防万一,许潜提剑將蛇妖身躯斩成几段,靠在一旁喘息了一阵。 略微恢復了些体力,许潜起身准备將这蛇妖身躯剖开。 顺著伤口將其头尾斩开,在血肉之中摸索了一阵,並没有找到所谓的符石。 许潜眼神疑惑。 一扭头,瞥见蛇妖头上的凸起,许潜眼神一动,用剑尖將两个凸起挑开。 一个拇指大的小石头镶嵌在其中。 许潜將石头挖了出来,在衣衫上擦了擦。 石头呈不规则的菱形,表面有些晶莹的质感,几道玄奥的符文雕刻在上面。 原来符石就是这蛇妖的假核! 看样子显然是有人將这蛇妖捉来取出假核在上面刻录了符文,製成符石又塞了回去。 许潜眼神闪烁,神色莫名。 这蛇妖既然是凝结了假核的,按理说修为比自己高了一个层次。 但应该是在这里困了许久,又长期以那啮金鼠为食,虚弱了很多,所以自己虽然费了一番手脚,但还是成功將其斩杀。 虽然这蛇妖虚弱了许多,但毕竟是已经凝结了假核的妖物,其一身血肉皮囊都是上好的材料。 只可惜自己现在也没时间去处理,而且也不好携带,还是赶紧想办法先出去在再说。 许潜只割了几条蛇肉拎在手里,充作吃食。 將符石揣进怀里,没再管一旁的蛇躯,许潜迈步往来时的洞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许潜走后不久,那鼠妖从一旁的洞口中悄然探出头来,见蛇洞中再次平静下来。 鼠妖躡手躡脚的溜了进来。 来到那蛇妖残躯旁。 鼠妖口水直流,小眼睛中满是欢喜。 “嘿嘿!还是鼠爷我聪明!” 鼠妖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见蛇妖被大卸八块,脑袋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煞神果然厉害,这傢伙都不是他的对手。” 回头看了看身后,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鼠妖趴在蛇躯上大口吞食。 ………… 许潜沿著一路上做的记號往回走,路过那鼠妖巢穴时,呼喊了两声,但並没有看见其身影。 许潜心念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没管那鼠妖,顺著之前追击那巨鼠时走的通道往回走。 一路回到那座巨石所在的洞穴中。 许潜捏起那枚符石,投进了巨石下的孔洞之中。 嗡~ 巨石顶部微微泛起光芒。 光芒聚为一点而后猛然绽开,化为流光射向四方。 一座符阵缓缓浮现在许潜身前。 “功一,录入。” 一个声音平淡,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苍老男声从巨石中传来。 光芒再次匯聚於符阵之中。 数道一人高的光幕呈现在符阵中,光幕各自闪烁著不同顏色的灵光。 “斩妖考结束,检录。” 声音再次响起,一道光线扫过许潜周身。 “蚺蛇妖核一,闪金一,考功-良。” “上层入口已开启。” “请试炼者选择路径。” 话音落下,许潜心中已然明悟。 这试炼看来不止有这一环,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考核。 想从这里出去,还真是不容易啊。 心中思索著,许潜踏入符阵中,观察起几道光幕。 符阵之中一共浮现四道光幕,分列四角,各色灵光交相辉映。 许潜看了半天,没瞧出什么门道,索性隨手选了左手边泛著青色灵光的一个,迈步踏入,身形隱入光芒之中。 许潜选完,几道光幕收束,符阵缓缓消散,洞穴之中恢復平静。 ………… 眼前的光芒暗去,脚下再次传来坚实感,许潜站稳身形,微眯著眼观察四周。 一阵狂风忽然袭来,许潜身子一晃,赶紧伏低站稳。 四周的景象映入眼帘,许潜瞳孔一缩。 大日高悬头顶,泼洒著强烈的光和热,瞬间驱散了许潜身上自地洞中带出的阴寒。 脚下是平整坚硬的石面,自己似乎正站在一“山”顶上,这“山”像是一整块浑然一体的巨石,下粗上细,到了顶上就只有丈许方圆。 身前有一低矮的供桌,桌上摆著几件器具,桌前是一石蒲团。 伸头往下望去,不知有几千丈,偶有阵风袭来,吹得人一阵摇晃。 第79章 方寸之地聚阴阳 又一阵强风袭来,许潜盘坐在石蒲团上稳住身形。 这里不止一座“石柱山”,左右前后,还有数十座高矮不一的石柱。 只是各自之间离得有些远,许潜眯起眼睛分辨,其他石柱上的陈设和自己这里差不太多,有些还空著,有些也出现了人影。 收回目光,许潜低头看向身前的矮桌。 矮桌不大,几件器具正好將桌面摆满。 中间是一尊铜质圆肚香炉,香炉表面刻有古朴的云雷纹,香炉內的香灰大约装到一半的的位置,六根黄色线香平放在香炉旁。 香炉左侧是一盏简易的青石油灯,灯盏內泛著清亮的油光,灯油只浅浅的铺了个底。 右侧是一个黑色的带盖陶土罐和一具小陶锅。 黑陶罐上刻有铭文,微微有些聚阴的效果,应该类似於兵马罐,至於这小陶锅就不知是作何用的了。 香炉前还放著一本薄薄的书册,许潜伸手掂起。 书册只有七八页,简单的翻阅一番,书中內容已大致了解。 將手中的法剑横放在矮桌上,许潜捏著书册,心中沉思。 这册子中提示了此间试炼名为科仪法考,考核持续七日,册中还记录了两篇科仪。 这所谓的科仪又称斋醮,其实就是仙家们做的法事,仪式。 只是与仙家们平时所用的术法略有不同,这科仪步骤复杂繁琐,必须设立法坛在开闢出的坛场中进行,一般都需要提前布置。 像之前许潜立坛召请兵马,就是一种简化的科仪。 不过,这科仪虽然繁复,但通过其发动的法事往往威能更甚。 而且只有在底蕴深厚的势力中,才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正规的科仪。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处试炼之地的背后来头不小。 从那大门进来之后,许潜心中便有猜测。 正想著,天空之中风云突变,抬头观望,天边一抹黑云翻涌,眨眼间便盖住了小半边天。 空气中带著一股水腥味,黑云继续压了过来,眼见著就是一场狂风骤雨。 许潜赶紧拾起桌上的线香,探指点燃,插在香炉中间。 按著书册中所述,许潜双手结印,默念咒语。 少顷,一抹灵光闪过。 暖意升起,將这片方寸之地笼罩。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將这片坛场撑起,黑云便已將整片天空遮蔽,四下昏暗,只有风声呼啸。 大雨顷刻落下。 天地之威在此刻尽显。 风雨之中,微弱的灵光罩住许潜周围,將风雨挡在外面。 香炉之上,一缕青烟直直地飘起,融入灵光之中。 这香炉中的线香名为鬼灵香,是支撑这片坛场的重要材料,这一根可燃烧四个时辰。 只以册子中记录的科仪內容,许潜便有了大致的猜测。 自己必须在这两根燃尽之前,再次制出这鬼灵香,维持住这片坛场,不然必有灾殃。 许潜再次翻开书册。 好在这两种科仪不算太过复杂,这几炷香应该足够自己將其掌握了。 黑云之中,偶有雷鸣电光闪过。 瓢泼的大雨中,几点微光顽强地撑起。 高台之上,清秀道人手捧书册,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 香燃过半,这场大雨持续了大约有两个时辰才停止。 黑云渐渐散去,呼啸的风声稍止。 拨云见日。 头顶那轮大日再次现出,但四下依旧不甚明亮。 许潜猛然惊醒,抬头一看,头顶那轮大日早已暗了下去,此时正散发著微弱的白光,日月瞬间转换,看起来颇为神奇。 望了片刻,许潜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探出一点白焰將油灯点燃。 点点灯火如豆,將前后一片照亮。 那册中记载,当头顶日光变为月光之后,须要將这盏灯火点燃,具体原因册中並未解释,但最好还是按其所说点亮为妙。 正好此时自己也有些饿了,拿起法剑將带过来的几条蛇肉切成小块,串在剑上,手中火焰腾起,许潜用真火烤起了蛇肉,不过片刻,蛇肉便被烤的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填饱了肚子,许潜借著油灯的光亮,继续捧起书册。 时间悄然流逝。 头顶的圆月位置没有丝毫变化,依然高高的掛在中天之上,稳稳地散发著光芒。 高台之下,悄然颳起一阵阴风,浓郁的雾气自下方升起,似有模糊的鬼哭之声在其中迴响。 浓雾之中隱隱透出阴煞之气。 许潜点燃了第二根灵香。 见四周雾气升腾,许潜放下手中书册,握紧法剑,左右巡视。 头顶的月光逐渐暗淡。 几道鬼影突然从雾中跃出,朝高台上冲了过来。 许潜起身提剑对向鬼影,暗自心惊。 这几只鬼物皆是半身妖鬼模样,魂体凝实,虽然还未达到凶鬼的层次,但也不远了。 虽然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起来,还不算困难,但谁知这下面还有多少。 鬼影眨眼便来到近前,许潜刚要出手,灯盏中的火光一跳。 嘶!嗥—— 那几只鬼影被光芒照彻,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魂躯一卷,翻回了雾气之中。 鬼影隱在浓雾之中,怨毒的盯住高台之上的人影。 双方僵持了片刻,似乎是觉得暂时拿不下许潜,雾气渐渐散去。 许潜没有放鬆警惕,又等了片刻,等周围那股窥视感消失,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缓缓坐回蒲团上,许潜稳了稳心神。 这册中所说的果然没错,看来这晚上必须点燃灯盏,否则但凭自己可挡不住群鬼袭击。 方才虽然只有几只鬼物出现,但那片雾气中显然还藏有不少,若是没有这灯光庇护,待这群鬼物一齐涌上,结果不言而喻。 想到这,许潜赶紧探头看了看灯盏中所剩的油量。 见其中的灯油少了大约四分之一。 根据一旁的燃香,估算了下时间,许潜心下一紧。 “照这个用量,剩下的灯油顶多能再撑过一晚。” 许潜眉头紧锁,看向桌上的书册。 “自己必须先將这方科仪学会了,不然过了明晚就来不及了。” 顺著许潜的目光看去,桌上翻开的书册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度鬼捉邪化油仪” 第80章 炼油,制香 天上的圆月又变为大日。 强烈的光芒洒下,驱散黑暗。 一晚的时间很快过去。 许潜捏了捏眉心,放鬆心神。 昨晚许潜一夜未睡,將全部身心投入到研习中。 见夜色退去,许潜將油灯熄灭,看著一旁的书册,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心神有些疲惫,但自己已经成功將这方科仪掌握,待今晚夜色降临,便可以试验一番了。” 心中振奋,稍微休息了片刻,许潜拿起一旁的油灯观察一番。 这盏油灯显然也是一件法器,只是炼製手法与现在不同,甚至比许潜学的那篇火炼法更古老。 其上灵光不显,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灯盏一样,显示出炼製者技艺的巧妙之处。 以许潜现在的水平还看不出来什么。 放下油灯,往四周望了望。 此时天空之上一片晴朗,万里无云,完全不復昨日那暴雨倾盆的模样。 隨著日光越发的强烈,热气升腾,烤得人口乾舌燥。 此地阴阳之气失调,混杂在一起,所以天气反覆无常,隨时可能会变化。 可能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电闪雷鸣。 这册中另一方科仪唤为“呼风唤雨” 其內容要更复杂一些,其作用也不仅仅是呼风唤雨那么简单。 其本质上是调理阴阳之气,能召唤的也不止是风雨,有大能者可用之改变一方天地,化腐朽为神奇。 “但要做到那个地步,所涉及到的科仪就不止一种了,不过这些和现在的自己关係不大。” “根据这科仪的內容,大致能猜出,自己需要在七日內用这方科仪去將混乱的阴阳之气调和,至於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凭自己本事了。” 许潜看了看四周广阔的天地,心里估摸著能將周围百丈內调理好就不错了。 此时第二根灵香也即將燃尽,许潜没有吝嗇又续上一根。 这座临时坛场撑起后,便不能轻易撤下了,不然重新构筑还要费一番功夫。 而且这白日里也不一定安全,还是稳健些为好。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热浪翻涌,视线一片模糊。 高台上,灵光稳稳地撑起,阻隔著热气。 正在一片炙热中,晴空一个霹雳,又有乌云从远处匯聚。 不过片刻,便下起了大雨,雨中甚至夹杂了些许冰粒,一股寒气顺著风袭来。 骤变之中,只有几点灵光笼罩之地安然无恙。 许潜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没有管外界的风云变幻,继续研读,將仪轨中的各项印在脑海之中。 ………… 日月变换。 夜色再次將这方天地笼罩。 前后远处的几座高台上的人,纷纷將灯盏点亮。 今夜的月光更加暗淡一些,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 入夜之后许潜没有著急点燃油灯。 右手持剑,左手抓紧油灯,许潜缓缓调整气息静待。 夜色加深,阴风阵阵。 高台之下,浓雾再次升起! 不过片刻,雾气已经接近台上,视线被浓雾遮蔽。 许潜放出神识,观察雾中动向。 似乎是因为昨晚受了挫,这次雾中的鬼物没有急著接近。 反而是缩在下面踟躕著,没有直接衝上来。 雾气继续扩散,不一会就漫到高台之上。 一只鬼物按捺不住,鬼躯上煞气一阵翻涌,化为一团隱在雾中,悄声朝许潜扑了过来。 许潜神识笼罩周身十丈,瞬间便察觉了左侧的异动。 许潜心中一动,没有扭过头去盯著对方,而是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左右巡视。 几个呼吸之间,那鬼物便接近了高台。 隱在下方的鬼物们见状,也都按捺不住呼啸著冲了上来。 当头的那只鬼物跃至高台之上,伸出鬼爪探向许潜,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啸叫。 呼—— 四周的雾气猛然被搅动,一道亮光闪过,將雾气搅散。 嗥!!! 法剑仿佛热刀切油一般,插入了妖鬼的躯体中。 妖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喊叫,身形一缩,想要逃离开来。 许潜眼中精光一闪,左手高举火光突现。 光芒照耀,四周雾气迅速消散,几只冲的快的鬼物被光芒一照,惨叫一声跌回下方的雾中。 许潜右手不停,插住那只妖鬼將其拖进了坛场之中。 把手中的油灯放在桌面上。 那妖鬼还想挣扎,许潜手上运起雷法,一掌打出將其击成重伤。 雷光电闪而过,妖鬼身上的怨煞之气大部分被驱散,魂躯都暗淡了许多。 见身下的妖鬼奄奄一息,许潜这才鬆了口气,將其收入桌上的黑色陶罐中盖上盖子。 下方的雾气正在缓缓退去,隱隱的传来几声不甘的鬼叫声。 许潜没有在意坐回蒲团上,闭眼调息。 片刻后,將自身状態调整好,许潜將那具小陶锅连同黑色陶罐一起搬到面前。 小心翼翼的將油灯中的灯油倒了一点在锅中,而后手中真火升起在锅底缓缓加热。 “还好自己还有一手火法,不然就只能用这油灯加热了。” 许潜心中庆幸。 片刻后,油锅已经热了起来,微微有烟气冒出。 见状许潜站起身来,提起法剑,按照科仪之中的要求,步罡踏斗,口中诵念法咒。 隨著科仪的进行,黑罐中的妖鬼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罐盖跳动,叮噹作响,似是想从里面衝出。 许潜动作不变,继续按照科仪中的顺序进行,口中诵念不停,手腕一翻,剑尖点向坛前,无形的波动扩散在坛场之中。 黑罐罐体表面的铭文微微亮起,罐中的妖鬼挣扎得更加猛烈,但不过几瞬之后,便弱了下来。 见其不再挣扎,许潜放下法剑,打开了罐盖。 此时妖鬼已经被融成一团,但灵性未泯,伸手將其捞出放入油锅之中。 滋啦! 烟气腾起。 妖鬼已无力挣扎,只微微地抽动一下,许潜手中结印法力涌出,控制著油锅的温度。 这方度鬼科仪算是比较简单,唯一的难点就在於这鬼物炼化之前要保持其活性,但又不能太活泛,影响炼化过程。 好在许潜有密炼的经验,对火候的把控比较精准。 锅中的妖鬼,不时地抽动一下,身躯缓缓化入锅中,偶有黑烟飘散。 许潜神情专注,偶尔探指將妖鬼略微提起又放下。 片刻后,许潜面上一松,炼化结束。 陶锅之中,一汪清亮的油脂淌在锅底,许潜抬起油锅,往油灯中添了些。 將灯盏中大致添满,锅底还剩了一些。 这只妖鬼品质不错,產出的鬼油不少,这剩下的就可以用来製取那鬼灵香了。 第81章 呼风唤雨 从香炉中抓出一把炉灰,准备调製鬼灵香,炉灰与油的比例大概是二比一,许潜一边往锅中撒炉灰,一边伸出手搅拌,使其混合均匀。 一直搅到锅里的油灰团呈现半干但又能捏动的状態。 油灰团大概有拳头大小,从锅中取出团在手里,按量均分成了十份。 手上轻轻用力在桌上搓制。 不到片刻,十根土黄色的线香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將陶锅反转过来平底朝上,把线香铺在上面,再次將陶锅烧热。 锅底缓缓升温烘烤,许潜不时地拨动线香使其受热均匀。 香中的湿气逐渐被烤出,香体的顏色淡了些。 烘烤很快结束,將烘乾的鬼灵香放在桌上放凉,许潜放下陶锅,长出了口气。 这些灯油和鬼灵香足够自己用几天了,接下来可以安心熟悉另一方科仪之事了。 紧绷了两日的心神略微放鬆。 盘坐在蒲团上放空心思,今晚许潜没有继续熬夜,而是准备休息一下,明日再继续。 …… 许潜缓缓睁眼,起身活动了下略有些僵硬的身子。 今日的日光刚刚亮起,便有乌云盖顶,遮住了光亮,此时四下入目一片灰暗。 微风拂过,风中带著一丝寒意。 一开始只是片片细小的雪花飘落,不过片刻,就已化为鹅毛大雪。 寒风呼啸卷著雪花,吹打在高台撑起的灵光上。 许潜欣赏了片刻雪景,隨后收束心神,坐回蒲团上继续熟悉起“呼风唤雨”来。 这方科仪相对来说更难了一些,不过许潜只需要能够將其基本步骤记牢,能完整的做完这方科仪就算成功。 漫天大雪中,高台之上,青烟徐徐,许潜安坐檯上潜心学习。 簇! 许潜点燃第七根灵香,无意间抬头,眸中微微一凝。 之前远处闪烁的灵光,此时有几处已经消散了,应该是把灵香用完了,不得已撤掉了坛场。 待灵香燃烧过半,许潜放下书册,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这方“呼风唤雨”科仪的步骤顺序,施法內容自己已经熟记於心。 外面的风雪小了些,但是没有停止。 许潜又检查了一下啊油灯里的油量,將桌上的灵香,陶锅,陶罐一併收到了矮桌下面。 此时日光也越发暗了,瞥了一眼燃著的灵香,估摸著马上又要入夜。 稍待片刻,许潜心神沉入祖窍之中。 此地白日里阴气稀薄,只有夜间才会有阴气上升,如今灯油也足够,今晚也不必和下面的阴鬼们斗智斗勇了,许潜准备趁晚上修炼一番补充法力调整状態,明日再举行科仪。 夜色渐深,风雪已然停了,只有“石柱”两侧还掛著些许积雪。 夜空中寂静无声。 雾气再次瀰漫。 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在呼喊打斗。 不过很快隨著几声惨叫,声音消失,四周又恢復了平静。 许潜依然沉浸在修行中,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动静。 …… 高台之上,许潜面容整肃,持剑而立。 供桌之上只余香炉一尊,其他都被许潜收在一旁。 高台上条件有限,所以仪式中所需的符籙,净水,令牌等尽皆省去,一切从简。 待將心神平静,许潜调整身位横跨一步,身子朝向一侧,轻叱一声,左手结印,右手剑尖指地,口念开天咒,念诵七遍。 四周的阴阳之气隨著许潜的动作被挑动,微风忽起。 感应到四周变化,许潜变换动作,行持罡步,法力注入剑身,虚空画符,口念兴云布雨咒。 大段繁琐拗口的咒语被许潜平稳的念出,没有丝毫错漏。 乌云悄然在晴空之上匯聚,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隨著许潜一声厉喝。 头顶的乌云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丝连绵。 乌云不大,只堪堪遮住高台。 许潜收势站定,面露喜色。 虽然效果不大,只勾动了周围一小部分阴阳之气,但也算是成功做完了仪式。 等小雨下了一阵,许潜变换咒势散去云雨,梳理起四周的阴阳之气,仪式成功后自己能隨意操控这一小片的阴阳之气,不过此举对法力消耗极大,还未將这一片理清,体內法力就快要耗尽。 许潜收回心神,將这场科仪结束。 坐回蒲团上,许潜心中振奋,接下来自己只需要继续梳理,儘量將这一片理清,也不知能不能通过这所谓的科仪法考。 是日夜,许潜又炼了一只阴鬼,补足了这七日所需,之后便专心恢復起法力。 只是又过了两日,许潜一连进行了三场“呼风唤雨”的科仪,甚至在夜间也做过一场,虽然仪式越发熟练,但收效甚微,连周遭这一小片的阴阳之气都没有理清。 期间,四周的高台上也有人成功做完了科仪,但和许潜一样,效果不大。 “按时间推算,明日午时便是考核结束的时间了,虽然不知道考核未通过的结果如何,但想来不会太好。” 许潜望向几个已经没了动静的高台,心中暗忖。 正思考著,许潜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日。 心中微微一动。 “难道?” 许潜心中有了些猜测,再次续上一根灵香。 许潜坐下双眼微闔静静等待。 待灵香短了一截,许潜猛地睁眼。 时间差不多了。 许潜再次摆开架势,做起仪式。 四周很快颳起了大风,许潜心中一定。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趁著阴阳轮转之时,科仪的效果会更加显著。这设下考核的人还真是阴险,册子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 仪式继续进行,许潜控制著节奏,在头顶那轮大日化为圆月之时,恰好完成了仪式。 大片的乌云匯聚遮住了月光,从下方往上看去,似乎半边天空都被乌云遮住。 大雨顺势落下,云层之中电光乍现,隱隱的有闷雷声传来。 许潜心中欣喜,没有耽搁时间,赶紧起咒。 这次科仪的施法范围扩大到了几十丈,而且之前想要將混杂在一起的阴阳之气分开非常困难,但这次许潜发现梳理起来极为顺畅,在自己的操纵下顺势便分开,连带著对法力的消耗都少了许多。 不过片刻周围便已被理清,乌云散去,明亮的月光再次洒下。 第82章 七日功成,宝阁 仪式结束,许潜没有放鬆,继续恢復法力。 在明日之前还有最后一次日月交替,以防万一,许潜准备將范围儘量扩大一些再进行一次梳理。 ………… 高台之上,许潜静坐於蒲团上,心中一片寧静。 一夜未眠,许潜將方圆百余丈全部理清,阴阳涇渭分明。 香炉之上青烟裊裊升起。 持续了七日的法考终於接近尾声。 灵香燃尽,许潜忽的抬头观瞧。 天空之上的大日光芒猛然绽放。 许潜抬手遮住强烈的光线。 外界光影变换,一道身影自大日中显现出来,缓缓下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光芒收束,许潜眯起眼向上面看去。 一位灵官浮於半空, 这位灵官身高丈二,赤发白面,左手结印,右手持鐧,一身红袍外罩金甲,面色淡漠而又威严。 灵官浮於一眾高台之上,双眼微张,放出金光。 煌煌金光將下方笼罩。 许潜身前的香炉忽有灵光起吐化为一道光柱,光柱缓缓攀升,长到约有五尺后停了下来。 许潜往周围看了一眼,其他高台上,同样也有一部分浮现灵光,只是看不太清高度。 待光柱稳定后,金光闪烁现出一片文字,浮於许潜眼前。 “功二,录入。” “科仪法考结束,检录。” “度鬼捉邪仪-已掌,呼风唤雨仪-已掌,化邪-二,理气-五度,考功-优” 文字悬浮片刻,缓缓散去。 半空中的灵光忽然伸手向前一抓。 呼!! 无形的阴阳之气匯聚手中,强烈的风压扑向四周。 吹得下方的修士们睁不开眼。 灵官右手一挥,金鐧在身旁划出一道光幕。 光幕前,一团云气翻涌,化出几条道伸向高台。 许潜打量一眼,迈步踩在云道上,向那光幕走去,云气凝实稳稳的托住许潜。 往左右看了看,云气化出七八条云道,上面各有身影。 许潜没再细看,继续朝光幕走去。 待几人的身形进入之后,灵官收回云气,没有理会高台上还在呼喊的声音,身形隱入大日之中。 …… 一脚踏入光幕,踩在了坚实的木质地板上。 许潜往四下打量。 通过光幕,自己似乎来到一处楼阁之中。 自己所在的房间不大,身前有一张简易的床榻,一张木桌两个矮凳,左手边是一扇圆窗,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许潜伸手推了推想把窗户打开,木窗纹丝未动,隱隱有白光浮现。 许潜眼神转动,没有强行打开,回身坐在了矮凳上,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篤篤! 有人敲门。 许潜神识扫过后,面上一愣,起身將房门打开。 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托著木盘走了进来,面庞与常人无疑,只是行动间略有些迟滯,透出一丝怪异。 侍女將木盘放在桌上,盘中有些酒水吃食。 “仙家请用膳吧。” 侍女没有张口,声音从其腹中传来,说完便走了出去。 许潜没有在意,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方才许潜用神识扫过就发现,这侍女没有活人气息,乃是一具製作精巧的傀儡。 虽然以现在的修为,辟穀几日还算轻鬆,但硬挺了这几天,许潜早已飢肠轆轆,这盘中的吃食虽然味道一般,但也还算可口。 手中拾起玉箸,许潜往嘴里不停划拉。 吃饱喝足,许潜没在房间中休息,出了门,在这楼中四处转悠。 这场试炼恐怕是还没结束,先熟悉一下地形再做打算。 许潜在回字形的走廊中转了一圈,只见到一段向上的楼梯,並没找到其他出口。 拾级而上,来到上层。 许潜一眼便看见方才那侍女傀儡,对方此时正静静立在一旁,身后是一道矮门。 抬眼往前看去,一片石壁映入眼帘,石壁顏色灰白,表面光滑,中间一只同样材质的猴头从石壁上凸了出来。 这上层能活动的空间不大,除了这面石壁和侍女所站的矮门,其他两面皆是墙壁。 许潜往猴头跟前凑了凑,正准备摸索一番。 “哎!这小子!你想干什么?!!” 猴头眼神突然灵动起来,张嘴喝问道。 许潜默默收回摸向猴头的手,心念转动,面不改色拱手道。 “这位……前辈,在下刚刚来到此处,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请前辈多多包涵。” 石猴瞥了许潜一眼,哼唧一声。 “刚通过科仪法考?” 沉默了一瞬,石猴又问道。 “正是。” “行吧,行吧,这才消停多少年,怎么又有人进来,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石猴语气有些不耐烦嘟囔一句,又道。 “行了,既然你通过了两考,身上想必也有道功,看看吧,想好了跟我说。” 石猴说完,张口一吐,一枚玉简被其吐了出来,许潜赶紧伸手接住。 將心神探入其中,一段信息自脑海中浮现。 “检录,已有道功:三。” “宝阁已启,名录如下。” “赤云丹,可辅以煅烧阴神,道功一百。洞玄录……” 名录前面儘是一些许潜换不起的宝物,虽然有些眼馋,但看著自己区区三个道功,许潜也只得往下看去。 一直检索到最后。 才出现了一些,自己能换的东西。 许潜几番纠结,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出两件。 一件法器,一颗丹药。 法器名为镇魂幡,既可以作为寄身之所,將兵马或者蓄养的鬼物附在上面,亦可镇压邪鬼,將其收入幡內炼化,作用多样。价值两道功。 丹药名为回灵丹,可快速补充法力,並附带有疗伤的效果。价值一道功。 其他的有一些法术之类,倒是不错,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掌握。 从这石猴的语气里听得出来,这试炼还没有结束,后面不定还会遇到什么。 现在最好还是必须选择一些立刻能发挥作用的,所以许潜权衡了一番选了这两件。 將玉简还给石猴,许潜告知了自己想要换取的物品。 石猴也没多说,吞下玉简后,双目之中闪烁一阵。 “有了。” 话音刚落,石猴又是一阵乾呕,將一个红漆小木盒和一柄黑柄白布的小幡吐了出来。 许潜接住,心中不免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怎么弄得这么……” 许潜没再往下想,將东西收好,朝石猴拱了拱手,往楼下走去。 第83章 咸水坞(4k) 回到房间中,许潜坐在矮凳上,將手上的法器等物放下。 跌入这世界中已经有些时日,到今日才算是得以喘息片刻。 许潜一边休息,心中思量著。 “以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之前一直传闻的宗师遗府了。” “只是没想到,这宗师遗府里的宝贝没看到,反而是被扔进各种不知名的地方折腾一通。” “不过既然这位大修士设下种种试炼,想来是为自己的衣钵寻找传承,自己或许也有机会……” 想到这,许潜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將一旁那柄镇魂幡拿起,许潜探入法力摸索起来。 这件法器炼製时所用的秘篆,他大部分都没见过,看来要想用起来得心应手,还得熟悉一番。 窗外的光芒逐渐隱去,房间內暗了下来。 许潜收回浮在半空中的镇魂幡,白幡上黑光一闪,稳稳落入许潜手中。 那具侍女傀儡再次出现,送来了晚食和一套乾净的衣袍。 许潜一挑眉。 “倒是细心,居然还准备了衣物。” 虽然身上的脏污可以用法力震除,但衣服就没办法了,这几日又是斩妖,又是做法的,哪有空管这些,身上的衣服早就隱隱发臭了。 许潜先把身上的衣物换下,这才用起了晚饭。 …… 篤篤—— 敲门声传来,叫醒了床榻上的许潜。 一翻身从床上坐起。 房门打开。 待许潜用完早食,那傀儡收起托盘道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仙家,三次餐食已经用完,该启程了。” 许潜闻言眯了眯眼睛,心中一动,把丹药揣进怀里,魂幡別在腰间,提起法剑,再次来到上层。 那傀儡进了矮门中,没再出来,许潜扭头看向那石猴。 刚要出声询问。 石猴抖了抖甦醒过来,见许潜立在一边,石猴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可怜,可怜,不知什么时候能放俺出去。” 石猴嘟囔完喊过许潜,再次张嘴。 噗! 几十张棕黄色的兽皮卷被石猴吐出来,铺了一地。 “嘿嘿,挑一个吧,小子。” 石猴奸笑一声。 许潜俯身拾起,將皮卷挨个打开,看了看。 每张皮卷的正面皆是一副同样的地图,简单描绘了山川河流,和一些村镇城池的位置。 翻过来,背面上各自有一句不同的话语。 许潜翻了几张,有些不解其意,抬头望向石猴。 石猴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许潜看向自己,石猴瞥了一眼说道。 “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潜心中无奈,將皮卷摊在地上全部打开,来回查看。 正面的地图上,標记了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处於整个地图的正下方。 对比著反面的文字,许潜挑出一张。 黑色的墨跡清晰的显现出几个小字,“咸水坞中除旧秽” 这些皮卷背面的文字中,皆有地名对应,这张中提到的咸水坞,从地图上看距离自己最近。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索性就选了这个最近的。 见许潜选完,石猴张嘴倏的一吸,將其他的皮卷收回。 “去吧,去吧,出口就在楼下。” 石猴提示一句。 许潜收起皮卷,拱了拱手转身往楼下走去。 盯著许潜的背影,石猴眼神莫名,待其身影消失后突然低语一句。 “那老傢伙可是个心肠狠的,想拿他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石猴眼中灵光遁去,恢復石像模样。 许潜来到楼下,转过一个拐角,右手边,昨日还光禿禿的木墙上突然出现一道窄门。 许潜没有犹豫推开门往外走去。 光芒闪耀刺眼,低头看了看脚下,下面是一片黄土地,离门口有些距离,门外没有台阶,许潜直接跃下。 踩在地上,有微风吹来颳起尘土,许潜抬手略微遮挡,往四周望去。 近处是泛著黄绿之色的大地,周围的草木都比较低矮,往远处一点,在一条闪著光亮的河流周围,绿意才多了一些。 再往极远处看去,平原的尽头似乎有一座山脉,但在这里已经瞧不太清楚了。 许潜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竟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山崖直上直下,似有万丈高,往左右看去,如同一座巨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一座小楼略微悬空靠在崖壁上,一半的楼体嵌入到山崖中。 那道窄门在许潜出来后,便自行消失了,看来是不能再回去了。 许潜收回目光,將怀中的兽皮卷拿出展开,对著眼前的景象,辨別方向。 顺著远处那条河流往上游走,便是那咸水坞了,不过这地图中只描绘了简单的地形,看不出距离远近。 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可以先沿著河流走走看。 许潜收起兽皮卷,往前面的河流走去。 来到河边看了眼水流方向,许潜沿著河边往左走。 一路上边走著,边打量。 这条河不算太宽,最宽的地方也就十几丈左右,水流湍急,河水中混著泥沙,所以显得有些浑浊。 两岸的植被和外界差不多,只是许是这里的土地贫瘠了些,长得都不太茂盛,离河流远的地方更是寸草不生,看起来颇为荒凉。 …… 咸水坞外墙,左侧的角楼中。 两个怀中抱著长矛面黄肌瘦的村汉,一个长脸,一个方脸,正百无聊赖的看著远方。 “坐会吧二哥,这几日天天站著,肚子里又没食,都快累死了!” 靠著门口的方脸男子见巡查走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拽了拽一旁的同伴。 “小心点!可別让巡查的发现了,我可不想挨鞭子。” 长脸男子往外瞥了一眼也顺势坐了下来,哎呦一声靠在墙边。 “今天早上,那徐老狗放饭的时候,就因为我走的慢了些,少给我盛了半碗,这狗日的!” “真他娘的受够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方脸男子嘴里不停,低声抱怨道。 “往年这个时候山上的长毛们也该下来了,怎么著,也得等这阵熬过去。” 长脸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该死的畜生!” 方脸又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长脸心有戚戚扭头看向一边的垛口。 盯著外面看了会儿,长脸忽然一愣赶紧爬了起来,趴在墙边仔细看了看,扭头朝同伴说道。 “快起来老三,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圆脸男子闻言也赶紧站起身来。 城墙外,河边。 许潜望了望前方出现的坞堡,眼中一喜,靠了过去。 河流在这座坞堡前变成一道浅滩,许潜身形一纵踩著水面跨了过去。 此时城墙上一阵喧闹。 有人大喊著询问许潜的来歷。 许潜將事先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那兽皮卷的地图上有一处名为道城的地方,按上面画的位置,与此地相去甚远。 许潜自称从道城而来,路过此地,想討些水食。 城墙上闻言一阵窃窃私语。 “巡查大人,看样子不像是长毛,难道真是从那什么道城来的?” 方才那长脸汉子对著一个面白体胖的中年男子諂笑道。 “你问我呢?!” 巡查瞥了他一眼,嚇得长脸一顿点头哈腰。 “哼,在这等著,我去请示堡主。” 巡查见对方唯唯诺诺,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墙。 “堡主,您看咱们是……” 坞堡中的大院內,巡查弓著身子一脸諂媚看向身前的老者。 听手下说完,老者双眼微眯,心中思索片刻吩咐道。 “请到侧堂,我待会去见一见。” …… “贵客久等了,堡主已经过来了,您这边请。” 吴管家伸手一引,在前面带路。 许潜眼神一转,跟著往院內走去。 方才在城外等了有一会儿,里面打开了城门,將许潜请进去。 那领头的白胖男人打探了几句,將许潜引到此处,说是堡主有请,便离开了。 又等了半天,这才有人过来。 许潜面上平静,打量著四周。 方才进城时,许潜便看见,作为一方的守卫,只有少数壮实些,其他大多面有菜色,身形单薄。 再看这堡主家的院子也並没有多气派,有些屋顶砖瓦已经破碎了都没有修缮。 从这些细节之处就能看出,此地民生颇为艰难。 “贵客您请,堡主就在堂中。” 来到一处厅堂门口,吴管家站定,回身请道。 “多谢。”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进到里面。 “哈哈哈!见过这位小道长。” 人未到,声先至。 许潜抬头,一位白髮白须的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者身形挺拔,面色红润,双目明亮,声如洪钟,除了鬚髮皆白之外,丝毫不显老態。 许潜拱手见礼,双方坐下。 “听说小道长是从道城而来?” 靠坐在椅子上,古洪看向许潜问道。 “正是,在下远行多日,恰巧路遇贵宝地,多有叨扰。” 许潜笑著回道。 “哪里,哪里……” “那道城离我们这里颇为遥远,很少有人来往,小道长能来到我们这里也是有缘,我岂能怠慢。” 古洪摆了摆手道。 两人正閒聊著。 噔噔噔!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音在外面响起,隨后又传来吴管家的低声呵斥。 少顷,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附在古洪耳边低语几句。 古洪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朝许潜说道。 “小道长在此歇息片刻,堡中还有要事,老夫先失陪了。” 说完,两人快步往外走去。 许潜见状眼神一动。 方才那管家耳语时,许潜听到些“邪……来犯。”的字眼。 心中略一思索,许潜起身也跟了过去。 那兽皮卷上既然写了除秽,那肯定跟妖邪鬼怪有关,此地结了坞堡肯定不太平,说不得就跟这有什么联繫。 出了门,外面吵吵闹闹,人喊马叫的,似乎是管家正在组织院中的僕役们。 一群人聚在一起,隨著为首的老者出了大院,往坞堡的外墙赶去。 噹噹!! “长毛来啦!大家快上城墙防妖了!” “长毛来了……” 街上有人敲著铜锣大喊。 从坞堡以及外田各处,匯聚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一脸的惊慌,人群推推搡搡堵在了城墙下面。 有几名手持兵刃,膀大腰圆的壮汉喝骂著拨开人群,老者一行这才来到城墙之上,许潜见状也跟在后面,守卫们见其穿著没有阻拦,任由其跟在后面。 站在女墙后,许潜朝城外望去。 就见城门之外,呜呜泱泱一阵怪叫,一群身上长满红色长毛的“人”聚在城外。 仔细看,这些“人”面目鄙陋,犬牙突出,皮肤黝黑,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端是丑恶。 城下一个异常壮硕的长毛怪走了出来,口吐人言一阵叫喊。 听其言语是想让城內赶紧打开城门投降。 叫喊了一阵,见城上无人理会,气的它在下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长毛怪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人言,骂的极其难听。身边的小怪们也纷纷鼓譟起来。 城墙上的守卫和涌上来的村民们被骇得瑟瑟发抖。 骂了一阵,那领头的长毛怪双眼一瞪,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手中突然闪出一物。 一股红绿色的雾气突然冒出,长毛首领手臂一挥,雾气朝城墙上蔓延过来。 城墙之上,古洪见状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 “呔!” 古洪厉喝一声,祭出一件铜盘。 铜盘悬於半空,嗡嗡作响。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铜盘中传出,將雾气挡在城外。 古洪面色涨红,双臂微微颤抖。 许潜眼神微动,心中想了想没有出手,站在后面瞥了一眼那铜盘。 这铜盘竟是一件血器。 所谓血器,顾名思义以精血催动,通过特殊技法,可以让凡人也能通过消耗精血的方式驱使。 不同於仙家们使用的法器,这血器是给那些没有仙缘,但又苦苦执著仙道的人所用的。 许潜扭过头看了看周围。 城上的守卫和村民们虽然害怕,但也没有逃开,而是紧紧盯著城下的局势。 “快点!祭品还没来吗?!” 吴管家站在垛口后面,转过头催促一边的护卫。 “来了来了!” 正要喊人去找,几个守卫手里各自拿著一个盖著麻布的编筐,气喘吁吁的从阶梯下跑了上来。 吴管家见状,赶紧伸手接过,摆到了古洪身边。 许潜好奇的瞧了一眼筐中的事物。 眼神陡然一变。 那筐上麻布被风吹开,露出几件襁褓。 第84章 旧秽 眼见下方的红绿雾气越来越大,古洪眼神一横,挑起几个筐,手中一抖。 噗! 血气爆开聚成一团,被铜盘吸了进去。 古洪苍白的面色稍缓。 嗡~ 一股更强的波动传开,镇住了瀰漫的雾气。 甚至隱隱的有將雾气推回的跡象。 下面那长毛首领嘰里咕嚕一阵怪叫,同古洪较起劲来。 双方各施手段,半空中的铜盘嗡鸣不断,古洪面上汗如雨下,脸色在红白之间变换。 在城上眾人紧张的目光中,双方又僵持了片刻。 那长毛首领突然坚持不住,猛退了几步,身前红绿色的雾气转眼间便散去。 “哼!你等著!” 长毛首领眼中愤恨盯著城上,叫骂几声,留下一句,转身领著手下们散去。 见长毛们走远,古洪这才鬆了口气,收回铜盘,身形一阵踉蹌,一旁的吴管家手疾眼快,赶紧扶住古洪。 守卫和村民们见长毛怪退去,不由得欢呼了起来。 城下隱约传来几声妇人的低声抽泣,旋即被欢呼声覆盖。 许潜面无表情立在一旁,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管家扶著古洪往城墙下走去,古洪瞥见一旁的许潜,见对方看向自己,古洪苦笑一声没有多说,留下守卫们在城墙上继续监视,一行人復又回到堡內的大院中。 用了下人送上的补品,休息了一会儿,古洪面上才恢復了些血色。 坐在堂中,许潜沉吟片刻望向古洪问道。 “古堡主,今日这伙是个什么东西?” 古洪闻言轻嘆了一声,方才回道。 “小道长有所不知,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古洪缓缓说道。 “我等祖辈定居此地,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了,之前虽然也有些妖怪之流,时不时的骚扰,但靠著这坞堡,也还能应对。” “但自从几十年前,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伙这个长毛怪物,將这附近的妖怪驱赶走住了下来。” “自从这伙长毛怪物来后不久,这乌流河中的水突然变成了又苦又咸的咸水,虽然烧过之后勉强还能喝,但却不能用来浇灌庄稼了。自此之后我们这里才改叫的咸水坞。” “因著这伙长毛怪物不时的劫掠,左近的几个小村落,后来都併到了我们这里寻求庇护。” “於是我们这里就被这长毛怪盯上了,每年都会过来抢上几次。” 说完一通,见许潜眼露思索,古洪缓了缓又道。 “前几次靠著我这坞堡城高墙厚,挡了回去,只是后来那领头的长毛不知怎的,竟会放出迷雾。” “这迷雾甚是厉害,只要被其笼罩,便是骨酥筋软,瘫倒在地任其宰割。” “好在我族中曾有长辈去过道城,家里一直传有一件法器,只是小道长你也看到了,驱使这法器的代价……” 说到这古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听明原委,许潜心中暗忖。 “看来这旧秽就应在了此处。” 心中思索著,许潜又说道。 “古堡主,我看这伙怪物虽然暂时退去了,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古洪点点头。 许潜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此次自道城出来游歷,为的便是斩妖除魔。既然遇到了,那便不能袖手旁观了。” 古洪闻言大喜。 “那就多谢道长了!” 两人一直聊到天色渐晚。 用过晚食,古洪安排许潜住下。 堡內,一处偏院中。 “道长您先歇著,有事吩咐一声外院的下人就行。” 说完,吴管家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许潜环视一圈。 小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上前几步,推门而入。 屋內有下人提前將灯火点亮。 坐在桌边,许潜心中思索起来。 根据今天所见的情况来看,这所谓的旧秽已经大致能確定。 但对於那件血器,许潜心中仍有些疑虑,思索片刻,没有什么头绪。 许潜按下心中思绪,盘坐在床榻之上,气息逐渐悠长。 …… 天空之上,骄阳似火。 站在农田旁的小路上望去。 一股热浪升腾,炙烤空气,扭曲著视线。 田间的土地已经乾旱许久,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几个老农佝僂著身形,嘴唇乾裂,俯在田中除著杂草。 许潜沿著小路,往前面的几排草屋走去。 这咸水坞占地不小,不算河边的坞堡,只是在外面的住的人口就过了千。 此时除了在田间劳作的大多数都躲在家中。 方才许潜跟田边的老农攀谈两句,略微了解了一些。 这咸水坞附近,已经將近两个月没有下过雨了。 那河中的水又不能用来灌溉,田里的庄稼已经枯死不少。 走在路上,两侧的民居中,一双双眼神落在许潜身上,麻木中又透著一丝苦痛。 在一眾房屋间,有几间特殊的,门前掛著红布条,屋內传来几声婴孩的啼哭,妇人的低泣,男人的嘆息。 想来是被选中,用来催动那血器的。 转了一圈,许潜站在田边望著远方,心中思索。 显然,因著天灾人祸,这里的村民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只靠著这座坞堡和那堡主的血器,在苟延残喘。 “不知这次的试炼是以什么形式进行,不过既然提到了除秽……” 许潜看向乾涸的田地,眼神忽然一动。 …… 坞堡大院中。 古洪听完许潜所述,眼中一亮。 “哦?!道长果真有这般手段?!” 许潜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古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言语中有些激动的说道。 “道长若是真能降下雨来,那可真是救了我等性命。老夫代整个咸水坞的百姓谢过道长了!” “古堡主不必如此。” 许潜摆了摆手。 古洪神情振奋,又问道。 “道长祈雨可有什么需要?道长儘管说来,老夫一定尽力办到!” 闻言,许潜沉吟片刻,隨后说道。 “想做这祈雨法事,还缺几样东西,需要古堡主去准备。” “道长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古洪满口答应,喊来吴管家將许潜所说的几样东西记下。 “行了,快去备齐。” 古洪吩咐一声。 吴管家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准备。 第85章 祈雨 夜幕降临。 高大的坞堡內外此时已经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除了外墙上执勤的守卫,大多数人已经歇息了。 昏暗中坞堡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闪身钻了进来。 这人的全身上下完全被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中透著狡诈。 跳跃的火光旁,几个守卫正打著瞌睡,完全没有察觉到从门外进来的身影。 左右看了看,这人放缓脚步,悄无声息的往堡主大院走去。 …… 大院左侧的一间柴房中。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进到房中。 “不是我说你啊,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说话?” “別废话了!要不是上次你不小心被家里的下人看见了,我能选这儿吗!” “到最后出了事,还得我去处理。” 吴管家低喝一声,迈步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前面那人转过身来,將头上的兜帽摘了下去,露出头脸来。 竟然是那黑脸尖牙,一身红毛的长毛怪物。 “嘿!要不说还是你们厉害,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长毛咧嘴一笑,说话间凸出的犬牙上下抖动。 吴管家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沉默了片刻,復又说道。 “我这边人选的差不多了,让你家大王再等几日。” 长毛伸手拽过一捆乾柴坐在上面,洋洋道。 “等几日倒是没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吗?” 吴管家眼神微凝,沉声道。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 吴管家犹豫了一瞬,又道。 “城中昨日来了一个年轻道人,自称是从道城来的,应该有些手段。” “没事儿!你忘了?我家大王可也是从道城混出来的,凭我家大王的神通,一个毛头小子不算什么。” 长毛闻言毫不在意,伸手捋了捋脸上的捲毛,大喇喇地说道。 吴管家低头不置可否。 …… “行了,今日就先这样,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两人又密谋了片刻,吴管家低声吐出一句。 长毛闻言站起身来,將身形遮蔽好。 吴管家推开房门,左右打量几眼,见周围无人,闪身走了出来。 “走吧。” 回头招呼一声,吴管家领著长毛往外走去。 两人悄声出了院门。 哗啦—— 两人走远后,柴房之上,忽然响起一声瓦片震动声,一个黑影消失在夜空中,隨后四下归於平静。 ………… 咸水坞外,大片的农田中间,人们將四周已经枯萎的庄稼砍倒,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一个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赫然矗立。 虽然只是临时搭建的,但却搭的十分扎实,边边角角都被打磨光滑没有一点毛刺残留。 高台之上,许潜手持法剑长身而立,默默调整状態。 许潜身前宽大的供桌上,符籙,香烛,五穀净水等等,一应俱全。 那吴管家做事很利落,昨日下午才吩咐的事,到今日上午,“呼风唤雨”科仪中所需的一应物件,以及这高台法坛,便已经置办妥当。 高台之下,古堡主一眾和闻风而来的村民们在高台四周,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没有人高声喧闹,村民们屏息凝神看著台上的许潜,早已麻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神采,似有一些期待。 静立半晌的许潜突然动了起来,踩著玄奥的步伐,口中念诵咒语。 见许潜开始做法,眾人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赶紧屏住,唯恐破坏了仪式。 隨著许潜的行动,四周渐有微风拂过,风中带著一丝凉意。 眾人没有察觉,静静等待,仪式继续进行。 这次准备的充分,许潜没有简化步骤,念完一段,用剑尖挑起一旁刚刚画好的符籙。 簇! 在一旁的火烛上点燃。 许潜继续念诵咒语。 四周召来风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忽然察觉异样,往上面望去,天空之上照耀一切的大日被云层遮住,暗淡了一些。 不断有云团匯聚而来,浮在眾人头顶之上。 人群之中一阵嗡响,隨后又安静下来,莫名的情绪縈绕心头。 唰—— 隨著许潜展剑一挥,几个呼吸之间,头顶便已聚起大片的乌云。 狂风呼啸,带著水汽,吹在眾人满是惊色的脸上。 “雨来!” 许潜大喝一声,抬剑指向天空。 轰—— 一声闷雷猛然炸响。 噼啪! 雨滴落在地上瞬间消失。 乾旱了多日的大地,贪婪地吮吸著难得的水分。 人群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倾盆的大雨中释放出来。 跪地嚎啕者,雨中奔走者,呆立望天者。 眾人的不同的声音最后匯成一句。 “谢仙师大恩!!” 將情绪释放过后,欢喜的人们或奔向田间,或跑向家中。 许潜收起法剑,周身灵光浮起,盪开雨滴。 高台下,站在一旁的古洪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旋即又堆起笑容。 见许潜缓缓走下高台,赶紧迎了上去。 “仙师果然道法高深!在下拜谢!” 来到近前,古洪突然躬身深施了一礼。 许潜双手虚扶,笑道。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古堡主不必行此大礼。” “不不不,对仙师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等来说,这边是天大的恩赐,仙师万不可推辞。” 古洪起身正色道。 许潜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说道。 “这场大雨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古堡主叫大家先回去静待吧,別在雨中染了病。” 古洪反应过来,一掌拍在头顶,连声说道。 “对对对,我都糊涂了,仙师您先请。” 说完,古洪回过头来吩咐道。 “吴管家,叫大家都散了吧。” 在吴管家的大喊中,眾人这才散了去。 许潜一行人回到坞堡中。 古洪显得很是高兴,吩咐下人准备宴席。 又拉著许潜连连感谢。 到了晚间,明亮的厅堂之中。 堂下一片鶯歌燕舞,宴会中眾人脸上尽皆洋溢著喜色。 “仙师,我们这乡下之地比不得道城,若有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 古洪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恭敬道。 许潜摆摆手,举杯回道。 “古堡主太客气了。” 厅中,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第86章各怀鬼胎 堡主大院,一间隱蔽的偏房中。 “爷,看来这小道士有两下子,咱们怎么办?” 站在古洪身边,吴管家拢著手压低声音问道。 古洪闻言眉头紧锁,不断摩挲著手中的铜盘,没有回话。 屋內一时间气氛凝重。 “咱是伺候著,还是……” 看了看古洪脸上的神色,吴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古洪沉吟片刻,握紧铜盘,眼中一狠,扭头吩咐道。 “你现在速去联繫红魔大王,让它今晚就来!趁夜斩了他。” “好嘞爷,我现在就去。” 吴管家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屋中只剩古洪一人。 眯了眯眼,古洪脸上阴晴不定。 “这小道士出现的莫名其妙,而且明显是有道行的,再让他待几天,保不齐就得让他瞧出端倪来。还是先下手为强。” 心中思索片刻,古洪散去面上的阴狠,重新堆起笑容,转身出了门回到前面的厅堂之中。 推开小门,来到前面的宴厅。 “哈哈哈!不好意思仙师,这人老了,就是不大中用了。” “来!咱们继续。” 古洪大笑一声,举起酒杯再次加入到宴会的热闹中。 ………… 白日间的大雨驱散了多日的酷热,给这方天地带来片刻的凉爽。 戌时刚过,半月斜掛。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从堂中的热气中钻出,来到院子里。 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月明星稀,夜空晴朗。 “仙师您怎么样?” 跟在许潜后面出来的古洪面露关切侧身问了一句,回过头来又喊道。 “刘二快来伺候著!” 有下人应声前来。 许潜摆了摆手。 “没事,我自己回去便可。古堡主也早些歇息吧。” “好好好,仙师注意脚下慢点。” 古洪鬍鬚一颤,笑著说道。 刘二提著灯笼在前面照亮,许潜朝古洪拱了拱手,迈步离去。 一直来到许潜住的院子,刘二站在院门口,躬身道。 “仙师您歇著吧,我就在院外伺候著,有事您喊我。” “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不用看著。” 许潜笑著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屋內。 走到桌边坐下,方才还有些朦朧醉意的面容上,此时一片清明。 许潜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伸手將灯火掐灭,身形隱入黑暗之中。 转身坐回床榻中,抬手將法剑拿起横放在双腿上,双眼微闔。 窗外,夜空之上,一片残云飘过,微微遮住半边月牙。 …… 月下,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中。 响彻了半夜的虫鸣,此时大多也都歇了,只剩几只亢奋的还在湿润的草地中穿行。 远处的山坳中忽然传来动静,月光下影影绰绰。 不过片刻,一群黑压压的身影便从山坳中转了出来。 啪! 宽大的带毛脚掌重重落下,踩在泥泞的黄土地上,泥水四溅。 一眾身影默然不语,也没有打著火把,只是借著月光闷头往前走。 粗重的呼吸声夹杂在踩泥声中,打破了平静的夜色。 “哎!老吴……老吴!” 突然有人压低声音呼喊道。 吴管家扭头看向一旁。 一个缺了半颗犬牙的长毛怪正咧著嘴叫自己。 “到底出啥事了,这么急著叫我们来。” 长毛怪紧走一步,凑到吴管家身边悄声问道。 “別问了,专心赶路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吴管家瞥了它一眼,摇了摇头回道,隨后加紧脚步往前走。 “嘿!你这人……” 长毛怪被他一噎,眼睛一瞪,见吴管家不理自己兀自前行,眼珠转了转,没再多说跟在后面。 其后,大队的长毛怪们手中各持兵刃,看队伍长度,估摸著有五六十个,也跟在了后面。 队伍径直朝咸水坞的方向疾行。 待赶到咸水坞坞堡前,已经接近后半夜了。 呼—— 一阵雾气向上瀰漫。 城墙上几个执勤的守卫,瞬间东倒西歪,瘫在了地上。 吴管家靠在城门边低语几句。 大门吱扭一声,开了一条缝,吴管家身后的长毛们见状,涌上几个將大门推开。 一眾长毛怪呼呼啦啦从大开的城门处涌进了坞堡內。 “吴管家……” 门里那汉子正待拱手说话,一抬头,火光下,涌进坞堡內的大队身影们的面容显露出来。 “啊……呜呜。” 吴管家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汉子即將脱口的惊叫。 噗! 尖刀划破皮肉,血液喷洒而出。 汉子两手死死抓住脖颈,嘴中发出“嗬嗬”的声响,扑倒在地上。 吴管家拢手將染血的利刃收回袖子中。 身后那缺牙齿的长毛眼露戏謔,嘖了一声。 “行了,吴管家,带路吧。” 群怪分开,在周围长毛们恭敬的眼神中,一个壮硕的身影从后方走来。 吴管家欠了欠身,说道。 “大王莫急,就在前方不远马上就到。” 壮硕身影转了转手臂,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刀上,领著麾下眾怪跟在吴管家身后。 又行了一阵,来到堡主大院前,绕到侧门,吴管家站在门前回身道。 “大王,那道人就住在这侧门正对的偏院中,我家堡主不便出面,就在堂中静待大王了。” “嗯……” 红魔大王点了点头,朝身后一使眼色。 身后分出十几个长毛怪往別处转去。 “大王这是何意?!” 吴管家眼神一紧,急忙说道。 嗤! 吴管家脸上还带著疑惑,人头已然落地。 红魔大王冷笑一声,没有跟死人解释。 手里握著滴血的长刀,转过身来面向一眾面露兴奋的长毛怪们。 “禿牙!” “小的在!” 听见大王唤自己,缺牙长毛应声走上前去。 “你带著十几个,去对付那小道士,剩下的隨我来。” “是!” 缺牙长毛满眼喜色应诺道。 长毛怪们在洞中憋闷许久早就烦了,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爽快一番了。 红魔大王说完又朝一边吩咐道。 “你们几个在其他地方抢完,再来这大院与我们匯合。” 眾怪轰然领命。 “走!” 跟在红魔大王身后,长毛怪们个个面露凶光,低声狞笑著衝进了大院中。 第87章 夜中混乱 领头的红魔大王带著十来个长毛怪直奔大院中央。 半路撞上几个院中僕役,被手下的小怪一刀劈了。 砰! 刚闯进中间最大的那间庭院中,身后院门突然被关上。 大片的火光在四周院墙上浮起,火光中人影闪动,甲兵錚錚作响。 “呔!好泼怪!竟敢半夜偷袭!” 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 红魔大王闻言咧嘴一阵大笑。 “哈哈哈……” “不是老弟你自己请我来入席的吗?这会儿怎的不认帐了,难不成还怕老哥吃垮了你?” 古洪隱在暗中,面色凝重。 “这该死的长毛怪果然没忍住。” “还好自己多做了一些准备,防了这泼怪一手” 古洪暗自庆幸。 见那红魔大王身边怪物不多,古洪面露阴狠。 “正好这次就趁机將你这祸患一併除了!” 古洪伸手一挥示意手下。 咻!咻!咻! 一时间,庭院內箭如雨下。 长毛怪们一阵怪叫,挥舞著手中兵器捭闔磕砍。 有的不时被射中一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红魔大王將手中长刀舞出残影,见手下小怪不断被射倒,怒吼一声。 雾气猛地爆开,將四周遮蔽,红魔大王隱在雾中,往前扑去。 见雾气袭来,古洪祭出铜盘压制。 翻涌的雾气被挡在身前一丈的位置,但也只挡住了古洪自己所在的方向。 雾气同时向四下漫去,其他几面的护卫们接连倒下,被长毛怪们狞笑著砍下头颅。 古洪面色不变,盯著向自己爆冲而来的红魔大王。 红魔大王凶恶的黑面狰狞可怖,衝到古洪近前,眼中闪过暴虐,肌肉虬结的粗壮双臂握紧手中长刀,猛然下劈。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兵刃,古洪依然面不改色,待其用力劈下之时,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堪堪躲过。 噗! 一片夹杂著血红的暗黄色污秽法光,悄然泼洒而出,打向了红魔大王。 滋! 一阵腐蚀声响起。 嘶! 红魔大王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著左肩上还在销皮蚀肉的法光,麵皮一紧。 手中长刀迴转,连皮带肉削下一块,將沾染了法光的血肉撇在一旁,再看那伤口处,已经触及到了筋骨。 眼底泛起暴戾,红魔大王盯住一旁戒备的古洪,嘴中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你这老东西,没想到还藏了这一手!” 古洪冷哼一声,回骂道。 “你这畜生反覆无常,老夫不防备著点,怎么能行呢?” “呵呵呵!” 红魔大王闻言一阵气结,只从喉咙底泛出一阵冷笑。 挑起刀尖,红魔大王怒目圆睁,身上浮现出一片红芒。 古洪眼神一凝,托起铜盘严阵以待。 “著!!” 红魔大王持刃暴起,浑身上下沐浴在红光中,连手中的兵刃都覆上了一层血红。 古洪身形纵跃,在院中辗转腾挪,一边躲避红魔大王的挥砍,一边继续打出数道法光。 “族中这件铜盘法器被自己温养多年,在先天精血的不断浇灌之下,早已发生蜕变。” “这蚀骨秽光,自从被自己摸索出来,便从来没有露过面,为得就是防这畜生一手。” 心中念头闪过,古洪身形一矮躲过刀锋。 红魔大王身上又添两道蚀痕,惹得其连连怒吼。 古洪一个翻身跃到一旁,拉开些距离,眉头微微皱起。 “这畜生身子倒是够硬,挨了自己三道法光,居然还是生龙活虎的。” “这铜盘內储存的血气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 古洪心底泛起焦急。 双方继续缠斗。 “堡主大人!” 一声呼喊传来。 又打出两道法光,正思索如何破局的古洪闻声一喜,扭过头看去。 一名护卫抓著几个藤筐跑了过来。 刀锋斩过,古洪就地一滚躲过,冲向护卫。 “扔过来!” 古洪起身大喊一声。 呼—— 护卫用力一甩,將藤筐扔向古洪。 古洪一把抓住,刚要催动铜盘炼化。 面上一抹惊愕浮现,古洪赶紧伸手扯开襁褓,筐內空空如也。 “哈哈!古堡主这是在找什么呢?”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古洪瞳孔一缩,转过身来,面上惊愕还未褪去。 “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红魔大王持刀站定,抬头望向屋顶之上。 一位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的白衣道人立在屋顶上。 道人突然抬手扔出一团物事。 噗嚕嚕! 几个满是血污的圆球状物体滚落在地上。 红魔大王定睛一看,一个缺了半边牙齿的红毛头颅瞪大眼睛,赫然呈现其中,正是自己派去杀那小道士的禿牙。 许潜提著手中反射著清亮月光的法剑,飘然落下。 “是你!” 古洪惊骇失声。 许潜眼神淡漠,瞥向古洪。 古洪嘴里吭哧两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让仙师受惊了,这畜生半夜偷袭坞堡,我正在组织守卫。” 说著,古洪往许潜跟前走来。 走了几步,见许潜没有反应,古洪身形暴起,口中大喊一声,猛地打出一道法光轰向许潜。 “红魔一起上!先剁了这小子!” 红魔大王眼神一转,提起手中长刀也杀向了许潜。 刀影似慢实快,后发先至。 眼见兵刃就要加身。 许潜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动,手中法剑抬起。 鏜! 刀剑交加,迸出一声巨响。 一股巨力自手中刀身上传来。 红魔大王双眼一睁,两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刀柄,但只坚持了一瞬,就再也把握不住。 噔噔噔! 连退几步,手中长刀脱手而出,飞向一旁。 滋! 古洪打出的那道法光擦著许潜身形落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 “不好!” 古洪见红魔大王一击便被打退,心底一惊。 心念急转,古洪趁许潜注意不在自己身上,一个转身朝院外飞速纵去。 “赶紧逃!这小道士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许潜瞥了古洪一眼,没有去追,迈步抬手又是一剑。 “啊!!!” 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古洪身形一颤,没敢回头,脚下加紧,奋力朝院墙上跃起。 一手扒住墙头,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脚下用力一瞪,整个身形立在院墙之上。 第88章 末考结束(4k) 刚要跃下。 一团黑雾乍起,电光火石之间,撞在了古洪胸前。 噗! 古洪猝不及防,口吐鲜血,倒飞回院中,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许潜摇动魂幡將黑雾收回。 此时周围院中的护卫,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作鸟兽散了,只剩下几个长毛怪在四周逡巡。 许潜没有管地上的古洪,而是先將几个长毛怪一一镇杀。 许潜擦了擦剑身上的污血,回过头来,缓步朝古洪走去。 古洪仰面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口中诺诺,已经说不出话来。 许潜见状摇了摇头。 “这仓促间炼化的阴鬼果然不大好用。” 看古洪这样子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许潜探掌悬於其头顶之上。 一点幽深的光华浮现。 “嗬!嗬!” 古洪双眼猛睁,身子抽搐片刻旋即瘫软。 再看去,其眼中神采已然消散,整个人竟变得有些痴傻起来。 许潜收回手掌,心念微动查看脑海中浮现的信息。 少顷,许潜眼眸微抬,瞥过地上的古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时了解到事情真相,许潜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愤怒。 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铜盘,许潜眼神一动,先暂时將铜盘收入了怀中。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人群涌入到院子中。 为首的是两个手中拿持刀的乾瘦汉子,身后的百姓各自拿著些棍棒农具。 两个为首的汉子,唤作孙五和李鼓都是家中幼子被选中要拿去献祭的。 许潜昨日暗中施了些手段將那些被选中的婴儿藏了下来,又嘱咐几人组织些百姓,隨时听候他差遣。 今日晚间,许潜便提前通知了下去,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仙师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堡主院中的人已经都被控制起来了。外面那些长毛怪被我们打杀了几个,其他的逃了出去,目前堡中的动乱已经基本平息了。” 孙五上前一步躬身道。 许潜微微頷首,隨后指了指地上的古洪。 “把这个带上。” 说完许潜迈步往院外走去。 孙五赶紧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古洪,脸上已经满是愤怒。 后面还有几个汉子,妇人已经失去理智,被眾人拦在后边,否则这古洪恐怕就得被这些人撕碎了。 “把这老畜生拖走。” 孙五一挥手叫来两个村汉拖住古洪往外走。 一眾村民吵吵嚷嚷,簇拥著许潜来到坞堡的一处空地上。 外面的守卫各持火把,长矛,围在此处,中间蹲著的是这堡主院中的下人,各级管家和残存的几个护卫。 方才將那几个打上门的长毛怪料理之后,趁著门口那吴管家刚死不久,魂魄未散,许潜也搜了一通。 辨认一番,將不知情的下人们都放了去,只留下几个和古洪一齐押在此处。 村民们此时也都聚了过来,人群中愤怒的叫嚷著,哭嚎著,孙五稍稍约束了下,转身来到许潜跟前,躬身问道。 “仙师大人,您看……” 孙五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潜摆手止住了话头。 “如何处理,你们自行决断。” 孙五猛地一抬头,隨后又低了下去,嗡声回道。 “谢仙师大人!” 转身来到眾人面前,高声叫喊几句。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几个满目血红的妇人冲在最前面,村民们朝中间绑住的几人扑了过去。 一开始还有两声惨叫,旋即也淹没在眾人愤怒的咒骂中。 古洪和其院中几人最后竟被村民们活活殴死。 许潜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让左右守卫將城门打开,许潜出了城,趁著夜色直奔那长毛怪巢穴而去。 除恶务尽,这群长毛怪的领头虽然死了,但其巢穴中还留有不少,乾脆趁著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窝端了。 …… 沿著乌流河,往咸水坞西边走大约不到百里的地方,有一座矮山。 这群长毛怪的巢穴就安在这矮山之中。 许潜手中提著法剑,快步从满地血污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放下掩住口鼻的手,许潜深吸一口气。 这群长毛怪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排泄物恶臭无比,但这群傢伙也不在意,就堆在山洞中一直淌到一边的乌流河里。 而且这排泄物似乎有污染性,混入水中之后,这乌流河从此处往下游,都变成了浑浊的咸水。 鼻间的臭气散去,许潜回头在附近寻了几块大石头,將地上流淌的污秽之物截断,让其不再往河中注入。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忙活了一夜,站在河边,许潜突然想起一物,將怀中的那件铜盘拿了出来捏在手中,思索起来。 这件铜盘与其他血器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一点,此物不仅可以用驱使者的精血,还可以用幼儿的先天精气来催动。 而且还可以將先天精气提炼出来补充给驱使者,使其不仅不用损耗自身精血,还能在先天精气的蕴养下,保持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之前自己还疑虑,那古洪都到了如此年纪,竟然还能驱使血器与那怪斗法,而且看其身体状態丝毫未受影响,原来癥结是在此处。 许潜手里捏著铜盘,没有犹豫,毁去铜盘上的篆纹,待铜盘上灵光消散,又提剑將其打成碎片,扔进了一旁的乌流河中。 此等污秽血器断不可留,还是毁掉的好。 许潜毁掉铜盘,转身刚要回返,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掏出一看,竟是那张兽皮卷在微微散发著光芒,似有信息传递。 正面的地图没什么变化,许潜翻过来摊在手掌上观看。 背面那句文字已经消失,一段不同的文字显现出来散发著萤光。 “功五,录入。” “末考结束,检录。” “三秽尽除,考功-优。” “请试炼者儘快前往道城,参加后续评考。” “评考结束后,將入內宫接受传承。” 文字闪烁片刻隨后淡去。 见兽皮卷不再有其他反应,许潜將其收回怀中,面上露出一丝喜色。 “看来这场试炼很快就能结束了!” 迈著轻快的步伐,许潜朝著咸水坞赶回去。 就在许潜走后不久,在他方才站立之处,一团虚影忽的从地面上冒了出来。 这虚影看样貌,二十上下,一身素白长衫,头戴儒巾,一脸的书卷气。 书生见许潜走远了,这才一脸心疼的將河中的铜盘碎片捞了出来,嘴里还嘟嘟囔囔道。 “这小子,不用就不用,何苦將我这上好的血器打碎。” 將碎片拼到一起摆弄两下,確实彻底不能用了,书生仰头长嘆一声,遂扔到一旁作罢。 书生立在河边望向许潜离开的方向,凝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欣赏之色。 “不过,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毁了这血器的试炼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书生忽然扭头看向北面。 “这衍玄界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宗师传承……呵呵……” 书生摇头晃脑一阵,又缓缓隱去了身形。 ………… 正午刚过,日头微微西斜,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节。 平日里除了侍弄庄稼的,大多都应该在家中避暑。 但此时,外田北侧,本该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男女老幼。 许潜腰间左挎法剑,右插白幡,身后还背著一个小包袱。 回到咸水坞之后,许潜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收拾好行囊就准备离开。 许潜朝身后的送行的人群摆了摆手说道。 “大家留步吧,不必再送了。” 人群顿足,似乎有些哽咽声传来。 许潜笑了笑在一眾百姓的感谢声中转身离去。 直到许潜的身影彻底在远处消失,人群这才缓缓散去。 …… 许潜走在路上,心中盘算著。 “按著兽皮卷中的指示,自己需要前往道城这里参与评考,等过了评考就该接受那所谓的传承了。” “如果末考的形式都一样的话,自己肯定会在这里遇到其他的试炼者,接下来就得小心些了。” 想到这里,许潜眉头微皱。 对著兽皮卷上的地图,反覆斟酌了一番,许潜选定路线。 从咸水坞出发,一路向北,绕过右侧的山脉,直奔道城,沿途正好还有几个村镇可以作为补给歇脚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天色,许潜脚下加快步伐。 红色的落日西垂,已经快要接近地平线。 红日奋力泼洒著最后的余暉,半边天空好似火烧一般。 眼前辽阔的大地也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望著前方沐浴在夕阳下的建筑群,许潜稍微放缓了些脚步。 一路上疾驰不停,终於是赶在太阳落下之前赶到了第一个落脚点。不然到了夜间,眼前的平原如此空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闷头乱走,容易跑偏。 地图上標註,眼前的小镇名为潁泽镇,小镇的东面靠著一片水泊,称为潁泽。 等入了镇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上倒是还有些行人,但也是脚步匆匆。 街上行人对於突然出现的许潜並没有太多关注,只是多打量了几眼,便扭过头去。 许潜顺著主街往前走打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转了两圈总算找著一处勉强算是客栈的地方。 小店不大,只有一层。 狭窄的前堂中,挤著四五张硬木桌拼在一起,几个条凳散落桌旁围成一圈。 堂中只有一个精瘦的小伙计,见许潜走进来,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殷勤的擦了擦桌面,凳面,待许潜坐下。伙计这才堆笑著问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许潜拿出些铁钱拍在桌子上,口中喊道。 “给我准备一间房,乾净些的。再上些吃食。” 这铁钱正是此界所用的货幣,许潜临行时从那堡主院中拿的。 伙计手中一晃就收起了桌上铁钱,笑著回道。 “客官,要酒吗?本店这几日新进的秋酿,酒力醇厚,回味十足。” “酒就不必了,快去准备吧。” 许潜摆了摆手。 “好嘞客官,您稍等。” 伙计答应一声,转身往堂后走去。 不过片刻,饭食茶水便已经准备好,端了上来。 乡野之地,没那么多讲究,除了因为挨著水泊,有些禽肉,蛋类,其他的多是些正当季的时蔬。 许潜也不知物价,许是给的多了些,桌上一共五六个菜,和一碗黄白相间热气腾腾的杂粮饭,以及一盏茶水,在此处看起来倒是颇为丰盛了。 食材虽然简陋,但厨子手艺不错,菜香四溢,勾得腹內一阵雷鸣。 从上午回到咸水坞起到现在將近一日,许潜光顾著收拾行李赶路还没吃过东西。 虽说修行者们几日不食也没什么影响,但既然有的吃,那也没必要饿著肚子了,许潜抄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来到后面的房间中,伙计早就备好了热水,端了过来。 简单洗漱一番,许潜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为明日的远行做准备。 半夜。 一阵喧闹从前堂传来,將床榻上半睡半醒的许潜惊醒。 靠坐在墙边,许潜细听似乎是有几个半夜赶来的也要住店,闹腾了一阵又恢復了安静。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估摸著睡了有两个多时辰了,身上的疲惫已经散去,脑中一片清明。 再有两个时辰天也就快亮了,许潜没再躺下,闭著眼坐在床榻上入定片刻,復又钻研起脑海中的搜神拘魂术。 时隔多日,这篇术法自己终於是勉强能够施展出来了。 不过这其中大部分秘篆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还需要继续熟练。 …… 一夜过去,窗外天光大亮。 小店客房之中,许潜心神退出祖窍,缓缓睁眼。 起身收好行囊,又来到前堂之中。 伙计见到许潜热情的打了声招呼,隨后奉上早食。 许潜坐下,环顾一周,此时左侧靠门的位置坐著四五个高矮不一的汉子正在吃著早食。 目光落在这伙人身上,许潜眼神一动。 这几人一看就不像是本土之人,但看不出身份所属,可能是散修。和自己一样被卷了进来。 对方也有人看见许潜出来,双方互相打量一眼,没有人说话,各自心照不宣地低头用饭。 第89章 月黑杀人夜,明集镇(4k) 用过了饭,许潜又放下一些铁钱,起身便走。伙计先一步抢到门边掀开帘子,利落的打了个躬。 “谢客官赏!您慢走!” 在镇子中转了两圈,採购了些乾粮,清水之类的一併塞进包袱里。 也没有买太多,只大概足够用到下一个落脚的镇子。 根据昨天半日所走的距离,对比著图上標定的距离,许潜估算了下,以自己的脚程,要赶到那道城至少也得八九日。 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没再耽搁时间,许潜出了镇子,径直往北面去了。 …… 呜—— 阵风在荒原上呼啸,带起道道波浪。 草木摇曳沙沙作响。 噼啪! 干木柴在火焰的舔舐中缓缓变形,传出纤维断裂的声响。 风声在这里小了许多。 砰! 许潜在附近寻摸半天找到一块平整的石板,甩手扔到火堆旁。 拍了拍手,坐在石板上,许潜拿出乾粮架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这一片荒野植被密集,周围皆是半人多高的荒草。 赶在夜色降临前。 许潜找了处背风的小土坡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又拢了些乾柴升起了火。 烤了一会儿,一股麦香混合著油脂香飘散出来。 许潜伸手拿起来吹了吹三口两口就吞下来了肚。 望了望四周,许潜將法剑魂幡放在手边,盘坐入定。 云聚成团,將残月遮蔽。 最后一点光亮被挡住,夜空彻底陷入漆黑之中。 风声渐起,裹著远方的土尘打在草叶上。 此刻,正是月黑风高之时。 漆黑夜色之中,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扑簌簌! 一只灰羽黑翎的小雀落在黑衣男子的肩膀上。 男子手上点出一团米肉餵给肩上的小雀。 “大哥,那小子在一个的土坡后面,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微光,凑到前面领头的壮硕男子身边低声道。 “知道了。” 壮硕男子扭头回道,一道疤痕横贯左半边脸。 “这小子跑的倒是挺快的,手里指不定有些好东西。” “嘿嘿!自打进到这里来,好久都没干咱们的老本行了,手都痒了。” “哈哈!俺也一样!” 壮硕男子身后两个声音討论起来。 “你们两个別大意了,能闯到这里的都不是善茬,还是要小心些。” 一个声音插进来,告诫两人。 “怕什么!以大哥的修为实力,加上咱们四个,还解决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若不是这小子跑得快,早被咱们追上乱刀砍了。” 有人不以为意,隨口说道。 壮硕男子瞥见前面的微弱火光,眼神一凝,回过头来低声喝止几人。 “噤声!该干活了。” 身后的几人闻言心下一凛赶紧住了嘴,紧跟在壮硕男子身后,往火光处悄声围了过去。 火堆旁。 许潜双眼微闔,状似假寐。 身边的火光小了许多,在风中左右摇摆,眼见就要熄灭。 光芒收束,只堪堪將紧挨在一旁的许潜身影照亮。 风声,草木摇曳声充斥耳边,遮盖了暗中的某些动静。 壮硕男子伏低身形,隱在高草之中。 盯了片刻,见许潜没有任何反应,壮硕男子眯了下眼,回头对著身后的几人朝左右挥了挥手。 身后几人会意,脚步放缓,两人一边从左右包抄过去。 壮硕男子握紧手中的宽刃短刀,弓著身子悄声往前。 几人离火堆的距离慢慢拉近。 待自己距那盘坐的道人只有六七步的距离,壮硕男子眼神一横,突然暴起,猛衝几步,手中短刀直奔那道人面门。 噗!咻!呜—— 男子的行动如同信號般引动其他几人。 见大哥动手,几人也各施手段。 或飞矢,或法光,或猛扑。 呼—— 许潜的身形淹没在几人出手带起的烟尘中。 “哈哈!” 见许潜在突袭下毫无反应,有人眼中一喜,面露得意,失笑出声。 手中的触感传来,壮硕男子面色一沉,暗道。 “不对!” 男人直起身,提刀四下环顾。 烟尘散去。 许潜的身影已然消失。 “人呢?!” 身后的几人也发现了不对惊疑出声。 然而此时火堆被这几人一衝,猛晃两下,呼的一下彻底熄灭了。 火光陡然消失,几人眼中一黑,只有耳边传来的呼啸风声。 “啊!!大哥……” 一声惊叫突然从身旁传来,先是痛呼一声,后半句只吐出两个字便没了动静, 砰! 重物倒地声响起。 一切发生的很快,突袭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转瞬间就有人丟了性命。 “不好大哥,这小子早有防备!” “大哥你在哪!” 黑暗中几人慌乱出声喊叫,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左右乱转。 “都別慌!老二点火!都往我这靠!別乱跑。” 领头的壮硕男子当机立断,一声大喝,召唤手下几人。 话音刚落,男子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扒拉火堆。 一道破空声再次传来。 “噗!呜!呜……” 利刃划破皮肉,血液喷溅,又有一人呜咽倒地。 领头男子心中暗恨,迅速俯身拽出一根木柴。 当—— 火星四溅。 一捧火焰再次从木柴上燃起。 男人高举著火把,將周围照亮。 看清四下景象,男子心里又是一惊。 一行五个人,除了自己就剩下身前一个。 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两个弟兄,还有一个不见了去向,大概是倒在了周围的荒草中。 “小虎!快过来!” 壮硕男子急忙朝最后一个还活著的兄弟招手喊道。 被称为小虎的那人,身形偏瘦,手里抓著一件木杖形状的法器。 此时像是被嚇到了,被大哥一叫,身子哆嗦两下,这才如梦初醒,半抬起头,朝男人走来。 握紧手中短刀,壮硕男子眼神警惕,打量著四周。 小虎紧走两步刚来到大哥近前,一抬头,面上惊惧突显,眼神看向大哥身后。 壮硕男子心底一凉,急忙转身往后一缩。 唰—— 手中短刀已经先一步划了过去。 “嗯?!!” 刀刃落空,男子心中一阵惊疑,火光跳动將身前照亮。 面前空无一人。 “不好!!” 男子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嗤!! 利刃穿透心臟,自男子前胸透出,一截闪亮的剑尖在火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你……” 男子身形一僵,口中艰难出声,奋力想要转过身来,然而最终还是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甘。 许潜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火把扔回了火堆中,隨手又往里添了些乾柴,將火势挑大。 擦了擦剑身,回过头来望了一眼。 草丛中,一团黑雾呼啸升起,狰狞鬼脸浮现其中,发出压抑的低吼。 黑雾扑向地上的尸体,吞食著新鲜魂魄。 片刻后,隱隱膨胀了一圈的黑雾从最后一人的身上浮起。 许潜抬手召唤,令其返回魂幡之中,黑雾翻涌两下,似是有些不愿。 许潜见状冷哼一声,手中掐诀摇动魂幡。 倏! 黑雾化为一道流光被扯入了魂幡之中。 微微嘆了口气,许潜收回魂幡,插回了腰间。 这阴煞鬼物虽说更好炼化,隨手就能拉扯几只,但使用起来,照比授籙的兵马还是差了许多。 將几人身上搜刮一遍,收拢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扔在火堆旁。 回身又坐回了石板之上,分拣起收穫来。 这几个散修自认隱蔽,其实早在刚出镇子的时候,许潜就发现了身后跟著的这几人。只是一直不动声色,闷头赶路。 正好赶到黄昏之时,寻到一合適的背风处,四面草高林密,正適合设伏,於是便在此处拢了火等那几人过来。 在一堆物品中,挑拣了片刻。 这几个散修身上穷得很,大多是对自己没什么用的杂物,只有几个勉强看得上眼,许潜也不嫌弃,將这几件挑了出来,剩下的连同那几人的尸体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这几件看著还行的估计也是这几人从那宝阁里换的,一共是三件法器,一颗丹药。 法器许潜看了看,比较一般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可以留著,等出去了找机会卖掉换些符钱。 法器都不大,俱是些符牌,铃鐺之类的被许潜塞进了包袱里。 至於那颗丹药,木盒上没有刻录信息,许潜摩挲半天,没看出有什么作用,索性也塞进了包袱里。 反正看品相和自己换的那颗回灵丹差不多,肯定也值不少钱了。 收好斩获,许潜又拢了拢自己手边能用的东西。 法剑和魂幡自不必说,消耗物除了那两颗丹药,还有一沓兽皮,黄纸之类的可以用来施展符纸术。 这些乃是许潜用搜神术从那古洪的魂魄中得知的,其屋內地下有一密室,藏有其族中歷代收集的各种和修行有关的物品。 当然,基本上都是些凡物没什么价值,不过倒是让许潜找到些能用的材料製成了符纸。 许潜细数一番又揣回身上,坐在石板上再次缓缓入定。 ………… “油糕!油糕!现出锅,香喷喷的油糕嘞!” “豆羹!豆羹!冰凉解暑!一钱一碗!” “……” 清晨,镇中央的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两侧卖早点小吃的小贩们高声叫卖著拉拢客人。 大街上一时热闹非凡。 许潜走在街上,慢慢踱著步,打量左右。 “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热闹!” 看著街中的繁荣景象,许潜心底有些惊奇。 图上標记此地名为明集镇。 赶到这之前,本以为也只是个小村镇罢了,结果到了才发现,在这么封闭的一处试炼场中竟也能发展出如此繁华的小镇。 从占地面积和街上的行人来看,比前两日那小镇大了数倍不止。 许潜隨手买了几样小吃,捧在手里,吹了吹热气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著,一边顺著大街往前走。 “让开!让开!” “哎!你谁呀!” “滚!” “你你你……” 一阵推搡吵嚷声传来。 许潜抬头往前面望去。 前面不远一处街口的空地上,大约有十来个人影聚在一起,不时有几个从一旁赶来的,推开挡路的人群朝聚在一起的人影走过去。 不一会儿便聚了二三十人,人影里似乎有领头的在说著什么,许潜离得远了些,听不大清楚。 许潜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眼神一动。 这些人中有一些许潜看著有些眼熟,似乎之前在游船上见过,而且看其穿著打扮也明显和本地人不同,想来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外面进来的。 许潜心中思索,没有靠过去,这些人自己也不认识还是少凑热闹的好。 许潜迈步转到另一边,准备找个茶铺饭馆之类的坐会儿歇歇脚。 慢慢往前走著,正寻摸著,斜对面走来一位白裙少女,许潜一扭头正瞧见了对方。 许潜面上一怔,隨即浮起一丝笑意,见对方没有看见自己,招了招手,喊道。 “白小姐……” 白淼正走著,听见有人似乎是在喊自己,明眸中泛起一丝疑惑,抬首望去。 一位面容清秀的白衣少年,正浅笑著朝自己招手。 白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嘴角勾起,含笑点了点头,回应许潜。 许潜喊了一声,见白淼看到自己,笑了笑,穿过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来到跟前,许潜笑著说道。 “是啊,真巧。” 少女展顏一笑,眸光似水,粉唇翘起,露出一点点瓷白。 许潜眼中愣了一瞬,隨后又问道。 “白小姐还没用过早饭吧?” 白淼点了点头。 “那正好,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许潜笑著邀请道。 白淼欣然同意,两人结伴而行,又在附近几条街中转了一圈,寻了一个环境看著还算乾净些的走了进去。 放眼望去,店里挺宽敞,此时人还不多,大概只坐了七八桌。 店小二热情地招呼著两人坐下。 “您二位想吃点什么?” 闻言许潜看向白淼,对方摇了摇头,没什么意见。 许潜自己更是无所谓,隨手点了几个店里拿手的,小二应声转去后面唱喏一声提醒后厨,回过身奉上茶水。 不一会儿,菜品上齐,两人默声用饭。 待用得差不多了,许潜放下手中碗筷,送了口茶水,这才聊了起来。 第90章 巧合(4k) “白小姐,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放下茶碗,许潜抬头问道。 白淼眼神闪烁几下,隨后缓缓说起自己的经歷来。 原来,早在之前白淼的师尊周向风就將陵水这里疑似有宗师遗府的事上报了其所在的宗门。 而后宗门又派了一些弟子来协助周向风处理此事,命其伺机行动。 前些日子黄泉的人找上门来拉拢周向风,自称其已经掌握了黄天教以及宗师遗府的踪跡。 这周向风便顺势答应了下来,率领其麾下一眾弟子隨黄泉的人一起潜伏在陵水周边,白淼也隨著一起。 那日,陵水河底的入口禁制被打破,遗府入口现出后,潜伏在周边的各家人马先后都涌进了入口中。 白淼说完,许潜心中明悟,旋即脸上掛上了些许无奈之色,口中恨恨说道。 “之前风声过去,本以为黄天教已经撤走,没想到只是躲了起来。” “那日我恰巧在河中的游船上,被那禁制爆发一衝,打了个措手不及,卷了进来。” “这该死的黄天教,真是……” 见许潜摇头晃脑一脸愤恨,白淼扑哧一笑。 许潜嘟囔两句,又正色道。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可是宗师遗府,但凡能得到些什么,都是不小的收穫了。” “只是没想到这遗府竟是如此模样,前面这几场所谓的试炼虽说闯了过来,但这过程嘛……” 说到这,许潜又摇了摇头。 “可以说是相当狼狈了。” 闻言,白淼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白小姐,你也是要往道城去?” 许潜突然问道。 白淼頷首,脸上笑意忽然收敛,闪过一丝冷意,轻声说道。 “前几日我便来到了此处,见镇子中有其他修士匯聚,便打算等一等,若是有黄天教中之人经过,便去截杀。” 许潜这才想起之前白淼家中遭遇,心中自觉失言,赶紧转移话题。 “白小姐,方才我见有些明显也是外面来的修士在街中聚集,不知道是在商议什么。你在这待了几日,可了解其中內情?” 听许潜询问,白淼眸中寒意收起,望了一眼门外,隨后说道。 “这个我也了解不多,只是听了些只言片语,似乎是为首那人的试炼还未完成,打算召集些人手协助他去解决。” “哦……原来如此。” 许潜点了点头。 “看来又是城中哪个財大气粗的家族子弟了。” 两人閒聊一会儿,白淼在此等了几日没什么发现,正准备今日离开这里前往道城。於是两人便约定结伴一起往道城去。 喊过店小二结帐,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您好客官,承惠一共是一两银钱。” 店小二脸上堆笑,报出价格。 许潜也不太清楚这里的货幣换算,索性將身上带的黑色铁钱都拿了出来,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数了一遍,復又抬头笑道。 “不好意思客官,还差了些,您看……” 许潜闻言又找了找,发现身上確实没有了,转头將目光探向白淼。 白淼美眸一怔,眨了眨眼,隨后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 许潜扶额,正打算在包袱中找些能抵帐的。 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小二,这两位的帐我结了。” 许潜闻声抬头。 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从一旁走来,身后还跟著几名僕从,男子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布满血丝,见许潜两人望过来,挤出微笑点了点头,隨后抬手叫店小二过来。 许潜走过来拱手谢道。 “多谢这位兄台。” 锦袍男子摆手欠了欠身说道。 “当不得谢,在下吴半生,不知可否请二位赏脸,上楼一敘。” 许潜两人对视一眼,应了下来。 吴半生面上一喜,赶紧伸手相请,身后的管家招呼著小二先一步上楼挑选房间。 三人来到雅间中落座,吴半生让身边管家僕役们在门外候著。 许潜直言问道。 “吴大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吴半生站起身来,面色恭谨,拱手说道。 “不瞒二位仙家,在下確有一事相求。” 见吴半生道出自己的修士身份,两人並没有意外,这人衣著富贵,腰间玉佩有些许灵光闪烁,能看出二人身份不稀奇。 而其身上又縈绕著些鬼物的气息,一看便是家中有事发生。 既然方才承了人家的情,许潜两人就没有直接拒绝。 “吴大哥直言便可。” 许潜摆了摆手说道。 “那在下便直说了。” 吴半生心底鬆了口气,缓缓讲述起来。 这吴半生是此间本土之人,家住明集镇北面五百里处的东离镇,乃是这东离镇中的一大户。 月前,家中本来身体颇为康健的老母,莫名其妙的得了怪病,臥倒在床。 吴半生便赶紧请人医治。 谁知,一连请了不少附近的名医,各种手段都用尽了,也不见丝毫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虚弱。 而且,自从老母病倒在床后,其居住的院落內,偶尔便有怪事发生,到了后来更是一到晚上便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嚇得家中的丫鬟下人,都不敢靠近。 吴半生心知这是遭了鬼物侵扰,便托门路找了几个本地的修行,帮忙看看。 但依然没有什么用,那几个修行者,到了家中一看,神色大变,撂下一句无法可治,便匆匆离去。 吴半生没有办法,又去了修士们聚集的道城,想寻求帮助,结果连城门都未进,就被赶了出来。 这次来到明集镇这边,也是打算往各处找找,看能否遇见些其他的修士。 到了这明集镇中恰好,碰见了那群从外界而来的修士们,吴半生想要上前攀谈,然而对方並不屑搭理吴半生,直接將其轰开了。 正坐在饭馆中发愁之时,便看见了许潜两人,见两人一番举止,似乎也是心善些的,吴半生也是病急乱投医,便过来给两人解了围,邀请上楼一敘。 吴半生將家中之事讲罢,再次躬身行礼,口中哀求道。 “在下愿以全部家资请二位仙家出手。” 闻言,许潜两人眼神交流一番,白淼点了点头。 许潜淡然一笑,將吴半生扶起,说道。 “吴大哥请起吧,家资便不必了,只需答应我二人一件事即可。” 吴半生闻言一怔,旋即面露狂喜,眼中热泪纵横,口中呜咽谢道。 “谢仙家大恩!” “仙家有何事情儘管讲来,在下绝无二话,但凭仙家驱使!” 许潜微笑著將其扶了起来。 “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说吧。” 吴半生又是一阵感谢。 待情绪稳定了些,吴半生突然將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 “仙家,这件玉佩给您,此物乃是在下家中祖传下来的,听长辈说,也是仙家们所用之物。” 许潜摆手推辞道。 “这就不必了,既是祖传之物,吴大哥还是收好吧。说好一件事,就是一件事,不必再有其他了。” 见许潜態度坚决,吴半生无奈收回了玉佩。 三人將事情议定,没再耽搁时间,准备直接返回东离镇。 將许潜两人请上马车,一行人紧赶慢赶,沿著大路驰行。 一路上没有停顿,待赶到东离镇中之时,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 来到吴府之中,吴半生虽然心下焦急,但一路舟车劳顿,半夜才赶回府中,现在就去查看也不大合適。 於是按下了心中的焦躁,打算安排许潜两人先去休息。 许潜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 “不必休息了,吴大哥遣人带我们过去便可,若確实是鬼物作祟,正好趁夜收拾了。” 吴半生口中感谢,没有叫下人领路,而是亲自带著许潜二人,往后院去了。 边走著,吴半生向一边的丫鬟询问起老母的近况如何。 “回老爷,老夫人这几日精神尚可,今日还坐起来一会儿,用了些稀饭呢。” “只不过……” 见丫鬟语气犹疑,吴半生心中一紧。 “只不过什么?” 见吴半生急切,丫鬟赶紧解释,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恐惧。 “只是每到晚上老夫人院中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我们几个也不敢进去,只能在院门外候著。” 吴半生闻言没再问下去,一行人快步来到了一处院落之前。 院中偶有一声锐利的尖啸传来,宛若恶鬼嘶鸣。 院门紧闭著,门口立著两个小廝,正提著灯笼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 远远地看见家主带人过来,小廝紧走两步凑了过来。 “老爷您回来了……” 吴半生摆了摆手。 “老夫人怎么样?” “老夫人她傍晚时便睡下了,我们就在门外候著。” 两个小廝对视一眼,躬身回道。 吴半生回过身看向许潜还未开口,许潜便抢先说道。 “我已经大概有了计较,吴大哥你带著人躲远一些吧,我们两个先进去看看。” “那就多谢两位仙家了!” 吴半生拱了拱手再次谢道,隨即带著府中下人回身走远了。 许潜握了握手中法剑,面色平淡,推开院门,径直往里走,白淼跟在后面一起来到院里。 站在院中环顾一周,许潜眼中微茫浮起。 方才在院外,就见此处有微弱的鬼气散出,不过虽然这鬼物闹得动静不小,但看样子连凶鬼都不是,没成什么气候,不足为惧。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游魂野鬼附在了这吴老太身上,这才闹出了事端。 许潜左右打量一番,锁定了鬼气的源头,就在里屋中。 “白小姐要不你就在这稍等片刻,不过是个游魂,我自己进去几下便罢。” 许潜收回目光,回头说道。 白淼自然乐得轻鬆,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许潜抄起腰间的魂幡,往里屋而去。 推开房门,来到吴老太居住的寢室中。 还未来到近前,那鬼物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前来,嘶吼越发频繁且悽厉,一股怨气滋生,隱隱动摇心神。 “孽畜!” 许潜冷哼一声,手中魂幡一挥,如长鯨吸水般,瞬间將屋內蔓延的阴森鬼气收进魂幡中。 “嘶!啊——” 只隔著一道纱帘的內室中,那鬼物被许潜突然的一手震地愣了一瞬,隨后恼怒的啸叫一声,只是声音中隱隱带著一丝虚弱。 许潜没等它反应过来,伸手挑开帘子,迈步往里走去,仔细一瞧。 果然,床榻上的吴老太浑身笼罩在鬼气之中,双眼紧闭,面露痛苦,身子无意识的挣扎扭动,腹部高高鼓起。 许潜见状面上闪过一丝怪异。 这居然是一只鬼婴! 这种鬼物比较特殊,一般极难诞生,许潜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说过。 这鬼婴生成条件极为苛刻,但若真让其成了气候,可比一般的鬼物更加难以对付。 这鬼婴一旦在寄生的母体中蕴养成功,从母体脱出,那便成了凶鬼级別的鬼子。 这种鬼子因为沾了一丝先天灵性,灵智更高,极为狡猾,遇到强敌甚至会示弱服软,再趁人不注意时偷袭。 曾有不少纪传中,都记录过修士遇到鬼子一时大意,被其偷袭,阴沟里翻了船。 只是,许潜所知道的鬼婴一般都是寄生在年轻女子身內,像吴老太这般年龄的还从未听说过。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许潜也没太过在意,手中魂幡一指,缓缓將鬼婴从吴老太体內勾出。 这鬼婴在蕴养成功之前,没有任何能力,只能寄生在母体內汲取养分。 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若是不在意母体死活,隨手斩灭即可,但要想保证母体存活,就要细致一些了。 许潜控制著力道,一手探出法力护住吴老太,一手拿住魂幡將其体內的鬼婴裹住。 鬼婴不断尖叫著试图对抗,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许潜手中一抖,魂幡之上灵光大盛將鬼婴彻底镇住,而后缓慢的將其从吴老太体內拽了出来。 呼—— 鬼婴骤一离体,吴老太高耸的腹部便瘪了下去,其面色也舒缓了些。 “哇啊!!哇啊!!” 许潜手中捏住鬼婴,这东西甫一出来便像寻常婴儿一般啼哭,魔音绕樑,不断勾起人心中的惻隱之心,让人不由得想將其放掉。 许潜又是一声冷哼,直接將其塞进了魂幡中。 啼哭声猛然消失,房间中恢復了平静。 第91章 鬼婴,鬼母(4k) 许潜將鬼婴收服,又將吴老太体內残留的阴气驱散。 此时床榻上的吴老太面容平静,气息均匀,看起来已无大碍,许潜点点头將魂幡插回腰间转身从里屋走了出来。 庭院中,白淼依然在凉亭中静坐。 听见许潜走出来,转头回望。 “是一只鬼婴,已经解决了。” 许潜轻笑,拍了拍腰间的魂幡说道。 白淼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微微蹙起眉头。 “方才我便听见了,只是……” 白淼话语忽然停住,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种鬼物向来不会单独出现,既然有鬼婴,其背后一定会有鬼母藏在这座镇子中。” 白淼眼神转了转,將心中思考说出。 “这倒確实,不过……” 许潜顿了顿,又道。 “咱们只为这吴家之事而来,其他的也管不了太多。” “更何况咱们明日便打算离开此地儘快赶往道城了,也没有时间去查这背后的鬼母了。” 许潜说完,白淼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两人出了院子,往前院走去。 前堂之中,灯火通明。 吴半生心中忐忑,在堂中来回踱著步子。 “也不知道这两位仙家本事如何,之前那几位只看一眼,便陡然色变,当即就要离开,说什么也不愿出手,对自家之事避之如蛇蝎。” “今日遇到这两位仙家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到底是愿意出手相助的,而且仙家嘛,不能以常理判断。” 吴半生心中胡思乱想著,等待著后面的消息。 “老爷!老爷!” “仙家!仙家……成了。” 一个小廝口中呼喊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前堂。 “別慌里慌张的!慢点说!后边怎么样了?” 吴半生眼前一亮,呵斥一声,赶紧问道。 小廝喘了几口气,气息稍缓,在吴半生希冀的眼神中迅速说道。 “那两位仙家从老夫人院中出来了,说是邪祟已经被除掉了,老妇人安然无恙。” “好好好!” 吴半生闻言大喜,神色激动连叫几声。 待情绪稍缓,反应过来,復又问道。 “两位仙家在何处呢?” “李管家安排仙家在后堂中稍坐,正等著老爷过去呢。” 小廝回道。 “你这憨货,怎么不早说!” 闻言,吴半生责骂一句,隨即赶紧往后堂跑去。 “辛苦两位仙家,仙家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来到后堂,半只脚刚跨进门,吴半生便先躬身深深施了一礼。 “哎!吴大哥快快请起。” 许潜上前扶起吴半生。 吴半生起身一顿感谢,许潜摆了摆手说道。 “吴大哥,这邪祟虽然除了,但老夫人毕竟被这东西折腾了许多日,伤了不少元气,还需要多多静养。” 吴半生连连点头,吩咐人下去照顾好吴老夫人。 事情既然解决了,许潜也將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吴半生。 其实很简单,只是让其找些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再赠两匹快马,助两人儘快赶往道城。 吴半生拍著胸脯应下,接著又吩咐下人明日准备宴席,但被许潜摆手拦了下来。 “吴大哥,谢宴就不必了,我二人还急著赶往道城,就不多叨扰了。” “这……” “好吧。” 吴半生无奈地点点头,隨后又道。 “不过现在天色也晚了,二位仙家就先在寒舍休息一晚,待明日准备好后再出发。” 许潜微笑应道。 “那就多谢吴大哥了。” “仙家哪里的话。” 吴半生连连摆手,唤过管家来,给许潜两人各自安排了住处。 “二位仙家请。” 管家引著两人往客院去了。 ………… 东离镇外,荒野之中,乱坟林立。 几条野狗刨开一处,哼叫著撕扯起来,享受著来之不易的美食。 砰!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领头的野狗眼冒绿光,咧著嘴呼出腥气,支棱起耳朵,警觉的望向一边。 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野狗低头继续撕咬面前的肉块。 砰!砰! 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越发的清晰。 似乎是从前面地下传来。 几条野狗脊毛炸起,喉咙中滚出威胁的低吠声。 嘭!! 一座低矮的坟包轰然炸开,土石四溅,一个白色的身影自棺木之中窜了出来,浮於半空之中。 一双血红的眼眸扫向一旁的野狗。 几条野狗方才还叫得正凶,被这眸子一扫,夹起尾巴,呜咽著逃了开来,临走还没忘叼起地上的血肉。 眸子的主人没有在意,抬头望向东离镇的方向,一抹愤怒浮现。 身形一动就要往前飞去。 哗啦—— 一阵锁链拖地抖动声传来。 白色鬼影左突右撞也无法离开棺木十步之內,不由得越发的愤怒,悽厉的鬼哭声,如指尖抓挠玻璃般,令人不寒而慄。 一道锁链的虚影绷直,將白色鬼影与棺木相连,任其左右挣扎也无法逃脱。 “哎呦呦!我的小心肝呦!” “这是怎么了?!” 一阵脚步声中夹杂一声声痛呼,从远处赶了过来。 声音沙哑且单薄,刺耳又尖锐,仿佛公鸭一般。 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棺木近前。 来者显出身形,竟是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腌臢汉子。 这人身量不高,五短身材,头髮半梳半散,用一块脏兮兮的灰巾裹著。 方脸圆鼻,面貌丑陋,两腮浮肿,一双本就不大的绿豆眼,被腮肉一挤更是几乎要看不见了。 鼻头红肿糟烂,露出的皮肤褶皱间满是黑泥。身上破衣烂衫,散发著一股餿臭味。 “我的好娘子,你这是怎的了?” 矮道人抬头一脸的急色,围著白色鬼影转来转去。 道人手中结印,锁链缓缓收缩,將白色鬼影拉回棺木中,隨后拋出几道收集来的血食,扔给白色鬼影,稍作安抚。 白色鬼影依著本能將血食吞下后,继续挣扎,惨白的面庞仰起,两行血泪从双目之中流出,脸颊向两侧裂开,层层尖牙在月光下泛起寒光。 道人蹲在棺木坑边,俯身与鬼影沟通了一番,而后勃然大怒,黢黑的脸上都透出了暗红色。 “是谁!竟敢杀了我的鬼婴!” 道人怒吼一声,眼中愤然。 来回踱了几步,道人猛地抬头望向东离镇,双眼一眯口中喃喃自语道。 “好娘子,且稍安勿躁,待为夫给你报仇!” ………… 天边泛白,夜色退去。 嘹亮的鸡鸣声传遍整个东离镇。 人声渐起,有赶早卖货的甚至都已经支好了摊子,等待招揽顾客了。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起。 镇子南边的街口,六七个骑马的身影跃出,马上之人有男有女。 几人顺著主街纵马狂奔,丝毫不顾及街上的行人。 “吁——” 一直来到镇子中央,方才勒马停住。 “赵兄!应该就是这了吧。” 人群中有人呼喊问道。 其中为首的一名锦袍青年,骑著一匹白马,面容俊朗,神色淡漠,望了望左右,沉声道。 “没错,就是这附近了,先找个地方歇歇。” 几人在附近找了一间酒楼,翻身下马,门口的小廝接过韁绳。 靠在门口的二柜颇有眼色,脸上堆起笑,跃过迎客的小二,招呼几人。 “几位……” 还未说完,一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二柜的话。 “一个雅间,要大点的。” 二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笑道。 “得嘞,您几位楼上请。” 为首的青年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率先迈步往楼上走去。 宽敞的房间內,几人落座,点好席面,殷勤的二柜退了出去。 “赵兄,接下来咱们如何行动?” 刚才在马上问话那人,拱了拱手再次问道。 赵诚捻起酒盏,浅酌一口,皱了皱眉,吐在一边的铜罐中,方才回应那人。 “还能如何?散出去打听一番,这镇中最近有无邪祟之事。” “这九子鬼母出世之前必须择一阴煞之地蓄养,其中九名鬼子则要以生人孕养,闹的动静小不了。” 赵诚语气隨意,望著问话那人说道。 那位一脸络腮鬍子的壮汉闻言眼神闪烁一瞬,点点头不再问话。 房间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这时,一位坐在一旁的青衣女子,眸光流转,望向赵诚,浅笑道。 “眾位不必疑虑,那九子鬼母虽说难对付了些,但以诚哥儿的实力,加上咱们几人,就算那鬼母炼出九子,也不一定是咱们的对手,何况那鬼母现在恐怕是还没到火候呢。” 女子说完,看了看左右神態各异的几人,又道。 “至於事后酬劳,就更不必有担忧,诚哥儿背后可是陵水李家。” 女子话中似是保证,似是威胁。 周围坐著的几人心思各异,一个身穿短衣的乾瘦老头笑呵呵的开口道。 “雪小姐多虑了,我等非是心有踌躇,只是想安排的更周密些,帮赵公子把事情办得妥当。” 青衣女子微微点头看著赵诚没再说话。 几人又沉默了片刻。 旁边一个黑衣疤脸男子突然想起些什么,语气有些犹疑,缓缓道。 “眾位,我突然想起来一事,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鬼母有关。” 眾人闻言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正用白帕擦拭双手的赵诚也抬头望向那人。 疤脸男子继续道。 “前几日在明集镇时,曾有个人在咱们议事的时候找上门来,说自己家中出了怪事似是有邪祟作乱,好像就是在这东离镇。” “哦?” 青衣女子眼前一亮,追问道。 “那人家在何处?” 疤脸男子面上闪过尷尬。 “呃……当时我没在意,直接把他轰出去了。” 青衣女子闻言一阵气结,不过到了还是忍了下来,没有跟这个蠢货发作。 “那人穿著如何?” 一旁久不作声的赵诚忽然问道。 疤脸男子回想了一番。 “穿著倒是颇为富贵,当时身后好像还跟著几个僕役。” 赵诚眼神一动,隨口说道。 “那就无外乎这镇中的几家大户了,也算是有了个方向,各位就从这里入手吧。” 说完,赵诚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甩手扔了过去。 “拿著吧,事后来我府中可一併换成符钱。” “谢赵公子赏!” 疤脸男子眼中一愣,赶紧伸手接住,脸上笑开了花,对著赵诚一顿恭维。 篤篤—— 门外响起敲门声。 有小二上来传菜。 一行人酒足饭饱,除了赵诚和那青衣女子没动,其他人各自散去打听镇中情况。 “诚哥儿你……” 青衣女子抬眸看了赵诚一眼,悄悄凑近了些。 “赶了一夜的路,有些乏了,雪妹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没等女子说完,赵诚站起身来,留下一句,出了门。 见赵诚转身离去,赵雪脸上染上一层緋红,心中一阵羞恼。 一赌气,也出了门往別处去了。 ………… 东离镇吴家。 整个府中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丫鬟,僕人穿行院內。 厅堂之中,大排筵宴。 这谢宴到底还是让吴半生办了出来,吴老夫人也让人传话一定要感谢两位救命恩人。 吴半生连连保证府中御手都是经验最丰富的,一定不会耽搁时间,一路驰行,三五日就能將两人送到。 许潜两人推辞不过,也只得答应宴后再出发。 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后方才结束。 吴半生早早就命人备好了人车在府外等候。 领著身后的家僕,吴半生隨著马车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镇子北口。 “吴大哥留步吧,真的不用再送了。” 站在镇口前,许潜拱了拱手道。 “那在下就不送了,二位仙家一路顺风。” 吴半生躬身一礼说道。 许潜摆手道別,转身和白淼上了马车。 “嘚儿~驾!” 坐在车前的御手一抖手中韁绳,驱赶著马匹缓缓提速。 吴半生站在原地目送。 马车渐渐远去。 镇外的驰道旁。 见许潜两人上了马车,往镇外开来,两侧的荒草中似乎有人影闪过。 “那两人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往道城的方向去。” 草丛中有人低声言语。 另一人闻言,阴笑一声吩咐道。 “呵呵,你去通知后面的兄弟们,在前面的埡口围杀。” “对了,把这事跟那糟鼻子老道也说一声。” “是。” 草丛中一阵抖动,顺著大路往北面的山间窜去。 第92章 遇袭(上) 赶车的御手名字唤为陈棕,陈老汉。 已经在吴府中三十多年了,一直为吴半生驾车。是吴府中资歷最老的马夫。 马车摇摇晃晃走得並不快,一直到擦了黑只走出几十里,来到一处山前。 据这陈老汉介绍,从东离镇去往道城。若说是最妥当的路,自然是沿著驰道走大路。 但要是说最快的路,便是要先从东离镇正北方向的浮离山脉中间穿过去,等过了这片山脉再往北就可以直达道城。 只是山路崎嶇难走,至少要一日的时间才能穿过去,今日又出发的晚了,陈老汉便没有快走,而是打算先在前面一处山村中停一晚,待第二日再穿山而行。 陈老汉嘿嘿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仙家,老汉我不是说大话,等过了这山,最多三日,就能將您二位送到道城。” “那就辛苦您老人家了。” 许潜伸手將布帘挑起笑道。 趁著日落前的余光,陈老汉架著车从大路脱离转进了山前的一处埡口。 山路有些狭窄,路面也都是坑洼土石,马车在这里走起来有些顛簸。 好在,只行了一会儿,一座小山村便出现在眼前。 路旁,一间间草屋小院靠在两侧的山脚下。 院落之间偶尔还夹著一块狭长的田地,种著些像是稻子样的庄稼,只有两尺高,看著有些打蔫。 陈老汉驾车缓缓向前行进,心中突然泛起了嘀咕。 按理说现在正是饭口。 但方才一进来,就没看见哪家上面飘著炊烟,这来了外人也听不到村里的狗叫,两边的院落里也看不到人影,听不见有人说话。 “遭瘟的!別是遇见强人盗匪了吧!” 陈老汉心中暗骂一声,回过头来朝车厢內低声说道。 “仙家,我看这村里有点不对劲,要不咱还是往回走绕过去吧。” 许潜闻声挑开窗帘,瞧了瞧四周,忽然一笑道。 “没事,安心走著吧。” “得嘞。” 既然仙家都说没事,陈老汉也不再胆小,应了一声,继续往前去。 放下窗帘,许潜回头看向白淼,白淼会意,手中做好准备。 方才还没进村时,许潜便察觉有人跟在身后,再看这村中景象,自己十有八九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对方有备而来,此时再往回恐怕是已经晚了,索性装作不知继续往前,等对方自己跳出来。 自许潜和白淼两人来到这东离镇,除了吴半生一家就没有接触过別人。 能盯上他的,想来也只有跟那鬼婴有关的人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作祟!” 许潜心中冷笑一声,握了握手中已经配上了剑鞘的法剑。 马车吱哟吱哟的往前穿村而行,来到一道狭窄的弯路处,车身微微倾斜。 刚打过侧身,还未完成转向。 呼—— 火光骤然升起。 数道破空声响起,朝马车袭来。 叮!当! 金铁交击声传来。 两道身影已然从车厢中纵出,將暗中的偷袭挡了出去。 混乱中,两匹老马受了惊,唏律律一声长啸,带著同样被嚇得伏倒在车上的陈老汉往前窜去。 没有管跑远的陈老汉,埋伏在四周的人影已经跃了出来,將许潜白淼两人围在中间。 借著火光,看清了对方的穿著,许潜眼神一愣。 虽然有些磨损变色,但许潜一眼便看出来,这些人身上所穿的正是黄天教的制式衣袍。 嗖! 鞭影破空。 一旁的白淼显然也认出了来者身份。 没有跟对方废话,手中一抖,直接打了过去。 方才那几名黄天教眾,见偷袭不中,纷纷断喝一声跳了出来,也是直接出手。 转瞬间,双方便交战在一起。 甫一交手,领头的黄天教眾便暗道不好。 这两人实力相当强悍,在己方五个人的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甚至隱隱的压制住了几人的进攻。 又过手几回合。 眼见手下有人抵挡不住,被那两人趁机打伤。 那领头的大喊一声。 “糟鼻子!好没好呢!爷爷们快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 一道矮短身影从后面的跃了出来。 来人短手短身短脚,相貌丑陋,鼻头糟烂,嘴角上似乎还留著一丝猩红。 一双小眼睛里放射出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住许潜。 “急什么!道爷这不是来了吗!” 矮道人哑著嗓子回了一句,伸手点指,口中问道。 “就是你这小子,杀了咱的鬼婴?!” 听这道人质问,许潜心中瞭然。 “这看来这矬地丁就是正主了。” 许潜懒得跟他废话,冷笑一声,抓住机会刺倒一人,回身站定。 “没错,孙贼!你待怎样!” 嘴上找了个便宜,许潜手上抄起魂幡,用余光扫视四周。 “好好好!” 矮道人怒极反笑,一掸袍袖,从坡上跃下。 两手一挥,几道灰影从袖口窜出,化作几条蛇鬼虚影,飞向许潜。 蛇鬼到了近前,张嘴便咬。 许潜纵身躲过,手中法剑斜斩。 滋! 一条蛇鬼被斩成两段,两节蛇躯扭动几下,又缓缓合在一起。 矮道人面色涨红,操控著蛇鬼转向,继续攻向许潜。 两名黄天教眾见状也配合著矮道人挥刀杀向许潜。 另一边,白淼趁身前两人心神动摇,眸光一闪,手中飞刃脱出,插在一人咽喉之上。 回头见许潜被围攻,白淼挥动手中软鞭拦住那两名黄天教眾。 许潜放出魂幡中的雾鬼。 这雾鬼之前得了滋养,又將那鬼婴吞食,实力增长的同时凶性也被激发得更甚。 此时一被放出来,迎面看见那几条蛇鬼,如饕餮见了美食般,兴奋地嚎叫一声,便朝蛇鬼扑了过去。 这几条蛇鬼如同耗子见了猫般,四散逃离,雾鬼也不在意,先用黑雾裹住一条,一张嘴就吞下半条蛇躯。 那矮矬矮道人见了不惊反喜。 “呦!好一只灵性的雾鬼!” 隨后又盯向许潜手中的魂幡,面露贪婪。 “真是一件好宝贝!放在你这小子手里,可惜了!” “这等宝贝,合该入我囊中!” 心里想著,矮道人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口中飞速的念起咒语。 第93章 遇袭(下) 许潜扫过场上局势,心念急转。 此时,剩下的三个黄天教眾被白淼拦在一旁,那矮道人放出的几只蛇鬼,也被雾鬼追著跑向一边。 眼见那矮道人似乎要再次施法,许潜眼中精光一闪,提剑暴起冲了过去,剑光电闪,直奔那道人面门而去。 呼—— 剑锋呼啸,划至道人头顶。 当! 一只眼冒红光的高大披甲鬼物,挡在了矮道人身前,手中长戈架住许潜的法剑。 披甲鬼物,双手用力往上一顶。 许潜握紧剑柄,手中借势翻身站定。 矮道人此时黑脸之上也是一片惨白,几无血色,见许潜被挡住,阴笑两声,嘲讽道。 “嘿嘿!这尊鬼兵,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从古战场上寻来的,是道爷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不是蛇鬼那种下流货色能比的。” “等死吧你小子!” 许潜闻言嗤笑一声,不听这道人言语,再次欺身而上。 披甲鬼兵双手挥动,长戈横扫,斩向许潜腰身。 轰——嗥!! 白光闪爆,鬼叫嘶吼。 矮道人抬手遮住双眼,心里一惊,眯著眼看向身前。 白色的光焰如同一条火龙,自许潜手中喷射而出,將披甲鬼兵的魂躯吞噬。 几息之间,便將鬼兵炼化消散。 矮道人心中大震,惊骇地后退几步。 “你!你!你……” 矮道人被惊得语无伦次。 唰—— 趁著光芒还未彻底散去,许潜猛地挥剑斩向矮道人。 “哎!” 矮道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矮身就地一滚,躲过这一剑,跑向了一旁。 “快救我!” 矮道人边跑边喊。 领头的黄天教眾,回头一看,咬牙怒骂一声。 “废物!” “就知道这地方的邪修没什么本事,纯纯是废物点心一个。” “若不是有自己几人的帮助,这糟鼻子老道连那鬼母都养不起来。” 心底虽然骂著,但现在已经动起手来也没办法。 躲过一条鞭影,领头的黄天教眾,眼神闪烁,思索起退路来。 別看这糟鼻子老道,身材矮小,跑起来倒是不慢,几步就窜到了后面。 许潜一击不中,没有著急追击,喘息了几下,方才跨过几步与白淼合力杀向几名黄天教眾。 刚才许潜看似轻鬆就將那鬼兵灭杀,但其实消耗很大,这矮道人养的这只鬼兵已经接近厉鬼级別了。 好在,这密炼真火克制鬼物,在自己突然爆发之下,將这鬼兵吞了进去一击灭杀,否则若是纠缠起来,就麻烦了。 那三名黄天教眾对起白淼来本就只能勉力战成平手。 矮道人败了之后,许潜再一加入,更是支撑不住了。 为首的那位爽灵境的教眾,一咬牙,给左右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盪开许潜两人的进攻,齐齐往后一撤,竟直接扔下了身后的矮道人往山口外逃了去。 “嘿!这几个不仗义的!” 矮道人怒骂一声,反应倒是很快,闪身追在三人后面一起往外逃。 见状,许潜和白淼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也欺身追了上去。 三个黄天教眾跑在前面,此时已经接近山口。 “老大,咱们往哪跑?” 身后的教眾喘著气问道。 领头的教眾没有说话,伸手往右边一指,两名手下会意,过了山口闷头往右边的缓坡跑去。 三人身后,那矮道人一边跑著,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几个混蛋!忒不仗义!” “要尥蹶子跑路,也不跟道爷我说一声。” “拿道爷当垫背的呢!” 骂了一阵,看著三人跑的方向,矮道人打眼一瞧,发觉不对。 又追了两步,確定了那三人意图,矮道人心中一阵气结,破口大骂。 “驴日的!要往哪去呢!” 矮道人怒气喷发,脚下紧追。 “嘿嘿!我说糟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抠抠搜搜的,你留著它下崽儿呢!” “还真把它当自己媳妇了!” 领头的黄天教眾扭过头来,讥讽道。 “你!” 矮道人气得直结巴,闷头狂追。 再往后,许潜两人也缀在几人后面跟了上来。 前后几人一路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 东离镇,一处宅院之中。 砰! 一声闷响,自宅院后方传来。 “啊!!!” 伴隨著闷响,少女的悽厉惨叫声陡然响彻在夜空中,隨后便戛然而止。 疤脸男子手里捏著鬼婴,嘿嘿一笑,没理会身后已经失去生息的少女,转身从屋內出来,走向外面等候的赵诚几人。 “赵公子,你看!果然是这玩意!” 疤脸男子举著手里的鬼婴,朝赵诚諂笑道。 此时,立在一旁的一个白胖中年男子,终於压不住心中的忧惧,衝进了房门。 “我的嵐儿啊!” 听见屋內的哭嚎声,赵诚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疤脸男子沾著血污的手,方帕轻掩口鼻。 一旁的赵雪见状,白了疤脸男子一眼,接过了鬼婴,告诫一句。 “诚哥儿爱乾净,下次手別这么糙了。” “是是是!” 疤脸男子堆著笑连连点头应道。 “不过这次倒是多亏你了,等出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雪再次给了个甜枣。 手里捏著鬼婴,赵雪看向身后的那名乾瘦老头,说道。 “麻烦你了,周老。” “嘿嘿,好说好说。” 乾瘦老头嘿然一笑,接过了赵雪手中的鬼婴,一伸手掏出一件黑底金纹罗盘。 乾瘦老头,捏住鬼婴,口中念咒,团了几团,鬼婴便已失去原本模样,凝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坨。 將鬼婴往罗盘上一按,灵光一闪將鬼婴吞了进去,罗盘上指针飞转。 乾瘦老头继续掐诀念咒,而后咬破食指,在罗盘上一个凹槽处,滴了一滴指血。 指针又转了几圈,渐渐停止,隨后稳稳地指向一边。 乾瘦老头闭眼感受一番,开口说道。 “妥了!我已经大概找到那鬼母的位置了。” 赵雪眼中闪过喜色,点了点头,望向赵诚。 “那就走吧。” 赵诚淡淡道。 乾瘦老头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很快离开宅院,往镇外的方向而去。 无人在意身后的嚎啕之声。 第94章 乱坟之中斗鬼母(4k) 黄天教那几人和后面的许潜两人前逃后追,越过山前的缓坡,不过片刻,便闯入了一片乱坟之中。 绕著破坟乱坑,黄天教几人兜著圈子,往乱坟圈中跑去。 “快把你那鬼母叫出来,不然咱们几个今天都得玩儿完!” 伏在一座坟头后面,领头的教眾喘著粗气,朝矮道人喊道。 “我那娘子,还差些火候,现在出世,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矮道人脸不红气不喘,叉腰站在一旁兀自嘀咕。 “少废话!你现在不叫,就等著跟它做亡命鸳鸯去吧!” “你愿意,老子还不愿意呢!” 领头的教眾闻言直翻白眼,骂了道人两句,又催促道。 “我们几个在这拦著点,你赶紧去!” 矮道人无奈,但形势比人强,一咬牙一跺脚,往后边的一处明显刚填上的坟头走去。 几名黄天教眾,凑到一起商量。 “老大,这糟鼻子的鬼母,靠不靠谱?別又给咱们几个搁里头。” “就是,我看这老傢伙就是个半吊子!” 两个手下七嘴八舌埋怨道。 领头那人眼睛一眯,低声道。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用这鬼母挡一挡,怎么说那鬼母也是个厉鬼级的鬼物了,虽说未成九子,但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能压住那两人,咱们就上,若是不行……” 话没说完,两个手下已然会意,点了点头,各自手持兵刃提防后面追来的许潜两人。 几人说话间,许潜和白淼已经追到了近前。 三人仗著对地形熟悉,利用坟头,土坑拖延著时间,等矮道人將鬼母放出。 几人就在乱坟间周旋起来。 按下几人不提,且说那矮道人被黄天教的人支出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存放著鬼母尸身的坟头。 来到坟头前,矮道人拽出一把小刀,割开手掌,將鲜血滴落在坟前。 口中轻声念诵,呼唤鬼母。 嗡~ 地面微微震颤,身前土堆忽然破开露出下面的棺木来。 矮道人费力的跳了下去,站稳身形,將刚钉下去没两天的棺盖又掀了开。 一位绝美的白裙女子躺在棺內,宛若睡著一般。 矮道人痴迷的盯著女子面容,望了一阵,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將鬼母唤出。 白色鬼影跃出,看面容与那棺內躺著的女子一般无二,只是双目猩红透著诡异。 矮道人伸手將捆在鬼母尸身腰间的锁链解了下来,拿在手中。 一道虚影连在鬼母的腰间,与矮道人手上的锁链相连。 厉鬼级別的鬼物已经有些灵智,蓄养者利用特定的方法,能勉强与之交流。 矮道人与鬼母沟通一番,鬼母面露愤色,尖啸一声,双目之中凶光大盛。 隨著矮道人的指引,鬼母盘旋一圈,往前俯衝而去。 矮道人抬脚跟上。 前面的三名黄天教眾,此时正艰难地抵挡著许潜两人。 “大哥,那老傢伙怎么还没来,不会撂下咱们几个跑了吧?!” 一名教眾绕著坟头边跑边问。 领头的教眾闻言往后瞥了一眼,回道。 “放心,这鬼母尸身还在这挪不了位置,这糟鼻子不会跑的。” 乱坟中,许潜见这几人躲来躲去,又不跑,心中泛起念头。 “这几个堵著腚的,准是又憋什么坏水呢。” 甩手將魂幡插在地上,驱使雾鬼扑向其中一人。 “先將这个实力最弱的捏死,再逐个击破。”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双手握剑,跟在雾鬼后面,直刺那人胸腹。 雾鬼忽的散开身形,又忽的聚为一团裹住那人面孔。 噗! “啊!!!唔……” 剑身没入腹脏,许潜搅动两下,横剑一划,將剑身抽出。 那人只惨叫半声,便没了声息,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领头的教眾刚要喊撤,一道白色鬼影,呼啸而过,冲向许潜。 鬼影突然袭来,许潜没有防备,只得竭力转身,试图躲过去。 鬼影速度极快,顷刻便至,许潜根本来不及完成闪躲,鬼母探出惨白的手爪,漆黑的指尖几乎已经要触碰到许潜。 鋥! 微微泛黄的灵光自体表浮现,灵光看似单薄实则坚韧,鬼母一爪划过,只是令其闪了几闪,没有破防。 许潜藉机,猛退几步,拉开距离,与白淼靠在一起,低声快速说道。 “白小姐,你看住那两人,我来解决这个厉鬼。” “好。” 白淼点头应声,挡在前面。 剩下那两名黄天教眾,见鬼母袭来,放弃了与许潜两人周旋,退远了些,与赶来的矮道人站在一起,躲在一边观望。 白淼心中担忧,便没有追过去,而是站在中间防备,用余光注意著一旁的鬼母行动。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被鬼母吸引之时。 乱坟圈的另一边,一行几个身影慢慢靠了过来。 赵诚看见前方的打斗,挥手示意身后几人,而后俯身隱在一边,观察起场上的情况。 “诚哥儿,看样子是有人早来一步。” 身后的赵雪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赵诚微微頷首,看了片刻,回过头来,吩咐道。 “周老你带著三四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堵住那几人的退路。” 后面的乾瘦老头应声,带著几个人从一侧绕了过去。 赵诚几人稍微靠近了些,藏在一处,伺机而动。 几人前方。 见鬼母没有第一时间衝过来,许潜摇动魂幡,试图驱使著雾鬼袭扰鬼母,但这雾鬼似乎是有些害怕,一劲后退,不肯往前。 见雾鬼踟躕不前,许潜也不失望,这东西本就是临时拘来养了几天,碰见更高级的鬼物,怯战也属正常。 放下魂幡,许潜提剑顶住鬼母暗蓄法力。 那鬼母一击不中盘旋浮空,突然鼻尖抽动,好似闻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雾鬼,愤怒地尖啸一声,扑向雾鬼。 雾鬼魂躯一抖,就要逃离,但一瞬间,便被鬼母追上,只三两下这雾鬼就被鬼母扯成了几团,隨后张嘴一吸,吞入了腹中。 趁鬼母撕扯雾鬼之时,许潜眼神一动,挥剑直衝。 鏜! 鬼母挥爪挡住许潜一剑。 许潜运起身法,於乱坟间辗转腾挪,与鬼母缠斗在一起,手中法剑挥斩,不断消减著鬼母的气息,並在暗中蓄起真火,准备故技重施。 就在这时,鬼母突然放声尖啸,猩红的鬼目之中,留下两行血泪,周身气息忽然爆发。 两颊裂开,尖牙外翻,一道道黑影跃出。 “嘿嘿——哈哈——” “嘻嘻——” 一阵小儿嬉笑声传出。 再一看鬼母周围,竟多了七个小鬼,模样大概像是七八岁的孩童,全部都是一身黑色的寿衣,头戴小帽。 几个小鬼围在鬼母身前嬉笑著,若是忽略对方的尖牙利爪,画面看起来倒是颇为美好。 然而,美好只持续了一瞬。 鬼母抬头盯向许潜,小鬼们笑著跃了过来。 这几个小鬼的速度更甚於鬼母,隱隱的结成阵势围住了许潜。 许潜提剑指向鬼母,没有在意身边围著的小鬼。 “只要將这鬼母拿下,这几个与之性命相连的小鬼自然消散。” 就在许潜心中盘算之时,鬼母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后陡然消失。 许潜心中一惊。 身后似有风声,许潜猛转身回防。 那鬼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许潜身后,瞬间接近,猛扑了过来。 轰! 许潜没有躲闪,反而撑起了灵光,趁鬼母接近之时,將真火突然喷出。 嗥!!! 鬼母嚎叫一声,身形再次消失,而后出现在远处,魂躯暗淡了几分,猩红的鬼目之中怒意更盛。 方才许潜这一下,不仅打中了鬼母,还烧灭了三只小鬼。 勉强使出的九子鬼母阵也被彻底破掉。 这九子鬼母与其他厉鬼不同,作为主体的鬼母,与其体內的鬼子性命相连,心念相通。 將鬼子放出后,可瞬间出现在鬼子所在的位置,这鬼子虽然实力一般,但速度极快,所以一旦被这九子鬼母阵围住,一般的修士很难破阵,只能被阵中隨时闪出的鬼母慢慢耗死。 这就是九子鬼母比一般的厉鬼难缠的地方。 不过这只鬼母,身边只有七个鬼子,还没有完全大成,实力也稍差了些,被许潜抓住机会破了阵。 手中提著剑没有著急进攻,许潜心中默默估算。 “刚才一番斗战之下,体內法力消耗不少,大概只能再放出两次火龙,得节省著点了。” 许潜悄然將回灵丹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眼见这边许潜占了上风,远处观战的几个心思转动起来。 那矮道人当然是一脸愤恨,当即就要衝过去,身旁那两个黄天教眾见势不妙,眼珠一转,悄声后退了几步,趁眾人不注意拔腿就跑。 “呔!你们两个!” 矮道人听见身后动静,扭头一看气得鼻子都歪了。 回过头来看向鬼母,矮道人面上纠结,有心过去帮忙,但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真上去了也是被一锅端了。更何况旁边还立著一位正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 矮道人心中一横,也转身逃了去。 白淼见几人逃了,迈步刚想要追过去,忽然心念一动,眸光迴转,思索了一瞬,停住脚步没有追过去,反而直接回身准备帮许潜一起將这鬼母解决。 白淼身形闪动,加入了战团,手中长鞭一挥,鞭影带著寒光抽散了一只小鬼。 有了白淼协助,许潜的压力骤然一轻。 此时场上的小鬼只剩下三个,鬼母怪啸两声,急忙要召回小鬼。 许潜两人没等小鬼逃走,手上灵光爆发,將几个鬼影吞噬。 鬼母睚眥欲裂,但来不及阻止。 灵光散去,至此小鬼们被全部灭杀。 鬼母彻底失去了理智,魂躯一阵抖动,不顾一切地扑向许潜。 许潜心中一动,正待其接近之时。 一声大喊从一旁传来。 “孽畜!休得伤人!”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坟头跃出。 许潜闻声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 赵诚祭出手中法器,一道法光电射而出,瞬息间打在了鬼母身上。 嗥!! 鬼母嚎叫一声,魂躯支撑不住,倏地溃散,一对泛著血红色光芒的鬼目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成功抢在这两人下手前將鬼母拿下,赵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按雪妹所说,这兽皮卷上所述之事,必须由接卷人亲自完成,虽说可以藉助他人力量,但像这种剿灭邪祟的事件,至少这邪祟必须是由接卷人亲手灭杀。 这鬼母若是被这两人所杀,自己这段时间的谋划可就成了笑话了。 见许潜两人抬眼望了过来,赵诚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頷首示意,隨后慢慢走了过来。 “在下赵诚,见过两位道友。” 来到近处,赵诚目光在两人身上掠了一瞬,隨后拱手笑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许潜內心知道这人恐怕早就在附近藏著,伺机出手了。 但既然人家都客客气气过来打招呼了,也不好给人摆脸色。 许潜面上不动声色,还剑入鞘,也拱手见礼道。 “在下许潜,谢过道友仗义出手。” “哈哈哈!哪里哪里。” 赵诚轻笑著摆了摆手,將目光探向一旁。 “白淼。” 对待不熟悉的人,白淼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賅。 “哦?!” 赵诚眼前一亮,追问一句。 “这位道友,难不成就是陵水白家三小姐?” 白淼闻言微微頷首。 “哈哈!怪不得道友身手了得,原来是上宗弟子!” 赵诚大笑两声,说话间更热情了三分。 这时赵诚身后远一些的地方,赵雪带著另外几人也现出身形走了过来。 “在下接的兽皮卷中,正是要剿灭这东离镇中的九子鬼母。” “这不,方才还在镇中揪出一只鬼婴,顺著鬼婴的气息一路追到了这里。” 赵诚稍微解释了一番。 许潜点了点头,心底念头转动。 “诚哥儿。” 一旁赶来的赵雪將地上的一对鬼目拾起,唤了一声,递过来。 “嗯。” 赵诚隨手接过,隨后心中一动,看向许潜客气著说道,用余光瞥向白淼。 “刚才在下来得晚了,也没出什么力,这对鬼目还是由道友收著吧。” 赵诚话音刚落,许潜心底冷哼,直接伸手去接。 “道友慷慨,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诚一愣,犹豫了一瞬,还是任由许潜拿了过去,眼底忽的闪过一丝阴霾。 第95章 入道城(4k) 藏起心思,赵诚脸上笑容不变,復又说道。 “这邪祟既已伏诛,接下来也该赶往道城了,二位不如隨我们一起同行?” 许潜还未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公子!赵公子……” 有人急声呼喊。 眾人转身望去。 方才赵诚派出去的几人,此时正押著那两个逃走的黄天教眾和矮道人往这边走来。 那姓周的乾瘦老头来到近前拱手道。 “赵公子,这几个逃走的,被我们几个抓回来了。” 周老头回身,分別指了指三人,介绍道。 “刚才我审了一下,这边两个是黄天教的,这个矬子就是养鬼母的。” 那两个黄天教眾心知自己必死无疑,索性梗著脖子一言不发。 只有那矮道人软成了一滩,哭天抢地的。 赵诚听得心烦,蹙著眉摆了摆手。 “处理了吧。” 周老头应了声,示意身后几人把这三人拉到后面,一刀划过了事。 略过这个小插曲,赵诚继续邀请许潜两人。 “实在不好意思赵兄,我二人已经有了安排,就不与几位同行了,咱们后会有期。” 许潜乾脆了当的拒绝了赵诚的邀请。 “啊……啊哈哈。” “没关係,既如此,咱们就有缘再见。” 赵诚微微错愕,旋即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又被赵诚勉强压下去,强笑道。 许潜拱了拱手,收起地上的魂幡,隨后拉著白淼离开此地,往著山口的方向寻了过去。 赵诚眯起眼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冷色。 一旁的赵雪见许潜两人拒绝,倒是鬆了口气,瞥了一眼白淼的身影,眼中略有些复杂。 许潜两人离了乱坟地,沿著原路继续往小山村的方向去寻那陈老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还没走一阵,便远远地看见陈老汉驾著车在往回走。 两人赶上前去,招呼一声,復又上了车。 这陈老汉也算是命大,方才遇袭时,那老马受了惊,死命的往前窜,但在陈老汉的死拽之下,竟奇蹟般的没有从山路上翻下去,而是安然无恙的停在了一处。 不知该往何处去的陈老汉,拨转马头,准备往回走,正巧遇见了原路返回的许潜二人。 接上两人,陈老汉又回到山村附近找了处空地停了一晚,待天色蒙蒙亮后,才继续穿山而行。 ………… 苍穹之下,万道金光挥洒。 从身后的山脉中钻出后,身前再无阻碍。 一眼望去,是看不见边际的旷野。 陈老汉连连呼喝,催著马匹,加快了速度。 马车飞驰,带起尘烟,顺著平整的大路,直直往前。 许潜挑开车厢里的窗帘,两侧的景象飞快闪过,入目皆是一片金黄。 乍一从狭窄的山间出来,只觉得眼前的天地都宽敞起来,心中豁然开朗。 自来到此界已经过了许久,如今终於是快要从此地离开了,许潜心中不免有些振奋。 落下窗帘,马车继续疾驰,朝著道城的方向赶去。 陈老汉果然没有说错,从山间出来后,正好三日,便来到了道城前。 说来也是奇怪,在许潜这三日的观察下发现。 这一路上两侧皆是平整而又肥沃的土地,其中不乏有河流经过的地方,但竟没有看见一处有聚落的模样。 广袤的大地只有荒野,没有人烟。 一直来到道城前,心中的疑惑才有了答案。 一片高矮不一,形式各异的建筑群,从前面高大雄伟的城墙下,一直往外侧蔓延,连绵数十里。 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蚁群般,穿行其间。 远远地看去,颇为壮观。 “吁!!” 陈老汉缓缓勒停马车,回过头来道。 “两位仙家,咱们到了。” 话音未落,许潜两人已然挑开车帘走了下来。 立在城门前,许潜微微惊嘆。 这道城还真称得上是城坚池固,在远处看时还不显,到了近处才发觉,这城墙恐有几十丈高。 巨大的阴影投下,將城门前遮蔽出一片空地。 “仙家,再往前就不是我能去的了,老汉这就走了。” 陈老汉低声唤了一句。 许潜回头拱手谢道。 “辛苦老人家了。” 陈老汉咧嘴笑了笑。 “不敢说辛苦,仙家满意就好。” 陈老汉作了个揖,告辞一声,驾车往后面的聚落群中驶去。 许潜收回目光,往城门方向看去。 离两人不远,一座双层小楼立在阴影边界处,四五个壮硕的披甲兵丁立在楼前,身姿挺拔,目视前方。 许潜两人打量一番,迈步朝小楼走去。 隨著两人动身,一阵骚动自后方传来。 方才陈老汉架著马车奔来时,两边房宅,窝棚中便有不少目光聚来。 此时见车上下来的两人往那小楼走去,不少身影按捺不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隔著几十步跟在了后面。 一道道炽热的目光盯住许潜两人。 许潜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太过在意,来到小楼前。 领头的伍长见有人过来,迅速地打量一眼,领著两名手下靠了过来,脑海中確认没见过两人,伍长拱手问道。 “两位可是为进道城而来?” “正是。” 许潜点头应道。 “二位稍等,我去稟报一声。” 伍长留下一句,转身往后面的小楼中快步跑去。 “哪里来的人要入城啊?这个点来烦我。” “守正大人息怒。” “小的见那两人是个生面孔,不知底细,所以才来麻烦守正大人看一眼。” 不过片刻,一个长袍男子的身影从楼中出来,看年纪三十岁上下,长脸长须,翻鼻孔,脸上说灰不灰,说白不白,活像个驴子。 此时正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著,刚才那伍长跟在其身旁点头哈腰的,低声陪著笑。 来到近前,两人收敛声音,长脸男子瞧了瞧许潜两人,没看出两人脸上有慌乱。 长脸男子眼珠一转,嘿笑两声,说道。 “久等了二位,不知二位从何处而来啊?” 闻言,许潜心思转动,没有回答,將怀中的兽皮卷掏了出来,抖了抖。 长脸男子见状面上一滯,隨后又笑道。 “二位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道城的规矩。” “依衍玄之令,道城凡俗不可入。” “二位若是想入城,还须受累验证一番。” 说完,长脸男子手上摊出两枚圆润玉石,面上含笑,递向许潜两人。 许潜闻言眉头一动,伸手接了过来。 玉石质地细腻,甫一入手便传来一股温热之感。 这长脸男子並没有说如何验证,但看样子,许潜也能猜到一些。 调动法力,缓缓注入到玉石之中。 嗡~ 掌中玉石蜂鸣一声,而后陡然亮起一道赤色光柱。 光柱猛窜一截,缓缓停住,看高度大约三尺左右。 长脸男子此时双眼圆睁,面色呆滯,愣愣的看著光柱。 一旁的白淼见状也將法力输入,光柱窜起,高度与许潜这道相差无几。 长脸男子身后那伍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紧捅了捅身前呆滯的长脸男子。 “啊……啊哈哈!” “两位仙家当面,小的这厢有礼了。” 长脸男子如梦初醒,赶紧弯腰深施一礼,头都几乎要触地了。 “两位仙家这边请。” 小心的收回两枚玉石,长脸男子面带諂笑,躬身引著两人往城门而去。 边走著,长脸男子一边介绍。 “小的名为冯休,忝为城门守正。专为各位远道而来的仙家们答疑解惑。” 许潜点了点头,刚要开口问道。 身后突然传来鼎沸的人声和兵丁们的呵斥声。 “仙家!!求仙家將我收了吧!” “仙家!!” 三人停住脚步回头观看。 身后。 乌央乌央的人群涌了过来,被兵丁们拦在小楼以外。 周围並无阻拦,但人群像是在畏惧著什么,並不敢越界,只是挤在一处,朝这边大喊。 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將彼处分隔开来。 见许潜望过来,人群更加激动。 “仙家,您收了我吧,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只求仙家收留。” 一个锦衣中年男子满脸哀求大喊著。 “仙家別听他的,小的年轻力壮,比这傢伙好使唤多了,仙家您把我收了吧!” 一个强壮青年把他挤到一边,朝许潜连连挥手。 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人群中无数身影重叠,哭喊叫嚷著,求两人將自己收为奴僕。 一旁的冯休嘿嘿一笑,给二人解惑道。 “两位仙家,不必理会这群下贱货。” 见许潜两人的目光转回来,冯休继续说道。 “凡人若想入城只能成为仙家的奴僕,作为私產入城。” “这群下等货色整日里什么都不干,终日在城门附近游荡,净做著有朝一日能被仙家看中,跟著一起进城的春秋大梦。” 说到这,冯休嗤笑一声,又道。 “两位仙家若是真有需要,自可以在城中的牙行里去寻,那里做著正规的私奴生意,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包您二位满意。” 许潜闻言摇了摇头,心底微微一嘆,没有管身后的叫喊。 三人继续往城门处走去。 这道城的城墙虽高,但城门並不大,与寻常的城门一般大小。 来到近前,冯休抖手掏出一块令牌,按在了门洞左侧的一个凹槽处,隨后又大喊了几声,似乎是在提醒门內。 “硜硜!” “轰——” 城门之上闪过一道微光,门內传来几声叫喊。 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已开,两位仙家可以入城了。” 冯休一张驴脸上堆著笑,躬身说道。 “麻烦了。” 许潜隨口回了一句,两人迈步往城中走去。 冯休立在一旁弯著身子笑著目送两人入城,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城门缓缓关闭。 冯休这才直起身子,心底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嚇死我了!这是哪来的妖孽!” 冯休內心咆哮。 “这两人看年纪都没有双十之数,竟然有此等修为,而且看灵光高度,修为很扎实,儼然是根基深厚。” “哪怕是衍玄宗里,这样的人物都寥寥无几!” 心里嘀咕一阵,冯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一路小跑,进了小楼中,在寢室中找出一张黄符来。 冯休掐诀念咒,在一旁杯盘狼藉的桌子上,抄起一个乾净些的盘子,隨后噗的一声,一团鲜血自口中喷出,落在盘子里。 以手指蘸血,於黄符上书写。 写罢后,用一旁的灯盏將黄符引燃,灵光一闪,黄符飞速燃尽。 冯休长出了口气,望著城门,眼神闪烁。 ………… 砰—— 身后城门再次关闭,將城墙內外隔绝。 许潜抬头望去,城內景象次第映入眼帘。 街道宽敞整洁,脚下道路皆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石面光滑,看不出一点坑洼,不少修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两边商铺中迎来送往的也大都是修士,少见凡俗中人。 往远看,各式楼阁耸立,气象非凡。 许潜打量一番,看出些门道。 这城中建筑似是有统一规划,四周的房屋楼阁偏低矮一些,越往城中央越是高耸,中间最高处是一座高度比那百丈城墙也不遑多让的高塔,塔顶闪闪放光,不知是以何物建成。 许潜眼底闪过一丝惊艷,这里不愧有“道城”之名,確实有些盛地景象。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两人一时也不知该先往何处去,只好先慢慢往前踱著。 两人沿著街融入人群之中。 看著两边的行人,许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这城中的修士们不知为何,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急色,似是有什么事追著一般。 摇了摇头,许潜又打量起城中各式风格迥异的建筑来。 两人正走著,忽然怀中一热。 两人同时住脚,对视一眼,將身上的兽皮卷拿了出来。 果然,兽皮卷上微微泛光,一段文字再次浮现。 “试炼者已入城,请儘快赶往城中外宫衍玄塔处,参与评考。” 文字下是一个高塔的图像,仔细一看,正是远处那座闪闪放光的高塔。 见有指示出现,两人也不再耽搁,迈步往前走去。 虽不熟悉城中街道路线,但朝著那座高塔走准没错。 与城中其他疾步赶路的修士们一般,两人运起身法,大步流星地朝目標处赶去。 第96章 衍玄宗(4k) 城中占地极广,直赶了有半个时辰才堪堪接近了城池中央。 四周的楼阁建筑在这里变得稀疏了些,一个庞大的宫殿群渐渐露出一角。 宫墙耸立,青砖黛瓦,內河环绕。 河岸一侧陡峭,一侧较缓,岸边柳叶低垂。 数道白石拱桥跨在河上。 两人放缓脚步,往前望去。 几道青袍身影佇立在朱漆铜钉的宫门前。 宽大的宫门之上,青石砖墙之中,两个阳刻的大字。 “衍玄”。 看样子,这里便是兽皮卷上所说的地方了。 两人走过石桥,来到宫门以前。 “来者止步!” 刚接近宫门,两个手中持剑的青袍守卫,伸手拦住两人。 “两位来我衍玄宗所为何事?可有入宗法帖?” 一名守卫沉声问道。 许潜上前一步讲明来意。 听许潜自称两人通过了试炼,此行是为进衍玄塔而来。 那两名守卫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方才问话那名守卫给另一人递了个眼色,隨后扭过头继续说道。 “两位未持法帖,还请稍待片刻,容我等通传一声。” “麻烦了。” 许潜拱了拱手。 时间不长,进去传话的守卫便返了回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身穿灰袍的白面小童儿。 “就是你们两个要进衍玄塔?” 还未至门口,那小童儿便神情倨傲的昂著头,朗声问道。 许潜眉头一皱,復又鬆开,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小童儿上下打量几眼,扔下一句,一扭头往宫门里走去,许潜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迈步跟在了后面。 待几人走远了,门口那几名守卫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哎我说老李,这是本月第几个了?” “记不清了,反正我当值这几次都碰见过。” “嘿嘿!这群人也真是够鍥而不捨的!居然还敢有人来!之前宗里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谁知道了……” 两个守卫嘀咕一阵,旁边一人插了一句。 “嗨!这也正常,谁让宗里有规矩,不论真假都必须接待呢。衍玄塔的传说人尽皆知,哪年都得有一群碰运气的来。” …… 来到宫墙以內,迎面就是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 檐前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理事堂” 收回目光,许潜两人跟著那灰衣小童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偏殿前。 小童站在门口通稟一声,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回应,这才挥手让两人进去。 许潜耐著性子,推门往里进。 殿內不算太大,左右两边摆著客椅,中间一面厚重长桌,桌后坐著一个白袍长须的中年男子。 这人一身的酒气,醉眼惺忪,靠著椅背,眯著眼,正打著瞌睡呢。 “便是二位要进衍玄塔的吗?” 听见许潜两人推门的动静,白袍中年勉强睁开眼,看向两人,言语中模模糊糊。 许潜仔细听来,才听清这人说什么,刚要回话。 这人摆了摆手,似乎清醒了些,又问一句。 “两位可曾备好了人事?” 许潜两人面面相覷,不知这人在说些什么。 白袍中年又连问几遍,见两人不作回答,心中已然恼了,刚想发怒喊人,心中突然一动,眼珠转了转,按下怒意,挤出一丝笑来说道。 “两位先在此稍坐,想进这衍玄塔中,还须得宗中长老主持阵门,我去通稟一声,两位稍安勿躁。” 说完,也不管两人如何反应,白袍中年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兀自离去。 两人无法,只得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於承脚步虚浮自殿中走了出来,在外面伺候著的小童赶紧过来扶住。 “这是哪来的两个没规矩的,连人事都没准备,就敢找我来!” “若不是最近宗里风声紧,早给他轰出去了!” 於承没好气的嘟囔两句,小童低头噤声没敢插嘴,只是搀著他往前走。 在小童的搀扶下,一路来到一处偏房中。 屋里正热闹著,酒桌前,四五个衣著与那中年一样的白袍身影,或坐或站,划酒行令,姿態各异。 酒香,菜香,迎面扑来。 “哎!老於回来了,快快快!自罚三杯啊!” 有人眼尖,瞧见於承回来,赶紧招呼著。 “哈哈哈!不好意思各位,我这身上兼著事,甚是麻烦。” 於承哈哈大笑,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方才坐下。 於承叨了口菜,几人说笑了一阵,一旁有人突然问道。 “刚才什么事啊老於,非得叫你出去?” 於承嗤笑一声,隨口道。 “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个野狐禪,也自称是试炼者,还想进衍玄塔,真真是可笑!” 闻言,有人也冷笑一声。 “哼!那衍玄塔我等门內弟子都少有机会能踏入,一群外人,也想来占便宜?” 其他几人也笑著附和两句,只有方才问话那人一言不发,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於承,语气犹疑道。 “可是前两日,客堂执事便传下话来,说是有宗师法旨传下,令我等接待好前来参加评考的试炼者……” 还没待这人说完,就被於承出言打断。 “我说师弟,你也太小心了!宗里哪年不是这样说的。” “但自我领了这差事,已有八年之久,可是一个正经试炼者都没见过,都是些浑水摸鱼之辈。” “就是不说我,据宗里记载,这所谓的试炼者也有千余年没有出现过了。” “若不是那灵威宗师还在,这一应事物早就裁撤掉了。” “几位师弟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於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继续招呼著眾人吃起酒来。 说话那人笑了笑也不再多想,安下心来吃酒。 “这於师兄说得对,自己这几个被发配到清水衙门里的,都是些没天赋没背景的,哪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几人吃著喝著,闹了半晌,直到日头西斜,方才尽兴。 此时屋內几人早已经东倒西歪,桌上桌下都有,丑態尽显。 於承趴在桌子上,酒杯倾倒,浸湿了大半个衣袖,口中还在喃喃道。 “喝呀师弟!喝……” 屋內还在醉生梦死,屋外突然一阵嘈杂。 “参见执事大人!” 小童惶恐的声音传来。 “於承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怒气大喊道。 噔噔噔! 小童赶紧转身推开门跑了过来。 “爷!您快醒醒!王执事来了!” 小童使劲摇晃著於承,然而此时他已经醉得不成人样了,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能叫醒的。 屋外的王执事再也忍不住,大跨步走了进来,瞧见屋里醉倒的几人,更是怒不可遏。 三步並两步来到近前,一把攥住了於承的领口,將他提了起来。 “猪狗一般的东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王执事年纪四十上下,豹头环眼,鬚髮茂盛连鬢络腮,身形魁梧,穿著一身锦纹玄衣,腰间繫著一条黄色布带。 於承手软脚软,如一滩烂泥般,被王执事拽起来后,勉强睁开眼,眼珠直打转。 看清来人样貌,於承嘿嘿笑著,嘴里不清不楚的说道。 “嗝——” “原来是王执事啊!” “弟子……弟子平日里少有孝敬,今日正好请执事喝一杯。” 说著,於承手里划拉著要找酒杯。 王执事气得两眼冒火,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一掌,打在了於承脸上。 “混帐东西!” 这一掌下去,打得於承眼冒金星,身子转了两三圈,撞倒了一旁的酒桌。 桌上杯盘,稀里哗啦的散落一地。 挨了打的於承这时也清醒了些,捂著肿胀起来的左脸,於承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执事大人恕罪!弟子!弟子……” 於承脑子混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同桌的几人此时被动静一闹,也都醒了些酒,各自訕訕的站起身来,低头立在一旁。 “哼!” “你给我滚过来!” 王执事用手点指於承,撂下一句,转身走出屋內。 於承跌跌撞撞跟在王执事身后。 …… 衍玄宗,万方殿。 日头尚未落下,殿中便已经点起烛火。 满殿金雕玉琢,铜鹤异兽林立,好不气派。 一位身著金纹红衣,腰系金带的白须老者,坐在主位上。 左侧,许潜和白淼两人並排而坐。 “二位请用。” 有侍者奉上茶水退出殿去。 白须老者面上笑容和善,开口说道。 “老夫近来事多忙了些,对门中弟子疏於管教,怠慢了二位贵客,还请贵客见谅。” 许潜赶紧摆手道。 “堂主您太客气了……” 正说著,外面脚步声传来。 身材魁梧的王执事走在前面,身后捂著半边脸的於承亦步亦趋的跟著。 “稟堂主!涉事弟子已带到。” 王执事拱手喊道。 “嗯。” 老者面色冷了些,摆手让他立在一边。 王执事伸手推了於承一下,侧身立在一旁。 於承一脸慌张的往前两步,哆哆嗦嗦的施礼。 “弟子见过堂主!见过二位贵客!” 方才来的路上,王执事已经骂了他一路,大概將事情讲了清楚。 於承內心又急又惧。 天知道,这千余年都没出现过的试炼者,怎么偏偏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出现了! “我且问你,身为迎客,你可知自己身上职责?” 老者眉眼未抬,轻声问道。 “堂主弟子知错了,弟子玩忽职守,甘愿受罚!” 於承往前一扑,口中急声喊道,隨后又转过头来看向许潜两人,俯身拜道。 “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二位贵客,还请二位海涵!” 许潜挑了挑眉,看了眼白淼,隨后说道。 “起来吧。” 於承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老者嘆了口气,唤过一边的王执事。 “罢了,罢了,王执事。” “属下在。” 王执事正身拱手应道。 “將其夺职,贬为杂役,去吧。” “是。” 王执事应诺一声。 “堂主!我……” 於承闻言刚要出声,就被王执事一把箍住,直接將其拉扯著拖出了殿內。 “让二位见笑了。” 老者面上慍色稍缓,抱歉一声。 许潜摆了摆手没再言语。 將此事揭过,老者正色道。 “两位的来意,老夫已然知晓,不过这其中有些內情,两位可能不太清楚。” 老者顿了顿,见许潜两人作倾听状,又道。 “不瞒二位,我宗內这衍玄塔,从五十年前开始便很少开启了,最近一次启用都已经是十年前了。” “哦?这是为何?” 许潜闻言疑惑道。 老者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实际上,这衍玄塔从来都不受我等掌控,而是直接由內宫的灵威宗师亲自执掌操控。” “但灵威宗师久居內宫,从不露面,只是偶尔有法旨传下令我等操办。” “至於为何不再开启,我等也无从知晓,便是这次也是奉了宗师法旨才重新启用。” “只是有一点,法旨中指出,须得每满百人,才可统一进入衍玄塔中,参与评考。” 老者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许潜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老者饮了口茶润了润,又笑著说道。 “说来凑巧,二位还是第一个赶到外宫的试炼者。” 老者端著茶盏,看了一眼殿外天色。 “天色不早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安排好了住处,二位一路舟车劳顿,便早些歇息吧。” “这几日,二位就住在我宗內,待人齐之后,老夫会派人通知二位。” “多谢堂主,那我二人便不多打扰了。” 许潜两人起身施礼。 “哈哈哈!小友客气了。” 老者笑著还了一礼,目送两人退出殿去。 笑意收敛,老者眼中沉思片刻,起身往殿后走去。 许潜两人来到殿外,早有两名灰衣杂役在外等候,领著两人往外客暂住的偏院走去。 行了片刻,眼前出现一片矮墙院落。 一排约有十来座,规制看起来都差不多。 许潜两人的住处一左一右挨在一起。 进了院,杂役又奉上一枚青铜小令。 “仙家,此乃宗內宫禁令牌,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外门。” 许潜接过瞧了瞧,顺手揣进怀中。 杂役拱手离去。 许潜迈步来到里屋之中。 甩手把包袱放在桌上,將腰间的法剑魂幡解下也放在一旁。 许潜坐在绣墩上,心中思索起来。 …… 第97章 衝突(4k) 这衍玄宗看似鲜花著锦,烈火油烹,但许潜敏锐的意识到,其背后其实並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 许潜方才与那引路的杂役打听了一番,这位堂主乃是衍玄宗內五大主事之一。 虽然上面还有一位宗主,但那位宗主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內各项事宜,基本上都是由五位主事决定,乃是妥妥的宗门高层。 但就是这样如此庞大的一个宗门,其五大主事之一的堂主的修为竟然也只是个明见三魂的道徒而已,连阴神境都不是。 而且今日这堂主所说的话,更是让许潜疑惑,虽然自己也不是出自什么名门大派,但也知道,这宗师指的是修成了阳神的真人,寿也不过五百之数。 对方说已经千余年未见有试炼者进来了,如此之久,那宗师又怎么可能还存活。但对方提起那灵威宗师来,神色如常,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今日自来到这道城之后,便处处透露著怪异,许潜摇了摇头,没想出什么头绪,索性不再思考,反正等此间事结束,便从这里离开了,多想无益。不如专心修行了。 许潜转身坐回床榻上,乾脆继续修炼起来。 …… 聚源商行分號。夜色之中,高大的楼阁依然灯火通明。 一身灰衣的於承正立在一位锦衣老者身后,眼中闪著阴狠,一手捂著还未消肿的脸庞,说道。 “刘掌柜,这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何决定,您自己掂量。” 老者闻言转过身来,笑道。 “哈哈哈!於贤侄放心,此事对我来说正是雪中送炭吶。” “贤侄特意来告知,是看得起刘某,我儘快安排人去办,以后若是还有这等事,贤侄儘管来找我。” 听老者言语,於承面上闪过一丝快意,隨即又道。 “那便有劳刘掌柜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哈哈!贤侄客气了!” 老者客套一声,隨后遣人將於承送了出去。 ………… 道城北区,十字街中。 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街道左侧,一位左挎剑,右插幡打扮奇特的白衣少年,正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閒逛。 来人正是许潜。 今日一大早,许潜便打算邀著白淼一起,趁著难得的机会,在这城中逛一逛。 然而白淼对此事並无兴趣,许潜討了个没趣,便自己独自出来了。 隨手买了些城中特色小吃,许潜手上拎著,嘴里嚼著,打量著两边。 忽然前方一阵喧闹,人群猛的朝前方涌了过去,推搡尖叫,怒骂呵斥声不绝於耳。 许潜眼中好奇,踮脚望了望,见人群似乎正往一处石台走去,台上正面对面站著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望了望,没瞧明白什么意思。 许潜一扭头拉住一个正往前赶的路人,拱手问道。 “这位兄台,打扰了。” 被拉住那人神色不耐,张口就要喝骂,瞧见许潜身上打扮,又將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勉强笑了笑说道。 “这位小兄弟何事啊?” “敢问兄台,前面这是怎么了?我瞧大傢伙怎么都往那石台跑去。” 许潜面带歉意地拱了拱手问道。 路人瞥了许潜一眼,忽然说道。 “小兄弟是刚来道城吧?” 见许潜点了点头,路人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后又道。 “那便是了,难怪小兄弟不清楚。” 路人顿了顿又道。 “这石台,名为斗擂台,由城中几家商会联手所设,在城中共有三十六座,分布在各个街区。” “三十六座擂台上皆有擂主,可任由挑战,只要胜了,原石,职位予取予求。” “但只要上了这斗擂台上便是生死勿论。所以平日里挑战不多,一般都是几家商会轮流坐庄开盘,定期举行斗法赛。” “原来如此,多谢兄台解惑。” 许潜拱手谢道。 路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言,快步赶著去下注了。 许潜也跟在人群后面往前挤了过去。 刚挤到前面,擂台之上那两人已经斗在了一处。 擂台高约五尺,由大块的黑石垒成,坚硬而又结实。 许潜立在台下,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便索然无味了。 台上这两人皆是胎光境修为,身材壮硕,赤著上身,只以拳脚对拼。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只斗了几个回合,身上脸上便是一片狼藉。 看得许潜直摇头。 此地的修行们也太糙了!一点仙家气象都没有。 周围的观眾们看得倒是颇为激动,抻著脖子嗓子都喊哑了。 许潜好不容易才转过身来,忽的一抬头,许潜一愣,四周不知何时围过来四五个黑衣大汉,嘴角掛著冷笑,正盯著自己。 许潜眉头一皱,便准备绕过去离开。 谁知那几人不依不饶堵住了许潜的去路。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许潜淡淡道,言语中带上了些许冷意。 “呵呵!小子,敢不敢上台跟哥几个打一场。” 领头的彪形大汉邪笑一声,语气囂张道。 “感情自己是遇到地头蛇了?!” 许潜心中只觉得可笑,已经没了耐心,猛地一掌探出,打得身前那人一个趔趄,而后迈步就要往外走。 “嘿!!好小子!还敢动手!” 领头的大汉一瞪眼,伸手打了过来。 周围的观眾们察觉几人起了衝突,一个个都往远退了开,看起了热闹。 眼看就要生乱。 这时,一旁擂台后面,闯过几个人影来,將几人拦住。 走在前面的一位绿纹黄袍的长髯男子厉声喝道。 “几位要闹事也不看看地方!敢在这撒野!” 那大汉见事不可控,心中愤恨,刚要开口,突然灵机一动,朝来人拱手说道。 “好叫监台大人知道,在下並没有闹事,只是想与这小哥打一场死斗。” “哦?!” 这位黄袍监台闻言,挑了挑眉,一脸惊讶。 此时四周围观的人群,闻听这大汉言语,一阵沸腾。 “好傢伙!多少年没见过有人要打死斗了!今儿可算是来著了!” “我记得上次,还是东区和南区两家商行抢南巷十字街的归属,才定下用死斗了结。” “没错,我跟你说,上次那场面,你是没见过……” 窃窃私语声传入许潜耳中。 “你確定?” 监台沉声问道。 大汉一咬牙,狠声道。 “確定!” 监台眼神一动没再多言,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许潜。 “这位小哥可愿接下这死斗?” 许潜此时心中也生了怒气。 “这伙人莫名其妙的过来挑衅,自己本不愿多生事端,谁知这群人得寸进尺,真真是找死!” 见那人问自己,许潜眼神动了动拱手回道。 “敢问这位道友,这死斗可有什么规矩?” 监台轻笑一声,解释道。 “其实很简单,这所谓的死斗,一般由一方发起挑战,应战者为擂主,由挑战方攻擂。” “挑战方最多可派十人攻擂,其余没有任何限制,轮番上阵也好,一齐涌上也罢,都可行。生死不论,最终以一方彻底落败为结束。” “除了特殊约定,一般来说,若是挑战方落败须被烙上枷印,为应战者隨意支配,反之亦然。” 许潜闻言心中冷笑著,直接点头应下。 “这死斗我接了!” 听见许潜应下,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喧闹,人人脸上都闪著兴奋。 监台点了点头,又问那大汉。 “你方一共几人,可有什么其他言语?” 大汉眼神闪了闪,终究是没敢自己一个人上,闷声回道。 “一共是我们兄弟五人,没有其他要求。” 监台见双方都应下,抬手叫人取来状纸,当场写好,让双方按下手印。 “死斗契已成,双方各自准备上擂吧!” 监台收起状纸,沉声道。 有监台手下之人过来耳语两声,许潜点了点头,从擂台后方跃了上去。 錚! 许潜拔出法剑,金闪闪的剑身之上,光芒夺目。 台下,那五个黑衣大汉,蛐蛐一阵,不声不响的窜上来一人,手中寒光突刺。 许潜毫不在意,略一侧身便躲了过去,手中剑身一横,拍在那人的后背上。 噗!! 那汉子叫都没叫出来,口吐鲜血,就此跌落台下。 本来喧闹无比的场上,为之一静。 “什么情况!!这人一招便败了?!” “我的天!这少年什么境界?实力如此了得!” “这身手肯定是爽灵境修为!” “不是吧?!这个年纪的爽灵境!!便是三大商会和衍玄宗里都没有几个吧?!” 安静了一瞬,人群中爆发出更大声的討论。 台下那几人,此时面面相覷也傻了眼。 “大哥,现在怎么办?那小子看来是个硬茬。” 领头那大汉麵皮抽动,咬了咬牙,狠狠道。 “兄弟们一起上,就算这小子是爽灵境,也架不住咱们人多,而且我这手里不是有大人给的那东西吗,你们几个掩护我,找机会废了这小子!” 说完大汉率先跳上了擂台,几个手下也跟著上了去。 四个人,分列四角,围住许潜,相持片刻,忽的同时动起手来。 这几人似乎是精通某种合击之术,行动间配合紧密,一时竟能堪堪与许潜打成平手。 交手四五个回合,见几人久攻不下,领头那大汉急了,连连用眼神示意,几个手下猛地一咬牙,竟完全不顾许潜手中长剑,一齐飞身扑了过来,试图將许潜架住。 大汉嘴角勾起冷笑,在手下將许潜困住的一瞬间,抬手打出一道灰光。 咻! 这灰光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面前。 许潜心中也发了狠,身形一闪,撞在了围攻的一人身上,躲过了这一击。 灰光不偏不倚正落在一人的头顶。 啊!!! 那人惨叫一声,几个呼吸之间,头颅便被化为一滩脓血。 许潜回头见状,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本不想闹出人命,这下也由不得自己了。 许潜不再留手,剑身之上雷光电闪,带起风声,瞬间將一旁还未反应过来的两人插死,隨后矮身一纵,直扑那领头的大汉。 “我认……” 大汉反应过来,口中喊道,转身就要往台下跳。 嗤! 方跃至半空,话都没说完,便被许潜串在了剑上。 砰! 一脚將大汉的尸体踢了下去,许潜收剑而立。 台上胜负已分。 四下安静了一瞬。 台下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死斗结束!守擂者胜!” 人群这才復又吵嚷起来。 方才在庄家的盘口上,赌许潜胜的赔率,可是一赔二,有人信心若狂,庆幸自己大赚了一笔。 有人顿足捶胸后悔自己没有押在许潜身上。 许潜接过监台手下递来的布帛,擦了擦剑身,下了擂台。 那监台笑意盈盈,朝许潜拱了拱手道。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境界,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潜摆了摆手,面上不悲不喜,心中只觉得今日有些晦气。 “这些原石,是本擂额外赠予道友的,还请道友务必收下。” 监台又道一句,一旁有人捧过一件木盒,盒中装满了拇指大小的闪亮晶石,托在手里颇有些份量。 许潜也没客气,道谢一声,伸手接了过来,拱了拱手迈步离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道路,目送许潜离开。 人群之中,一位年轻男子眼中精光一闪。 “这位瞧著面生,难不成就是会中传信,昨日入城的两人之一?” 郑成心中念头闪过,见许潜已经快要走远,赶紧跟在后面,待转过一处街角,这才紧走两步赶上前去,搭话道。 “小兄弟请留步。” 许潜站定回身,看向郑成。 “这人方才就跟在自己身后,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心底腹誹一句,许潜直接问道。 “道友可有什么事吗?” 郑成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郑成,忝为永寿商行一客卿。” 表明了身份,郑成又道。 “在下方才见道友在台上神威,一时折服,故此特来与道友结交一番。不知道友可愿赏光与在下往酒阁中一敘?” 许潜此时心情稍缓,听这人言语,也升起一丝兴致。 左右现在也无事,许潜点了点头。 “道友客气了,相逢即是有缘,何谈赏光一说。” 见许潜答应下来,郑成心中一喜,赶忙笑道。 “哈哈!道友果然豪爽!” “在下旧居於此,知道一清静之地,道友请!” 两人相视一笑,由郑成领著往前走去。 第98章 城中格局(4k) 就在两人走后不久,一个面相尖嘴缩腮,贼眉鼠眼的人影从街角探出头来,正一脸无措的盯著两人,跟又不敢跟,退也不敢退。 犹豫片刻,见两人已经走远了,方才一咬牙,匆匆离去。 郑成,许潜二人,一路穿街过巷,来到一条辅街之中,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身著锦衣之辈,有的身旁还跟著一二隨从。 两人说笑间来到一座二层木楼前。 小楼外表其貌不扬,说是酒楼,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寻常宅楼。 朱漆匾额上书“蕴秀阁”三个字,倒是给小楼添了几分韵味。 迈步进了去,其中景象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这楼中原来是內有乾坤! 阁內装潢典雅,青竹掩映,白兰点缀,馥郁芬芳,好一处清幽雅致之所。 二人一入內,立刻便有身著淡蓝色襦裙的侍女上前相迎,郑成熟练地招呼著。 “今日还是老地方,另外再加一壶春兰。” 吩咐完,郑成回过头来笑道。 “许兄请!” 两人互相客气著,来到二楼的一处雅间之內落座。 隨行的几个侍女,放下几蝶点心,菜餚,又为两人各自斟了酒后,便掩上竹门,退出了房间。 雅间內一时安静了下来。 放下手中木盒,许潜一拢衣袖,面上笑意微微收敛,开口问道。 “郑兄此番有什么想法,便直说了罢” 看著许潜平静的眼神,郑成愣了一瞬,復又拱手笑道。 “许兄还真是快人快语,那在下便直说了。” 笑了一句,郑成正色问道。 “不知许兄对这道城中的各方势力格局可有了解?” 许潜微微摇头。郑成见状解释了起来。 “这道城,乃是整个衍玄界精华之所在,全界近九成的修士们都涌在此地,可谓是满城仙气。” “其中衍玄宗作为本界镇守,地位超然,从不参与具体城中管理事务。这些事务被交由城中大大小小的各家商行,社团来处理。 “其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四家分管东西南北四个城区。” “在下所供职的永寿商行便是其中一家,分管南城片区。” 听到这里,许潜便已明悟。 “看来那城门守正也是这永寿商行中人了。” 许潜不动声色,继续听对面郑成介绍。 “不瞒许兄,道城只有一座城门,由四大商行轮流派人当值。而昨日在城门处当值的守正官冯休正是本行中人,其人將许兄入城的消息传回了行內。” “方才在下正巧路过,见了方才台上台下的爭斗,想起了行中传下的命令,便有此邀请。” “哦?!” 许潜闻声挑眉。 见许潜眼带询色,郑成继续道。 “许兄有所不知,那衍玄宗虽从不过问具体事务,但今日城中之格局,正是在其默然推动下形成的,各家商行明爭暗斗,摩擦不断。” “而各家的权柄也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斗爭中增减。”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分可能打破平衡的力量都显得极其重要。所以对於外来的修士,各家基本都是极儘可能拉拢。” “如此,许兄可明白了?” 郑成言罢,微笑著看著许潜。 “郑兄之意,我已明白了,不过……” 许潜顿言思索了一瞬,又道。 “在下不会在这城中久留,无意参与这城中的爭斗。” 听出了许潜言语中拒绝的意味,郑成摇了摇头也没在意,抬手举起酒杯轻笑道。 “无妨!我今日也是见许兄大发神威,手刃了那几个黑虎社的泼皮,心中畅快,是真心想与许兄结交,请饮!” 郑成说完不待许潜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郑成眼中忽然多了两分伤感。 许潜见状也陪了一杯,瞥见郑成脸上神色,心中一动,没有直问。 郑成恍惚了片刻,回过神来,咧了咧嘴笑道。 “忽然想起些陈年旧事,一时恍然,让许兄见笑了。” 许潜摆了摆手,又將两人杯中斟满,方才说道。 “郑兄可是跟那什么黑虎社有齟齬?” 闻言,郑成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忽然问起。 “在下没猜错的话,许兄应该已经是爽灵境修为了吧?” 见许潜应下,郑成眼中闪过一丝艷羡,隨后又道。 “在下十五岁入道城,至今已经整整二十载了,依然不过是一胎光道徒,靠著家传的手艺,这才勉强在两年前入了这永寿商行做一客卿。” 说到这,郑成眼中恨意涌现。 “五年前我突破爽灵失败,神魂有损,困顿一时,没有资粮去救治。当年和我一同入城的亲妹便暗中和那黑虎社借了贷。” “等我知道时已经晚了,那黑虎社的打手上门催债,要將我妹掳了去,结果在爭斗中失了手……” 说到这里,郑成再难自抑,竟放声痛哭起来。 许潜一时不知该宽慰些什么,只得默然不语,任其宣泄。 ………… 城西,聚源商行分號。 听著屋內的咆哮声,门口立著的几个侍者,稍稍退远了些,唯恐殃及池鱼。 奢华的房间中,一个尖嘴缩腮的身影正跪在地毯上,哭嚎求饶著,一旁的刘掌柜看著自家小舅子这副德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掌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怒骂道。 “你这混帐东西!自作主张坏我好事!这也就罢了,我还可以念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弄巧成拙。” “可我早就告诫过你少跟那社团之人来往,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钱峰闻言哭嚎著求道。 “姐夫我知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那黑虎社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就你这二两脑花,早晚得让人榨成资粮。” 刘掌柜心烦意乱,见地上之人唯唯诺诺,软成一滩,又踢了一脚,依然不解气,復又骂了一句,方才恨恨地坐下。 钱峰见状赶紧爬了两步,凑了过来,端过茶水,一脸訕笑道。 “姐夫您消消气,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刘掌柜看著其这副样子,心中依然愤愤难平。 但想起家中妻子,刘掌柜嘆了口气,也只得作罢。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 刘掌柜一脸不耐,挥了挥手。 钱峰顺势站了起来,但依然弓著身子,陪著笑。 刘掌柜待气顺了些,方才说道。 “你確定自己没有被那人发现?” 听姐夫闻自己,钱峰赶紧以手指天,赌咒发誓道。 “姐夫您放心,这种事我钱峰就是再傻,也不可能直接露面,其中知情的除了已经死了的黑虎社几人,其他的我都料理好了,绝不可能走露消息,让那人发觉。” 听到这,刘掌柜这才点了点头,没好气道。 “还算你小子有点脑子。” 钱峰訕訕一笑,想起今日之事,口中愤愤不平。 “都怪那几个蠢货自作聪明,偏要上什么擂台,这下好了,丟了性命不说,还坏了我的谋划,真他娘……” “行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刘掌柜抬手打断了钱峰言语。 钱峰也不再抱怨,赶紧又问道。 “姐夫,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再派人直接找过去?” 刘掌柜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眯著眼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方才回道。 “你刚才说,事后见一个穿著永寿商行制服的人跟那人攀谈?”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永寿商行的人。” 钱峰赶紧回道。 刘掌柜闻言眼神闪烁片刻。 “行,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刘掌柜说完,瞥了钱峰一眼,见其似乎还有些想法,眼神一闪,告诫道。 “还有那於承,你也別想著报復回去,说到底人家也是衍玄宗中入了门的,就算现在只是个杂役,也不是你能碰的,少给我惹点事!” 见刘掌柜语气强硬,钱峰心中一凛懦懦应了一声。 “滚吧滚吧!少在这碍我的眼!” 见钱峰还杵在这,刘掌柜摆了摆手,轰赶道。 钱峰心有不忿,但此时也无法,只能低头退了出去。 刘掌柜饮下一口茶,心中思索著。 “这於承倒也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敢借我的手去找那人麻烦。”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將其捆了定下血契为奴,也正合我意,但是此等天骄人杰,便不能以常理判断了。” “况且如今对方已经入了永寿商行的眼,再想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刘掌柜唤过立在门外伺候的心腹,低声耳语几句。 交代完,刘掌柜吩咐一声。 “去吧。” 心腹应声转身离去。 刘掌柜又端起手中茶盏,眼神发散,不知又有何图谋。 ………… 许潜与郑成两人在小楼中待了有大半日,一直到天近黄昏,方才从这蕴秀阁中出来。 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事鬆了一丝,让郑成难得有些放浪形骸。 郑成身形摇晃,已经醉得有些站不稳了,在阁中侍女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拱手道。 “多谢许兄听我这无用之人,絮叨这么许多……” 说著郑成从身上拿出一块腰牌递给许潜。 “这牌子,许兄拿著……若,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 许潜伸手接过腰牌,瞥了一眼。 牌子,青铜质地,一面刻著一个“寿”字,另一面几行小字,记录著郑成的身份职务。 “郑兄客气了。” 许潜拱手道谢一声。 一旁,早有等候多时的车夫,拉著车过来,在侍女的搀扶下,郑成上了车。 “今日就如此了,改日有时间再与许兄把酒言欢!” 郑成挥手道別,待许潜回应一声,方才在大笑中离去。 见对方离开,许潜抬头见天色也不早了,转过身来顺著来时路往回走。 此地离衍玄宗倒也不算远,许潜赶在天黑之前便走了回来。 出示了令牌,在青衣守卫恭敬的神色中,迈步进了宫门。 许潜抱著木盒,往下榻的院落走去。 来到院中望了望隔壁,见屋中无人,也不知白淼此时去了何处。 许潜转身回了屋中。 坐在绣墩上歇了会儿,散了散酒意,许潜打开隨手放在一旁的木盒,捏起一枚晶石,眼露思索。 今日与那郑成閒谈时,对方透露出许多此界的信息。 就比如许潜手上这枚晶石,其名为原石,乃是一种產自地下的天然矿石。 大概作用与九幽墟界如今盛行的符钱类似,其內部都蕴含法力。 许潜也试了试,发现这原石相比符钱虽说蕴含的法力少了些,吸收起来也更困难一些,但对於此界这个水平的修行们来说也算够用了。 只是此物颇有些顛覆了许潜的认知,法力这种东西是修士们以阴气淬炼而成,从没听说过有天生的,这符钱中的法力乃是人为封禁在其中的。 但是这原石郑成说的清清楚楚,就是產自天然的矿脉之中,对方曾经做过两年矿工,亲眼见过。 总不能这地下的庞大矿脉也是人为做出来的。 许潜摇了摇头不再想此事,伸手將木盒中的原石倒在桌上,数了数,大致有千余枚,按照其中蕴含的法力来估算,也就是不到二百符钱的样子。只能说聊胜於无吧。 此行最大的收穫,应该还是在那衍玄塔的评考之后。 堂堂一位宗师真人的传承试炼,自己能完整的通过,收穫肯定小不了,哪怕不能得其真正的传承,得些微末传承,也足够自己受用许久了。 收起原石,许潜又想起今日那郑成所说之事。 那黑虎社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自己,背后必有人攛掇,自己昨日才入的城,都没与什么人接触,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怨。 “难不成是那人?” 心中想著,许潜眼中忽然亮起寒芒。 “若真是这人在背后作祟,自己不介意替这衍玄宗清理一番门户。门下弟子能做出此等行径,谅对方也不敢说什么。” 至於城中各家爭斗,许潜也確实不想掺和进去,一个是自己也不可能在此界停留多长时间,一个是这城中局势不明,便是真有心做些什么,也没必要自己当那个出头鸟。 那郑成说近几日,便是城內各家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到时候局势变换,还有陆续赶来的试炼者这一变数,有的是浑水摸鱼的机会。 第99章 入塔,传承次序(4k) 接下来一连三日许潜都未曾出门,闷在屋中静修,等待评考的到来。 与此同时,衍玄宗宫墙以外。 城中的局势也越发的紧张,满城透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衝突,摩擦开始频繁地出现,甚至在白日的大街上就有社团火併之举。 整座城中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这几日隨著试炼者们不断地涌入城中,更是加剧了这股紧张的气氛。 毕竟人心难测,总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或是觉得有利可图的,自恃有些勇力的,拉起个团伙就掺和到爭斗中。 然而就在城中人人皆以为大战一触即发之时,自宫墙之內发出的一道法令,竟使城中各方势力同时偃旗息鼓,暂缓了爭斗。 原因也很简单,时隔多年,城中那座尘封已久的衍玄塔,终於要再次开启了。 如此喜事,引得那位平日里从不露面的衍玄宗宗主也从深宫之中走了出来,亲自决定在衍玄塔开启之前,举行一次盛大的祭典,在此期间,禁止城內爭斗。 试炼者们得了消息,也不再理会城里的那些乱遭事,纷纷赶回了衍玄宗內。 衍玄塔前。 白玉铺就的地面上,硕大的铜鼎赫然矗立。 这件造型古朴的兽纹铜鼎,有两人合抱之宽。 鼎中火焰渐渐熄灭,整个仪式已然接近尾声,身著宽大紫衣,腰系玉带的衍玄宗宗主吐气收声,缓缓转过身来,身旁的五位红衣主事也隨之转过身来。 往身前望去,台阶之下,衣袍顏色各异的各级执事,弟子整齐地次序排列。 一眾试炼者们立在广场的左侧,见此时典礼已成,眼中也都露出兴奋之色。 “祭礼已成!赞拜!” 有典祭执事站在一旁高声唱喏。 “入塔弟子留下,其他人各安其职,散了吧。” 紫衣宗主吩咐一声,下了祭台朝试炼者们走来,身后有主事应声下了台指挥一眾弟子。 “各位久等了!” 来到近前,那宗主笑眯眯的歉声道。 眾人赶紧拱手还礼,口称不敢。 “本应尽一番地主之谊招待眾位,但灵威宗师法旨已下,便不敢再耽搁了,各位隨我来吧。” 宗主客气一句,指了指伸手的衍玄塔说道。 “贵宗这几日招待已然尽美,我等深感贵宗之情谊。” “是啊是啊,老宗主太客气了!” “……” 眾人七嘴八舌的感谢一番。 这时,后方近百位选拔出来要和试炼者们一同入塔的衍玄宗弟子们也完成了集结,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眾人匯合到一起,由宗主领著往衍玄塔前走去。 人群中,许潜瞥向一边道了句。 “走吧两位,该入塔了。” 一边,嘰嘰喳喳正聊得火热的两人闻言敷衍了一声,完全无视了某人。 许潜无奈跟著人群前行。 身后聊得火热的两位,正是白淼和云灵两人。 前两日,一直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白淼突然回到院中,隨之一起出现的还有自来到这方世界就没再见过的云灵。 三人一见面,白淼没有多解释,倒是云灵后来絮叨了一阵,许潜才知道。 在衍玄宗安顿下来后,白淼便独自一人出了城,准备在附近蹲守截杀可能到来的黄天教之人。 白淼在城外观察两日两日,一直等一眾试炼者们已经匯聚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再发现有黄天教中的人,后来碰巧遇到了云灵,两人便一起回来了。 轰—— 宗主来到塔前,將手掌覆在塔门前,塔门之上灵韵早已被激活,待这宗主上前启用,厚重的大门豁然洞开,光芒射入,將塔內照亮。 塔內空旷无比,从门外看去,只看到地上整齐排列著的蒲团,其上一尘不染。 “眾位请入內吧。” 宗主轻声唤道。 眾人再次拱了拱手,陆续进入塔中。 待眾人全部入內,塔门忽的合上。 轻微的嗡鸣声骤起,一道道光环次第亮起,將塔內黑暗驱散。 眾人仰头望去,由下至上,无数光环嵌套,几乎有近百道,一眼望不到头。 据那宗主所讲,这衍玄塔有九十九层之高,看样子这一道光环便是一层了。 塔內寂静无声,这第一层相当宽敞,地上的蒲团都有近千个,一眾衍玄宗弟子进来后,径直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其余眾人也不知这评考具体內容,便也纷纷坐在了蒲团之上静待,两方隔著些距离,涇渭分明。 许潜也拉著身后的两人,找了个人少的方位坐了下来。 环顾一周,打量起来。 这衍玄塔內部並无楼梯,也无暗门、暗道,好似一个直筒一般,直上直下。 眾人全部坐下,保持著安静,没有人出声询问。 静待片刻,这一层墙壁上的光环忽然光芒大盛,无数光点从墙壁上浮起。 嗡! 一道道灵光自蒲团上升起將眾人笼罩。 一道宏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衍玄一道,贵衍,贵生。” “凡入塔之人皆可传道,一日为限,研习玄文” “以玄文通晓程度,厘定道序传承。” 隨著声音不再响起,四周墙壁上的光点化作流光,於眾人上空上下翻飞。 有人试探著,伸手划过身前的灵光,一本虚幻的书册光影显现出来,浮於身前。 眾人见状也伸手唤出自己身前的书册虚影。 许潜一挥手,书页自动翻开,其上文字不多,乃是用来提示如何研习玄文的。 再往后的书页尽皆空白。 许潜手捧书册,心神探入,眼前视角陡然升高,来到了上空光点飞转之地。 心中微动,凝视住其中一枚光点片刻。 光点渐渐停滯了下来,现出本来样貌。 这光点原来竟是一枚秘篆,只是这秘篆与寻常的略有不同,明显有人为修改过的痕跡,只是这一分改动,並未使其失了天然神韵,反而更增添了一丝玄奥。 因此想要掌握其中奥妙,就更为艰难了。 从方才那道声音所说的话中,不难听出,这场塔內的评考,便是要以眾人对这玄文的掌握程度来排定次序,最终决定试炼者们所获传承的高低。 如此看来,这最终的评考,反而是最难的一道关卡。 如果是其他形式,尚且可能因为各人所受资源不同,造成结果有失偏颇。 但如果是研习秘篆,那便全看各人悟性了。 想到这,许潜略一分心,那道定住的玄文再次飞走。 见下方的眾人也都捧起书册入定,许潜压下心中杂念,將心神集中在四下飞转的玄文流光上。 塔內一时更加寂静,只听到眾人或重或轻的呼吸声。 眼前再次摄住一枚玄文,许潜聚精会神仔细体会其中玄奥。 “嘶……” “唔……” 隨著时间推移,不断有人低呼出声从入定状態中退了出来,捏著眉心缓缓恢復精神。 似玄文此类的秘篆,研习起来是相当耗费精神的事,非大悟性、大毅力者不能有所成就。 许潜心神完全沉浸在其中,根本没有理会到周围人的情况。 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识海中的幽冥籙依然能发挥作用,保持自己神思清明,完全可以不间断的进行研习。 这让许潜喜出望外,没有一点休息,將全部身心都扑在了玄文上。 嗡! 眼前的玄文忽的泛起微光,而后缓缓落在手中书册的空白页上,固定下来。 许潜心神微敛,继续捕捉下一道玄文。 如果有人从一旁看去就能发现,许潜手上的书册中已经亮起五道玄文的灵光。 但此时仅仅过去两三个时辰,其他一眾人中,最多不过有亮起三道灵光的,这已经是意志颇为坚定之人了。 时间继续缓缓消逝,塔內眾人尽皆专心於手中书册,无人分心浪费时间。 毕竟,一日的时间其实相当短暂,那声音既然说是要排定次序,確定传承,那这考验便不止是自己能掌握多少了,还要与其他人比一比长短,绝不能落后於人。 眾人皆是发了狠,咬牙坚持著。 光芒晦暗闪烁,隨著一声钟声传来。 眾人心底一松,心神收束,缓缓睁眼。 一日时间已至。 上空流转的玄文光点此时稀疏了不少,余下的也都隨著钟声回到了四周墙壁之上,暗了下去。 许潜垂下眼眸,望著手上的书册,上面此时已是流光溢彩,耀眼非常。 “嘶!一百零一枚,竟然这么多?!” 眼神扫过,待数清了册上玄文数量,许潜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这道考验要求的只是通晓,只需要將玄文的基本含义理解便可將其固定下来,不必彻底掌握。但一日时间便固定下来百余道玄文,这种速度也足够让人直呼妖孽了。 “自己之前还並没有太过在意幽冥籙的这点作用,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覷了这枚法籙。” 心中震惊之余,许潜不动声色的合上书册,往左右望去。 此时周围人大多是一脸的疲惫。 待眾人稍缓,钟声再次响起。 眾人手中悬浮的书册化作一道流光应声飞起,一时间光影如雨,朝塔顶飞升。 眾人各自盯住自己的书册,仰头观望。 流光飞速的上升了十几层之后,便有一些渐渐停了下来,落入那一层之中。 人群中有人嘆气。 其余继续往上衝去。 又过片刻,待过了四十层之后,流光此时已经去了一半。 五十层…… 六十层…… 此时还在上升的流光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剩下六七道。 此时眾人已经根据自己书册所在的位置大致猜测出了评判標准。 一字一层。 暗自比较一番之后,眾人又將目光看向了最后的这几道书册,猜测著其最终能达到的高度。 七十层,又留下两道。 过了八十层,几道流光终於力竭缓缓停住。 “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吶!” “唉——” 人群中有人惊嘆出声,有人暗自嫉妒,其中还夹杂著几道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就在眾人以为即將结束之时,其中一道流光冲势不减继续往上飞去,眨眼间就越过了九十层。 最后在眾人的惊呼声中,没入了塔顶。 待所有书册都消失之后,一道道半丈方圆的浮光莲叶,方才从上方飘然落下,缓缓落在眾人脚下。 许潜一步跨出,立在莲叶之上。 莲叶驮载著眾人向上飞去,隨著上升,上方的楼层样貌才映入眼帘。 前十层並无区別皆是空无一物。 再往上的楼层中便出现了封闭的房间与门洞,並有闪烁著光芒的大字刻录著层数。 此时有人已经落入与其对应的楼层门洞之中,不见了身影。 眾人互相打量著,观察起其他人进入的楼层。 许潜立在莲叶上眼中古井无波。 身旁的人影渐渐减少,许潜往身下左右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方才白淼已经落入了六十五层之中,倒是云灵依然还在上升。 片刻后,除了许潜之外其他几人也落了下去。 许潜抬头望著塔顶,眼神微眯。 脚下莲叶陡然加快,转瞬间便带著许潜冲入一片白茫之中。 莲叶一顿缓缓停住,周围光芒散去,许潜已然来到了塔顶之中。 塔顶不算太过宽敞,没有墙壁,而是笼罩在一个透明的圆形穹顶之中。抬眼望去,四下皆是一片碧蓝,脚下是坚实的木质地板,身前一张矮桌,两个蒲团。 但此时除了许潜的身影,塔顶之中再无其他人影。 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许潜上前两步坐了下来。 矮桌上茶炉,茶壶,茶杯一应俱全。 静待片刻,周围依然没有动静,许潜也不在意,伸手抄起了矮桌上的茶壶,打开一看有水有茶。 许潜嘴角一咧,將茶壶放在了茶炉之上,指间白焰跳跃,將茶炉点燃,竟是兀自煮起了茶来。 “哈哈哈!你这后生倒是有趣!”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似是被许潜一番自来熟的表现逗笑。 一个高大的白袍老者缓缓浮现在眼前,狮鼻阔口,额头宽大,一脸慈祥,只是身影略有些虚幻。 见正主出现,许潜这才起身,躬身施礼。 “晚辈许潜,见过灵威真人。” “好好好!哈哈!” “不过,咱可不是真人,老夫名为洪湖,如今附身在这衍玄塔中做个塔灵。” 老者捋著鬍鬚,连笑几声,解释道。 许潜赶紧改口。 “哈哈!坐吧后生。” 老者坐在蒲团上,摆了摆手让许潜也坐下。 第100章 评考事毕 呜~ 水汽蒸腾,白雾氤氳。 壶中茶水渐开,洪老伸手一点。 茶壶自起,水流倾泻而出,落入杯中。 倒完了茶,洪老眯著眼想了想,这才正色问道。 “那道卷,小友可带来了?”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从怀中掏出那张兽皮卷。 “前辈所说道卷,可是此物?” “不错,不错,正是此物。” 洪老笑著点了点头,一挥手,兽皮卷漂浮展开,悬於眼前。 “老夫知你有不少疑惑,待我先將这评考完成,再与你分说。” 洪老安抚一句,隨后一指探出点在兽皮卷上。 嗡~ 兽皮卷上灵光乍起,缓缓绘出一段段文字图象,洪老双眼微闔,瞬息之间,便將其中信息瀏览一遍。 “一良,两优……” 洪老喃喃出声,眼中露出一丝欣赏,隨后一挥手收起兽皮卷。 “小友当真是少年俊秀,不同凡响,这等考功,老夫也只在千百年前的衍玄宗弟子中见到过。” 看过许潜考功,洪老不由得夸讚一句。 “前辈过誉了。” 许潜谦逊地拱了拱手。 “哈哈~小友不必谦虚。” 洪老摆了摆手,隨后定下此次评考成绩。 “根据小友表现,这次的试炼总评为优上。” “小友可在这其中选择一样,作为通过考核之奖励。” 说著,洪老再次伸手点出一道光幕,呈现在许潜面前。 许潜谢过一声,在光幕上仔细查看起来。 “阴阳火炼炙魂法,驱万方邪魔法……” “玄灵通幽秘术,威虎金令……” 光幕中可选择的並不算太多,只有十几样可选,大致分为术、法、器三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依然让许潜挑花了眼,根据这上面的介绍,这些东西在品级上虽然都没有超出道徒的范围,但皆是精品,哪一个拿到外界都价值不菲。 许潜斟酌片刻,选定一件。 见许潜择定,洪老没有多说,散去光幕,一招手,地上的暗格打开,一枚玉简飞出,落在桌上。 “小友收好吧。” 待许潜收起玉简,洪老继续开口说道。 “评考已了,接下来便该说传承一事了。” “前辈请讲。” 洪老顿了顿,略微思索,口中说道。 “不知小友了解多少,老夫便从头讲起了。” “此界名为衍玄界,乃是曾经衍玄宗的小千世界之一,由宗主灵威真人执掌,后来天地大变,衍玄宗衰败。此界就被灵威真人改造成现在的模样,用以选择传承。” “只可惜,直到衍玄宗覆灭,都没有选出能继承灵威真人衣钵之人。” 听到这,许潜心中疑惑。 “这衍玄宗既然已经覆灭,那外面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像是听到了许潜心中所想,洪老继续说道。 “如今这所谓的衍玄宗,只是灵威真人当初隨手设立的一个外宫,主要用来管理界內俗务,处理试炼者,看守衍玄塔等事务。” 许潜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觉得这衍玄宗处处都有些不协调,有种四不像的感觉。” 心中疑惑稍解,许潜忽然拱手问道。 “敢问前辈,这真人的传承又是在何处呢?” 洪老笑著捋了捋鬍鬚,伸手指了指身下,口中回道。 “传承自然是在真人手中,方才用来排定你等传承次序的玄文考,实际上才是真正的传承考验。” “而前面这几考在这衍玄塔中得了奖励后便已了结。” “至於这传承之事,等小友见了真人自会知晓了。” 许潜还欲再问,洪老却也不再多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道了句。 “小友且去,真人召见,塔外自会有人接引,到时小友就明白了。” 见对方不愿再说,许潜也只得暂且压下疑惑,起身告退。 “那晚辈便先行告辞了。” “哈哈!去吧,去吧,机会难得可要好好把握。” 洪老挥了挥手。 这时那片莲叶再次飞来,许潜踏上莲叶,眼前光芒一闪,身形已然在塔顶中消失。 见许潜离去,洪老浮於半空忽然嘆了口气。 “看来这灵威真人真是时日无多了,这次竟特旨,在玄文考中达到八十层以上的便可前往內宫接受传承,在以往可是只有这种能来到这塔顶的才有机会入宫覲见,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心中感慨著,洪老的身形悄然消散。 ………… 莲叶承托著许潜往塔底而去,此时塔中参与评考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从各自的楼层中出来回到了塔底,三三两两的交谈著。 “许哥儿!这儿呢!” 许潜一步迈出,脚下刚站稳,便听到一旁云灵的呼喊声。 许潜扭头看去,云灵站在白淼身旁正朝自己招手,嘴角勾起,许潜走了过去。 “许哥儿,你在里面得了什么消息没?” 云灵歪头看向许潜问道。 许潜闻言,心中梳理一番,將那老者的话复述出来。 “哦?!!” “看来你也不知道了!” 待许潜讲完,云灵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说道。 “嗯?” 见许潜疑惑,云灵復又解释道。 “方才我出来的早,便和其他人打听了一番,都说是三日之后便可从这衍玄塔中离开此界,刚才白姐姐出来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此事,而且……” 说到这,云灵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那几个和我一样从八十层左右出来的,应该也不知道。”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刚要出声。 轰—— 许是人已经全部到齐了,塔门再次打开,眾人见状纷纷往塔外涌了出去。 许潜几人也没再继续谈论,转身隨著人群往外走去。 塔外,自有一位黑衣执事领著几十名弟子守在门外。 此时,见塔门打开,那黑衣执事上前引导眾人。 其他人各自散去自不必提,单说许潜云灵两人,甫一出塔门,便有身著蓝衣的管事弟子上前確认了姓名。 “二位请隨我来吧。” 蓝衣弟子躬身说道。 云灵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有许潜眼神示意,也没多问,由那名弟子领著一路往整座宫殿群的后方走去。 “等我回来啊白姐姐!” 云灵回头朝白淼招了招手,见对方微笑示意,这才跟了上去。 第101章 真人召见(上) 路上,许潜和云灵稍微解释了几句。 听闻是真人召见,云灵眼中升起几分兴奋。 “我在中州都还没见过真人一般的大修士,没想到在这里竟有机会见到!” 云灵嘰嘰喳喳地说了一路,倒是许潜表现得比较淡然,但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修成了阳神的真人,对於三魂都还未明见的许潜来说,端是有些难以想像,此等奢遮人物,得是何等的形状。 说话间,两人便已来到外宫后门,门前早已经有人备好了车马等候。 “两位稍等片刻,待人齐了便即刻出发。” 来到马车前那蓝衣弟子又道了一句,见两人点头,一拱手转身离去。 这辆马车颇为宽大,就连车前的高头大马也都异常神骏,不似凡物,有人放下矮凳,让两人踩著上了车。 车厢內精致而又宽敞,足够十几个人坐下。 两人在车內坐下静待了片刻,陆续有人上了车。 “人已经齐了,快去吧,別让真人等久了。” “是。” 车厢外有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在交代赶车的弟子。 许潜闻声睁眼打量了一眼车內的其他几人。 此时车厢內算上许潜两人一共有五人。 其中还有两位是这衍玄宗的弟子。 看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多,虽未说话,但面上都隱隱的透出一股倨傲。 而另外一个身穿藏青长袍年纪大些的男子,看著也是个不爱说的,许潜两人更是没什么心思和其他人攀谈,所以自打几人上车伊始,车厢內便保持著安静。 隨著车外一声鞭响,车辆缓缓行进。 这辆马车的车架上似乎是刻了符阵的,坐在车內感受不到丝毫顛簸。 在那名赶车弟子的驱使下,既稳又快,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便赶到了目的地。 “到了几位,请下车吧。” 外面那名弟子提醒一声,缓缓勒马停住。 待车辆停稳,几人起身下了车,那弟子便打马离去。 许潜迈步下车,脚下是一片砂石地,抬眼望去。 宽阔的天地闯入眼中,此时眾人竟是来到了一片大湖前。 湖面如镜,只在岸边的礁石水线上,能看出些许波动的痕跡。 极远处水天相接,分不清是湖面还是天空。 偶有几只水鸟落下,腾起,仿若天然的画作。 欣赏了一番眼前景色,许潜回头往身后左右看了看,才发觉。 此处其实还是在城內,只是身后隔著好一段距离才有些低矮的建筑。 再往后整座城的景象几乎全部呈现在眼前,全城只有三面有墙,靠湖的这一边並未修建城墙,只是建了一座堤坝和一个简易的码头。 整座城由南向北地势渐高,从南门望去那近百丈高的城墙修到湖边,大约就只有十几丈了。 几人来到那座码头上,见周围並无舟船不由得一阵疑惑。 “这真人在何处啊?不声不响的把人扔在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那青袍男子嘟囔一句。 那两个衍玄宗弟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也只是望著湖面,闭口不谈。 几人立在码头上稍待片刻。 忽然,云灵眼前一亮,指了指远处的湖面上。 “许哥儿,你看!” 许潜闻声往云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远处平静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速度极快,正朝几人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眨眼间便已经接近了码头。 仔细观瞧,原来是一艘小舟。 但奇怪的是,这小舟之上既无桨,也无帆,更没有人影,却能直直地朝几人行进。 待小舟停在码头边,那两个衍玄宗弟子率先跳上了船,其他几人见状也都跳上了船。 哗—— 小舟上有灵光一闪而过,船头破开水面,载著几人朝大湖中央驶去。 呜呜—— 方才几人还没感觉,此时上了船才发现,这小舟的速度,比自己想像的更快,强风拂面,吹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几人各施手段,撑起阻挡,才好了些。 风声呼啸,只行了片刻,身后的道城便只能看见一点轮廓了。 此时往四下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 小舟行进途中。 许是实在无聊的紧,那青袍男子主动与许潜攀谈閒聊起来。 但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起太多外界的事,话题也只是停留在湖上风景等事上。 正閒聊著,许潜无意间瞥过一旁的湖面,眼神忽然一凝。 “嗯?!” 待看清之后,许潜心底一惊,手里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法剑。 “怎么了许哥儿?” 云灵察觉到许潜的异样,低声问了一句。 许潜无言,伸手示意。 就见湖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就跟在小舟不远处,轮廓修长,不知是何物。 其他几人此时也发现了水底的阴影,心中也是各自凛然。 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中,阴影渐渐浮起,而后猛地跃出了水面。 啊——哦—— 一条通体漆黑,嘴边頜下长著几条白须的巨大鱼类从水下跃,扇动著厚实的肉鰭在空中打了个翻,发出一声尖利但不刺耳的悠长鸣叫,隨后再次落入水中。 大鱼入水,砸起水浪。 几人在惊慌中抓住船帮准备抵抗即將到来的顛簸,然而让几人没想到的是,小舟丝毫未受影响,依然平稳的行进。 这条大鱼的跃起,像是一个信號,小舟左近不断有大鱼跃出水面。 许潜颇有閒心的数了数,大致得有二三十只。 鱼群围绕在小舟周围,发出或短或长,或低沉或尖锐的鸣叫。 一开始几人心中还有些忐忑,等了片刻,见鱼群只是在附近腾跃,並未靠近,便放下心来。 仔细听来,鱼群的鸣叫似乎蕴藏著一种莫名的旋律,使人听了心中一片寧静。 一时间几人竟在鱼群的鸣声中有些痴了。 鱼群跟在小舟周围,大约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散去。 此时,小舟前进的方向,一片湖心洲突然映入眼帘,洲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道宫。 许潜望著那道宫,心中明悟。 “这应该便是真正的真人居所了。” 几人各自收敛心神,整理仪容,准备好面见真人。 第102章 真人召见(下) 小舟划出一道弧线,船头轻轻磕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 许潜伸手拨开一边延伸过来的草枝,身形一纵来到岸上。 方才在远处时还不显,此刻站在岸上来看,这片湖心洲並不算小,估计有城中那座外宫的一半左右。 洲上的这座道宫,整体风格与城中的外宫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只是在外面,正对著山门的地方有一座题壁。 待几人都下了船,那小舟船身一摆,往一边的草丛中驶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在那题著“灵威宫”三个大字的山门之下,早有一个身著白袍的童子模样的小道童在门前的台阶上静立。 几人不敢怠慢,赶紧掸了掸衣袍,赶上前去。 来到那小道童身前,那两个衍玄宗弟子刻意挤在了几人前面,率先开口问候。 谁知连喊几声,那小道童都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 被人如此无视,让这两人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面色訕訕的立在一旁。 等几人都打了招呼,那童子依然不声不响的静立。 直到门內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那童子脸上,方才鲜活起来,童子立在台阶上扫视著下方的几人,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瞬又挪开,隨后开口说道。 “尔等就是此次来朝见真人的?” 这童子与那宝阁中的傀儡相比更为精细,几乎与活人没有分別,但对方迟滯的举动还是让许潜看出了端倪。 所以听这童子毫不客气的言语,许潜並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那两个衍玄宗弟子闻言,面带不悦,但也都暂时忍下,点头称是。 童子手中的拂尘一甩,转身去打开山门。 “真人有规矩,来取传承者,须单独入內。” 说著,童子推开了半扇山门,回过头来看向几人,手中拂尘忽然一指。 “就你了,你先进吧,进去直走便是。” 被指到的那名衍玄宗弟子面上一滯,隨后拱了拱手,上前几步,跨过门槛径直往里去了。 台阶下的几人有心往里看一眼,但那门槛有些高度,再加上门前的几级台阶,根本瞧不真切。 啊!!! 就在几人以为要在这山门前等些时辰,都准备在附近找地坐下了。 山门中一声惨叫传来,令几人心中一凛。 噔噔噔! 方才进去那人竟然去而復返。 这名弟子面上惊魂未定,快步从山门中走了出来,来回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台阶下另一人赶紧上前问道。 “师兄,你……” 进去这人闻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中还残留著些许惧色和不解,显然是並不想多说什么。 一旁那童子撇了撇嘴,又点指另一人。 “哎!下一个到你了!” 被指到那人也顾不得再问,先是整理了一番仪表,方才迈步进去。 然而,这人比他那师兄出来的还快,许是心里有所准备,只是惊呼了一声,並无惨叫,隨后面色呆滯,眼中带著同样的不解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他还未进去的几人见状,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这位真人的脾气有些古怪啊,看来这真人传承还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许潜心中暗自思忖。 门口童子没管那两人,继续指派。 许潜身旁的青袍男子被指到下一个进去。 青袍男子面上一哂,也没有犹豫,直接往山门里走去。 这次进去的时间倒是久了些,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男子才从里面走出来。 许潜心中一动,抬眼望去。 男子面色凝重,见许潜看向自己,心底思索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隨后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下一个我去吧。” 没等那童子开口,云灵上前一步说道。 童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拂尘,点头示意。 云灵转头给许潜一个眼神,隨后迈步往里去了。 与那青袍男子差不多,大约也是一炷香的时间,云灵小脸煞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幻境。” 走到许潜身边,云灵心有余悸地吐出一词。 “幻境?!” 闻言,许潜先是明悟,隨后又泛起疑惑。 没等许潜再细问,门口那童子便催促著许潜赶紧进去。 按下心中疑惑,许潜跨过山门,往里走去。 里面和寻常的寺庙,道观一样,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只是从山门进来迎面建有几道牌楼。 许潜接连穿过几道牌楼,往前面的大殿走去。 …… 在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昏暗空间之中。 一位身上穿著一件破旧道袍,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乾瘦老者,正臥倒在一张床榻之上,悬浮於虚空之中。 老者两眼半眯著,似睡未睡,口中传出轻微的鼾声。 忽然,身下传来一阵波涛之声,將老者吵醒。 老者长呼一声,伸了个懒腰,隨后在床榻上盘腿坐起,醒了醒盹,方才朝下方看去。 但只看了几眼,老者便失去了兴趣。 “还是如此,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传承?” 无奈的摇了摇头,老者口中哀嘆一声。 心中虽有些失望,但老者哀嘆过后,依然继续观察著下方大殿中出现的人影。 然而,殿中人影的表现,看得老者连连摇头嘆气。 几个身影接连退去,老者也越发的失望。 …… 庭院之中。 正在疾行的许潜忽然停住了脚步,心中警觉。 前面不远处的那座大殿,看起来离得並不远,许潜方才脚步不停疾走,按理说早就应该走到了。 但许潜抬眼望去,前面那大殿还是在不远处,似乎自己刚才一直在原地踏步一般。 这时,脚下微微震动,许潜猛地回头。 身后水浪滔天,数十丈高的大浪已经將山门、牌楼淹没,眼见著就要涌过来。 许潜心中一惊,运起身法,急忙往前纵去。 水浪奔涌,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以远超许潜的速度压了过来。 就在即將被水浪淹没的一剎那,许潜已经跃到大殿门前。 一阵金光闪过,身后滔天的洪水已然消失不见。 虽说心中有所准备,但真正面对起来,依然有些心悸,站在门前深呼吸几下,平缓的气息,许潜这才伸手敲了敲殿门,推门而入。 第103章 衍之一道 来到大殿之中,许潜左右打量。 殿內除了自己,並没有其他人,殿前也无供奉神像之类,只摆著几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器物。 大殿四周的青铜烛台上撑起明亮的烛光,略有些空旷的殿內,丝毫不显昏暗。 许潜在殿中转了一圈,呼唤几声,见无人理会,心中一动,来到那几张长桌前,查看起桌上事物。 长桌一共有五张,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在一起。 桌上,纸笔墨砚一应俱全,五张桌上皆是如此,唯一不同的,便是桌上各有一白碟。 碟中所盛的东西各不相同。 一个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约有鸽子蛋大小,一个是泛著幽光的石块,一颗淌血的臟器,一株青翠的药草,一枚拳头大小的黄纹白壳蛋。 许潜扫过一眼,心中默默记下。 就在许潜站在桌前思索时,外面的天色忽然一下子便黑了下来。 四周的烛光也隨著天色暗淡下来,殿中变得一片漆黑。 殿外风声骤起,无数个似人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缓缓的靠近。 许潜握住剑柄,迈步就要往门口走去。 嗡~ 无形的屏障,將许潜拦住,让他心中一惊。 左右尝试一番,许潜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五张长桌所围成的范围之內,就连神识都无法透出去。 此时殿外的身影已经贴在了外墙上,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虽然不知这殿外的身影是什么,但直觉告诉许潜,绝不能让这东西进到大殿中。 压下心底的恐惧,许潜稳住心神,將目光投向桌面之上。 伸手抄起桌上的白瓷碟,捏著那枚种子,仔细观察,许潜眼中忽的一定,放下种子,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碟中之物,许潜勾起嘴角。 “原来如此!” 心中暗道一声,许潜直接盘腿坐下,將五个碟子放在身前。 这几个碟中之物虽形態各异,但其上俱有篆纹浮现,结合之前那塔中的玄文来看,这殿中一遭,应与塔中一般,都是在考验。 许潜静下心来,仔细揣摩起那些若隱若现的篆纹。 砰!砰! 隨著时间流逝,殿外的身影们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身形晃动,竟是直接砸起了门。 许潜不顾殿外的动静,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少顷,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的站起身来。 伸手探向身前的笔墨,桌上的笔墨纸砚皆非凡品,大多闪烁著灵光。 许潜点起清水洒在石砚中,拾起墨块,迅速地將墨磨开。 將黄纸铺开,提起笔,蘸饱了墨,手中法力顿出,在纸面上挥洒。 许潜手中没有丝毫停顿,复杂的篆纹一笔成型,在纸上浮现。 符纸既成,许潜伸手提起抖了抖,將其贴在了碟中的那枚种子上。 噼啪! 一声脆响。 那枚种子上灵光一闪,眨眼间竟有一株绿芽破开种皮,钻了出来,一直长了有手掌长,方才停止。 “果然有用!” 许潜点了点头,手上继续挥洒,又在那种子上贴了数张符纸,直到其不再变化,才停了下来。 此时这枚种子已经彻底张开,约有三尺左右,根茎笔直,根须略短,顶部两片圆叶。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殿门砰砰作响,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许潜收回目光,手中不停,继续书写。 这几种东西上面的篆纹各不相同,但都比较基础,有的许潜甚至已经掌握过类似的,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全部记了下来。 照著刚才的步骤,许潜將另外几样全部裹上了符纸。 片刻后,一个斗大的石盆坐落在地面上,盆身泛著幽光。 石盆中一个五尺来高的青竹扎根在一颗血气乾枯的臟器上,一只身上长满黄色绒毛的不知什么品种的幼鸟,正嘰嘰喳喳的啄著蛋壳,將蛋壳吃完之后,幼鸟又开始啄起了一旁长在石盆缝隙中的碧绿药草。 唳!!! 吃饱喝足的幼鸟忽的飞上了青竹枝头,绽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 四下的撞击声忽然一顿,旋即在幼鸟连续的啼鸣中,一眾身影骤然消散,殿外再次有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殿內。 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渐渐散去,许潜这才鬆了口气。 “哈哈哈!你这娃娃还蛮聪明的,且上来一敘!”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许潜还未来得及抬头,眼前场景一阵变换。 等再次看清之时,眼下已经来到一片虚空之中。 四下皆是一片昏暗,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楚,许潜身形摇晃,浮浮沉沉的有些不太適应。 少顷,许潜脚下一沉,接触到一片实地,这才站稳了身形,眼前场景映入眼帘。 此刻,许潜这才看清,身前一位身著破烂道袍的散发老者正端坐在一张床榻之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脚下的地面竟是一硕大的圆盘,盘面之上纹路横纵交错。 见此情景许潜心中哪还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赶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 “晚辈许潜,见过灵威真人。” “哈哈!免礼免礼!” 灵威真人揪著自己杂乱的鬍鬚,满面春光,笑著摆手道。 “娃娃,近前来。” 话音落下,许潜不自觉的往前几步来到灵威真人身前。 “娃娃,对这玄文,你可有什么见解?” 灵威真人敛声问道。 许潜赶紧拱手道。 “真人当面,不敢说有什么见解,只是有些微末想法。” “儘管说来!” 灵威真人闻言,眼神盯住许潜沉声道。 许潜应了一声,心中略微组织言语,缓缓说道。 “晚辈若是没猜错的话,这玄文应该就是真人根据秘篆演变出来的。” “哦?!!” “何以见得?” 灵威真人眼前一亮,追问道。 许潜將自己在衍玄塔中的发现道出。 “哈哈!怪不得!” 灵威真人大笑出声,竟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眼神打量著许潜,心中更是满意。 “这么多年了,能走到我面前的,也不止这娃娃一个,但是这一点从未有人看出过。” 感受到神魂中传来的虚弱,老头心中一紧。 “不急不急,且让我再看一看。” 心中念头闪过,老头忽然探出手来,按在许潜肩上。 第104章 真人传道,归去(4k) 许潜心中一凛,见对方並无恶意只是伸手搭住,便立在原地没有躲开。 灵威真人闭目查探。 虽说此子难得,但千百年都等了,也不急於这一时,还是要稳妥些。 片刻后,灵威真人收掌抚须微笑。 “不错不错!根源未损,法力纯和,底子还算深厚。” 灵威真人心里高兴,不由得多说几句。 “当年老夫也曾在道徒蹉跎多年,后来以玄文入道,一路破至阳神,开创了衍玄一道。” “后辈之中大多以玄文为重,只顾钻研其中有何真意,可偏偏忽略了这个衍字。” “老夫这玄文乃是秘篆之化用,若只会照本宣科,永远也无法悟透其中道理。便是老夫直言也无用。” 將心中鬱闷吐出,灵威真人看向许潜。 “你这娃娃能看到这一点,离悟透就不远了。” 夸讚一句,灵威真人忽的摇头嘆气。 “只可惜……” 灵威真人只嘆了一声,没有说下去,转身坐回榻上,正色道。 “娃娃,你可愿承我法门,传我道统?” 听真人询问,许潜心中略一犹豫。 灵威真人看出许潜心中所想,轻笑一声,又道。 “我这道统有教无类,凡可传,皆可传,更不拘泥於师承,只要娃娃你愿意传承下去即可。” 许潜闻言不再犹豫,俯身一拜。 “晚辈愿为真人传道!” “好好好!哈哈!” 灵威真人微微頷首。 “那老夫便正式將法门传授於你。” 唤许潜上前一步,灵威真人探指,点在许潜眉心。 神念裹挟著一点灵光,微微探入许潜祖窍之中。 忽然,紫光迸现。 灵威真人猛的起身后退一步,口中惊呼出声。 “仙宫法籙?!!!” “这这这!” “这都多少年了,竟然又有仙宫踪影出现!” 灵威真人立在榻上左右踱步,口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立在一旁的许潜,见灵威真人状若疯癲,扯了扯嘴角,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灵威真人双手插在早已乱成一团的髮丝中,嘴里念念叨叨。 自言自语了半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灵威真人忽然眼中精芒一闪,猛回头看向许潜。 抬手唤过许潜。 “来,娃娃。” “別怕,近前来。” 待许潜走近,灵威真人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旋即开口道。 “娃娃,看来我的道与你无缘了,也是老夫没有这个福分。” “你的道,还需要你自己去寻了。” 许潜心中疑惑,但並未询问,继续听灵威真人敘说。 “不过老夫已经大概明白你背后那仙宫之谋划了。” “老夫愿祝你一臂之力,也算是心中无憾了。” “当年老夫为了自家道统,便做了缩头乌龟,躲在此界,这次……” 说到这灵威真人眼神复杂,沉默了一瞬,方才继续说道。 “唉~这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都是命中注定嘍!” 灵威真人长嘆一声,一挥手,一团赤光从一旁飞过落入手中。 光芒收敛,一只通体赤红的甲虫现出身形。 “此物名为赤甲秋,乃是自此界本源中產生的一种灵虫。凭此便可自有出入此界。” 灵威真人手上一抖,將赤甲秋弹向许潜,隨后又一挥手。 四下光芒骤起,灵威真人一手抓住许潜浮於半空。 “往下看!” 许潜闻言低头望去。 身下那片圆盘一般的地面露出全貌。 山脉、河流、荒原、村镇,万事万物俱在盘上显化。 整体呈轮盘状,最外围一圈被横纵交错的线条分割成大小不同的区域,中间区域地形完整没有被分割,最中间则是一片大湖。 浮在空中,灵威真人继续介绍道。 “此乃本界堪舆,全界任何一处皆可由此查看,界外那道唯一的出入口已经被我关闭了,其他入界之人已经全部遣送出此界了,待你將这赤甲秋炼化之后,便可自行离开。” “另外,此界的本源就在这湖心洲之下,此物我便不多说了,日后你自会知晓,现在此界便交由你来掌管了。” 说完,两人復又落下。 盘坐在榻上,灵威真人眼中已然恢復平静。 “娃娃,日后若是有合適的传人,便將我这道统传下去,老夫感激不尽。” 听出了灵威真人言语中的深意,许潜握紧手中那只赤甲秋,急声问道。 “前辈,你……” “无妨,无妨。” 灵威真人伸手打断了许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没什么,早在千年前,老夫的肉身便去,只靠著此界本源,勉强留下一缕残魂。” 灵威真人口中感慨。 “苟活了许久,心中执念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了。能撑到今日其实只是有些不甘传承断绝,如今既寻到了你,这点不甘也该放下了。” 说话间,灵威真人的身躯渐渐淡去。 “还有湖中的那群白鬚鯨,虽是妖兽,但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爭斗,还请善待它们。” “娃娃,长生路远,望你莫失了本心……” 话音落下,灵威真人的身形已然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点灵光。 在原地立了许久,许潜方才上前將灵光收起,封入祖窍之中。 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许潜捧起掌中那只赤甲秋,心念一动,眼前的空间,堪舆盘化为一道流光,收进了那只赤甲秋中, 许潜再一看,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空间,回到了大殿之中。 面上浮现喜色,许潜迈步从殿中往外走去,在此界中折腾这么许久,终究是有了些回报。 “这可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竟然落在自己一个小小的道徒手中。虽说想要完全掌控,还需要自己经营许久,但相比收穫而言,这点时间微不足道。” “只是那灵威真人方才所说的……” 欣喜之余,许潜想起方才真人言语,忽又皱起了眉头。 “这枚幽冥仙宫法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这千百年前的真人如此失態。” “而且对方口中所说的仙宫谋划,也没有说清,不免让人心中忐忑。” 许潜静下心来將灵威真人所说的信息梳理一遍,心中的疑惑未解,反而更深了。 那只赤甲秋中似乎还留有一些信息,但现在自己还未將其炼化无法查看,许潜脚下加快步伐,在左近找到一处偏殿静室,闷头钻了进去。 ………… 一夜未眠,待屋外天光大亮,许潜方才缓缓起身。 散发著赤红光芒的甲虫正绕著许潜上下翻飞,许潜张口一吸,红芒遁入。 昨日得了这赤甲秋后,许潜没有耽搁连夜將其炼化,现在算是初步掌握了这只灵虫。 说是灵虫,实质上就是世界本源的部分化身,只是借用了虫类的形態。 现在许潜便可以在这片湖心洲的范围內,用其勾动世界本源打开通道將自己送离此界了。 “不过临行之前,还有一件事须得办了再走。” 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许潜推门而出,往道宫外走去。 来到山门处,那位童子还杵在门前,只是没了声响动作。 这等傀儡虽然已经做得相当精致了,但对法力的消耗更大,许潜上前摸索一番,在其后颈处找到了机关所在。 伸手一扣,將舱门打开,一个狭小的空间出现在眼前,里面刻录著几道符阵,中间放著几枚拇指大小的原石,此刻也都耗尽了法力,暗淡斑驳了。 许潜將废弃的原石掏出,但此时身上並没有携带新的原石,而且这具傀儡烙印未改,即使激活了自己也指挥不了。 许潜伸手將舱门关闭,把这童子傀儡靠回门前,迈步转身往一旁的岸边走去。 哗! 许潜站在岸边,稍待片刻,那艘小舟再次出现,稳稳地停在许潜身前。 迈步上了船,许潜通过赤甲秋操控著小舟,朝道城疾驰而去。 …… 城西,聚源商行分號。 往日此等时节应该是商行最热闹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选择了闭门谢客。 高大的楼阁之中,寂静无声。 刘掌柜面容平静,正襟危坐在红木圈椅上,只是握著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显示著其內心並不如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声音缓慢而且很轻,但却让刘掌柜心中一颤,身子也隨著脚步声颤抖了起来。 只是当对方真的推门进来后,刘掌柜心中反倒释然了。 许潜將手中提著的法剑放在桌上,兀自坐在了刘掌柜一旁,缓缓说道。 “看来刘掌柜这是早有预料?” 刘掌柜勉力挺了挺身子,发觉自己竟没有力气起身,嘆了口气,索性就瘫在椅上开口说道。 “阁下从北湖中回来时,在下就已知晓。” 刘掌柜扭过头看向许潜。 “在下愿將这座分號献於阁下,只求阁下留我一命,” 许潜闻言哂笑一声,在刘掌柜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刘掌柜面上一急,张口欲言。 “阁下……” 许潜伸手打断对方。 “刘掌柜,我本不想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的,毕竟事情都是你那小舅子做得,与你关係不大。” 刘掌柜闻言,眼中浮现一丝希冀。 “但是,刘掌柜所做的生意倒是让我有些別开生面,不得不上门一趟了。” 刘掌柜摇头苦笑。 “阁下,做这人口生意的又不止我一家,难道就因为这个,便要置我於死地吗?” 许潜沉默了一瞬,復又轻笑道。 “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此种行为与邪魔无异,刘掌柜也不必多费口舌了。” 闻言,刘掌柜闭目不再言语。 楼下几个衍玄宗弟子赶了上来,站在门口候著。 忽然房间內传出一声轻响。 少顷,吱呀一声,许潜推开房门从里面走出。 几个衍玄宗弟子赶紧施礼口称首席。 许潜微微頷首,隨后往楼下走去。 …… 昨日,许潜刚回到外宫之中,便被那位宗主请了过去,在对方的追问之下,许潜便扯了真人亲传的虎皮试图糊弄过去。 谁知对方闻言大喜,死活要將宗主之位传给许潜,在许潜极力推脱下,以自己日后要在內宫隨侍真人为由,好赖是將此事推掉了。但这宗主依然给了许潜一个外宫首席的身份。 隨后许潜將那於承与宗外之人勾结一事告知,对方大怒之下,直接將那於承按宗內法规废除了一身修行,逐出了宗外。 之后又遣人配合许潜一起,上门问罪。 一时间闹得城中流言四起,各家势力皆是人心惶惶,不知道这已经多年不管城內事务的衍玄宗,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在一夜之间將这聚源商行,黑虎社一併在城中除名。 只是对方在剷除了两家势力后,没再有其他行动,城中安静了几日,便又恢復正常。 …… “宗主留步,真人催得紧,我便先告辞了。” 立在城北码头前,许潜施了一礼,口中说道。 “师弟慢走,还请师弟代我等向真人问安。” 紫衣玉带的衍玄宗宗主,面容整肃,带著身后一眾弟子与许潜道別。 许潜再次拱了拱手,转身登上小舟,在眾人的目送中,飘然远去。 许潜立在船头,心中思忖。 “看来想整顿此界为自己所用,还得费一番手脚,这位老宗主看似热情,但暗地里恐怕也有所图谋。” “谁能相信,这衍玄宗作为道城的实际掌控者,会不知道城中的这些蝇营狗苟。” “幸好千年来,这外宫之中所掌握的信息已经失真,对方不知內宫情况,便不敢轻举妄动。” 脚下的小舟飞速地朝湖心洲驶去。 就在许潜即將靠岸时,身后突然涌起了波浪声。 许潜闻声回头望去,眸中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那群白鬚鯨再次现身,粗略望去,至少有上百头。 在鯨群的后方,一只巨大的白鬚鯨从湖中跃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岸边的水位似乎都为之一降。 啊——哦—— 那只巨大的白鬚鯨叫声悠长。 许潜虽不了解这种妖兽,但也能听出声音中透露著一股哀伤之意。 鯨群绕著湖心洲哀鸣了许久,方才在巨大白鬚鯨的长鸣中散去。 许潜立在岸边,待鯨群散去,转身回了道宫之中。 耽搁了两日,也是时候返回了。 第105章 逆乱阴阳,黄天降世(4k) 陵水县东,陵水南岸,一座临时营寨中。 略显凌乱的大营內,各色身影成群结队,各自占据一片位置。 或是面色凝重,敛声不语,或是神情激动,压著声音与旁人討论。 营中大帐之內,几方人马列坐,但都没有先开口,营帐之內一时安静无声。 见眾人皆是沉默不语,方世同心中一动,站起身来,朝一人拱手道。 “差头大人,属下已经將之前商议好的夜袭计划,整理完备。” 杨稟坐在主位上,闻声点了点头,隨后瞥向对面两人。 对面,黄道生和周向风两人听了方世同言语,並没有任何反应,依然老神在在的喝著茶。 杨稟轻咳一声,缓缓问道。 “不知两位可还有什么意见?” “哈哈!杨老弟这计划已经相当完善了,我道盟定会全力相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道生笑了一声,放下手中茶盏,回道。 坐在其左手边的周向风挑了挑眉,也接著跟了一句。 “我没什么意见,杨道友尽力施为罢。” “好!” 杨稟眼露精光,站起身来。 “有二位支持,此次夜袭万无一失,定然能將县城一举夺回。” “今夜便与这黄天教见个分晓!” …… 顺著陵水往下,一片芦苇盪中。 盪中早已乾涸,只有苇草根下还存有些水洼,此时也都冻得结结实实。 已经枯败的苇草之间忽有赤红色光芒起吐,一个白袍身影显现出来。 呼~ 衍玄界中时节与外面不同,许潜只著一件单衣,甫一出现,便觉一股寒气袭来。 虽然修行者体质强壮,身似火炉,但自己的修为还没有完全到不避寒暑的地步。 许潜深吸口气,迅速辨认了方向,裹紧衣袍,跺了跺脚,从苇丛中离开。 转入大路上,两侧逐渐有农田出现在眼中,农田无人打理,庄稼成熟后无人收穫,腐败在了田里,又在天寒地冻之下,覆上了一层白霜。 许潜微微一怔,继续往前,又行了片刻,路旁几个村庄皆是如此。 “这陵水县恐怕是有变故发生!” 许潜蹙起眉头,改变了先往城中歇脚的打算,准备直接往自家观中赶去。 脚下运起身法,疾驰而去。 正沿著大路一路飞奔,前方远处突然冒出一座营寨。 许潜脚下暂缓,一时有些惊疑。 “师弟!!” 一声惊呼声传来。 许潜扭头看去。 只见左侧不远处,一位灰袍青年正朝自己挥手招呼著。 仔细一看,正是三师兄张桓。 许潜眼露喜色,也同样招手大呼。 …… 冬日的午后,日头斜的早。 当暖黄色的阳光洒下时。 岸边的营寨中,已经飘起了道道炊烟。 营寨中,除了中间那座大帐,四周还有上百座略小一些的营帐围成一圈。 营寨西侧一座帷帐之中。 火塘上吊著的煮锅咕咕作响,水雾腾起飘散。 “来师弟,喝些薑汤,驱驱寒。” 魏平將煮锅从火上移开,伸手用马勺搅了搅,舀起一碗,吹凉了些,递给坐在一旁的许潜。 隨后又给张桓、燕虎各盛了一碗,这才坐下。 一碗薑汤下肚,身子舒服了不少。 许潜把碗放在一边,接著问道。 “师兄,你刚才说的黄天降世是怎么回事?” 燕虎轻啜了口薑汤,解释道。 “我们几个得了消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所以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营中其他从城中逃出来的人所说,黄天教在城中引发了黄天降世,夺取了县城,如今城中已经化为一片鬼蜮。” “对。这个我知道的多一点。” 一旁的张桓接过话茬,说道。 “昨日我在营中碰到几个相熟的散修,他们之前一直在城中,知道些內幕消息,於是便打听了一番。” “就在师弟你那日被卷进这宗师遗府之时,黄天教在城中埋伏的人手,趁黄泉守备空虚,在城中引动大阵,逆乱阴阳之气,直接就將县城夺了下来。” “一开始黄泉进攻了两次,无功而返,便在这里立下大营,收拢人手。”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燕虎放下陶碗,笑道。 “我们几个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这大营便立下了。” “后来陆续有人从那遗府里出来,便四处打听了一下,估摸著你还在里面,我们就在暂时在这大营里领了巡逻的差事,守了些时日,好在是把你找到了。” 许潜心中一暖,手里握了握,没有多言。 燕虎说完,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 “不过既然將师弟寻到了,咱们就没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不如……” “没错,这黄泉也不是什么仁善之辈,咱们没必要为其奔走。” 许潜沉声道。 师兄弟几人闻声,默契的点头。 大师兄魏平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但若真让这黄天教得逞,恐怕这陵水县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燕虎闻言眉头一皱,思索了一瞬又道。 “这倒也是,但也无妨,咱们早做准备,若真是形势危急,便舍了此处,往南去。” 魏平微微頷首。 “好,那边这么决定了。” 师兄弟几人除了张桓家中还有父兄姊妹,其他几人早就没了家眷,便是真要弃了此地也好走。 几人商量好,准备明日便离开大营。 …… 陵水县城。 整座城池被一片浓雾所覆盖,厚重的雾层遮天蔽日。 城中白日里便是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亮透过,让人勉强视物。 城中各家商铺民宅,俱是门窗紧闭。 街上空无一人,阴风阵阵,偶有一声呼啸鬼叫,令人不寒而慄。 县庙大街前。 离著县庙不远,街边搭著一道巨大的篝火,篝火旁扎著几道帐篷。 十来个灰袍教眾簇拥著领头的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围在篝火前嘴里斯哈著,烤火取暖。 “吴头,还没到时辰呢?这数九寒天的,腚眼都要冻裂了!” 老者身旁一个灰袍汉子,搓著手低声问道。 啪! 吴老头啃完手里的鸡腿,隨手將骨头扔进篝火里,抹了抹手上的油渍,瞥了说话的汉子一眼,掏出怀里的酒葫芦嘬了一口,眯著眼打了个嗝,这才回道。 “急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在这看著,我跟上面说说,把你小子调去闯那黄泉宝库去,如何?” 汉子赶紧摆手赔笑。 “別呀!吴头!咱就这么一说,这不也是心疼您老人家跟我们一块在这吹冷风吗。” “哼……” 吴老头摇了摇头又嘬了口酒。 汉子坐在一边偷偷咽了咽唾沫,无意间一瞥,眼前一亮。 “来了,吴头!” 吴老头闻言往一边看去。 一队黄天教眾领著阴兵从远处奔来,接替驻守在庙前的一眾人。 “行了,老吴你们去后面歇著吧,该我们了。” 领头的那个黄袍教眾,来到篝火前,朝吴老头拱了拱手说道。 “行,辛苦了。” 吴老头点了点头,转头一挥手。 “兄弟们,走了!” …… 城南,云岭阁中。 “我不同意!这样做太冒险了!”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咱们也没有权限,库里的符钱拿不出来,阁中的大阵撑不了太久了,一旦阵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拼。” “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阁主就在城外,还有道盟的执事在,肯定会想办法打进来。” 几名玄袍身影凑在阁楼之中,激烈地爭吵著。 “云虎,你是阁主亲卫,现在又是咱们几个里修为最高的,你拿个主意!” 几人正吵著,忽有人看向一旁坐著的一个白面青年。 云虎眼神一凝,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 “在阁中困守,就是死路一条,必须闯出城去,找阁主匯合!” 说完,云虎转过头来,吩咐道。 “你们几个下去各自准备,今夜子时,隨我往南门去。” “是!” 几人闻声也不再爭吵,应诺一声,转身散去。 …… 李家大宅中。 一个个黄袍、灰袍身影来来往往。 宅院中最大的一处议事堂中。 “哈哈!韩兄这次可真是雪中送炭!” 身材矮小的厉坛主坐在太师椅上,正朝身旁坐著的一人笑道。 “厉兄谬讚了,我等不过是,出了些许微薄之力,哪称得上雪中送炭。” 韩梟轻笑回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如此顺利的占下县城,贵宗功不可没,待我稟过总坛,必有重谢。” 厉坛主摆了摆手说道。 “而且韩兄说的那件事,咱已经下令操办了,待我教彻底掌控此地,便开始为贵宗交货。” “如此那便谢过厉坛主了!” 韩梟闻言大喜,拱手谢道。 “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正在閒聊时。 堂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篤篤~ “进来。” 来人站在门前轻叩两下,待堂中有了回应,方才迈步走了进来。 一名黄袍教眾单膝跪地,拱手道。 “稟坛主,城中已经基本扫荡完成。” “除了黄泉宝库还未打通,其他各家已经查抄完毕。” “嗯。” 厉坛主点了点头,又问道。 “县庙和云岭阁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回坛主,里面的人一直在死守,目前並没有其他的行动。” “知道了,下去吧。” 厉坛主挥了挥手。 “是。” 教眾应声离去。 厉坛主沉默片刻,回过头来,又道。 “韩兄,城中一切顺利,那咱们就按计划行事。今夜子时,我引动黄天大阵將黄天范围扩大,夜袭城外大营,將此处彻底拿下。” “好,那我这便去准备。” 韩梟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厉坛主也隨著起身將其送出门外。 站在堂前,厉坛主收敛笑意,面色冷淡下来,手里摩挲著一截断骨,望著城东方向,眼中闪过寒芒。 …… 寂静的大营中,十几座篝火分布在营中各处,火光跳动,驱赶著夜色。 此时,除了四处的岗哨,大部分人已经歇息了。 营寨中间的大帐之中,三个身影静坐等待。 帐外一个身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差头大人,游神大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发。” 来人低声回稟道。 “好!现在出发!” 杨稟一声喝令,站起身来,看向身旁的黄道生,周向风两人。 “那两位,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两人闻声点了点头,隨后三人迈步出了大帐。 营寨西侧。 在周围起伏的鼾声中。 许潜盘坐在草垫上,心神沉入祖窍之中,继续推进修行。 人魂之上灵光忽明忽灭,形態已经逐渐显现出来,按此进度,许潜离明见三魂已然不远了。 许潜缓缓从入定中退出。 营帐中,几位师兄都在歇息。 今日这薑汤喝的多了些,许潜躡手躡脚的起身准备出门方便。 伸手一掀门帘,许潜钻出帐外,寒风呼啸,扑面而来。 许潜扥了扥袖子,往不远处走去。 解决完,正往回走时。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许潜停住脚步闪身躲在一旁,往传出声音的方向观瞧。 火光中,一道道身影晃动,正挨个打开周围的营帐,说著什么。 看其衣著,大多是黄泉和云岭阁中之人。 许潜赶紧回到营帐之中,將几位师兄喊醒。 “怎么了师弟……” 张桓此时睡得正香,被许潜叫醒后迷迷糊糊地问道。 “赶紧醒醒,我看情况有点不对。” 三位师兄闻言,心中一惊,一翻身站了起来,几人打开营帐出门观瞧。 这时,外面的身影已经走了过来,见几人都醒著,愣了一下,隨后拱手说道。 “几位请做好准备,往营前集合吧,几位大人准备今夜突袭城中。” “这……” 张桓张口欲言,燕虎赶紧使了个眼色,旋即拱手回道。 “我等知晓了。”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下一个营帐走去。 “现在怎么办!” 待那人走远了,张桓急声问道。 燕虎紧皱著眉头,低头思考。 许潜突然说道。 “立刻回山,咱们趁现在营中杂乱赶紧走,等到半夜才將消息放出来,分明把咱们当成攻城的耗材了。” “对!赶紧走!” 燕虎沉声回道。 几人迅速地收好行囊,闪身出了营帐,趁著现在无人注意,绕著营寨边缘,往外纵去。 “那是什么!” 刚翻过寨墙,张桓突然低呼一声。 几人心中一惊,抬眼望去。 只见从县城方向,不知何时忽然压过来一股浓重的雾气,不过片刻就將整座营寨笼罩。 雾气中夹杂著煞气,扑面而来。 第106章 乱战(一) 陵水县衙坐落於县城中心位置,挨著城內运河,占地颇广。 只是现如今,曾经的县衙大堂连同后面的公房,一併被夷为了平地。 场地中,几座巨大的火堆架在铜锅之中放置在场地四角,將四下照亮。 一队灰袍教眾在四周把守。 场地中间,血红色的纹路,勾勒出一座十数丈方圆的符阵,阵中一座一人来高的黄天神像,雾气自神像口中喷吐而出,匯入上空的雾阵中。 “血祭不够了,再加几个。” 右护法立在符阵旁,一边注意著阵中情况,一边挥手吩咐道。 身后几名教眾得令,从一边被捆住的人群中,拽出几个。 被拽出的几个人睚眥欲裂,极力的挣扎著。 几名教眾冷冷一笑,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抽刀一划。 鲜血陡然喷出。 砰!砰! 几名教眾小心地將尸体拋入阵中。 滋~咻! 几具尸体甫一入阵,便迅速的乾瘪下去。 俄而,待尸体彻底乾瘪后,阵中神像倏地一下,將其吸入了口中。 见此情景,后方被右护法称为血祭的人群,又是一阵惊慌。 呜呜哭泣声传来,更给此处增添了一丝阴森。 符阵四周,六座法坛均匀排列,各有一位黄袍身影,坐於法坛之中,低声吟诵。 右护法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身后一名黄袍教眾上前凑到右护法身边,笑道。 “护法大人,这次还真是顺利,只试了一次,就成功和黄天世建立了联繫。” 右护法轻轻一笑,隨后又摇头道。 “可惜,城中的修行质量一般,根本不足以引黄天降世,只能勉强打开一丝通道,將黄天之气引过来。” 正说著,远处又一队人影朝这边走来。 “坛主!” “坛主!” 领头的厉坛主一马当先,在教眾们的恭迎声中,坐在了大阵旁的一把交椅上。 右护法赶紧上前施礼。 “免了免了,右护法,现在阵中情况如何了。” 厉坛主摆手问道。 右护法直起身,恭声回道。 “阵中一切稳定,目前加上坛主刚送来的血祭也足够维持十数日了。” “好。” 厉坛主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旋即说道。 “右护法,现在立刻扩大黄天大阵覆盖范围,往城东方向压过去。” “是!” 右护法拱手回道。 隨著一声令下。 几位在法坛中沟通黄天科仪的教眾,声调忽然一变。 晦涩的音节自口中急速吐出,血祭一个接一个的被拋入阵中。 阴风猎猎,鬼啸神叫。 城池上空的雾阵愈发浓重,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隨后在法坛中几人的呼喝中,雾气悄然往城外延伸。 “哈哈!不错!不错!” 厉坛主大笑一声,转头吩咐道。 “右护法!” “属下在!” “子时以后,我亲自率眾出城劫营,你就在此处看守,不得离开。” “是” 右护法沉声领命,隨后面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 “怎么了?” 厉坛主瞥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坛主,左护法他……” 右护法欲言又止。 见右护法这副模样,厉坛主摆了摆手,冷笑一声。 “呵!无妨,我將此人摆在身边,若是其有异心……哼哼!” 右护法闻言,心中一动,拱手说道。 “既如此,那属下便放心了。” “我已报於总坛,此次事成,你功不可没,小心看守此处,城中还有些老鼠,莫大意了。” “待我回城,再为你请功。” 厉坛主站起身来,勉励几句,转身率眾离去。 …… 云岭阁一楼大堂中。 在云虎的吩咐下,整座阁中灯火全部熄灭,那些並不是修士的伙计、侍女已经被藏到了后院中。 云虎手中提剑,双目微闔,坐於椅上。 阁中仅剩的十几位修士在云虎的带领下同样坐在堂中静待。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云虎猛地睁开眼睛,低声吩咐。 “老五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后一人,应声起身,来到窗后。 稍稍打开了一丝缝隙,往外看去。 待看清街上动静,这人双眼一睁,赶紧回身稟报。 “虎哥儿,外面的黄天教撤走了!” 云虎眼中一怔,急忙起身上前观察。 外面的呼喊声夹杂著嘈杂的脚步声,不到片刻,便已远去。 云虎转身,沉声道。 “確实撤走了,不过看样子是哪里缺人调走了,东西都还留在原地。” “那现在怎么办,还继续吗?” 另几个玄袍身影凑了过来,低声商量著。 云虎面露思索,隨后握拳一挥。 “还按原先计划行事,但谨慎起见,先派几个人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其他几人闻言点头同意。 “那我带几个人去吧。” 其中一人出言道。 “好,小心些。” 云虎嘱咐一句。 阁门轻轻打开。 几个黑衣身影,悄然跨出门外,跟在远处黄天教眾的后面,探了过去。 其他人继续在堂中静待,等著几名斥候的消息。 约摸著有一炷香的时间。 有人回返报信。 “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 云虎沉声问道。 “真走了虎哥儿!” “我们……我们几个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黄天教的,还有那些穿绿袍的,人数不少,都往东门口去了。” “只有县衙那边还有些火光。” 报信那人喘著粗气,迅速说道。 “好!” “大家跟我来!” 云虎闻言心中一定,挥手招呼一声,迈步出门。 …… 东城门以外,大营之中。 “好贼子!大胆!” 一声怒喝传来。 一道光芒闪过,营寨之中雾气陡然一散。 营寨以外,雾气继续笼罩堆积。 正跨在寨墙上的许潜几人,往四下望去,根本辨不清方向。 呜!!嗥!! 悽厉刺耳的鬼叫透过雾气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响彻营寨。 几只鬼物呼啸著从下方冲了上来。 张桓挥剑打飞一只,回头呼喊。 “咱们往哪去!” 呼—— 白焰喷吐而出,將身前的几只鬼物焚烧一空,许潜见下方的鬼物越涌越多,赶忙喊道。 “不行啊师兄!鬼物太多了,咱们先回帐前结阵立坛。” “走!” 几人甩出符纸,击退鬼物,翻身下了寨墙,往营帐处赶去。 第107章 乱战(二) 许潜几人奔回营帐前方。 此时营中大部分人已经与外面涌来的鬼物交战在一起。 局势暂缓。 这些鬼物虽说数量多了些,但在一眾修士面前,还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仗著突袭,闹得营中一时慌乱。 两方接触不过片刻,雾中涌出的鬼物便被压回营寨之外。 师兄弟几人趁此机会,迅速起坛,將各自的兵马召了过来。 许潜抬眼往四周望去,观察营中局势。 北面的营门之处,涌进了不少黄天教之人。 营中大部也都在此处接敌,其他三面除了偶尔有一些鬼物涌入,並没有敌人出现。 隨著黄天教的涌入,场上局势再次危急。 “咱们从南营门走吧,那边人少些。” 张桓左右看了看,建议道。 “我看可以。” 许潜沉声说道。 “行!咱们得赶紧走,我看正面形势不对。” 燕虎迅速回道。 “这黄天教居然也计划在今晚夜袭,真他娘的!” 张桓啐了一口。 几人遣兵马在前,动身往大营后方而去。 就在几人即將踏出营门之时,许潜忽然眉头皱起,直觉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不对劲!” “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忘了后面的营门。”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几位师兄。 “怎么了师弟!” 张桓急忙问道。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营门外恐怕有埋伏。” 几位师兄闻言心中一惊。 此时燕虎也反应过来,低头思索。 几人正在犹豫之时。 远处的正门方向,几道流光升起,悬於半空之中。 “厉坛主不必躲藏了,还请现身吧。” 杨稟背手立於空中,淡淡开口,声音清楚的传遍四周。 “哈哈哈!杨差头太心急了吧!” 隨著杨稟话音落下,一阵阴笑声响起,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同样浮於半空之中。 双方隔空对立。 “呵呵!” 杨稟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回头低声道。 “几位,一起出手吧,这矮冬瓜別看长得不怎么样,修为可是实打实的阴神后境。” 身后黄道生和周向风两人闻言,微微点头,心中各有心思闪过。 杨稟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黑色小旗,抖手一挥。 呼—— 眾人身前,阴风忽起。 一位全身俱被重甲覆盖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这只鬼將眼含煞气,身高丈二,手中倒提著一把重铁枪。 鬼將身后,近百位披甲执锐的鬼卒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整齐列阵。 “杀!” 杨稟冷冷吐出一字。 前方的鬼將得令拱手,重重的一点头,隨后眼露凶光,手中长枪调转。 口中呼喊一声,领著军阵,杀向那矮小身影。 杨稟身后两人见状,也不再耽搁,挥手召出麾下兵將,一同衝杀过去。 但三人依然立在原地並未上前,只是令兵马在前方衝杀。 “来得好!” 厉坛主断喝一声,同样召出兵马。 阴气瀰漫,一道道身影浮现。 这厉坛主麾下兵马数量,竟然几乎与那三人加起来也不差多少。 “儿郎们!给我上!” 一令既出,身前的鬼卒们鼓譟著挥舞手中兵刃,由两位鬼將领著迎了上去。 那领头的两位鬼將,一持双刀,一拿单刃重斧,冲在最前方。 眨眼间,双方兵阵便撞在了一处。 喊杀声、怒斥声、兵刃交击声不绝於耳,灵光、火光、法光交相辉映。 那厉坛主的兵马质量上虽差了些,但胜在数量眾多,一时间双方竟僵持在一处。 兵阵中央,五位鬼將挥刃交手,阴气激盪。 厉坛主的两位鬼將相互配合稳稳地招架住对方三位鬼將,引得己方阵中的鬼卒们发出阵阵嘶吼。 杨稟眯起眼,按住焦急,面上不动声色的看著前方交战。 见黄道生和周向风两人加起来才出动了百五十位鬼卒,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该死!这个时候了,这两人还在这磨磨蹭蹭,不肯出力!” “那阴山宗的小子拿新入阴神不久做理由,你这个道盟积年的老牌执事,也这么不要脸!” 杨稟心中暗恨,但也不好直言,瞥了左右两人一眼,开口道。 “差不多了两位。” 左右两人闻声,点点头,暗中役使兵马佯装不敌后撤。 营门处正在和黄天教眾交战的眾人也在示意下,往营中边战边退 “哈哈!给我杀进去!” 厉坛主见对方败退,大笑两声,指挥著下方的教眾们一起往大营中杀了进去。 厉坛主一时得意,缓缓脱离的浓雾边界,隨著兵马往营中衝去。 錚!! 就在其深入营中之时,一道金光,鏗然作响,自下方直衝其身而去。 “呔!!” 厉坛主大喊一声飞身躲避,金光擦著其身,险之又险的穿了过去。 厉坛主低头一看。 左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显现。 眼中蹙起寒芒,往前看去,一个白衣身影浮在空中。 这人年纪二十上下,身形瘦长,面色在下方火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有些惨白,两只眼窝深陷,如同一嶙峋骷髏一般。 还未等厉坛主再有言语,白衣青年身形再次一闪,朝他杀了过来。 手中修长的斩鬼刃闪著金光,倏地直劈而下。 厉坛主嘴角一咧,露出森森利齿。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你这病癆鬼!” 咻! 两道黑影自厉坛主袖中伸出。 呜—— 两条黑影带著风声,抽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身形爆退,横刀挡住。 “我来助你!” 身后,杨稟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朝两人飞驰。 杨通嘴角抿了抿,召出两道鬼影。 两鬼头戴高帽,耷拉著长舌,身上只著两件黑色吏袍,没有披著甲冑,手中皆拿著一把铁尺,腰间掛著锁链。 “去!” 杨通心念一动,指挥两位鬼吏缠了上去。 鬼影闪烁,瞬间便出现在厉坛主身旁,甩动腰间锁链,一个打向脖颈,一个锁向脚踝。 “呵呵!” 厉坛主冷笑一声,也不召回兵將护身,身影弹动间躲过了两鬼的合击。 两手一抖,黑影扫过。 黑影缠住了两只鬼吏,仔细一看,这黑影竟似两条狼尾,其上长满黑毛, 噗!噗! 黑尾猛地一缩,绞断了两只鬼吏的身躯。 杨通眼神一凝,抬手召回鬼吏。 第108章 乱战(三)(4k) 咻!咻! 杨稟三人此时也来到了近前,朝厉坛主围了过去。 厉坛主见之也不恋战,身形往后方的浓雾之中爆冲而去,並顺势召兵马回返。 杨稟见对方逃窜,冷喝出声。 “拦住他!” 隨后肩膀一抖,双臂团起。 哗啦啦! 冥冥之中,锁链声起。 “著!” 杨稟两掌一推,吐气出声。 无数铁链虚影,於空中浮现,纵横交错,编织成网后瞬间凝实,拦住了厉坛主的去路。 一边的黄道生和周向风两人,此时一左一右,已经绕到了厉坛主的侧面。 见合围之势已成,两人也不再留手,各自使出手段。 黄道生口中猛然吐出一道黑烟。 浓烟滚滚,眨眼间便呈扑天之势,笼向护卫在厉坛主身前的兵將。 周向风一展袍袖,甩出一物。 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但却完全看不清这东西的位置。 待其打在了前方的军阵之处时,方才显露出来,竟是十几柄黑色梭刃。 切入军阵之中,梭刃合为一轮,於阵中左突右撞,绞杀鬼卒。 “哼!!” 厉坛主被几人合力围住,竟丝毫不慌,冷哼一声,猛吸一口气。 呼—— 莫名的气息自其口中吹拂。 阵中的黑烟瞬间被涤盪一清。 黄道生眼神凝重,悄声后退了些。 周向风眼底微动,梭刃躲开气息,迴转至身前。 屏退了两人,厉坛主探掌抓摄身前兵马。 嗖嗖! 將兵马收入体內坛场之中,厉坛主眼中竟隱隱地有火光冒出,旋即猛地俯身一衝,两手抓住杨稟祭出的链网,手中发力。 咯嘣——咯嘣—— 那链网被撕扯出一个大洞,厉坛主穿过链网,继续冲向浓雾。 就在厉坛主撕开链网之时,杨稟面上一滯,眼露惊色。 “这老贼的鼎火竟然烧到了如此地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抱著斩鬼刃的杨通飞至杨稟身前,冷声道。 “不能让他跑了!若不能趁此机会灭了他,再等几天,这黄天世彻底稳定下来,咱们真就只能往上求援了。” 杨稟眼神一狠,急速说道。 “起阵!我来斩他!” 杨通吐出一句,手中结印,身上金光骤现。 “好!” 杨稟同样手中结印,勾起阵势,同时再次操控著链网迟滯厉坛主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厉坛主。 一旁的黄道生见状,眼神闪烁几下,心底嘆了一声。 “也罢!若不取了此獠性命,保下城中產业,回到盟中也不好交代。” 口中连吐几下,一团更大的黑烟聚在身前,黄道生伸手点指,黑烟形態变换,凝为一尊高大神將,手持方天画戟。 “去!” 黄道生甩手喝令,神將手中方天画戟划出一道涟漪,带著滚滚的黑烟,斩向前方的矮小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再次纵起,与这神將一起,斩在了厉坛主的身影之上。 见厉坛主踉蹌一下,杨通得势不饶人,手中斩鬼刃顺势再劈。 那黑烟所化的神將也提戟再戳。 当!! 厉坛主回身一掌横扫,挡开两道攻击。 嗖! 杨通刚要再斩,那厉坛主袖中的修长尾影不知何时已经插入了后方的浓雾之中,猛地一拽,將厉坛主拉入了浓雾之中。 “不好!” 场中几人心中暗道不妙,急忙往前再追。 就在眾人以为那厉坛主要逃了时,浓雾之中一阵翻涌。 唰! 那厉坛主,竟然去而復返,飞身扑了出来,身后一只只狰狞鬼影浮现,一同冲了出来。 打了眾人一个措手不及,当先的杨通被厉坛主飞身扑中,一掌打在了胸膛之上。 杨通面上一红,身形跌落几息,方才挥刃止住。 “怎么样!” 杨稟上前挡在杨通身前,急忙问道。 “呼……没事。” 杨通喘息几下,抹了抹嘴角。 一旁的周向风手指连弹,打出刃影,拦截著浓雾之中衝出的群鬼。 “杨巡检没事吧?” 黄道生飞身来到近前,询问一声。 杨通摇了摇头,隨后低声说道。 “这老贼看似强盛,其实已经不行了,大家合力迅速斩了他。” 其他几人闻听,点了点头。 刚要继续上前缠斗。 厉坛主突然一声大笑,吐出一言令眾人一惊。 “哈哈哈!!!” “韩兄!也该你出场了!” 话音刚落。 大营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鬼啸声。 杨稟抬眼望去。 大营后方,涌出一群绿衣身影,鬼影成群,掩杀上来。 “厉兄莫慌,某家来也!” 当空,一个瘦高身影飞袭而来。 “是鬼灵宗的人!” 黄道生看清来者衣著,惊讶出声。 杨稟眼神一凝,心中迅速决断,急声道。 “黄执事你们二人为我俩掠阵,拦住后面这人,我兄弟二人来截杀这老贼!” “好!” 黄道生和周向风对视一眼,掠向后方,拦住了那位鬼灵宗的修士。 就在空中几位阴神修士打得火热之时。 几人身下,大营之中已然血流成河。 无数身影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是敌是友,只凭著本能催动著手中的兵刃法器。 许潜几人倒是为数不多的能看清场上形势的。 几人从后营门撤回来之后,便游离在战团边缘,偶有几个黄天教或是鬼灵宗的修士脱离战团杀过来,也被几人轻鬆斩下。 许潜眯起眼,一边观察营中形势,一边看著上空几道交战在一起的身影。 “嘶,我看这势头不妙啊。” 一旁的张桓也抽空看了一眼上方。 许潜观察著上下形势,缓缓说道。 “师兄,我看咱们还是得从正面出去。” “这正面看似危险,但现在对方已经全部压了进来,手段尽出,反而是后面不知还有什么后手。” “而且营內的主攻方向也是在正面,上面那几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若是往后面去了,反倒容易遭到暗算。” 听了许潜分析,燕虎点了点头。 “行,咱们从这边往前绕过去。” 几人擦著战团边缘,往大营正前方扎了过去。 营中大战正酣,根本无人注意。 许潜几人施法隱著身形,一路小心翼翼,直到出了营门,竟然都没有人发现。 待稍稍走远了些,几人鬆了口气。 但四下里浓雾瀰漫,莫名的气息充斥其间,连许潜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身处这浓雾中,根本无法辨认方向,几人只得凭著直觉往前逃去。 几人走后不久,大营上空,局势已然变换。 厉坛主喘著粗气,筋肉收缩,止住几道正在淌血的伤口。 “厉兄,我看今日拿不下这大营了,下面的儿郎们也都疲了,不如先撤回城中修整?” 韩梟手中握著几根香烛,低声说道。 厉坛主眼神扫过下方。 撑过一开始被突袭的慌乱,营中各方人手在进入相持阶段之后,已经缓了过来,此时隱隱的有將己方顶出大营的趋势。 毕竟黄天教的人手少了些,即使有这鬼灵宗中人相助,但照这几方还是差了些,一开始占了上风,也是凭著突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陷入僵持之后,自己这边后劲不足的缺点便显现出来。 “撤!” 厉坛主咬牙喝令眾人后撤。 韩梟闻言,心底一松。 下方的教眾、弟子们得了命令,也俱都鬆了口气,赶忙往后面的浓雾撤去。 厉坛主和韩梟两人联手掩护著眾人,边战边撤,隱入了浓雾之中。 “杨差头!如今是何章程?” 黄道生按下兵马,调转回身,看向杨稟问道。 “追上去!不毁了那黄天大阵,此地便会彻底化为鬼蜮,黄天世中的鬼物可以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今日不破城就没机会了!” 杨稟还未回答,一旁的杨通边伸手捂住口鼻,边闷声回道。 “是这个道理。” 黄道生闻言,也赞同道。 “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此战须要一鼓作气,还请两位不要留手。” 杨稟拱手回了一句,便率先追了上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不怠慢,跟在后面往前追去。 周向风眼神一动,落后一步,回头看清场上形势,朝一人传出一道讯息,方才跟了上去。 “淼儿,让宗內弟子跟在后面一些,莫要靠得太前了。” 白淼甩著手中长鞭,正往黄天教败走的方向追著,耳边忽然想起师父的声音。 白淼脚步稍缓,眸中闪了闪,回头扫了两眼,唤过一名宗內弟子,將师父的交代吩咐下去。 回身继续冲在前面。 “师父是为了宗门考虑,不让大家靠前,免得损伤太过。” “但弒父之仇在前,灭门之仇在后,自己却顾不得这么许多了,今日必要与这黄天教做个了断。” 心中念头闪过,白淼攥紧手中长鞭,眸底寒意涌出。 …… 陵水县,东城门。 几道身影自雾气中晃出。 “哎!咱们到东城门了。” 张桓回头低声说道,身后几人闻声抬头。 一道灰黑色的城墙隱约从雾气中显现出来。 几人误打误撞的,竟一路来到了县城前。 许潜上前两步,眼前清晰了些。 此时,城门大敞四开,一片寂静, 这黄天教竟然连城门处都没有留下人手看守,只在门內点了一处火堆。 “师兄,咱们是从城中传过去,还是直接往城南那边绕过去?” 立在门洞中,张桓望了一眼城中,回头问道。 “这……” 燕虎闻声低头思索。 许潜沉吟片刻,出声回道。 “路程上都差不多,但城里有街道作为参考,从城中穿过去会更快一些,只是现在不知道城內情况,也不好贸然闯进去。” 说完,几位师兄点了点头,张桓眼珠一转,突然提议道。 “就从城里走,咱们先遣兵马在前面探路,真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反应。” “我看行。” 许潜赞同道。 噼啪! 就在几人商议之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前方城中传来。 几人在门洞中,一时躲闪不及,许潜手疾眼快甩出几道符咒打了过去。 “道友,莫要动手,我云阁主的亲卫!” 来人闪身一躲,口中急忙喊道。 许潜定睛一看,前面这人果然穿著云岭阁的云纹玄袍。 来人身后几个同样衣著的身影跟著显现出来。 心中並未放下警惕,许潜沉声盘问起来。 “城中不是早就被黄天教占据了?” “道友有所不知,我阁中有防护法阵,那日城中事变,我们留守阁中的几人,见势不妙便將大阵启动,这才挺到了现在。” 云虎拱了拱手解释道,见许潜眼中戒备,又道。 “大阵消耗甚多,我们便决意今夜,闯出来一搏,恰好发现城中黄天教异动,便跟在了后面。” “之前云阁主宴请几位,所以在下有些印象,这才现身一敘。” 待对方讲明来意,许潜这才放下手中法剑,拱手见礼。 “方才让道友受惊了。” 云虎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许潜再次问道。 “云道友,这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我也是正要与道友说此事。” 云虎回了一句,又道。 “方才我们已经將城中各处摸了一遍,黄天教这次几乎將全部的人手都带出了城外,城里只在那黄天大阵处留了些人看守。” “黄天大阵?!” 许潜几人闻言,心中惊疑。 正要细问,身后上空的雾气之中,突然传来几道呼啸之声,而后又隱隱传来几声怒骂,交手的声音。 许潜几人心中一凛,心知这是那几位阴神修士赶了过来。 来不及解释,许潜赶忙招呼著云虎几人,一行人往城中纵去躲避。 …… 击退了杨稟几人。 厉坛主隱在黄天之气中,引动黄天鬼兵阻挡著城下追击过来的一眾联军。 此时麾下的教眾和鬼灵宗的弟子们大部分已经涌入城中。 砰! 大门猛然关闭。 厉坛主抬手,往身后城中的方向打出一道法光。 法光飞至半空,忽然炸响,声似闷雷。 法光炸响后,几个呼吸之间,身后便传来回应,一道同样的闷响传来。 城外的雾气缓缓收缩,只將城池笼罩。 雾气收缩后更加浓重,隱在雾气中不过片刻,厉坛主身上的伤势竟隱隱有恢復的跡象。 厉坛主勾起冷笑,与韩梟分列两边,立於城头之上。 身前数百鬼卒列阵对敌,雾气中又有源源不断地黄天鬼兵涌出。 双方又在这城门处僵持起来。 第109章 破阵(4k) 许潜一行人远离了城门处,见黄天教大部都在城门据守,並未往城中走,便先隱在一处。 “云道友,方才你说的黄天大阵是怎么回事?” 站稳身形,许潜赶忙继续问道。 云虎沉吟了一瞬,开口解释道。 “此事,在下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府城那边的同僚说过几次。” “这所谓的黄天大阵是黄天教在各处作乱时经常用的一个手段。” “此阵可勾连黄天之世,只要此阵不断,便可一直引黄天之气聚集,逆转阴阳五气,並且有黄天世中的阴鬼、冤魂供其驱使,极为难缠。” “也就是说……若不毁了此阵,时间越久,便越难与之对抗了?” 听了云虎解释,燕虎语气凝重,插了一句。 云虎默然点头。 这时,空中两声雷鸣过后,眾人发觉四下的雾气忽然变得更加浓重。 感知中,云虎所说的那股黄天世的气息也越发清晰。 许潜抬眼看向几位师兄,几位师兄也正互相使著眼色。 许潜回过头来,盯著云虎,沉声道。 “云道友,如今城外大战局势难明,一时半会恐怕分不出胜负。我有一计,就不知道,道友有没有胆色了!” “哦?!!” 云虎挑了挑眉,看著许潜没有说话。 许潜顿了一顿,將想法道出。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道友说,黄天教只在那大阵处留了些人,咱们不如趁此机会,直扑过去,捣了此阵!” 云虎闻言大笑一声。 “在下正有此意!” 双方一拍即合。 “道友且隨我来。” 眾人有了主意,便不再耽搁,云虎转身在前面引路,一行人也不绕路,飞檐走壁间,直奔那黄天大阵而去。 …… 县衙前。 法坛中,几位祭祀,嗓音已经沙哑,但依然以缓慢而又沉重的声调齐声念诵,维持著黄天世与此界的联繫。 摇晃的火光中,身后侍立的一名黄袍教眾见状忽然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护法大人,这样下去,现在这些血祭肯定不够。要不属下带人再去找一些?” 右护法背著手站起身来,面上神色凝重,低头思索片刻,方才回道。 “不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那这……” 不待属下说完,右护法霍然抬头,望向远处连片的民宅,伸手一指。 “你立刻带人,將城中民眾驱赶过来,质量不够,就用数量来弥补,只是暂时替代,黄天神不会怪罪的。” “是!属下这就去。” 黄袍躬身领命,带著四五个灰袍教眾迅速离去。 阵阵阴风之中,右护法望著东城方向,沉默片刻,回头唤过两人,指了指一旁的空地。 “你们两个在这搭一个辅坛。” “是!” 教眾领命,赶紧在一旁寻了些木板石块,搭起了法坛。 吩咐完,右护法这才坐了回去。 …… “许道友,就是这里了,那片火光处便是了。” 离著县衙不远的一片阁楼屋顶之上,云虎指了指前方,压低声音说道。 许潜点了点头,仔细观察。 只见,县衙前方的空地上,火光耀眼大约十五六个灰袍身影散落在四周,有一个黄袍身影坐在一旁,身后有两名教眾侍立,再加上阵中法坛旁的几个,一共二十余人。 “领头那个我见过,应该是一位护法,幽精境修为。” 待看清了前方布置,许潜突然说道。 云虎闻言眉头一皱。 “那可有些不好对付了。” 说话间,前方忽然有了动静。 一位黄袍教眾,领著四五个人突然往左侧走远了。 许潜心中一动,再观察了一会儿,扭头左右数了数,说道。 “云道友,我看咱们现在有二十来人,应该足够了,咱们也不必与他们硬拼,只要將这仪式破坏即可。” “而且看样子那法坛中的人不能隨意走动,再去掉走掉的这几人,就只剩下十个。如此的话,便有了机会。” 云虎闻言,低声道。 “道友是怎么想的?” “咱们这样……” 许潜將几位师兄唤过来,几人凑到一起,商量了片刻。 “好!那便拜託道友了!” 云虎猛地一握拳,沉声说道,隨后一声令下,眾人悄声往那火光处潜了过去。 噼啪! 两个靠在火盆旁昏昏欲睡的教眾,被木柴的爆裂声惊醒,睁开眼直了直身子,心虚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右护法,见其似乎並没有发现,心底悄声鬆了口气。 看了看火盆中,柴火已经差不多燃尽了,火势小了许多,两名灰袍教眾从后面的废墟中,拆了些门窗桌椅之类的,正打算往火盆里添一些。 “什么人!” 手里抱著柴火的教眾眼前一花,看见前面似乎有人影闪过,心里一惊赶紧大喊一声。 “怎么了……” “哪有人……” 眾人被这一声大喊惊到,纷纷握紧兵刃,左右观瞧。 右护法双眼微睁,抬手引动黄天气,感知了一番,方圆十几丈內並没有什么异样,而后又不动声色地闭了眼。 “你小子鬼叫什么!” 一个黄袍走过来,呵斥了方才大喊的教眾一声。 见其面色訕訕,正要再训斥几句,眼前这教眾突然双眼一睁。 “於头!!后面……” “嗯?!” 黄袍闻声一愣,刚要转身。 夜空中,忽然出现十几道流光,在眾人惊骇的眼神中,朝阵中的法坛撞了过去。 眨眼间,流光便至。 呼—— 风波骤起。 噹啷! 一阵金属落地声响起,眾人再看。 坐在一旁的右护法,立在了大阵前面,两手挥挡,截住了十几道流光。 “该死,城中不是早就扫荡过一遍了?哪来的漏网之鱼!” “胆子不小啊!竟然还来偷袭!”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喊著围在大阵左右,往流光飞来的方向看去。 右护法弯腰,捻其一根落在地上箭头。 “浮云箭!是云岭阁的人!” 右护法认出手上箭头的来歷,冷笑一声。 “哼!圣教给了尔等机会,非但不领情,居然还敢扰我大阵!” 甩手一掷將箭头扔在地上,见左右人头攒动,右护法冷声道。 “不许追击出去,莫要中了这些人的计谋,等坛主那边分出胜负,落定大势,这些土鸡瓦狗之辈自然散去!” “是!” 眾人应诺。 “还想调虎离山?!” 右护法摇了摇头,乾脆立在了法坛边寸步不移。 远处的阴影中。 “对方没中计,咱们怎么办?” “呵!继续!咱手里的傢伙有的是!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缩在里面!” “嘿嘿,继续!继续!” 一阵低声私语过后,阴影中再次有流光射出。 箭矢连绵不绝,拋了有四五阵。 “这群该死的老鼠!” 右护法挥手连挡,心中暗恨。 “啊呀!!” “唔!” 身前有教眾中箭痛呼。 右护法瞥了一眼城东方向,一咬牙,从黄天世中截取了一些鬼物出来。 噗! 伸手从一旁为数不多的血祭中拽出一个,割破喉咙。 嗥!!嘶! 鬼物们兴奋啸叫。 “去!” 右护法手中掐诀,待鬼物们用完了血食,用手一指,驱使著鬼物们往前。 “引兵马压阵!” 口中喝令一声,右护法从一旁的辅坛中召出自己的兵马。 此人的兵马已经有了些灵性,显然是个辅將级的阴兵。 身上阴气所化的札甲凝实厚重,手里擒著一桿长枪,领著七八个披甲鬼兵,混合著前面二三十只形状各异的游鬼、凶鬼,倒是颇有些气势。 在教眾的驱使下,兵马鬼物们眼中俱是凶芒大盛,呼啸著往前面不断拋射著箭矢的阴影处扑了过去。 阴影中伏兵骤然跃出,各色灵光闪烁,轰击在这群散兵游勇身上,瞬间就將其灭了大半。 只有那右护法的辅將兵马嘶吼著,挥舞手中长枪左支右挡。 但埋伏在此的眾人,早有预料,並未在这只兵马身上死磕,而是绕著它,继续清理其他鬼兵。 远处的右护法看得清楚,心中暗叫一声。 “不好!小看了这群人!” “你们护好大阵!” 右护法急声吩咐一句,俯身一纵,冲了出去,几个呼吸之间便闯进了前方的交战处。 双手之上血煞浮起,一对利爪泛起寒光。 嗤! 一个错身,便抓死一人。 抬手唤兵马附於身上,右护法周身气息更盛。 “快撤!” 人群中有人见他衝过来急忙一声大喊,指挥著伏兵后撤。 右护法面无表情追著人群扑杀。 昏暗中,人影晃动,只听得嗖嗖的风声,伏兵四下逃窜。 右护法心中冷笑,双手一合,一对利爪化为一道棘刃爪轮。 “去!” 轻叱一声,抖手掷出爪轮,斩向逃窜的人群。 爪轮飞转连续斩过数道身影,方才力尽迴转。 呼—— 右护法伸手抓住爪轮,见其他人逃得远了些,没再追下去,转身刚要返回大阵。 逃窜的人群见他似是要回身,竟又朝其拋射箭矢。 当! 右护法抬手打飞一道流光,心中被勾起了火气。 “好好好!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右护法盯住一个像是领头的人,身形暴起,手中爪轮带起血煞朝对方直扑。 云虎急忙转身,躲过了右护法的第一扑,身形还未站稳,那道爪轮划过一道弧线又斩了过来,云虎咬紧牙关,提剑再挡。 滋——吱!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过后,云虎手脚同时发力,顺势往后猛退几步。 再一看,手中的法剑被那爪轮斩过,剑身崩出几道裂口,已经几乎要断裂开来。 右护法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踏步再冲。 轰—— 炽热的火焰迸发。 右护法后退一步躲过。 云虎左右,魏平和燕虎两人手中提剑,捏著符纸为其掠阵。 “呵!” 右护法见状嗤笑一声,没有废话,继续攻杀。 不过是几个爽灵修士罢了,在自己面前也只是能多抗几爪而已。 云虎几人在周围其他人的袭扰配合下,与这右护法交手几回合,一时间竟勉强缠住了对方,只是身上多了几道冒著黑气的伤口。 轰隆!! 几人正苦苦支撑,与右护法缠斗在一起,远处那黄天大阵的方向轰然炸响,刺眼的白光升起。 “这!!!!” 右护法身形一顿,一时失声。 待其反应过来,双目之中已然是通红一片。 “贼子尔敢!!” 呜—— 右护法猛地磕开几人,身形起落,朝大阵方向赶去。 见对方离去,眾人鬆了口气,愣在原地,燕虎回头见状赶紧大喊一声。 “快!跟上去接应!!”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县衙前的空地上。 大阵右侧的三座法坛已经全部崩塌,只剩下左侧三座。 十来个在阵前看守的教眾一半躺在地上打著滚惨叫,一半惊慌失措手中兵刃胡乱挥砍。 “在那呢!” 左侧法坛中的一名黄袍祭祀,瞧见了许潜的身影,提著嘶哑的嗓音指挥眾人。 许潜见一击奏效,咧起了嘴角。 “哈哈!1再吃我一击!” 不待场上眾人有所反应,许潜双手结印。 一道火龙再次盘旋衝出,撞向左侧的三座法坛。 “快拦住他!!” 白焰火龙当面衝来,几个黄袍祭祀尖叫一声,躲向一边。 火龙一沉一浮,最后的三座法坛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嘿!再来!” 许潜见火龙还有余力,便继续操控著火龙往大阵中间的神像撞去。 “哎!!!” 眼见火龙就要撞在神像上,耳后忽有破空声乍起,许潜急忙矮身一扑。 唰! 一道爪轮擦著头顶飞了过去。 半空中的火龙失了控制,化做一团白焰,缓缓消散。 “嘶!” 许潜背后直冒冷汗,心中暗道侥倖。 见场上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地上的符阵都被许潜的白焰烤乾断裂开,对方一时半会应该也不能再用了。 许潜提纵身形,往计划好的方向逃了过去。 “小贼哪里走!!” 救下了阵中神像,右护法鬆了口气,一转头见许潜逃窜,心中怒不可遏,大喊一声追了过去。 许潜將身法运到极致,闷头前冲。 按计划其他人负责牵制对方,只要能將那护法调离开,许潜便能趁机摧毁大阵,计划成功后,眾人直接往云岭阁逃去,那里有防护法阵,足够坚持到城外分出胜负了。 身后那黄天教的护法显然是气急了,边追边骂,许潜也不理会,继续逃窜。 第110章 围城鏖战(4k) 追了片刻,眼见对方匯入了方才的人群中,右护法忽然停下了脚步。 头顶之上的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该死!” 右护法暗骂一声,眼神闪烁,犹豫了一瞬,隨后转身离去。 见这位护法不再继续追击,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气,但谨慎起见,还是往云岭阁中赶了回去。 县衙前,在许潜突袭之下,伤残了半数的教眾们刚刚收拢好,正在试图重新搭建法坛。 “护法大人回来了!” 有人瞥见正在飞纵过来的右护法,急忙喊道。 待右护法来到近前,那名侥倖无伤的黄袍教眾凑了过来。 “大人,我已经吩咐下去,正在重新立坛。” 黄袍拱手说道。 “不必了!” 右护法摆了摆手,快步走到神像之后,探手一抓,从神像后面拿出一物揣进怀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来不及了!大阵一断,等重新建立联繫至少要一个时辰。” 说著,右护法看了看左右的教眾,又道。 “现在立刻去找坛主匯合。” “是!” …… 县城东城墙。 放眼望去,无数人影,鬼影混杂在一起,血气、煞气交织,尸骸遍地。 四处皆有人在交战,尤其在城门处最为激烈。 实际上,方才那厉坛主下令关闭城门时,城外几乎还有三成的人没有入城,但当时形势危急,也无法顾及,此时都缩在城门下,靠著城上支援,倒也勉强抵住了。 双方鏖战许久,大部分人的法力已经几乎要耗尽,都在强行撑著一口气,顶在此处。 四位阴神修士各自拢住一段,驱使著各自兵马铺开,往城上去攻。 城上兵马虽少,但依仗著浓雾中源源不断的鬼物,也维持住了防线。 “杨大人!” 方世同喘著粗气,手中提著刀,身上汗水混著血水,衣衫前后都已经湿透了。 拱手呼唤一声,见杨稟頷首示意,方世同继续说道。 “杨大人,手下的差人没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闻言杨稟抬头看了方世同一眼,面上没有变化,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 方世同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试探著开口道。 “大人,不如……” 杨稟抬手止住方世同的话语。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现在必须要顶住,若是泄了这口气,让对方缓过来……” 杨稟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属下明白了!” 方世同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杨稟观察著城门前战况,背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攥紧。 目前的情况並不乐观,表面上看,己方稍占了上风,但对方背靠城池,又有黄天世作为倚仗。 自己这边看似人数眾多,实际上良心思各异,能发挥作用的並不多。 道盟的人尚且因为城中產业还卖了些力气,那位阴山宗的掌事则纯粹是在浑水摸鱼,毕竟对方在这里没什么事牵扯,本就不愿留下,是自己许以重利,又因为黄泉势大,这才应了自己要求。 至於那些小家族,散修之流,更不必提,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滥竽充数之辈。 再僵持下去,结果不言而喻。 “嗯?!!!” 忽然,杨稟眼神一睁,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只见,县城上那团巨大的浓雾突然有了变化,正在一点一点淡去。 “难道?!” 杨稟心中一动,飞临县城上空,抵近观察。 咻!咻! 左右两侧其他几位同样飞起靠了过来。 “嗯?!” 城头上,厉坛主两眼一睁,心知城中出了意外。 感知中,一直勾连畅通的黄天世忽然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黄天气似乎是没了补充竟然开始渐渐消散,逆乱的五气缓缓重建秩序。 此时,城墙之上一片惊慌。 “不好!大阵那边出事了!” 左护法心底一惊,赶忙转身来到一边。 “坛主!咱们……” “不要惊慌。” 厉坛主面容平静,安抚道。 “派几个人去看看后面怎么回事。” 厉坛主吩咐一声,忽然纵身跃出。 左护法眼神几经变换,心中念头浮起。 眼珠转了转,唤过几名教眾,低声耳语一番。 城下,厉坛主已经杀入了阵中。 手中两条黑尾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那黑尾著实厉害,扫过之处,不管是人是鬼,皆扛不住一下,人被抽成血雾,鬼被散为清风,叫人胆寒不已。 见自家坛主大发神威,城头一阵欢呼,眾人从惊慌中镇定下来。 上空,杨稟四人见状却不惊反喜。 对方急了,城中果然是出事了! 那坛主下场廝杀,不过是提振人心士气,以作困兽之斗。 四人对视一眼,也赶紧落入阵中,朝那坛主围杀过去。 如今双方都在凭著一口气,勉力支撑,再让这老贼杀下去,没准还真得阴沟里翻了船。 几位阴神修士战在一处,交战的余波激起风沙,土尘,遮蔽住了左右视线,城上城下都看不清几人交手,只能听声音来判断。 就在这时城下有人发觉了异样。 “快看上面!” “怎么了……” “雾好像要散了!” 不少人闻声抬头,前方一直笼罩在那城池上空的浓雾,果然正在缓缓消散,浓雾中渐渐不再有鬼物涌出,城上的反击也越发无力。 “是真的!快!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杀啊!” 城下眾人一时振奋。 黄泉的阴差方世同、赵文玉,道盟中的一位蒙面黑衣客,几人皆是幽精修为,此时带头冲在最前面,奋力拼杀。 城门前黄天教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老贼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杨稟冷声喊了一句,手中锁链咣啷作响。 “呵呵!早就听说杨差头没进黄泉以前是在青楼里做龟公的,之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传言不假啊!” 在四人的围攻下,厉坛主依然显得游刃有余,听见杨稟叫嚷,还抽空嘲讽一句。 杨稟闻言,面色一沉,心中恼怒,他平生最忌讳这段往事,此时被这老贼提起来,面上有些掛不住,乾脆不再与这老贼逞口舌之利。 冷哼一声,手中锁链甩出一道残影。 嘭!! 伴隨著一阵欢呼声,一道巨大的声响忽然自后方传来。 正在交手的几人,手中一顿,闻声往后方观瞧。 城门处的防线在眾人的猛攻之下,终於被打破。 城下仅剩的一些还存活的黄天教眾,纷纷四下逃窜开来。 前面领头的阴差呼喝著身后眾人没去管逃走的零星教眾,径直將城门给撞开了,眾人往城內涌入。 但门洞处过於狭小,城內的教眾又及时堵在了城门口。 攻守双方杀红了眼,嘶吼著绞在一起,一时间门洞处血肉横飞。 厉坛主见势,猛然爆发,挡开拦在身后的周向风,纵身飞起冲向城门处。 杨稟几人连忙追赶。 …… “儿郎们!咱们走!” 城墙后面,韩梟唤回门下一眾弟子,便要往后面撤去。 “韩长老!韩长老!” 城墙上,左护法见状心底一急,高声叫喊著,飞奔下来。 “韩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嗯?!” 闻言,韩梟斜睨了他一眼。 “护法这是在质问本座?” 左护法急忙赔笑。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 “好了好了!少废话,我带门下弟子顶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如今这情况,已经没有必要再负隅顽抗了,你自便吧!” 韩梟不待左护法解释,兀自率眾离去。 左护法立在原地,张口犹豫了几瞬,终是没有开口,转头看了看城门处,左护法眼神动了动,一咬牙唤过几名手下,竟也悄声弃了此地,逃了去。 城门处还在阻击的黄天教眾,坚持了一阵。 有人突然发觉身后的异动,叫喊了几句,眾人见领头的都逃了,再也顶不住,溃散开来。 …… 城门外厉坛主还未到跟前,就见城门处的堵塞忽然一泄,眾人瞬间涌入。 前方隱约有几声大喊传出。 “快追!黄天教逃了!” “冲啊!” 前方的动静令厉坛主心中一惊,待飞过了城门,往身下城中看去,看著城中溃散的麾下教眾,厉坛主心中气急,俯身落下,抓住一人急声询问。 “別跑了!我问你,左护法呢!” 被抓住的教眾,看清来人样貌,慌忙回道。 “坛主!左护法他……他跟那鬼灵宗的人一起跑了!” 闻言厉坛主双眼一瞪,身上煞气翻涌,心中暗骂。 “这个混帐!” “坛主!” “坛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附近的教眾见坛主出现,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厉坛主立在原地,眼神闪烁。 虽有心再战,但此时大势已去,教眾们四下逃窜,已经来不及重新收拢了。 嘆了口气,厉坛主挥了挥手。 “往城北逃去吧!” 没再管身后的教眾,厉坛主丟下一句,飞跃而起,径直往城中大阵的方向飞去。 教眾们面面相覷,轰的一下散开继续逃窜。 呜—— 身边风声呼啸,厉坛主急速朝大阵处赶去。 忽然,身下几个身影映入眼帘,厉坛主眼神一凝,面上勾起冷笑。 街道中,左护法正带著几个手下闷头往城西方向逃去。 “虽说教中在城北留了接应后手,若事败可以往那边逃回去。” “但自己弃了教眾而逃,坛主肯定是容不下自己了,总坛那边更不可能轻饶自己,索性往別处逃去,再找一偏僻处避避风头,凭自己的修为,未必不能有一番造化。” 左护法心中盘算著,面上露出一丝庆幸。 “也幸好自己跑的及时,不然今夜真就得交代在这了。” 心里正想著,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混帐!你往哪逃!” 左护法亡魂大冒,面色惊骇。 “怎么这么快!!” 一抬头,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天而降。 “坛主!你听我解释!” 左护法赶忙大喊。 “我……嗬……嗬” 厉坛主一手按在左护法头顶之上,一手划过其喉咙,手上用力一转。 一颗顶大的头颅便摘了下来。 “坛主饶命!” “坛主饶命!” 那几个左护法的亲隨跪倒一边,赶忙求饶。 冷哼一声,甩下手中头颅,厉坛主没再动手,继续往大阵处飞去。 那几人见状也赶紧起身往別处逃去。 刚越过一条街道,就看见右护法正带著几名教眾跑了过来。 “坛主!” 右护法抬头看见空中的身影,高声呼喊。 “到底出了什么事?” 厉坛主落下,急声问道。 “是城中云岭阁残留的人偷袭!” 回了一句,右护法喘了两口气,继续道。 “对方应该是早有预谋,而且还有其他人加入,整体人数不少。” “属下一时不察,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待我追杀出去时,有人埋伏在一边,毁了黄天大阵。” 说完,右护法从怀中掏出一拳头大小的黄绿色物件递给厉坛主,隨后眼神动了动又道。 “而且属下没看错的话,那个摧毁大阵的人,就是之前与王力士结仇的那人。” “就是那灰仙观吗?” 將这物件接过,厉坛主又问一句。 右护法闻声点了点头。 “毁了大阵后,对方往城南逃去了,应该是要回那云岭阁里。” “这时重新开坛恐怕也来不及了,属下只得先將黄天种取出,来找坛主匯合。” 厉坛主眉头皱起,摆了摆手。 “此事也怪不得你,是我太过大意,没有留下足够人手。” “不过……” 眼中凶光闪过,厉坛主冷声道。 “此人三番两次,坏我教大事,我都暂且忍下了,今日確实饶不得他了!” “坛主……” 右护法闻声赶紧开口想要劝諫,但被厉坛主挥手堵了回去。 “右护法你收拢教眾先往城北去,待我斩了那小贼,再来城北寻你!” “这……” “遵命!” 右护法欲言又止,但见厉坛主神情坚决,也只得先领命离去。 待手下走后,厉坛主回身望了望城东方向,对方入城后,暂时还没有往这边来,而是忙著清缴残余教眾,大部分都往城北方向去了。 收回目光,趁著那几位阴神修士还未赶过来,厉坛主再次飞身而起,直奔云岭阁的方向而去。 第111章 阴神之威 云岭阁。 一楼大堂中间,摆著几张从楼上搬下来的方桌。 十来个人围坐在桌边,眾人没有说话,各自敛声静坐。 楼上隱约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许潜一部分心神保持著警觉,心底思绪浮起。 方才毁了那大阵后,眾人回到云岭阁中,回过神来,点了点人头,才发觉。 刚才那一战,云虎那边的十几个人中,伤了四个,死了两个。 几位师兄也多少有些伤势,倒是许潜自己因为躲得快,没被那护法伤到。 云虎安排好了伤员,又將护阁法阵调整至待激活,眾人便在一楼的大堂中歇了下来,毕竟许潜虽然將那法坛全部捣毁了,但大傢伙都不清楚这黄天大阵的具体细节,虽说上空的雾气似乎是在渐渐消散,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重新立坛。 这夜袭第一次好用,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现在也不清楚东门那边的战况如何了,还是谨慎些的好。 许潜左右看了看,见大家神色都有些紧绷,忽然出声打破了堂中的安静。 “云道友?” “嗯?” 云虎闻声扭过头来。 “这城中应该也有不少其他的修士,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刚才在外面时间紧迫,许潜也没来得及细问,此时突然想起来,便询问了一声。 “这……” 云虎闻言面上一滯,旋即苦笑著摇头。 “唉,一言难尽吶……” 嘆了一声,云虎继续说道:“想必许道友也知道这次本阁举办的游船大会规模空前盛大,甚至为了此次大会,本阁暂时闭了店,將大部分人手都抽调出去,只留下我们这十几个作为看守。” “城內的各家势力,甚至不少散修都得到了邀请,城中的修士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参加了本次游船大会。” “所以城中留下的修士並不多,而且那日城外似乎是出了事,黄泉的人出动了不少,当时城中没有一个阴神境修士坐镇。” “在黄天教有组织的突袭之下,便被对方轻易地控制住了全城。” 听云虎说完,许潜下意识地吐出一句。 “那也不应该……” 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住。 这时许潜已经反应过来,城中其他没有依仗的修士们,恐怕是已经去了那黄天世中了。 隨著两人说话,堂中其他人心神稍缓也閒聊起来。 “哎!对了!” 坐在一旁的张桓突然眼前一亮,戳了戳许潜说道。 “师弟,你还没跟我们说说,游船大会里什么样呢?” “哦……” 白日里几人只顾著说正事,没怎么聊这些。 许潜往椅背一靠,拢了拢袖子捡著有意思的说了起来。 眾人正说得火热,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两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推门闯了进来。 “不好了虎哥儿!快起阵!!” 两人一脸慌张,高声大喊。 云虎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抄起桌上的阵盘一叩。 嗡~ 无形的波纹扫过,门外似乎有黄色的灵光一闪而过。 此时若是站在外面,就能看到,一片厚重的云气忽然升起,將数层高的云岭阁完全笼罩其中。 “外面什么情况?可是黄天教又打过来了?” 堂中,將护阁大阵启动后,云虎方才问道。 “不是!不是!是那个……” “有个修士朝咱们这边飞过来了……” 两人慌得失了分寸,嘴里也说不清楚。 云虎闻言心底一惊。 “能御空而行,那至少是阴神修士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云虎回过神来,赶紧问道。 “我俩没看清,但看样子恐怕是来者不善。” 其中一人稳了稳心神回道。 “这……” 云虎皱起了眉头,心中暗忖:“若这位修士是带著恶意来的,这护阁大阵可扛不住太久。” “大家莫慌!说不得是城门已破,来的是道盟那位执事呢!” 见堂中眾人惊慌,许潜站起身来安抚道。 “对!还不知道情况,咱们別自己乱了阵脚,再说了,即便真是黄天教的人,这护阁大阵也能支撑片刻。” 云虎反应过来,也附和著出声安抚眾人。 …… 云岭阁上空。 见整座楼阁被云气包裹住,厉坛主眼睛微眯。 看了看眼前的云阵,双手一抖,两条黑尾再次出现。 心念一动,两条黑尾缠在一起,一阵蠕动,眨眼间便化为一柄黑色重锤。 厉坛主抬起重锤,眼中似有光焰闪烁,猛吸一口气,方圆十几丈內的阴气瞬间被吸收一空,凝聚在厉坛主手中的重锤之上。 呜—— 重锤带著风声,猛击在云阵之上。 云气震盪,轰隆隆好似地动山摇,强烈的罡风爆开,將附近的房屋吹倒一片。 这云阵挨了一锤,晃了几晃,竟依然稳稳的护住阵中的楼阁,没有被破开。 厉坛主挑了挑眉,继续抬手。 …… 咚! 这时,头顶之上,一声巨大的闷响传来。 声音在阁中迴荡,震得人头晕眼花。 咚——咚—— 闷响接连不断,声波几乎要化为实质,几个修为差些的,已经乾呕了起来。 就是许潜几人也觉得胸腹之中一阵恶意翻涌。 “完蛋!看来外面这位是敌非友了!” 张桓扶著桌子低呼一声。 “云道友!这大阵能撑几时?” 许潜凑到云虎身边悄声询问。 云虎捂著心口回道:“这我也说不好,或许能抗一炷香的时间,或许马上就被打破。”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打开门窗,让大家散开,待会若是阵破,就分散著往四处逃去。” “好!” 云虎大喊一声,吩咐著眾人將前后左右的门窗都打开,隨后盯著外面的云阵。 许潜和几位师兄守在前门,同样也抬头盯著上面。 头顶上传来的闷响忽然停了,不知是不是那位发现大阵坚固,停止了砸阵。 嘭! 等了片刻,就在眾人以为那人已经走了的时候。 头顶的云阵破了! 一个手持一黑色重锤的矮小身影,从云阵破开的大洞中直落而下,撞破了半边楼顶。 木石、瓦块扑簌簌的塌落下来。 云虎手中的阵盘轰然炸裂,云阵转瞬间消散一空。 “快走!” 第112章 千钧一髮 眾人愣了一瞬,在云虎的一声大喊中,忙不迭的四散逃离。 一边,许潜几人早在那阵破的时候,便闷著头往远逃去了。 厉坛主从空中落下,顺手將几个跑的慢的,砸成了血雾。 神识一扫,瞬间便锁定了从前门逃窜的许潜。 厉坛主冷冷一笑,右手一抬,对准了远处的许潜,一拍,一抓。 “师弟小心!” 耳边传来燕虎的急声大喊,许潜心底一惊,眉心猛跳,来不及多想,腰间蟠龙玉佩撑起灵光护体,许潜变换方向往左边一跃。 轰—— 身后震动传来,烟尘四起。 许潜继续往前躲闪,同时扭头瞥了一眼身后。 一个阴煞所化的灰色巨掌,印在了许潜方才所在的位置,青石地面被这巨掌一下打出一个三尺深的掌印。 在许潜的目光中,煞气一散一凝,竟再次在自己身旁化出一只巨掌,猛抓了过来。 许潜飞身闪躲。 当! 那巨掌出现的太快,瞬间握住了许潜身上撑起的灵光。 巨掌发力握紧。 灵光摇曳只坚持了几息便砰然碎裂。 “师弟!!” 几位师兄惊骇大呼。 噌! 一道剑光闪过。 许潜擦著巨掌指间的缝隙狼狈窜出。 那柄闪金法剑只撑了一瞬,便被捏成了几段碎片。 “嗯?!” 见眼前的小贼竟几次脱险,厉坛主心中越发恼怒。 “怪不得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確实有些斤两。” 厉坛主对许潜正视了两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心中一念浮起,身形飞纵,一手探出。 咻! 袖中的黑尾如毒蛇般探出,眼见便要把那小贼穿心而过。 “呔!” 一声断喝传来,那条黑尾被打歪到一边。 厉坛主眼神一动,將黑尾收回袖中,抬头一瞧。 夜空中,杨稟、杨通以及那位道盟的老执事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追了过来。 转瞬间,三人落下挡在厉坛主身前。 “这小贼倒是好气运!” 厉坛主心中暗恨不已。 可现在这三人已经拦在身前,想要继续动手也不太现实了。 “你给我等著!” 眼神闪了闪,厉坛主心中啐了一声,將许潜的身形死死的记在脑海中,隨后一掸袖子飞身离去。 杨通见状想要继续追上去,一旁的杨稟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算了,凭咱们几人,这老贼想走,咱们也不可能留下他。” 杨稟劝了一句。 “这……唉!” 杨通闻言嘆了一声也只得作罢。 见这位黄天教的坛主离去,黄道生心底也鬆了口气。 “自己天资一般,一把年纪了还是阴神初境,真动起手来,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人家,若非为了盟中考虑,他也不想和这黄天教的疯子死磕。” 转过头来,黄道生看向一旁的许潜。 方才黄道生在上空瞧得真切,见此子竟能在阴神修士手中躲过几招,便起了招揽之心,出手帮了一下。 一旁的许潜见那位阴神修士离去,放下心来。 见前面一位转过身来,许潜愣了一瞬,赶紧走上前去,深施一礼,口中拜谢。 “小子多谢黄前辈出手相救!” “哦?” 黄道生见眼前这小道人似乎是认识自己,也是有些惊奇,仔细认了认,方才恍然。 “原来是你啊!” 黄道生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那日自己为道盟寻的几个种子之一。 “不错不错!” 黄道生心中颇为满意,但並没有多说,只是勉励几句没有提起加入道盟一事。 城中动乱未平,杨稟两人告辞一声,先行离去。 附近逃散的眾人重新聚了过来。 黄道生同云虎交代几句,让其安心守在阁中,隨后也离开了此地。 眾人紧张了一夜,又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遭,如今危机骤去,望著外面的残砖碎瓦和外面倒塌的房屋,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劫后余生、恍如隔世之感。 回过神来,倖存下来的七八人在云虎的指挥下,收拾起了残局。 眾人把楼上楼下散落的砖石,废木材等杂物清理出楼外,又將破损处暂时封堵上。 忙活了一通,刚歇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大傢伙各自找了个地方小憩起来。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就有了动静,眾人惊醒过来。 见外面是那位云阁主带著大队人赶了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许潜伸著懒腰,左右寻摸一眼。 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刚醒来,正要站起身来活动两下。 方才一直靠在自己右边的张桓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环顾一圈也没找见,再一回头,才看见张桓嘴里嘟嘟囔囔的正从楼上走下来。 “找什么呢。” 等张桓转回来,许潜问了一句。 “哎哟!师兄我转了半天都快饿死了,一块餿饼都没找著!” 张桓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师兄弟几人闻言,也发觉腹中正咕咕作响。 一转头,云泰昭站在堂中,正听著云虎匯报情况。 见人家都在忙碌,几人也没有多待,同云阁主告辞一声,转身出了云岭阁。 本来几人打算直接返回观中,但张桓非要闹著先去找些吃食再回去,几人无奈,思量著城中动乱已然安定下来,便顺了他的意。 本以为城中如此大乱,不可能有人还敢在这时候做生意。 没想到在街中兜兜转转一番,还真让几人找到一处卖早食的小店,还在开著门。 门口靠著个乾瘦的小姑娘,肩膀上搭著一条白巾,看见街边有人走过来,小姑娘打量一眼,许是看许潜几人面善,便轻轻的招呼了一声。 张桓嘿嘿一乐,招呼著师兄弟几人,迈步走了进去。 小店不大,只有两三张桌子,不过此时只有许潜几人,倒也不显得拥挤。 店主是个敦实的老汉,正在热气中忙活,听见小姑娘招呼客人,转身从后厨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笑,给几人各自端上一碗热茶。 店里其实没什么好吃食,只有些炊饼、稀饭,搭著些咸菜疙瘩。 不过此时几人饿得不行,也不讲究这些了,喊著让老汉只管多做些,便唏哩呼嚕的吃了起来。 “老丈你倒是胆大,这个时候都敢开门迎客。” 许潜一边吃著,一边跟老汉搭话。 “唉!哪是什么胆大,不管仙家们如何爭斗,我们也得活著不是?” 老汉嘆了口气,手里擀著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113章 逝者如斯夫 老汉说话间,那乾瘦的小姑娘肩上顶著一个装满了炊饼的斗大簸箕,正往外面的案板上放去。 许潜面上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没再问下去,安静地用著早食。 吃了个肚圆,在桌上留下银钱。 几人出了门,顺著街边往前走,准备从南门出城。 此时路上行人也多了些,除了来来往往的仙家们,也有不少其他身影出现,远远地还有几声叫卖传出。 “哎!胡兄!” 正走著,张桓见前面一身影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挥手招呼一声。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有些愁容的胖脸。 正是胡义海本人。 回头看见张桓几人,胡义海嘴角扯了扯勉强提起点笑容打了声招呼。 张桓和许潜两人凑上前去寒暄了几句,见胡义海兴致不高,想来肯定是胡府里遭了不测,两人也没再多聊,约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师兄弟几人接著往城南走去。 隨著黄天教的逃离,城中重新恢復了些生气。 不管如何,这黄天祸乱总算是告一段落。 出了城,许潜祭出了阔別多日的甲马,之前师兄们来到山下时,云岭阁就派人將许潜落在游船上的雷木剑等物送了回来。 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几人归心似箭,也不再耽搁,径直往山中归去。 ………… 今年的雪来得早,从孟冬下旬便开始一场接一场的。 家境殷实的人家早早地就备足了柴米过冬,一般的人家则算计著手中的钱粮,期盼明年能多攒下些。 又过了些时日,陵水已经不能走船了,码头停了运。 积雪愈厚,山上、山下、城外、城內,也很少有人再走动。 大雪封山,河水上冻,万物沉寂。 县城西南。 苍山负雪,天地一白。 山腰处,松枝盖雪。 倏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偶有几只松鼯窜出,嘴里塞的鼓囊,在雪地中踩出一串灰印,又窜入松树间不见了踪影。 松林间,一位黑衣道人静立其中,宛如素白天地一点墨。 咻! 寒芒乍破! 道人身形流转,忽然出剑。 剑光如雪,飘忽翻飞,道人身法矫健,翩若惊鸿,剑隨身走,雪隨剑引,划出道道剑风,引得松上雪扑簌簌的落下。 道人游走在松林间,剑锋掠过,挑开寒酥,身上却不落半点雪花。 噌! 道人剎那间收剑而立,万籟俱寂,唯余雪落。 热气化成白雾,自道人头顶缓缓升腾。 呼! 道人將肺腑间的杂气尽数吐出,白气凝练,足足三尺有余。 许潜顺势睁眼,还剑入鞘。 唧唧! 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唧唧吱吱的叫声。 许潜闻声抬头,只见一旁的松树顶盖上,正坐著一个皮毛油亮的肥硕松鼠。 毛色偏灰,脊背上夹杂著几道白纹。 这傢伙坐在树上,嘴里一边不知道嗑著什么,一边瞪著两只晶亮的小眼睛,看著许潜这边。 嘴角微微勾起,许潜笑著摇了摇头,两步跨过,来到一旁枝头上掛著个红皮葫芦的松树前。 伸手將葫芦摘下,拔开壶口,一缕热气冒出。 酒尚温。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呼—— 舒服的吐了口气,许潜瞧著凑过来的肥鼠,笑骂一句。 “你这傢伙!真是个討吃鬼!” 吱吱! 肥鼠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諂媚,討好地叫了两声,爪子上捧著两半榛子壳,递了过来。 自从前些日子,许潜在这处松林练剑开始,就发现了住在这松林里的肥鼠。 一开始肥鼠还有些害怕,许潜一来,就会躲远。 许是见许潜没有恶意,渐渐地混熟了之后,每次许潜来这里练剑,这傢伙都会坐在一旁看,偶尔还会给许潜带些它找到的榛果,松子之类的。 见这傢伙颇有灵性,许潜还给它起了个名,叫“灰棒儿”。 灰棒儿站在许潜肩头,手里抓著榛子壳,吱吱地叫个不停。 许潜故作无奈,一边抄起葫芦给这肥鼠斟满,一边告诫道。 “就这一点啊!多了没有!” “別忘了上次你偷我酒喝,醉倒在地上,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早让鹰叼了去了!” 肥鼠不错眼珠的盯著葫芦口,嘴里吱吱的应付著许潜。 待许潜倒完,便迫不及待的把榛子壳捧过来,美美的嘬了一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看得许潜连连摇头。 两壳酒下肚,这肥鼠就有些晕晕乎了。 吱~ 朝许潜拱了拱爪子,肥鼠跑向一边,准备钻回树洞里。 等这肥鼠摇摇晃晃的进了洞,许潜这才收起葫芦,挎著剑,转身往观里走去。 迈步跨过观门,抬头一瞧。 三师兄正拿著一柄竹帚呼哧呼哧地扫著院里的积雪,大师兄则在后厨里忙活著,缕缕炊烟升起,阵阵菜香飘溢。 二师兄最近正式和云岭阁签了契,做了制房管事,这几日都在城里忙,观里只有许潜三个。 把身上的零碎放下,许潜拿起一柄靠在墙角的竹帚,也一起扫起了雪。 下了两日的大雪,今早渐小了些,等到方才许潜出去练剑时,正好停了下来。 地上又积了厚厚一层,师兄弟两人说笑间,將內院外院,以及整座灰仙观前前后后都清扫一遍。 这时也快到了晌午。 后院里传来大师兄招呼两人用饭的声音。 两人回应一声。 在门口磕了磕竹帚上的雪渣,又放回了墙角,这才往后院去了。 自那日黄天祸乱平定,回到观中已经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里许潜很少下山,唯一一次还是和那道盟商定学宫选拔一事。 对此事,许潜实际上没有什么疑虑,毕竟以这道盟的体量,就是真有什么图谋,也不是自己能够阻挡的,和师兄们商量了一番,师兄们也都支持许潜把握住这次机会。 与其担忧对方是否有图谋,不如安心受之。 不管如何,只有將自身实力提升上去,才有底气去应对。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一戳即破。 决定好后,许潜便下山去那云岭阁中寻那位道盟执事。 说来也巧,那位执事本来早就打算离开,还是那云阁主一直要他多留几日,这才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日,等到了许潜下山。 不然还真就错过了。 第114章 出发!清江府城 对於许潜的选择,那位黄执事倒是挺高兴,当即就亲自立了法契,签字画押入档之后,许潜便算是正式加入了道盟。 不过对方在这里耽搁了许多日,急著要返回府城,便没有跟许潜说太多,说是等后续,许潜来到府城之后再详细与他分说。 临行前黄执事给了许潜一块代表道盟身份的玉牌,嘱咐他在正月內赶到清江府城的道盟分部,切记不要误了时间,那中州学宫的选拔在三月中旬开始,但清江府地处偏远,需要在二月份提前出发。 交代完,对方便启程返回了府城。 將此事了结后,许潜便一直在观中抓紧时间修炼,没有再下山。 实际上,在那日动乱结束后归观不久,许潜对於人魂的淬炼就已经接近了圆满。 打磨到今日,人魂之上灵光中的杂质尽去,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明见三魂,来到这道徒境的巔峰。 许潜有心在去到府城之前將修为再提升一个层次,心中也好多些底气。 许潜躲在山中潜修,对山下的其他事没多关注。 不过三师兄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偶尔隔几日便会下山一趟,倒是打听到不少消息。 首先就是黄天余孽的去向,听有心人传出的小道消息,说是那位黄天教的坛主领著剩下的教眾往西边逃去了,黄泉的人追了两日无功而返。 至於其他的,便是在黄泉的主持下,要求各家势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安抚地方,整飭城內秩序。 参与了那夜大战的散修们得了黄泉的赏钱后,大多离开了陵水。 经此一遭,城內的势力格局也被大洗牌一遍。 胡、白、李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个胡家,还是半残。 白、李两家彻底除名。 胡家能保存下来,还是胡义海的父亲,胡家家主,为了扩充族內库存,联络人脉,带著不少族人参加了游船大会,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至於白家自不必提,那李家有此一劫,倒是其自作自受。 张桓有一日下山,去寻胡义海一聚,对方三教九流认识的朋友多,所以知道些內情。 这李家背后竟是做的倒卖人口的生意,与其合作的正是那日出现过的鬼灵宗。 这鬼灵宗位於陵水县西的四圣山,距离陵水有千里之遥。 与白淼所在的阴山宗类似,也是占据一地的鼎盛宗派。 其修行功法特殊,对活人、死尸的需求量极大。 这李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鬼灵宗这条线,一直为其供货。 后来这伙在陵水作乱的黄天教暗中联繫上了鬼灵宗,两方联手,这李家没了用处,全族被当成了血祭,填进了那黄天大阵中。 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自此一战之后,黄泉在陵水的威势更盛,城中各家唯其马首是瞻,对其发號施令,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不过,这些与许潜都没什么关係了。 自大雪封山后,观中更是清静。 许潜每日夜晚修行,白日修习术法,或是练习密炼之术,偶尔去后山松林里练剑,逗逗那肥鼠。 时间悄然流逝。 到了这一日。 正月初五,年关已过。 一大早,几位师兄就起来忙活,观里一阵叮噹作响。 距离道盟所给的期限已近,许潜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虽说到府城也不过半月的路程,但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早些赶到地方,还能多了解些情况,有点准备。 多日潜修,许潜收穫颇丰。 神行术、雷法、剑法这些早已彻底掌握的不说。 用於隱匿的晦跡之术,许潜因著自身的特殊,已经进境到阴神修士才能修习的第二层。 虽说自己的神识並不完整,但也比没有神识的道徒们强。 神识匿形之下,哪怕是阴神修士若不是刻意去寻,恐怕都难以发现。 还有那门密炼火法,许潜如今也小有所成了。 隨书附赠的几种炼製方子,除了几个缺材料的,其他都被许潜挨个试验了一番,已经基本掌握。 甚至那柄雷木剑都被许潜精炼到了接近形器的水准,不过这柄法剑的底子一般,上限也就到此了。 许潜打算到府城之后再寻些合適的材料炼製一柄。 最后便是得自仙人悟道图中的那道搜神拘魂术。 此术所含的八十余道秘篆,许潜已经掌握近半,其他的虽然只是初步理解。 但这个掌握程度已经堪称神速。 许潜在房间中归拢著要隨身携带的符钱符纸之类的小件。 许潜將之前的斩获留下一些能用的,其他的全部托师兄卖了出去。 拢共卖了有十几万钱,不过多日的修行,密炼消耗,现在也只剩下一万余钱,许潜將零头揣在身上,其他的换成了符票方便贴身携带。 又在身上各处塞了些符纸以备不测,许潜提起手边的法剑、魂幡,迈步出了门。 外面,几位师兄也正帮许潜收拾著行李,忙得满头大汗,最后装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让许潜有些哭笑不得。 几位师兄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有些不舍,但几人性格都不是能直言的,所以就在行动上体现出来了。 出了观门,许潜接过大师兄手里的巨大包裹,嘴角抽了抽,先將其放在了脚下。 “师弟,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出门在外你自己多加小心。” 燕虎拍了拍许潜肩膀嘱咐一句。 许潜点了点头。 “师弟稍等一下……” 魏平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院走去,不一会儿,手里捏著一叠符咒走了回来。 “师弟你把这些也带上。” 厚厚的一叠符咒,至少有近百张,种类齐全,看样子都是刚製成不久,品质也都不低,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 许潜沉默了一瞬,道了句。 “好。” 伸手接过来,揣进了怀里。 “嘿嘿!师弟你可得在中州努力,说不得哪天师兄我还得去投奔你呢!” 张桓见气氛有些沉闷,开口活跃道。 “那就借师兄吉言了!等我在中州安顿好,得空便来寻你们。” 许潜心中一振,郑重道。 “哈哈!你这小子搞得这么严肃做什么。” 张桓哂笑一声,捶了捶许潜肩膀。 “好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出发,半路就得露宿荒野了。” 燕虎笑著摆了摆手。 许潜点点头,转身放出甲马,將包袱担在上面,再次跟师兄们拱手道別。 隨后在师兄们的目送中,翻身上马,一路往山下行去。 (第一卷完。) 第1章 荒山借宿 纸马载著许潜和身后的大包裹,摇摇晃晃的拐过一个弯,从山坳中转了出来,三两步便上了大路。 一路上,咔嚓咔嚓的踩雪声,也变成了噠噠的踩冰声。 山上气温低,雪化的慢些,到了山下温度升高,再加上时不时有几日晴天,雪便化的快些。 但毕竟还是深冬时节,偶尔颳起一阵寒风,路上的化了的雪水上了冻,又成了冰。 常人走在这里,就得小心,別有个摔倒、磕碰之类的。不过仙家中人,倒是不怕这些,这纸马別看腿细肚大,好像不牢靠,但其实走得四平八稳。 冬日里的空气中带著冷冽,即使微风不大,也吹得人缩头捂耳。 今日还好,没有起风,也还算晴朗,日头虽离人远了些,但仍然能持续的洒下光热。 此刻许潜坐在马上,晒著暖阳,一时间颇有些心旷神怡。 吱吱! 一只肥硕的灰毛松鼠嘴里叼著几颗果子,从许潜怀里钻出来,站到了肩膀上。 许潜顺手搓了搓鼠头,又捋了两把“灰棒儿”的大尾巴,惹得其一阵吱吱叫唤。 这小傢伙可是惫懒得紧,自从和许潜混熟了之后,算是缠上他了。 等洞里藏得果子吃完了,也不再出去找食,到时辰就跑到观中混吃混喝。 后来,有一日雪大,一整天都没看见这傢伙的踪影,等第二日许潜去松林练剑时,也没看见它出来,找了一圈才发现,这肥鼠藏身的树洞被雪压塌了都不知道,还躺在里面呼呼大睡,还是许潜给它刨出来的。 这肥鼠也不在乎,乾脆就把家搬进了观里。 白日里上躥下跳,晚上就窝在许潜屋里。 这次下山,这肥鼠也死活要跟著,许潜无奈之下也只能把这傢伙带上,权当路上有个陪伴。 这肥鼠虽说贪吃懒惰,但灵性十足,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说不准哪天就开了灵,成了精。 纸马噠噠地走过结冰的路面,片刻后便上了官道。 许潜手上一催,纸马加快了些,带起一阵风旋儿。 潜修多日,唯一有些遗憾的,还是没能在出发前跨出那一步,迈入明见三魂的境界。 不过许潜心中也没有太过执著,或许等到了中州,跨出这一步的契机,自然会出现。 伸手解下腰间的葫芦,抿了一口,没管肩上肥鼠的吱吱叫,省得这傢伙再醉倒 一路来到县城中。 身上带的都齐全,城里也没什么熟人需要告別的,许潜便没作停留,径直穿城而过。 从北门出来,一直往北而行。 待过了县城北面的黑虎山,天色已然暗淡下来。 往左右望了望。 这里约摸著已经到了平界山的地界。 为了早些赶到府城,许潜没从黑虎山西边的大路绕过去,而是钻了小路,准备穿过平界山直接过关。 呼—— 到了晚间,山中忽然颳起了刺骨寒风,灰棒儿早早的缩进了许潜怀里打起了盹。 许潜抖手一甩,手中符纸化为一盏纸灯笼。 簇~ 一点暖黄色的光芒在寒风中稳稳亮起,没有丝毫摇动。 许潜提著灯笼,照著身下的小路。 按师兄所述,再往前不远就有个小山村,可以在那里借宿一晚。 果然,纸马又走了片刻,拐过一道弯,便有沿著山脚的草屋映入眼帘。 寂静的山村,笼罩在呼啸的寒风中。这个时辰,人们早就歇息了。 沿著村中小路慢行,许潜心中思忖,左右打量著。 “这数九寒天的,大晚上把人家叫醒借宿,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但……” “真要在野外露宿的话,虽说自己扛得住,但感觉总归不太美妙。” 心中犹豫著,许潜继续打马向前。 又走过几家,拐过一道梁弯,许潜忽然眼前一亮。 前面一户人家似乎还有灯光透出,许是还未入睡。 许潜將灯笼插在马头上,翻身下马,准备上前叫门,还没等靠近,院中便响起几声犬吠。 屋中有人闻声披著袄走了出来,嘴里似乎嘟囔了两句。 “谁呀?!” 那人抄起根木杖,盯著院门外喊了一句。 许潜赶忙出声解释。 那人来到近前,露出面容,一个黄脸中年汉子。 “原来是仙家,失礼失礼!小道长快进来坐。” 听了许潜言语,又瞥见许潜身旁那纸马,汉子扔下木杖,拱了拱手,打开院门请许潜进来。 “叨扰了。” 许潜客气一声,抓起身后的大包袱,將纸马收回袖中,跟著那汉子来到屋子里。 一进屋,一股酒香,肉香便扑面而来。 堂屋中间支著一张桌子,右边靠墙烧著暖炉,左边则堆著几件刀枪,墙上掛著三张软弓,看家里摆设,像是个猎户。 三个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汉子敞胸露怀,喝酒吃肉,划拳行令,好不畅快。 许潜两人进来,房门一开一关,带进来一股寒气,一个矮胖汉子被这寒气一激,打了个冷战,扭过头来,嘴里的零碎刚要脱口而出,瞥见黄脸身后的许潜,又咽了回去。 咳嗽一声,矮胖汉子站起身来问道。 “老三,这位是?” “大哥,这位小道长路过,想在咱们这借宿一晚。” 王老三背对著许潜,挤了挤眉头,给矮胖汉子使了个眼色,口中解释道。 “哦!快请!快请!呵呵呵!” 王老大见状心底有异动,脸上堆起褶子,招呼著。 “道长可用过饭了?若是不嫌弃,就先將就用些。” “老三!去给道长拿副碗筷。” 许潜连忙摆手道:“老哥不必客气,路上我已经用过了。” “啊!好好好。” 王老大点了点头,又赶紧吩咐。 “老三,快去把西屋收拾收拾,让道长住下。” “好嘞!” 王老三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左边的屋子。 “多谢老哥款待!” 许潜拱手谢道。 “嗨……” 王老大摆了摆手,转过身来朝桌上两人说道。 “行了哥几个,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咱们改日再聚。明天咱们还有得忙呢!” 桌上两人会意,披上衣服,抄起一旁的弓刀,告辞一声出门离去。 不一会儿,王老三收拾好了屋子,转身出来。 “好了道长,你歇著吧。” 许潜拱手一笑,又谢了一声,迈步进了屋子。 王家兄弟俩对视一眼,脸上勾起邪笑,转身进了东屋。 第2章 方行遇阻 隨著眾人各自就寢,屋子中安静下来。 那暖炉被几人烧得很旺,再加上整座屋子也不大,所以並不显寒冷。 掐灭了灯火,许潜盘坐在石炕上,心神缓缓沉静。 夜半子时。 屋外的寒风颳得更紧,直撞得窗欞哗啦作响。 东屋里,听著院外两声斑鳩叫,王老三突然躡手躡脚的出了房门。 来到院中瞧了瞧,方才出去那两人正站在院外,此时看见王老三出来,赶紧招了招手。 王老三闪身来到院外。 “他娘的!差点把老子冻死!” 两人里,那个高个的搓著手抱怨道。 “行了小点声,別让人听见。” 王老三甩手示意。 “这大风颳的,谁听得见。” 高个闻言一滯,但还是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好了別废话了,怎么样?大王那边怎么说?” 王老三抱著肩膀缩了缩脖子问道。 “跟以前一样,还是老地方,大王说这次它亲自出手。” 一旁的矮个迅速回答。 “嗯……” 王老三点了点头,扭头瞥了一眼身后。 “行,你俩赶紧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撂下一句,王老三转身回了屋里。 “呵忒!什么东西!” “哪回脏活累活都是咱哥俩干!凭什么让这狗东西享福!” 见王老三回了屋,高个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行了,谁让他哥得大王器重呢?咱俩还是快回家吧,这天儿太冷了!” 矮个劝了一句,两人转身离去。 …… 嘹亮的鸡鸣声中,许潜缓缓睁眼。 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尚早,约摸著距天亮还得有一个时辰。 一翻身,从床上下来,许潜从一边的大包袱中掏出些乾粮。 来到堂屋中,挑开炉盖,扒拉两下,趁著里面还有火星,又往里填了些柴。 等火势重新燃起,许潜从一边找出个陶锅,盛了半锅水,坐在炉上。 待水开之后,许潜將手里的干肉,乾菜掰成碎块儿,合著一把米粒,一起放进锅里煮了起来。 听见外屋的动静,王家兄弟俩也起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呀!道长快起来!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做呢?” 王老大挑开门帘,见许潜坐在炉前煮粥,赶紧招呼一声,抢过许潜手里的马勺。 “不知道长是要往何处去啊?” 用过早食,许潜收拾好行李,便要告辞,王老大见状赶紧问了问,拖延著时间。 “不瞒老哥,我此行是要往府城去,知道这边有条近路可以从山中穿过去,这才紧赶慢赶的,夜里赶到此处借宿。” 许潜提起包袱,口中回道。 “哦!原来道长是要往府城去。” 王老大闻声点头,而后忽然皱起眉头。 “不过……” “嗯?怎么了老哥,有什么事?” 许潜听其口中迟疑,心中疑惑,问了一句。 “只是道长这会儿来的有些不凑巧了。” 王老大回了一句,顿了顿又解释道:“年前,连日的大雪把山路两边都下塌了,村里通向山北的那条路早就被堵上了,到现在都没通开,道长这会儿想过去,恐怕是不太好走。” “这……” 闻言,许潜眉头一皱。 “还真是有些不凑巧,难不成还得原路返回,从大路上绕过去?还是说先去看看这路堵成了什么样?” 许潜心中一时有些犹疑。 一旁的王老大见许潜低头不语,又添一句。 “道长,前几日也有几位要往府城去的仙家从我们这里路过,但是都没能从那路过去。” 闻言,许潜眉头更紧。 “那看来,只能原路返回了。” 许潜嘆了口气,便准备告辞离去。 这时,那王老大突然说道。 “道长若是著急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小路也能穿到山北去,比这条路还近些,就是有些不太好走。” “哦!” 许潜眼前一亮,看向王老大。 王老大笑了笑,指了指一边掛在墙上的猎弓,说道。 “道长也看见了,我兄弟俩是这村里的猎户之一,平时就靠在这平界山中打猎为生,整座平界山各处我都熟。” “那条小路,其实就是我们打猎时走的,只是有些过於崎嶇了。” “道长若是想走,那我便领著道长走一趟,正好我俩也和村里的其他几家猎户商量好,进山一趟。” “那便多谢老哥了!” 许潜一拱手,心底不免有了几分欣喜。 “哈哈!道长不必客气!” 王老大大笑一声,摆了摆手,隨后兄弟俩准备起了出行的用具。 片刻后,两人装扮齐备,繫紧身上的弓刀,招呼著许潜出门。 这时,院外四五个手中各拿弓刀,牵著几条猎犬的昂藏汉子,正往这边走来,只是昨日在王老大家中吃酒的两人却不在其中。 几人看见王老大兄弟俩出来,呼喊著打招呼。 “兄弟们,这位道长要往府城去,咱们村前面的路堵了,我领著道长从山上的小路穿过去。” 王老大跟几人解释了一句。 几人闻言也没在意,纷纷点头和许潜打了声招呼。 许潜笑著一一回应。 眾人匯合后没再耽搁时间,一行七八人出了村口,从一个隱蔽的岔口钻进了山里,王老大走在最前面,领著眾人径直翻上一道梁岗,往深山中扎了进去。 …… 平界山深处,一道狭窄的山涧前。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哆哆嗦嗦的靠在峡谷前的一块巨石旁,躲避著寒风。 “嘶!大王怎么还没来呢?” 高个搓手跺脚,探头瞥了一眼左侧,嘟囔一句。 “应该快了吧?再等等,大王冬天不爱动。” 矮个捂著口鼻,儘量不让自己的热气散出去,闷声说道。 “不行!这次完事,我必须多分点,这活计真不是爷们干的!” 高个缩回石头后面,狠声说道。 两人在寒风中又等了一会儿。 咚!咚!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著枯枝被压断的咔嚓声,从左侧传来。 “来了!” 矮个探头看了一眼,赶忙招呼一声高个,往外迎了上去。 “大王您来了!” 矮个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堆起諂笑,躬身迎接。 “嗯。” “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崽子?” 一个庞大的阴影遮住两人,沉声问道。 第3章 妖邪联手拦路忙 “回大王,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今天正好赶上收夹子,许是等村里其他几家猎户,多耽搁了一会儿。” 矮个说著,用胳膊肘杵了杵高个。 “啊?哦!” “大王!您来这个!嘿嘿!” 高个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捂了许久的小陶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嗯?” 蒲扇大的黑毛手掌捏住陶罐,拨开盖子。 “不错不错!你们两个小崽子倒是挺有心的!哈哈!” 看见罐中正是一汪油亮的蜂蜜,黑疤咧嘴一笑,舌头一卷,连著罐子一起吞进嘴里。 “呸!” 黑疤好生咂摸一番滋味,方才將罐子吐出来,隨手甩给了高个,纵身一跃,落在下方一块磨盘大的平整青石上。 这时,这所谓的大王才显露出身形来。 其竟是一只黑熊精! 这黑熊精站在青石上人立而起,几乎有一丈来高,一身黑毛,面如黑炭,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手里倒提著一桿长枪,身上胡乱裹著一件破袍子。 只是这袍子上窄下宽,没领没袖,直筒筒的,相比衣服来说,更像是一匹布上穿了几个洞,正所谓“破烂留丟一口钟”。 袍子外,罩著一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皮甲,像是拆了两三件拼在一起的,但因著黑熊精身材宽大,仍有些不大合身。 “你们两个在这看著,等人到了叫我。” 站在青石上活动一番手脚,黑疤丟下一句,兀自钻进了左边山坡下的一个巨大树洞里。 两人闻言面色一苦,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多说,只得继续躲在巨石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右边瞄一眼。 “哎,你说咱这次不会出啥事吧?我这右眼皮咋老跳?!” 高个半倚著靠在巨石边,忽然冒出一句。 “別胡说八道!能有什么事!” 矮个赶紧呸了两声。 “嗨!我这不是害怕吗!” 高个缩了缩脖子。 “放心吧,那小子去府城不坐车走大路,顶风冒雪的往咱们这山里钻,想来也不是什么有道行的,顶多是会几手把式,做梦往府城里搏一搏的。” 矮个搓著手分析一通,言语中满是不屑。 “有道理!还是你脑子好使!” 高个恍然点头。 …… 另一边,王老大一行人翻山越岭,在山林雪地间穿行。 路上,走在后面的几个猎人还顺手射了几只出来找食的山鸡。 走了有两个时辰,此时早已天光大亮。 日光透过光禿的枝椏,洒在掛白的山间,別有一番韵味。 若不是寒风刺骨,心里又著急赶路,许潜倒是想停下来慢慢欣赏。 又走了片刻,王老大忽然停住脚步,俯身弯腰,抓了一团雪,在手中搓了搓,又在左右辨认一番痕跡,回过头来,看向身后几人说道。 “老五,你们几个先往柳树窝那边看看之前下的夹子怎么样了,我们俩往这边送完道长,再来寻你们。” “得嘞!那我们先走了!” 一个汉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领著其他几人,往左边的山窝走去。 “道长,咱们往这边走,离得不远了。” 王老大扭头跟许潜说了一声,回身在前面带路。 三人往一边覆了一层厚雪的荆棘丛里钻去。 兄弟俩站在前面,手持柴刀准备劈砍开路。 “两位稍待,这事就让我来吧。” 许潜上前拦住两人。 “去!” 许潜捻出几张符纸,手中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符纸落地,化为几个持刀纸人,在许潜的控制下,挥舞手中纸刀,劈砍前方荆棘。 不过片刻,便在荆棘丛中清出一条可供三人穿行的小路来。 “仙家好手段!” 王老大站在许潜身后,眼神闪了闪,出声夸讚道。 “哈哈!小道尔!” 许潜微微一笑。 三人穿过荆棘丛,继续往前。 復行了有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丈许宽的山间溪道出现在眼前。 河道蜿蜒,水流早就枯竭,只在最中间能看到一点冻上的冰碴。 此时正像个天然的步道。 两侧的山势也平缓了些,没有那么陡峭。 山间遍布连绵松林,怪石。 “倒是个妙地!” 许潜眼前一亮,讚嘆道。 “此处可有名姓?” “嗨!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名字。也就我兄弟俩打猎走得远才碰巧找到这个地方。” 王老大闻声挠了挠头,又道:“不怕道长笑话,我倒是给起了个名,叫北岭沟。”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没做评价。 三人继续往前。 “现在这个时节咱们是看不到了,到了夏日这里的溪水会涨满,沿著溪流往上再走,就有一处一线天模样的峡口,这溪流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从那一线天穿过去,也有一条溪沟,一直顺著往下走,便穿过这平界山了。” 王老大边走边介绍道。 说话间,转过一道弯,两座高耸的山峰映入眼帘。 许潜远远望去,两峰之间確实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想来就是那王老大所说的一线天了。 …… “大王!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高个趴在树洞边,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知道了。” 树洞中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高个闻声赶紧回身,往回跑去。 “这儿呢!” 穿过一线天,矮个正躲在山壁后面盯著出口,见高个回来,赶紧招手喊道。 高个紧走两步,凑了过去。 “別著急,看准了再动手。” 眼神继续盯著出口,矮个低声嘱咐一句。 “放心吧!咱又不是第一次了。” 高个满不在乎。 矮个不再说话,两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没过片刻,另一头便有声音传来。 “道长,这里就是了!” 站在两峰之间的缝隙前,王老大指了指身前说道。 许潜上下打量一眼。 这道峡口直上直下,像是被一道巨斧劈开一般。 中间其实也不算太狭窄,约摸著足够两三个人並排通行了。 兄弟俩走在前面,三人迈步进了一线天中。 里面略有些昏暗,不过脚下没什么杂物阻挡,倒也不用担心被绊到。 王老大嘴上跟许潜聊著閒白,暗中却加快了脚步,拉开距离。 一道光亮闪过,出口就在前面不远。 噔噔噔! 临近出口,那两人忽然狂奔起来,三两步便窜出了缝隙中。 咚!咚! 几块巨石轰然落下,將出口堵住,眼前骤然一暗。 第4章 山中旧怪,冤家路窄 “哈哈!小子!” 一声张狂的大笑,裹著一股腥风自后方传来。 黑疤单手持枪,岔著腿,宛如一道黑墙般堵在许潜身后。 鼻尖抽动,浓郁的人味惹得其不住地舔著嘴角。 只是,前面这道人並没有如往常那些人一般,惊慌失措,反而是背著手,面上似笑非笑,打量著黑疤。 “你这廝是哪个窑里挖煤烧炭的?怎生得这般乌黑!” 这道人开口第一句话,便让黑疤心里一阵羞恼,只是见这人气定神閒的模样,倒是让黑疤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莫不是有什么倚仗?” 黑疤眼珠一转,提枪点指,嘴里恐嚇道:“你这小子,俺不与你逞口舌之利,快將身上的符钱法器统统交出来,如若不然的话,你家大王手里的钢枪,就得跟你这细柳条碰一碰了!” “你这黑廝不好好挖煤,倒学人家剪径劫单来了?!” 许潜边说边摇头。 “嘿!!你这小子少废话!看枪!” 被许潜言语彻底激恼,黑疤面上凶相毕露,提枪便刺。 枪头戳出风声,眨眼间来到面前,许潜不紧不慢放下手中包袱,微微一个错身,便躲了过去。 鏜! 黑疤一枪扎在一旁的石壁上,山石崩落。 许潜顺势一脚踩住枪头,借力一跃,跨过这黑熊精,往后面跑去。 “呦呵!” 黑疤惊呼一声,急忙转过身来。 “还真是小瞧你了!” 许潜翻身落地,没管身后动静,身形几纵,从这一线天中窜了出来。 回身站定,等这黑熊出来。 咻! 那黑熊精追在后面,见许潜站定,抖手掷出铁枪,隨后也是一跃,蹦了出来。 当! 许潜隨手將袭来的铁枪打落,一伸手抄起了掛在腰间的魂幡。 之前这魂幡中收的雾鬼在衍玄界中被那鬼母吞了,后来许潜出来之后,特意在陵水周边转了一圈,收了不少孤魂野鬼进去。 这些鬼怪在幡中也不老实,互相廝杀吞噬,在许潜有心炼化下,最后剩下来五只,都是凶鬼层次的。 如今正好拿这黑熊精试试成色。 嗥!! 这黑熊精落地后一声咆哮,俯下身来,四肢撑地,周身妖气翻涌,双眼之中放射红芒,本就庞大的身躯,竟又猛地膨胀了一圈。 黑熊精朝前一扑,扇动巨掌,猛拍了过来。 许潜躲开黑熊扑击,手中魂幡一挥。 呼—— 一股灰雾瀰漫开来,灰雾中携带著磅礴的阴气,迅速將四下笼罩。 五只披头散髮的凶鬼被许潜从魂幡中放出,浮在灰雾中肆意嘶吼。 “去!” 许潜挥动魂幡驱使著几只凶鬼,朝黑熊精围了过去。 五只凶鬼在魂幡中镇压多日,嗜血的本能被魂幡压抑不得释放,如今得了许可,眼中俱是兴奋莫名。 “原来是个养小鬼的!呵呵!” 黑疤见状冷笑一声,再次人立而起,吸气一呼,吐出一股子黑气,聚成一团浮在掌中。 “看我的!” 黑疤怪叫一声,甩出掌中黑气,转向几只凶鬼。 “嘶!啊——” 黑气左右横扫,瞬间撞开两只凶鬼,打得其连连嘶吼,黑气扫过的地方,几乎被完全消减,只剩下半截鬼躯。 其他几鬼见状连忙逃窜。 见自己一击建功,黑疤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黑气乃是自己以妖气、煞气精炼而成,威力非比寻常,算是自己的本命法术。一般的妖人鬼怪,被这黑气一擦,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小子也就这点能耐了!” 黑疤左右寻摸,捡回了自己的铁枪,盯住立在前面的许潜,眼角抽动几下,显得脸上疤痕越发狰狞。 许潜手中持幡立在不远处,见这黑熊逞凶,眾鬼狼奔猪突,无奈摇头,挥手收回了几只凶鬼。 “看来这未经养炼的鬼物还是不行啊。” 许潜將魂幡插回后腰,噌啷一声,拔剑出鞘。 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眨眼间便来到黑熊精近前,一剑直插,黑熊精胸前的月牙。 “呔!!” 黑疤横枪格挡,顺势一扫,打向许潜腰间。 许潜不躲反进,双手握住剑柄,向上一撩。 黑疤慌忙偏头。 唰! 一朵硕大的熊耳,连带著一块头皮被许潜一剑削了下来。 “啊呀!!” 黑疤痛呼一声,手上一颤,撇下了铁枪,捂住伤口,往后面一滚,拉开了距离。 “该死的小子!今天本大王要割你的舌头下酒!” 再一回头,黑疤眼神发狠,吐气出声:“著!” 话音刚落,一道光华自其怀中飞出,来到许潜面前,兜头罩下。 许潜眯起眼睛仔细一瞧。 原来是一件莲花状的法器,瓣瓣莲叶之上闪烁著精光,好似铜浇铁铸一般。 见许潜没有躲开,黑疤嘴角一咧,直起身来。 此时,那莲花法器已然散开,片片花瓣化作一道铁幕,將许潜倒扣其中。 “哈哈!这下看你往哪跑!” 黑疤大手一拢托住飞回的莲台,放声大笑。 “嘶!” 不小心碰到头顶的伤口,疼得黑疤麵皮一抽。 “哼!你等著!本王非要好好炮製你一番不可,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瞪了一眼莲花铁幕,黑疤没有先过去,而是转身返回了一线天里。 片刻后,黑疤身后跟著几个拖著许潜包袱的汉子又折返回来。 “大王!您……” 王老三刚想出声吹捧一番,一旁的王老大赶紧伸手捂住。 “这个没长眼的!没看见这黑熊精头上碗大的口子,这个时候胡吹,不是找倒霉呢!” 瞪了一眼自家傻弟弟,王老大手里拎著把侵刀,凑到黑疤身边,沉声道:“大王,今天怎么处理这小子?” 黑疤扯了两块碎布捂著头顶,闻声沉吟一下,缓缓道。 “剥皮,火烤,心肝给我留下,下酒。” “得嘞!” 王老大应了一声,回头招呼著身后高矮汉子一起上前帮忙。 咚! 黑疤刚想放开莲阵,就听见那莲花铁幕之中,传来一声闷响。 咚!咚!当! 还不待它有所反应,接连又是几声。 “哎哟!” 黑疤惊呼一声,闪身欲躲。 嘭! 莲花铁幕猛然炸开,片片如精钢般的莲叶花瓣四散飞射。 一个人影陡然跃出。 第5章 斩妖驱邪得宝莲 王老大几人,站在前面离得近,只一声惨叫,便被莲叶切过,散成一堆碎块。 黑疤仗著皮糙肉厚,护住要害,挨了几下躲在了一边的巨石后面。 “给我收!!” 黑疤摇晃著手里的莲台,试图收回散出去的莲叶。 然而不等它召回法器,这边破开莲阵的许潜已经持剑杀了过来。 左掌虚按,两道炽白火龙瞬发而出,直奔躲在巨石后的黑熊精。 火龙喷吐著烈焰,所过之处,冰消雪融。 一声巨响过后,乱石飞溅,光焰消散。 火龙撞击之处,留下一个焦黑深坑,高温之下巨石表面被烧熔,化为晶莹石液,淌在坑中。 那黑熊精见势不妙,早就闪身钻进了一旁的山林中,往出逃了去。 “黑廝休走!” 法剑之上风雷声动,许潜脚下发力,紧隨其后追了过去。 方才这泼怪放出莲花法器时,许潜猛地想起。 “这熊妖没准就是前几月,三师兄碰到的那只,那次师兄吃了亏,一直嚷嚷著要报仇雪恨,没成想这傢伙还在这平界山中作怪,今日还正巧把主意打在自己头上了。” 黑熊精跑的並不快,许潜故意吊在后面,没有追上,待其惊慌逃窜至一处山洞前时,这才陡然提速。 法剑破开皮甲和厚实的熊皮,自黑熊精后心捅入,而后骤然拔出。 鲜血带著热气喷涌而出,將雪地浸湿一片。 “啊!!” 骨碌骨碌。 黑疤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洞口边上。 没等它挣扎著爬起,许潜上前一剑將其性命彻底了结。 咚! 黑熊精眼中光亮消失,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瞬间瘫倒在地。 伸手拽起这熊妖身上的破袍擦了擦剑身,许潜收剑入鞘。 吱吱! 灰棒儿忽然从许潜怀里探出头来,打量几眼外面,三两下,爬到了许潜肩膀上叫了两声,面上似乎有些惊魂未定的。 “你这傢伙!” 许潜哑然失笑。 將这熊妖斩杀之后,心头忽然一片澄澈。 “这也算是了结了一桩旧事。” 许潜立在原地摇了摇头,转身往这山洞里走去。 方才打眼一看,这洞前散落的不少腐朽白骨,就知道这里准是这熊妖的洞府。 妖邪既已毙命,现在就到了收穫的时候了。 这熊妖在此地盘踞已久,洞中多少也得有些积攒了。 心中略有些期待,许潜迈步跨入洞中搜寻。 这洞里骸骨四散,有牲畜的,也有人的,还有不少碎肉腑臟之类的堆在一起,端是腥臊无比,许潜半掩著口鼻,往深处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眼前陡然一宽。 前面一个偌大的洞窟显现出来。 青白色的萤光自中间发散,遍照全窟,约莫有七八丈方圆。 许潜定睛看去。 这青白色的萤光是从一株青莲上散射出来的。 洞窟中间有一汪浅水池,这青莲便是从其中生长出来的。 水池之上,热气升腾,白雾翻涌。 萤光隨著青莲花瓣缓缓开合而忽明忽暗,照在雾气上,反射出道道霞光。 池边,有一方宽大石台,檯面上铺著几层厚实的皮草,像是那熊妖用来酣睡的床榻。 见此情景,许潜眼中一喜。 “还真有宝贝!” 这池中青莲一看就不是凡物,这头熊妖也许就是藉此开的灵智,才化为妖类。 许潜按下心中欣喜,刚要上前,忽然眼珠一转,转身出了洞外。 来到那熊妖尸体处,趁著其魂魄未散,许潜手中施法,按在熊妖头顶,一道幽光显现。 將其魂魄检索一番,方才散去手中幽光。 “原来如此!” 眼中一丝明悟闪过之后,心底欢喜涌现。 “哈哈!今日合该我有此机缘也!” 立在原地思索片刻。 许潜动手將这熊妖尸体处理一番,取了其熊胆精血,还挖出来一颗小拇指大小的“假核”,之后便迅速返回了一线天处,將自己的包袱扛了回来。 呼—— 白焰燎过,將洞中污秽焚尽。 许潜搬来几块巨石將洞口堵住,只留下些许缝隙透气。 在洞口內侧布下数道用以示警的符纸,又在洞窟前掩埋上几道纸人符,將其调整为待激发的状態,许潜方才回到池边盘坐而下。 伸手打开包袱,將自己那只兵马罐掏出来,放置在一边。 招手唤出兵马命其在身边护卫。 隨后又从包袱中拿出几根香烛,一包金石散,一枚白色鹅卵样的玉华凝,放在身前。 身上的符钱也尽数取出,堆放在身前。 待准备妥当,许潜这才小心地拨开青莲花瓣,探指寻摸一阵,抠出一颗如玉般的晶莹莲子。 一股芬芳传入鼻间。 將莲子捧在手中,许潜仔细检查一番,点了点头。 这颗莲子已经成熟,可以使用了。 方才搜了那熊妖魂魄,此物的底细也被许潜了解清楚。 和自己所猜测的一样,这熊妖还真是靠这株青莲开的灵智,踏入了妖途。 这青莲不知姓名,熊妖平时也只唤它宝莲,自熊妖开灵之后,就在此处安了家,守在青莲旁。 这青莲生长在地热泉中,三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端是神异无比。 而且这青莲一身都是宝,叶片、花瓣坚韧异常,食之有静心凝神之用,不但可以入药,还能用来炼器。 但最重要的还是许潜手中的这莲子。 其竟能凝练神魂! 这只熊妖能从一介凡兽开灵,並一路顺畅的突破到接近假核妖物的境界。 全靠此物助力。 许潜人魂已净,只差一丝契机便可踏入这最后一步。 方才斩杀了那头熊妖之后,许潜冥冥之中,就升起一丝玄之又玄的感觉。 如今又得了这株宝莲,许潜当下便决定,在此处闭关破境。 伸手又在莲心中寻摸几下,再次抠出一枚莲子,收回手掌。 “没了!” 这熊妖在此处守了几十年,几个月前,黄天教来陵水作乱时路过此地,这熊妖便搭上了对方。 借著其关係,熊妖用自己积攒的莲叶、花瓣以及莲子为主材,托人炼製了一件法器。 正是其方才所用的那件莲状法器。 不过也因此,其手里的宝材消耗一空,只剩几颗青莲里还未成熟的莲子。 此时也被许潜摘走。 莲子取尽后,青莲之中也不再闪烁萤光,洞窟中暗淡下来。 许潜心中略有一丝遗憾,不过也没有失望,能得两颗已经不错了,不能太过贪心。 第6章 洞中破境三魂现 取完莲子,许潜站起身来,將一旁石台上的皮草推到一边。 见其表面光滑平整,许潜点了点头。 “正好可做一法坛。” 先將莲子揣进怀里,並警告一声怀里的肥鼠不要偷吃。 许潜转身从包袱中掏出些瓶瓶罐罐,將金石散拆开,取水混合均匀,在石台上勾画起来。 他笔走龙蛇,不过片刻,便將符文刻画完成。 將香烛插在石台四角,一方用以辅助破境的法坛便布置完成。 条件有些简陋,但这荒山野岭的也只能先凑活著用了。 將符钱,玉华凝,莲子按方位摆好。 伸手把怀里的肥鼠拎出来,让它自己在一边玩去。 许潜一翻身盘坐在法坛之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缓缓收束心神,暗暗调整气息。 洞窟之中一时寂静。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昏暗中。 法坛之上,许潜猛然睁开双眼。 时机已至! 噗! 手指一划,点燃四角的香烛。 借著些许光亮,看了看身前的莲子。 经过法坛两日的催化,莲子上的青涩之气尽去,光华內敛,外表变得平平无奇,不再晶莹剔透,仿佛失去生机一般。 但许潜却知道,这是莲子中的杂质被去除,药力变得纯粹的缘故。 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把这莲子拿去炼成丹药服用,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用这个办法简单处理一下。 火法倒是能淬炼的更精纯一些,但许潜没处理过这种材料,万一不小心毁了莲子就不妙了。 稳住心神,许潜挥去心中杂念,拾起莲子,隨后伸手捻了捻,將玉华凝压成粉末状。 簇! 指尖弹出一点火焰,落在粉末上,將其引燃。 粉末徐徐燃烧,化为一缕氤氳烟气,凝而不散,浮在许潜身前。 许潜见状不再迟疑,一仰头,將莲子服下。 手中结印,双眼微闔,口鼻间缓缓吞吐烟气。 莲子一下肚,便有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升起,朝眉心祖窍之中蔓延。 灵台一片清明。 许潜將心神探入祖窍之中。 黑暗中,青白之气显现,雾凝成液,在许潜的控制下缓缓滴落在人魂之上。 眨眼间,整个人魂便被完全包裹在其中。 魂魄渐渐缩小,变得更为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人魂上的青白之色已经完全消失。 整个魂魄小了一圈,但却不再模糊,鬚髮面庞清晰可见。 与许潜样貌一般无二的人魂面容平静,双眼紧闭,盘坐虚空。 忽的张口一吸,三魂之下,那“法力池”中升起一道白色匹练衝进人魂之中。 在法力的急速消耗下,人魂又渐渐鼓胀起来。 待其恢復到与两旁的天魂地魂一般大小时,便停止了对法力的吸收。 人魂之上光华一闪,魂魄彻底稳定下来。 祖窍之中,三魂呈品字形,灵光浮现撑起一片空间。 下方的法力池中猛地暴涨了十余倍,而且还在缓缓扩大。 片刻后,方才稳定下来,此时已经扩大到了之前的二十倍。 犹如一汪七尺见方的小池塘。 破境儼然已经完成。 许潜放鬆心神,缓缓退出祖窍。 洞窟中,许潜睁开双眼,一抹精光闪过。 成功踏入三魂明见的境界,许潜心境淡然,仿佛水到渠成一般,並未太过欣喜。 眼神一瞥,法坛边,香烛堪堪燃尽。 再一低头,身前的摆放的一堆符钱也基本全部耗尽了法力,变得灰扑暗淡。 许潜纵身一跃,从法坛上跳下,活动几下手脚。 吱吱! 听见动静,在石台边守了两日的灰棒儿,手里抓著一块干饼子,转过头来看向许潜,眼神激动,对著许潜一顿唧唧吱吱的控诉。 许潜赶忙將其拎起来好生安抚一番。 哄好这肥鼠,许潜將包袱整理一番,收回自己的布置。 又將洞中的痕跡掩盖,方才拎著包袱,推开门口的巨石钻了出来。 回头又將洞口堵上,稍稍遮掩一下,便转身离去。 耽搁了两日,许潜再次踏上路途,朝著一线天的方向走去。 身上法力尚且充足,许潜没著急印证破境之后又多了哪些能力,打算先行赶路,半路上再慢慢体会。 之前从那熊妖魂魄中检索得知。 带路那人说的倒没错,从这一线天穿过去,再往前走不远,便出了平界山,之后再往北走就是往府城方向去了。 许潜过了一线天,沿著溪沟往下走了不到半日,眼前豁然开阔。 远方平坦的土地,出现在眼前,许潜放出纸马跨上,提起速度往前行去。 行至日头西斜,已经彻底离开平界山的范围,来到一条大路上。 左右各有几条岔路匯入,偶尔还会有几个像是修行之人模样的路过。 不过此时天色將晚,路人们无心互相打量,大多敛声而行。 这些人有步行的,有骑驴骑马的,这都看起来正常。 还有的骑妖驾怪,三条腿,八条腿的什么都有。有的乾脆趁著天色暗下,唤出小鬼抬著轿子前行。 许潜骑著纸马混在其中丝毫不显怪异。 天色渐渐漆黑。 无声间,前方忽然一阵喧譁,许潜抬头观瞧。 前方路旁忽然出现一座庙观,在火光的映射中现出轮廓。 路中的行人,按顺序排在那庙观前方,陆续消失了身影。 许潜心中一凛,想起师兄嘱託的注意事项,跟著排在了队伍后面。 队伍缓缓行进,很快许潜便来到庙观前方,伸手拿起一根插在前面一方大香炉中的黄色线香,许潜迈步往前走。 眼前恍惚一变,回过神来再一瞧。 前方大路上,一座关隘悄然浮现,横跨在路中间。 方才排在许潜前面消失的那些身影也再次出现,此时都在关隘大门前排著队,许潜拎著包袱跟在后面,左右打量著。 队伍两旁,七八个腰间挎刀,衣著整齐,身上贴著令符的妖物来回巡视,维持著秩序。 关隘之上,一队队军容整肃的阴兵隱隱浮现,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位,大部分都是鬼卒层次,少部分军官模样的观其身上气息至少都是辅將,还有一位身形壮硕,身披重甲的身影,大马金刀的坐在城头之上,双眼如炬,扫视著城下眾人。 这还只是明面,暗中更不知道有多少。 许潜收回视线,隨著队伍往前。 正走著,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嚷。 有人哭喊,有人叫骂,队伍前面乱作一团。 许潜心中好奇,抬眼望去。 第7章 都天关,通关文牒 “大人这个不能算吶!这就是个鬼仆哇!” “滚滚滚!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要过就快过,不过就赶紧滚蛋!” “哎哟!大人!您就放我过去吧!” 吵闹中,许潜听见些只言片语。 “好大的胆子!什么人敢在这闹事!” 周围几个挎刀的小巡妖闻声,骂骂咧咧的围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什么情况?” “还让不让人过了?” “別挤別挤!干嘛呢你!后边排队去!” “……” 人们挤著往前看热闹,队伍一下就乱了。 许潜没有跟著往前挤,反而立在原地。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见人群一乱,前面那关隘中,又跑出一队膀大腰圆的壮硕妖物,后面还跟著两个面色惨白的黑袍男子。 妖物们大喊著维持秩序,轰赶人群。 “呵呵,这些人真是閒的!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又有哪个捨不得交钱的,身上藏的鬼物被发现了唄!” 许潜前面几步距离,一个戴著斗篷的矮胖身影嘟囔一句。 许潜闻言皱了皱眉头,心中忽然一动,凑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这位兄台请了。” 矮胖身影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许潜,也笑了笑回道。 “见过道友,道友可有什么事吗?” 许潜悄声递过几枚符钱,口中低声询问道。 “我方才听见道友说身上带有的鬼物也要交钱吗?” 矮胖身影嗖的伸手抹过几枚符钱,听了许潜言语,摇头低笑一声,隨后说道。 “道友这是第一次过关吧?” 许潜微微頷首。 “那就难怪了,按都天关的规矩,修士携带兵马过境时,须在过境的关隘处交上一笔过境费,拿了通关文牒盖了印,才能过去。” 说到这,矮胖身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又道。 “但什么算是兵马,可不由你说了算。” 这人话中意有所指,许潜闻声心中已然明悟。 “多谢道友解惑。” 许潜拱了拱手。 “嗨!道友客气了。” 乱子很快便平息了,许潜眼神好,瞄了一眼,远远的看见几个妖物架著一个人影,三两步便消失在黑暗中,没了去向。 经过这个小插曲,人群一时间安静了不少,连低声閒聊的都没有了。 队伍快速通行,很快许潜便排到了最前面。 关隘门洞前,支著四五张大桌子,互相之间有几步间隔,桌后各有几名黑袍小吏,手里握著笔,对著桌前的人询问。 “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往哪去?带有几只兵马?” 面前的小吏头也不抬,嘴里像连珠炮似的,迅速问道。 许潜眯了眯眼,照实回答。 “下一个!” 小吏笔下记好,啪的一下甩在许潜面前依然没有抬头。 许潜拾起桌上的这页黄纸,也没在意,顺著来到下一个桌子前,將手中黄纸递了过去。 这次,桌后的小吏终於抬起头来,打量许潜两眼,扯过黄纸扫了扫,隨后开口道。 “就一只兵马?在哪呢?” 许潜闻声解开包袱,拿出了自己的兵马罐。 小吏瞧了瞧,刚要点头,无意间一瞥,看见了许潜腰间的魂幡,眼神一亮。 “这是什么!” 许潜手里摩挲两下魂幡,方才回道:“此乃在下所用镇魂之法器。” “里面可有鬼物?放出来我瞧瞧!” 小吏追问。 许潜心下一动,挥手放出五只凶鬼。 “豁!” 后面的人群中见状,似乎还有人惊嘆一声。 “嗯。” 那小吏点点头,示意许潜收回鬼物,隨后抄起笔在黄纸上划拉两下,又还了回来,口中说道。 “兵马六只,后面交钱去吧!” 许潜闻言心中虽然早有猜测,但依然升起一股怒气,不过扫了一眼城上,许潜暂时压下心中情绪,接过黄纸往后走去。 “下一个!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那小吏见状嘴角一咧嗤笑一声,撇过头催促著后面的人。 再往前走,这张桌后坐著两人。 一个点钱,一个发牒。 伸手递过黄纸,小吏扫了一眼,隨口道:“六只兵马,总共是一千二百钱,亦可用等价值的祭物、灵材代替。” 许潜按数点出几张符票。 小吏接过票据,辨了辨票尾的道盟印记,抬手在黄纸上盖下红戳。 “还没到府城呢,先被这鬼地方敲了一笔!” 许潜心里腹誹,拿上黄纸收据和一旁那小吏递过的通关文牒,快步往关下走去。 关门下,数十名阴兵分列两旁,检视过关眾人。 许潜混在人群中,走过关门。 过了关门,没走几步,许潜捏在手中还剩一小截的线香,嗖的一声瞬间燃尽,再一回头身后的那座关隘已经消失不见。 前面的行人们各施手段赶路,眨眼间便没入夜色之中。 许潜將那黄纸夹在文牒中间,一併塞进包袱里,跨上纸马,也继续往前行去。 赶了有小半个时辰,前面又再次出现了人声、火光。 放眼望去,大路两旁,一栋栋简陋的排屋扎在一堆,约莫有几十间。 沿著路边还有不少卖吃食以及各种玩意的摊子。 摊主们见路上行人渐多,也都卖力地吆喝著招揽顾客。 此地既不是村也不是镇,而是人们自发形成一处歇脚地,除了兜售些吃食,以及各种零碎杂物,后面的排屋还为往来的行人提供住宿。 方才那处都天关所在的方位,大概是整个清江府的中间位置,人们习惯称之为中关,此地便被唤作了中关铺。 许潜对此毫不意外,下了马,在左右寻了一小摊坐下,要了些热乎吃食,边等边琢磨起后面的行程。 二师兄曾出过几次远门,虽没到过府城,但对前面的路程还是比较熟悉的,方才过那关隘也都是师兄提前告知过的。 热食奉上,许潜边吃边想。 过了关后,前往府城有两条路,一条是走陆路,穿城过镇往府城去,按纸马的速度,大约也得走个十几日,优点便是不必花费符钱。 另一条,便是走水路,从此地往东北方向半日,便来到了清江边,从清江坐仙家们开办的快船顺流而下,要不了六七日便能赶到府城,唯一的缺点就是花费的符钱多些。 不过许潜现在身上符钱也足够用的,还是快些到得好。 吃饱喝足,许潜站起身来,又在一旁的摊子上补充了些乾粮清水,顺便还给怀里那肥鼠淘换了些乾果之类的塞进了包袱里。 在一边找了家还算乾净的排屋,交上十枚房钱,许潜准备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日再动身往江边码头去。 第8章 清江府城 “五百一位!五百一位! 人满发船!马上就走嘍!” “春江船帮招人了!要求有三年操船经验,月钱面议,一经录用,待遇从优!有想来的,抓紧时间报名了!” 清江边,渡口处,热闹非凡,船夫揽客的,船帮招人的,吆喝不停。 渡口边往来的行人也不少,打扮各不相同,但却没有一个凡人,俱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家们。 人们挤在渡口前,寻人的寻人,登船的登船,前呼后喊,一时间颇为吵闹。 许潜左右徘徊片刻,在一眾大船、小船、私人的、船帮的快船中选出一个价钱合適,看起来又相对靠谱的。 交过船钱,登船入座。 隨著许潜登船入內,船上大概是凑够了人数,外面那船夫呼喊一声,解开了缆绳。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调整身位,驶离渡口。 因为这条船不算大,只有六七丈长,船舱只有一层,满满当当挤著几十个人。 船舱內也没有房间,船夫给每个人发了个铺盖,就地一躺便算是能睡了。 舱內没人说话,眾人各自敛声闭目。 待行船稳定下来,许潜拎著铺盖包袱,准备找个靠著船帮的位置坐下来。 周围的人闻声睁眼瞥了许潜一眼又收回目光。 “哎!是你啊小哥!” 一旁有人出声道。 许潜闻言回头,一个矮胖汉子正靠坐在內侧,招手跟自己示意。 许潜愣了一瞬,旋即想起来,原来是昨夜排队过关时自己搭话那人。 “来这吧小哥,这里宽敞些。” 汉子再次招呼一声,许潜拱了拱手,没有拂了对方好意,顺势坐了过去。 汉子拱了拱手正色道:“在下罗武,阜城县人,这次要往府城投奔叔父,小哥此行是要往哪去?” “见过罗道友,在下许潜,陵水县人,此行也正是要往府城去。” “哈哈!小哥咱俩还颇有些缘分嘞!” 罗武笑了一声。 许潜闻言也是摇头失笑。 两人閒聊一会儿,有船夫撩帘进来,发放了午食。 用过饭后,一股困意涌上,再加上这船里摇摇晃晃,更让人昏昏欲睡。 见左右大多都躺在铺盖上发出了鼾声,许潜索性也枕著包袱小憩起来。 清江中,无数大小船只上下浮沉,各自闪著灵光,朝下游急速驶去。 接下来,许潜所在的这条船,因为小一些,所以半路上会在春江城暂停补给一下后继续往下,在府城放下一批船客,之后便回往下游的涪罗城而去。 之前船夫招揽许潜时说得倒是不错,这条船的船把式经验丰富,驾得既稳又快,不到六日便赶到了清江府城。 呼—— 府城码头前,许潜迈步低头出了船舱,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小船舱里挨了数日,难免有些憋闷。 船客们陆陆续续下船,往左右散去。 许潜和罗武两人结伴而行,往大路上走去,这府城虽是挨著清江边建的,但也还有几步路程,须得走一会儿。 行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高大的府城便映入了眼帘。 许潜眯著眼比量一番,这府城的城墙得有陵水县的五六倍高。 继续往前走著,人吼马叫声传来。 城门前熙熙攘攘,仙凡混杂。 赶车的,挑担的,各式人群拥挤在一处。 看城门的兵丁,手持木棍,来回呼喊。 许潜两人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右边有一小门,是专供仙家们通行的。 进了城,罗武急著去找叔父投奔,便先拱手告辞了。 许潜也拎著包袱,按著之前道盟所给的方位,往道盟清江府分部,寻了过去。 已经进了城,时间也尚早,许潜没有著急赶路,一路上溜溜达达,边走边打量著府城景象。 这府城乃一府之精华所在,果真不是陵水县这种小县所能比的。 之前在船上,与那罗武閒聊,按对方所述,这清江府城,光城池占地便有几十里方圆。 城中繁华无比,人多,势力也多。 若是慢慢逛,一天都逛不完。 许潜沿著大街,往前寻摸,时不时驻足买几样小吃,尝尝这府城味道。 吱吱! 灰棒儿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怀里钻出来,立在许潜肩头,左看右看,一脸新奇。 这几日,倒是苦了这肥鼠了,许潜上了船才知道,这小傢伙居然还晕船。 几日航程下来,肥鼠整整瘦了一大圈,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大街上,一人,一鼠,嘴里俱是塞得鼓鼓囊囊。 走过一处街口,许潜立在街边正辨认著方向。 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许小哥儿!许小哥儿!” 许潜闻声扭头一看,面上一笑。 一旁不远处,立著一位身穿锦衣的长脸老者,正朝自己招手呼应。 “这不是马老哥吗!” 许潜回应一声,朝对方走了过去。 “嘿呀!还真是你呀,许小哥儿。” 老马头嘿嘿一笑,拱了拱手。 “看来马老哥在这府城混得不错啊!” 许潜上下寻摸两眼,打趣道。 “嗨!混口饭吃,勉强餬口罢了。” 老马头谦虚的摆了摆手,脸上却止不住笑意。 “行了,別在这站著了。” 调笑过后,老马头招呼一声,拉著许潜就要走。 “难得遇见一次,走!老哥必须好好招待招待你!” 许潜哭笑不得,赶紧摆手解释道。 “不麻烦了,老哥,我这次来,是有要事往道盟去,等我安顿好了再来寻你如何?” “哎嗨!你瞧我急性子。” 老马头闻言恍然,自唾了一声,又道。 “那成!等小哥你忙完了,再来找我,我现在就住在城西,双柳巷,从巷口拐进去第一家就是。” “得嘞!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马老哥。” 许潜笑著点了点头。 “你忙,你忙,记得来找我啊。” 老马头摆手道。 “一定!一定!” 许潜拱手回应一声,转身继续往道盟所在方向行去。 直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眼前一亮。 街道尽头,一座占地颇广,约有十几层的高大木楼,出现在眼前。 许潜加紧脚步走上前去。 隨著行进,一栋栋高矮不一的楼阁,跃了出来,许潜眯著眼左右打量。 看建筑风格,这些楼阁应该和前面这座高大木楼一样,属於一家。 “难不成这一片都归这道盟所属?” 心中惊嘆於对方的財大气粗,许潜来到木楼门前拾级而上。 上架感言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本书將於明日中午12:00准时上架。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的陪伴,我也坚持不到今天。 有几位书友的名字,我都耳熟能详了。 当然还有更多的书友都是在默默的追更支持。 独夫在这里拜谢大家了!!! 作为新人,码字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所以到目前也没攒下存稿,但作者菌仍有满满的创作激情。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写完感言,我就滚去码字了,爭取明天上架多更几章。 求大家儘量给个首订。 感谢!感谢! 第124章 道盟见闻(第一更,求首订!) 还未至门口便听见鼎沸人声,许潜抬头望去。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大门前的平台上排著一道长队,人们嘁嘁喳喳的閒谈著。 还有几道矮小的身影在队伍中来回穿梭,脖子上套著一个大布兜,挨个低声询问,不知在兜售什么。 待许潜走上前来,环顾一周,却发现除了排队的人群,门前一个穿著道盟服饰的人都没有。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许潜心中疑惑,在人群中寻了个看起来面善的中年男子,拱手施礼。 那人愣了一楞,也拱手还礼。 许潜这才问道:“道友,此处可是九幽道盟所在?” “对啊。” 听了许潜询问,男子有些不明所以。 “那这……” 许潜指了指人群。 “哦,道友这是第一次来吧?” 见许潜点头,男子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是道盟多少年的老规矩了,正月期间,道盟上午巳时中开门,下午未时末关门,其他时间除了內部成员恕不接待。”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许潜拱手谢道。 许潜心中思忖著,本想拿出玉牌表明身份,但也没看见有道盟中人出现。 反正此时离开门时间也不远了,索性就跟著排在了队伍后面。 这时,方才那几个矮小身影晃到了许潜跟前。 “大人,要福苞吗?一份只要一符钱。” 许潜闻声低头,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七八岁左右年纪的小姑娘。 小姑娘撑开身前的布兜,一边向许潜展示里面五顏六色的花骨朵,一边紧张地眨了眨眼。 “唔……” 许潜看了看兜中的花苞,不知道有何作用,一时间没有开口。 方才许潜被问话的那位中年男子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笑了笑,翻手朝许潜亮了亮手中的一只粉色花苞,解释了一句。 “道友可能不太清楚,这是我们这里的一个习俗,府城左近的不老树会在临近正月十五的时候长出花苞。” “每到正月十五的前一天,家家都会准备此物炮製,之后会在第二日的灯会中,送给家人,好友,或是心上人,用以驱邪祈福。” 说完,男子又指了指小姑娘布兜中的花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小姑娘卖的花苞虽不是灵材,但也是从有了几分灵性的老树上採集而来製作的,道友若是愿意,也可討个彩头。”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眼神扫过小姑娘身上已经磨得反光的碎花袄,许潜忽然一笑。 “那便来一只吧。” “好嘞!大人给您这个!” 小姑娘眼眸一亮,脸上绽开笑容,赶忙在布兜中挑了一只最新鲜的一只粉色花苞递给许潜。 许潜递过一枚符钱,收起花苞揣进怀里。 这边说著话,前面忽然有了动静。 “开了开了!” 前面有人喊了一声。 木楼前的那道大门轰然洞开,几个身著道盟玄袍的年轻男子左右站立,人群排著队快速涌入。 许潜跟在后面,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门前。 瞧著前面每个人都在门口出示了一根红签方才进去,许潜皱了皱眉,不知这又是什么规矩。 到了近前,许潜掏出黄执事所给的玉牌,向门口的几人展示了一下。 几人见状微微色变,一个领头的赶紧上前拱手笑道。 “这位仙家,您是来……” 许潜迅速讲明来意。 “哦!您快请进!” 那人一脸恍然,隨后堆起笑,亲自领著许潜往里走去。 迈步进来,里面一楼是一处宽阔的大堂,方才进来的人们大多在此。 其间还夹杂著不少身穿玄袍的身影递出递进。 许潜扫了两眼没有多看,隨著带路的那人转身往楼上走去。 连续上了七八层,又走过几道长廊,方才来到一处房间內。 “仙家您先坐,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杂役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没等片刻,便听到有脚步声音。 一位身披白纹玄袍,袖口勾画著三道银鉤的俊朗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还未等许潜起身开口,男子便大笑道。 “哈哈哈!这位便是许潜,许道友吧!” 见对方叫出自己姓名,许潜赶忙起身见礼。 “我名赵玄,乃是黄大人手下首座掌事,我痴长许老弟几岁,老弟唤我赵兄便可。” 男子笑容温和,言语中倒是颇为客气。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许老弟隨我来吧。” 赵玄招呼一声,转身领著许潜来到一处左右各有四五个房门的宽敞廊前,进了左侧倒数第二间內。 房间中,装饰典雅素净,飘散著一股淡淡的清新草木气息。 房间中,装饰典雅素净,飘散著一股淡淡的清新草木气息。 “许老弟坐吧。” 赵玄摊手相请,两人落座。 “黄大人最近不在府城,手下的诸多事务大多都交给了我来处理。” 赵玄先解释一句,隨后从桌下拿出几样物件。 “来,许老弟,这些是你的。” 许潜伸手接过。 “之前黄大人给你立契入了档,但是你人不在府城,这些东西便没发下来,现在正好一併给你了。” 许潜点点头,稍微翻看了几下。 一块篆刻云纹的青铜令牌,两件与赵玄身上样式相同的白纹玄袍,只是袖口上只有一道银鉤。衣服上还用令牌压著两张符票,一本薄册。 “许老弟,你现在的职级为道盟正式成员,暂时归黄大人统管,这令牌是咱们道盟內部记录各项信息所用,老弟可要保管好。若有丟失及时补办。” “这册子记录的是道盟內部的一些注意事项,不过咱们道盟规矩不多,老弟简单看看即可。还有这两张符票是老弟这个月的月钱,我帮你一併领来了。” 赵玄一一介绍完毕,隨后又道。 “按理说,老弟你们作为参加中州学宫选拔的种子,应该归属道盟中州总部那边管辖,不过现在人还没过去,就先由府城分部管了,待你们通过选拔留在中州,再將档案移过去。” 许潜接连点头。 “行了,別的就没有什么了,待黄大人过几日回来,会再召集你们几位。老弟这几日就先住在盟中,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寻我。” “哈哈!那便多谢赵兄了。” 许潜拱手谢道。 赵玄摆摆手,说完了正事,又閒聊两句。 “不过老弟来得时间倒也巧,明日便是正月十五了,府城中会举办红灯会,此乃府城每年的一大盛事,热闹极了,老弟若有閒心,倒是可以去看看。” “哦?那我还真得好好逛逛了。” “哈哈……” 两人说笑间,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第125章 安顿,会旧友(第二更,晚上还有) “进来。” 赵玄轻唤一声。 几个下属模样的,捧著册本,像是有事要处理。 许潜见状,顺势起身告辞。 “赵兄,没什么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行,那老弟就先去吧。” 赵玄应了一声,唤过一名杂役,领著许潜去后面安顿住处。 “对了,许老弟从中关过来,身上可带了通关文牒?” 许潜临出门前,赵玄忽然想起一事,出声问道。 “带了带了。” 许潜说著,从包袱里拿出了那本文牒。 “忘了和老弟说了,初次过境的修士来到府城之后,还要去一趟城中的城隍庙,焚表盖印。” “老弟第一次来,想必也不知道城隍庙的位置,將此物给我吧,我吩咐下面的人去办即可。省得老弟自己跑一趟了。” 赵玄缓缓说道。 “那就麻烦赵兄了。” 许潜闻言谢道,隨后將文牒递了过去。 “哈哈!不麻烦。” 赵玄微微一笑,同时又道:“至於老弟的兵马,可以先放在后面的坛场中,等前往中州时再带上。” 边说著,接过文牒,赵玄无意间一瞥,看见了那张夹在文牒中的黄纸,忽然一愣。 隨后探指將黄纸抽出展开,扫了两眼。 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许老弟,你这是,按上面这数交了符钱?” 赵玄沉声问道。 许潜观其神色,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將过关之时的遭遇如实道出。 “哼!这群胆大包天之辈!敲竹槓敲到我道盟头上了!” 赵玄闻言怒斥一声,眼中略一思索,隨后又看向许潜道。 “许老弟,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一定给你討个公道回来。” 见许潜欲言又止,赵玄摆了摆手。 “这钱虽然不算多,但许老弟既然是我道盟一员,此事关乎的是我道盟脸面,必然要有个说法。老弟且去吧。” 许潜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告辞离去,跟著杂役往后面转去。 先將兵马供奉在道盟的坛场中,又从后门出了木楼,往左侧的一栋院落走去。 这边是一整片院落群,规制大多差不多,院落门前各有编號门牌。 “大人这里便是了,小的先去了,有事您来前面吩咐即可。” 停在一处门前,杂役告罪一声,转身离去。 许潜看了一眼门牌,“乙字十三號院” 拎著包袱推门而入。 院落里还挺宽敞,花草树木错落有致,相得益彰,院落左侧还有一小池塘,几尾红鱼在其中缓缓游动。满园的春色在正月的寒风中显得颇为养眼。 许潜欣赏片刻,迈步进了屋子里。 吱吱! 灰棒从许潜怀里跳出来,在房间中左看右看,小眼睛一眨,似乎很是满意。 “你这傢伙!” 许潜刚放好行李,看这肥鼠在屋里上躥下跳,摇头失笑。 放好行李,许潜也在院中左右转了转,院落右侧还有一间小耳房,推门看了看,原来是一间静室,地面上还刻有符阵,用以匯阴聚气。 许潜打量两眼便先退了出去。 自己现在连合三魂的法子都没有,修行一事暂时不用著急。 此时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许潜回屋带上灰棒儿,准备在城中寻摸一番。 迈步出了院子,绕了一圈来到大街上,许潜悠哉悠哉照著城中繁华之处踱了过去。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虽还未到十五,但城中的热闹已然初显,不少街边陆续张灯结彩,人们已经开始为第二日做准备了。 城西,双柳巷。 一辆车马停驻,两个身影下了车往巷子里走去。 其中一个摇摇晃晃,似乎已经醉得不行了。 许潜一手搀著老马头,往他家里走去。 还未到门口,孙老汉便赶紧应了上来,搀住老马头。 进了宅院,老马头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 “来!继续喝!” 许潜摇头失笑。 孙老汉搀著其进屋安顿好,又快步走了出来。 许潜婉拒了对方留宿。 转身往外走去,孙老汉赶紧一路相送。 待回到道盟住所,许潜立在院中,散了散酒意。 下午,许潜没有在外面閒逛,而是翻了赵玄给的那册子,又在道盟里转了转,了解了一番情况。 自己好像確实来的早了些,除了几个距府城较远的,其他人还都没有赶到。 那几人来自同一个县,领头的姓楚,是个壮硕汉子,爽灵修为。 这汉子颇为健谈,与许潜閒聊一通,倒是许潜知道不少详情。 这次中州学宫选拔规模极大,似乎是面向整个九幽墟界。 这道盟清江府分部自然也不例外,在全府筛选了一遍,听说是选出来二十几个。 等人齐之后,便会前往大梁州州城集合,再发往中州。 行程繁琐,路途遥远,到中州的路那汉子不知道,但到州城倒是听说过,至少也有万里之遥。 一番了解,让许潜再次感受到这墟界之浩大,心中也对那中州期待更深。 吹了吹冷风,许潜转身回屋,一边归拢著自己身上携带的资粮,心中暗自盘算。 那位赵掌事性子看似温和,做事倒是颇为雷厉风行。 下午就將那通关文牒之事办妥,对方不但退回了多收的符钱,还双倍赔偿回来。 数了数面前的符票,现在许潜手里拢共有一万四千钱,另外还有几十枚散钱。 除了符钱以外,还有三罐妖类精血,一朵血莲,四包百血散,一颗回灵丹,几沓符纸,以及一箱原石。 许潜解开包袱,挨个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咻! 许潜心念一动,手上一翻,一只周身散发著赤色灵光的甲虫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只得自衍玄界的赤甲秋。 此物沉寂了多日,许潜之前在观里尝试了多次,一直没有反应,前两日在船上赶路时突然有了动静,不过船上人多眼杂,许潜便没有拿出来查看。 此时安顿好了,正好拿出来一观。 伸指度入一丝法力,许潜將神识探入其中。 被许潜一动,赤甲秋周身灵光收敛,瞬间隱进了许潜祖窍之中。 一段信息浮现心头,许潜心神扫过,面上露出欣喜。 “此物,真称得上是玄奇宝物!” 许潜將赤甲秋来回收放几次,把玩一番,隨后一挥手。 桌上堆放的一眾资粮,忽的一下便消失不见。 “哈哈!不错不错!” 许潜將赤甲秋收回祖窍中,回头拿过自己的几件法器来。 方才这信息中提示,这只赤甲秋蕴养多日,已经恢復了些活性,在其內部开闢了一方空间,大约有三四方大小,除了活物都可以存储进去。 不过目前也只有这点作用了,要想再次打开通道进衍玄界,还需要继续蕴养。 许潜倒也没在意,那衍玄界中水深的很,许潜也没打算现在去探,而是准备等自己到了中州,有朝一日跨入阴神境,再將此方世界整合一番,为自己所用。 將身前几件法器摆开,两件用於防护的法器没什么可说,目前也算够用,有机会可以再换些更好的。 那柄镇魂幡也还好,好赖是一件形器,自己对蓄养鬼物了解的不多,这件法器也足够自己使用了。 许潜目光落下。 倒是这柄跟隨自己已久的法剑,隨著自己踏入了三魂明见的层次,已经有些不太经用了。 这柄雷木剑,虽说经过自己几次祭炼,但受於材质影响,始终没有到达形器的標准,而且经过多次战斗,內部也多了不少暗伤。 作为自己主要斗战手段,寻一柄合適的法剑,已经迫在眉睫了。 明日在盟中寻一寻,看有没有合適的购一件,若没有再去外面看看,晚间许潜去找老马头敘旧的时候,对方讲了不少府城修行界之事。 还邀请许潜,一起参加明日晚间的红灯会。说是这红灯会中还有机会得到府城各家修行势力设置的彩头,许潜左右无事便应了下来。 心中打定主意,许潜翻身坐回床榻上,添补起祖窍中的法力来。 第126章 计划受阻,养炼兵马(第三更)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在灰棒儿的吱吱叫唤中,许潜睁开眼,披上道盟发放的那件玄袍翻身下榻。 拎起肥鼠脖颈放在肩上,许潜手上提著法剑,迈步出门往道盟主楼走去。 在大厅中,转了两圈,寻了个杂役询问一番。 许潜得了消息,兜兜转转的进了三楼的放功处。 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之后,许潜接过对方递来的册子,翻看起来。 这道盟的组织架构实际上相对於宗门之类的,更为鬆散隨意一些。 总部位於中州的核心之地幽都。 由道盟盟主统领,其下还有十大执事。 在其他的八个偏远州中也有督主统管的州城分部。 州以下的府,则为令主所管。 像许潜所在的大梁州,清江府分部,便由一位令主,四五位內外执事管辖。 但一般除非有大事,令主平常很少出现,具体事务都是由几位执事分管。 那位招揽许潜的黄执事便是其中之一。 执事手下,还有作为核心成员的掌事,掌事又细分为首座,次席等等。 有些掌事还会外放到下面的县城中,开办商阁,比如云泰昭这种便是作为道盟触角,来到陵水县中开办了云岭阁,也是因其背靠道盟,才能轻易的在一地扎根下来。 核心之下为资深成员,听命於各掌事,属於道盟的中坚力量。 之后便是正式成员,许潜如今的职级便是在此,不过作为选来参加学宫选拔的修行种子,许潜这些人直属於黄执事手下,暂时不需要接受摊派,去做具体事务,包括盟中成员每月固定要完成的赏令,所以这段时间算是比较清閒。 此外还有一部分类似於编外人员,这些人不隶属於道盟,但也可以进入道盟中做事,例如那些主楼中的各式杂役,其他的还有可以接取道盟发布的赏令,获取功勋,用来兑换修行所需资粮或是法器、术法之类的签工。 像昨日许潜看到那些在道盟门口排队手持红签的便是此类人。 打开册子,一页页翻过,看著上面的介绍,许潜连连点头。 不愧是横跨整座九幽墟界的庞大组织,这分部府库中的收藏皆是精品。看得许潜一阵眼红,恨不得全部收入囊中。 翻看了片刻,许潜忽然嘆了口气,收起册子,还了回去,隨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倒不是这道盟中没有合適的法器,只是这些都需要內部功勋来换取,不能用符钱来购买,自己刚刚加入,並未做事,一点功勋也无,只得暂时作罢。 “看来只能去外面碰碰运气了。” 心里暗嘆一声起身出了道盟主楼,许潜揣著怀里的符票准备去外面寻一寻。 昨日听老马头介绍了几家铺子,都是城中几家实力雄厚的,也许能找见自己心仪的法剑。 …… 城东主大街。 沿著街边两旁,豪奢之所,比比皆是,迎来送往的无一凡俗, 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家。 许潜拎著几个包裹,面带无奈的从一家店铺中走出。 这府城的物价还真是让许潜开了眼。 一柄比自己这雷木剑品质还差些的法剑居然都要上万钱。 那些入了品的形器就更不用说了,根本不是许潜能消费得起的。 本来许潜还打算若是手头的符钱不够,就將雷木剑典卖了,凑一凑,换一柄好些的。 谁知这些奸商收起货来,那价格压得更是离谱,自己这柄雷木剑怎么说也值个七八千钱,结果对方只给两千,连自己心里价位的一半都没有,还一副嫌弃破烂的样子,一连跑了四五家皆是如此。 许潜心里暗骂奸商,乾脆放弃了购买一柄法剑的想法。 又算了算若是买一柄稍差一些的,再买些灵材,自己回去祭炼一番的价格,发现和直接购买没太大出入,这边的灵材溢价太高,自己密炼的成本也很高,於是自己祭炼的法子也只能作罢。 还连带著许潜打算採买灵材做百血散售卖的计划也宣告破產。 许潜百般无奈,最后也只能找了一家还算厚道的,挑著价钱合適的,买了些养炼兵马的祭物和一些灵材,拢共花了三千余钱。 三魂明见后,神完气足,召兵马附身时不再有时间限制,且融合更深,增幅更甚,比起爽灵境的道徒们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自己那只兵马现在仍然是鬼卒的层次,对比自己现在的修为,帮助不是很大,也该儘快將其推进到辅將的层次了。 许潜拎著包裹取回自己的兵马罐,回了道盟別院中。 准备將兵马养炼一番,至於法剑一事,反正距离出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许潜打算著明日看盟中有没有合適的赏令,接上几道,得些功勋,再去放功处换取一柄。 回到屋中,许潜將手中杂物放下,哄著肥鼠给了它几颗乾果,让它在屋里自娱自乐,隨后转身来到一旁的静室中。 许潜手头掌握的这门养兵法,比较粗浅且属於正派养兵,所以兵马进境会慢一些,但根基扎实,与那些走捷径的不同,不容易出现炸坛反噬的风险。 盘坐在耳房静室中,许潜按顺序拋出几件祭物,待兵马服下,心神沟通法籙,助其催化祭物,融进魂躯之中。 片刻后,一股圆满之感自兵马身上传递出来,许潜断开与法籙的沟通,睁眼打量几下,满意的点点头。 当初自己所请的这只兵马资质果然不错,一次养炼魂体便凝实了不少,身上的兵煞之气也逐渐浓郁。 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寻些血煞鬼物,令其斩杀吞噬,磨炼周身兵煞,暂时不需要再用祭物养炼了。 將兵马收入罐中,许潜起身出了静室。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先將兵马放回了坛场里。 许潜出了门跨上纸马往城西而去。 昨日便和老马头约好了,今晚要去参加红灯会,估摸著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许潜催动纸马加快了速度。 自己得快些赶到,听老马头说,每年的红灯会都热闹非凡,若是误了时辰,到时候可就不好往里挤了。 独夫之任力作《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点击立即阅读! 第127章 观灯会,道盟赏令(第四更) 还没到近前,就看见老马头早早的就在巷口等待了,远远地看见许潜过来,老马头小跑几步迎上来。 “哎呦老弟,你可来了,且走且走!晚了可赶不上趟了!” 老马头备好了车马,拉著两人往灯会所在的地方赶去。 路上,老马头还卖弄道:“嘿嘿!老弟不知道吧!虽说我这才刚在府城立下根基,但这红灯会我早就参加过几次。” “哦?老哥快说说,这灯会都有什么好耍的?” 许潜捧著说道。 老马头得意一笑,缓缓说道。 “早年间,我带著戏班走南闯北,整个清江府大部分地方咱都去过,府城作为咱们清江府最繁华之地,咱也来了不止一次,基本上每次都是赶著这灯会来。” “每年这府城的灯会是最盛大的,旁的便不提了,只说跟咱们修行有关的,便是城中几家商会联合举办的观灯取物。” “观灯取物?” 许潜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嘿嘿,其实很简单,灯会主街每次都是由城里几家大商会包场,他们会在空中掛满数以万计的各式灯笼,其中会有一部分里面会藏有符钱法器灵材之类的。” “与会者,凡是花一百符钱便能选上一只灯笼,若是运气好,选对了,一下就能赚上不少,城中的散修们对此可是趋之若鶩,年年都有几个走运的,开出法器。” 老马头见许潜不懂,赶紧解释一通。 许潜闻言恍然,心里暗忖:“嗨!这不就是刮刮乐吗!” 想起前世的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许潜心中期待忽然少了许多。 马夫赶得飞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將两人送到。 下了车,一片繁华市景映入眼帘,灯会还未开始,街上便有些人山人海的势头。 老马头轻车熟路的拽著许潜往深处走去。 走过两条横街,拐到一处街口,人忽然少了许多。 街头搭了几个棚子,將入口拦上,棚子前不少穿著各色统一服饰的伙计站在此处迎接客人。 不时地有些散修模样的,交钱入场。 两人也交了十枚入场钱,在伙计的欢迎声中,迈步往里走去。 进了主街中,里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许潜放眼望去,街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不过大多对两侧各家商会所摆的摊位无甚关注,都在等著观灯会开始。 许潜两人也隨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要了壶茶水,几碟小吃,边聊边等。 许潜扫视著会场四周,许是那些灯笼里確实有珍贵之物,各家所派的看场修士还真不少,明里暗里,不下上百位,且能看出来修为皆不低於爽灵。 没让大伙等太久,隨著场中修士越聚越多,会场上空,各式彩灯已经铺满,抬眼望去,琳琅满目。 一道灵光在夜空中绽开光芒,观灯会正式开始! 场中眾人纷纷起身,抬头观看,时不时有人喊过伙计,交过符钱,让对方去取自己看中的彩灯。 许潜放下手中茶杯,扫了两眼,摇了摇头,没打算充当冤大头。 灯光耀眼,离地有四五丈,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想中彩头,恐怕是只能凭运气了。 “马老哥,这种热闹事,没有阴神修士参加吗?” 许潜心中忽然一动,低声询问坐在一旁的老马头。 “阴神修士?此等人物哪有閒工夫来这里,顶多有几个明见三魂的道徒在后面镇场。” 老马头面上一哂,解释道。 “哦?” 许潜闻言,心中念头浮起,看了看左右,忽的放出神识向上探去。 来回扫了几趟,见场中並没有什么反应,许潜心中一定,站起身来,混入观灯的人群中,偶尔驻足片刻,在漫天的灯笼中寻找起来。 “有人出货了!” “哪呢!哪呢!” “出什么了!” 人群中忽然一阵喧闹,似乎是有人购下的灯笼中有了收穫。 许潜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在空中寻找。 片刻之后,许潜面上露出些许怪异,心中暗暗惊嘆。 “还真是无奸不商啊,这上面大大小小的掛了至少有十万只灯笼,里面藏有东西的也就几百只,而且大多是一袋符钱而已,真正的好东西很少。而且自己没看错的话,里面放了东西的都被做了记號。” 许潜微微摇头,唤过伙计,交了符钱,让对方取了十来只灯笼下来。 虽说自己有神识可以看到灯笼內部,但到底是离得远些,这灯笼上又有手段遮盖探查,自己的神识也只能勉强看清而已,那些法器灵材之类的,自己也判断不好,许潜索性没有去碰那些。 只是取了四五只装有符钱的买了下来。 拢到一起数了数,去掉本钱,大约还多四千余钱,算是把上午花掉的赚了回来。 至此许潜收手,没再继续买下,省得让人看出端倪,而且此事终究只是小道,討个彩头便罢了,万不能沉迷其中。 不过一旁的老马头,见许潜运气不错,上了头,兴致勃勃的买了不少。但大多都是空无一物,只寥寥两三个有些不太值钱的灵材,粗略一算少说赔了两三千钱,气得老马头顿足捶胸。 见对方还要再买,许潜赶忙劝了劝。 “老哥莫要太过执著了,今日咱们是来消遣的,气坏了身子又赔了钱,不值当的。” 老马头冷静下来,也是连连懊悔,唉声嘆气。 见此处也没什么太大意思,为免老马头再次头脑发热,许潜拉著他出了会场,往外面逛去。 这个老马头,在府城里得了富贵,反倒没有之前稳重了。 昨日吃酒时,老马头透露了一些经歷,几个月前,他带著戏班子来到府城里,在一处勾栏里表演。 也算他命里该著,有位別处来的阴神境散修恰巧路过,看了几眼,对方是个好看戏的,而且正好这位修士打算在府城落地扎根,高兴之下,便將老马头的戏班子养了起来,还置办了些產业。 老马头便算是陡然而富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心里感慨著,两人出了会场,来到外街。 这边的修士便少了许多,大多是城中的凡人百姓。 街道两边,也多是各种卖吃食、卖彩灯、还有卖那福苞的摊子。 人群来来往往,猜灯赏月,烟火气十足。 许潜倒是觉得比方才那会场热闹许多。 沿著街边閒逛,许潜饶有兴趣的买了不少府城这边的特色小吃,和灰棒儿两个,一人一鼠,吃得不亦乐乎。 正走著,许潜眼神一闪,忽然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正提著一个橘黄灯笼和身前的摊主说著话。 待看清了面容,许潜勾起嘴角,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听见有人呼唤,云灵心中疑惑,回过头来,看清来人,眸中一怔,旋即一脸惊喜的叫道。 “许哥儿!你怎么来了!” 少女一袭白裙,外罩粉袄,精致的面容在四下灯光的辉映下,倒有些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姿態,看得许潜眼中一愣,隨后赶忙收回目光解释几句。 “哦!我还以为要等到中州才能遇见你了,今天出来还真是巧了!” 云灵眉毛弯起,脸上的喜色一时都遮掩不住了。 老马头,人老成精,眼珠一转扫了两下,忽然嘿嘿一笑,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去。 只剩许潜和云灵两人继续在灯会中閒逛。 再次见面,云灵显得很是高兴,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说起自己的经歷来。 那日自衍玄界中出来以后,许潜便没再见过云灵,现在才知道。 云灵从衍玄界中出来后,便被道盟的人发现,隨后便被云阁主送回了府城,之后一直在家中禁足。 今天能出来,还是因为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中州的东庐学宫了。 两人在灯会中待了许久,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方才离开。 临行前,许潜瞥见一边卖福苞的摊子,忽然想起来,伸手將昨日买的那朵送给了云灵。 “云小姐。” “嗯?” 云灵歪过头。 “这个送给你了。听说这是你们这里的习俗,正好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便要出发去中州了,祝你一路平安。” 许潜勾起嘴角笑道。 “啊!哦……好。” 云灵接过福苞,待看清了上面的顏色,面色一红,口中诺诺。 不过在灯光的遮掩下,许潜也没看出来异样,只是眼神奇怪的瞥了她一眼, “那咱们便中州再见!” 许潜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这个呆子!到底知不知道粉色福苞是给什么人的!” 云灵立在原地,面带羞色,心中纠结一番,见许潜走远了,握了握手里的福苞,也转身离去。 ………… 清江府城北侧,挨著清江的官道上。 一位身著道盟玄袍,左挎剑,右掛葫芦的白面少年骑在一匹纸马上悠悠前行。 少年肩膀上还立著一只灰毛白纹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松鼠,爪子里捧著几个乾果,啃得硜硜作响。 少年正是接了赏令,正打算前往令中所述之地的许潜。 本来这次出行,许潜没打算带著这肥鼠,但这傢伙见许潜要撇下自己,钻进怀里便不肯出来了,许潜自忖如今修为尚可,而且自己仔细斟酌一番,选得这道赏令,没什么太大危险,索性便將它带上了。 纸马缓缓行进,片刻后,顺著清江的一道支流,往左拐去。 一路上左摇右摆,许潜打量著身旁这条逐渐变得有些浑浊的河流。 说来也是奇怪,据令中介绍,这条支流形成不久,大概是在十余年前忽然冲刷出来的。 河道弯弯曲曲,一直伸向府城北面的山脉脚下。 最近不知怎的,忽然闹了水患,说是之前沿河百姓们立庙供奉的河神,要求沿岸百姓用童男女供奉,若是不许,便要兴风作浪,水淹两岸。 百姓们无法,这才向府城求援,凡俗衙门当然解决不了,最后兜兜转转的被道盟作为赏令发下。 此令在盟中掛了有月余,但一直无人接取。 主要是这赏令根子上是由百姓们求援所致,没人作保,赏格不算太高,只能得百余功勋。 根据赏令中的描述来看,这所谓的河神,应该是某个水生妖物,实力应该已经接近假核妖物。 看得上这赏格的签工们,实力不够,实力足够又看不上这赏格。 这道赏令,便一直掛在此处,被许潜看见,接了下来。 正好此事以许潜的修为,应是十拿九稳,反正只为换柄法剑,许潜也没在乎赏格高低,够用即可。 主要也是这里离府城近一些,足够在出发去州城前完成了。 心中盘算著,前面一座河边村落忽然现出轮廓来,许潜远远地望见,伸手催动胯下纸马提速,敛声前行。 隨著行进,一旁的河流也变得越发浑浊,水位渐渐上升。 急促的噠噠声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许潜便来到了村落前。 到了村口这里,水位已经几乎要与岸边持平了。 第128章 龙?蛇? 村中一片萧条,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没人在外閒逛,偶尔有人听到动静从家中探出头来,也只是一闪而过。 许潜没在此处停留,沿著村道继续打马向前。 此河被称为拐头河,河道曲折,形似鱼肠,沿河两岸,四五个村寨依水而建。 许潜接连走过几个村落,村中大差不差都是一般模样,若不是还有几户飘起炊烟,打眼一看,都像是无人荒村了。 许潜一边观察著河中水势,一边直奔河神庙而去。 按赏令中所述,这里的百姓在河流的末尾处,立了那间所谓的河神庙,沿河的几个村寨,每年都会统一赶到庙里祭祀,祭祀时间都是由那庙祝所定,今年的祭典就在三日之后了。 这会儿,各村人烟稀少,估计是聚在河神庙商量祭典之事。 赶了有小半个时辰,远远的看见一间白墙灰瓦的小庙立在河流尽头。 庙前匯聚著人群,隱约的传来些爭吵怒斥声。 …… “冯道长,这事真不好办!咱这多少年的规矩,咋能突然就改了!” “是啊!拿童男女祭河神,这叫我怎么跟乡亲们开口啊!” 几家村长带著村中乡老围在冯老道左右不住地诉苦。 “几位,几位!” 冯老道被眾人吵得耳中嗡嗡作响,连喊两声无人理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怒斥一声:“听我说!” 见冯老道发了火,左右眾人赶紧住了嘴,安静下来。 小庙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哼!” 冯老道一掸袍袖,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 “各位,我今天叫你们来,可不是听你们说怎么不行的!” 斜著眼,扫视著周围眾人,冯老道口中不停。 “此事两个月前我便跟你们说了,结果到现在,你们还是这套说辞。” “你们这是根本不把河神老爷放在眼里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后便是祭典。” “到时候,若是寻不来,十对童男女……” “哼哼……” 冯老道眯著眼冷笑一声。 “河神老爷要是发了火,我也救不了你们。” 冯老道丟下一句,转身回了后堂。 眾人见状面面相覷,皆是一脸的愁苦。 “老陈你是咱们的领头,你说说这事怎么办呢?” 人群中忽然冒出一句。 眾人闻声,扭过头来看向中间一个高大汉子。 陈生抱著胳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往年这河神祭典都是看一年的收成如何,来决定以何为祭,大多都是以大小三牲为祭品。 今年却不知怎的了,那庙祝非说今年的大典要用十对童男女,这可让几位村长犯了难。 且不说,村里人不可能同意,便是同意了,將今年混过去。 明年若是再要,又去哪给他找呢? 陈生心里约莫著,恐怕还得再去一趟府城了。 眼神扫过左右其他几位村长,陈生暗自皱眉。 这几家村寨虽说一起抱团,都不愿就此事妥协,但背地里人心並不齐。 除了靠在河道末端的前陈村和后陈村两家,坚决不愿从,其他三家其实也並不那么坚定,甚至前些日子,背地里已经传出言论,要各村轮流承担这生祭,今年便从前陈村开始。 陈生早知道这些人不足为伍,便在月前,找自己在府城衙门里做事的连襟说了此事,托他想想办法。 只是到现在也没有个回应。 心中暗自嘆气,陈生抬头看向眾人,刚要说话,就听见庙外一阵喧譁。 庙中眾人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有人开了门,查看情况。 “有仙家来了!” 有人立在门口张望几下,忽然惊喜出声。 眾人闻声一愣,陈生却在得了消息后,径直往外面迎了出去。 庙门外。 许潜翻身下马,手上一挥將纸马收入袖中。 围在庙外的村民们早早的让开一条路,恭敬中带著紧张,时不时有人抬头瞥向许潜。 “恭迎仙师驾临!” 许潜刚要往里走,一个高大汉子迎面走了出来,拜了几拜。 许潜摆了摆手,回应一句,迈步进了庙中,迎面便看见庙里供奉的河神像。 河神像以土石作体,金漆覆身,作张牙舞爪之態,似蛇非蛇,似龙非龙,似蛇却有爪,似龙却无角,样貌颇为怪异。 见陈生领著许潜进来,站在庙中的眾人里,有人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后,却又面露担忧。 “仙师您请上座。” 將许潜让到座上,陈生三两句將此间情况说明。 “好,我已经大致清楚了,陈村长把那庙祝叫来吧。” “好,我已经大致清楚了,陈村长把那庙祝叫来吧。” 许潜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便让这陈生唤人去请那庙祝冯老道。 “怎么了!怎么了!不赶紧去准备,还在我这磨蹭什么呢!” 不一会儿,便听见后堂有声音传来,言语中满是不耐。 有人撩开门帘,请身后的灰衣老道走了出来。 “嗯?” 冯老道抬眼瞥见坐在眾人身前的许潜,心里咯噔一下。 打量两眼,眼珠一转,面上堆起笑,上前几步,拱了拱手。 “在下冯德全,见过这位道友。” 见老道如此模样,许潜也起身见礼。 冯老道笑了笑,转身轰起了庙中眾人。 “去去去!都出去!莫要在这打扰我!” 许潜见状也没阻止,只是给了那陈村长一个眼神,隨后面上轻笑著坐了回去。 將一眾村民赶了出去,冯老道亲手奉上茶水,和许潜对面而坐。 “呵呵呵,来,道友请用茶。” 冯老道笑眯眯的捧起茶盏示意许潜。 “在下看道友衣著像是道盟中人?” 许潜点了点头。 “正是。” “啊哈哈,道盟弟子驾临我这小庙,今日我这庙里可真是蓬蓽生辉啊!” 冯老道脸上依然掛著笑,嘴里奉承著。 两人心思各异,面上却不显,俱是一团和气的閒聊著。 这冯老道鬼精鬼精,嘴上东拉西扯,只说一些閒白,话头丝毫不往这河神上引。 许潜应付两句,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抢过话头,直言道。 “冯道友,在下听说三日之后便是你这里便要举行祭河大典?” 许潜眼神盯著冯老道,口中缓缓脱出。 “啊哈哈哈,正是,正是。” 冯老道面色不变,嘴里含糊著应了一声。 “在下还听说,这祭河大典要以童男女为祭品,此事可也是真的?” 许潜继续追问。 “这……” 听许潜逼问,冯老道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心底暗骂几声,但因著许潜的身份没敢发作出来。 心中思索几瞬,冯老道面上挤出一丝苦笑,嘆了一声,口中说道。 “確实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可能与道友听说的有些出入。” “哦?” 许潜面带询问,仍然盯住冯老道。 第129章 人妖为奸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我就和道友简短说了。” 冯老道咳嗽一声,捋著鬍鬚缓缓说道。 “在下十年前经过此地时,庙前的这条河正闹水患,我也正好是偶然路过,便帮忙看了看。” “当时我一下便看了出来,这河中乃是有妖物兴风作浪,於是便做法与它一斗,只是我法力低微,没能斗过它。” “我落败后,河中这妖怪並没有取我性命,反倒与我约定,若是能让沿河的百姓立庙供奉於它,便不再作祟,还会保著沿河两岸风调雨顺。” “老道我一介散修,也无亲眷,到哪都一样,索性就游说了一番,请沿岸几个村寨出钱出力,立了这间河神庙供奉那妖怪。” “那妖怪倒也信守承诺,此后果真没有再作乱,只是每年都需要奉上祭品供奉。” “不过这倒也还算不错,这妖怪有些神通,会一手呼风唤雨之术,这十年来,两岸风调雨顺,百姓们的生活也比较富足。” 听到这,许潜挑了挑眉,出声打断。 “如此说来,那妖怪也算是有些功德了,怎么会有人祭之事呢?” “唉!” 冯老道嘆了一声,继续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两个月前,那妖怪与我传信,说是今年大典必须以童男女为祭,若是不从,便要水淹两岸。” “道友来的路上应该也看到了,那河里的水已经快要与河岸齐平了。”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百姓们去做两手准备,打算等大典之时,暂且安抚那妖怪一番。” 冯老道说完,低下头,不再言语。 许潜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知是信与不信。 两人沉默片刻,许潜忽然出声道。 “不瞒道友,在下受託,为此事而来,如今听了道友言语,更是要帮上一帮了!” “哎呦!那就多谢道友了!” 冯老道心中一沉,面上装作惊喜拱手谢道。 “那我去给道友收拾收拾屋子。” 冯老道说著作势起身。 许潜摆了摆手,谢绝了他。 “哎!不必麻烦道友了,我就在附近村里寻一户住下便可,正好在这河边寻一寻这妖怪踪跡。” “啊,也好,也好。” 冯老道呵呵笑著附和。 將此事说定,许潜便准备起身告辞。 冯老道假意挽留了两下,將许潜送出了庙门。 站在门口面上掛著假笑,冯老道眼看许潜走远了,面上笑意缓缓收敛。 冯老道眼中阴晴不定,心绪飞转,转身合上了庙门。 …… 咕咕!咕咕! 寂静的夜色中,几声夜鴞的深沉叫声。 一轮玉盘高掛在夜空之中。 虽然已是深夜,四下里却丝毫不显漆黑。 吱呀~ 月色下,拐头河前的河神庙庙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一身夜行打扮的冯老道,闪身从庙中晃了出来。 左右打量一眼,见周围没什么动静,冯老道躡手躡脚的往岸边走去。 沿著河岸走了好一会儿,冯老道眯起眼借著月色辨认一番,走到一棵岸边枯树旁,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甩手扔进了河中。 那东西砸入水中,却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溅起水花。 冯老道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身前的河中便有了动静。 平静的水面忽然涌起微波,轻轻冲刷著岸边。 一道波纹直直的从远处划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推著一般。 冯老道睁开眼皮瞅了瞅,见河中情景,两手缩回了袖中。 波纹眨眼间,便来到了冯老道身前。 哗~ 一阵水声传来,冯老道麵皮一紧,赶紧招手,低声轻叱一句。 “我说你动静可小点!別让人发现了!” 话音刚落,河中水面忽然一沉,一条庞大粗壮的黑影猛然从河中抬起。 两只拳头大的竖瞳亮起,无数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道道寒光。 哗~ 黑影身上水流滴落,在月光下现出样貌来。 竟是一只巨大的黑鳞巨蛇! 巨蛇大半身躯隱没在河水中,只抬起斗大的蛇头,露出一小截蛇躯。 与一般的蛇类不同,这巨蛇蛇头下长著一道黑色鬃毛,样貌有些奇特。 听见冯老道警告,蛇妖丝毫不以为意,一阵嘶嘶声过后,开口回道,声音阴冷。 “怕什么!只要不是阴神修士当面,你我联手之下,逃总是能逃的吧!” 听这长虫口中言语,冯老道一阵气结。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跟这傢伙合作,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倒是能逃,大不了往清江里一钻,老道我往哪跑去!” 心中暗骂一句,冯老道也不再劝,赶紧说起了正事。 “我跟你说,今日有个道盟里的人来庙里,说是衝著人祭的事来的。” “啊!那咱们快跑吧!” 蛇妖闻言抖了一抖,心生惧意。 冯老道面上一滯,深呼吸几下,压住心中情绪,方才沉声说道。 “白日里,我胡诌了一通,先给他糊弄了过去,我看他年纪不大,观其身上服饰,是个道盟的正式成员。” “那赏令掛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我想著,这小子许是城里哪家的年轻子弟,閒的没事接了赏令来的,不如趁机宰了他,拿了他身上的东西,再赶紧逃去別处。” “能行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还是算了吧。” 蛇妖眼神狐疑,嘴上泄气。 见蛇妖退缩,冯老道忍不住开骂。 “你这没脑子的!现在知道害怕了!这事闹到现在,不都是你非要人祭才引起来的吗!” “哎!这怎么能怪我呢!” 蛇妖闻言硕大的眼珠一瞪,愤愤不平道。 “还不是都怪河底那该死的傢伙!我最近刚有些化蛟的苗头,正躲在洞里冬眠呢,谁知道它突然出现,我以为它早就死在河底了呢。” “这傢伙下手太狠了,我不吃些好的,怎么恢復过来!”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 冯老道摆了摆手,止住话头。 “你过来听我说,三日之后的大典上……” 冯老道招手让蛇妖附耳过来,细声密谋起来。 说了一阵,两人议定,蛇妖抬起头来。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那傢伙不知躲到哪去了,我得在河中巡查一遍。” 蛇妖言罢,缓缓沉入水中。 冯老道立在河边片刻,眼神闪了闪,忽然往远处的村落中纵去。 第130章 祭河大典 前陈村,村头的一座院落前。 陈生脚步匆匆,推开自家院门,迈步往侧方而去。 今日那位仙师从河神庙中出来后,告知眾人要在三日后,与冯老道一起主持祭河大典。 陈生脑子灵光,顺势將对方请进了家中暂住。 来到侧房门前,陈生伸手便要敲门。 屋內,许潜盘坐在一矮木桌搭建的法坛后。 脑海中查看著兵马陆陆续续传回来的信息,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沟通法籙,唤兵马回坛,许潜睁开双眼,心中暗暗思索。 今日与那庙祝冯老道交谈时,许潜直觉这老傢伙嘴里恐怕是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於是寻藉口没有在那庙里留宿。 待到晚上遣了兵马过去查看,这一下果然让许潜发现了端倪。 见对方与那河中妖物私会后,似乎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潜了过来,许潜心中一动,收回了隱在暗处的兵马。 篤!篤! “仙师,仙师……”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许潜回应一声。 立在门外的陈生方才推门而入。 “仙师,您吩咐我去找的物件,我已经命人將大部分都找齐了,有几样村里没有的,也派了人连夜去別处寻找,最晚明日便能带回来了。” 站在许潜面前,陈生躬身说道。 “哦?” 许潜心中有些惊讶,这汉子做事倒是颇为利索。 微微頷首,笑了笑。 “辛苦陈村长了。” “哪里哪里,此事全赖仙师愿意出手,我等感激不尽,哪敢说辛苦。” 陈生身子更低了些,恭敬说道。 报备完,陈生没有多打扰,告辞一声,便转身离去。 许潜稍待片刻,等兵马回坛后,起身將法坛撤下,回头坐在了床榻上,装作正在修行的模样。 院落內外一片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久后,忽有一道黑影闪过,离开了院落附近,沿河返回。 …… 三日之后。 一大早冯老道便穿戴整齐,在庙中静坐。 庙门外的空地上,各个村寨的百姓们正在缓缓匯聚而来。 人群保持著安静,只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升起。 百姓们立在寒风中,直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庙门吱呀一声,忽然打开,穿著一身宽大黄白法袍的冯老道,面容整肃,手持一柄铁鐧,迈著四方步往庙前河岸边的祭台上走去。 祭台三丈方圆,高五尺,昨日便由百姓们搭建完毕,台上还立有一方法坛,坛上香炉符表一应俱全。 冯老道登上祭台,先点上香烛,回头喊过侍奉在祭台后方的百姓將三牲奉上,便开始做起法来。 冯老道,口念咒语,烧了符表,投入河中。 隨著祭礼进行,祭台前,平静的河面忽然有了动静。 风波骤起,浑浊不清的河水翻涌,好似沸腾了一般。 祭台后的百姓们面露惶恐,跪倒一片,口中磕磕绊绊的念诵河神保佑。 许潜立在台下不远处,目光掠过冯老道,盯在河面之上。 冯老道立在台上见状,赶忙呼喊一声。 “快把祭品推下去!” 锁定独夫之任,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每次更新。 身后几个汉子闻言手上用力,將三只堵了嘴綑扎结实的牛羊猪接连拋入河中。 祭品甫一入水,便迅速沉了下去。 河面稍稍平静,几个呼吸之后,一片血红自河底升起。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略微放下心来。 噗! 就在眾人以为大典顺利之时。 三只祭品猛地衝出水面,砸向祭台。 冯老道面色一变,闪身躲开。 呜! 一股狂风袭来,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眨眼间便漫过了河岸。 “不行!快把人牲投进去!” 冯老道回身朝台下大喊,人群闻言一阵慌乱。 百姓中,有人哭喊,有人祷告,也有人心中惊惧,面上一狠,催促著被选来做祭品的人家赶快行动。 人群一时乱作一团。 “道友莫慌!我来会一会它!” 一声断喝传来。 一道玄袍身影猛地跃上祭台,来到冯老道身前现出身形。 正是在台下等待多时的许潜。 许潜朝台下挥了挥手。 噔噔噔! 陈生带著几个汉子,將许潜提前吩咐准备的东西,连带著一方法坛,一起抬了上来。 待几人布置好,许潜回头看向冯老道。 “冯道友,就在一旁替我掠阵如何?” “好!道友安心施为!” 冯老道面作严肃,沉声答应,心中暗暗阴笑。 双手抱住铁鐧,立在一边。 许潜说完,径直抽出法剑做起了“呼风唤雨”科仪。 “嘶!看样子,这小子有些手段啊!” “可別弄不好,栽在他手里!” 冯老道心里嘀咕,盘算著如何收场。 这时,一旁祭台前的河面,形势已经悄然改变。 许潜所掌握的这方“呼风唤雨”科仪,伴隨著许潜修为精进,也慢慢展露出更为强大的能力。 如今,其不仅能召来风雨,梳理阴阳之气,还能由施术者隨意操控周围的水气。 虽然本质上还是属於理气的范畴,但也间接的为施术者带来一般术法所不能及的能力。 以许潜目前的修为,以自身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內的水气皆可掌控,范围越小,掌控的力度越大。 此法放在平时倒也不算出奇,但对上这河中的妖物,却是恰好对症。 方才许潜以神识观察一番,发现了河中那蛇妖,对其实力大概有了判断。 应该与之前平界山中那熊妖大差不差,都是快要结成假核的妖物。 只是这蛇妖占著地利,藏在河中,许潜不好直接硬上,不然这妖怪直接遁走,许潜也不可能追得上。 前几日听这冯老道说这河中妖物,擅使“呼风唤雨”之术,许潜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於是便让那陈生去寻了科仪所需之物,准备与这妖物斗上一斗。 许潜手中法剑点指,操控著身前河水往下压去,同时止住了那妖物召来的狂风。 台前,河面忽上忽下,那蛇妖潜在河底頜下鬃毛微微放光,妖气瀰漫,役使著周身水流与许潜对抗。 蛇妖吐著信子,竖瞳之中隱隱有凶光浮现。 第131章 登台做法斗恶蛟 围在四周的百姓们死死的盯住河面上的动静,心中暗自有些期待。 若非事不可为,他们也不想以人为祭,若这位仙师真能將河神摆平,那自然是极好的。 祭台上,许潜感受著河中传来的抵抗,心中冷笑。 手上一抖,挑起几道符咒,法力倾泻而出。 河里那蛇妖虽然修为上差了些,但仗著自己天生神通,又处在水中主场,一时间也与许潜对了个平手。 不过隨著许潜將科仪发挥到极致,同时加大了法力的倾泻,引动四周水气匯聚。 河中的水流渐渐被许潜所夺取,反过来化为禁錮,朝河中那蛇妖裹挟过去。 感受著几道“绳索”朝自己缠了过来,蛇妖心中暗叫不妙。 “哎呦!不行!这样下去不完了吗!” 压力渐重,蛇妖忽的收起了神通,庞大的身躯猛然搅动,往河面弹射而去。 轰! 惊天的水浪乍起,一条通体黝黑頜下带著一缕鬃毛的巨蛇从河中衝出,直奔祭台之上的许潜而来。 “快跑!河神老爷发威了!” 台后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见到河中衝出的巨蛇,慌忙大喊。 人群一鬨而散,往四下逃窜。 慌乱中,陈生带著几人躲进了身后的河神庙里。 祭台上,许潜见那蛇妖冲了过来,面上不惊反喜。 “哈哈!等的就是你!” 手中挽了一个剑花,许潜不闪不避,再次挑起一道符咒,一手持剑一手掐诀,运起雷法。 天空之上,早在方才许潜做起“呼风唤雨”的科仪之时,便匯聚来大片的阴云。 虽然冬日里水气不多,没有蕴出雨意,但云层之中早有滚滚电光闪过。 此时许潜运起雷法,只需一引,便可降下天雷。 “著!!” 见巨蛇即將完全跃出水面,许潜眼神一动,剑指蛇妖,就要引天雷劈下。 蛇妖刚跃出水面,便后了悔,眼见台上那道人似乎正要引动天雷降下,蛇妖骇得亡魂大冒,急忙大喊出声。 “等什么呢老冯!快动手啊!” 话音刚落,许潜耳边便传来一道破空声。 正是那冯老道手持铁鐧打了过来。 冯老道心中暗骂蛇妖。 “这该死的畜生,乱叫什么!” 方才见许潜將蛇妖从河中逼出,冯老道心里便咯噔一下,此时又见其引动天雷,心里更是打起了退堂鼓,本想弃了这蛇妖,谁想到这畜生,直接將事情叫破,冯老道也无法再装下去了,只得仓促出手。 冯老道正挥舞铁鐧,催动灵光打向许潜,眼角余光瞥见那蛇妖举动,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畜生往哪跑!今日不了结了这小子,你以为你能逃得过道盟的追杀!” 顺著其目光看去。 此时跃在半空中的蛇妖喊了冯老道出手后,竟然扭动著身子试图往河里落回去,儼然是打算著让冯老道拖住许潜,自己逃了去。 已经有半截身躯入水的蛇妖,听见冯老道怒骂,也不言语,头也不回的往河中直直的扎去。 轰隆! 就在蛇妖还未遁入河中之时,许潜却丝毫不顾一旁打过来的冯老道,手中一挥,一道天雷猛然落下,瞬间便劈在了那蛇妖身上。 “啊呀!!” 蛇妖惨叫一声,周身妖气震盪,黑烟漫天,空气中传来一股焦糊之气。 再看那蛇妖已经是半截身躯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不过这蛇妖毕竟有了化蛟的跡象,血脉確实有几分神异,被天雷劈中后也没有当即身死,反而还有力气逃窜。 趁此机会,彻底落入水中,咬牙往远处遁去。 鏜! 此时祭台之上,冯老道的铁鐧就要打中许潜。 几个白色人影忽然冒了出来,架住其手中铁鐧。 冯老道定睛一看,竟然是几个纸人,心底不由得一惊。 “坏了!这小子修为不低!恐怕不止是个爽灵修为。” 心思急转之下,冯老道没再挥动第二下,收回铁鐧,一掸袍袖,和几个纸人拉开距离。 面上闪过一丝肉痛,冯老道心下发狠,从怀中掏出一物,猛地一捏。 许潜没理会一旁的动静,上前一步,神识一展往河底扫去。 这老道不过是个胎光修为,还是个野路子出身,不然也不至於落得和一只妖怪联手在这村野之地矇骗凡人过活。 对於许潜来说隨手便可拿下,反倒是这蛇妖,若是这次叫它逃了,遁入清江中,可就不好再捉到了。 神识扫过河底,许潜面上一怔。 本以为那蛇妖已经逃了出去,却不知道从哪来个妖怪同那蛇妖在河底缠斗起来。 神识扫过河底,许潜面上一怔。 本以为那蛇妖已经逃了出去,却不知道从哪来个妖怪同那蛇妖在河底缠斗起来。 那妖怪身体细长,头小,口小,嘴角有须,通体灰黑,背部布满点状黑斑。 原来是一泥鰍妖。 这鰍妖身躯也算庞大,但与那蛇妖比起来,却是差了许多,连其身长一半都不到。 不过这鰍妖身子灵活,又能钻入河底淤泥之中,时不时钻出猛地来上一下。 一时间倒也打得难解难分。 不过那蛇妖到底是实力强劲,身躯半残之下,也能压著那鰍妖打。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鰍妖身上便添了几道极深的伤口。 见蛇妖暂时被缠住,许潜心中一定。 回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冯老道,许潜面上一哂。 怪不得这一人一妖能混到一起,原来都是一个秉性的。 那冯老道被纸人一挡,心思转得快,当下便知道已经事不可为了,隨后竟和那蛇妖一般,趁著许潜观察河底动静之时,转身便逃了。 此时已经逃出去十来丈远了,许潜提起手中法剑,飞纵而出。 既然那蛇妖暂时跑不了,那便先將这老道拿下。 运起身法,许潜身形急纵,带动风声,几步之间便追了上去。 听见身后动静,冯老道情知许潜已经追了上来,心中暗道不妙,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当日就该趁夜逃了!不然哪还会有今日这事!想我冯德全纵横半生,今日竟栽在这毛头小子身上了!” 念头转动间,冯老道身后,许潜已经抬起手中法剑。 眼见自己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也逃不过去,求生本能之下,冯老道急忙大喊。 “道友手下留情!我乃是眾生……”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闪过,冯老道口中戛然而止,眼前天旋地转。 最后一个“门”字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冯老道失去头颅的身躯,在惯性下继续往前几步,方才扑倒在地。 见这妖道已经伏诛,许潜没再管他,回头径直往河边纵去。 第132章 鰍妖报恩,启程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待许潜回到岸边,河中已经是一片猩红。 两股截然不同的妖气,纠缠廝杀,河水如同冰入油锅一般,翻腾炸响。 不时有泛白的残躯肉块从河底飘上来,哪怕不用神识扫过也能看出来河底两妖显然是已经杀红了眼。 许潜翻身上台,趁著科仪的威势还未散去,操控著河中水流,朝那蛇妖捆了过去。 “嘶!嘶!” 河底。 感受到河中变化,蛇妖心中一惊。 “要遭!冯老头没拦住!” 眼见形势危急,蛇妖心下发狠,身躯一摆,撞开鰍妖,頜下鬃毛幽光大放,周身妖气凝聚其中,而后猛然躲开许潜操控的河水,往陆上窜去。 祭台上,见这蛇妖慌不择路,竟出了河往陆地上逃窜,许潜哑然失笑,直接跃下台,追了过去。 “赶紧將这蛇妖斩了,这条赏令就算是完成了,自己还得抓紧时间去再接几道。” 许潜一边追赶,心里默默盘算。 蛇妖瞬息之间破开水面,半截残躯之下竟隱隱有雾气生成,托住其躯体,贴於地面之上。 上了岸,蛇妖看也不看身后,灌注仅存的法力催动神通,扭动著身躯,往远处逃窜。 “只要逃入了清江里,便是阴神修士也不能轻易寻得到我!” 待逃出一段距离,没听见身后动静,那道人似乎没追上来,蛇妖心下一喜,转头往一旁拐去,便要再次入水。 就在蛇妖即將窜入水中之时,一股炽热忽然袭来。 蛇妖身躯一颤,惊叫嘶鸣,还未扭过头来,一道火龙后发先至,与其撞在一起。 轰—— 火龙將蛇妖撞出数丈远,而后炸成一团白焰將其淹没其中。 蛇妖惨叫著在地上滚动,试图扑灭附著在身上的火焰,翻腾间焰光四散飞溅,但却根本无法扑灭。 在火焰的烧灼下,油脂滴落,蛇妖身躯被烤得滋滋作响。 待许潜赶上前来,那蛇妖已经横倒在地,没有力气抽动挣扎了。 许潜提剑斩下蛇头,给了这蛇妖一个痛快。 哗啦~ 一阵水声传来,许潜刚了结了蛇妖,一旁那鰍妖也赶了过来。 见许潜將蛇妖斩杀,灰鰍鬆了口气,心神一松,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河岸边。 许潜闻声扭头观瞧。 方才与这蛇妖一番爭斗,这鰍妖受伤不轻。 那蛇妖到底是有些神异,虽说被许潜引天雷劈了一下,但依然不是这鰍妖能对抗的。 此时许潜抬眼望去,鰍妖倒在河边,口中微微开合,半边身躯被那蛇妖咬得面目全非,伤口上已经没了血色。 许潜略一思索,提剑在这蛇妖身躯中,翻找一阵,在蛇妖頜下剔出一颗未成形的假核,隨后又削下一片蛇鳞,迈步走到鰍妖身旁。 鰍妖听见动静,勉力睁开眼,刚要说话,许潜抬手將那蛇妖的假核弹入鰍妖口中。 鰍妖会意,闭上双眼,专心炼化那蛇妖假核。 片刻后,鰍妖恢復了些力气,扭动身子朝许潜谢道。 “小妖灰鰍,多谢上师搭救。”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客气。” 许潜摆了摆手,询问起其中內情来。 方才见这鰍妖衝出时,许潜便知道,这河神索要人祭恐怕是另有隱情。 果不其然,在许潜的询问下,鰍妖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好教上师明白,小妖自幼在这前陈村前的池塘中生活,偶然间开了灵后,便一直隱在此处修行。” “二十年前,此地连旱数年,池塘也早就干了,我躲在淤泥中奄奄一息,被村中一少年发现,带回了家中。” “我本以为那少年要將我烤食掉,没成想他將我放在缸中养了一阵,竟在某一天把我放归了清江之中。” “我在清江中修行了十余年,一直想报答於他,但又不知往哪里寻他。后来我想到他所在的村子附近只有我之前一直生活的池塘有水,每到乾旱年份,就有缺水之忧,便想了个主意。” “我从他將我放归的地方开始,往陆地中钻凿,寻了一年的时间方才找到了这处池塘,而后又来回数次,將河道扩大,方才有了今日此河。” 听到此处,许潜恍然明悟。 “怪不得,这条河如此蜿蜒曲折,原来是这鰍妖钻出来的。” 鰍妖顿了顿,语气一变,愤愤说道。 “只可恨,那水蛇妖,趁我钻凿完河道之后,正虚弱之时,突然出现,將我重伤,幸好我开灵之后,修有一本命神通,钻入了河底淤泥中方才躲过了这蛇妖的追杀。” “后来,这蛇妖不知从哪寻了一个道人勾结在了一起,谎称自己是这河中河神,让附近的村人立庙供奉於它。” “小妖我实力低微,斗不过它俩,只能一直躲在河底。前些日子这蛇妖在其洞中化蛟,我便趁机偷袭了它但也只是將其打伤了。” “一直等到今日上师出手將这两个狼狈为奸之辈斩杀,小妖这大仇才算得报!” 说完,鰍妖已经泣不成声。 许潜微微頷首,转身將蛇妖的尸体拽了过来,推入水中。 “既如此,这蛇躯就予你了,將这蛇妖残躯吞食了,应该足够你恢復伤势了。” “我会將这其中隱情告知这附近村人,少不了你一份功德,你且安心在此修行吧。” “多谢上师大恩!” 鰍妖连连拜谢,隨后转身叼住蛇妖躯体,往河中深处游弋隱去。 见此间事了,许潜也没再耽搁时间,隨手將那片割下的蛇鳞塞进怀里,转身来到冯老道身旁搜刮一番。 这老道也真是够穷的,许潜翻找半天,一无所获。 起身抬手放出一朵真火,將其尸首焚尽。 迈步回到那河神庙前,许潜刚要开门,躲在庙中的陈生几人听见动静,见是许潜回来便赶忙打开了庙门。 “仙师,那河神……” 陈生躬身行礼,口中欲言又止。 “陈村长,不必担心了,那所谓的河神就是一蛇妖,如今依然被我诛杀。” 许潜安抚一声,顺便將鰍妖所言告知了陈生几人。 那陈生听了许潜言语,霎时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震惊。 “竟然是它!” 许潜见陈生一时无言,摇了摇头,旋即没再管这几人,转身进了庙中。 在这庙里翻找一通,依然没有什么收穫。 许潜也不在意,不过是个胎光修士,想来也不可能藏有什么好东西。 出了庙门,许潜祭出纸马,趁著天色尚早,一路往府城赶了回去。 ………… 正月刚过,便下了一场小雨,今日雨过天晴,春风拂过,暖意渐生。 日头刚刚升起不久,碎金般的光芒洒在已经冒出些许新芽的枝头上,如诗如画。 道盟別院中,许潜正收拾著手中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收拾,大部分资粮都被许潜放进了赤甲秋里,只把些许符钱符纸,连同肥鼠的口粮一起塞进包袱里打包好,用来掩人耳目。 伸手將魂幡插在腰后,许潜拎起一柄闪著金光地法剑,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些时日,许潜从城外回来之后,又连续接了几道赏令,又將自己那柄雷木剑作价抵了出去,拢共凑了一千功勋,在放功处,换了这柄勉强达到了形器標准的赤金法剑。 许潜打算著等到了中州再抽空將它祭炼一番。 收拾完,许潜唤了一声灰棒儿,待其钻进怀中,转身推门而出。 道盟主楼前,一支车队整装待发。 车前夹杂了妖兽血脉的龙驹,显得异常神骏,在几名玄袍杂役的牵拉下打著响鼻。 “快来许兄,这里有位置。” 楚虎立在车厢前,朝不远处的许潜招手呼喊。 “来了。” 许潜回应一声,快走几步跟著坐进了车厢內。 “好了各位,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抓紧时间上车,咱们即刻启程。” 一名道盟掌事在车队前呼喊一声,催促著眾人。 片刻后,待眾人全部上了车,旋即回头来到最前面的一辆宽大马车前,恭声说道。 “黄大人,人已经齐了。” “嗯,走吧。” 车內回应一声。 隨著一声令下,在前面驾车的杂役们口中呼喊,车队一行拢共五辆马车,一齐朝著城外缓缓而行。 车厢中,许潜隨手將包袱放在身下座位的暗格中,將手中的赤金法剑横放在膝盖之上,扭头与一旁的楚虎几人閒聊起来。 许潜自换得法剑之后便没有再接赏令,而是在院中静待,后来其他参加学宫选拔的二十几人陆续到齐,那位黄执事也从城外返回召见了眾人一次,一直到今日终於要启程前往州城了。 许潜所在的这辆车中,坐了五个,除去两个和楚虎同县的,还有个和许潜一样来自陵水县的壮硕汉子。 这人名叫闻錚,正是之前在游船中会见黄执事时,当场答应下来的那个散修。 这人也是个憨厚性子,前几日来到府城之中正巧碰上许潜几人,眾人凑在一起,几日下来混熟了不少。 车队在黄道生的亲自率领下,一路驰行不停直奔大梁州州城而去。 终於赶到二月下旬来到了州城以前。 “我看这州城也没什么,不过是大了些罢了。” 楚虎撩开车帘,打量著外面州城模样,评价一番。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鸡妖扇动著翅膀,擦著车队旁,咕咕的冲向前面的城门。 惊得楚虎往后一仰,差点跌倒。 惹得车內眾人一顿调笑。 楚虎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咒骂了那鸡妖两声。 许潜摇头笑了两声,再次挑开车帘,打量著外面。 这州城看起来確实没有什么新奇的,只是比府城更大了些,只不过,与府城不同的是,这里的修行中人,明显更多,而且还混杂了大量的妖物。 人群熙攘,乱中有序,大约分成了三队,占据中间最宽的一条道的,基本上都是车队,或是骑著各式坐骑的,但数量不多。 左侧人数最多,修士们大多步行。右边最为拥挤,乃是各种妖类。 许潜一行的车队倒是没用排在后面入城,而是往右侧一队修士把守的侧门而去。 有人上前查验了身份,见有阴神修士在车上,便立刻恭敬放行。 车队缓缓入城,而后直奔州城的道盟分部而去。 直赶了有小半个时辰,车队方才缓缓停下,车外有黄执事手下隨行的掌事呼喊,让眾人在车上稍待,暂时不要下车。 许潜几人闻言面面相覷,心中虽有些疑惑,不过也都没有出声询问,索性继续在车內閒聊。 …… 道盟大梁州城分部宫阁之中,黄道生正御风而行,往主殿而去。 一个人影从一旁闪了出来,大声呼喊著。 “老黄!老黄!慢点等等我!” 黄道生闻声扭头看去,面色顿时一黑,回过头,充耳不闻,径直往前飞去。 “呦呵!” 后面那人见状,轻笑一声,一个加速追了上来。 拦在黄道生面前,这人方才显出身形。 来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也就四十上下,鬚髮皆黑,面色红润,虽是男子模样,脸上却施著薄粉,身著緋红云纹大氅,头上还插著一朵簪花。 眉眼间略显威严,不过此时却做著一副委屈的神情,颇有些违和感。 沈煜手里翘著兰花指,一脸幽怨的看著黄道生说道。 “什么意思啊老黄!就这么不待见师弟我?” “哈哈哈!!哪有哪有!” “师兄这不是急著去见督主吗!你也知道师兄身上领著差事,等我忙完再找你敘旧。” 黄道生捋著鬍鬚,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 “哎呀!师兄来的可是不巧,督主已经先一步去了中州。这接见各府学宫种子一事,就交给了师弟我来负责。” 沈煜面若花绽,止不住笑道,看得黄道生心中一阵恶寒不已。 “啊!呵呵,那就麻烦师弟了。” 黄道生无奈拱手。 “隨我来吧师兄,今日也算凑巧,你要是再晚来两天,可就赶不上了,督主走前,吩咐下来,要各府早些出发。” “飞舟都已经备好了,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要是没到,就只能赶下一次了。” 说话间,沈煜领著黄道生,往下方一座楼阁落去。 第133章 旧怨,飞仙台 在一片红墙碧瓦之间,一座独立的木质小楼,忽然显现出来,小楼四周,青竹掩映,清泉环绕,与四下的楼阁亭台相隔的远了些。 两人径直往楼顶的露台落下。 “师兄这次要隨队去中州吗?” 沈煜推开房门迈入,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当然,盟中对这次学宫选拔如此重视,我肯定是要亲自带队了。” 走在后面的黄道生闻言,微微抬眼,思索了一瞬,点头回答。 “那正好,师弟有件事想要拜託师兄去走一趟。” 说话间,两人走入与露台连通的阁楼中。 阁楼不大,左右靠墙两座深色木架,各色茶盏错落摆放,不落一丝灰尘,中间则是一方茶台,左右各有一只蒲团。 师兄弟两人相熟,没多客气,便各自落座。 沈煜勾指一点,两只玉盏落在两人面前,隨后抄起一旁早已咕咕作响的陶壶,斟入盏中。 “师兄请用吧。” “好。” 黄道生端起玉盏轻呷了一口,感受著其中之味,不由得讚嘆一声。 “师弟这手艺愈发的精进了!” 见黄道生夸讚,沈煜掩嘴轻笑,隨后转头拈起一只玉匣,递给黄道生。 “师兄谬讚了,师兄若是喜欢就带上些。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此物了,自你去了下面府城做事,就难得有时间和你一聚了。” “甚好,甚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道生嘿然一笑接过玉匣,揣入了怀中。 閒谈过后,黄道生收敛笑意,正色问道。 “方才师弟说有事要我走一趟?” 沈煜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方破旧木盒,眼中露出一丝落寞,缓缓说道。 “师兄这次去中州,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帮我將此物带给师父他老人家。” 黄道生一见沈煜拿出的那方破木盒,眼神一缩,惊讶出声。 “这是……” “没错,正是那东西。” 对於黄道生的惊讶,沈煜没有意外,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这……” 黄道生迟疑著开口道。 “师弟啊,说实话,当年那事其实也怨不得你……” 没等黄道生说完,沈煜摆了摆手。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是非对错,谁又分得清呢?师父不愿见我,便不愿见吧,但是对我来说,此事终究是要有一个了结的。” 话已至此,黄道生嘆了一声,也不再劝,伸手拿过那木盒,口中说道。 “既如此,那我便替师弟走一趟吧。” “那便多谢师兄了。” 沈煜勉力笑了笑,按下心中念头,起身道。 “好了,不说此事了,师兄还是赶紧与我交接了,去安排那些小傢伙们吧。” ………… 州城中央,一片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上。 巨大的阴影投下,將立在飞舟前等待的一眾学宫种子们笼罩其中。 眾人身著道盟的玄袍,各自聚在一处窃窃私语,除了小部分人,大多面上难掩兴奋。 此地名为飞仙台,乃是城中用来承接飞舟之地,在偏远的边州,一般也只有各州的州城或少数几个大城才有此设置。探索仙侠小说分类p> 九幽墟界地域辽阔,即使是仙家们想要进行远距离的通行,也得耗时良久,故此才衍生出了飞舟一物。 此物,由数百年前中州的一位密炼大师研发制出,而后在短短几十年间,便迅速的推广开来。 初时的飞舟,还只有两三丈长短,只能搭载数人,隨著更新叠代,到了如今,最大者,已经能有数百丈之广,轻鬆便能承载上千人快速跨州行进。 只是这种大型飞舟,造价极其高昂,便是道盟这般的庞然大物,也不过只有寥寥四五艘。 各家势力常用的,更多还是中小型的飞舟。 许潜立在人群中,没有像楚虎他们一样,去一边和其他府来的人攀谈。 而是静立一边,打量著身前那艘飞舟。 放眼望去,许潜估摸著这飞舟至少有四五十丈长。 船型修长,整体呈流线型,上层略窄,船底平整,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一个大黿形的船艏仰头作托扶状,头上顶著一颗淡蓝色的海珠。 方才楚虎几人刚见飞舟时,便被其庞大的体型震惊得无以復加,止不住惊嘆,也只有许潜保持內心淡然,不以为意。 前日,那位黄执事將许潜一行人,安顿好了住处,嘱咐了眾人莫要乱走,就在驻地中等他,隨后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行二十来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州城之中,其实都对这州城有些好奇,尤其是楚虎几人甚至已经打算出了驻地,往外看看,不过最后被许潜劝住。 一直等到今日,黄执事才忽然回来,领著眾人来到了这州城的飞仙台。 来到面前这艘飞舟前,留下一句“在此静待。”之后便上了面前的庞大飞舟。 隨著时间流逝,在飞舟前等待的人陆续增多。 许潜往左右看去,此时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之多了,俱是年轻修士,男男女女各有不同。 轰—— 眾人正各自閒谈著,面前的飞舟忽然传来响动。 不过片刻,飞舟后方靠近眾人的一侧,打开一方通道。 “走了!准备登船!” 隨著一阵脚步声,方才进入飞舟內部的领队们,復又走了出来,各自呼喊著眾人登船。 “走走走!许兄,闻兄,该登船了!” 楚虎站在前面,听见领队们的呼喊,赶忙回头招呼著相熟的的几人。 各府领队们,陆续走出,站在眾人面前,按著顺序带领本府成员们登船。 许潜一行来得早些,便排在了前面。 眾人跟在黄执事身后,迈步往飞舟內部走去。 走过一条昏暗的通道,来到飞舟內部,眼前豁然一亮。 宽阔的船舱,舱顶嵌满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舱內照亮。 来到此处,黄执事站住脚步,和手下掌事交代一声,便转身往上层走去。 隨后那位掌事便按著名册,念诵姓名。 “本次行程大约三日,这飞舟上除了你们分配的房间外,只有膳堂以及这处大厅开放,其他区域一律禁止入內,请各位谨记,莫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掌事將眾人的房间分配完,叮嘱一句,便唤过候在一旁船上杂役领著眾人前往各自的房间。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34章 中州三十六学宫 来到房间中,杂役告辞一声退去。 许潜將隨身的行李放下,打量几眼,房间面积不大,约有一丈方圆,略显拥挤,不过也足够一人使用了。 许潜运气还算不错,分到的这间房,正对著房门的一侧还有一扇舷窗,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景象。 按著刚才那杂役的嘱咐,许潜没有著急出门,转身坐在了床榻之上,闭目静待。 片刻后,脚下忽然震颤,一声响亮的嗡鸣传来。 感受到一股推力自脚下传来,许潜收束心神稳住身形,看向窗外。 隨著飞舟缓缓升空,窗外的视角也渐渐升高,远处的景象映入眼帘,后又渐渐缩小。 飞舟很快便穿过了云层,待到了预定高度,飞舟又是一抖,进入了平稳飞行阶段。 许潜站起身来,往下方观瞧。 脚下,那座未见全貌的州城此时完全呈现在了眼前,这州城的规模確实不小,以飞舟此时的高度往下看去,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其整体轮廓。 许潜看了会儿窗外景色,忽然想起来方才与楚虎几人的言语,赶紧出了门,往中间的大厅走去。 穿过几道迴廊,又来到方才那处明亮的厅堂內。 此时抬眼望去,堂中已经挤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围住一方小桌閒谈。 “许兄!这儿呢!快来,就等你了!” 许潜站在边上正左右寻摸,一旁忽然传来楚虎的呼喊声,他扭过头一看,楚虎连著其他几人占据了一方位置,正朝自己招手。 他笑著回应一声,来到近前,扯过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什么事啊楚兄?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刚一坐下,许潜便开口问道。 “嘿嘿!许兄不知道了吧。” 楚虎得意一笑,隨后伏低身子,看了看左右,缓缓说道。 “我跟你们说,方才我跟其他府的人打听了一番,还真有些收穫。” 楚虎看著眾人一脸神秘,止住了话头。 “快说快说!別卖关子了!” 一旁有楚虎的乡党,一脸不耐的捶了他一拳,让他赶紧交代。 “好好好!我说,我说。” 楚虎佯作无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消息是从那些州城来的人那里传出来的,是真是假,咱也不知道,听说咱们这次要参加的学宫特招选拔和往年的不同,不仅招收规模扩大了许多,要求还降低了不少。” “听那几人说,以往的学宫特招,规模很小,甚至只有部分学宫会有,而且从没有在中州以外招收过弟子,这次却不知是怎的,竟扩大到如此规模。” “那还不好,这么说来,咱们能被选入学宫的机率不是更大了?” 一旁有人问道。 “嘿嘿,那是自然,说不得咱们还有机会进到四大学宫里嘞!哈哈!” 楚虎面上一哂,言语中,满是期待。 一旁的眾人,也被他感染,俱是心生遐想。 大家在驻地憋了两日,楚虎又是个好打听的健谈性格,很快就和本府来的其他人混熟,同时也打听到不少信息。 这中州之內共有三十六所学宫,按其规模实力底蕴等等划分,大致分为三等。 首先第一等的,便是这所谓的四大学宫,其乃是中州最顶尖的学府,底蕴不说是碾压其他学宫,但也绝对是超出眾人想像的深厚。 再次一等,便是十二所道学宫,其底蕴照比四大学宫虽说差了些,宫內的顶尖修士也少一些,但也仍然不错了。 再往下,便是二十所术学宫,相对来说便平庸了些。 不过即便最末一等的术学宫,那也是在中州分领一地的霸主,整个中州都由三十六所学宫分属统管,其他的势力大多都要仰其鼻息生存。 只有像道盟这般的,少数几个庞大势力才能和其平起平坐。 所以听楚虎一番言语传出,一想到自己或许有很大可能加入学宫之中。 在座的眾人,无不心生嚮往。 坐在楚虎一旁的许潜,也是面露期待,恨不得今日便能抵达中州。 然而就在几人兴奋討论之时,一旁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嗤笑声。 “呵,白日做梦。” 声音虽小,但以许潜的修为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他眉头一挑,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几人身后不远处,正站著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看其眉眼相貌有几分相似,像是兄弟两人。 高一些的那个,看年纪二十上下,面容俊朗,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自带一股威严与贵气。 矮的那个年纪不大,连鬍鬚都还未长,跟在其兄长身后。 方才那声嗤笑正是从其口中传来。 察觉到许潜的目光,高个青年面露歉意,朝许潜点头微笑,隨后低头训斥了幼弟一句,方才抬起头来,再次示意许潜。 许潜见状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没多在意。 楚虎几人也没察觉,还在畅想到了中州以后,加入学宫后,自此一飞冲天,得享大逍遥。 正说著,楚虎无意间瞥过一旁,忽然眼前一亮。 “褚兄!” 眾人闻声望去。 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出现在大堂之中。 这人身高九尺有余,面若重枣,道盟分发的制式玄袍根本穿不上,索性就半披著,外罩一件铁甲,作文武袖打扮,手里还拎著把长刀, 不像个修士,倒像个衝锋陷阵的大將。 褚鸣站在堂前,挠了挠头,正不知所措时,听见楚虎呼喊,眼中一喜,跨步走了过来。 咚!咚!! 这人龙行虎步,踩的脚下地板咣咣作响。 “哈哈哈!褚兄快坐,方才就想找你呢。” 楚虎说著拉过一条长凳来。 也亏得堂中桌椅齐全,什么都有,不然以褚鸣的身形可是不好坐下了。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褚鸣,褚道友,东天府来的。” 褚鸣憨厚一笑,瓮声瓮气的同在场几人一一打了招呼。 “见过,褚道友。” 许潜也拱了拱手,客气一句。 “楚兄,你知道膳堂在哪吗?” 打完招呼,褚鸣便扭过头来,问道。 “嗨!原来你是找膳堂呢?” 楚虎恍然大悟,面上哭笑不得。 “褚兄莫急,方才我已经打听过了,我领你去吧。” 说著楚虎站起身来,招呼著许潜几人一起。 眾人闻言,也觉得此时腹中有些飢馁,便纷纷起身,一齐往膳堂而去。 第135章 林家兄弟 几人说笑间,来到膳堂之中。 方方正正的膳堂中,横著摆放著数十条长桌,长桌左右各有一条敦实长凳。 这里比方才眾人所在的大堂小了一些,但也足够舟上的仙家们同时进入了。 此时除了许潜几人,也陆陆续续的有其他人来此用饭。 几人找了一处人少的坐下,立刻就有膳堂杂役走上前来。 楚虎早有了解,没等杂役开口询问,便说道:“先给我们上二十份,去吧。” 杂役应声点头,转身往后厨去了。 见眾人不明所以,楚虎笑了一声,解释起来。 “各位道友別多想了,我早打听过了,膳堂里可没有那么多花样,只有白肉,水菜,蒸米。至於味道,就更不用想了,反正勉强能入口就是了。” “就这,还是考虑到会有长途转运,才设置了膳堂,不然连这都没得吃。” 楚虎边说边摇头。 眾人闻言也是摇头不语。 没一会儿,就有杂役端上饭食,果然如楚虎所说,饭菜极其简陋。 虽说仙家们也能辟穀几日,但只要有得吃,也没人喜欢饿著肚子,只是没想到这道盟的飞舟上饭食竟如此隨意。 一时间,桌上几人,唉声嘆气。 许潜倒是没多在意,果腹而已,能吃就行,他抄起竹筷扒起饭来。 “豁!褚道友这,这,这……” 一旁忽然有人结结巴巴的惊讶出声。 许潜抬头一看。 就在眾人哀嘆时,那褚鸣已经吃完了七八份饭食,还意犹未尽的继续扒拉著,三两口便吃掉一份。 怪不得一共六个人,楚虎却叫了二十份,原来都是给这褚鸣预备的。 “大惊小怪什么,褚兄天生的饭量大,不然哪来这样的身板。” 楚虎笑骂一句。 几人正说著话,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你这没毛的小屁孩!老娘吃相怎么样关你屁事!” 听见动静,许潜眼中好奇,回头往身后望去。 膳堂中间,一个身材高挑,头上別著一根桃木簪的女修正叉著腰,低头俯视著身前一个矮小身影,破口大骂。 许潜瞥了一眼,那矮小身影,认了出来,正是刚才在大堂中见过的那两兄弟之一,不过此时他那位兄长不在身边。 这女修性子泼辣,不知是什么出身,端是有一副好口才,话中虽不带脏字,却骂得这矮小少年满脸通红。 虽说爭吵中女修占了上风,但那少年也没有退缩不甘示弱的还击起来,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很快两人身边就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嘿,这不林家那小子吗?怎么了这是?” 一旁的楚虎是个好事的,见有热闹可看,赶紧站起身来凑了过去。 此时那两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眼见著就要打起来。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膳堂门口一个高个青年闻讯赶来,嘴里高喊著,分开人群,来到中间,拉住了那少年,忙不迭的给那女修道歉。 “哼!这次就算了,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下次再让老娘听见不乾不净的,饶不了你!” 见这青年的態度,那女修面色缓和了些,冷哼一声,拨开人群转身离去。 那少年还犹自不服,面色愤愤,被那青年厉喝一声,一脸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围观的眾人见没了热闹,也都各自散开。 楚虎也转悠著走了回来。 “老楚,刚才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惹到那女修了?” 桌上有人问道。 “嗨!没大事,就是看那女修吃饭豪放了些,说了句閒话,被那女修听见了,两人就骂起来了。” “不过要我说,这林家小子也真是活该,谁让他嘴贱。” 楚虎一边坐下,一边回答。 “楚兄,你认识这俩人?” 许潜收回目光忽然问道。 “呵呵!那何止是认识!” 楚虎嘖了一声,摇头说道:“我跟你说,在我们万鸣县,林家这两兄弟的大名,那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哦?快说说。” 许潜心底好奇,继续问道。 “曾经在我们万鸣县,这林家也是一鼎盛家族,族內修士不少,生意都做到了府城中。” “你刚才看见的这两兄弟,就是这林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大公子名为林千绪,二公子名为林千念,这林千念在我们万鸣县的修行界里是出了名的顽劣,从小便是一混世魔王,与他那知书达理的大哥是一点都不像。” “只是五年前,这林家不知是惹上了什么人物,竟被一夜之间灭了族,只有这两兄弟当时因为去了其母亲的家族中走亲,才得以倖免於难。” “之后林家的遗產,生意,被县里其他家族占据,两兄弟没了去处,便寄住在了亲舅家。” “这一朝变故之下,那林千念性格越发古怪,经常惹出事端,每次都是他兄长替他平息,不过我们这些同辈的,家中都有嘱咐,大多也没跟他太过计较。” 楚虎说完,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惋惜还是什么。 许潜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嗨!不说这个了,待会吃完了,晚上我带你们去找找乐子,这几日在驻地里可是憋闷坏了。” 楚虎摆了摆手,忽然一脸神秘的说道。 “这船上有什么乐子?那掌事不是说,咱们只能在膳堂和那大厅活动吗?” 坐在一边的闻錚挠了挠头疑惑道。 “嘿嘿!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楚虎卖了了个关子,没有解释,说完扭头看向一边的许潜和褚鸣问道:“对了,许兄,褚兄你俩去吗?” “你们去吧,晚上我还有些事便不去了。” 褚鸣摇了摇头,低声回绝。 许潜也摇了摇头,没打算去找什么乐子。 反正那掌事说了,三日便能赶到地方,现在自己对这学宫的选拔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哪有什么心情找乐子,还不如趁这几天,稳固修为,熟练术法来得实在。 见两人拒绝,楚虎点点头也没在意。 待眾人用完了饭,各便各自散去。 楚虎几人往那左侧的走廊转了过去,褚鸣和许潜两人则是拱了拱手回了各自房间去。 第136章 抵达幽都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36章 抵达幽都》,阅读连结。 迈步回了自己房间,许潜瞥了一眼窗外,才发觉外面天色已晚。 吱吱! 见许潜回来,正坐在床榻上啃食乾果的灰棒儿扭过头来,招了招爪子。 许潜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隨后將它抓在手中,挠起肚皮来。 肥鼠眯著眼,脚爪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舒服的很。 这傢伙前些日子在府城时,偶尔趁许潜不注意,便会偷跑出去,寻摸些东西回来,有一次半夜,这傢伙不知去了哪,一脸迷糊的跑了回来,倒头边睡。 睡了足足三日才转醒,搞得许潜都以为它吃了什么不乾净的要死了个俅的。 醒来之后,见这傢伙又活蹦乱跳的,许潜便放下心来没有多想,而且从这以后,这肥鼠越发的有灵性,时不时的就会从別处偷来些东西,不是符钱,就是灵材,让许潜一阵汗顏,好好告诫它一番,方才止住了这个行为,不然哪天让人发现,自己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不过此事,倒是让许潜发现,这肥鼠的血脉或许有些不一般,日后若是有机会就帮这肥鼠开灵,没准能成自己的一大助力。 又<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会儿,放下肥鼠,翻身上榻,许潜双眼微闔,缓缓收束心神,探入祖窍之中。 黑暗中,三道魂光分列。 下面的“池塘”之中,散发著莹莹白光的法力充盈其间,呈现一种圆融之態。 自从踏入三魂明见之后,因为许潜还没有合三魂的法子,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修行。 所以自从在府城中换完了法剑之后,许潜就將重心放在了熟练术法,扩充法池上。 他对於后面的修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点,道徒们想要踏入阴神境,晋升为法师,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自身法池大小。 多日下来,许潜一边继续熟练几门还未完全掌握的术法,一边不断消耗淬炼体內法力,到现在,祖窍中的法池已经比刚突破时扩充了足足三成有余。 別看三成似乎並不多,但换算成下来已经抵得上七八个爽灵境修士的法力总量了,这种扩充速度堪称惊人。 只不过这一切,许潜並未得知,便没觉出来自己有什么特殊。 检查了一番法池的情况,许潜又往上面“看去” 只见三道魂魄之上,一抹紫意隱隱浮现,那道幽冥法籙的虚影浮在虚空中。 自从许潜破境后,这法籙便忽然有了变化,现出了身形,悬於三魂之上。 但许潜尝试沟通了几次,这法籙之中似乎是有什么阻挡一般,只模模糊糊的传出一些碎片信息,內容晦涩难懂,许潜思索良久也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便不再管它。 不过,自这法籙显现出来后,许潜能感受到,自己的三魂似乎隱约的还在继续淬炼,只是这种感觉非常微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许潜猜测这种变化对於扩充法池,应该是起了协助作用的。 看了看上面那法籙虚影,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许潜退出祖窍之中,继续参悟起那门搜神拘魂术来。 作为目前自己手中所掌握的最高等的一门法术,到现在许潜虽然已经將其中秘篆完全掌握,但因为很少使用,所以对於这门法术,理解並不算深刻。 其中的检魂制魄部分,许潜还不能熟练运用,魂幡中那几只凶鬼,被他当成实验材料,折磨了许久,都快折腾的魂飞魄散了,也不得其法。 不过许潜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大不了再搞些鬼物来,一次不行就两次,总能找到窍门。 ………… 接下来两日,许潜便没再出门,一直待在房中潜心习练。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这一日。 砰砰! 许潜手里捧著一堆果子,正和灰棒儿玩闹,忽然有人敲门。 许潜闻声起身打开了房门。 “仙家,本次的目的地马上就到了,请您准备好,前往大厅集合。” 门口一名杂役躬了躬身子说道。 “好,我知道了。” 许潜点了点头。 杂役又欠身一礼,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门。 许潜回头,將放在一边的法剑魂幡,以及床榻下的包裹一併拿了过来。 唤过灰棒儿让其钻入怀中,许潜提起行李,迈步往大厅走去,心中略微振奋。 等了多日,终於要到了,也不知道这中州的核心,整个九幽墟界的修行盛地,幽都,到底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许潜从走廊中出来,挤了半天都没找到清江府的队伍。 早早的站在了前面的楚虎几人,回头瞥见许潜,赶忙招手喊道。 “许兄!这儿呢,快过来,飞舟马上就要降落了。” 许潜顺著声音,艰难的挤了一番,才来到前面。 一眾仙家们刚刚到齐,一股失重感便猛然传来,厅中眾人没有防备,又是一阵东倒西歪。 还没等眾人站稳,失重感又忽然消失。 砰! 轻微的撞击声撞击声传来,飞舟已然落地。 “各位跟紧了,不要拥挤,按登舟的顺序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各府掌事,轻车熟路的打开前面的通道舱门,而后转身呼喊著眾人,陆续下船。 许潜一行人排在前面,穿过通道,率先走出了飞舟。 一方无边无际的天地豁然出现在眼前。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飞舟!” 看清了眼前场景,楚虎目瞪口呆,失声惊呼。 其他眾人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的震撼。 许潜闻声从后面挤了出来,往前望去。 只见,在眾人前方,一艘艘大小各异的飞舟如同巨大的云团一般,將整片天空遮蔽。 往左右,放眼望去,此处与州城的飞仙台样貌相似,唯一的区別,便是根本看不到边界。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充斥其间,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不断有掛著不同旗帜的各式飞舟,从此起飞或是落下。 眾人乘坐的飞舟落在此处毫不起眼。 看眾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领头的几位掌事笑著摇了摇头,继续喊著后面的人儘快下船。 隨著眾人集合完毕,几日未见的阴神修士们也再次出现。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137章 群英会馆 一眾领队交代几句,便与眾人分开一齐往道盟总部而去。 “走了走了!各位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掌事们领著眾人往一边走去。 一眾人呜呜泱泱,直行了有小半个时辰,方才走出这处飞仙台。 “刘掌事,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人群中楚虎往前凑了凑,面带討好的看向前面一位中年掌事问道。 刘掌事扭头看了楚虎一眼,口中回道。 “现在先带你们去登记造册,之后会有学宫中人带你们去会馆中安顿下来。” “啊?会馆?咱们不在道盟总部住下吗?” 楚虎眼神疑惑,又追问道。 “想什么呢!道盟在幽都这边没有別院,哪里安排的下这么多人。” 刘掌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况且这次学宫选拔比较特殊,根据学宫联合会发下的通知,所有来参加特招选拔的人,必须在联合会安排的会馆中住下,不能单独在外。 而且这次学宫联考,中州三十六所学宫会全部参与其中,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规模。” 楚虎闻言点了点头,隨后又嬉皮笑脸的纠缠。 “嘿嘿!刘掌事,您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楚虎压低了声音,凑到刘掌事耳边问道。 “嗯……” 刘掌事倒是没在意楚虎的得寸进尺,沉吟了一瞬后,轻轻说道。 “我倒確实知道一些,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小道消息,这件事传了许久了,很多人都知道。” “那您说说。” 楚虎闻言眼前一亮。 刘掌事缓缓说出。 “学宫联合会其实並没有安排今年的这次特招选拔,今年只有一次二十所术学宫的正考,听说这次特招选拔是在上面的各学宫真人们的特旨下,额外增加的。” “什么!” “真人?!” “我的天!真的假的?!” 听闻这次选拔与真人们有关係,周围一圈暗中偷听著两人对话的眾人也不由得惊讶失声。 刘掌事对眾人的反应早有预料,笑了笑继续说道。 “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消息是从学宫內部传出来的,我们一开始得知的时候,也是相当惊讶。” “这歷次的学宫联考,早有定製,按理说没有极特殊情况是很少临时改动的,而且真人们身为各学宫的祭酒,很少关心选拔一事,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眾人若有所思,刘掌事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各位,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不必太过在意,各位只需在选拔中尽力而为便可。” 眾人闻声將思绪压下,也不再多想。 出了飞仙台,一条宽阔的长街出现在眾人面前。 “此处飞仙台乃是学宫联合会专为这次选拔特別设置的,距离登记处很近。” 刘掌事又解释了一句,率领眾人前行。 沿著长街一直往前望去,一座高大的白玉牌坊矗立在长街尽头。 隨著眾人靠近,牌坊上的金漆大字也逐渐映入眼帘。 “东庐” 许潜眼神扫过牌坊上的大字,心中忽然一动。 “这东庐也不知道和之前云灵所说的东庐学宫有没有关係。” “待安顿下来之后,可以寻人打听打听。”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收回目光继续隨队前行。 穿过牌坊,道路两侧,各有一排白墙灰瓦的低矮房屋。 此时各个房屋前的空地上,已经排满了人。 各府的十几位掌事见状凑在了一起,找准一个人少些的挤了进去。 片刻后,掌事们手中捧著一沓黄纸又走了出来。 回到眾人身前,挨个將黄纸发到眾人手中。 “这是你们的入馆凭证,各位可要保存好了,若是丟了,须要及时补办。” 有掌事抖了抖手中的黄纸,高声说道。 许潜接过黄纸,瞥了一眼,只见巴掌大的黄纸上,不知是用什么墨料,刻画著一道道复杂的篆纹。 在篆纹最中间,一个“馆”字占据了黄纸的大半空间。 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奇特的,许潜將黄纸揣进了怀里。 “就在这里按顺序排队,在里面登记完之后,便会有人接待你们了。” 掌事们说完,走向了队伍后面。 眾人闻言按著掌事们的吩咐,排在了那栋房屋前。 “豁!这人可真不少啊!” 楚虎站在队伍中左摇右晃,观察著挤在此处的人群,口中惊嘆道。 一旁的刘掌事刚要走,听到楚虎的惊嘆,笑了笑说道。 “那肯定了,光是咱们道盟在一个州所筛选举荐的就有二三百人,更別提还有其他势力所举荐的,八个州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得有上万人。” 刘掌事说完,往一边看了看,又补充了一句。 “咱们这还是来得比较早了,你现在看到的还不算太多,等这几日各州的人员陆续到齐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刘掌事迈步往后面走去。 又等了片刻,前面那一队人终於做完了登记。 眾人迈步进了房屋中。 屋內空间还算宽敞,勉强能让一眾人全部进入。 “姓名,籍贯,由何处举荐?” 坐在一方长桌后的白衣道人,一手执册,一手执笔,抬头问道。 “许潜,大梁州清江府陵水县人,由九幽道盟举荐。” 许潜闻声回道。 道人迅速记下,隨后摆了摆手又说道。 “把入馆凭证给我。” 许潜伸手將那黄纸掏出递了过去。 道人拾起一旁的一方红印,盖在了黄纸上,復又將凭证递了回来。 许潜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 “群英馆” 收起凭证,许潜跟著前面做完登记的往房屋后面走去。 道人还回凭证继续喊道。 “好了,下一个。” “褚鸣……” “胡全……” 眾人接连上前。 迈步走过一道窄门,许潜抬眼望去。 房屋后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前十几名身穿白袍的道人各自分列呼喊著。 “万方馆的来这里!万方馆!” “群英馆!群英馆在这!” “红綾馆!红綾馆来我这!” 此时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等候,许潜听清前面那道人的言语,径直往自己所属的会馆后面走去。 “好了,差不多了你们先跟我走吧。” 前面呼喊了一通的白袍道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点了点头,衝著身后的几十个人招手喊了一声,隨后便迈步往右边的出口走去。 第138章 特殊的规则 那白袍道人领著身后的几十人走过出口后,钻进了一片杂乱的建筑群。 “到了,群英会馆就在这了,进去吧。” 眾人左右穿行一阵,方才在道人的一声提醒后,抬头望去。 一座方方正正的白石塔楼出现在眼前,从外面看塔楼大约有三层,一层正对著眾人的方向,一扇已经掉了漆的大门,半敞著,两个灰衣小廝,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打瞌睡。 大门上面歪歪扭扭的掛著一道牌匾,“群英会馆”四个黑漆大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你们两个!过来!別在那偷懒了!” 白衣道人呵斥一声,唤过两个小廝。 那两人闻声赶忙跑了过来,脸上掛著諂笑。 两人还未开口,便被白衣道人伸手打断。 “好了好了,赶紧带他们进去,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偷懒,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不敢了!” 两个小廝赶紧赔笑,隨后转身领著眾人往会馆中走去。 “各位仙家请往这边来。” 两人边走边说道,眾人陆续进了会馆里。 许潜左右环顾一周。 这会馆大堂大致呈一个“回”字型,进门左手边挨著门口有一道柜檯,往后三面便是一个个房间,再往深处,左右各有两道红木楼梯,通向上层,抬头往上看,二层,三层皆是如此,走廊靠在內侧,透过同样的红木柵栏,便能看到上层的房间。 几个灰衣小廝立在柜檯后,招呼著一眾人。 “各位仙家,请来这边,会馆內部的房间除了位置不同,其他尽皆相同,仙家们可以隨意挑选。” 小廝们拿出几本图册摊在柜檯上供眾人挑选。 许潜闻声凑上前去看了看那图册,图层上標示著会馆內所有房间的位置,以及是否空置。 许潜打眼一瞧这馆內房间还不少,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间了。 眾位仙家们围在柜檯前,各自选看著图册。 许是眾人来的早,图册上大部分的房间都显示为空,再加上这一批一共也只有二十来人。 所以也並没有出现爭抢的情况,眾人各自挑选完毕。 领头的小廝高声喊道:“各位仙家,先回房间中安顿,暂时先不要离开会馆,待会馆中人齐之后,会有联合会中的大人来此传达本次选拔事宜,请各位稍待。” 眾人闻言並无异议,隨后便由几位小廝领著来到了房间中。 许潜推开房门,一间乾净立整的小空间映入眼帘。 许潜选的这间位於大门正上方的三楼,窗户对著会馆门前,视野比较开阔一些。此时刚过午后,明亮的日光投射进来,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房间內很简洁,桌椅床榻尽皆靠墙放置,右边有一个小套间,似乎是一个小型静室。 许潜上前两步,將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取出包袱里的兵马罐一弯腰塞进了床榻之下。 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歇了会儿,许潜站起身来到窗边,观察起周围来。 站在窗边放眼望去,因为身处三楼站的高,方才眾人穿行的那片杂乱无章的建筑群,此时也现出了大片的轮廓,建筑群如同一道环带往左右延伸,包括许潜所在的群英会馆之內的数座会馆都被其包围。 许潜眯著眼观察片刻,心中忽然一动。精彩不容错过:第138章 特殊的规则全本放送,点击。 眼前这片建筑,看似修建的极其杂乱,但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规律,此时许潜从上面看去,竟隱隱地有一股眩晕感传来,脑海里忽然一空,方才自己暗中记下的路线,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许潜收回目光心下凛然。 “此地恐怕不是一个暂住之地这么简单。” 心中略微警觉,许潜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看外面。 等待会那小廝说的学宫联合会的人来传达消息,便知道了,现在也不必要多想。 许潜双眼微闔闭目养神。 又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音。 “仙家,联合会的大人来了。请仙家们来楼下大堂中。” 小廝敲了敲房门,快速说道。 “知道了。” 许潜回应一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迈步打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一层的大堂中,此时已经站了了不少人。 人群中,除了有些认识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他大多保持著沉默。 人群前,一位鬚髮皆白的红袍老者,挺身而立,面上微微带笑,身旁还有几名白袍道人隨行侍立。 “欢迎各位来参见本次三十六宫的特招选拔,老夫名为鹤千,忝为学工联合会的执政,在这次选拔中,担任本馆的馆长。” “见过鹤馆长……” 眾人闻言,异口同声地拱手见礼。 “哈哈哈!眾位客气了。” 鹤千捋著鬍鬚笑了笑,隨后又道。 “那老夫也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我就长话短说,为各位讲解一下本次选拔的规则。” “本次的特招选拔,形式与之前有所不同,选拔场地尚在布置当中,在选拔正式开始之前,为防止各位受到影响,在五日后布置完场地之前,各位暂时不能出这片会馆所在的区域。” “这……” “为什么不让出去?我本来还想趁这几日在幽都里逛一逛呢。” “就是……” 鹤千此话一出,眾人一片轰然,纷纷低声討论。 鹤千见状面色不动,伸手压了压,待眾人安静了些,又说道。 “不过各位也不必担心,联合会为各位提供了足够的食粮和修行所需的资粮,各位若有其他需求也可以儘管提出,我会儘量满足各位。” “只是各位千万不要在我通知之前,走出这片园区,否则便会被取消本次参加选拔的机会。” 鹤千说完,面上笑意收敛。 眾人心中一凛,没有再出声质疑。 “嗯……” 鹤千左右扫视一圈,见眾人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几位白袍道人,说道。 “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老夫便先走了,老夫这几日就在园区以外,各位若是有事寻我,可以找这几人说明,他们会在驻守在园中。” 说完,鹤千抖了抖衣袖便转身离去。 眾人见状也纷纷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中。 “许兄。” 许潜刚走到楼梯口,迈步往上,身后忽然有人叫住自己。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139章 锁阴阵 许潜回头一看。 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朝自己点头示意。 “原来是褚兄啊!” 许潜微微一笑朝褚鸣拱了拱手回礼。 “没想到这么巧,咱们能分到一个会馆里。” 褚鸣迈步来到近前,也笑了笑瓮声道。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 方才在登记处时,许潜和楚虎闻錚几人排在了一批里,不过他们几人分到了其他会馆,没有和许潜一起。 “我的房间在三层左侧,丙字十七號。” 褚鸣报出自己的房间號,隨后又道。 “许兄看来咱们这几日都得在这里了。” 褚鸣说著,眼神闪动,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许潜见状心中一动,顺著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褚兄说的是,那位联合会的执政既然这样说了,想来最好是待在此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三楼。 这时褚鸣见左右没什么人了,方才低声道。 “许兄,方才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外围那片建筑中,竟然有锁阴阵的痕跡,我看这里绝对有问题!” 许潜闻言一凛,心道果然。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 “不瞒褚兄说,刚才我也看出来那片不太对劲。” “走,咱们回屋细说。” 褚鸣迈步往房间走去,招了招手示意许潜跟上。 …… 房间內,听褚鸣介绍完锁阴阵,许潜眼神凝重,心中思忖起来。 这锁阴阵许潜倒是听说过,算是仙家们应用的比较普遍的一种阵法,不过许潜之前並未接触过,所以具体的並不是很了解。 不过褚鸣因著身份,倒是对此阵颇为熟悉。 这几日,许潜几人凑在一起互相了解了许多,並且隨著与各府之人的交流,许潜也对九州的格局有了更多的认识。 像眾人所在的大梁州,其前身便是一个名为大梁朝的凡俗王朝,听说曾经也是由某位修士所开创。 只是现如今这大梁朝早已衰落,对各府也失去掌控,除了大梁州最北面的三四个府依靠著其手中的镇魔司还由其直接统领,其他各府县的凡俗衙门基本上都处於依附城中仙家势力的自治状態。 这褚鸣便是大梁朝治下的一名镇魔司校尉,修为已经达到了了明见三魂的境界。 这镇魔司职责便是负责镇压邪祟,妖魔,所以其经常率领麾下兵卒到各处围剿鬼物,邪教之类,所以才一眼便看出外面这锁阴阵来。 按褚鸣所说,这锁阴阵乃是一种封禁阵法,专门用於隔绝阴气,煞气,怨气等,大多数时候只有在构筑坛场时才会用到,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在某些禁地,绝凶之地。 这类地方大多充满阴煞之气或是其他难以处理的棘手之物,但也因此会有某些珍稀的灵材在其中產出,所以仙家们有时也会在这种地方布置锁阴阵圈禁起来,防止其中怨煞蔓延,並且同时將其中的灵材困在其中,方便採集。 又或是在破山伐庙时,在外围布置此阵,用来防止对方有阴物走脱。 当然根据作用的范围大小不同,以及所应对的情况不同,仙家们所布置的锁阴阵也不同,会有些差异变化。 比如,今日褚鸣在外面的建筑上所看出来的锁阴阵就比较特殊。 以褚鸣的经验也没看出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大致分辨出,似乎是有隔绝怨气的作用。 而且这外面似乎不止有锁阴阵,大神独夫之任携新作《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入驻可乐小说!方才许潜又观察了会儿外围那片建筑,发现上面恐怕还嵌套了数种不同的符阵。 阵法环环相扣,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若不是许潜用神识扫过几遍,也难以发现。 “如此看来的话,这次选拔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得这选拔就是在此地进行,不然为何这联合会如此强硬不让眾人出这片园区?” 心中想著,许潜抬起头来看向褚鸣,瞥见对方眼神,心中瞭然。 “看来褚鸣也想到了这一点。” 许潜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这样,褚兄,我看今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之前隨队的掌事也说过,参加此次特招选拔的人还没有到齐。” “明日咱们去其他会馆將楚虎他们几人找来,一起在园区中打探一番,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这联合会有什么打算,咱们几人联手,应对起来总能轻鬆些。” “那便说定了,明日一早咱们就去。” 许潜说著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待回到自己房间,许潜望了望窗外,此时天色已晚。 夜色漆黑无比,往左右远处望去看不到一点光亮,四下一片寂静,除了会馆中杂役们来来回回的走动,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许潜收回目光,伸手挠了挠一旁灰棒儿的小脑壳。 这傢伙这几日状態有些不太正常,频频地睏倦,今日自打进了房间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许潜用神识扫了扫没有发现其他异样,便没太担心。 在房间四处布置了几道符纸,许潜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法剑和魂幡,翻身上榻。 坐在床榻上,许潜將法剑魂幡,摆在一边伸手便能拿到的位置,隨后闭上双眼收敛心神沉入祖窍之中。 虽说许潜觉得今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也说不准,这联合会的想法不一般,也许这所谓的选拔早就在暗中开始了。 既然察觉了,那警觉一些准没问题。 许潜放鬆心神,继续扩充起祖窍中的法池来。 …… 万方会馆中,二层的某个房间內。 几道身影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討论。 “我看根本就没什么,那老头说不准就是在矇骗大家,既然选拔还没有开始,凭什么不让咱们出去!” 一个矮胖汉子满脸不忿,低声说道。 “就是就是!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怎么又让咱们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左边的一个乾瘦长脸闻言附和著矮胖汉子说道。 “刚才我可出去转了一圈,这地方整个都被外面那圈破房子给围住了,除了咱们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可是,若真被发现了,夺了咱们选拔资格怎么办?” 一边有人迟疑地问道。 “看你这点胆子!” 矮胖汉子低斥一声,隨后又道。 “你要是不敢就算了,我和老二老三去。” “別呀大哥!我去!” 那人急忙喊道。 “小点声!喊什么喊!” 又骂了那人一句,矮胖汉子站起身来,看了看左右几人,嘿嘿一笑。 “那就这样,待会过了子时,咱们就从后面摸出去。” “得嘞!” 左右几人纷纷应声,隨后便回了各自房间中做起准备。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第140章 各有行动 拂晓时分,天边微微泛光。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群灰衣杂役在几名道人的带领下从外围的建筑外走了进来。 隨后涌进各座会馆之中,与值夜的杂役们交接班次。 天色刚刚亮起,许潜和褚鸣便早早的出了会馆往后面走去,准备按著两日昨日商量好的去寻楚虎几人。 楚虎他们几个所分的会馆各有不同,两人便先去了最近的万方馆。 刚走到附近,便远远地听见万方馆中一阵喧譁,隨后便看见几名白衣道人从万方馆中走了出来,脚步匆匆的往外面的出口走去,面色上似乎有些阴沉。 许潜两人对视一眼,心下疑惑,快步往馆中走去。 进了万方馆,两人站在堂中,左右寻摸一番。 与群英馆一样,这里也是三层,不知方才那几个道人说了什么,此时馆中的人大多都面带整肃立在堂中,只有少部分出了门往一眾会馆中间的膳堂走去。 “楚兄,闻兄,这边!” 许潜左右打量,瞥见了站在后面的楚虎和闻錚,当即招手呼喊。 “许兄?褚兄?你们怎么来了!正巧我这刚想去找你们几个呢!” 听见许潜呼喊,楚虎两人抬头看见两人面上一喜,快步走了过来说道。 “边走边说,咱们先把人凑齐。” 许潜回了一句。 几个人转身出了会馆。 “哎,楚兄,方才那几个联合会的人说了什么?我看馆里的人怎么面色都不太好看?” 几人一边走,许潜扭头问道。 “嗨!我也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 楚虎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说道。 “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馆里有几个人趁夜打算从园区里出去,结果被联合会的人发现了,直接便被革除了选拔资格,人都没回来便被遣送走了。” “刚才那几人就是过来说此事的,警告馆里的人不要再发生此类事。” “哦?” 听闻此事,许潜两人心中一动。 “看来这联合会看得很严啊,连这几个爽灵修为的都没跑出去。” 昨日,许潜和褚鸣两人探討了一番,发现这联合会似乎是根据眾人修为的不同来划分其所在的会馆。 像许潜两人在的群英馆中,除了两人是踏入了幽精修为,其他能看出修为的,也都是幽精境的道徒。 而楚虎和闻錚所在的万方馆则大多是爽灵境的道徒,至於其他胎光境的便分在了其他的会馆中。 转了一圈將眾人凑齐,正好到了早食时间,眾人便来到膳堂中坐下,边吃边商议。 “楚兄,昨日我们两个发现联合会將咱们安排在此处住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许潜抱著胳膊,心中思索著缓缓开口说道。 “嗯?!怎么回事?许兄你们有什么发现?难不成这联合会要对咱们动手?!” 楚虎闻言一惊,赶忙问道。 许潜摆了摆手,脸上哭笑不得,安抚一句。 “楚兄稍安勿躁,咱们是道盟举荐过来参与学宫选拔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待楚虎几人稍安,许潜继续说道。 “昨日我们发现,联合会在这园区外围的建筑上布置了不止一道大阵,我俩分辨了一下,大多和封禁有关。” “再加上这联合会又莫名其妙的不让咱们出园区,所以便猜测这所谓的特招选拔没准就在这园区中进行。” “哦?” 楚虎几人闻言,眼中若有所思。 “如此的话……” “那咱们可就得小心了。” 楚虎沉吟了一下,眼神凝重道。 “嗯?!楚兄可是知道些什么?” 许潜眼神一动,低声问道。 “这事我也不確定,昨日我在园区里转悠一通,碰见了几个其他州来的人,打听了不少消息。” 楚虎左右看了看,俯身招手示意几人凑近些,方才继续说道。 “听他们说,之前也流露出过一些关於学宫特招选拔的內容,但大多不知真假没什么可参考的,不过,倒是有一条,我觉得靠谱些。” 楚虎故作神秘的顿了顿。 “是什么?快说!” 一旁的闻錚拽了拽他催促道。 “好好好,我说,听说是和外海有关係。” 楚虎被闻錚拽得晃了两晃,赶紧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外海?” 许潜闻言眉头一皱,语气疑惑的问道。 “外海是什么地方?” 楚虎面上一怔,隨后訕訕一笑。 “嘿嘿!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嘛,虎哥,不知道你瞎说什么呢。” 一旁有人鄙视一句。 几人正说著,一直没有开口的褚鸣忽然沉声道。 “我倒是知道一些,关於这外海的消息。” 几人正说著,一直没有开口的褚鸣忽然沉声道。 “我倒是知道一些,关於这外海的消息。” “哦?” 许潜闻言扭过头来看向褚鸣。 “这外海可不是什么善地。” 褚鸣面色凝重,缓缓说道。 “我从镇魔司的典册库中看过一些古籍,其中就有一部分是记载了外海的。” “据古籍中记载,这外海又名孽劫海,环绕整个九幽墟界,广阔无边,其內异常凶险,终年笼罩在迷雾之中,千百年来,所有进入这孽劫海中的修士,从未有人能从里面出来。” “有一册杂记曾记载过,五百年前曾有一方强大宗门,集合宗內十数位真人,加上近百位阴神从者,驾巨船出海,最后全部尸骨无存,只剩空荡荡的船队被吹回了海岸。” “豁!这么邪乎!” 楚虎惊呼一声,面色有些紧张。 “那咱们参加这选拔不会有危险吧?!难不成要咱们去闯那什么孽劫海?!” “应该不至於,但肯定是跟这孽劫海有关了,你忘了道盟筛选咱们时,便是根据心神承受力和感知力来决定名额的。” 许潜心中思索著,摇了摇头说道。 “那……” 听了许潜话语,楚虎心中稍定。 “那这孽劫海的凶险肯定就是和这有关係了。” 一旁的闻錚试探著开口说道。 “对!有可能。” 许潜闻言眼前一亮,隨后又道。 “而且我和褚兄昨天发现的外围的那些阵法,恐怕也是因此设置的,或许这园区內就藏有跟这孽劫海有关的东西,所以才用这些阵法锁住。” 许潜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第141章 选拔开始 园区西侧,青虹馆。 这座青虹会馆位於整个园区的最边缘,呈竖形排列,相对其他会馆来说小了一些,只有两层。 分到这座馆內的仙家们也不多,此时大多也都出了馆中,往膳堂去了。 馆中二楼靠右的一间屋內。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凑在一起密语。 “小念,你確定昨晚没看错?” 林千绪坐在床榻旁,眼中有些凝重,低声问道。 “是真的,我没看错,虽然那东西一闪而过,但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它!” 林千念面色苍白,五官紧缩在一起,坐在床榻上,口中回道。 林千绪见状一边轻轻抚了抚对方后背,一边安抚道:“好,我知道了,別害怕小念,有我在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千念忽然抱住头,缩成一团,口中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那东西……” “那东西怎么会在这出现!” “难道它一直混在飞舟里,跟著咱们来了中州?!” 林千绪闻言眼神一凝,抬头看向窗外,心中渐冷。 “不会的,那些阴神修士都和咱们乘的同一艘飞舟,要是真是那东西跟上来,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也许只是和它很像也说不定。” 想了想,林千绪摇头否认,隨后又道:“別怕小念,不管如何,我既然能斩它一次,就能斩第二次,如果这里真是也有那东西,大不了我再斩了便是。” “可是……” 林千念面上一急,欲言又止。 “放心小念,不碍事的,只要日后我能踏入阴神境,这些代价便不算什么,隨时都能补回来。” 林千绪摆了摆手。 “好。” 林千念眼神挣扎,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林千绪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 “今晚我便守在此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 膳堂中,方才许潜说完后,褚鸣当即便点了点头,赞同道:“还真有可能!我觉得许兄说的对。” “我觉得也是。” 一旁的闻錚也颇为赞同。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虎抱著肩膀,看了看左右两人。 “这样,这事咱们几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说,咱们接下来就散开,趁著现在时间还早,在园区里各处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许潜低声说道。 “可以,我觉得没问题。” 褚鸣点头同意后,又补充一句:“还有一点,要是有什么发现不要贸然接触,先通知其他人,再一起行动,免得有意外发生。” “对,大家千万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等人齐了一起前去。” 楚虎同样点头应道。 “而且我猜这园区里,应该也不止咱们想到了这一点。” 许潜抬头看了看堂中的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 “这会儿,应该都商量著此事。” 眾人闻言尽皆点了点头。 许潜说完低头沉吟片刻,又道。 “咱们儘量不要一个人单独走,我方才看了,这处园区大致呈一个葫芦形。” “这样,咱们分成两组,我和褚兄各带两人,咱们一左一右,往后面走,有任何发现隨时联繫。” 褚鸣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左右几人说道:“好,那就这样,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行动。” 几人商议好,不再耽搁,当即便起身出了膳堂。 这膳堂的位置恰好就处在“葫芦”的大小肚之间,几人分成两队,看了看左右,准备先从后面的“大肚”开始查起,等转完一圈回来后,再往前面去。 拱了拱手,许潜领著闻錚和另一人,往左边走了过去。 ………… 夜幕再次降临,一弯残月隱没在云层之后。 本就不多的月光,再被云团一挡,就更没有多少投下来的了。 漆黑的夜色中,白日里还有些热闹的园区,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管是前一日来的,还是今日刚来到园区中的,皆是按著联合会的要求没有人敢再往外跑去。 群英馆三层。 房间內,许潜没有忙著熟练法术,而是立於窗前,眉头微皱,心中思索著。 今日许潜几人將整个园区都搜查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几人又不信邪地仔细来回搜寻,包括各个馆內都看了,也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就是一座普通的园区。 几人疑惑地同时,也鬆了口气。 也许几人的猜测是错的,实际上选拔根本就不在这里进行。 只是这联合会要求奇葩而已。 眾人商討了半晌,到了晚间,最终也没討论出什么结果,於是便作罢,各自散了去。 不过许潜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此事没那么简单。 站在窗前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许潜捏了捏眉心,索性不再考虑,转身坐回榻上。 站在窗前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许潜捏了捏眉心,索性不再考虑,转身坐回榻上。 …… 子时刚过,夜色越发的深重。 方才还有些微风,此时忽然停了,园区四下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馆中的杂役们在白袍道人的带领下,悄声离开了园区。 噗!噗!噗…… 几道微弱的声音忽然从上空传来。 天空之上,五团模糊的身影突然显现出来,悬浮於半空之中。 几道身影上各有灵光覆盖,將身形样貌遮蔽,旁人完全看不清,就连声音也似乎被阻隔在一处,没有散发出去。 “影老,人数已经差不多了,我看可以开始了。” 其中,中间的一个身影微微晃动,淡淡说道。 “善,那我便將劫气放出去了。诸位小心些,看仔细了。” 一旁有人出声回应。 “善。” “可。” “……” 一旁几人闻言也各有回应。 “这……这样真的可行吗?” 忽然,最后面一位,口中有些迟疑地出声问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君上亲自带回来的消息,孽劫海中的孽煞正在往陆上扩张蔓延,此事迫在眉睫,也顾不得许多了。” 中间那道身影嘆了一声,缓缓道。 “是啊,各学宫尝试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解决这孽劫海的问题,若不是去年君上破境成功,迈入法体,闯进了孽劫海里,此事咱们还蒙在鼓里,到时候大难临头,可就晚了。” 一旁有人附和道。 “唉……” 方才迟疑那人嘆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第142章 劫气 “起!” 见眾人没再出声,那位被称为影老的身影,低喝一声,抖手甩出了一道灰影。 灰影盘旋而出,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缓缓停住,浮於整座园区之上。 原来是一墨玉扁匣。 玉匣停住后,缓缓打开盖子。 一道灰白劫气飘散而出,眨眼间就要爆发开来。 “镇!” 一旁的五道身影变换位置分列在园区四周,同时吐气出声。 话音刚落。 已经扩大了数十丈方圆的劫气猛地一顿,而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般,分成十几份不同大小的灰白团,朝下方的各个会馆落去。 待將各个会馆笼罩后,灰白劫气缓缓变淡,散於无形。 半空中的几道身影也渐渐隱去,整座园区再次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 …… 群英馆三层。 盘坐在床榻上的许潜猛然睁开双眼看向窗外。 见外面一片漆黑,並无异样。 他眼中带著惊疑不定,收回了目光。 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法剑,翻身下了榻,许潜走到窗边,仔细查探。 就在许潜准备放出神识观察时,他忽然眉头一皱。 此时许潜发现自己的神识只能堪堪笼罩周身三尺,竟无法放远。 “不好!有情况!” 意识到已经有事发生后,许潜双眼一凝,心思飞转。 方才祖窍之中的法籙不知怎的,忽然一阵异动,將许潜惊醒,再结合现在神识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异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得趁现在还没有异样,赶紧和其他人匯合。” 心中迅速决定好,许潜转身来到房门前,轻轻地打开一条门缝。 透过缝隙看了看,见左右无人,闪身出了房间。 许潜靠在栏杆边,往下打量。 正常情况下,会馆中即使在夜里,也会有十几位杂役值夜。 但现在,许潜迅速扫视了上下几层楼,整座会馆竟没有一个人影。 就连平时一到夜里就会浮起光亮的灯盏,都只有寥寥数盏还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看了看,许潜收回目光,回身贴著左侧的墙壁,轻迈脚步,往一边走去,同时暗中施展晦跡之术。 一阵晦朔的灵光闪过,许潜的身形忽然缓缓消失。 来到褚鸣门前,许潜轻轻叩响房门。 没敲两下,门內便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褚鸣沉闷的声音传来。 “谁?!” “是我褚兄。” 许潜贴在门边,低声回道。 听见许潜的声音,门后的褚鸣眼神一动,隨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许潜迈步跨入。 “可是出什么事了许兄?” 悄声合上房门,褚鸣回过头来问道。 “褚兄,这园区里肯定出事了,我刚才看会馆里的杂役们都不见了。” 许潜手里挎著法剑,面色凝重回了一句。 “嗯?!” 褚鸣心底一惊,隨后转身再次打开房门,看了看外面。 会馆中果然如许潜所说,已经空无一人了。 关上门,褚鸣迈步来到窗边,左右看了看,眉头微皱。 “目前没看出来有什么其他的异样,不过確实应该小心一些。” 褚鸣回头看向许潜说道。 “我觉得也是,褚兄咱们先把楚虎他们几个找来如何?”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 “好,虽然不知道这联合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说完,褚鸣回头將他那身甲冑拿了过来,迅速地穿戴好,隨后一弯腰,从床榻下,拿出几根黑色的短棍模样的东西,只是相对於短棍来说,似乎粗了些,每根都有婴儿手臂般粗细。 咔!咔! 褚鸣將几根“短棍”一套,三两下竟拼出一桿丈八长枪来。 见褚鸣准备好,许潜也没多说话,回身打开了房门,两人一前一后,没有发出声音,来到了大堂之中。 见会馆大门紧闭,许潜伸手试著推了推,发现大门似乎已经被锁死。 许潜提剑点了点,大门之上忽有一片灵光闪过。 “褚兄你看!” 褚鸣闻声向前一步,看了看被阵法锁住的大门,点头道。 “果然有问题!” “那看来,现在要么就从窗户翻下去,要么就只能硬闯大门了。” 许潜皱起眉头说道。 褚鸣手里擎著长枪,眼神转动思索著。 就在两人为难之际,却没有发现,整座会馆中,忽然有灰白雾气渐渐浮现。 “不行,现在情况不明,光靠咱俩,真有什么事恐怕力有未逮。” 许潜心中忽然一动,扭过头来,低声说道。 褚鸣闻言,眼神一动。 “那……许兄的意思是……” “把会馆中的其他人都叫起来,一起闯出去。” 许潜沉声回应。 褚鸣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商量好对策,两人左右散开,挨个叩响房门。 …… 片刻后,群英馆一层大堂中。 黑压压的人群匯聚在此处,粗略看去,几乎有上百人。 此时皆是一脸凝重,保持著安静,看著前面那人。 褚鸣立在人群之前,低声说道。 “诸位,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若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儘管讲来,若是没有那就准备破门。” 褚鸣说完,环顾人群一周,见无人应声,点了点头。 “好,既然没有意见,那眾位便准备好一起破门了。” 褚鸣回过头来,看向许潜。 许潜会意,挥手让堂中眾人后退了些,隨后眼神一定,双手猛然探出。 轰! 炽热的真火轰然爆发,撞在了会馆大门之上。 眾人眼前一白,纷纷抬手遮眼。 一声巨大的炸响隨后传来。 待光芒收敛散去,眾人这才放下手,往前看去。 “什么!!” 待看清了前面状况,眾人眼中皆是一骇。 只见,眾人身前的大门上,浮现一片混沌灵光,许潜用真火猛击这一下,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那混沌灵光稳稳浮现,甚至没在大门上留下一点痕跡。 一旁的褚鸣见状,眼神一凝,猛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我来!!” 褚鸣周身一震,手中黑色大枪嗡鸣一声,一道寒芒闪过,隱隱有一道龙形虚影浮现在其身后。 “呔!” 褚鸣两膀一晃,手中长枪撕裂空气,带出一声尖啸,戳向身前的大门。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143章 法籙变化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43章 法籙变化》,阅读连结。 就在馆中一眾人试图破门之时,天空之上,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有趣,有趣,看来也不能说这外州偏僻便没有璞玉。” 另一道声音也隨之响起。 “嗯,这群小傢伙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远处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一句。 “而且不止一个,现在看来这外州还真有点藏龙臥虎的意思。” 此话一出,方才交谈那两人忽然一滯,半晌后先前说话那人,幽幽一嘆。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音渐渐远去,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接话。 四下再次安静下来。 群英馆中。 眾人各施手段,轮番上阵,轰击著前面的大门。 “行了,我看咱们暂时应该是出不去了。” 褚鸣摆了摆手,叫停了眾人。 “联合会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困在会馆里要做什么?” 一旁有人疑惑不解。 不远处,许潜提著法剑,缓步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不行,每个房间都试了,窗户也打不开。” 褚鸣闻言,眉头紧皱,低头思索。 “这是什么!!!” 两人正在思考时,人群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眾人闻声回头。 会馆中不知何时突然瀰漫起一股灰白的雾气,浓重的雾气犹如实质,眨眼之间便將眾人笼罩,一个个身影隱没其间。 许潜一手掐诀,一手握紧法剑,心下警觉。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褚兄!褚兄!!” 此时往左右看去,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许潜连喊几声,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凭著记忆往身后跨过几步,依然没有碰到其他人。 就在许潜警惕之时,身后一缕灰色的劫气缓缓凝聚,而后如同一条灵蛇一般,朝许潜飞射而去。 呼—— 许潜眼前的雾气忽然消散。 “什么情况?!” 待雾气散去,看清四周的景象,许潜面色一滯。 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片荒野之中,脚下是枯黄的草地。 许潜扭头环顾一周,借著灰濛濛的月光隱约能看清,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两旁还横臥著一片黑影,但是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四下寂静,甚至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再往远看,前方似乎有一片树林,透过稀疏的枝叶,能看到远处些许的火光,那里似乎是一个村庄。 “这灰白雾气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到这了?” 许潜心中暗忖。 “嗯?!” 许潜回过神来,忽然察觉到手中一轻,低头一看,手中一直紧握的法剑竟然不翼而飞了。 许潜赶忙在身上一阵摸索,才发现身上同样是空空荡荡,除了身上的衣物,许潜隨身携带的百相蜕和蟠龙玉佩,以及符咒一类的,全都消失不见。 就连一直藏在怀中的肥鼠,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 许潜皱起眉头,心中疑惑。 “难道自己又是被拉进了某个小千世界中?但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若联合会真是要眾人进小千世界中选拔,大可以明说,何必来这一出?” 就在许潜心中正疑惑时,他面色忽然一怔,隨后收束心神探入了祖窍之中。 祖窍中,浮於三魂之上的法籙,散发著紫色的灵光,阻挡著一道灰白色的混沌身影。 身影模糊看不出形状,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许潜甫一望去,便觉那道身影上传来一股绝望、怨恨、痛苦的气息,扯住自己的心神。 “不好!!!” 在心神被扯住的瞬间,许潜便感受到,那身影中似乎有无数双目光一齐盯住了自己。 他心下一惊,迅速撇开“目光”,没再看过去。 祖窍中,法籙稳稳地撑起一片灵光將许潜的三魂遮蔽,灰白身影发出“嘶鸣”,在灵光上撞出阵阵涟漪。 眼见法籙震动几下,似乎是在那灰白身影撞击下,產生了动摇,许潜赶忙调动起法力,传入了法籙之中。 有了许潜的支持,法籙渐渐稳定下来,灵光落下,將灰白身影的撞击尽数挡了出去。 两方僵持片刻,那灰白身影忽然颤抖一下,身形似乎隱隱有些要溃散的感觉,它不甘地“嘶鸣”一声后陡然消失在许潜的祖窍中。 许潜见状心底一松。 “终於是把这东西挡出去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但看这邪性样子,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有这法籙在,不然自己应该早就中招了。” 心里想著,许潜看向三魂上的法幽冥法籙。 前两日,自法籙產生异动之后,许潜便开始尝试与法籙建立沟通。 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被动地让法籙自己发挥作用。 如今,许潜可以主动控制法籙的护魂之用,並可以用自己的法力去支撑法籙,增强护佑效果。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再多的便不是许潜能调动的了,实际上这枚法籙本质上就是一件法器,只是到现在许潜也看不出这件法器的等级。只是在心中有些猜测,或许在自己踏足阴神境后,就能知晓了。 嗡~ 灰白身影消失后,法籙中忽然一震,一道信息从法籙中传递给了许潜, 许潜心神一动,迅速检索信息。 法籙传来的信息相当简短,其中並没有提及这道身影是什么东西,只是提示,若能捕捉到此物,令法籙吞噬,便能恢復法籙的其他效用。 这让许潜心中一喜。 “没想到来参见这选拔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自从了解到这枚幽冥法籙来自仙宫之后,许潜便一直留意著一切能与法籙產生联繫的事物。 尤其是能够恢復法籙效用之物,毕竟这法籙背后藏著一方仙宫的秘密。 自己只要能得到其些许遗泽,不说一定能得道成仙,但至少有了一丝可能。 心底思索著,许潜退出祖窍之中,缓缓睁眼。 虽然將祖窍中的不明身影暂时解决了,但许潜心中的疑惑依然不减。 望了望前面远处的火光,许潜缓缓踱步,试探著往前走去。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144章 孽怪 一边往前走著,许潜心中思忖: “那道灰白身影,不用想与那灰白雾气一样,肯定也是联合会搞出来的,现在自己又发现这东西能和法籙產生联繫,那就代表其和仙宫也有关。” “那这联合会背后的学宫联盟又与这仙宫有没有关係呢?” 许潜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 “而且如果这真是所谓的特招选拔的话,那一定会有学宫的修士在背后观察眾人,自己祖窍中的法籙也许会因此暴露。” 想到这许潜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管现在有没有暴露,接下来自己都必须得小心些,不能轻易地动用法籙了。” 眼中精芒一闪,许潜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隨著许潜靠近前面的那条小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方才许潜站在上风口,加上离得远了些,所以一时没有看出来。 现在来到近前才看见,地上躺倒的一片黑影,原来是十几具尸体,大量喷涌出的血水混合著河边的泥沙,染红了一片。 许潜俯身查看一番,这些尸体只有四五个是人的,其他都是些豺狼虎豹一类的山野精怪,唯一奇怪的是,这些妖怪尸体皆是身首异处,没有一个完整的,而且空气中散发著一股浓浓的恶臭,熏得许潜眉头直皱。 大概看了看,分辨完,许潜捂著口鼻,抬起头目光越过小河往对岸看去。 河对岸,一大片杂乱的脚步痕跡夹杂著点点血跡往前延伸,一直通向远处的火光。 看样子,大概是这些修士遭遇了妖魔袭击,其中有人突破了包围,往前面逃了。 许潜抱著胳膊直起身来,眼露思索。 “看这样子,这选拔大概率和眼前这事有关。” 许潜扭头往左右看了看。 “而且,就算没关係,这荒郊野外的,前面逃走的人可能是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內,唯一能接触到熟悉这里的人了,无论如何也应该过去看看,只是自己现在手无寸铁,在还没清楚状况时,决不能暴露行踪。” 许潜眼神一动,纵身跃过小河,来到对岸,隨后身形一闪,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藏匿起身形,许潜朝远处的火光飞纵而去,不过片刻便已来到了火光不远处。 隨著许潜接近,借著火光,他也看清了前面的形势。 前方不远处,一个凸起的矮丘上,熊熊大火喷吐著光热。 一人来高的巨大篝火前,三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立在火堆前。 矮丘下,一群妖魔將篝火团团围住,许潜粗略看去,约摸著至少有二十几只。 妖怪们逡巡在矮丘下怒吼嘶鸣,但却不知是碍於什么,俱都止步在矮丘之下,没有往上衝去。 见前面双方僵持在一起,似乎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许潜也没有贸然接近。 辨別了下风向,许潜换了个位置来到下风口,悄声往前靠近。 缓缓挪动片刻,来到一片灌木丛后面,许潜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发现,又继续观察起来。 此处比刚才更近了些,在火光的照耀下,前面的景象也越发的清晰。 待许潜借著明亮的火光,看清了下面那群妖怪后,忽然面色一怔,发现了异样。 锁定独夫之任,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每次更新。 前面,矮丘下的妖怪们,眼中俱是一片灰白。 身躯大面积的腐烂,翻开的皮肉中看不到一点血色,甚至有的身上的皮肉腑臟已经脱离躯体,掉落下来,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完全就是一副尸体的模样,按理说早该死去了。 但眼前的妖怪们却依然能够行动,此时瞪著泛白的眼珠死死地盯著矮丘上的身影,嘶吼间,口中涎液垂下。 许潜皱了皱眉头,正在思索间。 矮丘上的三个人影忽然大喊一声,从上面跳了下来。 三人手中各持一柄形状奇特的短剑,剑身上白茫茫一片,散发著微光。 见三人离开火光范围,妖怪们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 跳下来的三人结成阵势没有分散开,辗转腾挪间,手中的短剑偶尔脱出,斩向围过来的妖怪。 双方交战片刻,便有四五个妖怪被斩掉头颅,扑倒在地,就在这些妖怪倒地的一剎那,其身上的血肉也瞬间变得更加腐败,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飘散而出。 许潜腹誹一句,趁著没人注意,往一旁紧走几步,躲了躲。继续观察著场上局势。 那三人虽说一开始斩杀掉几个妖怪,但形势依然岌岌可危。 一眾妖怪悍不畏死,仿佛不知疲倦的不间断进攻,让三人疲於应付。 隨著时间推移,三人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也不断有细小的伤口浮现。 但那些妖怪的进攻依然迅猛,三人已经渐渐有些不支。 其中一人眼见形势危急,赶忙大喊一声,招呼另外两人。 “不行!咱们得先退回去!” “好!!” 其他两人回应一声,隨后便一齐往矮丘上的篝火纵去。 几只妖怪紧隨其后猛扑过去。 嗥!! 然而还没触碰到几人,几只妖怪身形猛地一顿,好似碰到烙铁一般,嚎叫一声,往后跌落回去。 三人趁机回到了篝火前。 “呼~不行,咱们一时半会搞不定这些孽怪,先缓缓,一点一点来。” 其中那个领头的壮实汉子喘著粗气,缓缓说道。 “但是……伍爷。” “咱……咱们的骨木不多了,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一旁一个身穿黑衣的瘦弱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回应了一句。 壮实汉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隨后咬了咬牙说道。 “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已经放过令箭,这里离飞鹰寨已经不远了,肯定会有人看到。”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瘫在地上抓紧恢復体力。 伍青见状,眼神动了动,扭头看向另一边,同样坐在地上休息的矮小身影。 心中暗暗盘算。 “若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拼一把,看能不能把小姐送出去了。” 伍青双眼微眯,握了握手里的短剑,將其插入篝火下的柴灰中,隨后也伸手一撑坐在了地上休息。 第145章 出手相救 三人休息了片刻,身后篝火中的火势渐渐小了下来。 伍青抽出篝火下的短剑站起身来,左右两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小杨,准备好咱们再冲一次,爭取多斩掉几只。” 伍青回过头来,低声嘱咐一句。 “放心伍哥,我这情况还好。” 杨絮点了点头回道。 伍青拍了拍杨絮的肩膀。 “嗯,小心些,不行咱们再退回来。” 说完,伍青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蒙著面纱的红裙少女,递过一个隱晦的眼神,低头说道。 “小姐,待会你离我近一些。” 少女闻言眼神一动,点了点头回了声。 “我知道了,伍叔。” 见两人恢復了体力,伍青回过头来,看向下方的孽怪,握紧手中的短剑,低喝一声。 “走!” 三人再次跨步往下面冲了过去。 不远处,隱匿著身形的许潜见三人再次冲了下来,悄声变换位置,离矮丘更近了些。 方才这几人回到矮丘上之后,那些妖怪没有往上追,反而回头爭抢著,啃食起那几个被削下来的头颅。 嘶嘶—— 抢到头颅的妖怪径直跑到一边,三两下便啃开了头颅,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飘散而出,被其一口吞下。 隨著灰白气息入口,这几个妖怪的身上明显有了变化,其眼中的灰白光芒更盛,而后嘶吼一声身上腐烂的部位碍事缓缓蠕动,几块死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层新生的肉芽。 许潜躲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得心中一凛。 “看来確实有必要接触这几人,不然自己在这荒野中乱撞,要是碰上一群这种古怪妖物,只靠自己可难以应付。” 许潜心中思索著,缓缓靠近。 他一边往前凑著,一边观察前面。 此时那几人已经衝到下面和妖怪们再次交战在一起。 咻—— 冲在最前面的伍青,抬手掷出一道白芒。 白芒带出一道破空声,瞬间划破长空,插在了一只孽怪的脖颈上。 嗬!嗬! 那只孽怪身形一顿,伸出利爪还欲再往前冲,伍青眼神一凝,手上一握,那孽怪脖颈上的白芒闪烁一下,便轰然炸开,连带这孽怪的头颅一併炸成了碎片。 伍青几人趁机撞开了前面几只孽怪的包围,背对背而立,眼神紧盯著一眾围过来的孽怪。 因著体力的下降,这次几人更为谨慎了一些,没有追求斩怪的速度,而是互相配合著,看准时机才会出手一次,每次出手便是一击必杀,儘量用最少的消耗去斩杀一只只孽怪。 隨著三人再次斩掉几只孽怪,许潜也已经靠到了离眾人非常近的位置了。 嗥—— 就在伍青几人心神紧绷之际,从远方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三人面色齐齐一变。 “不好!小杨快撤回去!” 伍青急忙大喊一声,三人互相掩护著往篝火处退了回去。 杨絮走在前边,大跨几步来到篝火前,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回头喊道。 “不好了伍爷!咱们剩下的这些骨木,恐怕挡不住种孽!” 后面的伍青闻言,麵皮一抽,眼神闪动,沉声道。 “那就只能强行突破了,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不管怎样也得把小姐送到飞鹰寨去。” “好。” 杨絮面色艰难地点了点头,望了望下面。 “伍爷,咱们从哪边走?” 伍青看了看左右,抬手一指。 “这边,咱们从水沟那里绕过去,挡一下这群孽怪,儘量给小姐多爭取些时间。” “事不宜迟,趁那种孽还没过来,赶紧走!” 伍青说完,俯身从篝火中抄起一根烧得正旺的白色木柴,率先朝自己指的方向衝去。 “小姐,你走在中间,我断后!” 杨絮咬了咬牙,也抄起一根木柴对著那红裙少女说道。 两人跟在伍青后面朝下面衝去。 伍青挥舞著手中的木柴和短剑,挡开孽怪们,硬生生砸开一条路来。 三人死命往外冲。 然而,方才那声震天怒吼响起后,本就悍不畏死的孽怪们变得更加疯狂。 伍青冲在前面奋力之下,毫不留手,打得几只孽怪身躯扭结,脊骨折断。 但这几只倒地的孽怪却没有死去,反而是摇摇晃晃的再次爬了起来,身子一扭,恢復了正常,而后继续扑向伍青几人。 见几人竟然好巧不巧的,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不远处的许潜眼神一动,赶忙闪身躲到一边。 只是隨著眾人靠近,有几只孽怪也离许潜近了些。 这几只孽怪耸了耸鼻子,忽然嘴角一抽,猛地回过头来,盯向许潜的位置,口中低吼。 许潜眉头一挑,心知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便不再隱藏,掐诀散去身上的晦跡之术,將身形显露出来。 “什么人?!!” 见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伍青心底一惊,慌忙出声。 “朋友別害怕,我只是偶然来到此地,没有恶意。” 许潜迅速回了一句,身形一闪,脚下用力连弹,踢飞两只孽怪。 此时几人已经近在咫尺。 伍青见状瞳孔一缩。 “嘶!这人没有骨木,身上也没看出有福灰的气息,但凭力量就能打飞孽怪?!” 伍青心中狂震,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思考,只得大喊一声。 “朋友还请帮个忙,我们几个是飞鹰寨的。” “好!” 许潜回应一声,身形连连闪动,瞬息之间便打飞挡在前面的几只孽怪。 瞥了一眼,一旁飞出去,但看起来似乎毫髮无伤的孽怪,许潜皱了皱眉头,招手道。 “快来!” 伍青几人见状眼中一喜,赶忙往许潜这边跑了过来。 几人破开孽怪们的包围,跟著许潜一路往前跑。 “朋友!过了前面的水沟往左去!” 跟在后面的伍青辨了辨方向,出声喊道。 见许潜扭过头来看向自己,伍青赶忙又解释一句。 “那边就是飞鹰寨的方向了。”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隨后跨过水沟停下了脚步。 “几位先行一步吧,我来断后。” 许潜朝几人挥了挥手说道。 “这……” 伍青略一迟疑,隨后抱拳拱手,重重道。 “多谢!” 伍青內心感激没有多言,只是抓紧领著身后两人往前飞奔。 点击,开启《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奇妙旅程。 第146章 怪异世界 见几人走远了些,许潜回过头来,不再留手。 两道炽白火龙呼啸而出撞向一眾孽怪。 “我倒要瞧瞧这是个什么古怪玩意!” 许潜特意让几人先走,便是想先试试自己能不能应对这群古怪妖物。 方才见这几人靠著矮丘上的篝火与这群妖物对峙时,许潜便想到了这一点。 看那几人的动作就知道,这些妖物古怪异常,寻常的手段应该是不好杀死它们,可能必须用那白色的木柴来克制。 而且还必须斩掉头颅,不然也杀不死这东西。 心里思忖著,许潜操控著火龙,轰向妖物的头颅。 轰—— 两方相撞,火龙炸裂开来,化为两团白焰。 火焰中,传来一眾妖物刺耳悽厉的嚎叫声,高温之下,妖物身上陡然飘起一股灰色烟尘。 待白焰散去,看清了场上情景,许潜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水沟前,剩下的十几只妖物尽皆扑倒在地,身上的血肉也在白焰的迸发下纷纷脱落。 一眾妖物除了头部被一层灰白色光芒笼罩住,其下已经只剩一副光禿禿的骨架。 然而即使这种伤势,这些妖物依然没有死去。 骨架扭动间,带起一阵喀拉喀拉的摩擦声。 在许潜的注视下,妖物们头颅上的灰白光芒接连闪烁,骨架上忽然又有腐烂的血肉生出,並且正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往全身蔓延。 嗥! 许潜刚想再次动手,便听到远处再次传来几声怒吼,听声音,对方正在快速地往这边接近。 许潜眼神动了动,伸手抓起一只妖物头颅,手上真火涌现,繚绕一周,见其似乎没了动静,隨手扯下一截衣袍裹住,而后转身朝伍青几人的方向纵去。 只留下一眾残缺妖物满地扭动。 许潜刚离开不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 咚!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庞大的身影自黑暗中显现出来。 来者身高两丈,披头散髮,浑身赤裸,只在腰间裹著一圈粗布遮住要害,看样貌与平常青年男子一般无二,只是眼中瞳仁泛著灰白色光,显出几分诡异。 “巨人”大手一挥打破身前已经几乎快要熄灭的篝火,迈过矮丘,几步便来到了倒地的孽怪面前。 嗥!!! 见一眾孽怪惨状,“巨人”再次仰头怒吼一声,愤怒地踢开几只已经没了动静的孽怪,“巨人”俯身伸出巨手抓向地上还在扭动的孽怪。 荒野中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呸! 片刻后,“巨人”口中吐出些骨骼残渣,直起身来嗅了嗅,转头望向许潜一眾人离开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 “新……新魂。” “巨人”口中模糊不清地吐出两个音节。 將地上孽怪的孽气吞食一空后,“巨人”晃了晃身形没有朝许潜一行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反而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 伍青几人走得不算快,在许潜施展神行术全力赶路之下,不到一刻钟便追上了几人。 伍青几人听见身后动静还以为又有孽怪追了上来,慌忙往后看了一眼,见是刚才断后那人,这才鬆了口气。 待许潜来到近前,伍青脚步放缓站定,脸上带起笑容,看清了许潜身上装束,拱了拱手道。 “在下伍青,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许潜,见过伍道友。” 许潜同样拱手回道。 伍青闻言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伸手指了指杨絮两人,介绍道。 “这是我的两个子侄,今夜突遭孽怪袭击,多亏了道友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逃了出来。” 伍青说著朝许潜欠了欠身。 朝伍青身旁那两人点了点头,许潜闻言摆了摆手, “在下也是恰巧路过,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许道友,虽然咱们暂时脱离了那些孽怪,但是这里毕竟还是在野外,不甚安全,若是道友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到我飞鹰寨歇一歇,正好我们也好感谢道友一番。” 伍青看了看身后,看向许潜缓缓说道。 “哈哈!感谢就不必了,不过我也正好要寻一地暂歇,就隨道友一起去了。” 许潜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见许潜答应,伍青面上一喜,笑著点了点头。 “甚好,甚好,那我便在前面带路了。” 说完,伍青转过身来,招了招手,径直往前奔去。 两人身后,那杨絮没什么反应,倒是那位红裙少女看清了许潜样貌后,眼神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握了握手中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踌躇了片刻,还是没有出声,而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闷头赶路。 一行四人,疾驰不停,一直赶了有小半个时辰,方才远远地望见一片耀眼的火光。 眾人正走著,前面的伍青看见火光,回头喊了一声。 “许道友,前面那火光处便是了。” 许潜闻声抬头,眯著眼望去。 只见前方那冲天的火光如同大日一般,散发著耀眼的光芒,穿透漆黑的夜色照射过来。 此时眾人到那火光处尚且有些距离,但在那冲天火光的照耀下,已经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四下的荒草渐渐变矮了许多,几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条光禿禿的土道前面。 伍青见到前边的土道,心中鬆了口气。 “马上就到了,跨过前面那条土道,咱们就已经进了飞鹰寨的范围了。” 伍青扭过头了看向许潜解释一句。 许潜点了点头,几人继续前行。 方才与孽怪激斗半晌,伍青虽然疲惫但也还有些体力能撑住,只是身后的杨絮和那红裙少女喘著粗气,脚步早已有些虚浮,只是强提著一口气赶路。 好在此处基本算是安全了,伍青便没有再著急,放缓了脚步让两人得以喘息。 几人顺著土道,边走边说。 “伍道友,那群古怪妖物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听许潜问话,伍青眼神一动,心中有些疑惑。 “道友不知道孽怪?” 许潜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失言,刚要开口解释。 第147章 飞鹰寨 伍青忽然作恍然状,摇了摇头说道。 “哦!道友可能是从其他边地来的,你们那里可能还没有孽怪这种东西出现。” 伍青自言自语了一句,復又抬起头来看向许潜。 “那我就为道友简单介绍一番。” “多谢,多谢。” 许潜拱了拱手,顺著对方的话没有再解释。 伍青略一沉吟,缓缓说道。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名字,只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叫法。” “族中代代相传,说是在千百年前,我们这里天空之上是有一个名为大日的东西,能將整片大地照亮,只是后来大日崩塌消失不见,连带著当时的许多人也消失不见,天空从此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於是便留了个大黑天的叫法。” 许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怪不得此地如此漆黑,连月色都是灰濛濛的。” 心里思索著,许潜没有出声打断,听伍青继续讲述。 伍青说完顿了顿,又道。 “至於道友所说的这些妖物,我们统称为孽怪,具体来歷无人知晓,只知道这东西便是大日崩塌后才渐渐產生的。” “相传,自大日崩塌后,整个大黑天的四面八方就被无穷无尽的灰白浓雾所包围,这孽怪便是从其中產生的。” “这孽怪极为难缠,虽说刚才那些未成形的孽怪实力不算太强,但因其头颅中的孽气,只要不將其头颅斩掉,与其身体隔离开,就无法彻底杀死孽怪,所以一旦被成群的孽怪缠住,如果不能及时脱离,早晚会被对方拖死。” “哦!原来如此!” 许潜闻言心中疑惑稍解。 点了点头,许潜忽然又道。 “对了,伍道友,方才我断后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怪吼,听声音,似乎和这些孽怪很像,但是好像有些区別。” 听许潜问起,伍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后语气凝重地回道。 “许道友说的没错,那也是孽怪的一种,虽然没和那东西打照面,但是以我的经验判断,那至少也是个凝结了孽劫真种的孽怪,我们一般称之为种孽。” “这种孽,可不是一般那些未成形的孽怪所能比的,刚才若是真碰见了,咱们几人恐怕是……” 说到这,伍青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许潜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出声回復,只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忽然伍青想起些什么,扭头说道。 “对了,许道友,你从边地来,应该不了解这些,若是再遇见这孽怪可千万要注意,不要被孽怪头颅中的孽气沾染。” “哦?!” 许潜扭过头来,望向伍青。 “这孽气对咱们常人来说,乃是不可触碰之物,一旦沾染了便日日都要受其侵扰心神,这孽气会盘踞在祖窍之中,污染神魂,极难祛除。” “只要被孽气侵染了的人,几乎最后都会三魂尽碎,活下来的也会化为孽怪之流。” 见许潜看过来,伍青沉声说道。 “多谢道友提醒。” 许潜拱手示意。 说话间,几人离那散发著冲天火光处越来越近。 “站住!什么人!” 一声质询从前方传来,许潜眯了眯眼睛,但在耀眼的火光下,没有看清说话的身影。 “是我!” 伍青挥了挥手,站在了前面的开阔处。 “是伍爷!快开门!” 待看清了来人,喊话那人又赶忙呼喊一声。 前方隨之传来一阵机括转动声,似乎是有人打开了大门。 “走吧许道友。” 伍青回头招呼许潜一声,转身迈步往前方走去。 几人迎著火光往前片刻,视线中,那耀眼的光芒忽然一收,降低到一个既明亮又不刺眼的程度。 此时许潜方才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四五个短衣打扮的汉子立在数丈高的白色木质寨墙上。 寨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点著一堆篝火,许潜眯著眼望去,那篝火似乎全都架在一个个石盘上,隨著有人挪动石盘,火光也会隨之变化。 许潜收回目光往左右看了看。 寨墙不算宽大,约摸著也就百丈宽。 “看来这飞鹰寨中,人口並不多。” 许潜心里正思索著,宽大的寨门打开了半扇,几个人影迎了出来。 “伍爷您可回来了!” 一个身穿灰衣的年轻汉子来到伍青跟前,言语中有些慌张的说道。 “怎么了?!別慌里慌张的!寨中出了什么事?” 伍青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是大寨主他……” 年轻汉子还没说完,伍青便面色一变,赶紧伸手止住了话头。 “回去再说!” 挥手让其退到一边,伍青转过头来,看向许潜招呼道。 “许道友请!这里便是飞鹰寨了。” 几人没在寨门前停留径直往里面走去。 过了寨门,许潜抬眼望去,迎面便看到一排排横纵交错的木屋。 木屋有高有矮,但形制大差不差,只是材质略有区別,大部分都是正常的木色,只有少部分与那寨墙一样,通体皆是白色。 来到寨中,那位红裙少女看向伍青轻声道。 “伍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伍青暗中使了个眼色,隨后点点头笑道。 “去吧。” 少女欠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来!许道友,今晚便委屈道友先在我家中安顿了,待明日我稟明寨主,再好生款待道友。” 伍青扭过头来拱手笑道。 “道友客气了,那在下便打扰了。” 许潜面色不变,客气一句。 “哎,哪里哪里,道友请!” 伍青伸手前引,两人沿著两排木屋中间的小路继续往深处走去。 “小杨,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找我。” 临行前,伍青转过头来吩咐一句。 “好嘞!伍爷您慢点,那我就先走了。” 杨絮拱手应了一声,也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对了,还不知道道友是从哪个方向的边地来的呢?” 两人一边走著,伍青忽然问了起来。 许潜闻言心中略微思索,辨了辨方向,探手一指。 “天色太暗了,我也记不太清,大概是这个方向。” 顺著许潜指的方向,伍青转头看了看。 “哦?!北木位。” 伍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方位出现的边地倒是不多,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產出。” 心中念头闪过,伍青脸上堆著笑和许潜边走边聊。 第148章 翻天鹰罗庆 两人说笑间,迈步来到一座木楼前。 木楼单独占据一片空地,离周围的木屋都有些距离,上下一共三层。 通体都是由那种特殊的白色木材製成,边角之处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示出主人家的非凡地位。 “伍爷!您回来了!” 听见动静,立在大门后的一个灰衣小童探头瞧了一眼,赶紧迎了上来。 迈步进了门,伍青摆了摆手。 “去叫二夫人收拾间空房出来。” “好嘞伍爷!” 小童应声离去。 这位伍道友的木楼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宽敞了,从大门处进来,穿过窄院,再进一道门便来到了一层。 墙角四处掛著几盏壁灯,昏黄的灯火斜斜地拉出几道阴影。 “道友先坐。” 朝许潜招了招手,伍青隨手放下紧握了一路的短剑,瘫坐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 许潜环顾一周应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这里像是一间会客室,大约两三丈长宽,中间是一张低矮的长木桌,前后左右,摆放著一圈木椅。 再往后,便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左右似乎还有几道门。 许潜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见伍青闭目养神,许潜也没有开口打扰,心中思索著方才了解到的信息。 “这伍青口中所说的孽气,听起来和之前闯进自己祖窍中的那道灰白色身影有些相似,若这孽气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这联合会可真是够狠的。” “用这种东西来进行选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有伤亡,这也就是自己有法籙护身,不然的话,只凭那道孽气自己就得饮恨当场。” 许潜暗暗心惊,有些惊嘆於联合会的手笔。 心中正思索著,方才离去那小童返了回来,见伍青闭著眼,小童脚步放缓,来到近前,轻声唤了两下。 “伍爷,伍爷。” “嗯……” “伍爷,二夫人已经收拾好房间了,在二楼里侧。” 见伍青睁眼,小童赶忙说道。 “知道了,去吧。” 伍青摆了摆手,转过头来看向许潜。 “那许道友,便先去休息吧,待明日咱们再把酒言欢!” “多谢道友!许某叨扰了。” 许潜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隨著那小童往后面的楼上走去。 待许潜上楼后,伍青摇了摇头,脸上神色莫名。 等小童下来后,吩咐其看好家门,伍青起身往外走去。 …… 飞鹰寨深处的一座宽阔宅院中。 灯火闪烁,两道身影穿门过院,快步来到一间书房前。 “伍头进去吧,寨主就在里面等你了。” 前面手持灯笼那人站住脚步,回头低声说道。 伍青应了一声,拱了拱手迈步上前,轻叩两下房门。 “寨主,我来了。” “进来吧……” 门后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伍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隨后应声推门而入。 伍青迈步来到里间,低头拱手。 “寨主。” “嗯……青弟辛苦了。” 书房里间,一张宽大的躺椅上,一个中年男子瘫坐在上面。 这男人身形高大,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但却难掩苍白的面色,其露在衣袍之外的部位,皆是一副皮肉萎缩的模样。 “寨主……” 伍青抬头一看,口中迟疑出声。 “咳咳,无妨,先说这次你带来的消息吧。” 罗庆轻咳两声,摆了摆手,说道。 伍青压下心中担忧,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隨后迅速说道。 “寨主,我这几日带队在西火位打探一番,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这次出现的边地,是个未开荒的。” “哦?!” 罗庆闻言眼前一亮。 顿了顿,伍青继续说道。 “这次我们去得早,趁其他几个寨子的人还没到,我便先进去看了看,据我判断,这次这边地里的资源应该不少,或许真能找到缓解的法子。” “好!” “青弟,你这次又立下一大功!” 罗庆面色忽然泛起一丝红润,夸讚一句。 “不敢当,弟只愿能为寨主分忧。” 伍青拱手摇了摇头,隨后又道。 “只可惜,其他几个寨子的人来得很快,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双云岭上,那几个寨子的人就来了。” “最后几方人马暂时约定一同开荒,黑虎寨的大头领相邀周边几个寨子的寨主,到云湖商议此事。” 说到这,伍青皱了皱眉头。 “寨主您这身体……” “没事,这次就派老三去替我走一趟,你也跟著一起去,老三性子鲁莽,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罗庆摆了摆手回道。 伍青闻言点点头。 “三寨主倒是可以,但……” 伍青口中迟疑,欲言又止。 一旁的罗庆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了,面上闪过一丝不屑,摇头道。 “青弟,不必担心,毕竟我还坐著寨主的位置,寨子里的崽子们也大多听我的,就算老二有什么想法,谅他也不敢直接在寨子里对我动手。” 说完,罗庆眼中精光一闪,又道。 “况且……呵呵。” 说到一半,罗庆忽然想到什么,没有將后半句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便闭目不语。 “这……好,寨主既然有准备,那我便安心去处理此事。” 伍青点头应下,也不再多言,隨后便要转身告辞离去。 临行前,伍青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寨主,方才我们在三岔坎那里遇袭时,正巧碰到一人,我打探了一下,那人似乎是从北木位方向的边地来的。对咱们这里不太熟悉,没准也是个新出的边地,我便请他暂时到寨中落脚了。” “好,我知道了,招待好此人,等这次开荒结束后,再说此事。” 罗庆闻言思索了一瞬,口中吩咐道。 “好,那寨主您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伍青应了一声,出声告辞。 “青弟,去吧,此行一定多加小心。” 罗庆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隨后又嘱咐一句。 “你们这次遇袭,应该不是偶然,背后必然是有人参与,若事不可为,就不要硬拼,安全回寨为上。” 伍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抱拳转身离去。 待伍青出了书房,躺椅上的罗庆忽然面色一变,双手猛然攥紧扶手。 双眼圆睁,周身左右忽有几缕灰白色雾气飘散而出。 隨著雾气翻腾变换,罗庆的面色也越发狰狞。 第149章 种魔法 “给我下去!” 心中发狠,罗庆低吼一声,周身法力流转,而后猛地一震。 四下瀰漫的灰白雾气,在其镇压下,缓缓消散,缩回了其体內。 “呼——” 罗庆猛喘几下,整个人陡然一松。 喘了几口气,罗庆的面色明显比刚才更差了些。 瘫在躺椅上,罗庆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没想到我翻天鹰,也有一天会落得如此地步。” 心中微微一嘆,罗庆唤过候在外面的管家。 “老柳,老柳。” 听见屋內声音,方才那领著伍青进来那人,赶忙应了一声,推门进来。 “爷,您有什么吩咐?” 柳管家来到罗庆近前,低头弯腰,附耳过去。 罗庆低语几声。 “得嘞,爷,我马上去办。” 柳管家点了点头,隨后又道:“那我先送您回房。” “不必了,你先去吧。” 罗庆摆了摆手。 柳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另一边,许潜来到伍青准备的房间中坐下,听见楼下的动静,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坐在木椅上,许潜缓缓收束心神,探入祖窍之中。 祖窍中,三魂稳稳地撑起灵光,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在上面的幽冥法籙周围,忽然多了一道灰白色的气息。 法籙之上幽光闪烁,似乎是正在缓缓吞噬著这道孽气。 许潜见状,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方才他临走时,特意带走了一只孽怪的头颅,本来是打算到了飞鹰寨中再拿出来,探索一番。 谁知刚拿到手上,祖窍中的法籙便有了反应,將那孽怪头颅中的孽气抽取了出来,开始吞噬。 许潜便明白了,这孽气应该和之前那道灰白身影分属同源。 不知道法籙吞噬完之后,会带来什么变化。 法籙的吞噬速度很慢,直到现在还有一点孽气残留,不过也只差一点了。 片刻后,在许潜紧张的注视下,法籙终於將最后一点孽气完全吞噬。 嗡~ 祖窍中幽光一闪,法籙的虚影微不可察地凝实了一些。 隨后,一道信息从法籙中清晰地传递出来。 许潜心神一动,快速检索起这道信息。 待许潜將脑海中的信息查看完,面上却露出一丝惊愕。 將心神退出祖窍中,许潜面上惊色褪去,心底思索起来。 方才法籙传出的这道信息很简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信息中,记录了一篇名为种魔法的奇术,这种魔法的所创者不详,只说是仙宫的某位前辈所创。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魔法竟然是专门用来应对这孽劫之气的。 除了这篇奇术,信息中也再次强调了这孽劫之气对法籙开启其他功能的作用,不过这次吸收的孽劫之气太少了,没能推动法籙解锁,仅仅让法籙传出了这篇捕捉孽劫之气的奇术。 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个名词,也让许潜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看来这次联合会的选拔,便是利用了这所谓的孽劫之气。 许潜想起之前褚鸣所说的,那环绕九幽墟界的孽劫海,心中已然明悟了学宫为何要进行特招了。 “看来这次特招的重点,就是如何应对这孽劫之气了。只是不知道这选拔的標准是什么了,是要收集,还是说要想办法驱散呢?” 心中思忖著,许潜又研究起脑海中的种魔法。 此法很简单,只有短短二百余字,而其中需要掌握的秘篆更是只有寥寥七八枚。 对於现在的许潜来说,几个时辰便能彻底掌握。 除此之外,种魔法中还提到,在这位仙宫前辈创立出此法之前,想要对付这孽劫之气,只能利用一种名为骨木的奇树,这种树有阻挡孽劫之气的作用,而利用骨木所做的篝火,更是能令孽怪无法靠近,甚至其燃烧后產生的木灰都能对孽怪造成伤害。 不过这种骨木极为稀少,而且只生长在“孽渊”中,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採集到的,所以最终有前辈创造出了此法,用来对抗从外天来的孽劫之气。 不过种魔法並没有流传出去,只在仙宫內部使用,因为此法虽简单易学,但真正起关键作用的还是这枚仙宫法籙。 种魔法必须在法籙的配合下,才能发挥作用。 许潜没有著急修习种魔法,而是思考著其中提到的信息。 自从许潜激活了祖窍中的法籙,了解到仙宫之后,他便一直在暗中打探有关於仙宫的消息,但到目前为止,除了之前在那幅仙人悟道图以及衍玄界那位真人处,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仙宫的名號。 前两日,到了这幽都之后,许潜甚至特意给楚虎透露了些许信息,但以对方探听消息的能力也没有打听出有谁知道这仙宫的来歷,仿佛这仙宫从未存在过一样。 以许潜了解到有限的歷史信息来看,这仙宫活跃的时期至少也是在“大断代”之前了。 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孽劫海明显是在仙宫时期就已经出现了,从这看就有些奇怪了,像许潜所在的边缘州没人知道也就罢了,这中州作为修行盛地,哪怕是其早已覆灭了,这种体量的势力也应该留下些痕跡才对,怎么可能没人听说过仙宫? 这背后肯定有些渊源,说不得就是中州的一眾学宫联手將这些信息按下,没有让其流传出来。 思索片刻,许潜忽然眉头一展。 “虽然不知道学宫为何要封锁信息,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也和曾经的仙宫一样,是在寻找解决这孽劫之气的方法,既然是这样,自己也没必要纠结这么多,只要能顺利加入到学宫中,背后的真相自己早晚能知晓。” “而且自己还能趁此机会,了解到更多有关仙宫的消息。” 心中思绪稍解,许潜没再想这些,又看了几遍种魔法,將其牢牢记住,隨后便开始研习起来。 既然这种魔法能对抗孽劫之气,那还是趁早学会了好,许潜预感此法绝对能发挥很大作用。也许能助他在这次选拔中崭露头角。 打定主意,许潜收束心神不再多想,脑海中浮现的篆文逐渐清晰。 第150章 二寨主吕方 天空中散发著灰濛濛月光的那轮细小的灰月渐渐落了下去,一轮斗大的玉盘隨之跃出,缓缓爬升。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出,驱散著天地间的黑暗。 早已熄灭了灯火而显得有些漆黑的房间中,也被这明亮的月光照得一清二楚。 呼—— 许潜放鬆心神,双眼微张,闪过一抹精光,隨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著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许潜翻身下榻,迈步来到窗前。 望了望头顶那轮异常硕大的圆月,许潜眼中並没有意外。 昨夜与那位伍道友閒聊时,许潜便得知,因此处有月无日,所以大家都以大月小月来区分日夜。 此时正是大月初升所对应的清晨时分。 站在窗前观望一会儿,许潜收回目光,转身出了房间。 许潜出了门,迈步往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的会客室,此时伍青也正站在此处,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道友快请坐!” 见是许潜,伍青挥手招呼一声。 两人各自落座。 閒聊了几句,两人进入正题。 “许道友。” “嗯?” 许潜闻声扭过头来。 伍青捻了捻頜下的鬍鬚,缓缓道。 “不瞒道友,在下身上还有要事,今日就得出发,离开寨中几日,招待不周,还望道友理解。” “哪里,哪里,伍兄能接待,许某已经感激不尽,伍兄有事儘管去忙,不必管我。” 许潜连连摆手回道。 伍青闻言笑道:“哈哈!许老弟太客气了,这几日老弟也不必拘束,就在我家中暂住便可。” 说完伍青眼神闪了闪又道。 “昨夜我已经稟告了寨主,寨主他本想见一见老弟你,不过这几日寨主身体欠佳,还需静养几日,老弟若是无事就先在寨中住下吧。” “好,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潜闻言心里一动,点头应下。 “哈哈哈!客气,客气。” 见许潜应下,伍青大笑一声。 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伍青回头瞥了一眼,一位风姿绰约的年轻妇人亲手捧著一道托盘,从后面走了出来。 “道友请用吧,我夫人的手艺在整个飞鹰寨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待妇人放下托盘,伍青伸手招呼道。 “哦?!” 许潜眼前一亮,也伸手拿起了碗筷。 两人用过了早膳,伍青便要起身离去,许潜见状也隨之一同来到门外。 此时门外有几个年轻汉子赶了过来,正候在门外。 站在门前,伍青穿戴整齐,拱了拱手说道。 “那老弟,咱们就暂且別过了,待我过几日回来,再好生陪一陪老弟。” 说完,伍青转身,领著身后几人离去。 见几人走远,许潜站在门前,望了望左右,没有回到木楼中,转身顺著一旁的小路,准备在这寨子中转悠一圈。 迈步走过楼前的空地,刚走到路口,便有两个短衣汉子从一旁追了过来。 “这位爷,您留步。”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许潜眉头一挑转过身来。 “二位,有什么事吗?” 听许潜询问,左边那汉子笑了笑回道。 “这位爷,小的是二寨主手下的,昨夜二寨主听闻您仗义出手,救了伍爷和二小姐,特命我来,请您过府一敘。” 听这汉子说完,许潜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哪又冒出个二寨主?” 心里虽疑惑,但许潜也没出声询问,心底思索了一瞬,点了点头,应下。 “那便劳烦带路了。” “得嘞爷!您这边请!” 那汉子见许潜应下,面上一喜,躬身一礼,隨后伸手往一边引去。 许潜跟在两人身后,心中暗忖。 方才伍青还没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远处,没有冒出头来。 “看来这飞鹰寨里还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那位伍道友从言语中判断,其应该是在那位大寨主手下做事,至於这位二寨主……” 想到这,许潜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看这两人的模样就知道,这两位寨主之间的关係恐怕不是太好。 心里思索著,许潜跟著两人一路往寨子后面走去。 借著现在明亮的月光,许潜左右打量著飞鹰寨里的格局。 此时几人走得位置地势较高,往左右看去,基本上能看到左右延伸的寨墙。 这时,许潜才发现,昨夜间看到的並非全貌,这飞鹰寨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许多。 这飞鹰寨大致呈一个三角形,昨夜那道大门处就是三角的尖端,越往深处走两侧越宽。 前面那两汉子没注意到许潜的目光,径直在前方带路,几人走了有一刻钟。 前方一座宽阔的宅院,便呈现在眼前。 门房里有人远远的瞧见几人过来,提前打开了大门,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二寨主的贵客,莫要怠慢了。” 方才说话那汉子跟迎上来的小廝嘱咐了一句,转过头来笑道。 “爷,这里便是了,我二人还有其他事,就先告退了。” 许潜点了点头,道谢一句。 “辛苦了。” 那汉子赶忙摆了摆手。 “您客气。” 两人站在门前,目送著许潜没有进去。 “这位爷,您跟我来吧。” 一旁的小廝欠了欠身,引著许潜往宅院中走去。 见许潜进到宅院中。 站在门口的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些许怪异的笑容,隨后转身离去。 宅院中,小廝领著许潜走过两进院落,来到一处厅堂前。 “这位爷,老爷就在里面等您了。” 小廝低语一句,隨后轻叩一下房门,候在了一边。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往里走去。 这时,堂中的人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也往外迎了出来。 许潜一抬头,迎面便看见一道宽阔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哈哈哈!这位便是许潜,许老弟了吧!” 还未看清样貌,身影便率先开口笑道。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 “这位二寨主消息倒是灵通,连自己的名字都打听到了。” 许潜面上不动声色,也露出笑容,拱手道。 “正是在下,见过二寨主。” 来人身宽体胖,个头矮小,身上穿著一件深黄色锦袍,面色黢黑,一脸的络腮鬍须,样貌颇有些喜感。 第151章 邀约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哈哈!!老弟不必客气,鄙人姓吕名方,老弟叫我吕兄便可。” 吕方一边笑著说道,一边伸手想拍一拍许潜的肩膀,结果伸到一半发现够不到,於是不动声色地往下抓住许潜袖子,口中说道。 “老弟快请坐,老兄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著两人迈步往里走。 厅堂中,许潜与吕方二人分宾主落了座。 有下人奉上茶水后,吕方与许潜寒暄几句,隨后便屏退了左右。 “许老弟,老兄我快人快语,就不和老弟兜圈子了。” 吕方坐在一方宽大的圈椅上,身子往后靠了靠,看著许潜说道。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没有回话,继续听其言语。 吕方一手拄在桌边,沉声道。 “这次请你来,一是感谢你出手相助,二来嘛……” “也是我有些私事,想与你相商。” “哦?吕寨主,但讲无妨。” 许潜点了点头,伸手请道。 “老弟果然痛快,那我便直说了。” 吕方面上绽开,拱了拱手。 “这次西火位出现的新边地,乃是一处未开荒的生地,所以这次周边的几个寨子皆是对此地誌在必得。” “我们飞鹰寨相对来说比其他几个寨子离得远了些,不如他们方便,所以我想请老弟相助,在这次开荒中多占些份额。不知老弟可否愿意?” 吕方看著许潜,缓缓说道,最后又特意在“我”字上加重了语气,言语中似乎另有所指。 “这……” 许潜闻言略微蹙眉,口中说道。 “不瞒吕寨主,在下初来乍到,对这开荒一事还不是很清楚。” “嗨!” 吕方闻言面色一怔,拍了拍手又道。 “怪我,怪我,我都忘了老弟也是刚从边地而来,还不了解此事。” 笑著摇了摇头,吕方继续介绍。 “那我便给老弟解释一番。” “想必昨夜,老弟已经知道了些我们这里的来歷了吧。”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 “大概清楚。” “嗯,那我就长话短说,大黑天里以核心之地落日城为中心,共划分了南火、北水、北木、南木、西火、东水、西金,东金八个方位。” “飞鹰寨所在的位置正是西火位靠近边界的一边。” 吕方缓缓说道。 “那这边地是什么意思?” 许潜插进一句。 吕方闻言抓了抓腮边的鬍鬚回道。 “这边地,顾名思义,就是大黑天周边的地界。” 吕方说完顿了顿,瞥了许潜一眼,又道。 “边地的成因,千百年来也无人知晓,我等也只知道,围绕在整个大黑天四周的孽劫之气偶尔便会消散一片,露出一块新的地界,我们称之为边地。” “这边地中,各种情况都有,有些就只是单纯一片荒地,其中並没有什么產出。” “有一些则会有人存在,这类边地一般便会有些价值。” “还有一类边地,其中虽没有人,但是会有明显的修士遗蹟存在,这种边地有好有坏,里面可能空无一物,也可能藏有大量的灵材,所以每次这种类型的边地一出现都会吸引附近很多城寨的人前去开荒。” 吕方说完,伸手端起了一边的茶盏。 许潜眼中恍然。 “原来如此!” 將盏中茶水一饮而尽,吕方放下茶盏,看了看一旁的许潜,见其似乎已经將方才的信息消化完,笑了笑又道。 “不过这些边地虽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便是其中曾经都没有孽劫之气的存在,只有出现在大黑天之后一段时间,才会有孽怪之流的產生。” “所以,新边地开荒便需要趁早进行,若是时间拖久了,里面的孽劫之气浓郁起来,有了成群的孽怪,再开荒便会平添一大阻力。” “如此老弟可明白了?”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念头一转,缓缓说道。 “吕寨主的意思,许某清楚了,在下也確实有心去见识一番,不过我毕竟初来乍到,还请吕寨主给在下几日时间考虑。” 许潜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先將吕方的邀请搪塞了过去。 “啊……哈哈!当然,当然。” 吕方闻言一愣,隨后又乾笑几声,点了点头。 许潜见其模样,心中冷笑。 “既然是几个寨子一起合作开荒,那肯定是要提前商量好各家所属份额,不可能立刻就开始。”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今日那伍青匆匆离去,应该就是去和其他的寨子商议此事了,这吕方趁此时来找自己,分明是藏著些其他心思,恐怕不止是为了开荒而拉拢自己。” “自己是为选拔而来,没必要趟这飞鹰寨的浑水,还是先静观其变。” 心中思索著,许潜面色不变,依然与吕方谈笑。 两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没有显露出来,閒聊了片刻,许潜见时间差不多了。 隨手放下茶盏,轻咳一声准备起身告辞。 许潜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 “吕寨主,时间不早了,在下便先告辞了。” “这……” 吕方似乎还想挽留一番,但瞥见许潜面色,心中想了想,遂作罢,隨后同样站起身来送道。 “那我就不留许老弟了,老弟这几日考虑好了,隨时来找我。” “一定,一定。” “……”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宅院大门处。 挥了挥手,送別许潜,吕方缓缓收敛笑意。 站在大门处,吕方无意间瞥见远处的一道身影,面上一怔,脸色忽然变了一瞬,而后又恢復正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朝其示意了一下,吕方转身回了院中。 …… 从吕宅中出来,许潜望了望天色,此时那轮大月已经来到了天空正中央的位置。 月光越发的明亮,虽说光芒偏冷色调,但许潜还是从其中感受到一丝热意。 低头收回目光,许潜看了看左右的岔路,迈步往一边走去。 方才来的路上,许潜就瞥见了这寨子中有一片白色的树林,似乎和种魔法中所描述的骨木很像,而且昨夜又见伍青他们利用那篝火阻挡过孽怪,想来应该就是此物了。 正好此时无事,许潜便准备去打探一番。 第152章 寨中齟齬 “前辈!前辈!您留步。” 许潜刚走几步拐过一处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许潜闻声站定,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位面覆薄纱的红裙少女小跑著,往这边赶来。 许潜心底一愣,隨后想起来,原来是昨夜跟在伍青身后的那位少女。 “小女子罗妙妙,见过前辈。” 那少女来到近前,上前一步,施了一礼。 “罗姑娘客气了,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叫我许潜便可。” 许潜赶忙摆了摆手。 “前辈,不必如此谦虚,以前辈的修为,完全可以做一方寨主,怎会当不起前辈的称呼。” 罗妙妙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心里思索一瞬,没有纠结被对方看穿修为一事,隨后摇头笑道。 “姑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 罗妙妙闻言看了看左右,口中说道。 “可否请前辈,移步一敘。” 许潜心中好奇,便点了点头应下。 “前辈请隨我来。” 罗妙妙眼中一喜,隨后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一处空旷的凉亭处。 见此处左右无人,罗妙妙方才说道。 “在下实在是事急,才请前辈在此一敘,还请前辈莫怪。” “没关係,罗姑娘你说吧。” 许潜径直坐在了凉亭中的石凳上,摆了摆手说道。 罗妙妙见状心底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许前辈还是挺好说话的。” 心中念头闪过,罗妙妙缓了缓,躬身一礼,口中说道。 “在下愿以全部家財,请前辈出手救我父亲性命!” 这第一句话,便让许潜坐直了身子。 “罗姑娘先坐下,慢慢说。” 见对方眼中似有水雾,许潜一时头大,赶紧坐了起来,摆手让她坐下。 罗妙妙稳了稳心神,在许潜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罗姑娘,你父亲是?” 见其情绪稳定了些,许潜开口问道。 罗妙妙反应过来,解释道。 “家父,正是这飞鹰寨的大寨主。” “哦?!”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 “听闻大寨主这几日身体欠佳,不知罗姑娘说得是不是这件事?” 罗妙妙点了点头。 “正是。” “那罗姑娘恐怕是找错人了,我可不会什么医术。” 许潜摆了摆手说道。 “前辈误会了,我父亲其实並未染病。” 罗妙妙赶紧摇了摇头。 “嗯?” 见许潜眼神疑惑,罗妙妙又解释道。 “不瞒前辈所说,我父亲他半年前,在一次带队外出时,遭遇了种孽的围杀,后来虽然成功逃回了寨子,但在突围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了孽气。” “前辈也知道,这孽气一旦沾染就极难祛除,所以回到寨子后,父亲便一直称病很少再露面,这件事也只有我和伍叔知道內情。” “这……” 许潜听完,点了点头,只是面色有些奇怪。 “我明白了罗姑娘,不过这种隱秘之事,你为何会寻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来帮你呢?” 罗妙妙闻言,苦笑一声。 “前辈有所不知,那二寨主吕方处心积虑,密谋夺取寨主之位已久,全寨上下百余位修士,已经有半数以上都倒向了他。我父亲手下除了伍叔还有三寨主已经无人可用。” “那吕方试探了多次父亲的状况,恐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趁这次开荒的机会发难。” “这个时候,我又能向谁求援呢?” 看著眼前的少女,许潜心中一动,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罗姑娘,你也知道,我都没有接触过孽气,便是我答应你,又该如何去救你父亲呢?” 罗妙妙闻言,眼中一喜,赶忙说道。 “这个前辈不用担心,小女子自有打算。” 说完,罗妙妙看了看左右,往前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方才我见先辈从吕方的宅子里出来,想必是那吕方以这次新边地开荒的事,为由请前辈一同加入吧。” 许潜闻言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罗妙妙见状,继续道。 “前几日,我隨伍叔去探查这次出现的边地时,曾偷偷孤身往边地深处去看过。” “因为时间有限,没敢停留太长时间,但还是让我发现了一处隱秘的骨林。” “骨林?” 许潜闻言想了想,伸手指了指方才看到白色树林的方向。 “便是这种吗?” “没错,这便是骨林的一种。” 罗妙妙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与寨子里的不同,那片骨林面积极大,当时我只是在林子外大略看了看,没敢进去,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面积的骨林里绝对有母树的存在,不然是不可能繁衍到这种面积的。” “这种骨木母树上会结有树果,能祛除侵入到体內的东西很少,这树果便是其中之一。” 听罗妙妙说到这,许潜心中已然明悟。 “罗姑娘,是想让我在这次开荒中,去寻这骨木树果回来?” 罗妙妙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 “不过……” 罗妙妙迟疑了一瞬,又道。 “这种骨林里一般都会有强大异兽守卫,便是以前辈这种修为也不敢保一定安全,小女子不敢欺瞒前辈。” “是否愿意帮小女子,全凭前辈意愿。” 罗妙妙说完站起身来,又施一礼,隨后抬起明亮的眼眸看向许潜。 “嗯……” 许潜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思索片刻,忽然回过头来,说道。 “这事我答应了。” 罗妙妙闻言一震,心中骤然狂喜,愣了一瞬后,赶忙躬身一拜。 “小女子谢过前辈!!” 许潜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罗姑娘先莫谢我,这次开荒我会答应吕方加入,这树果我也会尽力去寻,至於罗姑娘的家財就不必了,只需要罗姑娘答应我去做一件事即可。” 罗妙妙闻言一怔,赶忙说道。 “前辈但说无妨,小女子一定尽力去办。” 许潜笑了笑,招手令其附耳过来,低语几句。 “这……” 罗妙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也没在意,口中直接应下。 “前辈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许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凉亭。 立即阅读第152章 寨中齟齬:,开启今日精彩。 第153章 各寨划分 飞鹰寨,伍青家木楼中。 窗外的大月再次升起,许潜缓缓睁眼结束了一夜的修行。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许潜除了第一天在寨子中转了一圈,隨后便一头扎进了房间中,没再出来,专心修习那篇种魔法。 作为自己已知唯一能用来应对孽劫之气的手段,许潜对此相当重视,苦修几日,到现在终於將其熟练掌握了。 扭头瞥见一旁的月光,许潜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前两日,那位二寨主吕方邀请许潜参加本次开荒,许潜当时没有应下,现在也是时候去回復一声了。 对於这开荒一事,许潜自己本身也是有些兴趣,正好又有机会,当然是要去的,不过这吕方显然在背后藏了心思,与此人合作还需要多留些后手。 心中思索著,许潜出了木楼,往那吕方的宅子走去。 见许潜答应下来,吕方显得很是高兴,特意准备了几件法器送给许潜。 许潜来者不拒,尽数收下。 刚从吕宅中出来,就远远的望见寨门处似乎有大队人马出现,隱约传来些许喧闹声。 许潜见状眼神一动,径直朝寨门快步走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便碰上了刚刚返回飞鹰寨的伍青一行人。 “许老弟!” 看见许潜走过来,伍青招了招手呼喊一声。 许潜同样挥了挥手回应,隨后脸上露出笑容,快步上前。 “老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飞鹰寨的三寨主何魁。” 来到近前,伍青虽满脸风疲惫但依然热情的为许潜介绍。 许潜闻声扭头看去,拱了拱手。 “在下许潜,见过何寨主。” 立在一旁那人闻声大笑起来,隨后也是一拱手回道。 “哈哈哈!许老弟不必客气!我这一路上就听老伍说起了你,多亏了老弟你出手相助,不然老伍他们几个这次可就悬了。” 何魁说完,没等许潜回话,就拉住了许潜,嚷嚷著让手下赶紧去准备酒菜。 一旁的伍青见状一脸哭笑不得,赶忙伸手拦住了他。 “老何,老何,等等,別忘了正事。” “啊?哦!” 何魁愣了一下,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办。 “嗨!你看我这脑子,那好!许老弟稍等,晚上我再来寻你。” 许潜面色不变,笑著点了点头。 “两位先去忙吧。” “不好意思,许老弟,失陪了。” 伍青拱了拱手,隨后转身与何魁一同领著身后几人往寨中议事堂走去。 许潜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片刻后,许潜忽然笑著摇了摇头。 “这何寨主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话也是声若震雷,看得出来是个心思少的,看来果然如罗妙妙所言,这飞鹰寨里那位大寨主已经几乎无人可用了。” “现在伍青一行人既然回来了,看样子是和其他寨子商量好了,等他们召集寨中修士宣布完事宜,应该就要出发前去开荒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回过神来,没有著急去打听消息,而是转身往木楼走去。 ………… 晚间,掛在天边的那轮大月刚刚落下,飞鹰寨中的一处宅院中便已灯火通明。 “来来来!老弟,满上,满上。” 庭院中,坐在主位上的何魁袒胸露怀,靠坐在矮榻上,半睁著眼,手上握著一青铜酒杯,口中模模糊糊的招呼,显然是已经醉意上头了。 然而这酒席实际上还没开始多久,这人便醉成了这副模样,看起来颇为好笑。 坐在一旁的伍青满脸无奈,苦笑著朝许潜扬了扬手。 “许兄弟莫怪,老何他性格如此,行事素来无状。” “无妨,无妨,我倒是挺喜欢何寨主这种直爽的性子,哈哈哈!” 许潜笑著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伍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管一边的何魁,他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与许潜说起了今日寨中的大事。 那位大寨主到底还是没有露面,这次开荒的事宜,完全交给了二寨主,三寨主还有伍青几人来主持。 又因著二寨主势大,所以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二寨主来决定。 看来这大寨主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了。 “许兄弟,听二寨主说,你已经答应他要参与到这次开荒中了?” 伍青忽然看向许潜问道。 “正是。” 许潜点了点头。 见许潜应下,伍青眼中若有所思。 “既如此,那我也不瞒许兄弟了。” 伍青一手拄在桌案上,看向许潜说道。 “这次开荒,包括我们飞鹰寨在內,一共有五座寨子参与。” “根据前几日的商討,各寨一致决定,將这块边地,划分成五片区域,大家各分一片开荒,互不打扰。”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这样合作。” 见许潜没有说话,伍青继续说道。 “我们飞鹰寨的实力在周边几个寨子中属於中等,所以分了一块靠近核心的区域。” 听到这,许潜暗道果然。 “这种合作方式看似公平,但实际上还是看各寨的实力来决定,实力雄厚的寨子自然会分到可能產出更多资源的区域,至於实力弱的,能在外围捡些人家的“残羹冷炙”就不错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继续听伍青讲述。 “今日,我和三寨主回来之后,便召集了全寨的修士们一起商议这次开荒的安排。” “我们飞鹰寨现在约有百余位修士,因为还需要看守营寨,所以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去参加开荒,至少也得留下三成的人。” “不然留守的人手不足,若是有孽怪趁此机会突然来犯,寨子就危险了。” 许潜闻言说道。 “那这谁去谁留,就很重要了。” “没错,正是这回事。” 伍青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难看了些,沉声说道。 “不瞒许兄弟,我们飞鹰寨內部並不太平,自从大寨主身体抱恙后,那位二寨主便起了异心,想要在寨中独揽大权,因此在暗中收买了不少人,现在寨子里大半的修士都唯其马首是瞻。” “所以这次开荒相当重要,若是能在边地中获得足够的资源,或许就能去落日城换到治疗大寨主的宝药。” 高能章节第153章 各寨划分更新!立即阅读:。 第154章 开荒 下一章更精彩:第154章 开荒,期待您的光临。 听伍青说到这,许潜眉头一挑,直接说道。 “伍老哥这是想让我加入到大寨主这边了?” 见许潜如此直接,伍青面色一怔,隨后郑重拱手道。 “正是此意。” “许兄弟放心,开荒向来是眾人一齐行动,若有危险也不会死磕,隨时都可以撤走,而且不管成与不成,寨中库藏都任你挑选,不知许兄弟意下如何?” 伍青说完,抬头看向许潜。 在伍青紧张的目光中,许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便依伍老哥所言。” “太好了!有许兄弟加入,我便放心了许多。” 见许潜答应下来,伍青心底鬆了口气。 “不怕许兄弟笑话,这事我已经左思右想了好几日,二寨主手里的人要比我这边多不少,我也不敢把手里的人都派出去开荒,主要是怕寨子里有个万一。” “不过现在有了许兄弟加入,便好办了,以许兄弟的修为,我至少可以多留七八个人在寨子里看守。” 伍青捋了捋鬍鬚,缓缓笑道。 许潜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那罗妙妙似乎並没有將自己答应寻找树果一事,告知伍青,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想法。”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许潜端起桌案上的酒杯。 “来,伍老哥,且饮!” “好好好!来!” 伍青闻言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飞鹰寨前,数十位身影立於门前,做著临行前的准备。 因著飞鹰寨离那处新边地远了些,所以从伍青回来后,和寨中几个高层迅速商议好开荒名额后,便在第二日赶紧出发了。 “老何,守好大哥,別出岔子。” 伍青附在何魁耳边,低声嘱咐一句。 “放心去吧,有我在大哥出不了事。” 何魁拍了拍胸膛,嗡声回道。 “嗯,走了。” 伍青点了点头,回身跨於马上。 不远处的二寨主吕方左右环顾一周,大喊一声。 “好了,大家准备好,该出发了!” 眾人闻言轰然应诺。 一行七十余人纷纷上马,在吕方和伍青的带领下,迎著月光,往营寨左侧的大路纵马奔去。 “驾!” 许潜一抖韁绳,催动身下马匹跟在最后面。 眾人一路疾驰不停,沿著大路,整整赶了一天一夜,方才来到目的地的边缘。 远远地望见前方的山林,伍青回身大喊一声。 “到了!” 眾人闻声,抬头望去。 借著明亮的月光,许潜眯了眯眼,打量前方景象。 荒野的尽头,是一片高矮不一的山丘,山丘上连绵的丛林异常高耸,一眼望不到边界。 山丘夹缝处,一条两丈来宽的小河缓缓淌出,在荒野中打了个弯儿,流向了远处的大泽中。 眾人来到小河旁,缓缓勒马停住。 “前面就是边地了,不要著急,先在这休息片刻,缓一缓再往里去。” 吕方翻身下马,回过头来吩咐道。 眾人应声,有人下马拿出携带的行李,开始埋锅造饭。 趁著手下忙碌著,吕方、伍青两人凑在一起,商量后面的行程。 伍青打开一张隨身的地图,摊在面前,手指在图上划了划,看向吕方说道。 “二寨主,咱们分的区域在这,从这边走是最近的路线。” “嗯……” 吕方看了看地图,微微頷首。 “我看咱们就这样吧,伍粮头,你我各带一队,从这里分开,一左一右往深处开,最后在这里匯合,如何?” 沉吟了片刻,吕方忽然伸手在图上点了点,瞥向伍青问道。 “这……” 伍青眉头微皱,心底思索了一瞬,点头应下。 “好,就依二寨主所言。” 两人正商量著,远处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传来。 立在一旁的许潜闻声看去,只见在眾人左侧远处的山脉间,忽然闯出一队人马,看人数至少有百余人。 见周围眾人並无反应,许潜心中瞭然。 “这些人,想必就是其他寨子的了。” 远处的人马没有靠近这边,而是径直朝前面的丘陵而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丛林中。 一旁正在议事的吕方二人,瞥了一眼,收回目光也没有在意。 待眾人在河前休息片刻,伍青再次翻身上马招呼一声。 “走了,走了,该出发了,今夜大月落下之前,咱们得开闢出一片营地来。” 说完,伍青手上一抖,催马前行。 眾人闻言赶忙跟在后面,继续往丘陵中进发。 待钻入了丛林之中,林中崎嶇难行,一行人便捨弃了马匹,將马群栓在一处。 而后在伍青两人的带领下,步行往山林深处钻去。 走到一片林中空地,伍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吕方说道。 “好,我便往这边去了。” 吕方闻言点了点头,回头挥手划了一圈人。 “你们跟我来。” 话音刚落,吕方便率先迈步往右侧走去。 伍青伸手点了几人,同样说道。 “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对了,许兄弟,你走哪边?” 吕方走到一边,忽然想起来,回头问了一句。 许潜闻言左右打量两眼,心中想起罗妙妙所说的路线,伸手一指。 “我就走这边吧。” “哦?” 吕方闻言看了看许潜所指的方向,心中有些诧异,出言问道。 “许兄弟不和我们走一起?” 没等许潜回答,吕方忽然摇了摇头说道。 “也无妨,那这样吧,我分几个人在许兄弟手下,隨你一起去,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联繫到其他人。” “如此,那便多谢吕寨主了。” 许潜挑了挑眉,没有拒绝,拱手接下。 一行人兵分三路,继续往山林中深入。 ………… 丛林中,一片参天古木间。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一道壮硕身影自烟尘中缓缓浮现。 “我说老褚,你真的確定咱们没走错方向吗?” 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嗓音略带沙哑。 壮硕身影一手扒住一旁的树干,刚要起身,闻声身形一顿,面色闪过一丝尷尬。 褚鸣直起身来,故作镇静的乾笑两声,扭过头来说道。 “这次肯定没问题,放心吧。”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55章 发现 “真的?” 一个身材高挑,头上別著一柄桃木簪的女修,伸手打掉一旁伸过来的枝椏,从褚鸣身后走过来,言语间仍带著一丝怀疑。 没等褚鸣再解释,两人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江姑娘放心,褚兄这次判断的方向没有问题。” 说话间,又有两道身影从后方走了过来。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褚鸣,江芸两人闻声回头望向说话那人。 江芸秀眉一皱,隨之说道。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咱们可是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见江芸质疑,林千绪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前方。 “看!” 江芸两人闻言,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忽然一亮。 江芸紧走几步上前仔细观看。 “快看,快看,还真有路!” 江芸咋呼一声,连连招手让几人过来。 褚鸣几人闻言也赶紧走上前去。 只见,眾人所在的山坡下,一条隱秘的小路藏在古树之间,被左右疯长的藤蔓遮蔽住,只隱约露出一点,若不是路旁拐角处,立著一座爬满青苔的石碑,几人根本发现不了它。 “快看看石碑上写的是什么。” 褚鸣伸手指了指,迈步朝山坡下的石碑走去。 几人走下山坡,来到石碑前。 江芸俯身拨开石碑上缠绕的藤蔓杂草,<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模糊的字跡仔细辨认。 已经风化严重的灰色的石碑上显出几个大字。 【万……林】 辨认一番,江芸直起身来脸上似乎有些丧气,口中无奈说道, “不行,中间这字看不清了。” 褚鸣见状出声安慰道。 “没关係,至少已经找到人活动的痕跡了。” 一旁的林千绪没有绕著石碑转了两圈忽然说道。 “这是个界碑。” “哦?” 江芸闻言看向林千绪。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这里。” 说著林千绪伸手指了指石碑底座。 几人闻声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石碑底座上,刻录著一个明显的篆纹模样的符號。 “这是?” 褚鸣抱著胳膊,眼神一动,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是界纹,是上古宗门用来標记区域领地的一种符號,一般都是些小宗门使用,而且一直延用至今。” 一旁的林千绪再次出言解释。 “哦!那这个……” 江芸恍然大悟,指了指石碑上的符號问道。 林千绪俯身伸手擦拭一下,看了看,回答道:“看这符號的样式,这里应该是曾经某个宗门豢养妖兽的地方。” “豢养妖兽?” 眾人闻言,皆是疑惑一声。 “没错,看样子咱们確实可能在一方小千世界之中。” 林千绪说著,抬头透过遮天的枝冠,看了看天上那轮大月。 “那咱们还往前走吗?” 江芸皱了皱眉头,低语一句。 “当然要走了!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千念听见江芸呢喃,忽然嗤笑一声。 “你这小屁孩!我……” “哎,好了好了,江姑娘別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往那边走吧,看天色再有一个时辰也就该天黑了。” 一旁的褚鸣见状,脑袋一大,赶忙安抚江芸,隨后岔开话题,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林兄,你说呢?” 安抚好了江芸,褚鸣扭过头来,看向林千绪问道。 “嗯……” “我看咱们可以往这边走。” 林千绪闻言沉吟了一下,伸手指向石碑后方的小路,口中解释道。 “褚兄你看,这边的林子明显稀疏了一些,而且也更粗壮些,说明这边是在往下走,也许这边就是通往山下的路。” 说完,林千绪又指了指石碑右侧小路延伸的方向说道。 “至於这边,显然是通向这个林子深处的,现在情况不明,虽然这里明显废弃已久,到现在咱们都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但保不齐,这林子中就会有存活下来的妖兽呢?” 听了林千绪分析,褚鸣点了点头,赞同道。 “有道理,我看可行,江姑娘你觉得呢?” 说著,褚鸣扭头看向江芸。 “行啊,那就走这边嘍!” 江芸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好,咱们赶紧走吧。”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 “走!” 褚鸣迈步走在最前面开路,其他几人紧隨其后。 一行四人沿著小路,快速行进。 咚!!咚! 几人刚走了没一会儿,地上忽然一阵震颤,同时远处传来几声闷响。 “什么情况!” 江芸猛然抬头,惊呼一声。 “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咱们往这边走。” 褚鸣贴在地上迅速辨別出声音来源,隨后站起身来指了指左侧,迈步纵去。 几人暂时脱离了小路,往一边躲去。 几人现在手无寸铁,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此地之后,就一直在林子里打转,此时忽然有了动静,几人都没有凑过去的心思。 几人现在手无寸铁,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此地之后,就一直在林子里打转,此时忽然有了动静,几人都没有凑过去的心思。 不管这动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都没有必要去接触,还是先找到下山的路为好。 利用林间茂盛的植被作为遮掩,几人迅速地拉开些距离,躲在了小路不远处的一个凹地里。 听著渐渐接近的声音,几人面色一紧,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地观察著前方。 隨著声音的接近,一阵树枝断裂声,脚踩枯叶声也隨之传来。 褚鸣从身前的粗壮树干后微微探出一些,往前面看去。 只见,前方远处的小路上,一个丈许高的身影隱约显露出来。 身影下窄上宽,看样子不像是人类,但此时褚鸣几人离得远了些,再加上林子里光线又暗,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身影立在小路旁,不断地嗅闻,粗重的呼吸声响彻林间。 几人心底升起一丝紧张。 虽说几人自忖联手之下,哪怕是对上化形大妖,都能交上几手,但此地诡异,几人不明情况,儘量还是不要轻易出手。 不然若真有个伤亡,几人一时半会又走不出这片林子,那可就危险了。 呼!呼! 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中,远处那道身影嗅了半天,抬头打了两个响鼻,似乎没什么发现,隨后便踩著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去。 第156章 激斗 “呼~嚇死我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见那身影远去,江芸长出了口气。 “看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好惹就是了。” 褚鸣边说著,迈步从躲藏的凹地中走出。 “走吧,那东西应该走远了。” 確认了一下情况,褚鸣回头招呼一声。 林千绪点了点头,口中说道。 “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天黑了,要是再出现刚才那种东西就麻烦了。” 几人闻言心中一凛,脚下赶忙加快了些。 再次返回小路上,褚鸣俯身看了看地上刚踩出来的巨大蹄印。 “怎么有股腐臭味?” 一旁的江芸忽然捂了捂鼻子说道。 褚鸣闻言,眼神一动,指了指蹄印中的一行血跡。 “应该就是这东西身上的味道,你们看……” 几人闻声凑了过来,看了看血跡。 “看来这东西確实有些古怪,不像是寻常的妖兽精怪之类的。” 林千绪皱了皱眉说道。 闻到血跡传来一股更为浓郁的腐臭味,江芸心中一阵恶寒,伸手扇了扇,一脸嫌弃的说道。 “管它是什么东西,咱们还是快走吧。” “走走走,天黑之前咱们得找到一处歇脚的。” 褚鸣直起身来,继续在前面开路。 几人沿路前行。 隨著眾人行进,两旁的山林渐渐稀疏了起来,前方似乎还隱约有流水声传来。 听见水声,褚鸣面上一喜,加快了些脚步。 几人在林子里转了好几日,水米未进,虽说以几人的修为来说,辟穀几日不算什么,但是连水都没有,就有些难熬了。 水声越来越近。 拨开前面拦路的藤蔓,褚鸣抬眼望去,不远处,一道清澈的小河在两坡夹缝处的平地上缓缓流淌。 “哈哈!不错,今日就在这里暂歇一晚吧。” 褚鸣回头看向几人说道,语气中略有些兴奋。 “好。” 江芸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率先迈步往下走去。 “终於有水了,这破地方可真是……”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小河旁,低头看了看河中清澈的流水。 几人忍不住弯腰掬起一捧水来,准备痛饮一番。 喀喀! 就在几人放鬆了一丝警惕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上游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呜—— 身影速度极快,带著呼啸的风声,眨眼间便接近了几人。 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褚鸣便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身影衝来的方向,眼神一凝,口中惊呼一声。 “小心!” 庞大的身影一闪而过,撞入了小河中。 砰! 水花四溅。 几人各自闪躲开。 嗥!!! 见自己一击不中,那身影怒吼一声,从河中跳上岸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待看清了岸边那身影的模样,江芸忍不住惊呼一声。 身边几人闻声看去。 此时那道身影的模样才显现出来。 这身影,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往上看,一颗狰狞虎头张著大嘴喷吐著腥气,头顶之上却还长著一只短角,两只手臂犹如常人腰粗,但手臂前却是一对纤细的鹰爪,躯干修长,好似螳螂,再往下,两条肌肉虬结的大腿下,两只偶蹄陷在河边鬆软的泥土中,身后一根粗壮无毛的肉尾,微微摇晃。 这虎头妖兽人立而起,身高一丈有余,就连几人中最壮硕的褚鸣在其面前,都显得有些矮小。 看清了这妖兽模样,褚鸣几人也是心中一惊。 这东西看著就不像是正常產物,再一想到方才林千绪所说的那道界碑。 几人立刻就想到,这东西或许就是此地那宗门曾经豢养的古怪妖兽。 “林兄小心!” 就在几人愣神的功夫,那妖兽双脚一蹬,朝著离它最近的林千绪再次扑了过来。 “去!” 见那妖兽猛扑过来,林千绪丝毫不慌,手中掐诀,待其接近自己后,方才闪身一躲,双手横挥,打向那妖兽。 嗤!! 一道寒光飞射而出,擦著虎头妖兽的后腰飞过,斩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寒光带起一缕腥臭脓血,洒在了地上,一股恶臭缓缓飘散在空中。 那虎头妖兽扭过身来,伏在地上,一双血红虎目恶狠狠的盯住林千绪。 其他几人见林千绪一击得中,还未来得及叫好,面上便怔住。 只见那虎头妖兽身上的伤口,不过瞬息之间,就已癒合,那妖兽看起来毫髮无伤,甚至被林千绪打中一下后,其恼怒的吼叫一声,本就庞大的身躯,隱隱的又膨胀了一圈。 林千绪面上一惊,不待那虎头妖兽再有行动,两手连弹,打出一道道寒光,轰了过去。 其他几人回过神来,也纷纷上前帮忙。 “呔!!” 褚鸣断喝一声,双手之上白色灵光闪烁,而后猛然一握拳,脚下发力,冲向虎头妖兽。 “嘿!看招!” 江芸娇叱一声,同样挥出一道锐利灵光,斩向虎头妖兽。 三人一兽顿时绞杀在一起。 林千念站在最后面没有衝过去。 几人里林千念修为最低,只有爽灵境修为,那虎头妖兽实力强劲,他衝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其他几人分心保护他。 林千念扭头看了看左右,眼前忽然一亮,一转身往山坡上跑去。 砰!砰! 褚鸣身形闪动,脚下步伐灵活走位,躲过虎头妖兽几道爪击的同时,双拳连挥,猛击在虎头妖兽身上,打得其连连吼叫。 林千绪和江芸两人,则一左一右,立在不远处,伺机偶尔打出几道寒光斩在虎头妖兽身上。 这虎头妖兽实力確实不一般,看似在被动挨打,但靠著古怪的恢復能力,完全没有被削弱,反而越打越凶。 三位巔峰道徒联手之下,竟也一时拿不下它,虽说几人此时手里空无一物,只能空手施展术法对敌,但即使这样,几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覷。 这虎头妖兽能挡住三人联手,就算不是化形的妖物,却也相差不远了。 眼见这虎头妖兽似乎越战越勇,几人心中突然有了些压力。 江芸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口中恨恨骂道。 “该死的!这玩意怎么这么古怪!咱们根本伤不了它!” 林千绪闻言,也皱了皱眉头,低声道。 “这妖兽的恢復能力太强了,我感觉这林子里恐怕不止这一只,必须得想办法儘快解决它。高能章节第156章 激斗更新!立即阅读:。” 两人正说著。 这时冲在最前面与虎头妖兽近身缠斗的褚鸣,忽然大吼一声。 “两位!打它的独角!” 身后林千绪和江芸两人闻声,眼神一动。 待褚鸣一拳轰开虎头妖兽,拉开了些距离后。 手上同时一动。 咻!咻! 当—— 数道寒光瞬间飞出,打在了虎头妖兽的独角之上,传出一声金铁交击声。 嗷~ 那虎头妖兽吃痛低呼一声,猛退几步,抬起手臂遮住独角,口中愤恨低吼。 此时再看其身上的伤口,便明显癒合的慢了些。 几人眼中皆是一喜。 “看来这独角便是这古怪妖兽的弱点了!” 江芸有些兴奋的说道。 “看来是了。” 林千绪头也不回的盯著虎头妖兽,口中回道,隨后猛地大喊一声。 “褚兄小心!” 此时两人前方,褚鸣方才轰开虎头妖兽后,自身也踉蹌了几步,立在一旁喘息。 然而还没等褚鸣缓过气来,挨了林千绪两人一击的虎头妖兽竟又扑了过来。 褚鸣见状亡魂大冒,赶忙就地一滚,往一边躲闪。 不过好在这妖兽到底是被打中了弱点,行动间比刚才迟缓了不少,被褚鸣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呼——好险!好险!” 褚鸣双手一撑,站起身来,盯住一旁扑空的虎头妖兽,心中暗道侥倖。 別看这东西方才被三人压著打,好似很弱一般,但只有直面这虎头妖兽的褚鸣知道,这傢伙有多难缠。 方才褚鸣一直以拳法与之爭斗,双方你来我往,看似是褚鸣占了上风。 但实际上若不是后面林千绪两人的牵制,让其需要提防暗处打来的法光,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单凭褚鸣自己,恐怕早就被这虎头妖兽所败了。 方才每打中这妖兽一拳,对方还没什么事,倒是震得褚鸣手臂一阵发麻,一番爭斗下来,几乎都要握不紧拳头了。 旁人或许不知,但褚鸣自己知道,虽然他最擅长的乃是大梁镇魔司中所传的伏魔枪术,但这七杀拳,可是他从还未入道打熬身体时,便开始习练的拳术,接近二十年的功夫下来,这拳法早就臻至化境,尤其以褚鸣现在的修为来施展,便是寻常结了假核的精怪也抵挡不住。 结果这虎头妖兽挨了一遍,竟一点伤势都没有,可见其难缠之程度。 褚鸣心中念头飞转,眼神忽然一凝,趁著前面那虎头妖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脚下发力,往前一扑,两手一揽,抓住了妖兽身后粗壮的肉尾。 “嘿!!走你!!” 褚鸣两膀一较劲,脸上青筋暴起,大喝一声。 竟然生生的將虎头妖兽扯离了地面,朝半空中飞去。 不远处的林千绪两人见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一声。 “好机会!” 来不及出声招呼,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嗡—— 灵光快如闪电,在空中震出一声细小的嗡鸣,而后趋於无声。 半空中,那虎头妖兽双眼猛睁,尾巴一甩从褚鸣手里挣脱出来,而后奋力扭动著身躯,试图躲过袭来的两团灵光。 虎头妖兽刚转过一半的身躯,两团灵光便一前一后袭来。 砰! 前面那团灵光被它躲了一下,只打在了左肩上。 然而没等它再躲,后面那团灵光紧隨其后,直接打中了它头上的独角。 滋滋! 灵光猛然炸开,一团青绿色的气息在其角上蔓延,响起一阵腐蚀声。 虎头妖兽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身子一阵抽搐。 扭动间,它伸出一双鹰爪探向头顶的独角,试图拂去上面沾染的青绿毒气。 呜—— 一道风声骤起。 “看我的!” 一声少年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 一旁的褚鸣几人闻声抬头。 只见,半空中,刚才不知道跑哪去了的林千念,手中拽著一根粗大的藤蔓,忽然从一旁的大树上盪了下来。 怀中还抱著一根碗口粗细的大木桩,木桩下端被磨成了尖头。 林千念抱著木桩,带动风声,盪到了虎头妖兽上方,而后手中一松,猛地落了下来,同时两手抱紧木桩,灵光奔涌而出,覆於木桩表面。 噗呲! 木桩瞬间洞穿了虎头妖兽,將其钉在了地上。 嗥!!! 虎头妖兽怒吼一声,两臂挥动抓向上方的林千念,竟还要挣扎著起身,林千念见状,咬紧牙关死死地压在木桩上。 咻!咻! 就在虎头妖兽挣扎间,几道光刃飞过,再次斩在了那只已经被腐蚀掉大半的独角上。 “嗬……嗬……” 虎头妖兽身形猛地一顿,上身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呼——这傢伙还挺难杀的!” 林千念从木桩上跳下来,甩了甩手说道。 此时,身后的林千绪几人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小念?你没事吧?” 林千绪拉过弟弟,看著其身上的几道血痕,一脸心疼道。 “没事,没事,都是小伤!” 林千念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面上却满不在乎的说道。 “下次,莫要这么鲁莽了,刚才这是没事,但万一妖兽还有什么手段,你贸然上前可就危险了。” 林千绪一脸严肃的告诫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林千念无奈只得点头。 “林兄!快看!” 这边兄弟俩正说著话,一边的褚鸣忽然大喊著招呼林千绪。 “怎么了褚兄,有什么发现?” 林千绪回过头来,望向一边检查虎头妖兽尸体的褚鸣。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褚鸣站起身来,摊开沾满腥血的手掌,露出掌心的一块散发著光芒的物件。 林千绪闻言,低头仔细一看,心中一惊。 “这!!” “这玩意怎么看起来,像是符钱呢?!” 一旁的同样看过来的江芸忽然惊呼一声。 褚鸣手指捻了捻,抹去那东西上面的血污,使其完全露出样貌。 果然如江芸所说。 这东西外圆內方,直径约一寸左右,看质地像是用玉石製成的,其上阴刻有几道复杂的篆纹。 看起来確实有些像眾人常用的符钱。 正在阅读:第156章 激斗,最新章节尽在。 第157章 斗兽 “这是从这妖兽体內拿出来的?” 江芸皱了皱眉头问道。 “没错,就长在这只独角根部,这角被腐化了之后,就把这玩意露出来了。” 褚鸣点了点头,指著虎头妖兽头顶的坑洞沉声道。 林千绪接过褚鸣手上的“玉符钱”,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怎么?林兄见过这东西?” 见林千绪眼中若有所思,褚鸣眼神一动出声问道。 林千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褚鸣的询问,细致的摸索了一番“符钱”上的篆纹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褚兄,江姑娘,咱们接下来得小心些了。” 林千绪掂了掂手上的“符钱”说道。 “哦?!林兄发现什么了?” 褚鸣闻言一怔,赶忙问道。 林千绪抬手晃了晃那枚“符钱”,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东西我已经大概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说著,林千绪指了指地上的虎头妖兽,接著说道。 “方才见这妖兽的样貌如此怪异,我便觉得奇怪,现在看到这东西后,我就明白了,这里应该是某个宗门用来豢养和改造斗兽的地方。” 一旁的褚鸣听见这话,眼神一变,皱起了眉头,只有江芸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 “林道友,斗兽是做什么的?” 江芸一脸疑惑地问道。 林千绪闻言,沉吟了一瞬,缓缓说道。 “这事我也是从古籍中看到的,本来只是当个杂谈,野史看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 “哦?!快说说!” 江芸眼前一亮,有些好奇地问道。 见江芸好奇,林千绪看著地上的虎头妖兽,讲述起来。 “据古籍记载,在上古时期曾有过一段时期,颳起了一阵斗兽之风,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们,都有不少人沉迷此道,修士们会將捉来的妖魔精怪立下禁制,调教一番之后,拿来与其他人赌斗,后来甚至还因此衍生出了不少与斗兽相关的行当。” “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后又指了指地上的虎头妖兽。 “那地上这……” 林千绪见状继续说道。 “这斗兽之风愈演愈烈,不少中小宗门以及大量的散修们都以此道为生,后来人们看乏了寻常的精怪爭斗,便有人钻研起了邪门歪道,利用了异种的力量对不同妖兽进行改造,凭此创造出不少怪异的斗兽,来吸引人们爭相购买。” “不过这种斗兽与一般的妖怪不同,因其体內含有不同种族的血脉,所以其魂魄往往並不完整,大部分斗兽的性子都相当暴虐,难以约束,因此都要在其体內植入这种根器来加以控制。” “此物一般都会植入到这种斗兽最特殊的地方,不仅可以用来控制斗兽行动,还可以为其提供法力,增强斗兽的战力。” “比如这只虎头妖兽头上的独角,这应该就是其一身诡异的恢復能力的力量来源。” 说著,林千绪又举起手中的“符钱”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江芸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而后又皱了皱眉问道。 “那这异种又是什么东西?” 听江芸询问,林千绪摇了摇头回道。 “这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东西也叫山海异种,据传说是已经灭绝的远古妖兽,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哦……” 江芸点了点头。 “那看来咱们確实要小心些了,此方世界的宗门明显早已破败,这些斗兽失了约束,一只两只还好,若是碰上一群,咱们就只能逃命了。” 一旁的褚鸣插进一句。 “没错,褚兄说的对。” 林千绪点了点头,又道。 “接下来咱们必须谨慎些,这种宗门用来豢养斗兽的地方,面积不会太小,这里面除了部分斗兽,还会圈养大量的寻常妖物,用来供其狩猎,虽然这里早已破败,活到现在的应该不会太多,但还是要注意。” 一旁的江芸闻言也点了点头,隨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左右说道。 “那咱们接下来是就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再走,还是再寻一处地方?” 眾人闻言皆是低头思考起来。 “哎!对了小念,你刚才从哪找来的木桩?” 正思考著,林千绪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林千念问道。 林千念闻言,隨手指了指上面的山坡上。 “喏,就在那边,还有个牌子在那里,上面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林千绪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块白色的木牌斜插在几根粗大木桩上。 他眼前一亮,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一伸手將木牌扯下,林千绪拂去上面的尘土枯叶,仔细辨认。 这时身后几人也凑了过来。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江芸看了看木牌上的复杂纹路,嘟囔一句。 “应该是密文吧……” 仔细看了看,褚鸣口中有些迟疑的说道。 “没错,就是密文。” 林千绪点了点头,隨后又道。 “这上面的密文我也认不全,大概就是標识了这里所养的斗兽名字以及实力等信息,应该是用来指示其宗內弟子的。” 说完,林千绪往山坡上走了几步,站在高处,手中结印眼中光芒一闪,望了望四周,而后转身喊道。 “褚兄,江姑娘,咱们还是顺著这条小河往下走一走吧。” “林兄有什么发现?” 褚鸣跟著走了上来,见状赶忙问道。 “那边明显有些妖气聚集,应该是用来供那些斗兽狩猎用的妖物,我看距离咱们这里不远,要是今晚在此地暂歇的话,恐怕是有些危险。” 林千绪伸手指了指身前的方向,解释道。 “好,那咱们就往下游走。” 褚鸣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下走去。 “走吧,我看这小河下游,似乎越来越宽敞,或许咱们已经快要走出这片山丘了。” 褚鸣边说著,俯身在河中洗了洗手上的血污。 “走走走!趁现在天还没黑,早点离开这里。” 江芸点了点头,催促著眾人出发。 几人打定主意没再耽搁时间,沿著河岸快速往下游走去。 第158章 猜测 喀嚓!噼啪! 密不透光的丛林中,几道身影踩著落满了枯枝的地面,穿梭其间。 一眾身影保持著沉默,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著。 “行了在这歇一会儿吧。”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眾人闻声停下脚步。 “许大人,来!您在这坐。” 一个尖嘴缩腮的乾瘦男子抖出一块乾净的布帛,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隨后紧走两步,凑到前面諂笑著说道。 许潜扭头瞥了这人一眼,摆了摆手。 “不必了,你们在这等著,我去去就回。” 说著,许潜身形一闪,往前面的山坡上纵去。 “哎!许大人!许大人……” 乾瘦男子赶忙连喊几声,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无奈,隨后眼神动了动,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稍等了片刻,许潜从山坡上缓缓走了下来。 乾瘦男子见状,赶忙迎了上去。 “许大人,您慢点。” 许潜走下山坡,看了他一眼,隨后说道。 “我看前面有片空地,今日就在那里扎营吧。” 葛二闻言,眼珠一转,点了点头笑道。 “全凭大人吩咐。” 说完,葛二扭过头来招呼著后面休息的几人,跟著许潜往前面走去。 眾人越过这道山坡,来到一片平缓的坡地,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在这里忽然稀疏了些,透下一道道明亮的月光。 葛二跟在许潜身后亦步亦趋,见许潜停下后,开口说道。 “许大人,看这天色,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大月就要下去了,我这就叫他们搭建营地。”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吧。” 许潜摆了摆手。 “得嘞!” 葛二闻言,转身去指挥其他几人搭建起临时营地来。 见眾人忙碌著,许潜靠在一旁的大树下,没有参与进去。 这大黑天中的开荒颇有些讲究,就比如眾人要在这里搭建的过夜营地,就与寻常的营地不同。 其搭建的方式和所用的材料自成一套,又根据边地类型的不同,在细微之处有所区別,复杂得很。 许潜也没有经验,索性就站在一旁没有去帮忙。 吕方手下的这几个人明显经验丰富,应该参与过不止一次开荒了,手上动作都很利索,不到半个时辰整座临时营地便要搭建完成了。 在葛二的指挥下,几人迅速伐倒几颗大树,除去枝叶后,分割成不同形状的部件,组合起来,作为搭建营地的主体。 而后又划定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在营地外侧,清出一条三尺宽的隔离带来,然后將隨身携带的“福灰”,也就是骨木燃烧后產生的草木灰,洒在了隔离带上踩实。 將隔离带铺满“福灰”后,眾人才开始搭建起营地来。 虽然只是临时的落脚点,但却丝毫不显简陋,按葛二的说法,因著每次开荒的时间都不一定,或许几天就能完成,但也可能几个月都要在边地中转悠,所以这些营地都是按照能够长久使用,来搭建的。 没一会儿,一座营房的雏形便矗立在空地上。 葛二一边指挥著,一边拿出裁成了標准大小的骨木,按著特定的方位放进了营房各处。 营房搭完后,眾人又在营房前预留的空地上架起一堆篝火以及锅架,用隨身携带的锅具从一旁的小河中取了些水放在锅架上,隨后有人在附近捡了些乾柴,塞到了下面。 簇! 火苗骤然升起,缓缓舔舐著锅底。 葛二收起手中的火种,站起身来,迈步走向一旁的许潜。 “好了,许大人,差不多可以休息了。” 葛二凑过来嘿嘿一笑,伸手请许潜过去歇息。 其他几人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在隔离带的內侧埋上了一圈以骨木製成的尖刺陷阱。 待眾人全部做完,停下来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咕嚕咕嚕~ 锅中的水也快开始翻腾开来,有人將包袱中的乾粮掰成小块合著一小撮雪白的细盐,扔进了锅里煮了起来。 没一会儿,营地中便飘起一股咸香。 “来!许大人,您请用。” 待锅中的乾粮煮好后,葛二率先盛出一碗,殷勤地递给许潜。 “嗯,辛苦了。” 许潜也不客气,接过木碗,径直吃了起来。 迅速混了个肚饱后,许潜放下木碗,唤过一旁的葛二询问道。 “葛二,你看明日咱们是往这个方向走?还是继续沿著河岸往前?” “这……” 葛二闻言,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回道。 “许大人,这小的也说不好哪边合適,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咱们还是先顺著河往前走走看比较好。” “哦?何以见得?” 许潜扭过头来,看向葛二。 “回大人,您別看咱们今日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发现,但是这没有发现,恰恰是最大的发现。” 葛二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得意,隨后侃侃而谈。 “这片边地的范围很大,之前各个寨子粗探时,只深入了二十里左右,便发现了不少珍稀灵材。这也是这次开荒如此著急的原因。” “这片边地深处绝对有更多的资源,但是这里面积太大,若是拖久了,等咱们赶到了,也指不定在孽劫诡雾的影响下有了什么变化。” 见许潜点了点头,葛二继续说道。 “像这种荒芜的边地,按理说都会有些诡异的东西存在,咱们飞鹰寨划定的开荒范围,是从边缘往里三十里处开始的,这个位置已经脱离了外围区域,算是深入內部了,而且咱们今日走了一天,至少也行进了二十多里,但是除了一些一般的灵材,就没有其他发现了,这种情况很反常。” 说到这,葛二也皱了皱眉头。 “不过……我倒是有些猜测。” “嗯?” 许潜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说。 “之前我听其他寨子的人提到过这种情况,这种边地很有可能是古时候的某个修行势力的遗址,咱们现在应该还在外围,真正的好东西应该都在深处的遗址里呢。” 葛二笑了笑,又找补了一句。 “嘿嘿,我这也是瞎猜,若是说错了,大人莫怪。” 许潜见状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活泛起来。 独夫之任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159章 变化 “那为何一定要顺著这河流走呢?” 许潜想了想,问道。 听许潜询问,葛二面上一哂,笑了笑解释道。 “嘿嘿,大人有所不知,像这种林子里,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是活物,那总也离不开水源。” “若是这里真有古时的遗址,那肯定会在这河流旁留下些痕跡,咱们顺著这里往前找,总比钻进林子里乱转的强。” “嗯……好,那便依你所言。” 摆了摆手让葛二退下,许潜坐在一边思索起对方刚才所讲的猜测。 虽然这葛二说是自己瞎猜,不过对方毕竟是有著多年的经验,而且话中確实有几分道理,许潜心中也有些偏向对方所说的猜测。 但这开荒从来没有一定保准的时候,所以不能一门心思地就往这里钻,况且许潜还打算去罗妙妙所告知的那片骨木林中探索一番,此事还需得避著这几人去做。 好在那片骨木林所在的方向並没有偏离太远,按罗妙妙所给的路线,至少还得再走一日,才需要转向另一侧,从这边走,暂时还算顺路,且先走下去再说。 许潜眼中光芒一闪,心里打定主意,站起身来,往一旁的营房走去。 ………… 漆黑而又寂静的丛林中,褚鸣几人正各自在躺靠在树杈上休息。 忽然,远方传来几声急促的鸟叫声,將几人惊醒。 “唔……” 褚鸣睁开惺忪的睡眼,搓了搓脸清醒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扭过头来小声地招呼其他几人。 “天快亮了,大家起来吧。” 隨著褚鸣招呼,几人接连起身。 “嗯……怎么这么快?!” 江芸半眯著眼,伸了个懒腰,一边说著,一边从树上跳了下来。 抬头望了望,天边已经开始泛起的冷白月光,褚鸣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口中说道。 “林兄,咱们今日还是顺著这条小河往下游走?” 林千绪闻言,脚下一点,身形几顿之间,从数丈高的树冠顶部跃了下来,沉声回道。 “对,咱们还是从这边走,刚才我在上面看了,远处的山势在往下走,说明咱们走的方向没错,往这边走一定能出去。” 一旁的江芸闻言,一脸兴奋。 “太好了!终於能从这片该死的林子里出去了!” 一旁的褚鸣也不由得露出些笑容。 “行了,那咱们就別耽搁时间了,早点赶路,爭取今日就能离开这里。” 褚鸣环顾一周,收敛起笑意,说道。 “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江芸闻言口中招呼著,走在了前面。 几人草草在河中洗漱一番,便再次顺著岸边往下游赶去。 在穿过一片荆棘后,前面的丛林也再次密集了起来,一旁的小河也缓缓收束,水流变得有些湍急,两岸陡峭得无法行人。 不过几人没有在意,褚鸣辨了辨方向,招呼著几人径直往一边的山坡上钻了进去。 等越过了这片陡峭的区域,前面也越发的平坦起来。 然而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四下的丛林中忽然升起了雾气。 几个呼吸之间,雾气便浓郁起来,一缕缕毫不起眼的灰白色诡异雾气夹杂在其中,缓缓蔓延开来。 几人正闷头赶路,走在最后面的林千绪忽然大喊一声。 “褚兄等等!先別走了!” 褚鸣闻声心里一惊,赶忙回身望去。 “怎么了林道友?” 江芸也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这雾气有些不对劲。” 林千绪眉头皱起,看了看四周的雾气说道。 “有吗?之前早上不也会起雾吗?在这种密林里不是很正常?” 江芸歪了歪头,眼中疑惑地说道。 “不对!確实有问题。” 没等林千绪开口解释,一旁的褚鸣便忽然说道。 见江芸眼神疑惑地看向自己,褚鸣迅速解释道。 “咱们至少走了快半日了,往常几日这个时间点,林子里的雾气早就散了,但是你看现在……” 说著,褚鸣伸手指了指周围。 江芸闻言看了看四周,眼中恍然。 “这雾怎么越来越浓了?” 后面的林千绪紧走两步,凑上前来说道。 “褚兄,江姑娘,我看咱们暂时先別走了,这雾气这么大,万一半路碰上什么妖物之类的,容易有意外,不如就在这等等,待这雾气散了之后,再继续往下走。” “嗯……” 褚鸣闻言,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 “行,我看可以,江姑娘你觉得呢?” 肯定了林千绪的建议后,褚鸣扭头看向一旁的江芸。 “可以啊,反正咱们已经確定了路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稳健些也好,省得有个万一。” 江芸也点了点头赞同道。 几人统一了意见,在附近寻了处平坦的空地,又敛了些乾柴,架了个火堆。 呼—— 昏黄的火光透过四下瀰漫的雾气,传递著光热。 几人靠在火堆旁,一边观察著四周的动静,一边閒聊起来。 只是又等了片刻,四下的雾气非但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越发的浓重。 几人就挨著一起並排而坐,互相之间都已经快要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了。 林千绪见状,眼神一动,思索了一瞬,手中忽然一动,一道光罩撑开,隔开雾气,將几人笼罩其中。 见林千绪撑开光罩,江芸笑了笑,口中调侃道。 “哎呦!林道友原来还会这一手啊,怎么早点不用。” 林千绪闻言面上一哂,摇了摇头,刚要说话。 一旁的林千念忽然身子一僵,一脸惊恐的大喊。 “大兄!那东西来了!” “嗯?!!!” 林千绪汗毛一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过,环顾四周。 “哪儿呢?!小念!” 林千念此时哆嗦著身子,躲在了林千绪身后,眼中充满恐惧,伸手指了指右边,口中说道。 “就在那边,我看见了,肯定是那东西!” 林千绪一脸凝重,眼中光芒迸发,看向弟弟所指的方向。 “没有啊?” “我看到了!那东西正对著这边,我都看到它的脸了!” 林千念神色激动,抓著林千绪的袖子喊道。 一旁的褚鸣两人见状,也赶忙站起身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第160章 孽怪再现 环顾一周,没看见什么异常,褚鸣回过头来看向林千绪问道。 “怎么了林兄?出什么事了?” 林千绪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气,话到嘴边刚要回答,忽然眼神一凝。 “有情况!” 林千绪断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光。 法光转瞬间隱没在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褚鸣两人也看不清周围,只隱约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法光似乎是打到了什么东西上。 听见声音,褚鸣两人面色一变,身上各自浮现灵光,暗自警惕。 此时,隨著林千绪的起身,笼罩著几人的光幕闪烁了一下,缓缓消失。 几人再次被雾气淹没。 见雾气中那古怪身影被法光击碎了半边身躯,林千绪心下稍缓。 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那身影竟再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眨眼间身躯便恢復如初。 林千绪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道法光,便瞥见眾人左侧又有数道同样的身影出现,急忙大喊道。 “褚兄小心!” 褚鸣闻言心底一惊,手中下意识的挥出。 拳峰上传来的触感並没有褚鸣想像中的结实,甚至有些柔软。透过雾气隱约能看见似乎像是一个人影。 褚鸣心下镇静,没有多想手上持续发力,將身前的人影击飞出去。 砰! 一道沉闷的击打声隨之传来。 “嘿!” 一声娇叱从身边传来,一旁的江芸似乎也遭到了人影的袭击。 浓重的雾气中,看不清情况,只看到一道青绿色光芒一闪而过,接著便响起一阵腐蚀声。 “褚兄!江姑娘!这雾气有古怪往我这边靠拢!” 另一边,传来林千绪的呼喊声。 褚鸣顺著声音,赶忙往一边走过去。 林千绪眼中光芒闪烁,迅速地看了看四周越发浓重的雾气,咬了咬牙,隨后双手掐诀,向外一展,一道覆盖范围更大的光幕瞬间展开,笼罩住林千绪周身十丈范围。 光幕以內雾气变淡了许多,但仍有呈棉絮状的诡异灰白色雾气残留,不过几人至少能在光幕范围內互相看清对方了。 褚鸣和江芸紧走两步,凑到林千绪两人身边。 还没等褚鸣询问,一旁的江芸看见倒在不远处的灰白色人影,忽然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都不死!”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通体皮肤灰白,身上鬚髮皆无的赤裸人影,其半截身躯,连肉带骨都被腐蚀一空,看起来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此时却正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身来,身躯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起来。 几人见状心下一凛,纷纷皱起了眉头。 “我看这东西怎么和昨天那斗兽一样,恢復能力都这么诡异。” 江芸一脸无奈地说道。 林千绪皱著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有些区別的,昨天那斗兽可没有这东西诡异,都被打成碎块了还能恢復。” 说著,林千绪抬手指了指光幕之外,再次浮现出来的一道蹣跚身影说道。 “方才我打出的那道法光都把这东西打碎了,结果它眨眼之间又站了起来。” 江芸闻言,撇了撇嘴道。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这有什么区別,说了等於白说一样。不还是一样不好对付。” 褚鸣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忽然看向林千绪说道。 “林兄,我看这灰白雾气很像之前在会馆中出现的诡雾!” “没错,方才我施展禁光术的时候就发现了。” 林千绪点了点头,说完指了指四下的棉絮状灰白雾气,继续说道。 “这雾气跟之前会馆中出现的一模一样,我的禁光术对它不起作用。” 褚鸣闻言思索了一瞬,沉声说道。 “看来这灰白雾气还真是联合会搞出来的,咱们或许得把这东西解决掉,才能出去了。” 林千绪点了点头,说道。 “我觉得也是,不过这雾气如此诡异,恐怕是不好对付。” 褚鸣闻言还要再说,一旁的江芸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討论。 “我说两位!现在可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你们看看周围。” 林千绪和褚鸣闻声,抬头往四周望去,眼神陡然一变。 只见远处光幕的边缘,一道道灰白色人影从浓雾中浮现出来,正迅速地朝几人围了过来。 林千绪看了看左右,四面八方皆有人影闪动。 “不管了!!先动手,咱们朝这边杀出一条路来,看看能不能脱离这片浓雾。” “走!” 褚鸣眼神一动,招呼一声,同样迈步跟在林千绪身后冲了过去。 將七八个拦在身前的灰白人影打碎,眾人几步便来到了光幕边缘。 嗡~嗡~ 光幕闪烁几下,似乎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此时,眾人身后左右,大片的灰白人影拥挤著围了过来,眼见著就要將眾人淹没。 “往这边走!” 冲在最前面的林千绪回头大喊一声,跨步闯进了浓雾之中。 林千念和江芸紧隨其后。 “褚道友,你……” 江芸回头看向褚鸣。 褚鸣一拳轰飞一个灰白人影,口中迅速回道。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我断后。” “好!褚道友你小心些,別跟丟了。” 江芸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回了一句,转身钻进了浓雾之中。 几人且战且走,身形隱没在浓雾之中。 “嘶!嗥!!” 四面八方的孽怪嘶吼声此起彼伏,叫人心惊胆战。 褚鸣几人走在浓雾中,完全看不清方向,只能依赖於前面林千绪的指挥。 林千绪將术法催动到极致,眼中光芒迸发,宛若金光。 林千绪的视线穿透浓雾,指引著眾人行进。 眾人儘量避开孽怪最多的地方,在浓雾中穿梭,试图脱离此地。 奔行片刻,林千绪忽然眼神一凝,停住脚步,慌忙大喊。 “不好!前面是个死路!” “什么!” 眾人闻言心中一惊。 眼见前面的道路被一道悬崖拦住,林千绪回过头来,看向身后追击的孽怪,心中念头飞转。 林千绪这术法只能让其在浓雾中看清周围几十丈,此时竟无意间逃入一条死路。 第161章 雾中廝杀 此时身后的孽怪们已经將眾人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灰白色人影,铺满整个视野。 走在最后的褚鸣,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那就再杀回去!” 眾人闻声心中一定。 “没错!怕什么!大不了再杀回去就是了!” 江芸回应一声,率先杀向身后的孽怪。 “呔!” 林千绪断喝一声,再次撑起一道光幕,挡开眾人身前的雾气。 几人刚准备好,不计其数的孽怪便从浓雾中涌了出来,踏入光幕的范围。 几人见状纷纷出手,各自挡住一片范围,抵挡著孽怪的衝击。 这些孽怪虽身体孱弱,看起来威胁不大,眾人隨手一击,就能將其击碎。 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眾,往往刚击碎几只,后面便又有更多的孽怪挤过来。 而且这些孽怪还无法被彻底杀死,被打成碎块后,不过片刻就能恢復原样。 几人方才赶路时,避开了大团的孽怪没被缠住,所以才走得快些。 然而此时被困在山崖之前,身后大队的孽怪赶了上来,数量一多,便是几人同时出手,一时间也是寸步难行。 由无数孽怪组成的灰白色洪流,如同浪打礁石般,撞击在四个人的防线上。 砰!嗤!轰! 光幕前,不断有孽怪倒飞出去,残肢断臂四下拋飞。 不过片刻,光幕前便堆起了一座灰白色的“肉山”。 孽怪越聚越多,眾人不敢放鬆,咬牙顶住。 隨著时间推移,光幕前的“肉山”越堆越高。 “不行啊褚兄!这样下去,早晚得被这些怪物耗死在这里,咱们必须打出去!” 眼见前方浓雾中涌出的孽怪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林千绪皱著眉头,呼喊著褚鸣。 处在眾人中间凸出部的褚鸣闻言手上不停,继续轰击著前方的孽怪,同时头也不回地大喊著问道。 “林兄你有什么想法!!” 林千绪眯起眼,竭力往后方望去。 观察了一番形势,林千绪心中思索著喊道。 “褚兄,我看左侧的雾气似乎淡了些,那边的怪物也相对少一些,咱们集中力量,往那边冲。” 褚鸣盪开身前几只孽怪,抬头看了一眼林千绪所说的方向,而后大喊一声。 “好!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了。” 话音刚落,褚鸣便已猛衝几步,往左侧扎了过去。 身后几人见状紧隨其后,阻挡著左右的孽怪,为前方开路的褚鸣翦除侧翼威胁。 砰!砰! 褚鸣仗著身形高大,左右挥拳猛攻,趁著孽怪们没有反应过来,竟真让眾人衝出了前方的包围。 几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走在后面的林千绪便又大喊一声。 “褚兄小心!右前方还有!” 褚鸣闻言,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 “继续!” 几人在攻杀间,互相渐渐靠近了些,四人的站位大致呈一个箭头形状。 处在最后面的林千绪时不时抬头观察四周,偶尔出声指引前面的褚鸣微调方向。 眾人衝杀片刻,在孽怪群中趟出一条血路来。 “快了!大家坚持住!前面已经快要脱离这群怪物的包围了!” 后面的林千绪忽然高呼一声。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咬牙坚持住。 “到了!到了!” 林千绪连喊几声,面上浮现喜色。 感受到前方的孽怪群明显稀疏了不少,眾人心下一松。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咻!咻! 两道破空声夹杂在孽怪的嘶吼声中,从后方悄然冲向眾人。 “小心后面!” 几人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欣喜,便被中间的林千念一声大喊打破。 林千绪察觉不对,心中警铃大作,奋力扭过身来,看向后方。 “嘿!!” 眼见两道娇小的灰白色身影已经衝到了自己近前。 来不及躲闪的林千绪,眼神一狠,口中呼喝一声,两臂一缩挡在身前。 噗嗤! 一道利刃划破血肉的声响过后,林千绪猛地发力,两道法光横扫,打向两个袭来的身影。 “嘿嘿!哈哈!呼呼……” 两道身影往回一缩,躲过林千绪的挥击,口中发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林千绪眉头一皱。 “这东西太古怪了,身上既没有人气,也没有妖气,若不是自己天生神魂强大,感知力比一般人更强,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东西的轨跡。” “而且自己好赖也是个明见三魂的修士,这古怪玩意竟然如此轻易便能破开自己的护体灵光,看来这东西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心中念头闪过,林千绪大喊出声,提醒身后几人注意。 几人互相倚靠结成阵势,警惕地盯住四周。 江芸抬手打出法光,击倒一只孽怪,余光瞥见一旁迅速闪过的一道身影,急忙呼喊。 “小心!” 就在江芸出言提醒时,林千绪已经发现了再次袭来的怪物。 眼神锁定对方的身影,林千绪没有著急出手,待其衝到了距自己一步之地,方才突然双手一合,抓向对方。 手上传来粗糙的触感,林千绪眼神一动,手中猛然攥紧,两手合力拽起那道娇小的身影砸向地面,同时招呼身后几人。 “我抓住它了!” 砰! 话音刚落,那身影便被林千绪砸在了地面上。 身后几人来不及多看,几道法光便已脱手而出。 “啊呀呀!!” 地上那身影惨叫著扭动身躯挣扎,但是被林千绪死死地拽住,根本脱不开身。 噗! 一道破裂声过后,那身影的挣扎戛然而止,褚鸣缓缓收回打进对方胸膛的右拳,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此时眾人方才看清了这身影的模样。 与其他的灰白人影相同,这东西样貌与人类颇为相似,只是没有毛髮,唯一不同的便是其身材异常矮小,只有寻常十岁左右孩童大小,而且面目狰狞可怖,脸上的圆形口器张开,露出一圈四五层的细密尖齿,两手之上指甲乌青且尖锐。 见其暂时失去了生息,林千绪也没有放鬆警惕,抬手几下,將其打得更碎了些,一手拽住其露出的脊柱,猛掷出去,將其拋到了远处。 第162章 巧遇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快走,不能跟它们纠缠,这东西不止一个。” 林千绪回过身来,招呼一声,也不管手上的脏污,指引著几人继续往前衝去。 “呼呼!哈哈!” “咦嘿!” “……” 就在此时,四下的雾气中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叫声。 几人闻声,心中一惊。 方才林千绪的行为好似激怒了孽怪一般,周围忽然涌现出一群尖齿小孽怪。 一道道灰白身影在雾气中来回穿梭,將眾人围困在一处。 褚鸣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脸上闪过一丝焦急。 “后面的怪物追过来了!” 他大声提醒一声,隨后收回目光。 此时,一道灰影恰好跃至褚鸣身前不远处,停顿了一瞬,褚鸣眼神一闪,抓住机会扑了过去。 “喀……喀嚓!” 一阵筋骨折断声传来,这只孽怪已被褚鸣毙於拳下。 “哇!哇!!” 褚鸣此举彻底將尖齿孽怪们激怒,它们纷纷鼓譟著怒喊起来,隨后不再左右乱晃,而是朝著眾人飞纵过来。 尖锐的手爪因愤怒而变得越发漆黑起来,在雾气中不反射出一点光芒,身形宛若鬼魅一般,悄然而至。 林千绪听见风声,便暗道不妙,眼神扫过四周,赶忙大喊道。 “快过来!这些东西怪异的很!护身灵光似乎挡不住它们的爪击!” 几人闻言纷纷朝林千绪靠拢过来,几人面向外面背对背而立,將尖齿孽怪们的扑击尽数挡了出去。 “嗬!嗬!” 见几人龟缩在一起,一时间竟令一眾尖齿孽怪束手无策,这些孽怪们焦躁的吼叫著,眼中的灰白之色翻涌几下,而后竟不管不顾的,朝眾人疯狂扑击过来。 雾气翻涌间,无数身形闪动。 法光,爪影,你来我往,在雾气中一闪而过。 “啊!!” 忽然,江芸痛呼一声,身形晃了晃,又赶忙撑住。 一旁的褚鸣闻声一惊,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江芸俏脸煞白,用左手捂著右肩,嘴角因疼痛抽动著。 褚鸣透过,破开的衣袍,看见对方右臂外侧靠近肩膀的位置,赫然出现一条一尺来长的狰狞伤口。 “没事江姑娘!” 褚鸣挡住一只企图再次接近的孽怪,口中问道。 “没事,不用管我。” 江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从袖口扯下一截布条,胡乱地將伤口暂时繫上,而后继续与前方扑来的孽怪廝杀。 褚鸣见状没再询问,扭头盯住自己身前的方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的法力,体力皆有所消耗,而且自从来到此方世界,就没有任何补充,几人此时的状態都有所下降。 但四周的孽怪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著几人被牵制在此处,刚才已经被眾人甩开的普通孽怪们又再次围了过来,眾人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眼见形势越发危急,林千绪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纠结,心底挣扎一番,眼神一定,隨后望向身边的林千念,口中招呼道。 “小念!” “嗯?!” 林千念闻声扭头看向自己的兄长,看见对方眼神后,瞬间便明白过来。 “大兄……” 林千念面色一变,口中疾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没等他说出口,林千绪便摇了摇头示意。 “没关係小念,现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林千绪回过头来沉声道。 “可是……” 林千念眼神急切,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想要再劝。 咻!咻!咻! 正在两人拉扯之时,几道响彻云霄的鸣鏑之声,忽然在眾人头顶上方炸响。 几人闻声皆是面色一变,赶忙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之上,七八道红色光芒带著响亮的啼鸣,宛如流星般划过,即使周围雾气浓重也无法遮挡住其耀眼的光芒。 几道光芒迅速划过眾人上方,往后方落去。 咻!咻! 还没待其光芒消失,又是几道光芒亮起,不过这次的光芒並没有射向天空,而是直奔眾人的方向而来。 “嗯?!!” 几人心里一惊,刚要闪躲,便听见几道箭矢射中肉体的声音。 噗嗤!噗嗤! “嗥!!” 雾气中的孽怪忽然惊呼一声,隨后便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四下瞬间为之一静。 沉默中,江芸忽然打破平静,语气迟疑地开口说道。 “这是……有人?!” 听江芸开口,身旁几人此时也都反应过来。 见周围的怪物似乎不再进攻,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了,你看这箭矢还在继续。” 林千绪一边缓缓调息,扭头示意眾人。 几人闻声扭头看向身后。 箭雨带著沉闷的风声,呼啸而过,落入灰雾之中。 噗!! 箭矢落地,瞬间炸开。 一团,一团的火焰在几人身前不远处升起,一阵怪物的惨叫声隨之响起。 火焰炸开后继续燃烧著,並没有很快灭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几人怔怔地看著身前的火焰,一时都有些呆滯。 愣了几瞬,林千绪回过神来,忽然发现,四下的雾气似乎正在缓缓消散,並且隨著火焰持续燃烧,雾气消散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起来。 “噠噠!噠……” 就在几人看著身前的汹汹燃烧的火焰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几人闻声纷纷回头望去。 很快,几个手持白色火把的身影,破开雾气,从迷雾中显现出来。 褚鸣几人看清了来者身上的服饰,似乎並不是道盟中人,心中虽稍有些失望,不过仍然感激这些人的出手相助。 见一眾身影朝著自己这边走来,褚鸣几人也纷纷走上前去,准备感谢一番。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褚鸣走在前面朝身前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领头的身影,拱手谢道。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 “多谢……” 身后林千绪几人也纷纷拱手道谢。 “嘿嘿!使不得!使不得!” 葛二脸上一乐,笑著摆了摆手,而后伸手指了指身后说道。 “各位要谢,也该谢我家大人才是。” 第163章 各人遭遇 “哦?” 褚鸣几人闻言纷纷抬头,往其身后望去。 周围的雾气此时已经消散了大半,不再遮挡视线。 几人顺著葛二所指的方向看去。 待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褚鸣却忽然一愣。 “哈哈!褚兄別来无恙啊!” 来人大笑一声,缓缓露出身形。 “许兄!!” 这时,褚鸣才回过神来,惊讶出声。 “嗯?!” 听见褚鸣言语,身后的林千绪几人也是一愣。 “老褚,这人你认识?” 一旁的江芸眼中疑惑的问道。 “哈哈!当然认识!” 褚鸣笑了一声,赶忙迎了上去。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来到许潜身前,褚鸣伸出手来和他对了一拳,言语中有些激动。 “哈哈!我也是没想到,方才在远处,还没看清样貌,光看身形我就猜是你,原来还真是!” 许潜也是笑著说道。 两人寒暄两句,褚鸣回过头来介绍道。 “对了,许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芸,江道友。” 说著,褚鸣伸手指了指江芸。 “见过江道友……” 许潜扭头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 “见过许道友。” 江芸同样打了声招呼,隨后眨了眨眼,俏皮一笑谢道。 “多谢许道友的出手相助嘍~” 褚鸣继续介绍。 “这两位,便是林千绪和林千念两兄弟了。” “哦?!” 许潜眼神一动,朝林千绪拱了拱手。 “早就听说过林兄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惭愧,惭愧,许兄太客气了,这次多谢许兄出手解围了。” 林千绪摆了摆手,微微欠身拱手谢道。 “哎!哪里,哪里,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这些孽怪虽有些难缠,不过以你们几位的实力,也不算什么威胁。” 许潜伸手托住林千绪,笑著说道。 “孽怪?” 一旁的褚鸣捕捉到许潜话语中的关键,而后赶忙问道。 “许兄,这孽怪是个什么东西?” 见褚鸣出声询问,许潜回过头来,刚要开口解释。 “许大人,这边的孽劫诡雾已经被彻底驱逐了。” 一旁指挥著眾人收尾的葛二忽然小跑过来,回稟一声。 “嗯,知道了。” 许潜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看了看天色,隨口吩咐道。 “看样子还有两个时辰大月就要落下了,再走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今日就到这吧,你先带人去附近寻一合適的位置搭建临时营地。” “得嘞!” 葛二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指挥著手下们忙碌起来。 此时,眾人这才发觉,周围的雾气已经彻底散去,四下里还有不少失去了头颅的孽怪尸体,散落在地上。 “褚兄,咱们往这边,边走边说。” 许潜看向褚鸣,伸手指了指说道。 褚鸣几人从善如流,跟著许潜往一边走去。 几人走远了些,见葛二带著人去了远处忙碌,没有注意这边,许潜收回目光低声说道。 “褚兄,你们这几天都在这片林子里吗?” 听见许潜的询问,几人面上皆是一苦,褚鸣点了点头,苦笑著说道。 “没错,许兄,自打前几日进入到这方怪异地界,我就出现在了这片林子里。” 说著,褚鸣停顿一下指了指江芸和林千绪两兄弟,而后继续说起自己的遭遇来。 “后来第二日,我在林子里乱转时,遇到了同样在林子里迷路的江姑娘和林兄几人。我们几个凑到一起商量了一番,之后便一直在林中四处探索,试图找到出口。” “哦?!” 听到这许潜心中暗忖:“看来被拉入这灰雾世界后,眾人出现的地点並不固定。” “只是这片林子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几人在林子里乱撞了好几日,这才在昨日找到些出去的苗头,不成想还在这里被这群怪物给盯上了,好在是许兄你恰好赶到,给我们解了围。” 褚鸣说完,看向许潜,庆幸的点了点头。 “嗨!” 许潜闻言面上一哂,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隨后便捡著重点,说起自己来到这方世界后的遭遇来。 他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己与飞鹰寨的关係,之后便一语带过,没有说太多,而是重点说起了孽怪的信息。 在褚鸣几人目光中,许潜缓缓说道。 “方才褚兄你们遇到的这些古怪东西名为孽怪,这孽怪诞生於孽劫之气中,也就是你们看到的灰白色雾气。” 褚鸣几人闻言面色皆有动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许潜没管几人,继续说道。 “这孽怪並没有固定形態,或人,或妖,甚至是其他各种怪异的形体都有可能出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孽怪的在头颅或是其他部位中,都会有以孽劫之气作为力量来源的核心,只有將其中的孽劫之气驱散才能將孽怪彻底杀死,否则的话,这孽怪便会不断重生。” “尤其是当这些孽怪处於含有孽劫之气的诡雾中时,更是有源源不断的补充,此时这孽怪更加难缠,不像在其他地方遇见,还可能待其核心中的孽劫之气耗尽后,再將其解决。” 隨著许潜的讲述,褚鸣几人对这方世界也逐渐有了更深的了解。 江芸睁圆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怪不得这些鬼东西,怎么也杀不死,原来是这么回事!” 身旁褚鸣几人闻言皆是心有戚戚,显然是被这孽怪给噁心到了。 也难怪除了林千念,其他几人明明都是明见三魂的道徒,结果方才被这些实力恐怕都比不上一般的胎光修士的孽怪围住后,便慌了手脚,差点被困死在此处。 任谁忽然来到一处陌生地界,又突然遭遇一群打也打不死,耗又耗不光,而且还悍不畏死的怪物时,都会乱了阵脚。 “对了,许兄,方才你说的边地又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林千绪思索了片刻,忽然看向许潜问道。 听林千绪询问,许潜扭过头来,当即回道。 “这边地的具体成因,这里的人也不大清楚,只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环绕在世界边缘的诡雾便会消散一部分,露出一片新的地界,这些地方被这里的人称之为边地。” “哦!” 林千绪闻言点了点头。 见林千绪似乎对边地有兴趣,许潜继续说道。 “这里每次出现的边地类型不一,各种情况都有,並不局限於无人的荒地或是湖海,有的甚至还会有修士存在,只是这些边地中的人与咱们一样,也没有见过孽劫之气,至於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林兄若是有兴趣,待会我让葛二给你讲一讲。” 林千绪闻言一笑,拱了拱手道。 “那便多谢许兄了” “呵呵~” 许潜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对了,几位。” 许潜忽然想起一事,小声提醒几人一句。 “这飞鹰寨中的人误以为我是从边地中出现的人,所以几位接下来便也以这个身份示人即可,省得麻烦。” “嗯……好。” 几人闻言心下会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一旁沉默著思索了片刻的褚鸣刚要开口再问,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一旁传来。 许潜闻声轻咳一下,扭过头来。 “许大人,营地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大人可以去休息了。” 葛二快步走到许潜身前,沉声回稟道。 “好,辛苦了。” 许潜微微頷首淡淡回道。 “大人……” 葛二立在原地没有回去,脸上似有迟疑,口中吞吞吐吐。 “嗯?还有事?” 许潜瞥了一眼葛二,口中问道。 “大人,我在营地里单独列出了一处地方,我看大人的几位朋友,都受了伤,可能需要处理一番。” 见许潜询问,葛二立刻回道。 “哦!” 许潜看了一眼身后几人,眼神一动,回过头来,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葛二的肩膀,笑道。 “有心了。” “嘿嘿……” 葛二只是状若憨厚的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那咱们便先去坐下休息一番,我看林兄和江姑娘都受了伤,正好也需要包扎一下。” 褚鸣几人闻言点了点头。 “几位这边请。” 葛二欠了欠身,走在前面引路。 方才褚鸣几人从那处山崖死路逃出来时,也没有细看周围景象。 此时危机已解,才看清周围。 这里正巧在一座有些光禿禿的山丘前,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基本上都是低矮的荒草或是灌木,视野比较开阔。 几人绕过山坡前的空地,由葛二领著,往山坡后面走去。 说来褚鸣几人也是幸运,就在他们刚被堵在山崖前不久,许潜一行人便恰好寻到了此处。 正好此处视野开阔些,於是许潜远远地便望见了前面匯聚的灰白色诡雾,而后便命葛二几人迅速查探了一番。 本来许潜一开始见到诡雾还有些担心,此行不顺,不过一旁的葛二见状倒是丝毫没有担忧,反而面色有些欣喜。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时间点出现孽劫诡雾也算是正常,而且能出现诡雾说明这里还真有很大的概率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因为若是荒野类型,没有人存在过的边地,出现孽劫之气匯聚的速度会相对来说慢一些,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有孽怪诞生。 葛二的说法,让许潜心中一动。 若真如对方所言的话,这次在边地的开荒中,自己似乎还真可能会有些收穫。 本著这个想法,再加上葛二观察了一番,便一脸轻鬆地言明这团孽劫诡雾不过刚匯聚不久,面积不大,浓度不高,基本上不可能有种孽存在,而且大多是一些孽怪中最羸弱的裸虫,最多有少部分的特殊体,仅凭己方这几个人也足以应付了。 而且许潜透过神识勉强看见了浓雾中的几道身影,觉得有些眼熟,於是便下令解决掉这伙孽怪。 等到褚鸣几人逃到半路,葛二等人便已准备好,先是以骨木箭画阵,破掉诡雾的核心,阻塞其中孽劫之气的传输,而后迅速拋出箭雨,射杀其中的孽怪。 这才有了褚鸣等人所见到的赤红箭雨。 只是许潜这边到底是人手不够,在破坏掉诡雾核心后,便被隱藏在其中的孽怪头领及时察觉,之后也只来得及射杀了一部分孽怪,剩下的隨著诡雾散去,大多也都逃了去,不过也不必担心,没有孽劫诡雾作为倚仗,这些孽怪没有补充,除非再等到孽劫之气匯聚出核心来,否则基本上不会再继续壮大。 待诡雾散去后,看清了褚鸣的身影,这才有了两人相见的一幕。 眾人行了片刻,拐过一处稀疏的林地后,眼前再次出现了那条山间小河。 河岸旁,一处简易的营地已经接近完成。 走进营地中,在靠近林地的一边,一大一小,两座棚屋已经被收拾乾净。 “大人,就是这里了。” 葛二领著几人来到棚屋前回身站定说道。 “嗯……” 许潜点了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这葛二虽说是那位二寨主手下的人,跟在许潜身边心思肯定不单纯,不过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小,反正许潜也不在乎那位二寨主的图谋。 这飞鹰寨中,也就这二寨主吕方和三寨主何魁与自己修为相当,至於真实实力还得另说,就算再加上那位大寨主也就三位,况且如今那位大寨主罗庆生死未卜,能不能露面都是个问题,凭藉自身的实力,许潜还没有把这些人太过放在眼里。 而且现在又遇到了褚鸣几人,便更是无所谓了。 许潜索性便任由葛二忙活了。 將眾人带到此处后,葛二又赶忙唤过一人,把隨行携带的伤药等物拿了过来。 “大人……” 葛二手中拿著包裹,看向许潜。 “这边留下一个人即可,你先去忙你的吧。” 许潜接过包裹,口中吩咐道。 “得嘞。” 葛二应了一声,唤过一名手下留在这里,转身离去。 许潜忽然想起几人中唯一的女修,扭过头来看向江芸。 “江姑娘……” 没等他说完,江芸便爽朗一笑,迈步过来,口中说道。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许潜点了点头。 江芸说完,从许潜手中接过部分伤药,转身进了一旁的那座小一些的棚屋。 隨后许潜几人,也钻进了另一边的大棚屋。 第164章 商討 待那名手下处理完林千绪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许潜便挥了挥手,令其退了出去。 而后待隔壁的江芸也处理完自己的伤口,来到几人屋中坐下,许潜这才隨手布下几道隔音的符纸,与几人继续聊了起来。 “许兄,这孽怪既然如此棘手,你们又是如何轻易就將这些孽怪解决的?” 一旁的褚鸣將心中的疑惑问出。 “哦!你说这个……” 许潜闻言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 “忘了跟你们说了,这里的孽怪虽然诡异,但也不是没有克制对方的方法。” 说著,许潜拿出一截骨木递给几人观看,而后继续说道。 “这种木材名为骨木,正是少数几种可以用来克制孽怪之物,方才那他们所用的火箭便是用此物製成。” “哦?!” 褚鸣几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轮流拿在手中传看起来。 “原来这孽怪要用这东西来对付啊?!” 褚鸣接过骨木,看了看隨后传给江芸。 “唉?!” 江芸將骨木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口中惊疑一声。 “怎么了?” 许潜闻声扭头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骨木,我怎么好像见过呢?” “嗯?!” 其他几人闻言一愣,隨后林千绪眼神一动,忽然想了起来。 “没错,咱们是见过!” “啊?!咱们还见过这东西?!” 褚鸣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一旁的江芸闻声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说道。 “你忘了,之前咱们看到的那块石碑。” “哦!!” 听江芸提醒,褚鸣恍然,想起了那块界碑。 “这么说,咱们看到的那片白色树林便是这骨木了?!” 褚鸣脸上有些惊奇。 他们几人被这群孽怪闹得手忙脚乱,结果没想到对付这些孽怪的东西,竟然早就被他们几人找到了,只是可惜当时不知道罢了。 几人反应过来,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许潜听了几人话语,心中一动,赶紧问道。 “褚兄,你们说的那处石碑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见到过骨林?” 见许潜询问,褚鸣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感慨地回道。 “没错,昨日我们在林中乱转之时,恰好碰到了一处石碑,林兄认出了那正是一座上古时期的宗门所留下的界碑。” “那附近便有一片白色的树林,不过当时我们没有在意,只是著急从这里走出去,並没有靠近去看。” “哦!!” 许潜点了点头,又问。 “那褚兄还记得界碑是在什么方向吗?” “当然记得!” 褚鸣坐直身子,往后靠了靠,伸手指了指门外说道。 “就顺著这条小河,一直往上游走,就能看到一处立了木牌的地方,那里有一条隱蔽的小路,从小路进去再走,就能找到那块界碑了。” 听褚鸣说完,许潜心中暗道果然。 “褚鸣所说的路线,竟然无意间与罗妙妙告诉自己去往那片骨林的路线大致重合了!” 虽然在细节处略有不同,但许潜心中对比了一下,便確定了,褚鸣所说的那片骨林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许潜面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那还真是巧了!” “哦?!” 褚鸣几人闻言,眼神疑惑地看向许潜。 “我来之前,曾答应了这飞鹰寨寨主之女,去骨林中寻些树果来,她所说的那处骨林应该就是你们遇到的那片。” 说完,许潜又將飞鹰寨中两位寨主之间的爭斗讲给眾人。 “哦?!那確实是很巧了!” 褚鸣几人闻言笑了笑。 “咱们既然有幸碰到了许兄,了解了外面的情况,那便不必要著急出去了,我看不如这样,咱们索性就都参与进来,与许兄一起开荒如何?” 褚鸣看了看左右几人,忽然提议道。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看了几人一眼,沉吟了一瞬,口中同样说道。 “此事我也正想跟几位说呢,既然褚兄说开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几位可有兴趣与我一起行动?” “我没意见,反正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和许道友一起嘍,人多好帮衬嘛!” 几人里,江芸率先开口答应,说著还朝许潜眨了眨眼。 许潜笑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千绪,没有开口催促,而是静等对方回应。 “我们也没问题!” 林千绪没有思考太久,也迅速应了下来。 “哈哈!那就太好了!” 许潜大笑一声,朝眾人拱了拱手,而后收敛心神,放出神识看了看周围,见外面的人並没有凑过来探听。 许潜回过头来,看著几人低声说道。 “我这次参与飞鹰寨的开荒,除了想多了解一下此地情况,还有一点便是看看能不能趁机找到和联合会有关的线索。” 说到这许潜停顿了一下,见褚鸣几人眼中似有思索,而后继续说道。 “我觉得之前会馆中的孽劫诡雾大概率就是联合会搞出来的,这里也许就是用来选拔咱们的地方,既然如此那这选拔必然是跟这孽怪有关,这里人所说的边地出现的又如此诡异,也许会有些信息。” 说完,许潜看向眾人的面色。 褚鸣和江芸两个明显是心思直的,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倒是一旁的林千绪眼中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看来咱们確实有必要在这边地中好好探索一番了。” 思索片刻,林千绪忽然出声说道。 一边想得脑子都有些混乱的褚鸣,索性放弃了思考笑了一声,说道:“嗨!不管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总归是有些可能,这样总比咱们出去瞎转得好。” “哈哈哈……” 眾人闻言皆是大笑了起来。 “既如此,那便说好了,明日咱们便一起往那片骨林里看看去。” 许潜环顾眾人一圈,站起身来说道。 篤篤!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音,葛二来到门外,敲了敲门问道。 “大人,小的已经准备好,可以用晚饭了。” “知道了。” 许潜回应一声,看向身边几人说道。 “褚兄,林兄,江姑娘,那咱们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早点赶路。” 说完,许潜推开房门往外走去。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同样起身跟在许潜身后。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65章 痕跡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来到棚屋外面,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人坐到营地中间的篝火旁,接过葛二等人煮好的晚饭,径直吃了起来。 “对了葛二,明日咱们改变路线,不往那边去了……” 许潜手上端著木碗,叫住葛二吩咐道。 许潜没跟他多解释,只是说那边有些发现。 “好嘞,大人。” 葛二闻言眼神一动,也没细问,直接点头应下,隨后转身继续去忙碌了。 今日这处营地因为並没有到达之前预想的位置,所以没有预备搭建成永久营地,只是草草搭出了一个框架,所以显得有些粗糙。 不过,毕竟已经深入了不少,而且今日又遇到了孽劫诡雾,说明这里不是绝对安全,保险起见,葛二打算多布置几层骨木陷阱,用来防备夜里可能会出现的孽怪袭击。 ………… 一轮大如车轮的圆月,再次从天边升起。 莹白的月光洒下 因茂密而有些漆黑的丛林中,也逐渐能够视物。 两座山包之间,地势稍缓,一条细小的河流从中淌出,河中水流缓慢,润物无声。 寂静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踩在林中落满了枯叶的地面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 隨著脚步声靠近,十来个人影忽然从一旁的山林中钻了出来,露出身形。 正是许潜一行人。 眾人走出林子,来到河岸旁缓缓站定。 “褚兄是这里吧。” 许潜望了望左右,回身看向褚鸣问道。 “应该没错,穿过刚才那片水势湍急的地段,到这里河水就缓和了不少,等再翻过前面几座山包,应该就快到那处小路的入口了。” 褚鸣观察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篤定地说道。 “好,那咱们继续走吧。” 许潜点了点头,刚想回头招呼身后的眾人,一旁忽然传来葛二的急声大喊。 “大人!快看这!” 许潜闻声一惊,赶忙回头望去。 见葛二立在河对岸朝自己招手,许潜三步並两步,跨过小河,走了过去。 “怎么了?” 来到葛二近前,许潜沉声问道。 “大人你看……” 见许潜过来,葛二伸手指了指林子里。 许潜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面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散落著几十具灰白色的人影,许潜心底一动,仔细看了看,认了出来。 这些人影与昨日见到的那些孽怪模样一般,只是不知为何项上头颅全都不翼而飞,死在了此处。 没等许潜吩咐,葛二便唤过两名手下,过去查探一番。 没一会儿,两名手下便跑了回来,拱手回稟道。 “大人,我俩看清了,这些孽怪完全没有反抗爭斗的痕跡,像是突然被摘了头颅一样。” 许潜闻言,皱起了眉头,摆手让两人退下。 见许潜皱眉,一旁的葛二想了想,忽然眼神一动,开口说道。 “大人,我好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哦?!” 许潜扭头看向葛二问道。 “你见过这种情况?” 葛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大人,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我倒是听二寨主说过。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这群孽怪中的头领已经有了智慧,在主动摄取其他孽怪体內的孽劫之气来滋养自身。” “嗯?!” 许潜闻言眼神一凝。 “难不成,这群孽怪的头领已经成了所谓的种孽?” 听许潜询问,葛二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应该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內,不可能有种孽诞生,应该只是比一般的孽怪多了几分智慧,毕竟昨日被咱们重伤了一下,连诞生之初的诡雾都没有吸收完,不可能有凝结孽劫真种的机会。”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心下稍缓。 若是前面真有种孽存在,自己此行可就有些麻烦了,虽说一个种孽,许潜自信凭著褚鸣几人的加入,还是能够將其拿下的,但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儘快探完,出去为妙。 “不过……” 葛二口中迟疑一声,又道。 “就算是这样,也確实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能有孽怪出现就已经不一般了,现在看来居然还有头领诞生,或许这里真有些不一般的东西也说不定!” 许潜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隨后返回了河对岸。 “怎么了许兄?” 见许潜回来,褚鸣出言问道。 “那边发现了几十具孽怪的尸体。” 许潜当即回道,而后又將葛二的猜测说了出来。 “哦?!”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振。 “看来那片骨林確实不一般。” “走吧,爭取今日赶到那里。” 许潜招呼一声。 眾人没有在此停留,继续顺著小河往上游走去。 当眾人再翻过一座山坡后,褚鸣远远地望见前面的木牌,眼前一亮,伸手指了指,回头说道。 “许兄,看!前面那里就是了。” 许潜闻声抬头望去,眯了眯眼,看见了远处斜坡上的木桩以及木牌。 “好!” 许潜点了点头。 眾人迅速走上前去。 身后葛二一眾人,见竟然真的找到了疑似上古修士留下的痕跡,眼中皆是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毕竟这方古怪的世界中,他们这些原住民的修行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赖於“考古”,也就是所谓的开荒。 实际上这些新出现的边地中,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荒地,能有些灵材或是山精野怪就算是不错了。 最有价值的还得是那些有修士存在的边地,或者曾经有修士存在但已经破败的边地。 当然,其中最好的,还属后者,毕竟前者再好,人家也不会任由他们掠夺,甚至若是碰上硬茬子,还要反过来被对方劫掠一番得不偿失。 但是这种已经破败的,就不一样了,收穫如何,全凭自身的运气实力。 若是气运逆天,说不得就能在其中找到强大修士的遗泽。 因此,葛二几人颇为激动,各自暗中摩拳擦掌,准备在这骨林中仔细搜寻一番。 第166章 仙宫遗踪,万骨林 来到木牌前,许潜一伸手將其拿在手中,仔细查看,待看清了上面的文字,许潜心中一震,眼神凝了凝。 这木牌上的文字颇为古老,与现今九幽墟界中通行的文字有些区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参考了秘篆所创造出的密文。 一般人,若非对古文有较深的了解,根本辨认不出其中的含义。 不过许潜却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木牌上的文字,竟然与他曾经的得到的一枚仙盟弟子签上的文字极为相似。 手上拿著木牌,许潜面上不动声色地迅速瀏览一遍。 【外峰弟子须知……】 【……】 【万骨林左……豢养异兽爪虎】 【……仙盟歷至圣七五九七年,已育兽王二……】 【道徒弟子谨慎前往】 木牌上的文字早已斑驳不清,许潜也只辨认出一部分来。 不过这文字的內容不是重点,重点是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或者说曾经统治这里的势力明显和仙盟有关。 这就非常值得注意了。 之前许潜还以为这仙盟和幽冥仙宫一样,也是某个古时的强大宗门,后来修为提升后,从法籙中传出的部分信息中得知。 这仙盟原来是当时不少仙宫联合组成的盟会,其中便包含了幽冥仙宫在內。 这些仙宫联合到一起,组成仙盟后,相互之间互通有无,似乎很是鼎盛。 不过至於这些仙宫为何联合到一起,又是因何消亡的许潜便不知道了,法籙中的信息並不完整。 但许潜根据之前在那幅仙人悟道图中,两位图中仙人处了解到的些许信息猜测,定然是有一个强大的外力促使这些仙宫联合到了一起。 不然这些势力如此庞大的仙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结为一体。 当然这些暂时和许潜关係不大,只是在此地遇见了与仙宫有关的线索,让许潜更加篤定。 这中州的一眾学宫绝对是將九幽墟界曾经的许多歷史真相联手隱藏了下来,尤其是和仙宫,以及孽劫海的具体信息,更是一点都没有泄露出来。 “这次的选拔或许还真是个机会,能让自己接触到不少仙宫的信息。” 心中念头闪过,背对著眾人的许潜眼神不住闪烁几下。 一旁的褚鸣见许潜不语,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许兄认识这密文?” 还没等许潜回答,褚鸣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 “之前林兄也看过这上面的密文,但是没认出来,只是判断大概是写了这片林子中所豢养异兽的名字实力之类的。”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道。 “我也只认出一部分,你们之前遇到的那虎头妖兽应该名为爪虎,至於实力大概处於什么境界,上面並未言明,不过也可能是记载了,只是现在字跡已经不见了。”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 许潜皱了皱眉头又道。 “这最下面写了一句,道徒弟子谨慎前往。我猜测这林中,或许会有超出一般道徒所能应对的东西。” “嗯?!” 褚鸣心中一惊,隨后沉声说道。 “总不能又化形境界的大妖吧?!” 许潜摇了摇头,並没有否认褚鸣的猜测。 “我觉得也不用太过担忧,这里明显已经荒废许久,这片骨林中都说不准还能有几只异兽存活下来了,就算曾经有,现在应该也早就不存在了。” 许潜忽然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嗨!也是。” 褚鸣摇头一笑,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咱们走吧,前面不远便是到了。” 许潜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眾人说道,隨后又招呼了一声葛二。 “葛二,你领著几人在左右开路,这里已经接近骨林了,隨时有可能会有意外出现,让大家小心些,有任何发现,及时匯报。” “好嘞,大人,” 葛二拱手应声,而后招呼身后两人隨其一起走在队伍前面,为眾人开路。 这条木牌旁通向那片名为万骨林的小路,早已被杂草藤蔓所掩盖,前日褚鸣几人经过时並没有清理,只是硬蹚出来的,但现在人多了,不好好清理一番,可不好走。 葛二几人,在前方挥舞著柴刀开路,没一会儿便將小路上衍生的植被清理出掉不少。 或许是,心中有所期待,几人干活极为卖力,片刻的功夫,已经扎进了小路深处。 许潜领著其他几人,跟在前面开路的葛二几人后面,保持著警惕,观察著四周。 林中一时间,只听到喀嚓喀嚓的砍草声。 眾人走了有不到半个时辰,负责开路的,都换了一茬。 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大喊。 跟在后面的眾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赶了过去。 “怎么了?!” 许潜伸手拨开一边伸过来的枝椏,率先从小路中钻了出来,抬头急忙问道。 前面开路的人见许潜赶上来询问,赶忙拱了拱手,指著身边一物说道。 “大人,你看!” 许潜闻声看去,一块遍布青苔的灰色石碑,悄然矗立在路旁。 身后的褚鸣几人此时也都赶了上来。 褚鸣走到许潜身边,指著前面的石碑说道。 “没错,许兄,就是这里了。” 许潜点了点头,走到石碑旁看了看,见上面果然写著几个大字。 虽然依然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但並不是属於密文,眾人也都能勉强认出“万……林”二字。 “还真有嘿!” “这下咱们可来著了!” “哈哈哈!” “……” 身后飞鹰寨的几人见状纷纷私语起来,脸上满是兴奋,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继续走吧,那片骨林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咱们爭取赶在天黑之前,在骨林中搭好营地。” 许潜抬头看了看天色,回过头来招呼著眾人,隨后率先迈步往小路前走去。 待眾人行了片刻,拐过一道山丘后,前方的地面忽然变得平坦了许多。 隨著走在前面的许潜停住脚步,眾人隨之缓缓站定,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平地上,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色丛林,呈现在眾人面前。 通体皆白的骨木,粗壮无比,显然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久了。 许潜几人来到这里不久,实际上的感触並不算深,所以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葛二几人已经被震惊到,脸上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待几人看清眼前景象,缓了缓,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 “好大一片骨林!!” “这得有多少骨木啊!!” “这次可真是发了!光是这片骨林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见眾人这副模样,许潜笑著摇了摇头,一边和褚鸣几人往前走,一边回头招呼葛二几人。 “好了,该走了。” “葛二!” “啊?!大人,我在!” 听见许潜招呼自己,葛二回过神来,赶忙回道。 “你赶紧带人往前面林子里寻一处合適的地方,搭建营地。都仔细些,这处营地咱们也许会用许久呢,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看著办。” “我去检查一下周边,最后还在这里匯合,中间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繫我。” 许潜回过头来,吩咐道。 “得嘞!大人!您瞧好吧!” “兄弟们,走!!” 葛二兴奋地应了一声,招呼著身后眾人,往四处散开,去寻合適的地方扎营。 一边许潜吩咐完,也转身和褚鸣几人往骨林中走去。 趁著现在天色尚早,还有时间,许潜准备和褚鸣他们在骨林边缘附近查探一番,清除一下周边可能存在的危险。 眾人各自散开后,许潜几人往林子里行了片刻,来到一处稍微开阔些的地方站定。 许潜看了看左右,心中略一沉吟,伸手指了指前面,看向褚鸣几人说道。 “褚兄,林兄,江姑娘,我看咱们也不必走太远,再往这边看看,就绕著往回走,这里还只是边缘地带,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东西出现。” 褚鸣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许潜说完,见几人没有意见,而后又道。 “那就这样,咱们几个兵分两路,我和褚兄一组,林兄,你们两兄弟和江姑娘一组,咱们一左一右,从两边绕一圈再回到刚才那里,如何?” “可以,我没意见。” 林千绪闻言当即点头应道。 其他几人也没有別的想法,纷纷点头应下。 “那好,咱们这就出发,儘快查探完毕。” 许潜点了点头,几人便迅速分成两组,各自负责一个方向分开查探。 身形一闪迈过地上散落的碎石,许潜手中提著一柄短剑,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反而故意闹出动静,眼神左右扫视,观察著四周。 一旁的褚鸣同样如此,两人保持著不紧不慢的速度,在林中穿梭。 这片骨林相比其他普通树林来说,更为稀疏一些,许潜一番观察下来发现,骨林中的树木之间,最少得也有一两丈的间隔,也不知是何原因。 “许兄,你说的树果,是不是这东西!” 正往前走著,一旁的褚鸣忽然呼喊一声,招呼著许潜。 许潜闻言眼中一亮,赶忙回头看去。 只见,一旁不远处的褚鸣,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一棵粗壮的骨木之上,其手上戴著一副漆黑色手套捧著几颗棕色的果子,正朝许潜摆手叫喊著。 许潜无奈地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不是这个,褚兄,你还是赶紧下来吧。” “哦,好。” 褚鸣回应一声,扔下手里的果子,三两下从树上跃了下来。 “这褚兄倒是有些童心在身的。” 许潜见状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褚鸣手里的黑色手套,乃是之前许潜在飞鹰寨中之时,那位二寨主所送,用来拉拢许潜用的,几件法器之一。 包括许潜手里的短剑,还有分给江芸和林千绪的两柄短刀,都是那位二寨主所送的。 虽然以许潜的眼光来看,这几件法器的祭炼手法端是粗糙的很,从品质上来讲,別说形器了,就是寻常五祭左右的法器都不如,而且所用的材料也很一般,若是放到外面,恐怕倒贴都没人要。 不过许潜也没嫌弃,反正是白得的,不要白不要。 正好来到这里之后,手上没有兵器可用,虽说这些法器质量差了些,但也总比没有强,只能先凑活著用了。 况且,这些法器对付起孽怪来,比其他的法器更有效果,用在此处也正合適。 碰到褚鸣几人后,许潜就把其他几件法器拿出来分给几人。 褚鸣选的那副手套,还算是这几件法器里品质最上乘的了。 正好他也擅长拳法,用这手套正合適。 眼见著已经快要回到,方才眾人出发的地方,褚鸣从树上下来后,没再往左右探去,而是凑到许潜身边。 两人缓步向前。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透过稀疏的骨林,能看见远处天边,那轮大月已经隱没了一半,约摸著再有一刻钟就要彻底落下。 咔嚓咔嚓! 一旁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潜两人闻声朝一边望去。 “许兄,褚兄。” 两人左侧,林千绪几人一边打了声招呼,快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许潜挥了挥手回应一声,而后问道。 “没有,我们几个一路上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树还是树。” 一旁的江芸回道。 “嗯……我们俩这边也是。”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咱们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等明日一早,咱们再往林子深处去探。” 林千绪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大月,回过头来说道。 “好,回去吧。” 虽然没有任何的发现,令几人有些遗憾,不过几人也才搜寻了很小一片,根本没有深入林中。 所以倒是也没著急,等明日时间充足了,寻到林中深处,不愁没有收穫。 几人转过身来,准备往许潜与葛二几人约定的匯合地赶过去。 砰!砰!砰! 就在许潜几人说完话,刚要去寻葛二一眾人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三声炸响。 三道亮眼的红芒升起,掛在天上片刻后缓慢下落。 “嗯?!” “不好!营地那边有情况!” 认出了天上的红芒,许潜心中念头闪过。 第167章 孽怪的报復 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几人一齐点了点头,隨后赶忙运起身法,朝放出红光的方向飞纵而去。 飞纵之间,许潜抬头瞥过天空中已经散去的红色光芒,心中闪过一丝焦急。 天空上的三道红芒,名为赤雨箭,乃是飞鹰寨中之人,在荒野中行动时,为方便远距离传递信息所设置令箭之一。 主要用作求援时,指示威胁大小,以及紧急程度。 一道赤雨箭代表一般危险,发箭方一时半会还是能撑住的,两道便代表较为危险,需要附近看到信號的同伴儘快支援,至於三道赤雨箭,便代表著对方所遇到的危险,远超其所能应付的范畴。 方才许潜与葛二一行人分开时,便嘱咐过葛二,若有情况,赶紧联繫他。 没想到还真让许潜说中了,能让七八位准备充分的爽灵修士发出三道赤雨箭求援,看来对方是遇到不得了的麻烦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脚下加快步伐,身后的褚鸣几人同样一语不发,朝前方飞纵。 骨林边缘,尚未搭建完成的营地中。 “闪开!!” 葛二大喊一声,提醒身旁眾人,隨后往左侧一躲。 嘭! 葛二话音刚落,三道壮实的身影便瞬间衝破了前方的简易柵栏。 衝破柵栏后,三道身影来势不减,继续撞向柵栏后面的葛二几人。 眼见眾人惊慌失措,似乎马上便要命丧虎口,三道身影不由得兴奋地嘶吼起来,口中涎水狂甩。 不过,好在那道柵栏终究是稍稍阻拦了那么一瞬,在葛二的提醒下眾人反应过来,迅速闪躲。 只有处於正对三道身影位置的一个飞鹰寨眾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上。 三道身影眼中兴奋之色更盛,左右那两道扑空的身影,转过身来,没有再去寻其他人,而是径直探出手爪,抓向地上那人。 三道身影各自抓住那人的手臂,躯干,大腿。 手爪收紧,而后抬臂用力一扯。 撕拉—— “啊!!” 一阵筋骨断裂声,伴隨著寨眾的惨叫,令其余眾人不寒而慄。 得益於修士的强大生命力,被扯断了四肢的寨眾並没有当即死去,而是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一阵。寨眾嘶吼著呼喊葛二几人。 “二哥!二哥!快救我呀!” “呃啊——嗬嗬——” 三道身影,狰狞的虎头上咧开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手上锐利的鹰爪各自叨住那人的部分身躯,三两下便將其彻底撕碎。 三只爪虎刚要俯身分食,营地外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吼叫声,几只爪虎闻声,身形一顿,不情愿的直起身来。 三双闪烁著凶光的虎目,盯住周围的葛二几人,作势便要再次朝几人扑过来。 “二哥!!怎么办!!” 葛二身旁的寨眾见状急声大喊。 “坚持住!儘量把这几个怪物拖在此处,实在不行,再往后墙退。” 葛二闻言,咬了咬牙厉声道。 早在刚才三只爪虎突进营地后,葛二手疾眼快便领著其他几人躲在了第二道柵栏后面。 此时立在柵栏后的几人,心中无比感谢方才葛二坚持要设置营墙以及墙外的两道柵栏。 不然现在几人恐怕早就被外面这群虎头妖兽给撕碎了。 “二哥!外来的那几人会来救咱们吗?不会早就拋下咱们跑了吧?!” 一旁又有寨眾问道。 葛二闻言,眼神闪了闪,隨后立刻道。 “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也必须守住营地,不能往外逃,这林子里咱们又不熟悉,没有营墙依託,绝对挡不住这些怪物。” 其他几名寨眾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些担忧,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坚持住。 咻!咻!咻! 再次拉开距离后,眾人继续以弓箭据敌,迟缓几只爪虎的进攻。 好在经过方才的进攻,此时几只爪虎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行动间已经不再迅捷。 虽然伤势也在不断地恢復,但架不住眾人的箭也多,而且好赖是飞鹰寨中,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好手,除了在一开始爪虎突袭时,有些惊慌,现在也都恢復了冷静。 在双方这个交战距离之下,手中射出的箭矢几乎是百发百中。 几只爪虎一时间被射得齜牙咧嘴,难以寸进。 见状,葛二紧握住刀柄的手鬆了松,心中紧迫稍缓。 然而就在他刚刚鬆了口气的时候,营地外,幽暗的骨林中,再次传来几声咆哮。 呼!呼! 又有两道爪虎的身影从黑暗中跃了出来。 嗥—— 两只爪虎仰头怒吼一声,同样朝眾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嘶!他娘的怎么还有!!” 葛二两眼一瞪,不由得暗骂一声。 周围眾人也是面上一惊,手上抖了抖,射歪了几箭。 “別慌!稳住!” 葛二见状赶忙呼喊著指挥。 但在五只爪虎的同时进攻下,眾人拋出的箭雨也渐渐阻拦不住,几只爪虎离眾人藏身的柵栏越来越近。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在葛二发出赤雨箭的时候,许潜几人正好已经离约定的匯合处不远了,恰好葛二选择搭建营地的位置差不多就在那附近。 因此,在葛二发完求援信號不久,许潜几人便赶到了附近。 借著天边最后一点月光,许潜抬头快速地扫了两眼,將前面的大致情况收入眼中。 “褚兄!” 许潜回过头来,看向褚鸣,伸手指了指营地外侧,眼神示意对方。 “嗯!” 褚鸣目光扫过营地外侧,瞬间明白了许潜的意思,隨后点了点头,身形一动,脱离几人的队伍,往右侧冲了过去。 “林兄,江姑娘,咱们从这边散开围过去,我看这几只爪虎似乎和你们说的有些不一样,几位一定要小心些。” 见褚鸣离去,许潜扭头看向林千绪几人继续说道。 “好!” “许兄你也小心。” 几人闻言点头回道,隨后各自散开,往前方的几只爪虎所在的位置围了过去。 眼见几只爪虎逼近了柵栏,葛二眼神一动,手中长刀一挥,大喊道。 “不好!兄弟们快撤!” 身边的几个寨眾听见葛二呼喊,纷纷回身,交替掩护著往后方最后一道营墙撤去。 砰! 眾人刚往后撤了几步,便听得身后的柵栏被撞破的声音传来。 眾人闻声一心底惊,赶忙回过头来。 几只爪虎已经突破了柵栏,闯到了眾人几步之內。 眼见已经来不及撤进营墙,葛二眼神一狠,提起手中长刀,扭头大呼。 “他娘的!兄弟们!跟它们拼了!” 隨著他一声呼喊,眾人心中虽然惊惧,但也知道此时若是慌忙逃窜只会死得更快。 因此也没有人脱离队伍逃跑,而是纷纷丟下手中的短弓,抽出腰刀,迅速靠拢在一起,结成了一个简单的阵势。 眼神死死地盯住身前的几只爪虎。 “嘿!!!” 葛二沉声吐气,断喝一声,刚要再次下令,便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大喊。 “葛二!” 葛二闻声猛然转头望去,只见此时眾人右侧,几道身影闪动,正以自己看不清身形的速度朝前面几只爪虎冲了过去。 葛二眼中一喜,赶忙大喊道。 “是许大人他们!” 一旁的寨眾们闻声心中鬆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激动之色,纷纷出声。 “太好了!” “还好有许大人他们在,不然这次可就栽在这了。” 葛二心中也是有些激动,不过目光扫过前方的几只爪虎后,他眼神一顿,赶紧又喊。 “別放鬆!顶上去!別让这些怪物跑了!” “呔!!” 眾人闻言,也都反应过来,口中齐齐呼喝一声,不退反进,朝那几只爪虎冲了过去。 “嘶!!嗥!!” 几只爪虎眼神愣了一瞬,而后兴奋地嘶吼几声,身形一矮,作势欲扑。 咻!咻! 然而还没等它们跃出,两道寒光忽然闪过。 当—— 两道清澈的金铁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两只爪虎隨之身形一顿。 “嗥!!!!” 两只爪虎痛呼一声,瞬间扑倒在地。 此时再看去,其头顶之上的短角已经消失不见。 葛二几人见状不由得心中大定,面上皆是一副喜色,而后仗著人多,配合著挥舞手中长刀,围住了其他几只一时惊慌的爪虎。 “去!” 许潜纵身一跃,拦在几只爪虎的退路上,心思转动一瞬,暂时没有用手中的法器,而是一手掐诀,朝几只爪虎打出一道火龙。 嘭!! 炽白火龙眨眼间呼啸而至,狠狠地撞击在几只爪虎中间。 白焰炸开后,四下飞溅,在许潜的操控下,附著在几只爪虎身上熊熊燃烧。 火焰点燃了对方身上的油脂,火势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升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营地左右都被耀眼的火光照亮。 “豁!” 一旁显出身形来的江芸见状,挑了挑眉头,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出手。 “许道友手段够硬的嘛!” 江芸转过头来,看向许潜笑道。 许潜闻言微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接过话头。 “哈哈!看你们这下还能如何!” 一边不远处的葛二大笑一声,赶忙小跑过来。 “多谢大人相救!” 来到许潜面前,葛二躬身谢道,面色颇为激动。 “好了,待会再说,別大意了,这些妖兽没那么简单。” 许潜摆了摆手,示意其不必多说。 “得嘞!” 葛二回应一声,刚要转过头来,身前的许潜便忽然眼神一凝,手中的短剑瞬间提起。 “嗯?!” 葛二心神大震,赶忙转身看向一旁被眾人围住的爪虎。 只见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几只爪虎竟然再次站起身来,一身附著了火焰的血肉纷纷掉落,而后快速地生长著新的血肉,只是这些新生的血肉却是有些怪异,其顏色苍白无比,上面几乎看不到一点血色。 葛二几人见状反应最快,急忙再看向这些爪虎眼中,见上面果然已经是一片灰白之色,葛二心中一惊,赶忙喊道。 “大人小心!这些怪物被孽劫之气侵蚀成孽怪了!” 这时,许潜几人也看了出来这些爪虎的异样,心中皆是一动,隨后几乎同时出手,提起手中的短剑斩向几只被孽劫之气转化为了孽怪的爪虎。 嗤!嗤! 几道破空声响起,几只新生的孽怪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便被许潜几人斩掉了头颅。 一旁围观的眾人见状这才把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好在是几人出手及时,而且毕竟这几只爪虎被许潜一击重伤,就算是有孽劫之气恢復,本身的实力也有所下降。 这才被几人抓住机会轻鬆解决。 几只孽怪再次扑倒在地。 呼!呼! 几只骨木所制的火把被经验丰富的飞鹰寨眾人投出,落在几只孽怪的尸体上。 几道灰白色的孽劫之气,刚从头颅中钻出便被燃起的火焰一烧,噗的一声,化为了虚无。 见危险彻底清除,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许潜甩了甩手中短剑上沾染的脓液,没有停顿,看向葛二沉声道。 “葛二,你带人收拾残局,暂时不要出营地。” “是,大人!” 葛二闻声拱手应道,而后转身指挥著剩下的几人清理现场的狼藉。 吩咐完葛二,许潜回过头来,招呼林千绪和江芸两人。 “林兄,江姑娘,咱们走,褚兄那边应该还没结束。” 江芸闻言点了点头,回应一声。 “走!” 两人径直往一边纵去。 “小念,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林千绪回头嘱咐一声。 “好。” 林千念老实的点了点头。 见状,林千绪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有再耽搁时间,身形一闪,迈步跟在许潜两人身后,朝方才褚鸣消失的方向,飞身纵去。 几人刚出了营地,迈入前方的林子中,便听到一声大喊。 “许兄快来!” 听清是褚鸣的声音,许潜几人脚下赶忙加快步伐,顺著声音的方向赶去。 好在听声音,褚鸣此时离许潜几人不远。 几人赶了不过片刻,便看见前方不远处,正在与一只身形异常壮硕的爪虎缠斗的褚鸣。 许潜见褚鸣似乎有些难以支撑,赶忙大喊一声。 “坚持住褚兄!我们来了!” 唰!唰! 话音刚落,几人猛地一纵,便已来到了近前。 第168章 孽劫真种 许潜几人的到来,让褚鸣压力骤降,他趁那壮硕爪虎应付其他几人时,往后一退,高声喊道。 “你们小心些!这傢伙有古怪,应该不是普通的妖兽,似乎很像是那些孽怪。” “没错!褚兄,这东西就是孽怪,刚才我们在那边杀死几只,也是这种情况。” 听褚鸣提醒,许潜大声回道。 “那咱们怎么对付它,这傢伙实力不弱,比那些小的强出不少。” 褚鸣闻言,眼神一动,继续问道。 “我看,还是用刚才的方法,先把这爪虎头上的短角斩掉再说。它这两种恢復能力叠加在一起,太难杀了。” 一旁的林千绪身形一闪,躲开爪虎尾部的横扫,开口说道。 “好!我给你们创造机会!” 许潜回应一声,往后推开些距离,趁那爪虎被其他几人纠缠时,双手一合。 “躲开!” 许潜口中大喊一声。 两道火龙脱手而出。 呼! 火龙速度极快,再加上双方此时距离不远,那爪虎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道火龙便已来到身前。 “嘶嘶——” 这只爪虎的眼中忽然一变,灰白之色蔓延。 壮硕的身躯突然以一个扭曲的姿態,躲向一边,两道火龙与其擦肩而过,只轰碎了其半边臂膀。 但这点伤势对这只爪虎来说,算不得什么,眨眼间,便有一条新的手臂生出。 “嗯?!” 许潜眼神一动,操控著火龙转身。 “嗥!!!” 那爪虎却忽然咆哮一声,顺势往江芸的方向猛地一扑, 江芸心中一惊,赶忙提剑以对。 谁知对方並没有衝过来,只是虚晃一枪,身子一扭,抓住空隙,钻进了一边的林子中。 “哟呵!!” 许潜眉毛一挑,眼神中有些意外,隨后赶忙喊道。 “別让它跑了!这应该就是之前那群孽怪的头领,这傢伙恐怕是已经有了智慧,若是让它跑了后患无穷。” “许兄说的对!赶紧追!” 褚鸣闻言回应一声,率先朝孽怪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儿呢!” 几人钻进林子之后,追击片刻,最前面的褚鸣忽然大喊一声,隨后甩出一道火符。 轰—— 赤红色的火光亮起后,忽的化为一团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將周围黑暗驱散。 那只孽怪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此时它的身上不知为何又燃起了一层白色的真火,白焰如附骨之疽,烧得它身上劈啪作响。 追击的眾人见状眼中一喜,赶忙加快脚步围杀过去。 不过此时的孽怪已经无心应对左右的威胁,面对身上突如其来的白焰,它面色明显有些惊慌,在尝试了几次扑灭火焰未果后,它猛然抬起头,身躯一阵抖动,身上的血肉扑簌簌的掉落。 许潜追到近前,见这孽怪的动作,不由得勾起嘴角,心中念头一动。 噗! 孽怪身上的白焰忽然翻腾,火势瞬间涨起。 大火熊熊燃烧,这只孽怪儼然已经成了一柄“兽形”火炬。 它抖落血肉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白焰附著的速度,虽然它的再生能力极其强大,但面对这种情况,此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唰!唰! 再次完成合围的几人没给它时间反应,直接悍然出手。 几道寒光闪过,同时攻向孽怪的身躯。 “嗥!!!” 孽怪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白焰,口中怒吼一声,转动身躯,躲过攻向自身要害的两道斩击,用后背硬抗了下来,而后眼神一转,便盯住了几人里实力稍弱一些的江芸,趁眾人招式用老,它猛然一挥手爪,抓向了江芸细嫩的脖颈。 “哎呦!” 江芸娇喝一声,矮身躲过这一下,口中忿忿不平地喊道。 “这该死的丑东西!怎么就盯著老娘一个人打!” 砰! 一旁的褚鸣抓准机会,一拳轰在了孽怪的右肋上,打得孽怪一个趔趄,身形晃了晃,脚下有些不稳。 “好!” 许潜和林千绪两人见状眼神一动,心中暗道一声漂亮,手上法器已然脱手而出。 咻!咻! 两柄短剑一左一右,破开空气,带著罡风,没等孽怪站稳,便已插在了它的胸前。 “嘿!!” 两道断喝声同时响起,此时许潜和林千绪已经紧跟著短剑衝到了孽怪近前。 手上握紧剑柄,紧接著奋力一撩。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坚实阻力,许潜体內的法力奔涌而出,注入手中短剑。 喀嚓! 一道骨骼破碎声传来,一颗硕大的虎头陡然飞起。 砰! 孽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尘埃落定。 “呼——这东西还真是难杀!” 一旁的褚鸣见状,猛喘几口气,笑了笑说道。 “呼——这东西还真是难杀!” 一旁的褚鸣见状,猛喘几口气,笑了笑说道。 “哎!老褚小心点!別过去。” 见褚鸣上前几步似乎想要去捡起地上的虎头,江芸赶忙叫住了他。 “嗯?!哦!” 褚鸣闻言疑惑地回过头来,而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离那颗虎头远了些。 “我来处理!” 另一边的许潜手疾眼快,没等其他人动手,从怀中掏出一截骨木抬手点燃后,走上前去,插进了地上的虎头中。 趁著四下光线有些暗淡,手中悄然一抹,將头颅中的那股明显比一般孽怪更为壮大的孽劫之气,收入了体內。 只是不知为何,这团孽劫之气虽然看起来更为凝实,但却並不如其他孽怪体內的孽劫之气活跃,如同一颗灰白色的顽石一样,许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上没有停顿,操控著法力將其完全纳入体內。 嗡~ 谁知这股孽劫之气一入体,便瞬间翻腾起来,如同一条伺机扑出的毒蛇一般,疯狂的衝进了许潜的祖窍之中。 然而还没等它再有行动,一片紫色光芒瞬间自上方笼罩而下。 幽冥法籙的虚影自虚空中显现出来,虚影闪动,似乎有些欢呼雀跃的样子,待將下方的孽劫之气捕捉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吞噬起来。 感受到体內瞬间消失的孽劫之气,许潜放下心来,没有探入祖窍查看,提起短剑,在其短角下剜了剜,挑出下面的“符钱”状根器,而后扔下手中的骨木任其在这只孽怪的头颅上燃烧,许潜直起身来,看向左右几人。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许潜笑了笑说道。 “哎呦!可算是行了!” 一旁的江芸见状甩了甩手,丝毫不顾形象的径直往地上一坐,一脸疲惫的说道。 “呵呵。” 见她这副样子,褚鸣轻笑两声,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许潜问道。 “许兄,这具孽怪的尸体怎么处理?也是烧掉吗?” “对,烧掉吧,这些妖兽化为孽怪后,其一身精华早已被孽劫之气污染侵蚀,留著也没什么作用了。”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解释道。 “好。” 褚鸣心下瞭然,回头从地上拢了些骨木枝椏,堆在孽怪的尸体上,借著还未熄灭的真火,將骨木点燃。 真火烧的很快,没过多一会儿,便將这一具庞大的尸躯烧为了灰烬。 待火焰渐渐熄灭后,几人也没再停留,准备返回营地。 “走吧,咱们先回营地吧” 江芸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招呼著几人。 “嗯。” 许潜微微頷首,迈步往前,一扭头瞥见一旁皱著眉低头不语的林千绪,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林兄?” “嗯……” 听许潜询问,林千绪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许兄,按理说,这骨木既然能够克制孽怪,那这片骨林中应该不会有孽怪出现才是,但是你看这……” 边说著,林千绪伸手指了指地上孽怪烧成的灰烬。 “这……” 许潜闻言眉头也是一皱。 这种情况確实奇怪,之前许潜也和飞鹰寨中的人了解过。 这些孽怪会本能的远离有骨木存在的地方,这也是为何飞鹰寨的寨墙以及许多房屋建筑都是以骨木为材料建造的。 所以方才眾人虽然考虑到林中或许会有危险存在,但却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对孽怪的防范。 许潜心底思索片刻后,没理出什么头绪,便不再多想。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我估计可能和昨日遇到的那群孽怪有关。” 说完,许潜想到今日半路上看到的那些孽怪尸体,心中更加確定。 “也许就是那只孽怪头领提前躲进了这片骨林中,侵蚀了这几头爪虎,之后趁咱们分开之后,才袭击了葛二他们。” “哦?!” 林千绪闻言,心中一动,略一思索,赞同地点了点头。 “还真有可能!” “嗨!管它呢!反正如今这傢伙都已经被咱们拿下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前面的江芸听见两人谈论,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哈哈!也是!” 许潜面上一哂,摇了摇头,招呼一声。 “走吧。” 眾人当即不再停留,迅速地返回了营地前。 “大人!您回来了!” 正在营地中收拾残局的葛二见许潜几人返回,眼中一亮,赶忙迎了上来。 “嗯,辛苦了。” 许潜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现在营地里什么情况?大家伤亡如何?刚才有几个受伤的?” 听许潜询问,葛二面色稍有些沉重,而后收拾了一下心情,缓缓回道。 说著葛二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又道。 “有三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最开始被那群孽怪突袭时,折了两个兄弟。” 说完,葛二越发有些沉重。 “嗯……” 许潜闻言伸手拍了拍葛二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葛二並没有太过低迷,这里的人相比於许潜他们,也都习惯了面对包括孽怪在內的各种威胁,对於同伴的伤亡,虽有些伤感,但都能很快地接受。 眼神一转,葛二抬起头来,继续说道。 “大人,你们方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事。” 许潜摇了摇头,隨后想起刚才那孽怪的样子,又道。 “对了,我也正要问你。” “方才前方那林子里藏著了一只比这些更壮硕些的爪虎,看样子应该就是组织这次袭击的罪魁祸首了。” “那只爪虎的情况和这些一样,同样是被孽劫之气给侵蚀了,但是在死去之前都没有在外观上显露出来。” 葛二闻言,口中轻咦一声,心中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大人,那看来您说的那只爪虎,应该就是被之前那个逃走的孽怪头领夺了身躯。” “哦?!” 许潜闻言心中暗道果然,挑了挑眉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爪虎不是被匯聚而来的孽劫之气侵蚀成的孽怪,而是被孽怪直接夺了身躯?!” “对!应该没错。” 葛二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而且,以方才它表现出来的智慧,这只孽怪头领恐怕还真的已经快要凝结孽劫真种了。” 许潜闻言,眯了眯眼,沉声道。 “所以,这就是它能操控著这些被夺了身躯的爪虎在骨林中设伏的原因了。” “没错!” 葛二看了看一边已经化为一滩灰烬的火堆,说道。 “毕竟这些孽怪灵智並不高,会本能的躲开有骨木生长的地方,要想让它们压制这种本能,必须是在有了一定智慧的头领强令之下,才能实现,以往我也听说过这种情况,曾经有一些其他寨子的探索队,在荒野中搜寻资源时,就被潜藏在骨林中的孽怪们所偷袭。” “不过……” 说到这葛二顿了顿又道。 “那都是在已经併入大黑天许久的荒野中,才会出现的情况,像这种新出现的边地,一般是不会出现这个程度的孽怪的,现在看来,这里確实有些太过反常了。” 说著,葛二面带疑惑,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而且我刚才还注意到,这些爪虎已经被孽怪夺了身躯,但是却没有显现出来,反而是在几位大人削掉其头顶上的短角后,才显出孽怪的特徵,这种情况也相当少见,至少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见葛二似乎也不清楚原因,许潜摇了摇头,摆手道。 “算了,这些並不重要,把大家安顿好,先去休息吧。” “是。” 葛二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往一旁走去。 作者独夫之任最新作品《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169章 法籙更迭 迈步走到营地中间后,许潜往左右看了看。 见飞鹰寨的其他人已经被葛二安排在一处营房內休息,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褚鸣几人说道。 “褚兄,林兄,江姑娘。” 眼神一一扫过眾人,口中继续说道。 “既然那孽怪头领已经伏诛,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再有孽怪出现了,咱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在林子里探索呢。”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隨后便各自寻了一处棚屋钻了进去。 有之前许潜的吩咐,葛二便按照永久营地的標准来搭建了这处营地。 这里恰好是一处林子里较为宽敞的空地,葛二便修建得大了些,加上周围的骨木充足,眾人很快便搭建完毕。 营地中的一侧,横向排列著六七座大小不一的棚屋,当做临时营房,中间是必备的骨木篝火,营地四周则是用一道齐胸高的营墙围了起来,在营地的正前方还立著两道尖刺柵栏。 因著营地內的棚屋足够,许潜几人便各自选了一间休息,至於葛二和飞鹰寨的其他人则是睡在了另一边的大棚屋中。 隨手合上屋门,走到一旁铺了垫子的简易木床上,许潜盘腿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这次法籙吞噬的速度很快,方才刚回到营地中,许潜便收到了法籙的提示,不过碍於其他人在场,他没有著急查看。 此时来到屋中坐下,才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法籙又有何变化。 这次捕捉到的孽劫之气要比之前的强了许多,这次法籙一定会有更大的变化,说不准就能解开新的作用。 心中带著期待,许潜收束心神,探入了祖窍之中。 祖窍中,幽冥法籙的虚影再次凝实了许多,渐渐地呈现出一种黑金的质感,其上泛起的紫色微光,犹如飘带般,缓缓縈绕在法籙左右。 许潜念头一动,心神化出一道“触角”点在了法籙之上。 嗡~ 一道光华闪过,大段的信息涌入脑海。 “唔……” 片刻后,许潜伸手捏了捏眉心,缓解著一时接收大量信息而带来的胀痛。 他缓缓睁开眼,舒展了下身子,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在吞噬了一枚接近种孽层次孽怪的孽劫之气后,法籙也再次有了新的变化。 若许潜心中期待的那样,这次终於让法籙出现了新的作用。 稳了稳心神,许潜忽然眼神一动,伸手掏出方才自己在那只大爪虎头顶挖出的那枚“玉符钱”。 今日从那孽怪体內得到的这枚疑似法器的东西,眾人都不认识,只有林千绪知道其应该和上古时期的斗兽有关。 正好用它来试验一下法籙的新功能。 他心念一动,眼中放出一道旁人不可见的紫色光芒,在“玉符钱”上一闪而过。 同时祖窍中的法籙微微颤动,似乎在检索著什么。 片刻后,一道简短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 【检……秘法根器……质地无残缺,秘篆完整。】 【解……旁门法器,有控魂,引魂,禁魂之用,邪道宗门常用法器,属子母法器中的子法器,须配合控魂法诀使用。】 【检索相关……无相关信息,疑似东州所產。】 【可详细解析……据评估可知炼製所需材料,秘篆等,预计用时十日。】 【是否解析。】 脑海中的文字卡在此处闪烁,许潜见状念头一动,否决了法籙的解析提示。 许潜放下手中的玉符法器,眼神扫向一边,在那柄短剑以及周围散落的一些骨木上依次照看。 光芒闪过之后,一道道信息也隨之出现在脑海中。 【检……低阶阴器……剑身微瑕,秘篆完整。】 【检……特殊灵材……阴骨木……】 而隨著各种信息的出现,许潜脸上的喜色越发藏不住,若不是怕被其他人听见,此时他恐怕都要笑出声来了。 方才脑海中出现的信息正是法籙新启用的一项功能。 功能名为【解析】,顾名思义,许潜现在可以用法籙对自己所见事物进行解析。 按照法籙的提示,万事万物皆能被其解析,包括但不限於法器典籍,丹药阵图,灵材秘宝,妖魔鬼怪等等。 解析后,可获得其部分信息,並將之记录在册。 不仅如此,许潜还可以令法籙对其进行深度解析以获取更多的信息,堪称是一隨身宝鑑,不过此种功能就需要消耗孽劫之气来进行了。 並且根据解析的事物难易程度不同,解析所需的时间也不同,若是想儘快完成,便需要许潜收集更多的与之相关的事物,来辅助法籙解析。 除此之外,法籙中还封存了仙宫內部所记录的万物册,这万物册中包罗万象,浩如烟海,法籙在使用解析功能时还会在其中检录比对,来查看是否有其信息记录。 当然万物册中的內容,许潜平时也可以查看,不过现在法籙中的万物册並没有开放太多,只有极小部分解锁。 若是想完全將其解开,还需要继续让法籙吞噬更多的孽劫之气。 像方才许潜解析的这枚玉符形法器,目前开放的部分万物册中便没有其相关信息。 但许潜根据解析后的粗略信息,也大概判断出来。 这应该便是上古时期的修士们用来控制妖兽所炼製的一种特殊法器,再根据这种法器所具备的控魂,禁魂效果,就知道为何那几只爪虎为何被孽劫之气侵蚀后,身躯却没有显露出来异样,应该就是这枚法器的存在,使其与体內的孽劫之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才让它们並没有完全被孽劫之气操控。 將四周的各种事物照看一遍,脑海中获得了不少杂乱信息的许潜,一时间眉心隱隱有些胀痛,稳了稳心神,收起玩闹的心思,许潜收回目光转而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果只是这些,其实还不至於让许潜如此激动,他真正在乎的是解析功能出现后的另一个重要作用。 心神稳定后,许潜心中一动,暗自沟通法籙。 嗡的! 一道紫光闪现过后,在他的脑海中立刻便有文字涌现出来,隨后按照他的习惯排列成一道道横行。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70章 遗忘的歷史 【籙主:许潜】 【境界:道徒(三魂明见)】 【肉身\/寿命:神完气足\/现年一十七岁三月,预估寿限百岁】 【修行功法:观阴煞入定法,炼阴煞秘法】 【术法科仪:纵地神行术(圆满),济水火戊雷法(圆满),风柳剑法(圆满),晦跡之术(大成),火中金密炼法(小成),搜神拘魂术(小成),符纸术(小成),种魔法(小成),呼风唤雨仪(小成),度鬼驱邪化油仪(粗通)】 【隨身法器:粗製短剑(四祭)】 將文字瀏览一遍,许潜满意地点了点头,实际上法籙可以检测出的信息不止有这些,不过其他大多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繁琐信息,许潜挑拣一番直接將其隱去,只留下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在法籙进一步提升之后,许潜与它的联繫也加深了许多,其护佑神魂能力加强的同时,还与新出现的解析功能產生了联动。 如今的法籙不仅可以监测並护佑籙主的神魂,还可以监测籙主的修为境界,功法掌握程度,肉身状况等等。 “不愧是仙人亲手所炼的法籙,这样自己就可以隨时確定自身状態变化,防止无意间出现异常而不自知,並且还可以结合解析功能,以及本身便有的安魂定魂之效,在研习秘篆时,辅助自身,从而达到快速修习术法的目的。” 想到此处,许潜不由得咧开嘴角,一阵心潮澎湃。 思维发散后,许潜想到了更多利用法籙的方法,心里止不住的遐想。 虽然此时手头没有材料无法试验,但许潜心里估摸著:“这法籙的解析功能如此强大,或许还可以在进行密炼时,还可以隨时监测炼製物品的状態,从而及时调整,提高炼製的成功率。” “若是这能做到这一点,那可真是一件神器了!” 高兴了一阵,许潜缓缓收敛喜意,心中思索起来。 方才法籙所传出的信息中,除了新出现的解析功能,还有一个重要的部分也向许潜开放了些许。 许潜双眼微闔,脑海中再次呈现出一行文字。 【仙宫纪事】 他心念微动,文字隨之变化起来。 【中央神州录】 【东方青州录】 【西方金州录】 【南方玄州录】 【北方素州录】 【宫內弟子见闻杂录】 心神扫过文字,许潜心下瞭然,前几个应该是按照地域所划分的目录,最后一个则是幽冥仙宫的各代弟子將自己的所见所闻记录进去,编纂而成的。 许潜心中念头再一动,点在了【中央神州录】上,文字继续变化。 一段划分的更为细致的子目录出现。 【地理风土……势力划分……特產灵材……】 【……】 目录极长,许潜粗略看下来,至少有几十个,许潜试探著点了点,但大多无法点开。 他又不信邪地返回上一级,挨个试了试, 发现俱是如此,只有在【宫內弟子见闻杂录】中,才有一小部分可以查看。 【仙盟歷至圣八九七二年,外宫弟子临泉,过南方玄州青岩山所见,一化形大妖竟为一女子,屠戮当地宗门一十二座,骇人听闻,惨绝人寰,化形大妖后被一过路真人所斩,嗟乎……】 【仙盟歷真化一二五年,仙宫驻西方金州,附属宗门,头陀宗,被巡查弟子检举,其宗內以凡人为耗材,炼製血丸,与邪道无异,仙宫执法队当即赶到,尽灭其宗,传首各州,以儆效尤。】 【……】 一连四五条皆是这种没什么营养的琐事。 许潜面色一黑。 “这都什么八卦新闻!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许潜心下暗自吐槽一句。 “看来这里暂时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心里想著,许潜继续往下翻看。 忽然一个熟悉的字眼映入脑海中,他心念一动,將这条信息展开。 【仙盟歷至圣七五九五年,外宫弟子所录,第十九届斗兽之会,东方青州各地强力斗兽频出,地级组別中,几种新兴斗兽表现亮眼,如五德宗之应鸞,枯荣观之爪虎,东海宫之冽风海妖……】 “爪虎……枯荣观……” 简短的描述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许潜心中一定。 “看来自己等人所猜测的没错,这里果然是有上古宗门存在!” 心中略有兴奋,许潜继续往下查看。 將剩下的几条信息看完,见再无其他有用信息,许潜刚要转动心神退出此处。 这时,法籙微微闪烁传达出一道清楚的讯息。 许潜念头一动,心中已然明悟。 原来这仙宫纪事中,虽然並没有记录珍贵的术法典籍之类,但其中详细记载了整个九幽界的地理环境,各种天材地宝所產位置,以及统治各地的宗门势力,包括妖魔精怪等等各种信息,不一而足。甚至还以编年体的形式记录了九幽界各地的发生的重大事件。 因此在仙宫中依然属於重要的知识,並不是所有弟子都能轻易查阅,至於到了现在,倒是没有了这个限制,但是因为年代过於久远,法籙又一直处於损耗状態,並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解开这些权限,许潜若是想从其中了解信息,还是得去捕捉来更多的孽劫之气让法籙吞噬,以此来解锁其中权限。 了解完情况,许潜心中思索一下,没有著急解开权限。 虽说自己很想知道,那些已经消失歷史真相,比如法籙中所记载的九幽界是如何变成现在的九幽墟界的,但毕竟自己想要获得孽劫之气並不容易,若不是这边地中新生的孽怪並不强大,自己也不可能轻易便將其捕获,哪里有多余的孽劫之气来解锁这些並不能提升自己实力的信息。 至於其他的那些关於天材地宝的信息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了,到现在还是否准確,尚不得知,根本没必要执著於此,若有余力倒是可以一看。 至於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趁著这次机会多让法籙吞噬些孽劫之气,並且儘量让自己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能够確保自己顺利地加入到学宫之中。 第171章 探索骨林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心念一动,退出了祖窍中,许潜再次睁开双眼,从法籙中了解到的信息,一时间令他心中各种念头浮起。 好不容易將心神稳了下来,许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自己选择来参加学宫的特招选拔,还真是来对了,不然这幽冥法籙的秘密自己是很难有机会解开了。” 心中念头闪过,心满意足的许潜往后靠了靠,没再多想,直接和衣睡去。 …… 一大早,大月刚刚升起不久,葛二便吆喝著眾人起来,开始做起准备。 “去再添些柴火,这里用的是骨木,不用这么节省。” “这里再洒些福灰,別大意了,万一有漏网之鱼,可不是闹著玩的。” “……” 忙活了一通,葛二见早食已经准备好,赶忙一路小跑著来到营地另一侧的小棚屋前,伸手轻叩两下,低声道。 “许大人……许大人!” 棚屋中,听见门外的动静,许潜微微睁眼,瞬间清醒过来。 “来了。” 许潜回应一声,坐直了身子。 “呼——” 深呼吸一口气,许潜打起精神,站起来推开了屋门。 “嘿嘿,大人您起来了。” 见许潜推门出来,葛二脸上堆笑,欠了欠身。 “早食已经准备好了,大人您请这边来吧。” “嗯,好。”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往营地中间走去。 “褚兄,林兄。” 来到篝火旁,见褚鸣和林千绪已经来到此处,许潜笑著打了声招呼。 两人点头回应。 “哈哈!许兄怎的起这么晚。” 褚鸣伸手递给许潜一只木碗,口中打趣道。 许潜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同两人閒聊几句。 没过一会儿,三人正说著话。 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娇哼。 “哎呦!我说你们几个怎么都不叫我,原来是悄咪咪的在这里吃独食呢!” 几人闻声回头望去,不远处江芸正迈步朝几人走了过来。 “哈哈!江姑娘,我们这不是怕打扰你清梦,才特意没去叫你。” 褚鸣闻言调笑一句。 “呦!老褚,没想到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挺会油嘴滑舌的嘛!” 江芸一脸意外的看向褚鸣,口中惊奇地说道。 “哈哈哈……” 眾人闻言,皆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几人一边用著早食,说笑一阵,见营地中的眾人已经全部到齐。 许潜招了招手,收敛了笑意说道。 “好了,现在人也齐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今日早些出发吧。” 左右眾人闻言点了点头,各自收拾著隨身所带物品。 这些日子,在飞鹰寨中等待时,许潜也不光闷头修习了种魔法,在要了些材料后,还製备了些许符纸,画了些简单的符咒,方便在开荒中使用。 虽说都不是什么强力符咒,但也给眾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葛二!准备好,咱们该出发了。” 许潜回头呼喊一声。 “得嘞!” 正在营地边,检查陷阱的葛二闻声回应一声,赶忙招呼著其他几人。 “先这样吧,走了,走了。” 眾人做好准备,由许潜几人领在前面,径直出了营地,往昨晚探索过的方向走去。 走过外围稀疏的林地后,前面的骨林也逐渐茂密起来。 许潜看了看左右,发现眾人此时已经走过了昨日探查过的范围,他一边扫视著四周,口中低声提醒道。 “再往里面,就可能会有情况发生了,大家都小心些,不要擅自行动。” “是。” 身后眾人低声回应。 许潜几人並没有求快,而是保持著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稳步往前探索。 啪嗒! 忽然眾人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在寂静的丛林中,声音显得异常突兀,紧绷著心神的眾人,心中一惊,纷纷停住脚步仰头望去。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走在前面的褚鸣眯著眼看了看,回过头来说道。 “嗨!” 眾人闻言皆是面上一哂,摇头笑了笑。 “大家別太紧张了,咱们人多势眾,只要不单独行动,轻易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潜见状出声安抚了一句。 经过昨晚那几只孽怪的袭击之后,飞鹰寨的那几人精神都有些紧绷,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许潜心中虽有些不以为意,但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这些人並不如许潜他们几人修为高且手段繁多。 这里的修士相比於外界而言,术法之类的斗战手段极其单一且稀少,其中大多数所用的术法,基本上都只能算是简单运用法力的技巧而已。 术法尚且如此,那些法器符咒等外物手段就更不用提了,从之前二寨主吕方赠给许潜那几件法器时的肉疼表情就能看出,这些东西有多稀缺。 至於兵马一类,许潜倒是出於好奇问过伍青一嘴。 伍青的回答,让许潜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確实在情理之中。 这大黑天之中,地理环境奇特,只要是与鬼物有关的灵材,都相当稀少,至於类似阴煞之地一类的环境更是几乎绝跡。 因此,在大黑天中想要养炼兵马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而且因为孽劫之气的存在,这里的鬼物同样少见,修士们所养的兵马只在修行时起到些作用,平时並不会拿出来对敌。 所以也就难怪这里的修士如此弱小了。 许潜摇了摇头,刚要吩咐一声,叫人前去查看。 一旁的葛二便自告奋勇地拱手道。 “大人,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许潜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短短几日相处下来,许潜就看了出来这葛二平时是最谨慎的一个了,今日这也不知怎的突然变了性子。 不过许潜也没过多在意,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说道。 “嗯,去吧,小心些。” “得嘞!” 葛二应了一声,脱离眾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待接近了褚鸣所说的那处掉落东西的地方。 葛二仔细看了看,忽然伸手將其拿在了手中翻看。 他皱著眉眼神疑惑地思索片刻,忽的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葛二將那东西攥在手里,转过身来,快步往回走来。 几步便来到许潜近前,举起手里那东西,露出一脸喜色。 第172章 骨灵果 “大人,你看!” 见葛二拿著那东西邀功似的跑过来,许潜心底有些好奇地望了过去。 葛二往前递了递好让许潜看得清楚。 他手里那东西,比手掌略大一些,外形大致是一个粗糙的圆形,四边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形似一个小托盘,通体呈现一种深褐色,只有边缘部分略微有些发白。 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奇特,许潜伸手將其拿在手中掂了掂。 质量很轻,有些木质的感觉,似乎像是某种乾枯的植物。 他扭头看向葛二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不像是有价值的灵材吧?” 葛二闻言,嘿嘿一笑,旋即说道。 “大人明鑑,这东西確实不是灵材。” “哦?” 许潜挑了挑眉,等葛二解释。 “不过这东西虽然不是灵材,没有任何作用,但只要有它出现,就说明这里一定有骨灵果生长。” 葛二说著指了指一旁粗大骨木的树冠之上。 “哦?!!”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出声问道。 “你说的这骨灵果,便是骨木所结的树果吗?” “没错,骨灵果確实是在骨木上生长的,很多人將其称之为骨木树果。” 葛二点了点头,隨后又道。 “不过实际上这骨灵果却並不是骨木所结的果实。” “哦?那是为何?” 闻言,许潜眼中有些疑惑的看向葛二。 葛二笑了笑,解释道。 “这骨灵果实际上是一种藤蔓植株所结出的果实,这种藤蔓通常寄生在骨木的根部,缠绕在骨木枝干上生长,但並不会爭夺骨木的养分,反而会与骨木互相反哺,与其说是寄生,其实更像是一种共生状態。” 说著,葛二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骨木。 “大人您看,这几棵骨木是不是比周边的更为粗壮一些。” 许潜闻言望去,果然如葛二所说,前方他捡到东西的那片骨木確实更茂盛一些。 回过头来,葛二又指著许潜手中的褐色圆托说道。 “至於大人您手中的这个东西我们一般称之为灵盘,这灵盘其实就是骨灵果的外壳,在骨灵果成熟后,便会干枯裂开,化为托盘状。所以一见这东西,就能知道附近一定会有骨灵果生长。” 听葛二说完,许潜点了点头,心下瞭然。 这时葛二忽然一脸欢喜的说道。 “大人,咱们这次运气可是不错,虽说这骨灵果对修行帮助不大,但因其对孽劫之气的特殊作用,而且在大黑天中算是比较少见的,並不是所有骨林中都有產出,所以一直都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算是比较昂贵的灵材了。” 一旁的褚鸣几人也走了过来,闻言纷纷笑道。 “那可真是不错,这次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嗯……” 许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骨林,眼中若有所思。 “走,咱们去看看。” 口中招呼一声,许潜迈步往前走去。 眾人来到前方那片明显更为茂密的林子中,四散开来,迅速地搜寻起来。 许潜慢慢踱著步,仔细观察著左右的骨木枝干。 正如葛二所说,这些骨木与其他骨木平整的表面不同,在其枝干上面皆有一道道凸起的藤蔓状纹路。 这些藤蔓似乎生长在骨木的表皮之下,一直延伸到上方的树冠中。 许潜顺著纹路往上看去。 只见,在骨木枝繁叶茂的树冠中,三四个褐色的灵盘隱没其间。 见上面並无类似骨子的东西,许潜收回目光,往下一棵骨木走去。 一连查看了四五棵骨木,都没有什么发现,这些骨木上的灵盘,要么已经脱落在地上,要么便是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骨灵果生长在上面。 许潜眼中有些疑惑地继续搜寻。 將这片骨林搜完之后,散开的眾人缓缓聚集在一起。 许潜看了看左右的眾人,手中皆是空空荡荡。 不远处的葛二一脸鬱闷的走过许潜面前,往另一边查看,口中喃喃自语道。 “哎!真是奇了怪了,我看这些藤蔓的状態也不算老啊?!怎么一个骨灵果都没有!” “怎么样?有发现吗?” 见褚鸣几人也从远处走过来,许潜抬头问道。 “没有,这些灵盘上都是空的。” 褚鸣闻言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这也没有,咱们不会是来晚了吧?难道说这什么……骨灵果已经腐烂掉了?” 一旁的江芸叉著腰,心中猜测著说道。 左右几人闻言,皆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芸转身靠在一边的骨木上,一脸失望地说道。 江芸转身靠在一边的骨木上,一脸失望地说道。 “真是的!白高兴一场!” 许潜心中同样有此疑惑,一扭头,见葛二已经走了回来,直接问道。 “葛二,这片藤蔓上结出的骨灵果是不是成熟过头,已经全部腐烂掉了?” 听许潜询问,葛二往前几步走了过来,迟疑地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应该不会吧…我刚才扒开几个树皮看了看,这些藤蔓都很新鲜,不像是熟过了,而且就算是腐烂掉了,也应该有些痕跡才是,也不可能像这样,光溜溜一片,一点残渣都不剩啊。” 说完,葛二思索片刻,又补充一句。 “不过小的我也说不好,也许就是熟过了,毕竟这种东西我也很少见到过,知道的不多,对它具体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许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眾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失望。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咱们继续往前看,说不定前面还有別的发现。” 许潜见状招呼著眾人打起精神来。 一行人没有在此停留,待最后就几个人回来之后,径直往林子深处进发。 片刻后,隨著一行人的深入,终於在骨林之中有了发现。 “嗯?!二哥!前面有紫元草!” 眾人正缓步往前走著,一个走在前面的飞鹰寨眾,忽然停住脚步,惊呼了一声。 眾人闻声望去,一片紫红色映入眼帘。 就在不远处,几棵挨在一起的粗壮骨木脚下,生长著一片一尺来高的怪异植株,这些植株整体呈现紫红色,此时隨风轻轻摇曳起来,煞是好看。 第173章 收穫与猜测 “哎呦!快走,快走,这可是好东西啊!” 葛二眼前一亮,一边招呼著眾人,一边往前走去。 眾人隨之赶上前去,来到了那片紫红色植株周围。 “把药锄给我。” 葛二俯下身半跪在地上,一手轻轻扒开眼前一株紫元草四周的浮土,口中招呼同伴。 “二哥,给你。” 一旁有人应声递过一柄灰色的小锄头。 葛二接过药锄,神情专注地缓慢挖掘起来。 周围许潜几人,见其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立在一旁,仔细看其取药的动作。 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吹开最后一丝尘土,葛二双手微微用力,將一株根须完整的紫元草取了出来。 脸上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小心地捧著紫元草,扭过身来,一旁有人適时递上一张丝帛,各人將紫元草轻轻地放在上面后,方才鬆了口气。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葛二站起身来,兜起丝帛,將其转移到一个长木盒中,而后才捧著木盒递向许潜。 “大人,您看,这便是紫元草了。” 许潜眼神一动,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木盒。 他仔细看了看木盒中的紫元草,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葛二口中这紫元草,许潜並没有见过,甚至也並没有在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描述,不过以许潜有限的药理认知来看,这紫元草大致应是与巩固根源有关的草药。 “褚兄,你们看看,这东西我以前没见到过。” 许潜一边將木盒递给褚鸣几人传看,一边询问起来。 “葛二,这紫元草都有什么功效?” 葛二闻言笑了笑,拱手回道。 “回大人,这紫元草的功效倒是很简单,就是可以巩固元气,根据紫元草的年份,其中所蕴含的药力有强有弱,我们这里基本上都是焙乾后使用。” “嗯……” 许潜点了点头,说道。 “那这应该不算是什么珍贵灵药吧?这种草药也就对胎光修士起作用,之后便没多大用处了。” 葛二闻言,眼神怔了怔,隨后笑著说了一句。 “大人这话倒也不算错,不过这紫元草在我们这里还是比较珍贵的了。” 在许潜疑惑的目光中,葛二继续解释。 “虽说紫元草的產量並不算稀少,但是对比起整个大黑天的修士来说,也只是勉强够用,这东西倒是不挑生长环境,但是却无法集中培养,曾经有一些城寨想要大规模种植紫元草,结果一株都没养活。而且这紫元草正常生长时倒还好,但若是想採集它却著实要费一番功夫。” 说著葛二指了指一旁被他刨出的大坑,又道。 “您看我方才,采这紫元草时有多小心就知道了,在取它的时候不能伤到它一点根系,必须完完整整的將其从土里挖出来,若是伤到一点,轻则损失药力,重则直接枯萎,化为一株毒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 许潜微微頷首,心下瞭然。 见许潜点头,葛二笑了笑,又补充一句。 “况且这紫元草虽只对胎光修士有用,可是大黑天中最多的就是胎光修士,因此在各城寨的交易中,紫元草的价格一直不低。” 许潜点了点头,不再询问,挥手示意他继续。 葛二转身招呼出两个和他一样的挖药好手,一齐伏在地上,继续取药。 刚才他大致数了数,地上还有十来棵紫元草,几个人一起动手,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挖完。 见葛二几人忙碌起来,许潜没有打扰他们,转身走向一边正在传看紫元草的褚鸣几人。 许潜刚走到几人身边,人群中的林千绪便忽然轻咦一声。 “嗯?” 许潜扭过头来,看向林千绪。 “怎么了林兄?” 听许潜询问,林千绪捧著手里的木盒,眼神动了动,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飞鹰寨几人,扭过头来低声道。 “许兄,我看这所谓的紫元草似乎很像是飞蒲草呢!” “哦?!” 许潜闻言心底一动。 “飞蒲草是哪里產的灵草,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咱们大梁州有这东西?” 见许潜疑惑的问道,林千绪摇了摇头,解释道。 “许兄当然没见过了,这飞蒲草在九幽墟界中已经相当罕见了。” “啊?!这么说这东西很珍贵嘍!” 一旁的江芸闻言眼睛瞪了瞪,一脸惊喜地盯著林千绪手中的木盒说道。 “嗯……这倒不是。” 林千绪摇了摇头。 “嗨……” 听林千绪否认,江芸一脸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林兄,你继续说,我方才听那葛二说,这紫元草只有巩固元气的作用。” “林兄,你继续说,我方才听那葛二说,这紫元草只有巩固元气的作用。” 许潜好笑地看了眼江芸,回过头来看向林千绪说道。 林千绪沉吟了一下,继续解释。 “他说的没错,飞蒲草確实是起这个功效,我也是因著家里的原因,所以对草药相关的信息知道的多一些,曾经这飞蒲草在九幽墟界中,就如同路边杂草一般,是一种相当常见的低阶灵草,一般都是用来餵养灵兽,或是给初学丹道密炼的修士用来练手的。”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这飞蒲草像是灭绝了一般,忽然便消失了,只有极少部分地方还存在,到了现在更是几乎绝跡了,之前我恰好对此事有些好奇,便特意打听过一番,这飞蒲草不仅是在咱们大梁州如此,而是在整个九州之中皆是如此,只不过这东西很普通,也不是什么珍稀灵材,所以很少有人在意。” “哦!” 许潜闻言心中一动,忽然又问。 “那这东西大概是在什么时间消失的呢?” “这……” 听了许潜话语,林千绪眼神一怔。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件事也只是在部分药典中有过些许记载,基本上都是一笔带过,並没有详细敘述,至於这东西消失的具体时期,还真没有人说过。” “不过……” 说到这,林千绪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个人猜测,应该就是在大断代之前不久。” “嗯……”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一变,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拿过林千绪手上的木盒,看著盒中的飞蒲草,心中念头一动,暗道一声:“解析。” 许潜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可见的紫色微茫,隨后再一眨眼,一片文字便浮现在了眼前。 【检……药草……品相完整,无断裂、无破损。】 【解……低阶灵草,对道徒初境修士可起到固本培元之功效,按仙盟统一標准,属丁阶下品。】 【检索相关……飞蒲草变种,九幽界中最常见的一种灵草,在各州均有分布……】 【不可详细解析……】 许潜眼神快速扫过上面,隨后点在了检索相关上,文字一阵变化,而后其他部分消失,一大段关於飞蒲草的信息显露出来。 见褚鸣几人並没有察觉异样,许潜放下心来,扫视一遍,心下瞭然。 可能是这飞蒲草在九幽界中,比较常见的原因,法籙中开放了一部分的万物册中,恰好就记载了它的相关信息。 其中基本上和林千绪所说的大差不差,只是更为详细一些,不过其中许潜最关心的一点,还是这飞蒲草消失的时期或者说,是其消失的原因到底如何。 在万物册中翻了一阵,许潜依然没有找到相关记载,只是在最后的一条补充说明中,找了一点蛛丝马跡。 【战爭后期,因环境的改变,飞蒲草逐渐消亡。】 眼神逐字扫过,见到“战爭”二字,许潜心中便咯噔一下,思绪顿起。 心中思忖著,许潜念头一动,散去眼前文字,隨后合上了木盒的盖子,转过头来看向几人压低声音说道。 “褚兄,林兄。” “嗯?” 褚鸣和林千绪两人闻声扭头看向许潜。 “你们看出来了吗?” 听许潜似乎话中有话,林千绪眼神一动,思索了一瞬,同样低声说道。 “许兄是说,这大黑天似乎和九幽墟界还有孽劫海,都有很深的联繫,尤其是通过这次灵草的发现。”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也是如此。 许潜见状也点了点头,心中思索著稍微透露出一点。 “確实是这么回事,我大概有些猜测,或许咱们能在这里发现更多关於大断代之前的信息。”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千绪赞同地点了点头。 “嘿嘿,管它如何,这次被这联合会晃了一手,咱们必须在这里薅些好东西走!” 褚鸣扭头看了看左右,口中愤愤道。 许潜两人闻言一时间哑然失笑。 这时从一旁林子中转了一圈又回来的江芸,正百无聊赖的朝几人走过来,一抬头看见几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眼珠一转,走上前来,口中忽然喊道。 “我说你们几个,偷偷摸摸的,嘀咕什么呢!” 褚鸣闻声抬起头来,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忙碌的葛二几人,低声將几人的猜测缓缓讲述给江芸。 “哦!!” 待褚鸣说完,江芸眼神一动,面上有些惊讶。 “那这么说,咱们很有可能是进入到了上古时期遗留的小千世界中了!或许这就是联合会专门用来特招选拔的地方。” 江芸话音刚落,左右几人纷纷点了点头,大多比较赞同她的猜测。 只有一旁的许潜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毕竟他进入过的小千世界也不止一个,甚至他现在身上就有一个小千世界的核心。 之前,许潜也猜测过这个可能,但他心中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自己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思索片刻,许潜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葛二几人。 就在许潜几人说著话的时候,葛二那边的取药也接近了尾声。 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棵紫元草装进了木盒中,葛二长出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嘱咐著手下將紫元草收好,葛二快步朝许潜走了过来。 “大人,我这边已经把紫元草全部採集完毕了。” “好,辛苦了。” 许潜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葛二的肩膀。 葛二咧嘴一笑。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行了,咱们继续往前探吧,今日爭取再有些收穫。” 许潜將目光探向前方,口中招呼著眾人。 一行人再次往林中深处进发。 …… 一望无际的丛林中,寂静无声。 偶尔有几声嘶哑的怪异鸟叫声传来,经过头顶厚重的枝叶消减后,也变得有些微不可察了。 天空中,散发著清冷月光的大月,也逐渐开始低垂。 此时,林中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隨著枯叶残枝被踩碎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片刻,一道道身影便从林中显现出来。 透过枝叶缝隙间洒下的月光,看清眾人的面容。 正是许潜一行人。 与刚出发时不同,此时许潜身后,那几名飞鹰寨的手下身上,忽然多了几个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收穫不小。 “终於钻出来了,这片林子太密集了,我完全分不清方向。” 见前面忽然开阔了一些,走在后面的江芸眼前一亮,鬆了口气说道。 方才眾人取完那些紫元草后,便一头扎进了密林中。 那片骨林也是奇怪,相比与之前的那些骨木,生长得极其茂盛而又密集,这让眾人在里面转悠了好一阵,来回走了几次回头路之后,才终於从里面钻了出来。 不过虽然在里面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眾人的收穫也是不小,而且也正是因为在林中发现了不少灵材,才一时间迷了路。 出了那片密集的骨林后,许潜让眾人休息片刻,而后立在原地,观察起了左右。 “葛二。” 听著前方似乎隱约传来了模模糊糊的流水声,许潜眼神一动,回头唤过一旁的葛二。 “来了。” 葛二应声走了过来。 “怎么了大人?” 许潜伸手指了指传来流水声的方向,而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口中说道。 “我听前面似乎有流水声,我看现在天色应该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该天黑了,咱们加紧些脚步,今晚就在前面扎营。” “得嘞!” 葛二答应一声,待身后眾人休息片刻,赶忙招呼起来。 一行人顺著越发清晰的水声,快步前行。 第174章 山海异种 眾人正走著,褚鸣抬头无意间瞥到一旁的树干上,忽然眼神一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褚兄?” 一旁的许潜见状,同样站住脚步,扭头问道。 褚鸣没有回话,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身前骨木的表面,方才回过头来指著上面说道。 “许兄你看!” “嗯?” 许潜闻声顺著他所指的地方看去,眼神也是一凝,而后赶忙快走两步上前。 “嘶!这是……” 光滑而又平整的骨木表皮上,几道横纵交错的的沟痕,赫然呈现,沟痕长且深,似是有人用利器划过,但看其形状以及排列的方式,又像是某种兽类的爪痕。 从这上面痕跡的形状来判断,应该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爪虎所能造成的,那显然,这片林子之中,除了爪虎之外还有其他存在。 许潜的目光落在身前骨木的痕跡上,眼中有些惊疑不定。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真正让许潜惊讶的,其实是沟痕中残存的一点极淡的气息。 此时,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身后的林千绪和江芸几人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 “又有什么发现?” “……” 眾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看……” 许潜让开身子,露出骨木上的沟痕。 “豁!这附近不会又有那些爪虎吧!” 江芸一见树上的痕跡,便惊呼一声,赶紧看了看左右。 “不是,看这痕跡的形状,不像是爪虎造成的。” 林千绪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一脸篤定的说道。 “啊?!” 江芸闻言,眼睛瞪了瞪,急忙又道。 “那岂不是说!这里还有其他妖兽?!!” “恐怕是了!” 一旁的褚鸣面色上有些凝重地说道。 说完他顿了顿,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沟痕深处,扭头看向许潜和林千绪,眼神闪动几下。 “许兄,林兄,这……” 褚鸣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潜和林千绪便一齐点了点头。 “我俩也发现了。” 一旁的江芸见这几人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头,同样上前,仔细看了看。 待其感受到沟痕中的气息后,眼神也是一变。 “嘶!这!” 江芸面露惊色,不由得吐出两个字节,而后又赶紧收声,没有將异样显露出来,同时將目光探向了左右几人。 “这不会是化形大妖吧!” 江芸回头看了看身后飞鹰寨的人,见对方停在一边休息,並没有注意这边,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许潜几人闻言,眼神一动,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我也无法確定,只能是很像!” 许潜心中思索著给出了回答。 “这上面残留的气息太少了,咱们判断不出来。” 一旁的林千绪接过话头说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就此退回去,还是再看看?” 江芸两手环抱,看向几人问道。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这……” 许潜几人闻言一时间沉默下来。 思索了片刻,许潜率先说道。 “我觉得可以再往前探一探,如果真有化形大妖,以咱们方才的动静早就被发现了,所以我估计这里应该並没有这个层次的妖怪,这道气息如此奇怪或许是另有原因。” 此话一出,左右几人心底一动,眼中若有所思。 “或许吧……但是若真有个万一……” 江芸语气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他几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林千绪忽然冒出一句,见眾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他笑了笑又道。 “你们想,这里既然是联合会出手设置的选拔场所,那他们肯定会对这里有所判断,甚至是里里外外都了如指掌,若真有化形层次的大妖,也肯定早就被清理掉了,不然把咱们放进来就没有意义了。” 说著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 “这化形层次的大妖,单从战力上来讲,比一般的阴神法师都要更胜一筹,这道徒和法师之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嗯……確实是这么回事。”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赞同了林千绪的分析。 “林兄说的没错,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这既然是学宫的选拔,总不可能让咱们来送死吧。” 许潜接过话头,肯定地说道。 “那……好吧,確实有些道理,但是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江芸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也点了点头,同意了几人的说法。 见眾人达成一致,许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念头一动,眼前旁人不可见的文字隨之散去。 “葛二!让大家小心些,这附近可能还会有妖兽之类的存在。” 许潜叮嘱一声,待其应声后,迈步走在了前面。 回想著方才解析出的信息,许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刚才他之所以直言建议眾人一定要往前探,並不是光靠自己的猜测,而是凭著解析中的信息,判断出这里的危险並不大,才敢让眾人继续往前探索。 方才他对那抹残留的气息,一连解析了数次之后,方才得到一点模糊的信息。 虽然法籙並没有解析出留下这道气息的具体身份,但在万物册中检录到了部分信息,这道气息的主人疑似山海异种。 与寻常的妖魔精怪不同,这些山海异种都是自远古时期传承下来的古老血脉,它们其中强弱不一,有些天生便有接近仙神的力量,有些却甚至都比不过凡人。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所有的异种都会有一项传自血脉之中的特殊神通。 而且因著血脉古老的原因,这些异种身上的气息天生便比一般的妖魔更有压迫力。 也正因为这一点,才让眾人在感知中,无法判断其真实实力。 只有许潜靠著法籙中给出的非化形大妖的提示,这才敢往前一探究竟。 “许兄你看!这边还有!” 心里正想著,一旁的褚鸣忽然再次出声招呼许潜。 许潜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已经展露出形状的溪流周边,散落著一片尸骸。 第175章 进食地 一股酸腐中夹杂著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身后眾人见遍地的尸骸,皆是面色一变,脸上升起些许惊惧。 “大人,这……” 后面的葛二走上前来,迟疑地出声。 没等他说完,许潜便摆了摆手,安抚道。 “不必担心,这不是有我们几个在呢吗。” 葛二闻言看了看左右几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走!去看看,盘踞在这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潜看著前面的尸骸吐出一句,迈步向前走去。 隨著眾人接近,那股腐烂的味道也越发的明显。 眾人注意著脚下,小心前行。 靠近这一片后,地上变得十分泥泞,似乎有许多粪便、血水之类的东西混合进了泥土中。 经年累月之下,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散发著难闻气味的“菌毯”。 许潜一边走著,一边吩咐一声。 “葛二,你领著其他人散开,去周围看看情况,再分出一部分人去寻今晚扎营的地方。” “是,大人。” 葛二答应一声,领著手下往另一侧走去。 许潜几人也各自散开,在这片“菌毯”中查看起来。 许潜和褚鸣走在一起,儘量找了处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地方落脚,而后抬眼往四周看去。 四周散落的尸骸,大多已经腐烂得不成形状,淌著漆黑的黏液混入下方的“菌毯”中,只有靠近河边的一圈尸骸还算完整,只是少了半边身子,或是缺胳膊少腿的,左右打量一番,许潜发现这些尸骸基本上都是各种兽类。 看样子多是凡兽,只有少部分狰狞庞大些的,像是妖兽,或是开了灵智的小妖,其中还有两具看起来像是爪虎的部分残躯。 “这……” 褚鸣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的怪异景象,忽然开口说道。 “许兄,看这样子,这里恐怕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妖物的捕食地了。” “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潜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地上的爪虎残躯说道。 “褚兄,你看,连这爪虎都在这位妖物的食谱之上,看来这傢伙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覷!” “確实……看来这东西不好对付啊!” 褚鸣一边说著,抬眼看了看“菌毯”旁的河流。 “许兄!褚兄!快过来!” 两人正说著话,一旁趟进了“菌毯”中的林千绪忽然大喊一声,招呼两人过去。 “怎么了林兄!” 许潜回应一声,两人赶忙朝对方走过去。 “你们看!” 待许潜两人来到近前,林千绪一转身撩起袖子,指了指身前一物。 许潜两人闻声看去。 只见前方的“菌毯”之上露出来四五块不规则的青色石板,石板比“菌毯”略高一些,表面光滑平整,明显有摩擦使用的痕跡,在一片骯脏之中显得乾净了许多。 几块石板之间互相有些距离,在石板的四周白骨堆积如山,將石板围在中间,宛如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 “这是……” 许潜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眼神中略带一丝凝重。 “林兄,难道这就是那妖物的巢穴?!” 他回头看向林千绪,疑惑地问道。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应该並不是巢穴。” 林千绪俯身,探出手来,在石板上捻了捻,而后又道。 “我看著像是这种妖物专门进食的地方。” 说著话,林千绪抬手指向另一边。 “而且不止这几处,前面那边还有不少。” “那看来,这种妖物的数量还不少了!” 一旁的褚鸣<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一句。 “没错,从这些石板的数量来看,我估计至少也得有二十只以上。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毕竟现在还没有见过这种妖物的模样大小。” 林千绪直起身来回道。 “目前来看,既然对方的实力还在那些爪虎之上,那八九不离十它们就是这片骨林的霸主了。看样子这种妖物的食量不小,我觉得对方的体型不会太小,那么数量上便不会过多。” 许潜默声思考了片刻,抬头看向两人分析道。 褚鸣闻言眼神动了动,点头赞同道:“嗯……有道理!” 一旁的林千绪也是点了点头,隨后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袖子中拿出一物,递给两人。 “对了,许兄,褚兄,你们看。” 许潜一低头,只见对方手上拿著一块黑漆漆的物件。 许潜仔细看了看,像是某种鳞片。 “这是我方才在石板附近捡到的。” 待许潜接过去后,林千绪隨口补充一句。 “这是……蛇鳞?” 褚鸣凑了过来,看了看,口中迟疑地说道。 “有点像!” 许潜摸著上面的纹路,点了点头。 隨手將那块疑似蛇鳞的东西递给褚鸣,许潜上前两步踏在了石板之上,抬眼往左右眺望。 他环视一周,估量著这片“菌毯”的范围。 “许大人!许大人……”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呼喊。 几人闻声,转头望去。 远处,葛二正一边喊,一边朝几人的方向赶过来,身后还跟著一眾手下。 其中两人合力抬著一个形状奇特的“山石”。 隨著葛二几人的接近,许潜这才看了出来,那两人手里抬的不是什么“山石”,而是一件泛著金属光泽的皮状捲曲物,从外表上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待葛二几人抬著那东西来到近处,一股特殊的腥气也隨之而来。 “嗯?!!” 许潜眼神一闪,走下石板。 “大人,您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葛二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回身指著身后两人所抬的东西说道。 许潜和褚鸣、林千绪几人围在这件腥臭的皮状物周围仔细观察著。 “葛二,这东西是从哪找到的?” 许潜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回大人,这东西是刚才我们在那边的林子里找到的。” 立在一旁的葛二当即回道,隨后又补充一句。 “那边有处乱石窝,满地都是这东西,不过大多数都有些散碎,这一块是最大的,我便让他们抬过来,让大人看看。” “嗯……”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念头一动,眼中法籙的光芒一闪而过。 片刻后,一道简短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第176章 蠖蛇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就在许潜查看脑海之中的信息时,一旁的林千绪忽然出声道。 “这应该是蛇蜕吧?!” “哦?!” 周围眾人闻声回头看向林千绪。 “我看看!” 褚鸣上前伸手敲了几下,而后探指一掰,稍用了些力气,方才掰下来一小块,拿在鼻前闻了闻。 他眼神一动,拿著那块巴掌大的漆黑色蛇鳞与其对比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错!这肯定是蛇蜕!” “蛇蜕?!!” 如果说这东西是“蛇蜕”的话,那其主人的体型恐怕会超乎眾人想像,这件“蛇蜕”虽说是眾人找到最大的一块,但也能明显看出並不完整,仅仅是一小段而已。 不说长度多少,只是看其展开后的粗壮程度,这条蛇的身躯少说也得有丈许宽吧! 眾人闻言纷纷回头望向地上的“蛇蜕”,目光中带著惊疑。 而且从其上面泛著铁青色的光泽,再加上方才褚鸣撕扯时费了些力气,就能看出,这“蛇蜕”不是一般的坚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要是让大傢伙遇见了,恐怕不太好应付啊! 一时间,眾人心中思绪飞起,尽皆有些惊惧於此。 此时,一旁沉默了片刻的许潜忽然低喝一声。 “慌什么!这不是还有我们呢!” 隨著许潜一声呵斥,葛二身后得到一眾人才安静了下来。 “葛二,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留下一个带我们去那处乱石窝,你带其他人继续去寻今晚落脚的地方。” 许潜扭头吩咐了葛二一声,隨后没再管这些人有何反应,转过头来,看向褚鸣两人。 “褚兄,林兄。” 他叫了两人一声,用眼神示意一下,转身走向一边。 “嗯……” 褚鸣两人会意,跟著他来到一边。 “许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待离葛二一行人远了些,褚鸣径直开口问道。 “嗯。” 许潜点了点头,沉吟了一瞬说道。 “褚兄,林兄。” 他看了看左右两人,言语很是篤定。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痕跡应该和之前林兄提到过的山海异种有关係!” “嗯?!!” 褚鸣闻言,眼睛一瞪,面色微变。 “许兄你对这山海异种有了解?”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了解过一点。” 许潜微微点头,心中思忖著,將法籙解析出的一点信息说出。 “从咱们发现的痕跡来看,这个异种肯定是和蛇类有关,但是既然是远古时期传下来的血脉,那一定不可能只是蛇类那么简单,所以若是事不可为,咱们要做好隨时撤走的准备。” 说著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身后已经离去的葛二一行人,口中继续说道。 “不过目前看来,这异种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太强,只是对方明显有群居的习性,数量上不会太少,这一点咱们需要小心。” “当然。” 林千绪闻言点头应道。 “好,那咱们先去那片乱石窝中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信息。” 许潜点了点头,转身喊过葛二留下那人,带著几人往发现“蛇蜕”的乱石窝中走去。 “江姑娘!” 远远地看见江芸立在一处巨石之上,许潜招了招手,呼喊对方一声。 江芸闻声转过头来,眼前一亮。 “你们快过来!这里又有发现!” “哦?!” 许潜几人闻声,眼神一闪,赶忙加快了脚步。 “你们快看!” 待几人来到近前,江芸伸手一指。 几人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眾人下方的石窝之中,大大小小的“蛇蜕”堆积在其中。 “怎么了?不就是蛇蜕吗?” 褚鸣左右看了看,没瞧出有什么特殊的,口中疑惑地说道。 “这里不是有个石碑吗!” 江芸眼神一急,直接跳下巨石,来到一片腥臭之中,指著一处不起眼的灰石说道。 许潜几人这才发现了此处,赶忙凑到了近前。 灰石不大,也就三尺来高,整体已经风化得很严重的,几乎看不出来是一块石碑。 不过看其顶部上的断裂痕跡,以及前面较为平整且似乎刻了文字的样子,大致能看出这应该只是一截石碑的底部。 “这是……” 褚鸣低头打量著石碑,有些疑惑地嘟囔一句。 “这里怎么会有一块石碑?” 左右几人摇了摇头,心中同样有些不解。 “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许潜说著顺手甩了一个解析,结果没发现有任何特殊,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碑。 见解析没什么作用,许潜也不在意,俯身在石碑上轻抚几下,擦清上面的土尘。 几行细小的文字隨之显露出来。 待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几人皆是挑了挑眉,眼中有些出乎意料。 “哎!这上面的文字竟然不是密文。” 江芸有些意外的说道。 “而且刻痕还比较清晰,並不像是时间过於久远的!” 一旁的林千绪补充一句。 几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些猜测。 “快看上面写了什么。” 江芸催促一句,几人赶忙仔细读了读上面的文字。 【……枯荣观……】 【此地已被蠖蛇盘踞】 【其族群中化形层次以上已被吾斩杀殆尽】 【然,蠖蛇五百年一化】 【若有九幽后人来此须谨记】 石碑上的文字不多,而且明显不全,但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量,却依然让眾人心中一惊。 “枯荣观?!” 许潜望著这个再次出现的名词,心中忽然一动。 “看来这是曾经某位九幽墟界中的前辈所留的。” 褚鸣直起身来,语气有些莫名。 “许兄!” 林千绪收回目光,看向许潜。 见许潜眼神中同样闪烁著精光,他缓缓说道。 “我看这上面的刻痕,最多也超不过五百年。” “嗯……” 许潜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眼神一动,点了点头。 “看来咱们没有猜错,这次咱们还真能有些收穫!” 褚鸣接过话头,言语中有些兴奋。 “而且……” 他抬头看著远方又道。 “既然有前辈经过此处,那说明这里早就被外界发现了,咱们绝对没有找错方向,这里一定和学宫的选拔有关係!” 褚鸣话音刚落,许潜和林千绪、江芸三人心中皆是浮起一丝念头。 林千绪弯腰拾起一块堆积在石缝间的“蛇蜕”,沉声说道。 “如此的话,那这异种咱们是非找不可了!” “没错!” 许潜点了点头,口中说道。 “而且咱们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也是时候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了,这里既然有前辈出现,还预料到会有后人出现,留下石碑,那这里说不定就会有一些出去的线索,只凭这个,也值得咱们冒险一探。” “嗯……” 眾人闻言同时赞同地点了点头。 “话说这蠖蛇是个什么东西,许兄,林兄,你们听说过吗?” 褚鸣忽然扭头看了看许潜和林千绪两人问道。 “这……” 林千绪眼中思索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不太了解。” “嗯……” 许潜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 “我倒是知道一些。” 说著,许潜指了指周围散落堆积的“蛇蜕”又道。 “方才看到这些蛇蜕时,我就有些猜测,现在看到这石碑上所说的蠖蛇,这才確定了。” “哦?” 褚鸣眼神动了动,好奇地问道。 “这蠖蛇有什么特殊吗?”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 “当然,这类山海异种与一般的妖物不同,都会有些特殊的神异之处。”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至於这蠖蛇,虽然名字里带蛇,又有一部分蛇的习性,但实际上和蛇类的关係並不深,反而是和人的关係更大。” “嗯?!人?!!” 褚鸣几人闻言皆是眼中一怔,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这异种怎么会和人有关?” 褚鸣一脸不解地问道。 许潜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据古籍记载,这蠖蛇,乃是在远古时期的某个杂交异种与人族修士结合诞生而出的,又因为那个血脉中属於异种的特殊作用,所以使其融合了人族与妖类的特徵,实际上这蠖蛇属於半妖一类。” “哦!!” 一旁的江芸听得认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那这蠖蛇到底长什么模样?” 许潜闻言,眼神闪了闪,面露思索之色,而后缓缓道。 “我曾在不止一本古籍中见过对蠖蛇外貌的描述,不过其中各自都有些不同,不过倒是有些基本的共同点。” 说著,许潜又看了看地上的“蛇蜕”说道。 “据说这蠖蛇三足四首,背生双翅,其模样乃是半人半蛇,上半部分为人面人身,下面则是无比粗壮的蛇身。至於其他的描述就並不大可信了,估计多是以讹传讹,或是撰书人胡乱编造的。” “豁!” “那模样还真是有些奇怪了!” 江芸惊嘆一声,眼中越发有些好奇。 几人正说著,林千绪忽然回头看了看左右,眼神有些疑惑。 “奇怪,小念跑哪去了。” 心里想著,林千绪回过头来,看向江芸问道。 “江姑娘,你看见舍弟去哪了吗?” 江芸闻言,嘴角撇了撇,面上有些嫌弃,不过还是回了一句。 “我也没细看,方才还在这附近,后来好像是跑去那边了。” 说著,江芸伸手指了指眾人右侧,靠近河流的方向。 “哦。” 林千绪点了点头。 许潜抬头看了看天色,刚要说话,便听见远处有人大喊。 “许大人!许大人!” 几人闻声扭头看去。 见是一名葛二的手下。 那人快步来到近前,低头拱手道。 “许大人,今晚的营地位置已经寻到了,葛头已经领著其他人开始搭建营地了。大人是否要去歇息片刻。” “嗯……” 许潜沉吟了一瞬,扭头看向褚鸣几人。 “褚兄,林兄,江姑娘,反正此处基本上已经摸清了,现在天色也晚了,不如先去营地中歇一歇。” “好。” “可以。” 褚鸣和江芸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一旁的林千绪迟疑了一下,隨后说道。 “你们先去吧许兄,我去寻一寻小念,隨后便来找你们。” “好,有情况隨时联繫我们。” 许潜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来,吩咐一声。 “你在前面带路吧。” “是,大人。” 眾人接连离开这处石窝。 许潜几人跟著那人往远离河岸的林子中走去,林千绪则转身往江芸方才所指的方向寻了过去。 …… 无边的骨林之中,明亮的月光逐渐暗淡。 四下里变得越发不可视物,就在一片昏暗的寂静中。 忽有一阵嘈杂声传来。 “快快快!后面的跟上!那傢伙马上就不行了!別让它跑了!” “小的们!给我冲!” “哦哦!!冲!” “……” 声音中隱约有人叫嚷几句,隨后便是一阵兴奋地大吼声,其中还隱约夹杂著几声兽类痛苦的嚎叫。 砰!砰! 紧接著,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弓弦的振动声中,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逮住了!逮住了!” “快!” 林中火光闪动,穿梭在其间的数十个身影,忽的聚向一处。 眾人七嘴八舌的喊叫著,人影聚集处,一时间乱作一团。 “让开!让开!” 眾人正胡乱哄抢时,几道尖利的呵斥自后方传来。 两个壮硕的身影扒开拥挤的人群,又连连叫骂几声,让眾人散开。 “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能这么对寨子里的兄弟!你们这让我以后怎么与大家相处,滚后面去!” 这时,又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一开口就是一顿大骂,將方才那两个身影轰到了身后去。 经过这一闹,眾人此时也都安静下来,外围有十几人手持著火把,將此处围住。 周围一时灯火通明,明亮的火光,令眾人的身形面容显露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矮胖身影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挠了挠脸上的络腮鬍须。 “好了,把这两个妖兽赶紧解了,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伤我四五个兄弟。” 吕方盯著眼前地上,还在微微喘著气的虎头鹰爪妖兽,一脸恨恨地吩咐道。 “是!寨主!” 身后有人当即应声。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77章 枯荣观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走出四五个大汉,皆是五大三粗,满脸的横肉之辈。 “老三!快点!先把这俩玩意捆上!” 当先一个跛脚大汉手持一柄解腕尖刀,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两头爪虎面前,口中呼喊指挥著身后几人。 身后几个汉子应声拿出绳索上前。 两只爪虎察觉到有人接近,奋力挣扎著,口中连连嘶吼。 “嘿!这畜生!” “老实点!!” 几个汉子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力道不由得重了些。 “哎!你们几个轻点!別给弄死了!” “死了再杀,可就不新鲜了!” 立在一旁看著几人动手的大汉见状赶忙喊道。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 几个汉子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將两只爪虎綑扎好,尤其是四肢处,更是捆得结结实实,就连虎嘴里都被塞上了石块堵住,省得其乱叫。 几人捆完爪虎后,转身拿过两个已经包浆的灰皮包具,手上一抖。 灰皮包噗嚕嚕的摊开在地上,露出数十件形状各异,泛著寒光的刀具。 一旁为首那大汉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狞笑一声,迈步上前。 手中刃光闪过,飞速地在爪虎的身上游走。 刀刃切过皮肉筋膜,划过骨缝之间,簌簌作响。 左右几人熟练地给他打著下手,时不时地递上一件刀具,或是接过大汉解下的肉块,內臟。 嗤! 大汉微微用力,手上小巧的利刃,穿过肋骨,插在了还在跳动的爪虎心臟之上。 噗! 一道喷溅声隨之响起,一旁打下手的汉子手疾眼快,抬起手中捧著的罐子,一滴不落的將爪虎的心头血接在了陶罐之中。 这大汉的手艺著实了得,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將一只爪虎完完整整的解了出来。 甚至直到这时,他身前这只已经被分解得清清楚楚的爪虎方才彻底没了气息。 “哼哼!” 大汉满意的看著身前的爪虎,眼神中有些得意。 “行啊!老包!手上还是这么利索!” 这时,一直立在眾人身后沉默著观看的吕方,忽然出声夸讚。 “嘿嘿!” 跛脚大汉闻声赶忙转过身来,笨拙地欠了欠身,憨笑一声,口中奉承道。 “那还不是多亏了寨主赏识,不然我一个没了修为的废人,早就死在孽怪手里了,哪还会有今天。” “哈哈哈……” 吕方闻言大笑一声,上前伸手拍了拍跛脚大汉的肩膀,对方也顺势矮了矮身子,好让他能够到。 “寨主您看!” 这时伺候在一旁的一名汉子也顺势递过一个托盘。 吕方闻声转头,待看清了托盘上的物件,他眼神一闪,径直伸手將其拿在了手中。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已经被擦拭乾净的玉符根器,眼神闪烁几下,似乎认出了这东西的跟脚,隨后又將那只短角拿在手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两下。 “行了,老包,辛苦你把那只也给解了。” 吕方心中略一思忖,转头吩咐一声。 “是,寨主!” 跛脚大汉当即应声,转身走向了另一只爪虎。 “对了,一会儿若是还有这东西,记得给我送来。” 吕方又补充一句。 “得嘞!” 跛脚大汉手中刃光翻飞,继续分割起了另一只爪虎。 吕方立在几人身后,面上神色莫名。 “这东西……” 他心中思索著。 方才吕方一行人刚將营地立下,便被一群爪虎突袭一通。 慌乱中,有几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就丟了性命,好在营地中人数眾多,又有吕方指挥,眾人这才回过神来,將爪虎击退。 不过在此过程中,这些爪虎的怪异表现让吕方起了兴趣,这些爪虎的独特恢復能力与大黑天中普遍存在的孽怪极为相似,不过仍然属於正常妖兽的范畴。 原本方才吕方决定率眾追击,也是因为这次进入边地开荒,却许久没有收穫,好不容易有了发现,当然不能轻易错过。 没想到还真叫他给赌对了! 方才一见那跛脚大汉从这妖兽身上挖出的玉符样的物件,吕方便觉得有些眼熟,略微思索后,认出了这东西的来路。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有了此物,我的计划便更稳了!” 想到这,吕方眼神一动,面上冷笑浮现。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符根器,没在这里继续等待,转过身来径直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走走!回营了!” 见吕方往营地的方向走去,身后两个隨侍的身影,再次呼喊起来。 周围隨行的眾人,见状也都跟著返回了营地,只有几个想看热闹的,还留在这里看著跛脚大汉解剖爪虎。 与此同时,在骨林的另一侧,就在吕方一行人这边的事情刚刚了结之时,一群同样装束的人影也追击著几只爪虎在林间穿梭。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传来,正在林间奔行逃窜的几只爪虎应声倒地。 “倒了!倒了!” “逮到了!伍头!” 人群前面传来几声兴奋地大喊。 “小心点!这畜牲诡异的很!” 见几个手下径直跑向倒地的爪虎,伍青赶忙提醒一句。 “放心吧伍头!” 走在最前面一人回应一声。 有了伍青提醒,他手上没有大意,先是给倒在地上的爪虎补了几刀,確认对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方才將两只爪虎翻过正面,呼喊著身后队伍中负责善后的同伴。 等有人接了手,他便没再看著此处,吩咐一声留下两个打下手的,他转身往后方走去。 “先等会儿吧伍头,这俩妖兽可不小,咱又没见过,处理起来得费些功夫了。” 凑到伍青身前,杨絮抬头说道。 “嗯……” 伍青闻言回应一声,隨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吩咐道。 “小杨,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先带几个人回营地去,免得营地有什么意外。” “好嘞,伍头。” 杨絮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那我就先走了伍头。” “去吧。” 伍青一摆手,往前面正忙碌的几人走去。 见状,杨絮拱了拱手,转身叫上几人径直离去。 伍青走到正在处理地上爪虎的几人身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 刚將爪虎头顶的短角取下,为首的那人瞥见下面还有一物愣了一下,口中疑惑道。 一旁的伍青闻声询问道:“怎么了?!” 那名手下,捏起手中小刀,用力一挑,將爪虎头顶之上的玉符根器挑出。 “伍头你看!这东西脑子里还有个这玩意!” 伍青见状眼神一凝,赶忙上前一步,也没在意上面还没有擦乾净的污血,直接將玉符根器抓在了手里,仔细端详。 “这是……” 他眼神疑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猛地两眼一睁。 “原来是这东西!” 伍青心底一阵狂喜。 这种可以用来操控妖兽的法器,伍青曾经在大黑天的中心城寨里见到过。 此物在边地中的產出极为稀少,而且还並不是每一件都可以使用,因此几乎没有此类法器在市面上流通,基本上都被各个城寨中的高层垄断在自己手中。 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传出来,也是残破了的,很难再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价格还十分昂贵。 这件法器的出现,让伍青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 如今飞鹰寨中形势严峻,二寨主吕方对大寨主一方虎视眈眈,若不是这次新的边地出现,恐怕早就发难了。 而且即使如此,等这次开荒结束,对方肯定也该出手了,自己若是不能借著这次机会,想出些应对办法,等回了寨子,可就彻底无法对付那位二寨主了。 想到这,伍青心底的喜悦稍稍退去,他捏手中的玉符根器,面上思索片刻,忽的眼神一动。 “虽然上次自己没有探索太多,也並没有发现这片骨林,但从地形上来看,整片山丘都是相通的,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二寨主吕方那边也会遇见这种妖兽,说不定对方已经得了不止一个这种法器了!” 伍青心中思忖著,眼中露出一丝焦急。 “伍头!伍头!” “嗯?” 一旁传来手下的呼唤声,打断了伍青的思索,他扭过头来看向一边。 “伍头,两个妖兽已经都处理完了。” 见伍青看向自己,手上还粘著血污的那人,拱了拱手说道。 解过一只爪虎之后,对另一只的处理便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伍青还在思索之时,就处理完毕了。 “好。” 伍青闻言点了点头,见其他几人已经收拾好了现场,將分割好的各种部位分门別类地包裹好,便没挥了挥手,呼喊一声。 “走吧!回营地!” 而后,眾人不在此地多做停留,径直往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 一片较为稀疏的林地中,灯火通明。 眾人伐倒大量的骨木,清理出一片足够的空地,用来搭建营房。 从选定位置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一座看起来颇为坚固的营地便已拔地而起。 “这边再加固一些,莫要马虎了,这里可没那么安全了!” 葛二站在高处指挥著眾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隨著眾人將最后一根骨木砸进深坑中立直,一道高大的营墙也终於彻底完成。 葛二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一声,让眾人散去休息,而后转过身来跑向营地中的一方宽大营帐。 隨著一行人的深入,再加上疑似山海异种的发现,让葛二心中的危机感顿生。 正巧,今日扎营早一些,时间充裕,因此在搭建营地时,他特意让眾人按照更高的標准,加固了营地四周的营墙。 一圈营墙高约一丈左右,皆是採用整棵的骨木所制,以藤蔓綑扎结实,而且还在缝隙处填补了河底老泥,又以营造法加持。 一番手段下来,不说是固若金汤,至少不会再出现被几只爪虎一衝便倒的情况了。 来到营帐前,葛二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稟告一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葛二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方才被自己派去河边巡查的手下,正一脸焦急地闯进了营地中,朝自己的方向赶过来。 “慢点!慌里慌张的干嘛呢!” 葛二上前几步招手拦住这名手下,嘴里训斥一句。 “二哥!那……那边……” 这人心里著急一路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被葛二拦住,一时间嘴里也说不清楚。 “別著急,慢慢说。” 葛二见状也不催他。 “了不得了二哥!那边发现遗址了!” 这名手下喘匀了气,这才赶忙说道。 “什么!!” 葛二闻言两眼一瞪,一时呆愣在此处。 “二哥!二哥……” 立在一旁的手下见葛二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不由得叫了他几声。 “嗯……” 葛二反应过来,眼神闪了闪,再次低声询问。 “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见葛二问得急,那名寨眾不敢怠慢,心中组织了一下言语,缓缓说道。 “刚才二哥你让我和小松两人跟著那位林大人去了河边寻他弟弟去,我们沿著河边一直走了许久都没看到人影,后来天黑了之后,不知怎的,我们似乎偏离了河岸,走到了一片林子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继续道。 “我们在林子里转了没一会儿,便找到了一片破败的建筑,那位林大人发现了些痕跡,说是他弟弟就在这里,不过那里似乎有些危险,周边散落著不少完整的蛇蜕,我们两个有些害怕,那位林大人便先让我赶回来报个信。” “嗯……” 听手下说完,葛二心中一动,想了想口中又问。 “那位林大人呢?还在那里等著?” “没有,那位大人自己先进去了,只让小松在外面等著咱们去。” 手下摇了摇头回道。 “这……” 葛二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思索一番,扭过头来迅速吩咐一声。 “你先在这等著別走,我进去稟告一声。” 话音刚落,葛二便已转过身来,在营帐前轻轻喊了一声。 “进来吧……” 待里面有了回应,葛二这才一撩帘,迈步进了营帐之中。 锁定独夫之任,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每次更新。 第178章 夜探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大人,营地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我已经吩咐手下去准备晚食了。” 来到正在交谈的许潜几人身前,葛二站定,拱了拱手说道。 “好,辛苦大家了。” 许潜目光扫过葛二,点头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 葛二摆了摆,而后赶忙又道。 “大人。” “嗯?” 见葛二並未退去,许潜疑惑地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 许潜询问一声。 “大人,刚才有手下传来消息,说是林大人那边遇到了些麻烦,需要咱们去帮一帮。” 葛二赶忙回道。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而且林大人那边似乎还找到了一片不知名的遗址。” “哦?!”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忽的站起身来。 “什么?!” 这时,一旁的褚鸣听闻有事,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林兄那边出什么事了?!” 许潜盯著葛二沉声问道。 葛二低头拱了拱手。 “回大人,那位林大人的弟弟到现在也没有寻到,方才我派去协助林大人的手下回来报信,说是他们找到了一片建筑,那里有林大人弟弟留下的痕跡。” 说著,葛二呼唤一声,將等候在营帐之外的手下,唤了进来。 “你跟大人再详细说说。” 葛二嘱咐一声,转身立在一旁。 此时这名手下心神也镇静下来,仔细讲述起情况来。 许潜几人听完,心下瞭然。 “那片建筑到营地这里大概要多久?” 许潜心中略微思索又问道。 “回大人,应该不到半个时辰。” 闻言,许潜转头看了看褚鸣几人,当即吩咐道。 “葛二,你带著其他人就在营地中看守,等我们回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要轻易出营地。” “是,大人!” 葛二欠了欠身拱手应道。 “你在前面带路。” 许潜眼神转到报信的那名手下身上,吩咐一声,俯身提起手边的那柄短剑。 “走!” 口中招呼一声,许潜径直往营帐外走去。 一旁的褚鸣和江芸两人见状也顺势跟在许潜身后。 一眾人接连出了营帐。 又嘱咐两句葛二安心镇守营地,许潜几人转过身来由那名寨眾领著往林中纵去。 …… 一轮隱没在群星之间的灰月遥遥地斜掛在天边。 远远地望去,若不是其还在散发出微弱的月光,几乎与一般的星辰无异。 天空之下,夜色如墨,经过云层的遮挡,本就微弱的光亮,又被消减一层。 “咕!咕……” 一片漆黑中,忽有几声怪异的鵠叫声响起,而后便是一阵扑稜稜的翅膀扇动声。 下方一望无际的骨林中。 忽然传来的声响,令孤身一人藏在一棵骨木后的松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嘶!这该死的老李,怎么还他娘的没回来呢!” 松昭紧张地扫视著周围,心里不免嘀咕两句。 回头看了看同伴离开的方向,没见有什么动静,松昭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转头继续盯著前方。 又盯了片刻,见前方的微弱光亮处依然没有人出现,他眼神一动,心中寻思起来。 “这都有一个时辰了吧?!这林大人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望著周围漆黑的骨林,松昭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隨著时间推移,夜色逐渐加深,前方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反射出的光芒也越发暗淡。 正在他纠结著是往里面寻那位林大人,还是先回营地去找人时,漆黑的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嗯?!” 松昭身子一抖,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猛地转过身来,没有发出声音,屏息凝神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躡手躡脚的趴在骨木后,仔细观察一番后,见一旁的骨林中跃出十几涌出十几个身影,停在了那片建筑前。 他眼神一动,没有著急表明身份,反而趁著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悄悄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些距离。 行走在外,各个寨子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或是暗令,用来隱秘地传递信息,识別敌我身份。 松昭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动静,就是因为如此。 若是葛二他们赶来支援,一定会提前放出信號,联繫自己,確定安全无误后,才会靠近,根本不可能像这伙人一样径直地闯过来。 再说了,刚才老李回去报信,如果营地来援,也是认识路的,也不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见那伙人停在建筑前站了片刻,没有走动,听著前方隱约传来的一点交谈声,松昭仔细瞧了瞧,心中暗道。 眼见对方在建筑前嘀咕了一阵后,派出了三五个人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纵去,松昭不由得心里暗自恨道。 “不好!他们也去叫人了!这可怎么办!” 他望著对方留下的人隱没在建筑中后,眼神一急,直起身来正要往身后走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咕……咯咯!咕——” 松昭眼中一喜,赶忙同样出声回应。 没过一会儿,几个身影便从林中悄然走出,领头带路那人瞧见松昭招手,身形一顿,快步朝著他的方向走来。 “你可来了老李!” 刚一见面,松昭便焦急地低声招呼一声。 “见过许大人!” 没等那姓李的寨眾回话,松昭瞥见身后的许潜几人,赶忙面色一正,拱手道。 “不必多礼。” 许潜摆了摆手,示意其不要多说话,而后径直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见许潜询问,松昭想起正事,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迅速地说道。 “回大人,林大人他一直在遗址中,没有出来,而且就在刚刚,我看见一伙其他寨子的人马也发现了前面的那片遗址。” “什么?!” 一旁的李姓寨眾闻言惊呼一声。 许潜也是眼神一凝,沉声问道。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嗯……” 松昭略一思索回道。 “大约就十几个人,他们派了几个人,往原路返回,应该是回去报信了,看样子似乎是黑虎寨的斥候队,至於其他人就直接进了那片遗址里面。” “嗯……”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褚鸣和江芸两人。 “褚兄,江姑娘。” 许潜招呼一声,与两人商量起来。 “褚兄,我看咱们这边人数太少,若是真碰上其他寨子的大队人马,必定是应对不过来,即使有咱们几个在,也不一定能占什么便宜。” “这倒是……” 褚鸣闻言沉吟了片刻,低声回道。 “那许兄你是想……” 见褚鸣的目光看向自己,许潜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看还是要通知葛二他们想办法联繫上飞鹰寨的其他人马,一齐过来。不然仅凭咱们几个,虽说不会有什么威胁,但是想在这里抢到些收穫,就有些麻烦了。” 没等褚鸣回应,一旁的江芸便点了点头,赞同道。 “我觉得许道友说的对,至少这飞鹰寨的人,多少还是能靠其做些事的,但是其他寨子的人可不会管那么多,这个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嗯!没错!” 褚鸣也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这样。” 见两人没意见,许潜回过头来,唤过不远处候著的两人。 “你们两个现在就立刻赶回营地,告诉葛二去想办法联繫上寨子里的其他人,一齐往这里过来。” “是!大人!” 松、李二人闻言应声回道。 “快去吧!” 许潜摆了摆手,没再管他俩,迈步往前面的那片建筑走去。 三人缓缓来到前面站住脚步,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在建筑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此时天上洒下的光芒已经不足以看清周围了。 噗! 许潜手上腾起一团柔和的光焰,而后他心念一动,光焰裂分为几团,散布在四周。 光焰升起后,隱没在黑暗中的建筑群也露出了一角。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粗獷,並无太多花纹装饰雕琢,而且看那些房屋楼阁的规制,大多数都並不高大,最多也只有四五层的样子,其建筑材质也是就地取材,基本上都是骨木以及眾人在河边见过的灰色岩石。 不过这些木石所筑的房屋、围墙,现如今也早已破败,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透过前面已经倒塌的围墙看去,此时眾人所在的位置大概应该只是这片建筑群的一个角落处,再往后望去,在光焰没有照亮的地方,几人能看到还有大量的建筑隱藏在黑暗之中。 “豁!这片遗址还不小呢!” 见四下被火光照亮后,露出的建筑群,褚鸣眯起眼,不由得惊嘆一声。 “这里不会就是那个古老宗门的遗址吧?” 江芸上前几步,伸手摸了摸已经倒塌了的只剩半截的石墙,语气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没准。” 褚鸣回了一声,往前面的一片残垣断壁中走了几步,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许潜顺著外围的矮墙走了一阵,忽然抬头望见一处,眼前一亮,赶忙招呼身后的两人。 “褚兄!江姑娘!快来!” 褚鸣两人闻声转过身来,快步朝许潜走过来。 “怎么了许兄?!有什么发现?!” “你们看!” 待两人来到近前,许潜伸手一指上方,褚鸣两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在一个残破的阁楼模样的建筑顶上,一块石板样明显是从別处飞来的灰色匾额斜插在屋顶之上。 匾额插在屋顶中,只露出半边字样。 许潜手上一动,令周围的光焰扩大了些。 褚鸣借著火光,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枯……荣!” 褚鸣口中念出匾额上的文字,而后心中一震。 “这是!” 他猛地回过头来,看向许潜。 “今天那石碑上就出现了枯荣观的字样,难不成?” “……” 褚鸣的眼神中露出些许猜测。 许潜见状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这里就是石碑上提到的枯荣观了!” 一旁的江芸闻言,眼中一喜。 “还真是它啊!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这么快让咱们给遇到了!原来这宗门遗址离咱们的营地这么近!” “这么看来,林兄的运气倒是比咱们好多了。” 褚鸣忽然笑了笑说道。 许潜和江芸两人闻言摇头失笑。 褚鸣的话倒也不错,这一路上接近这处蠖蛇出没的地方后,每次都是林千绪率先有些发现。 这处遗址虽说离营地很近,但却是远离河流的方向,按几人的计划,应该是沿著河流往上探索,若不是他,眾人至少还得再多寻几日才能找到这处遗址了。 说笑之后,江芸忽然皱了皱眉头,望著一边破败的建筑群说道。 “不过,这所谓的枯荣观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庞大的宗门啊?你们看这些建筑的规制,就算没有破败也不见得有多繁盛。” 说著她指了指一旁倒塌的房屋。 许潜两人闻言,眼神闪了闪,心中也思索起来。 江芸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屋顶上的那块匾额,口中继续说道。 “这里真的会有咱们需要的线索吗?” “嗯……” 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神一动,说道。 “从之前骨林外的那块木牌上所表露出的信息来看,或许这里並不是其宗门所在地,仅仅是这枯荣观的一处蓄养妖兽的地方。” 他扭头看向褚鸣两人,语气中也有些不確定。 “这……” 褚鸣闻言眼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江芸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索性就不再多想,她摇了摇头看向许潜两人说道。 “嗨!不管了!反正这里肯定和枯荣观有关係就是了。” “嗯,也对,管那么多做什么。” 褚鸣闻言一笑,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几人说著话,许潜看了看前方建筑群的入口,顺手收回了光焰。 四周忽的一暗。 “褚兄,江姑娘。” 见四周没什么动静,许潜收回目光看了看左右两人,沉声道。 “趁著其他人还没有过来,咱们现在就进去,儘快找到林兄他们两个,若是这遗址中真有什么东西,咱们就有机会抢在他们之前得到。” “好!” 褚鸣两人闻言点头应道。 “走!” 三人没再耽搁时间,转过身来,许潜辨了辨方向,身形一闪,钻进了前方的建筑群中。 第179章 围猎 待许潜几人真正踏进了这片建筑群,在里面走了一阵后,却忽然发觉有些异样。 “不对啊褚兄!” 许潜停住脚步,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杂乱倒塌的楼阁废墟。 他目光扫视著四周,喊了一声褚鸣。 “嗯?!” 褚鸣闻声凑到许潜身边问道。 “怎么了许兄?” 许潜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眼神越发疑惑,口中回道。 “褚兄,你看。” 许潜说著伸手指了指四周,而后口中继续说道。 “从刚才咱们进来开始,一路上我就发现了这一点,这片遗址里面,看似杂乱无章岔路极多,但实际上能走的路,也只有咱们现在走的这里。” 说到这,许潜停顿一下,扭头看向左右两人。 “……” 褚鸣和江芸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见两人这副样子,许潜摇了摇头,直言道。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不说林兄他们兄弟俩,只说刚才出现的那些其寨子的人,明明也是在这个方向进的遗址,但是为何没有一点痕跡留下?” “这……” 褚鸣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这倒確实有些奇怪。” 一旁的江芸点了点头,打量几眼四周,说道。 “若是他们钻进了那些狭窄的岔路里,也肯定会留下痕跡才对。” “而且……” 许潜接过话头,沉声说道。 “这片遗址距离咱们发现石碑的地方如此之近,那石碑上也说了,此地已经被蠖蛇所盘踞,但这一路上我也没有看到任何与蠖蛇有关的痕跡。” 褚鸣闻言伸手挠了挠头。 “这个……” “或许,只是这里不在那些蠖蛇活动的范围里,又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让那些蠖蛇不愿意靠近?” 他思索了一番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许潜不置可否地转过头,又道。 “还有这里废弃了这么久,咱们进来之后除了残垣断壁,也没见有什么与仙家有关的东西,但是这里却光禿禿一片,没有任何杂草植被生长,更別说其他活物了,方才在骨林中我还能听到些虫鸣声,但到了这里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说到这,许潜眼神微凝。 一旁的褚鸣忽然双眼一睁,想到一个可能后,脱口而出。 “难不成这枯荣观遗址里,还有护宗阵法在运转?” “哎!” 褚鸣话音刚落,江芸便眼神一怔。 “还真有可能!”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但眼中仍然有一丝疑惑。 按理说,若这里真有护宗大阵之类的存在,祖窍中的法籙应该会有所示警才对,但是直到现在法籙也没有一点反应,这让许潜心里有些犯嘀咕。 方才几人在外面没有进来时,只顾著考虑如何抢在其他人之前探索这片遗址,但却因著这片遗址的破败,下意识的忽略了遗址本身可能存在的威胁。 此时停下来想到这些细节,心中一时间都有些凝重。 三人立在废墟中间,观察一番,没看出有什么端倪。 “算了,咱们接下来小心些便是了。” 见没什么发现,许潜也不再耽搁时间,他招呼一声,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几人这次没有著急往前行进,而是放慢了脚步,沿著废墟间,散落著碎石的土路谨慎探查。 因著废墟中还有其他寨子的人在,许潜也没有再召出光焰照清周围,只凭著天空中投下的些许微光赶路,以免几人暴露行踪。 正如许潜所说,几人从最外围的石墙进来后,一路上的废墟,基本上都是形制差不多的房屋,只是层高有些区別。 房屋之间並不算密集,但数量却是不少,倒塌之后的土石瓦块,將道路阻塞,形成了一片迷宫一般的地形。 不过好在几人走的这条连接外围石墙的路,似乎是主路,相比於其他方向的岔路更为宽敞一些,没有完全堵塞住。 几人便没有往岔路拐去,而是一直沿著这里前进。 直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许潜心中越发疑惑,他望了望四周,不动声色地提起手中短剑在路旁的一根石柱上刻下一道记號。 “许兄!这是……” 走在许潜身后的褚鸣见状忽然出声。 许潜回过头来,看向褚鸣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几人默契地没再出声交谈,在沉默中继续往前走了一阵。 又走过无数个岔路口之后,许潜望见前方路旁,已经看到过数次的石柱,眼神一动,走上前去,抬眼凝视。 但石柱上,光禿禿一片,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记號,许潜见状眼中一怔。 “嘶——” “这不对啊?!”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方才三人刚走不久,许潜便发现了怪异之处,这一路上左右两侧的房屋废墟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倒塌后土石散落的位置都大差不差,包括经过的每个岔路,也看不出什么分別。 一开始许潜还没有太过在意,以为只是这枯荣观的布局就是如此,后来他注意到路旁多次出现的那根石柱之后,发觉有些不对,这才刻下了一道记號。 许潜本以为几人陷入了鬼打墙之类的幻阵中,但此时见石柱上並无自己留下痕跡,而且一路上依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经过的痕跡出现,他心里疑惑地思索起来。 “难道是我猜错了?” 许潜眼神闪烁几下,心中越发不解。 这时身后的褚鸣走上前来,瞥了一眼石柱,嘴上说道。 “许兄,咱们是不是想多了?” 见许潜转过头来,看向自己,褚鸣指了指石柱又道。 “或许这遗址的建筑布局就是如此,咱们没必要太过在意,还是儘快找到林兄他们为妙。” “嗯……” 许潜闻言压下心中的疑虑,微微頷首。 “走吧,咱们加快些速度,没准林兄他们就在不远了。” 说著,许潜抬手放出几道光焰,悬浮在四周。 “我看咱们也没必要隱藏了,不如想办法闹出些动静,这样林兄他们若是看到,也有可能找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沉声说道。 “好。” 褚鸣和江芸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几人当即运起身法,不再压制速度,身形闪动几下,朝前方飞纵而去。 ………… 一片杂乱的废墟中。 废墟中漆黑无比,天空中投下的微茫落入这片区域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著光亮一般。 在不可视物的黑暗中,人们的听觉不免被放大。 忽然,在周围黑暗中显得尤为清晰的慌乱脚步声中,一阵石块滚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惊起几道粗重的喘息声。 “別慌!安静点!” 一道镇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安抚著眾人。 “老七你那里什么情况?” 待眾人安静下来,声音的主人再次询问道。 他话音刚落,当即便有人出声回应道:“没事!大哥!不小心踩空了,这鬼地方太黑了。” “嗯。” “没事就好。” 姜虎回了一句,皱著眉头,看著四下的漆黑,让眾人变得如同瞎子一般,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嘴上又道。 “哥几个靠近些,千万別走散了!等走出这片区域应该就好了。” 指挥著手下聚拢了些,姜虎伸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眾人继续往前缓步行进,脚下极轻,落地无声。 黑暗中,安静得能听到几人喘息之间带起的气流声。 就在眾人沉默著行进时,姜虎不由得想起方才眾人遇袭时,那道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妖物身影。 虽然姜虎並没有看清那妖物的全貌,但仅凭对方露出的部分躯体,他便判断出来,这种妖物绝非善类,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对方动作极快,方才不过一个照面便有三个手下没了声息,瘫倒在地。 本来姜虎手下有十来个手下,但在突然的袭击中,惊慌失措,各自逃散了,此时只有五个手下还在身边,其他人尽皆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且在慌乱中,眾人隨身携带的火把之类的物资工具也都不知道丟在了哪里,再加上姜虎几人逃到的这片地方有些邪门,几人搜罗了一些木柴打算生些火起来,但是却怎么也无法点燃,最后几人无法,也只得摸著黑前进,试图脱离这片区域。 想到这,姜虎不由得心中懊悔自己大意轻敌。 他作为黑虎寨中四个斥候队中经验最丰富的一位队长,已经多年没有在开荒中折损过人手了。 这次姜虎也是鬼迷心窍,碰见了百年不遇的宗门遗址,一时激动之下,失了分寸,没有等黑虎寨大队人马前来,便领著手下轻装进了这片遗址里。 这时吃了亏,姜虎才反应过来,心里懊悔不已,但如今事已发生,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派回去传信的手下,能够及时將消息传给黑虎寨大部。 姜虎心中暗自思索著。 “按照时间来看,顺利的话,两位寨主率领的大队人马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就在他不知不觉中,四周变得越发安静。 “嗯?!!” 姜虎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劲!” 感受到周围的安静,他心中直觉不对,手上用力拉了拉前面手下的肩膀,同时大喊一声。 “等等!先停下!” 隨著他一声大喊,几名手下愣了愣,赶忙停下脚步。 “啊……”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那群妖物追上来了?!” 眾人一时惊慌出声。 “安静!” 姜虎呵斥一声,赶紧呼喊道。 “老七!老七!” 他连喊数声却无人回应,心里便咯噔一下。 “不好!!” 他心中暗叫一声,又喊了几声。 “老七你在哪!” 这时,前面的手下反应过来,回应了他一声。 “大哥!老七不见了!” 姜虎闻言眼中一怔,急声询问道:“怎么会不见了?!刚才是谁在老七身后?” “这……” “老七怎么没了!” 眾人闻言心里越发惊慌,不安地情绪縈绕在眾人心头。 姜虎连连呵斥几声,方才让眾人安静下来。 安静了片刻后,一道声音回应。 “是我大哥,不过……” 说到这,声音迟疑了一下。 “快说!怎么了?!” 听手下吞吞吐吐的,姜虎心里一急,赶忙催促道。 听姜虎催促,那名手下也不再迟疑赶紧说道。 “刚才我一直拽著老七的后领,不过中间我换了一次手,之后就感觉触感有些不对。不过我喊了一声老七,他也回应我了,我就没再多想。” 姜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不应该啊!人是怎么没的!” 闻声,那名手下继续回道。 “刚才大哥你喊了老七几声,他没有回应之后,就我拽了拽他,谁知竟然直接扯下一件衣服来,但老七却不见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喊了大哥你。” 手下说完不再出。 其他几人闻言心中一时凛然。 姜虎眉头绞在一起。 “嘶!这可怪了!” “老七虽然刚晋升不久,但好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爽灵境修士,怎么好端端的,便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而且还是在眾人凑在一起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他思索清楚,前面又有了动静。 “虎哥!” “……” 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但还没等他说出后半句话,声音便戛然而止。 “嗯?!!” 听见自家表弟的声音,姜虎暗道不好,脚下用力一蹬,越过几名手下,往前急窜几步。 “小武!!” 姜虎两手左右挥舞,口中呼喊几声,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黑暗中,依然只能听到眾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快跑啊!” “快走!!” “……” 沉默了片刻。 无形的压力中,姜虎身后的几名手下再也承受不住,颤抖著喊叫几声后,仓皇逃窜开来。 “混蛋!” 姜虎怒骂一声,赶紧呼喊。 “別跑!都给我回来!” 然而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的手下们,此刻已经听不见姜虎的呵斥,几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逃窜去。 几个呼吸之间,脚步便已走远。 第180章 繁衍地 “该死!” 姜虎暗骂一声,紧了紧手上的短斧,心中警惕著四周。 他尽力瞪著眼扫视著漆黑的四周。 忽然,他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神一凝。 几个道泛著冷色幽光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方才那几个逃窜的手下,一瞬间便没了动静。 几道重物倒地声传来后,四周再次恢復了寂静,姜虎呼吸急促了几下,胸间砰砰作响。 片刻后,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一声声,绝望的嘶吼声响彻在黑暗中。 “来啊!!” “我不怕你们!!” “来杀我啊!!!” 声音伴隨著斧头挥舞的风声渐渐沙哑,片刻后在一声闷哼声中戛然而止。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黑暗渐渐退去。 四周忽然浮现出蒙蒙的亮光,驱赶著四下的黑暗。 地面上,悄然立起几道怪异的身影。 借著亮光,大致能看清楚,这几个身影比常人高大一些,至少有八九尺高,而且身形壮硕非常。 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这些怪异的身影,身上皆是泛著冷峻的鳞光,行动间,三条粗壮蛇尾从其半裹在身上的破布中显露出来。 看其外貌,竟然与许潜口中描述的蠖蛇相差无几。 “嘶——嘶——” 几声微弱的蛇鸣声过后,它们抖了几下身子,背后伸展开的一对大小与身躯明显並不匹配的丑陋肉翅缩了回去,在背上化为一团鼓鼓囊囊的肉团。 而后它们便分散开,各自俯身伸出三对细长的手臂,拖拽著倒地的姜虎几人,迅速地往一边赶去,消失在此地。 它们趴伏在地上扭动著身躯,在废墟中左右游弋,虽然手上各自都拖著人,但却丝毫不影响它们行进的速度。 不过片刻,便来到了一座庞大的乱石堆前面。 这时,几道同样的身影,从其他的方向匯聚过来,同它们一起往乱石堆前行进。 隨著它们的靠近,乱石堆前的一个洞口也隨之显现出来,洞口並不算宽敞,仅仅是比这些身影大了一圈而已。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影扭动著身躯,比量一下,隨后將手上拽著的人挪到了背上,方才勉强能钻进洞口,其身后的身影们纷纷效仿著,將手上的人负在背上,紧接著便陆续地消失在了洞口之中。 漆黑的甬道之中,一双双淡绿色的竖瞳亮起,身躯耸动间,与石壁触碰,发出一阵一阵的鳞甲廝磨声。 “砰!砰……” 片刻后,隨著几道落地声响起,一个庞大而又空旷的空间显现出来。 相比外界,这里多了些光芒,但也並不多,只不过勉强能看得更清楚些。 这方空间大约呈一个圆形,四方是平整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散布著一个个洞口,洞口中人头攒动,不断有一位位蠖蛇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嘶嘶的蛇鸣声不绝於耳。 这些蠖蛇外貌上大差不差,都长著一副人类的面孔,只不过本应有鬚髮的地方尽皆被鳞甲覆盖。 它们唯一的区別,便是其头颅的数量有所不同,大部分蠖蛇身体之上只有一颗头颅,偶尔才有几个双头的蠖蛇身形,从洞中闪过。 背上托著姜虎几人的几只蠖蛇从洞口中跃下之后,没做停留,往前几步,来到一片方方正正的浅坑之前,而后一伸手將姜虎几人扔进了浅坑里。 扔下几人后,它们转过身来径直往中间走去。 来到这片空间的中间位置,几只蠖蛇猛地匍匐在地上,浅绿色的竖瞳中满是敬畏。 “嘶——嘶!” 它们发出一阵整齐的嘶鸣声,似乎像是在朝拜什么一样。 顺著它们的目光看去,一道月白色的光芒自穹顶之上投下,光芒下一尊宽大的“王座”矗立在一方石台之上。 这几只蠖蛇便是匍匐在了石台之前。 “王座”上,一个宽大的身影靠坐在中间,其身形外貌与蠖蛇们一般无二,不过虽然此时它並没有站起来,但仍然能看出其身形比一般的蠖蛇更为壮硕,而且最为不同的,是这只蠖蛇竟然有三颗头颅。 它身子半躺著,倚靠在石制的“王座”上,身上穿著一件在白色光芒下,泛著寒光的铁甲,內里则是裹著一身深红色的布袍,只不过这布袍的顏色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它本来的顏色,倒像是被血污侵染成的一般。 三双深绿色的竖瞳微闔,似是在小憩,白色的光芒从其头顶洒下,照射在其苍白却又俊美的面孔上,显得极为妖冶。 此时听见几只蠖蛇的嘶鸣声,它才微微张开了竖瞳。 “嗯……” 它稍稍伸了个懒腰,而后看向石台下方的几只蠖蛇。 见它的目光垂下,石台前的几只蠖蛇眼中闪出几丝狂热,口中再次嘶鸣出声。 “嗯,做的不错。” 蠖蛇头领闻声微微点头,竟然口吐人言,出声夸讚一句。 石台下的几只蠖蛇也明显听懂了它的言语,激动地抖了几下身子,口中连连嘶鸣。 “好了,下去吧。” 蠖蛇头领伸出一只手臂摆了摆。 待几只蠖蛇退开,它眼神闪了闪,忽然站起身来。 硕大的身躯,將头顶的光芒遮蔽。 它看向前方不远处,正围在浅坑前面的蠖蛇们,而后下身粗壮的三条蛇尾一扭,径直往下方走去。 在蠖蛇们敬畏的眼神中,它分开一眾蠖蛇,来到了浅坑前面。 只见它的身前,一座座排列整齐的浅坑中,已经有十来个里面有了人类的身影,看其穿著与姜虎几人一样,正是黑虎寨中的一眾斥候们。 蠖蛇头领深吸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而后转过身来,吩咐起来。 “差不多了,你们先过来。” 说著,它伸出手来点向一旁围观的几只蠖蛇。 “嘶——嘶——” 闻声,几只被点中的蠖蛇身子一颤,神情激动地走上前来。 “嗯,这一批就先由你们进行繁衍。” 蠖蛇头领点了点头说道。 “去吧。” 说完它挥了挥手。 面前的几只蠖蛇闻声身子一动,各自分散开下到有人的浅坑中。 “嘶!嘶!” 它们兴奋地嘶鸣几声,独夫之任笔下的世界,尽在《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张开手臂將坑中的人影环抱在怀里。 唰! 一对肉翅展开,遮蔽住了它们探向下方的头颅。 见一眾蠖蛇的繁衍行为顺利进行,蠖蛇头领点了点头。 它走回石台前,抬头看向“王座”伸手一挥,一道幽光闪过。 嗡~ “王座”上,一道蒙蒙的绿色光阵浮起。 蠖蛇头领回手一勾,將光阵摄在近前。 复杂的纹路勾勒在光阵上,组成了一幅左右对称的图形,看样子似乎是一幅地图。 此时若是有人从天空之中俯瞰这片枯荣观的遗址,便能发现,这片废墟的地形和这幅地图几乎一模一样。 地图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大部分都集中在地图的中间位置,至於地图的四周,绿色光点便少了些。 而且在其中还夹杂著极少的红色光点,並且这些光点还在不断移动著。 蠖蛇头领眼神扫过整片地图,心中思索著,手上不由自主地將手指塞入了口中吮吸起来。 片刻后,它忽然眼神一动,瞥向地图的边缘。 只见在丈许宽的光阵地图上的左下角,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不少红色的光点,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其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只不过这些光点並没有踏进一致的范围,而是暂时停留在了围墙之外,不知在等待著什么。 见到这些匯聚而来的红色光点,蠖蛇头领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而后待它感受到光阵中传来的模糊信息,兴奋之色便渐渐褪去,它那深绿色的竖瞳之中,一抹危险之色逐渐浮起。 见光阵地图上,遗址外围的那片聚集在一起的大群红色光点,迟迟没有行动,它扭头看向遗址中,已经被一片绿色围住,即將被淹没其中的几个红色光点,眼神闪了闪,忽然呼喊一声。 “跟我来!” 而后它便一转身,身形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在它的身后,一直静静侍立在“王座”左右一动不动的一群披甲双首蠖蛇,见头领吩咐,口中发出一声整齐的嘶鸣,跟在蠖蛇头领身后,同样消失在黑暗中。 ………… 与此同时,废墟中的一个隱蔽之处。 林千绪躲在一片倒塌的乱墙之中,一手握著短剑,眼中浮现微茫,將头微微探出,左右扫视著附近。 忽然,他眼神一顿,瞥见前方的几道怪异的身影,赶忙轻轻地缩回了石墙之后。 稍待了片刻,听见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他又探头看了看,见对方没有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而是转身往另一边的废墟中走远了。 林千绪心中稍定,隨后转过身来,绕过几个乱石堆,钻了进去。 走了片刻,他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外表上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屋。 这间房屋隱藏在一片高大的楼阁废墟之中,若是不走进来,只站在外面的路上,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间房屋。 房屋的门窗已经不见,外墙也被风化地有些粗糙了,不过看起来还算结实。 林千绪轻手轻脚地来到房屋前,伸出手来,轻叩两下外墙。 闻声,正躲在里面的林千念,赶忙將堵在门框前充作房门的一片木板挪开。 “怎么样哥?没事吧?” 林千念探出头来,伸手拉住林千绪的袖子,口中低声问道。 林千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两人一伸身进了房屋內。 林千绪回手將木板再次立在了门框处,回头看向屋內。 屋子並不大,从里面的陈设上大概能看出,这里应该是一间臥房,不过这里的大小上来看,大概率並不是枯荣观弟子的臥房,估计是给宗门之中的杂役们居住的。 林千绪往前两步,坐在了一个石凳上,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低声说道。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那些蠖蛇暂时没有发现咱们。” 一旁的林千念闻言,紧张的面色忽然一松,长出了口气。 “呼——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林千绪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 “嗯?!” 见自家兄长这副模样,林千念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哥?” 林千绪沉吟了片刻又道。 “我刚才观察了半天,外面的蠖蛇越来越多了,我估计即使能再躲一阵,咱们早晚也会被它们找到。” “啊?!” 林千念闻言双眼一睁,心中有些焦急地问道。 “哥,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再换个地方?” 林千绪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他皱著眉心中思索片刻,忽的转过头来看向林千念。 “小念,你试试现在还能感受到什么吗?” “好。” 林千念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在一旁的石榻上盘腿坐下,双手一合,两眼缓缓闭合。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隨著他的动作,从其身上一闪而过,往著四周散去。 房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千绪盯著弟弟的神情,保持著安静,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林千念面上忽然抽动两下,双眼猛地睁开。 “呼——喝!” 他猛喘几口气,平缓了一下呼吸之后,方才看向林千绪说道。 “哥,我大概感受了一下,咱们附近方圆五十丈以內似乎只有三四个,你说的那个蠖蛇了。” “哦?!” 林千绪闻言眼神一动。 “至於別的地方……” 林千念皱了皱眉头,停顿了一下,又道。 “这片遗址里的那股特殊的干扰越来越严重了,我现在暂时没有找到另一处气息薄弱的地方。” 说到这,林千念的语气有些低沉。 林千绪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小念,现在也並不著急。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变化了。” 说著,林千绪扭过头,透过窗口看向房屋以外的漆黑夜空之中,眼露思索之色。 “距离自己让隨行那人给许潜他们报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按照时间推算,许潜他们应该已经早已进入到了这片遗址中,不过他们没有小念的协助,很有可能会在被遗址里的蠖蛇利用幻觉影响……” 心中念头闪过,林千绪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第181章 怪异行径,强袭 独夫之任说:阅读本书! 心中思索了片刻后,他忽然眉头一展,低声说道。 “小念,你说这附近的蠖蛇只有三四个了?” “对。” 林千念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一句。 “其实还有几只,不过咱们若是出去,小心点应该能躲过它们的感知,但这几只的位置有些刁钻,避不过去。” “好!” 林千绪眼中精光一闪,面上浮现出些许冷色。 “那咱们就悄声解决掉这几只蠖蛇,先从这里出去,想办法找到另一处安全点的地方,或是能和许兄他们匯合。” “啊?!” 林千念闻言愣了一下,隨后问道。 “哥,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毕竟外面的蠖蛇明显在增加,对方肯定是有头领在指挥,咱们也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现在就出去的话,万一有个意外……” 林千绪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要趁著对方还没有完全调动完,儘快从这里转移出去。” 林千绪解释一句,而后望向外面继续说道。 “这些蠖蛇的实力並不算强,只是它们的那种特殊的迷惑能力难以防范,实际上真正搏杀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这也是咱们能凭藉的你的天赋躲过它们的搜捕的原因。” 林千念闻言眼神一动,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確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今日林千念之所以误入这片枯荣观的遗址,也是因为感知到了这里的特殊气息,一时好奇,便顺著气息赶了过来。 等他他踏入到这边遗址中之后,才发现这里有些不对,不过好在他天生的特殊感知能力,让他有惊无险的躲过几次在附近游荡的蠖蛇,顺利地找到了这处隱蔽的房屋,躲了起来。 后来等林千绪进来之后,许是对方並没有意识到有人踏入到这片遗址中,倒是让林千绪一路阴差阳错地来到了林千念躲藏的附近。 在林千绪斩杀了几只蠖蛇之后,林千念听到动静,赶忙出来,拉著林千绪躲进了此处,为了不被对方发现,林千绪连自己那柄短剑都给扔到了別处,以防对方能闻著味找过来。 “那咱们现在就走?” 林千念想了想,抬头看向林千绪问道。 “嗯。” 林千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握了握手里的短剑说道。 “小念你就跟在我后面,小心点,除非迫不得已,咱们儘量不被那些蠖蛇发现。” “好!” 兄弟俩商量完,便不再耽搁时间。 林千绪转身挪开挡在房门处的木板,率先迈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方才林千绪观察外面的地方。 “没动静,走!” 林千绪眼中微茫闪烁探头看了看左右,见左右无人,口中低声招呼一声,身形一闪,出了这片乱石堆中。 林千念紧隨其后。 他望了望左右,伸手一指,口中低声道。 “哥,先往这边走。” “走!” 两人脚步放轻,贴著小路边缘往前走,但速度却並不显慢。 待拐过了一处路口之后,两个蠖蛇的身影隨即映入眼帘。 林千绪见状,一手朝身后摆了摆,示意林千念停下脚步躲好,而后他转过身来,手中短剑微微往前探出,脚下越发轻柔。 “嘶——嘶——” 路口中间,两只蠖蛇相隔几步背对背而立,口中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嘶鸣,似乎是在閒谈一般。 林千绪借著微光,打量著这两只蠖蛇的身形。 相比於他方才斩杀的几只,这两只蠖蛇明显有些瘦弱,身高大约只有七八尺高,背后的一对肉翅也像是发育的不完全一样,看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在其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它们歪斜著身子,偶尔转头看一看四周,一对竖瞳似睁未睁,显然是並不情愿站在这里。 林千绪缓缓地靠近著,心中不断估算著自身离这两只蠖蛇的距离。 忽的,他眼神一凝,趁著对方转头看向另一边之时,脚下猛地发力扑出。 一道寒光闪过,剑尖如毒蛇般探出。 噗! 距离他最近的一只蠖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便直接被林千绪一剑刺穿了喉咙。 一击得中,林千绪心里却没有放鬆,他迅速地抽出短剑,脚下用力再次一扑,冲向了另一只蠖蛇。 这时隔了几步的另一只蠖蛇听见动静,打了个激灵,瞳孔猛然睁大。 “嘶!!” 见林千绪朝自己扑了过来,它愣了一瞬,口中赶忙嘶鸣一声,试图惊动附近的其他同伴。 然而没等它有所动作,口中的嘶鸣也只起了个头,林千绪手中的短剑便划过了它的喉咙。 砰! 它的几对手臂左右胡乱挥舞几下,而后便无力地垂下,身躯往地上一倒。 见两只蠖蛇都倒在了地上,林千绪这才鬆了口气,扭过头来,朝躲在后面的林千念招了招手,他上前一步,趁著这会儿功夫,俯身仔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蠖蛇。 为了不闹出动静,被其他地方的蠖蛇发现,林千绪並没有动用法术,而是凭藉著手中的短剑,完成了瞬杀。 “没事哥,附近的蠖蛇没有异动,应该是没发现咱们这边动静。” 后面的林千念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好。” 林千绪点了点头,伸手用短剑,在地上蠖蛇的身上各处戳了几下。 “哥,你说这玩意不会也吃人吧?” 见兄长查看地上的蠖蛇,林千念眼神动了动,忽然问道。 “嗯……” 林千绪闻言沉吟了一下,回道。 “或许吧,异种这东西,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从它们与人类有些相似的面孔来看,肯定和人类有关。至於吃不吃人……” 说著,他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话中之意,不言而明。 林千念见状咧了咧嘴角,也没再问。 林千绪迅速地摆弄了蠖蛇一会儿,没见有什么神异之处。 “走吧。” 见状,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隨后也不再耽搁时间,站起身来招呼一声,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在林千念的不断指引下,两人时不时地拐入一条小路中,快速地在遗址中穿行。 ………… 呼——呼—— 黑暗中,几道风声闪过。 炽烈的白色光焰在空中飘过,將四周照亮。 铺满乱石道路, 四周倒塌的墙瓦,一一呈现在眼前。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传来,光焰隨之停在了半空中。 三道身影自黑暗中显现出来。 “呼——” “许道友,我看这里怎么还是一样啊?一点变化都没有!咱们不会迷路了吧?” 踏进光焰笼罩的范围,江芸缓缓停下脚步,喘息了几口气,回头问道。 “这……” 一旁,立在了一处矮墙上的许潜闻言,眉头皱了皱,抬眼往四周望去。 这时,前面的褚鸣忽然大喊了一声。 “咱们应该没走错,你们看那边!” “嗯?!” 许潜和江芸两人闻声,转过头,往褚鸣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忽然闪出一片火光,而且还有一阵阵模糊的人声传来,似乎是有不少人聚集在那边。 许潜见状眼中一喜,看著前方那片火光处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 “褚兄!” 许潜招呼了一声褚鸣,而后跳下矮墙。 “怎么样许兄?咱们要不要过去?” 褚鸣来到近前,看向许潜问道。 “嗯……” 许潜沉吟了一下,而后说道。 “我刚才看了一下,那片火光离咱们不算太远,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也就赶到了。” 一旁的江芸闻言,脸上一喜。 “哦?!那咱们赶快过去吧,说不定林兄他们就在那了!” 这时一旁的褚鸣见许潜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顾虑,赶忙出声问道。 “怎么了许兄?你有什么想法?” 闻声,许潜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的火光,口中有些担忧地说道。 “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而且这火光处,看样子人还不少,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嗯,这倒也是。” 听许潜言语,褚鸣点了点头,他心底想了想,隨后又道。 “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必担心,我估计那些人也许就是其他寨子的人,恰好从其他地方进了这片遗址中。” “也有道理。”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压下心中的不安,回了一句,而后也不再纠结此事。 “那咱们就走吧,若真是其他寨子的人,小心些应对便是了,反正已经通知了葛二去寻飞鹰寨的大部,他们早晚也会过来。” 他口中说著,率先迈步往前方纵去。 只是,隨著几人快速地接近那片火光处,许潜心中的不安也越发的强烈。 忽然,就在他们三人转过一处路口,刚要继续往前行进之时。 一道怪异的嗡鸣声传来。 起初,这道嗡鸣声极其微弱,三人並没有注意到,但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嗡鸣声便越发的清晰起来。 嗡~嗡~ 而且这种嗡鸣声还不止一道,无数道嗡鸣连在一起,声音有如实质一般,化作一阵阵无形的波动,朝许潜三人匯聚而来。 “不好!” 许潜口中爆喝一声,停住脚步,提剑警惕地望向四周。 “什么情况?!!” 江芸惊呼一声同样警惕地望向四周。 三人背对背而立,盯住左右。 只是许潜警惕了片刻,四周除了正在缓缓散去的嗡鸣,没再有一点其他的动静。 许潜眼中疑惑地左右打量一周,猛地回过头来。 “嗯?!”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惊。 只见在他的身后,方才还在说话的褚鸣两人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不见了! 许潜眼神一凝,心中略一思索,刚要再次往前踏出。 嗡~ 祖窍之中,一直没有动静的幽冥法籙却忽然震颤一下,发出一道强烈的示警。 下一刻,法籙的紫芒爆射而出,许潜眼前场景一闪。 待紫芒褪去,他定睛一看,眼前景象未变,褚鸣和江芸的迷濛的声音混合著嗡鸣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但他身前的黑暗之中,却突然多了不少模糊的身影。 许潜见状心中一凛,赶忙转过头来,看向褚鸣和江芸两人,同时口中大声地招呼两人。 “褚兄!江姑娘!” 两人並没有回应许潜,只是在口中不断地发出囈语,许潜扭过头来,见两人呆立当场,心知他们两人是中了招,被拉进了幻象之中。 眼见四周的模糊身影似乎正在靠近,许潜心中一急,猛跨一步,来到两人近前。 心中念头一动,催使起祖窍中幽冥法籙的力量,一伸手轻轻打在了两人头顶之上。 “啊!” “唔——” 隨著许潜收回手掌,褚鸣和江芸两人身子一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江芸眼中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一旁的褚鸣却已经反应过来,眼神一凝,口中呼喊一声。 “是幻象!有埋伏!” “啊?!!” 江芸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震,看向四周。 许潜眼神盯住正在往几人靠近的模糊身影,紧了紧手中的短剑。 隨著四周包围过来的身影的靠近,它们的身形模样也渐渐显露出来。 “这……” 待几人看清了它们的样貌,江芸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不就是许道友说的蠖蛇吗?!!” 眼见,包围过来的蠖蛇们,口中不断兴奋地嘶鸣,一旁的褚鸣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嘴上骂了一句。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真他娘的晦气!” “呵呵!” 许潜闻言冷笑一声,而后说道。 “莫慌!莫慌!看来我一路上感觉得不错,这些傢伙,恐怕是在咱们刚踏入这片遗址的时候,就盯上咱们了。” “那这……” 江芸伸手指了指数量眾多的蠖蛇,心里有些焦急。 “没事!” 许潜见状摆了摆手,口中解释道。 “既然这些蠖蛇一直到现在才动手,那就说明它们心底也发虚,而且从它们动用的这种迷幻能力如此隱蔽,咱们一路都没有察觉,就能看出来,这些蠖蛇並不精通正面搏杀,咱们小心些就行!” “好!” 褚鸣两人闻言点了点头,各自提起手中的法剑盯住缓缓靠近的蠖蛇们。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182章 反常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嘶!嘶!” 此时四周包围过来的蠖蛇们口中兴奋的嘶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隨著一道与之前相似的怪异嗡鸣声传来,这些蠖蛇明显地身躯一震,而后不管不顾地扭动著身体,朝许潜三人扑了过来。 这些蠖蛇手上並无兵刃,尽皆是赤手空拳,身上大多连一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基本上都只裹著一件破烂袍子。 当然,说是袍子,其实更像是一块破布。 蠖蛇们竖瞳之中,闪烁著狂热,它们张开后背上的丑陋肉翅,一边冲,一边扑扇著肉翅。 而隨著它们的扑扇,一道道嗡鸣声再次响起。 这时,许潜几人才明白,方才將他们拉入幻象之中的嗡鸣声是从何而来的。 隨著嗡鸣声响起,一道道无形的波动从四面八方闪传来,衝击著许潜几人的心神。 “唔……” “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衝击来得突然,几人猝不及防之下,各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口中不由得闷哼一声。 与方才不同,这次蠖蛇们发动的攻击,並没有给许潜几人造成幻觉,而是直接作用在心神之上。 这股无形的波动仿佛无数根钢针一般,直插进脑海之中,强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许潜身子晃了晃,在祖窍中法籙的及时护佑下,稳住了身形。 他反应过来,赶忙扭头看向褚鸣两人。 此时,褚鸣两人面上神情痛苦,身形摇摇晃晃,显然並没有手段来应对蠖蛇们的攻击。 四周传来的波动还在加强,两人的面色也越发的木訥。 许潜见状赶忙伸手拽住两人,配合著法籙,口中大喝一声,將几人周围的波动搅散了一瞬。 “啊……” 褚鸣两人低呼一声,猛然睁开双眼。 褚鸣和江芸两人方才眼前一阵模糊,心念转动得也异常迟滯,若不是许潜出手相助,两人险些要被震慑住心神,被对方所控制。 见两人恢復过来,许潜眼神一闪,在他们没注意到的位置,沟通法籙手上一挥,打出两道紫芒,护住两人的心神。 而后他口中沉声喊道。 “褚兄!江姑娘!咱们往这边去,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许潜便身形一闪,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蠖蛇。 “好!” 身后的褚鸣两人口中一齐回应一声,紧跟在他身后,也隨之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许潜来到一只蠖蛇近前,手中短剑猛然一挥。 噗! 鲜红的蛇血飞溅而出,剑光在其身前一闪而过,一颗覆盖鳞甲的头颅隨之飞起。 隨手斩掉一只蠖蛇,许潜心中一定,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蠖蛇很好对付,儘量节省法力,不要动用法术!” 许潜呼喊一声,提醒褚鸣两人,隨后便不再留手,还没待这只蠖蛇身躯倒下,他便已经冲向了前方更多蠖蛇的方向。 身后的褚鸣两人见状,心中也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眼神一闪,各自冲向许潜的两翼,准备配合著许潜,打穿蠖蛇的包围。 许潜三人呈一个箭头的队形,手起剑落之间,一只只蠖蛇或是被斩去头颅,或是被刺穿胸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至少有十几只蠖蛇倒在三人的剑下。 然而隨著蠖蛇们越聚越多,三人突破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即使被许潜三人轻易地斩杀,包围在四周的蠖蛇们也没有丝毫畏惧,它们眼中瞳孔圆睁,悍不畏死地冲向许潜几人,口鼻之间的嘶鸣声带著粗气,一道道白雾被其吐出。 “嘶!!嘶!” 蠖蛇的嘶鸣声,响彻四周,许潜挥舞著手中短剑,击退两只衝上前来的蠖蛇,抽空抬眼观察四周情况。 在头顶光焰的照耀下,四周的景象一览无余。 许潜迅速地环视一周,心里一突,皱起了眉头。 只见火光能照耀到的十几丈范围內,密密麻麻的蠖蛇,挤满了这片区域,只粗略看去,至少也有数百只。 蛇群涌动间,其身上的鳞甲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亮。 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范围內,在火光没有照耀到的黑暗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有蠖蛇从黑暗中踏入,往许潜三人的方向涌过来。 许潜收回目光没有多说,继续挥剑斩杀著身前衝过来的蠖蛇,三人埋头衝杀一阵。 此时,隨著蠖蛇越聚越多,许潜身后左右的褚鸣和江芸两人,也感受到己方突破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行啊许兄!这些蠖蛇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会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许潜左侧的褚鸣奋力大喊一声,手中却不停,牢牢地將三人左侧涌来的蠖蛇挡住。 “该死的!不是说这异种相当稀少吗?!这里的蠖蛇怎么会这么多!” 右边的江芸愤愤道。 许潜闻声,眼神一动,本来有些焦急的心绪,却忽然平和下来。 现在形势看似危急,但许潜却发觉,这些蠖蛇放弃了自己所擅长的迷幻潜伏能力,而选择对许潜几人发起不顾死活的强攻。 甚至这些蠖蛇出手时,虽然异常狂热,但明显並没有衝著许潜几人的要害,所以即使此时许潜几人陷入了蠖蛇们的重围之中,也依然能抵挡住对方,三人各站一角,维持住一个牢固的防线。 但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让许潜很是疑惑。 自打方才在废墟中一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痕跡,许潜心中便一直有些疑惑,林千绪他们进来的早,或许是离得远,但那些黑虎寨的人与许潜几人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怎么可能看不到任何痕跡。 而这些蠖蛇出现之后,许潜便明白,想必是那些人实力不如他们几人,而且也没有抵抗蠖蛇迷惑的手段,恐怕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蠖蛇解决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闹出,这才让自己一点痕跡都没有发现。 而且自从许潜几人进入到这片遗址中,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蠖蛇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这个並不算合適的时候出手,背后一定有原因。 第183章 突围 结合这些蠖蛇袭击时的反常行为,许潜大致有了些猜测,想来是刚刚腾出手来,或是刚刚调动好人手。 他们一路疾驰,此时恐怕是接近了什么重要的地方,不然这些蠖蛇不会如此疯狂。 而且目前来看,这些蠖蛇显然是想要活捉许潜几人,对方一定有头领之类的领头妖物,在指挥著它们,之前进入到遗址之中的那些黑虎寨的人,应该也被对方捉了去,也不知道,这些蠖蛇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到这,许潜眼神一动,目光扫向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蠖蛇族群之中,除了这些寻常的异种,有多少隱藏起来的强力异种,但他心中估计著,不会太多,不然对方也不可能这样藏著掖著,早就一拥而上,將他们三人拿下了。 没发现附近有什么端倪,许潜回头看了看左右两人的状况,沉声说道。 “褚兄,江姑娘,再坚持一下,这里的蠖蛇不可能有那么多!” 他说著,忽然抬手一指,此时,许潜三人正衝到了另一个十字街口。 许潜看了看身侧,几人前后左右的街道已经挤满了蠖蛇,而后他指著前方右侧一处低矮些的废墟,口中喊道。 “那边明显少一些,估计包围咱们的蠖蛇也就这些了,咱们从这边突围出去!” “好!” 褚鸣两人闻言,回应一声。 三人调转方向,往右侧蠖蛇包围圈的薄弱点衝去。 看见几人的行动,在远离的光亮处的黑暗之中,一对深绿色的瞳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轻蔑。 它陡然振了一下翅膀,在空中留下一道流光虚影,而后便消失不见。 另一边,在许潜几人的奋力衝杀下,终於在蠖蛇的包围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许潜手中品质並不高的短剑在高强度的挥砍中已经卷了刃。 噗! 一剑捅进了身前一只蠖蛇的胸口之中,许潜抖手一甩,將蠖蛇的尸体拋向了一边。 此时左右的褚鸣两人也各自解决掉身前的蠖蛇。 几人身前的蠖蛇,一时间为之一空,前方的包围恰好出现了一个空档, “快走!!” 眼见四周的蠖蛇就要再次赶过来,堵上空挡,许潜赶忙大喊一声,招呼著身后的褚鸣两人,而后身形一闪,率先往空挡钻了过去。 “快走!我殿后!” 褚鸣见状朝江芸喊了一声,转身挡住后方追上来的蠖蛇。 江芸口中应了一声,身形一闪跟在许潜身后,从空挡钻出了蠖蛇们的包围。 “褚兄快过来!” 从包围中脱离之后,许潜没有往前纵去,而是转过身来,挡住左右的蠖蛇,维持住这处空挡,同时口中呼喊著褚鸣。 “来了!” 褚鸣回应一声,回身猛跨几步,同样脱离了蠖蛇的包围。 许潜眼神一扫,辨別了一下方向,他本想继续朝著之前发现的出现火光的方向衝去,但忽然间他在前面的一片废墟中,瞥见一个相对空旷些的地方。 “这边!走!” 许潜眼神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口中招呼一声,身形一纵,往前方跃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他没有沿著一旁漆黑的小路赶过去,而是直接跃上了面前乱石耸立的房屋废墟,身后的褚鸣两人见状,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跟在了许潜的身后,三人在废墟间,上下飞纵,闷头往许潜判断的方向赶去。 在他们的身后,狂热的蠖蛇们扭动著身躯,循著许潜几人的气息,一路紧追。 但三人好歹是道徒巔峰的修为,全速飞驰之下,又哪里是这些蠖蛇能赶上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许潜三人便与身后的蠖蛇群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眼见著离身后那群蠖蛇越来越远,褚鸣和江芸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气。 “许兄,咱们现在是……” 隨著许潜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界,褚鸣喘了口气,扭头看向许潜问道。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同样看向他的许潜却忽然眼神一凝。 褚鸣见状面上陡然变色,心中暗道不妙。 心念急转之间,手中的短剑已经先一步划向了身后。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传来。 褚鸣借著交手的机会,猛地往后一退,將身子转了过来。 “什么东西!!” 他口中惊呼一声,看向身前刚刚与他交手的身影。 只见,在他的身前,一个顶上长著两颗头颅的蠖蛇,缓缓收回了几对泛著金属光泽的手臂,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只蠖蛇明显比刚才那些围攻许潜几人的蠖蛇更为强壮,身躯至少大了一圈,手上虽然也没有持有兵刃,但见其手臂的模样,以及方才对方能以空手对抗褚鸣的短剑来看,这只蠖蛇的实力不容小覷。 “嘶嘶——嗬嗬嗬!” 这只双首蠖蛇面上浮现出病態的笑容,它口中嘶鸣几声,而后竟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与此同时在它的身后左右,还有同样长著两颗头颅的高壮蠖蛇缓缓朝几人围了过来。 “快过来!” 见几人愣神间,四周忽然冒出的一眾双首蠖蛇,许潜赶忙招呼一声。 闻声,褚鸣和江芸快走几步,与许潜靠在一起。 褚鸣左右扫视了一眼,心中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丝苦笑,口中说道。 “看来咱们是中了人家的计了!” “这些异种倒是有些智慧,居然还会设连环套?!” 江芸脸上有些惊奇地说道。 “呵呵!” 许潜闻言冷笑一声,眼神盯著靠近的双首蠖蛇们,口中说道。 “也不过是个禽兽而已,就是有些狡诈又如何?终究还是要在手上见真章的!” 话音刚落,他便眼神一动,口中低喝一声,没等那些蠖蛇围过来,脚下猛跨一步,率先提剑直刺。 甫一交手,许潜便感受到了这些双首蠖蛇的难缠之处。 与那些一般的蠖蛇不同,现在单靠手中的破烂法剑,已经无法轻鬆地解决这些双首蠖蛇了。 经过方才一番高强度的衝杀,许潜几人手中的法剑已经有些捲曲,此时刺击在这些蠖蛇的鳞甲之上,往往只能打出一道火星,便会被弹开,根本破不开这些蠖蛇的鳞甲,难以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第184章 阴谋 一旁的褚鸣两人见状,刚要上前帮忙,但左右的蠖蛇也已经围了上来,两人也只得各自挡住一边。 正前方的三只双首蠖蛇口中嘶鸣著,像是在交流一般,它们各自堵住一个方向与许潜缠斗在一起。 许潜运起身法,辗转腾挪之间,凭藉著自身的灵活,手中法剑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直刺这些蠖蛇的要害之处。 这些蠖蛇不仅本身更为强大一些,甚至身上还比方才那些蠖蛇多了一层皮甲,用来护住周身要害之处,这一点让许潜几人更为棘手了些。 不过这些蠖蛇虽说难缠了些,但对於许潜几人来说,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根本构不成威胁。 也正因为如此许潜心中並未放鬆,他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与几只蠖蛇缠斗,心中却暗自警惕著四周。 噗!噗! 几声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接连传来,这些蠖蛇虽然强大了些,但依然是不擅长近身搏杀,不过片刻的功夫,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互相之间的配合也出现了差错,被许潜抓住机会,刺中几剑。 忽然,一只蠖蛇尖啸一声。 嗤!! 许潜一个闪身收回法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腥血。 只见一个硕大的血洞,赫然呈现在那只蠖蛇的胸前,泛著暗红色调的细流,从它的胸前汩汩涌出。 砰! 许潜刚甩完剑身上沾染的蛇血,便见其仰著狰狞扭曲的面孔,一脸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嘶——嘶——” 一旁的另外两只蠖蛇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而后发了疯一般的径直衝向许潜。 许潜抬眼一瞥,心中毫无波澜。 他一边抬起手中的法剑,一边注意著周围的动静,身形一闪,便从两只失去了理智的蠖蛇之间穿了过去。 法剑以一个灵活的轨跡,划过一只蠖蛇的鳞甲缝隙。 嗤! 一声气管被割破的声音传来,转瞬间许潜再次了结一只蠖蛇的性命。 咻!咻! 就在许潜转过身来准备故技重施,斩杀身前这最后一只蠖蛇时,身后忽然有几道微弱的破空声传来。 声音极其细微,若不是他一直在暗中警惕,根本不会注意到。 “嗯?!” 许潜闻声心中警铃大作,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奋力一扭,带动已经往前扑出去的身体,滚向了另一边。 啪!啪! 几道黑影擦著许潜的身形一闪而过,打在了他前方的蠖蛇身上。 “嘶!!!” 那只蠖蛇身子猛地一僵,两张苍白的面孔上骤然浮现一道道漆黑的血管状纹路,两对竖瞳圆睁,眼角崩裂开来,流下几行血痕。 它张大嘴似乎想要奋力地吸气,但却只能发出一阵吭吭的声音,它脸上漆黑的纹路瞬间胀起,阻塞著它的呼吸,苍白的面色都因此泛起了一丝红润,它身子抽搐了几下,几对手臂无意识地挥舞著。 这漆黑的纹路中似乎带著某种强烈的毒性,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只蠖蛇便身躯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时打在它身上的几道黑影猝然化为一缕黑气消失不见。 此时在这只蠖蛇身侧不远处,躲过了一劫的许潜,站直了身子,眼神迅速扫向方才黑影袭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只蠖蛇时,见其这般惨状不由得心下一凛。 “嘶!好险!好险!” 许潜眼神盯住前方的黑暗,心中暗道侥倖。 幸好许潜心中早有警惕,不然还真得阴沟里翻了船! 看这蠖蛇的惨死的模样就能知道,刚才这道暗处的袭击肯定不简单,如此猛烈的毒性,若是真被其打中,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中念头闪过,耳边听著身后褚鸣两人与蠖蛇的打斗声,许潜没有回头望去,而是赶忙大声地提醒道。 “褚兄!你们小心些!这里还有藏在暗处的蠖蛇!它们的手段很隱蔽,而且有很强的毒性,千万要小心些!”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褚鸣闻言,手上用力一挡,后退一步与身前的两只蠖蛇拉开距离,头也不回地回应一声。 “知道了许兄!你也小心些!” 闻声,许潜回应一声,旋即不再分心,心里提高警惕,而后念头一动,神识四散而出,探入黑暗之中。 然而他刚刚把神识探入了黑暗之中,试图检索周围的情况,便忽然眉头一皱,收回了神识。 自从踏入这片遗址之后,许潜便时不时地用神识检查一遍周围,只是一直无往不利的神识,在这里却忽然遇到了阻碍。 在这种怪异的阻碍的影响下,许潜的神识只能离开周身三丈,而且神识的感知也被削弱,甚至还不如直接用肉眼观察。 也正因为如此,许潜才没有发觉自己一行人,落入了蠖蛇的包围之中。 方才破开那群蠖蛇的包围之后,许潜便感应到了这股阻碍有所鬆动,动用神识扫过之后,他才选择了往这个在他的感应中阻碍最为薄弱的方向逃窜。 谁知此时,他再次用神识一扫,却发现周围那股怪异的阻碍,不知何时竟再次增强,而且甚至比方才他们几人被那群蠖蛇突袭时更为严重。 许潜的神识刚刚探入其中,脑海中便传来一股轻微的刺痛感,而且只是接触了一瞬,许潜便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种怪异的阻碍中,似乎有一道阴冷的意识潜藏在其中,注视著许潜,並且在他探出神识的同时,对方探出了一道明显带著恶意的神识,似乎想要打散许潜的探知。 好在许潜反应及时,迅速將神识抽离了黑暗之中收了回来,这才没有被对方得逞。 咚!咚! 刚收回神识,没等许潜再有动作,黑暗之中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只比刚才的蠖蛇更为壮硕的双首蠖蛇,大踏步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它们身上披著锈跡斑斑的铁甲,手上也不再空无一物,而是各自持著一柄长短不一的兵刃,或枪,或剑,甚至许潜还看到最后面的一只蠖蛇手里竟提著一对混元锤。 第185章 蠖蛇头领 这些蠖蛇没有著急朝许潜衝过来,而是踏著整齐的步子,缓缓靠近,深色的竖瞳之中,凶光內敛,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淡漠,仿佛看死物一般地盯住许潜。 见状,许潜心中闪过一丝怪异,握住剑柄的手鬆了松,同样没有著急出手。 双方隔著十来步的距离,一时间竟僵在了此处。 不过,没让许潜等太久,就在他与身前的几只蠖蛇对峙时,身后的褚鸣两人却似乎马上就要將围在后面的蠖蛇解决。 这时,隱藏在暗中的那道阴冷目光似乎终於沉不住气,在黑暗中传来一道嗡鸣之后,正在与许潜对峙的几只蠖蛇身形一顿,眼神越发的冰冷。 它们沉默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身形弹动间,速度却是极快。 许潜只觉得眼前一闪,几只蠖蛇便已跨过几步来到了近前。 见对方出手,许潜眼神一动,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谨慎的往一旁一纵,躲过了对方的衝击。 趁著对方还未转过身子,他抬手一撩,手中法剑带著呼啸的风声,斩向一只蠖蛇的脖颈。 对方反应很快,虽然来不及转身格挡,但它迅速地缩了一下脖子,用其身上厚重的鳞甲挡住了许潜的这一下突袭。 剑刃偏转撞击在蠖蛇的后背上,而后继续往上划过,带出一溜火星。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隨之响起。 余光中瞥见一旁转过身来的其他几只蠖蛇,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量,许潜没有再强行上前出手。 他借著对方一挺身的功夫,顺势往后一退,再次拉开了些距离。 这几只蠖蛇显然是对方族群中的精锐,还没待许潜喘息片刻,便再次挥舞著手中兵刃跨步追杀过来。 许潜刚要闪身再躲。 这几只蠖蛇面上忽然勾起出一抹阴狠的笑容,而后它们猛地张开背后的一对肉翅。 刷拉! 翼展三尺来长的肉翅一张开,便散出一道波动,撞向许潜。 与之前传播缓慢的波动不同,这几只蠖蛇发出的心神扰动,更为凝练与迅捷,波动没有四散开,而是拢成一束,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冷箭一般,射向许潜。 “嗯!!” 许潜闷哼一声,似乎被蠖蛇们发出的扰动,击中了心神,身形不由得晃了一晃。 呼——呼—— 眼见自己的手段奏效,几只蠖蛇眼中一喜,各自狞笑一声,猛地挥动手中的兵刃,带起一道道风声,落向许潜。 危急之中,许潜將身法运用到极致。 他咬紧牙关奋力一闪,在几道兵刃的封锁之中,身子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几只蠖蛇见状也不失望,反而借著许潜躲闪,身子再次往前一欺,拉进了双方的距离。 唰!唰! 它们手尾並用,完全不给许潜反应的机会。 许潜刚躲过左边一道剑影的斩击,右边便又有一条蛇尾抽来。 几只蠖蛇配合紧密,即使许潜的身法极其高超,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是差一点就要被打中。 只不过许潜左右腾挪间,虽然有些疲於奔命,但却连一只衣角都没有被蠖蛇们抓住。 几只蠖蛇的竖瞳之中也不由得升起些许恼怒,此时它们背后的肉翅在方才发出那道强力的心神扰动之后,耷拉在后背上有些萎靡,显然在短时间內也不能再发动第二次了。 眼见身前的许潜滑不溜丟,几只蠖蛇不由得愤怒地嘶鸣一声,手上越发的用力。 这时,在双方交战的不远处,褚鸣和江芸两人已经解决了他们身前的蠖蛇。 褚鸣喘著粗气,一拳砸开了身前最后一只还在站著的蠖蛇,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许潜的情况。 “许兄!我来助你!” 见许潜被几只蠖蛇围攻,褚鸣眼中一急,大喊一声,便要往许潜这边衝过来。 一旁的江芸听见动静,也转过头来看向许潜。 就在此时,或许是见许潜这边许久僵持不下心中焦急,也可能是见褚鸣两人即將回防扭转形势。 呼—— 那道一直隱藏在暗中的阴冷目光,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从黑暗之中跃出了身形。 这道身影周身縈绕著一道道上下翻飞的漆黑妖气,趁著许潜正在躲避身前袭来的锤击时,从他的身后径直扑了过来。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妖气似乎还有些非同寻常的作用,在妖气的遮掩下,蠖蛇头领在发起突袭时那庞大的身形所带来的动静却极其细微,几乎趋近於无声。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妖气似乎还有些非同寻常的作用,在妖气的遮掩下,蠖蛇头领在发起突袭时那庞大的身形所带来的动静却极其细微,几乎趋近於无声。 它那深绿色的竖瞳之中露出些许残忍之色,手中握著的那根灰扑扑的铁杖毫不留情地砸向许潜腰间。 “嘿!!” 此时刚刚闪身躲过一击的许潜,心中一惊,听见了身后的动静。 一直留意著身后的许潜,心知对方藏了这么许久,这突然的出手,恐怕不好硬接。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忽的身形一矮,顺势將身子转了过来。 眼见一团漆黑之中,一根铁杖带著风声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许潜手中猛地一挥,两手同时架住剑身,往铁杖袭来的方向挡了过去。 双方甫一接触,一股巨力便顺著剑身传递过来。 咯!咯! 许潜手中那柄法剑瞬间弯成了一道弓形,剑身在扭曲间,发出一阵阵咯嘣声。 咻!咻! 此时,还没等许潜顺势卸力,他手中早已不堪重负的短剑,却在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重击中,嘣的一声,裂成了几段碎片,四散飞溅出去。 铁杖在崩碎法剑之后,依然去势不减,继续砸向许潜的胸前。 “啊!!” “许兄小心!!” 褚鸣和江芸两人眼见许潜身前危急,不由得口中惊呼一声。 “呔!!” 褚鸣反应过来,咬紧牙关,脚下发力强行扭过身子,试图衝到许潜身前。 一旁的江芸情急之下甩手扔下了那柄破烂法剑,手中掐诀,瞬息之间,便打出了数道携带著腐蚀气息的法光,朝许潜身前的漆黑身影飞射而去。 然而,此时正面对著漆黑身影的突袭,以及身后几只蠖蛇夹击的许潜,心中却不惊反喜。 第186章 交手 精彩章节《第186章 交手》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借著对方的这股巨力,猛地跃起,冲向了半空之中,躲过了势大力沉的铁杖,直扑突袭者的面门。 他身子还未落地,两手便已將早在暗中捏了许久的法术猛然挥出。 炽热的光焰在许潜和那道隱藏在漆黑之中的身影之间爆开,刺眼的强光,让周围的眾人不由得眯起了眼。 “啊!!!” 在一片白光之中,后方的褚鸣两人只听见一声尖利的痛呼。 啪! 许潜一个翻身轻轻地落在了地上,眼神紧盯著正在往后方跌落的身形。 许潜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动用术法,灭杀这些蠖蛇,其一是一开始不知这些蠖蛇数量多少为了节省法力,其二便是等著现在这一刻。 见对方慌忙扑打著身上的白焰,许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心中不由得嘀咕一句。 “看来这远古异种还真是不一般!吃了我这一下,居然看起来並无大碍?!”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身形一动,一道火龙再次呼啸而出。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去管身后忽然变得暴躁的几只蠖蛇,火龙直衝那道縈绕著漆黑妖气的高大身影而去。 此时他们几人还处於蠖蛇群的包围之中,现在好不容易將对方的头领引了出来,若不赶紧將其解决,被对方逃走躲藏起来,再想找到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许潜还是明白的。 此时后方的褚鸣两人適应了周围的光亮,也赶忙抬眼望了过来。 瞧见许潜屹立的身影,心中皆是鬆了口气。 “呼!嚇死我了!” 江芸长出了口气,口中庆幸道。 “走!赶紧去帮许兄!” 褚鸣眯著眼看了看场上形势,脚下又是一动,口中招呼一声,继续往许潜的方向冲了过去。 “嗯?!!” 听见风声,刚將身上的白焰扑灭的蠖蛇头领猛地抬起头来,眼见一道炽热的火龙再次朝自己袭来,它眼神一变,却没有转身躲闪。 “来!!!” 它口中怒喝一声,霍然挺直了脊背,一身闪著寒光的铁甲隨著它的抖动,也被带起了一阵哗哗的甲叶声。 一对硕大的肉翅忽然展开,它的几只手臂各自摆开不同的姿势,而后猛地一振翅。 呼!! 一道箭形的罡风带著气旋,眨眼间便同许潜召出的火龙撞击在了一起。 嘭!!! 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响起,一道比方才更为刺眼的光芒再次爆开。 咻!咻! 一时间乱石飞溅,带出一道道破空声。 面对爆射而来的乱石,许潜丝毫不慌,他眯起眼,身子微微挪动几步,閒庭信步般的躲过了飞射而来的乱石。 呼—— 躲过乱石之后,一阵爆炸的余波呼啸而过,许潜抬手挡了挡眼前,待前方恢復平静之后,抬眼往前面望去。 在许潜与那位蠖蛇头领之间的空地上,火龙与罡风已经泯灭消失,周围地上的乱石在爆炸中消散一空。 在火龙与罡风相撞的位置上,一个斗大的浅坑赫然呈现。 眼神扫过地上的浅坑,许潜心中略微有些凝重,通过这一下试探性的交手,他已经大致確定了这只蠖蛇头领的修为实力,如果说方才那一下,仓促之间没有打实,这一次可真是实打实的被对方接住了,对方身上那诡异的妖气昭示其明显是一只凝结了假核的妖物。 本身这些远古异种便不好对付,眼前这只蠖蛇头领还有如此修为,这一场战斗恐怕是有些艰难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眯起眼往前几步,刚要再次出手,却见那只蠖蛇头领身子一僵。 蠖蛇头领感受到阵中传来的信息,竖瞳之中闪过一丝恼怒, “该死!哪来的臭老鼠!” 它口中怒骂一声,眼神瞥过前面的许潜几人闪烁了几下。 “拦住他们!” 心中思索了一瞬,蠖蛇头领忽然扭过身来,口中冷冷地吩咐一声,旋即往后面的废墟中纵去。 几只双首蠖蛇闻声从黑暗中显出身形,嘶鸣著冲向了许潜。 “嗯?!!” 见对方似乎想要逃窜,许潜眼神一动,脚下用力运起身法紧追著对方冲了过去。 “许兄你去追它!这里交给我!” 这时,许潜身后的褚鸣已经赶上前来,他大喊了一声,拦在了几只蠖蛇前面。 “好!” 许潜见状身形一闪,口中回应一声,绕过了几只蠖蛇,顺著蠖蛇头领消失的方向钻进了废墟之中。 后面的江芸见许潜两人行动,刚要迈步跟过去,眼神一瞥,忽然瞧见一旁方才和许潜缠斗的几只蠖蛇。 “看我的!” 她眼神一转,娇喝一声,两手连动再次打出几道法光,拦住了这几只想要上前阻拦的蠖蛇。 “滋!!滋!” 带著腐蚀气息的法光瞬发而出打在了几只蠖蛇由鳞甲覆盖的头颅之上,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音。 “嘶!!嘶!!” 几只蠖蛇遭此一击,正在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而后瞬间失去了平衡,滚在了地上,它们伸手抱住自己的头颅,不住地在地上扭动身子挣扎,口中嘶鸣不断。 法光腐蚀得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几只蠖蛇的头颅之上便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並且隨著它们的挣扎扭动,地上洒了一片还在冒著热气的白花花之物。 只不过似乎得益於这些蠖蛇並不止有一个头颅,此时它们虽然伤得不轻,但居然一时间还未死去。 江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的这手腐皮蚀骨之术早已练至炉火纯青的程度,就算是寻常的妖物,若是修为较低的,被她用法光打中头颅,可不仅仅是被腐蚀出个大洞那么简单。 但从方才与这些蠖蛇交手开始,她便发现了,这些蠖蛇身上连一点妖气都没有,明显是还未开灵,结果没想到,自己的法光打到这些蠖蛇身上,竟然只造成了这种程度的伤害。 “不愧是异种!仅凭著肉身就能有这么强大的防御能力!” 江芸心中念头闪过,眼瞧著地上的几只蠖蛇挣扎著想要再次站起身来。 第187章 阴差阳错 她眼神一动,没等它们再次站起来,几道法光再次呼啸而至,这次它们终於彻底没了声息。 见状,江芸收回目光,没再关注它们的情况,她抬眼往前面看去,见褚鸣已经挡开前面几只拦路蠖蛇,跟在许潜身后追著方才突袭的身影,闯进了前面的一片乱石堆中,她心中一急,赶忙也跟著追了过去。 ………… 细小的灰月远远地垂在天边,夜色早已过半,虽说四下里依然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在另一边天空之上已经隱隱的有微光浮现,估摸著再有小半个时辰,大月便要再次升起了。 “噠噠噠……” 漆黑之中,杂乱的遗址街道上,忽然传来两道细微的脚步声。 “小念你確定就是这里了吗?” 转过一处街角,林千绪停住脚步,眼中微茫闪烁,瞧见前面的一片建筑后,回头低声问道。 走在他身后的林千念,闻声闭上眼再次仔细感受了一番,而后睁开眼迅速地回了一声。 “没错哥,就是这里了!”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我感受到这里的波动明显更为密集,但是干扰能力並不是很显著,应该是某个节点。” “嗯!” 闻言,林千绪点了点头,他探出头来看了看左右。 见几个蠖蛇的身影在前方的建筑废墟前来回游盪,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转过身来,看向林千念说道。 “小念,你就在这里躲好,待会儿我先去试探一下,若是没问题,我便潜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节点摧毁它,你就在这里接应我。” “好!” 林千念闻言点了点头,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又嘱咐一句。 “哥,你小心点。” “嗯。” 林千绪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盯住前面那几只来回游盪的蠖蛇隨手从地上摸起几块碎石之后,轻轻地往前靠了过去。 咻!啪! 寂静的废墟前,一道破空声忽然袭来。 看守在废墟前,正有些百无聊赖的几只蠖蛇闻声精神一振。 “嘶!!!” 其中一只蠖蛇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痛感,抬手摸了摸,而后发出一声愤怒地嘶鸣。 它身后的几只蠖蛇闻声迅速地向它靠拢过来。 “嘿!!!” 还没等它们有什么动作,已经摸到了近处的林千绪径直跳了出来,现出身形,而后手上猛地一发力,再次掷出一块碎石。 “嘶——” “嘶——” 这次他扔出的石块体积不小,这一击势大力沉,扔进了几只蠖蛇之中后,激起一阵嘶鸣。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在几只蠖蛇的呼唤声中,它们身后的废墟中再次走出了七八只蠖蛇,一眾蠖蛇们盯住露出身形的林千绪,奋力追赶过来。 见状,林千绪没有著急往一边逃开,他稍微等了一会儿,见废墟中不再有蠖蛇出现,方才转过身来,往一旁纵去。 此时离他最近的一只蠖蛇已经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林千绪脚下步伐一闪,躲过了这只蠖蛇的扑击,他没有闷头往远处逃窜,而是绕著四周的街道,將身后的蠖蛇们引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之中。 林千绪压著速度没有跑得太快,好让蠖蛇与他维持在一定距离,他心里估算著时间,见前方还有不远便是小路的出口,他回过头来,往身后望去。 林千绪眼神一动,见追在他身后的蠖蛇们已经全部挤进了小路之中,他嘴角微微勾起,脚下一横,回身站定,手中迅速掐起一道法诀。 “著!!!” 他眼神一横,口中断喝一声,手中闪过一道光芒。 “轰——轰——” 在他手中光芒闪过的瞬间,几道沉闷的爆炸声隨之响起。 哗—— 只见林千绪身前的狭窄小路瞬间崩塌,小路左右的乱石、瓦块、碎木,断墙轰然往路中倒下。 一眾蠖蛇的身影,直接被掩埋在了其中。 见自己的埋伏奏效,林千绪心中一定,而后没再管前面的蠖蛇是死是活,转过身来,抓紧时间迅速地往方才那处废墟赶去。 走出路口,林千绪运起身法,脚下带动风声,顺著一边的街道大踏步地前行。 来到那处废墟前,林千绪仔细查探了一番,很快便在废墟中的一堆倒塌的石墙之间,发现了一个隱藏起来的漆黑洞口。 站在洞口前,林千绪比量几下,约摸著这处洞口有五尺来宽。 他眼神闪了闪,没有多迟疑,一矮身便钻了进去。 甫一进洞口,一股明显属於蛇类的腥臭味便迎面而来,林千绪眉头微皱,赶忙伸手掩住口鼻,迅速往洞里走去。 洞內是个坡道,不过並不是很陡峭,只是略微有些倾斜,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千绪便觉眼前一亮。 一处明亮且宽阔的宫室隨之映入眼帘。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里並没有蠖蛇的身影,心中稍定。 宫室方方正正,粗略看去,大约有七八丈长宽。 这里很是空旷,除了四周墙壁上散发著暖黄色调光芒的铜灯,就只有地上散落的几张石凳,石桌。 林千绪环顾一周,迈步继续往前。 这间宫室的墙面並无多余的装饰,略有些粗糙的灰色石面,在整体上呈现一种很是原始的氛围。 借著四周的灯光,林千绪没有放过一丝可能的线索,仔细地四下里查看。 他將左右的桌椅、地面、墙顶,都检查了一遍,但並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有在宫室左侧墙面的中间位置,刻画著几行已经有些模糊了的文字,不过遗憾的是,林千绪並没有认出上面所写的是什么。 但是看这几行文字的规格样式,不像是隨身写下的,应该会有些用处。 林千绪心中念头闪过,打算待会儿临走时,找个趁手的东西將这几行文字临摹下来。 眼见周围似乎没什么东西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这间地下宫室最里面的位置。 就在他转身打算將林千念喊进来查看时,眼神忽然扫过一处。 “嘶!这……” 林千绪的眼神微微凝滯,赶忙再仔细瞧了瞧,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心里闪过一丝惊讶。 第188章 护宗大阵 只见在他身前的这面墙壁上,竟隱隱地透射出来一片血红之色。 他一转头,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听了听。 而后便伸出手来,在墙壁上四处摸索起来。 他缓慢而又仔细的摸过每一处墙面。 不过片刻,忽的眼神一动,摸到了一处凸起。 他尝试著按了按凸起,但並没有任何反应。 心里正有些疑惑时,林千绪忽然反应过来,眼中一闪,抬手探出一丝法力注入了那处凸起上。 嗡!! 林千绪探出的那丝法力瞬间没入了那处凸起上,一道低沉的嗡鸣声隨之在宫室之中响起。 硜硜!! 察觉到地面微微颤动,林千绪闪身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戒备地盯著前面正在微微转动的石墙。 嗡鸣声过后,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漆黑的通道,便出现在了林千绪身前的石墙中间。 隨著通道出现,那片血红色的光芒也更加的清晰。 见石墙不再有动静,林千绪眼神闪了闪,先是甩手扔出一道法光探了探,確认了通道中没有蠖蛇隱藏在其中,而后便一闪身钻进了通道之中。 通道中一片漆黑,並没有壁灯照明,但好在有那片血红色的光芒,也算是个指引,林千绪没有大意,心里提高警惕摸著黑缓缓前行。 他走了大约有几十步的距离,眼前便忽然被一团强烈的血红色光芒覆盖。 待他眯了眯眼,適应了眼前的光亮后,一间比前面宫室小了不少的密室隨之映入眼帘。 “豁!!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清了眼前景象的林千绪口中不由得惊呼一声。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这间不大的密室之中,却挤著七八只赤裸著身体的矮小蠖蛇。 相比与外面林千绪遇到的那些蠖蛇,它们的身躯显得有些娇小。 而且身形外貌也更偏向於人类的躯体,只是全身上下都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 它们紧闭著双眼,背对背而坐,口中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囈语,似乎像是在睡梦之中。 但他们身上那根贯穿著肩胛骨的锁链,却显示出真实情况並非如此。 见自己出现后,密室中的蠖蛇並没有什么反应,林千绪紧了紧手中的短剑,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起来。 这些贯穿了蠖蛇身体的锁链,几乎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小臂粗细,从其表面上反射出的光泽,以及遍布整根锁链的篆文来看,这些锁链恐怕並不简单,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特殊法器。 七八根锁链呈一个环形,將几只蠖蛇贯穿,而后伸入了墙顶之中。 林千绪的目光顺著锁链往上看去,在锁链的根部,连接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 那团血红色的刺眼光芒,正是从这颗晶体之中散发出来的。 透明晶体之中,血红色光芒缓慢的闪烁著,光芒每闪烁一次,地上的那几只矮小蠖蛇的呼吸便会急促一下,它们那在血红色光芒下显得更为惨白的面孔也会隨之抽动一下,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林千绪眼中带著惊奇,上下打量著。 这间密室里极其安静,在蠖蛇们微弱的呼吸声中,仔细听了片刻,他才听到了一道夹杂在其中的细微嗡鸣声。 又在密室中左右看了看,没再发现有其他的特殊之处,林千绪站在几只蠖蛇前,心中思索起来。 虽然並不知道这些蠖蛇和上面的这颗晶体有什么关係,但是从它们的这副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些明显连小妖都不是的蠖蛇,一定是在为墙顶上这颗晶体提供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看来,或许这颗晶体就是小念感受到的那个特殊的节点?” 心中思索了一番,林千绪忽然眼神一闪,想到一个可能。 凭著弟弟林千念的特殊感应能力,林千绪兄弟俩一路上躲过了不少蠖蛇的搜捕,在这片遗址中穿行了半晌寻找出口。 但即使如此,他们两人也好几次差点被对方发现,据林千念所感知到的情况来看,这片遗址中存在著一种特殊的波动。 他们不知道这股波动到底覆盖了多大范围,但是从目前来看,恐怕整片遗址都在其覆盖范围之內。 这些蠖蛇似乎能清楚的感知到所有处於这片波动中的存在,一路上他们还几次提前避开了前面的蠖蛇,但还是差点被对方发现。 而且,最要紧的是,他们二人刚走到半路上,林千念便感知到这股波动似乎还在不断地增强,这个发现让林千绪心中有些焦急,不管这个变化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对於他们俩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方才两人走在半路上正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呢,阴差阳错地便来到了这附近,正巧林千念感知到了这处特殊的节点。 两人在附近寻了一会儿,找到了这片有蠖蛇看守的废墟。 兄弟俩合计一番,便决定要往废墟里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若是真有跟那波动有关的东西,就给它摧毁了。 这才有了方才林千绪引蠖蛇入埋伏的举动。 想到此处,林千绪抬头看向上方那颗闪烁著血红色光芒的透明晶体,眼神中露出一丝冷意。 眼见这里也没有更多关於遗址的信息,林千绪心中不再迟疑。 “不想了!不管这些蠖蛇有什么作用,都得想办法把这里摧毁掉,反正总不能有什么坏处!” 一道念头闪过,他伸出手中的短剑碰了碰那道锁链,见其没有什么反应,他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来。 低头数了数手中的符纸,心里估摸著够用,林千绪一转身,在这间狭窄的密室中忙碌起来。 这些许潜所制的符纸,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但在这里倒算是起了大作用,方才也多亏了这些符纸,林千绪才將守卫在此处的蠖蛇们引走打了个埋伏。 片刻后,林千绪一手拽著锁链,一伸手將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了晶体之上。 手中一松,他轻轻落在地上,扭头看了看左右,见並没有遗漏之处,而后便不再耽搁时间。 他手上一抖,一道剑光闪过,剑身迅速地在几只蠖蛇喉咙前划过。 噗! 几道喷溅声几乎同时响起,几只蠖蛇面容安详,再也没有醒过来。 林千绪一甩手,收起短剑,脚下用力,身形一闪,赶忙往宫室外飞纵而去。 呼—— 四下里已经有些微光的废墟中,一个隱蔽的洞口前,忽然传来一道风声,一个身影隨之从洞中跃了出来。 林千绪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他站稳脚步,迅速看了看左右,见周围並没有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向身后漆黑的洞口。 “去!!” 林千绪手中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轰—— 感受到脚下隱约传来的震动,他嘴角一勾,转过身来,往废墟外赶去。 就在他引爆符纸的那一刻,在他的脚下,一道无形的波动闪过。 这道波动,如同巨石投入静湖一般,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眾人看不见的一张覆盖了整片枯荣观遗址的无形大网隨之震颤起来。 只不过这一切,林千绪都不得而知,在摧毁了那处不知名的密室之后,他迅速地朝林千念所在方向赶去。 此时,正在废墟前不远处的街口后隱藏著身形的林千念,忽然眼神一动。 他猛地闭上双眼,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又迅速鬆开。 感受到前面不远处的节点忽然消失不见,四周的那股干扰波动也有些减弱之后,他面上露出些许喜色。 “看来兄长他已经得手了!” 心中念头闪过,林千念赶忙睁开眼,从街边探出身形,看向林千绪探查的那处废墟的方向,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担忧。 没等他担心太久,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废墟中跃了出来。 “这儿呢哥!” 林千念见状,眼中一喜,赶忙招手大喊一声,迈步迎了上去。 “哥,你没事吧!” 林千绪来到近前,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 他回了一句,而后赶忙问道。 “怎么样小念?那个节点现在怎么样了?” 听林千绪询问,林千念面上浮现喜色,语气轻快的回道。 “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你给毁掉了,而且这附近的干扰也明显减弱了!” “好!” 林千绪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喜色。 “看来咱们的猜测没有错!这片所谓的枯荣观遗址之中绝对还有护宗大阵之类的存在还在运转!” 面上喜色褪去,他转过头来沉声道。 “嗯!没错。” 林千念闻言点了点头。 这时林千绪想起方才地下密室中的情形,忽然收敛了喜色。 他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瞬,眼神一动,赶忙说道。 “不行!咱们得赶紧离开此处。” “嗯?!” 瞥见林千念眼中的疑惑,林千绪没著急解释。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边走边说。” “好。” 闻言林千念点了点头,心中感知了一番,隨后伸手一指。 “这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咱们往这里去吧。” 林千绪抬眼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两人转过身来,顺著废墟间的小路飞纵而去。 ………… 乱石废墟之中,之前困住黑虎寨姜虎一群人的黑暗领域,再次悄然出现。 一片漆黑之中,许潜凭著声音紧紧地咬在前方逃窜的蠖蛇头领身后。 自从方才追著这蠖蛇头领,闯进这片乱石废墟之后,许潜便觉眼前一黑,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的景象。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四下没有光亮,结果在他释放光焰试图照亮四周时,才发觉不对劲,他明明调动了法力,放出了真火,並且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真火的温度,但是在他的眼中却无法看到手中的那团真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著一切进入这里的光芒。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许潜確认无法看清四周之后,索性便没再继续点火,而是凭著声音以及气味,追在了那只蠖蛇头领身后。 虽然现在看不清四周,但许潜心中却丝毫不慌,不用想他也知道,这里诡异的黑暗,必定是这些蠖蛇的手段,只要能把这群蠖蛇的头领解决掉,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他直接闭上了双眼,前方,那只蠖蛇头领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同时,一股被真火烧过之后產生的独特焦糊味也隨风飘了过来。 许潜虽然看不清四周,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在这片乱石废墟之中的行动,身形腾挪之间,如履平地。 “呼——呼——” 忽然许潜耳中传来另一道喘息声,他心知是褚鸣从后方赶了过来,听著对方杂乱的脚步,赶忙出声喊道。 “褚兄!我在这边!这里有古怪,看不清四周,你就跟在我后面!” “好!” 后面的褚鸣闻声,赶紧回了一句,隨后便心领神会的没有再出声,以免干扰许潜的追踪。 乱石之中,察觉到身后的许潜一直紧紧地咬在自己身后,蠖蛇头领心中一阵恼怒。 “既然你一心想要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它跃到一处石堆之上,转过身来,愤恨地吐出一句。 听见前面的动静,许潜也止住脚步站定。 “呵呵!!” 他听见那蠖蛇头领口中的言语,心中只觉得好笑,口中不免冷笑一声。 “你这畜生!还敢在这里大发厥词!” 他先是骂了一句,而后又振声道。 “我们几人到这什么都没做,就被你这畜生打了个埋伏,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哼!!” 那蠖蛇头领闻言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手臂一挥,便要再次施展神通。 “褚兄,你往右边包过去,那畜生就在前面了。” 另一边,听见身后褚鸣接近,许潜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而后赶忙转身迎向蠖蛇头领。 身后的褚鸣闻声,没有多说话,只应了一声,便迅速往右边包抄过去。 正在许潜小声嘀咕之时,那只蠖蛇头领手上也完成了施法。 见许潜转头看向身后,它面上浮现出愤怒之色,似乎是从许潜的举动中感受到了轻视。 第189章 机关算尽 它口中断喝一声,几对手臂奋力一挥,一道猛烈的风声隨之响起。 呼—— 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间脱手而出,朝许潜飞射而去。 “嗯?!!” 许潜听见风声,刚转回头来,便见一道青芒带著锐利的气息,直衝自己面门而来。 许潜眼神一凝,见这道青芒来得极快,心思电转之间,身形一闪,不退反进,迎著这道青芒往前冲了上去。 不知道这蠖蛇头领使得什么法术,它打出的这道青芒看起来有些虚幻,似乎毫无威胁,但甫一出现,就让许潜心中警铃大作,虽不知这青芒之中有什么厉害之处,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比蠖蛇头领使出的手段更为危险。 心中念头闪过,眨眼间,青芒便已来到近前,许潜眼神盯住正在喘著粗气的蠖蛇头领,身子微微侧过一个角度。 唰!! 青芒在他身边一闪而过,而后去势不减,直直地飞向许潜身后的废墟之中。 嗤—— 预想中的爆炸声並没有响起,反而是只有一道轻微的气流声传来。 声音並不大,仿佛是微风拂过石缝间带起的震动声。 侧身躲过这一下后,许潜没有停滯不前,而是借著前冲的势头,直奔前面释放完法术正在大口喘息的蠖蛇头领。 他手上划过一个半圆,身前隱隱有火焰升腾。 见自己这一击並无命中,立在石堆上的蠖蛇头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它放出的这道青芒並非是它的本命法术,而是它在族群禁地中寻找到的前辈遗物中所发现的一篇斗战法术。 这篇名为枯荣轮转之术的法术虽然是人族修士所创,但经过前辈的融合改动后,也可以为它们所使用了。 心中念头闪过,眼看著许潜竟再次朝自己衝过来,蠖蛇头领心中一急,一时间有些慌乱。 蠖蛇一族並不精通於斗战,它的本命法术主要针对神魂,方才对方不知有什么手段,竟然能在自己的本命法术中丝毫不受影响,这本就让它有些棘手了,再加上星斗阵中有一处阵眼忽然被摧毁了,它就更加无心恋战了。 它打算著先去將破坏阵眼的那两人解决了,再来对付许潜几人,这才拐进了这片黑暗区域想把许潜几人困住。 谁知身后这几人即使被星斗阵剥离了视觉,也能死死地咬住自己,它一时著急,便想到了这手法术。 这手枯荣轮转之术可以让施术者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中术者的生机,一念生,一念死,端是霸道无比。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即便对方比自己修为再高一些,它自信也能將其重伤。 只不过这道法术消耗巨大,每施展一次都要恢復好一阵,若不是此时形势不妙,它也不会轻易施展此术,只可惜还是没有打中对方。 眼见著对方已经衝到了自己身前不远处,蠖蛇头领苍白的面孔上升起一丝潮红,它眼中猛地一发狠,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 呼—— 它举起晶石,口中忽的吐出一口气。 一点血红色光芒从它手上的晶体中一闪而过。 “嗯?!!!” 感受到周围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许潜心中暗道不妙,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褚兄!褚兄!” 他连忙呼喊起褚鸣来,但话刚一出口,许潜便发觉不对。 不知怎的,他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许潜心中疑惑顿生。 但此时来不及多想,那只蠖蛇头领就在自己身前不远了,虽然现在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动静,但不代表它就消失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压下慌乱稳住心神,仔细感受了一番。 此时他才发觉,现在不单是看不见,听不见,就连一直在自己鼻间繚绕的那股焦糊味也闻不到了。 “嘶!这……” 许潜心中一震,猜到了这恐怕又是那只蠖蛇头领使出的手段。 他心思急转,而后一抬手,召出真火护住周身,以防蠖蛇头领暗中偷袭。 “咦?!!这是怎么了?!” 这时许潜两人身后,刚刚顺著前面的声音刚过来的江芸,察觉到四周的异样,口中惊呼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另一边,正在许潜右侧不远处,准备包抄过去的褚鸣同样立在了原地,保持著戒备。 见状蠖蛇头领不由得鬆了口气,它看了看左右,先是宝贝地將手上那枚晶石收回了怀中,而后才將目光探向了身前的许潜几人。 见状蠖蛇头领不由得鬆了口气,它看了看左右,先是宝贝地將手上那枚晶石收回了怀中,而后才將目光探向了身前的许潜几人。 它跃下石堆,转过头来,往一旁走了几步站定。 其实早在林千念刚踏入它们的棲息地之时,蠖蛇头领便通过覆盖整个棲息地的星斗阵发现了他,后来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调度族群內的其他蠖蛇们,黑虎寨的斥候以及许潜一行人就陆陆续续闯进了这里。 本来今夜这一眾忽然闯入棲息地的人族修士,让它颇感兴奋,自从开了灵智之后它还从未见过人族修士。 它对人族修士有限的了解,仅限於血脉里的传承,以及它从族中禁地里所找到的些许前辈遗物中的书册,所记载的信息。 据它所知,与它们这些妖怪之属不同,这些人族修士虽身体孱弱,但却天生適宜修行,因此人族的势力极大,足跡遍布各界,包括这片棲息地曾经就是由某个人族势力所统治的,只是不知后来因为什么,这些人族修士忽然便消失不见了。 具体原因,蠖蛇头领也不是很清楚,它开灵至今也不过数十年而已,至於凝结假核以便能够踏入禁地之中,更是去年才刚刚成功,禁地里危险重重,它也只是浅浅地探索了一番。 心里思索著,它身形一闪,往前几步,靠近了些,仔细观察起许潜几人。 据前辈遗物中所留下的信息,这些人族修士多是心怀邪念之辈,对待它们这些妖类不是斩杀驱逐,就是圈养奴役。 尤其是蠖蛇这一类的异种,只要被人族发现,等待它们的便只有无尽的奴役和压榨。 因此,它虽然没见过人族修士,心里却早有警惕。 蠖蛇的食谱上並没有人族,它不久前之所以將黑虎寨一行人捉去,也只是因为蠖蛇的繁衍本能如此。 它们蠖蛇一族天生寿命悠久,便是未开灵的普通族人,也至少有数百载的寿元。 只是有一点,蠖蛇同族之间繁衍异常困难,而且即使繁衍出后代,其中大多数也会先天孱弱,只有通过人族的躯体,才能顺利地诞下强壮的子嗣。 先前闯进来的那两人,不知怎么非常滑溜,它调动不少族人前去搜捕,结果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反倒是因此折损了几个族人,只不过这两人只是到处躲躲藏藏,並没有主动去寻棲息地中的蠖蛇袭击,因此它便没有多在意,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后来闯进棲息地的黑虎寨斥候一行人。 这些人族修士身上的气息也並不算过於强大,只是数量不少。 因此权衡了一番之后,出于谨慎,它没有著急解决这些闯入气息的的人族修士,而是仔细谋划了一番之后,才利用了星斗阵,將这伙人族修士一网打尽。 至於许潜几人,通过星斗阵中反馈出来的信息来看,他们身上的气息颇为强大,至少也是和它修为一般的人族修士。 感受到了许潜几人不好对付,为了能迅速地拿下许潜几人,待它调动了族群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安排好了巢穴中第一批的繁衍之后,方才领著亲卫们,在星斗阵的一处迷阵中设伏,试图解决掉许潜几人。 “这几个人族修士果然厉害!若不是靠著星斗阵,还真是差点栽在他们手里。” 正观察著许潜几人的蠖蛇头领心中感慨一声。 它眼神闪烁几下,看著各施手段警惕的许潜几人,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人族修士虽然被自己用星斗阵一时困住,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手段对付他们。” 它心里思索著,忽然有些后悔方才轻易地用出了枯荣轮转之术,不然现在哪还会在此左右为难。 感受著体內有些枯竭的妖气,它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这枯荣轮转之术確实威能不凡,可是缺点也太过明显了,想要再次施展此术,至少也要等自己恢復一半的妖气,但是自己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恢復。” 催动这星斗阵剥离这几个人族修士的五感,可不是没有任何消耗的,只是这一会儿,它便通过怀中的晶体感知到大量的精气被消耗掉。 这几个人族修士修为太高,虽然只有区区三人,但是剥离他们的五感,对於精气的消耗却比之前那十几个人还要多。 想到这,蠖蛇头领心中便一阵焦急。 而且这星斗阵剥离五感的功能虽然好用,却还有一个弊端,一旦许潜几人受到攻击,星斗阵的五感屏蔽效果便会减弱。 所以它想要动手,就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瞬间將几人拿下,星斗阵的五感剥离便会形同虚设。 眼神在许潜三人之间游移了一番,蠖蛇头领眼神一定,迅速地决定好。 它盯住身前的许潜,几对手臂各自摆出不同的姿势,眼中闪烁出危险的光芒。 “这个人族修士看起来应该是这几人的领头,而且星斗阵中反馈出的气息,也是此人最强,还是先把他拿下再说!” 蠖蛇头领眼神一凝,一道罡风凝结而成的气团,缓缓在它身前浮现。 气团中,一道道縈绕著漆黑色妖气的鳞片虚影在其中闪烁。 “去!!!” 它手臂猛然一挥,口中怒喝一声。 隨著蠖蛇头领的动作,它身前凝成了人头大小的气团,呼的一声飞出,朝许潜打去。 这次它没有留手想要活捉,而是下了死手,虽然心中有些可惜少了一个强大的载体繁衍后代,但它也清楚,若是因为可惜失了手,没能將这人解决,再想將这几人困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次打出一记法术的蠖蛇头领,感受著体內又少了一截的妖气,猛地喘息了几口气,眼神紧紧盯住许潜。 眼见著气团依然来到许潜近前,但是他却毫无反应,蠖蛇头领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畅快。 “哼哼!” 它冷笑一声,心中有些得意。 “这几个人族修士实力倒是颇为强悍,只可惜有这星斗阵在,最后还是要被我拿下了!” 蠖蛇头领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笑容。 然而就在它得意之时,在它的身后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的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看向前方。 看其样貌,正是林千绪兄弟俩。 方才林千绪摧毁了那处节点之后,心知对方察觉之后,一定会有大量的蠖蛇包围过来,因此没有在那处废墟多待,而是迅速转移了位置,准备再寻一个安全些的地方躲起来。 不成想,林千绪两人刚走了没一会儿便发觉前方似乎有动静。 林千念感知到前方有大量的蠖蛇存在,而且似乎还有人正在和它们交手。 兄弟俩没有多迟疑,便径直往这边摸了过来。 听著前方不远处的动静,林千绪刚探出头来,准备观察一番,便看到了蠖蛇头领抬手凝结气团。 “不好!许兄他们有危险!” 他看清了前方许潜几人的样貌,心底一惊。 “小念你躲好,不要暴露!” 眼见著那道气团便要打中许潜,此时也来不及多想,林千绪口中嘱咐一声,脚下用力,身形一闪,径直提剑冲向了,身形有些摇晃的蠖蛇头领。 另一边,在一片宛如真空一般的无声无息之中。 “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心里再次默默调动了一次祖窍內的法籙检测周身,確认了这蠖蛇头领使出的手段並不针对於神魂,许潜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片枯荣观遗址里面实在是有些诡异,应该等天亮之后,带足了人手再进这遗址中一探。如今,不但林千绪两人没有找到,自己一行人也被困在了这里,这次行动到底还是草率了些。” 许潜皱著眉,心中念头闪过。 第190章 金蝉脱壳 不过也怪不得他心急,毕竟作为己方仅有的几个高端战力之一,哪怕是少一个都是很大的损失,况且林千绪兄弟俩还是同为一府的乡人,於情於理都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而且,主要也是发现了其他寨子中的人也找到了此处,若是等天亮以后再来探索,肯定会落於人后,到时候便是这遗址中有什么宝贝玩意儿,也早就被人瓜分殆尽,许潜这才著急,先闯进了遗址里。 只是他没料到,这里好巧不巧的,竟藏了不少蠖蛇,现在看来,这里恐怕就是这些蠖蛇们的巢穴了。 方才交手之后,本以为这些蠖蛇也不过如此,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些异种的难缠程度,对方看似斗战能力不强,但靠著地利以及它们的天生神通,哪怕是许潜几人如此修为,一时也奈何不了它们。 尤其是这位蠖蛇头领,若不是许潜有法籙护身,恐怕早就被对方的伏击拿下了。 心里正想著,许潜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这时,虽然对四周的感知依然趋近於无,但许潜心里却忽然没由来的升起一丝不安。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许潜身上汗毛一竖,下意识的调动起了法力。 呼—— 许潜周身涌动的白色真火猛地高涨数尺,化为一个圆形屏障,將他笼罩在其中。 轰—— 就在这时,蠖蛇头领释放出的罡风气团也恰好撞击在了许潜的身前。 “嗯?!!” 感受到体內法力的消耗忽然激增,许潜心头一紧,知道那只蠖蛇头领有了行动。 他双手结印,疯狂榨取著体內的法力。 然而在五感被剥离的情况下,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许潜周身的真火还没来得及得到补充,那颗气团便已破开繚绕在许潜身前的火焰屏障。 外层的罡风被真火磨灭,但被其包裹在內部的几道闪烁著漆黑色妖气的鳞片却依然去势不减。 许潜眼前一阵闪烁,五感缓缓回归。 待许潜看见了身前的光亮,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忽的眼神一凝。 “不好!!” 他心中暗道一声,奋力地往一边闪躲。 然而此时那几道鳞片已然近在咫尺。 噗!噗! “唔……” 两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刚將身子偏转了些许的许潜,身形一顿,口中闷哼一声。 “啊!!!” 与此同时,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一声痛呼同时响起。 不过此时的许潜却无心去查看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到身侧被鳞片虚影击中的部位,忽然一麻,许潜咬紧牙关,稳住心神,迅速调动起体內的法力,將正顺著伤口处,往他体內疯狂窜入的妖气,死死地按住。 许潜低头看去,只见在他右侧腰腹间,多了两道狭长的伤口,伤口四周泛起一片黑色,翻开的血肉变得有些灰白且<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 “嘶……” 一股针扎般的痛感传来,许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团诡异的妖气之上似乎附带著强烈的毒性,甫一入体,便疯狂地往深处涌入,试图侵入许潜心脉之中。 好在许潜反应及时,在这团妖气还未散开之时,便调动起了法力,將其堵在了伤口附近。 “嘿!!” 许潜一边围堵著妖气让其无法在体內乱窜,一边抬手召出一团真火。 他咬紧牙关,眼神一横,將掌中的真火按向了腰间的伤口处。 嗤—— 一阵青烟飘散。 许潜面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顷刻滑落。 他强忍著腰间的疼痛,伸手將伤口处的死肉剜了去。 “呼!这该死的畜生!还有这一手!” 许潜心中暗骂一声,体內法力流转,止住了伤口。 將那团妖气清除乾净之后,他暂时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抬起头来往前方望去。 待许潜看清了前方的景象,眼神却是一怔。 只见他身前远处的一座石堆上。 那只蠖蛇头领正一脸愤恨的盯著前方一道忽然出现的身影,它左侧的头颅上,一边的眼窝被戳成了血洞,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整个胸前都被其鲜血染红。 “怎么是你?!林兄!” 目光扫过,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样貌,许潜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林千绪手中倒持著短剑,眼神同样紧紧盯住与他相隔不远的蠖蛇头领。 听见许潜的询问,他没有回头望去,口中迅速回了一声。 “许兄!现在一时也说不清楚!还是想把眼前这傢伙解决了再说!” “嗯!好!” 此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许潜也反应过来,便没有再问,嘴上回应一声,他隨手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地將腰间的伤口包扎上。 “嗯!好!” 此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许潜也反应过来,便没有再问,嘴上回应一声,他隨手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地將腰间的伤口包扎上。 处理完伤口,许潜往身后左右看了看,见褚鸣和江芸就在身边不远,看样子並没有受伤。 “褚兄!江姑娘!大家一起上!这傢伙应该就是这群蠖蛇的头领了!千万不能放走它!” 他心中一定,回过头来口中招呼一声,径直衝向了前方的蠖蛇头领。 一边的褚鸣和江芸两人刚刚从五感剥离中缓了过来,闻声一齐看向前方,眼神皆是一变。 “好!” 见许潜已经衝上前去,两人回应一声,跟在了许潜身后。 离得最近的褚鸣,沉声吐气,断喝一声,拳峰之上耀眼的白芒浮现,壮硕的身形裹挟著风声,直衝蠖蛇头领而去。 落在几人后面的江芸见状银牙一咬,没有著急衝上前去,她抬眼看向远处的蠖蛇头领,见双方相隔不算太远。 旋即停住脚步,双手结印,一道道闪烁著绿色光芒的丝线状灵光缓缓浮现在她的身前。 灵光横纵交错,不过片刻便组成了一张硕大的灵网。 隨著灵网逐渐的变大,江芸的面色也越发苍白,感受著体內法力的飞速消耗,她没有过多在意。 待身前的灵光组成的罗网几乎有两三丈长宽后,她口中娇喝一声,罗网隨之旋转而出,直扑蠖蛇头领的头顶之上。 “呔!!!” 前面已经衝到了蠖蛇头领不远处的许潜,两手微微抬起,奋力抽取著体內的法力。 经过方才一番战斗,此时他体內的法力已然不多,但现在若是不趁此机会將这只蠖蛇头领解决,让其逃了去,再想引它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咬牙將体內不多的法力尽数调动起来,一道炽热的光焰瞬间在他的身前凝结。 “去!!!” 手上猛地一挥,光焰脱手而出,带著焚烧一切的气势,直奔蠖蛇头领而去。 石堆上,蠖蛇头领转过一颗头颅,看向一边,眼见许潜几人各施手段,攻向自己,它眼神一闪,已然心生退意。 “人族修士果然危险!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们!”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它暂时压下了报仇的情绪,身形猛地往后一退,躲向了身后的废墟之中。 眼见蠖蛇头领似乎是想要逃窜,林千绪赶忙跟著往前飞纵,试图堵住它的去路。 “呵呵!” 然而,那只蠖蛇头领见状,口中却是冷冷一笑。 虽然在许潜几人联手之下,它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尽力逃窜。 但是此处毕竟还是在星斗阵的一处迷阵之中,只凭许潜这几人,想要拿下它还是没那么简单的。 它心念一动,沟通了迷阵。 “不好!!” 感受到眼前忽然一阵模糊,许潜几人心中暗道一声,身形皆是一顿。 这时,许潜打出的真火与江芸放出的罗网,已经打在了方才蠖蛇头领所在的位置。 轰—— 眾人只听见一声爆鸣,乱石四散飞溅。 待眼前恢復正常,许潜几人赶忙抬眼望去。 只见那只蠖蛇头领的身影,却已经退入了后方的废墟之中。 许潜眼中一急,口中大喊一声。 “快追!!別让它跑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却是一阵摇晃,没走两步,便停了下来,大口喘息著。 此时尚有余力的褚鸣和林千绪两人,眼见蠖蛇头领往外逃窜,皆是眼神一凝,赶忙往前追赶。 然而,两人刚越过身前的石堆,还没来得及追赶几步,眼神便是一变。 只见几人四周,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再次围了过来,嘶鸣之声不绝於耳。 竟然是方才被甩在身后的蠖蛇们追了上来。 借著此时已经亮了许多的天光望去,至少也有数百上千只。 正在往废墟中逃窜的蠖蛇头领眼中一喜,见亲卫们率领著族人赶了上来,赶忙大喊一声。 “哈哈!!给我拦住他们!!” 吩咐完,它脚下却是不停,径直地往废墟中逃窜。 “哼哼!你们这几个人族修士给我等著!” 隱藏在废墟的阴影之中,蠖蛇头领恨恨地盯了许潜几人一眼,隨后身形缓缓消失。 “这……” 褚鸣和林千绪对视一眼,心中一时有些为难。 “这怎么办?!再不追那蠖蛇头领就要跑远了!” 褚鸣咬了咬牙吐出一句,而后又回头看向身后的许潜两人。 “但是……” 他眼中闪过纠结,口中有些迟疑。 “好!”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林千绪的决定。 两人不再迟疑,转过身来奔向许潜两人。 “许兄你没事吧!” 来到近前,褚鸣见许潜面色有些苍白,赶忙伸手扶住他,口中问道。 “没大事。” 许潜摆了摆手。 “许兄,周围那些蠖蛇们马上就要包围过来了,咱们必须赶紧离开此地。” 林千绪伸手指了指四周已经浮现出来的身影沉声道。 许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他也心知此时已经没有机会解决掉蠖蛇头领了,乾脆地点了点头。 “好!” 褚鸣搀起许潜后,往身后望了望,口中说道:“江姑娘怎么样了?” “我没事!” 话音刚落,江芸便从后面走了过来,听见褚鸣地言语,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並无大碍。 见几人没什么大事,林千绪心中鬆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口中迅速说道。 “那咱们就快走吧!” “走!” 眼见四周的蠖蛇们就要再次形成合围,许潜几人也不再耽搁,由林千绪领著,往一边纵去。 “走了小念!咱们按计划,先在你发现的那地方躲一阵。” 越过一片石堆后,林千绪对著露出身形的林千念招呼一声。 “好!往这边走!” 闻声,林千念点了点头,闭上眼再次確认了一下方向,而后伸手一指。 眾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飞纵而去。 “嘶!嘶……嘶!” 眾人的身后,成群的蠖蛇涌过废墟奋力追赶了一阵,但以许潜几人的修为,又哪里是它们能够追赶上的。 不过片刻,许潜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它们的视线之中。 几只明显是蠖蛇头领亲卫打扮的双首蠖蛇眼见追赶不上,口中嘶鸣几声,指挥著身后的蠖蛇们停住脚步,而后一转身,往头领所在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许潜几人在林千念的指引下,沿著遗址间的小路左右穿行,一路疾驰,一直到天边泛起亮光,一轮大月从天边跃出,方才停下。 “到了!就是这边了!” 林千念缓缓停住脚步,仔细感知了一番,回头看向林千绪说道。 许潜几人闻声抬头望去,一片宫殿模样的废墟映入眼帘。 几人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时间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林千念说完,上前几步,站在这片废墟前左右观察了一番,而后再次招呼一声。 “哥,从这边进去。” “好!” 林千绪回应一声,转头看向许潜几人。 “许兄,咱们先进去再说,这里会安全一些。” 见几人脸上有些疑惑,他微微一笑,口中解释一句,隨后一矮身跟在了弟弟身后,钻进了废墟间的一处缝隙中。 许潜几人见状摇了摇头,没有著急询问,同样一矮身,跟在了林千绪身后。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91章 探索,合围 作者“独夫之任”推荐阅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钻进了缝隙之中,眼前再次蒙上一层漆黑。 缝隙间很是狭窄,只能勉强足够一人通行,不过这里却没有几人预想的满是腐朽的味道。 一股微弱的气流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显然此处是有空气流通的。 一片寂静之中,眾人排成一字,默不作声,低头赶路。 直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眾人眼前忽然一亮。 一间稍显宽阔的房间出现在几人眼前,看外表像是一处偏殿。 整个房间处於半坍塌的状態,但好在空间足够大,而且樑柱歪倒后恰好架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小片足够许潜几人休息的空间。 在右边的石墙上,一盏锈跡斑斑的铜灯,闪烁著橘黄色的光芒,將此处照亮。 “豁!还不错嘛!在这里还能找到一处这样的地方?!” 走在中间的江芸抬头打量一圈,眼中有些惊讶的说道。 许潜和褚鸣两人见状心中也是有些惊奇,眾人接连走进这处偏殿废墟中,各自找了一块乾净的石板坐下,歇了歇脚。 “哎!!” 眾人正歇著,一边的褚鸣却忽然嘆了一声说道 “这些异种还真是难缠啊!” 闻言,眾人皆是眼神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毕竟那蠖蛇的头领,好歹也是凝结了假核的妖物,这蠖蛇本身又是远古异种,血脉之中有天生的神通,而且这片遗址中处处透露著古怪,没能留下它也算是正常。” 许潜沉吟了一瞬,缓缓说道。 “倒也是。” 闻言左右几人点了点头。 “不过……” 褚鸣忽然皱了皱眉头,又道。 “我觉得还是有些奇怪,它麾下的那些其他的蠖蛇虽然有堪比胎光、爽灵修士的战力,但却並没有开灵化妖,看它们身上的气息依然只是个凡兽。” “难不成?……”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 “这么多蠖蛇之中,只有它们的头领是妖?!” “这……” 眾人闻声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许潜心中斟酌著,刚想开口解释一番,一旁的林千绪忽然出声说道。 “这我倒是知道一些。” “哦?!” 褚鸣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林千绪。 “这些山海异种,血脉独特,天生便有神异在身,相比於其他普通的飞禽走兽来说,更为强大,不过也因此,这些异种在开灵之时,相比其他种群,要更为艰难一些。” 见左右几人看向自己,林千绪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哦!!” 江芸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那这就对了,看来这个蠖蛇族群之中,应该就只有那只头领开了灵智,踏入了妖属,其他的蠖蛇仍然处於凡兽的范畴,不然咱们这次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脱险了。” 她的话音刚落,许潜便点了点头。 “没错!这次也真算是命大,而且多亏了林兄及时出现,不然咱们几个这次还真得被这畜生困住。” “嗯……” 褚鸣和江芸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 褚鸣抬起头来看向几人说道。 “方才那片地方也是邪了门了!有一阵我感觉像是五感消失了一般,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江芸闻言眼神一动出声附和道。 “没错!我也是!我还以为是又中了那蠖蛇的特殊手段。” 坐在一边的许潜也是皱了皱眉头,对此同样有些疑惑。 他虽然有法籙护体,但这次在遗址中却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他怀疑过他们几人或许是误入了幻阵之类的地方,还用法籙解析过几次,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见许潜几人疑惑,林千绪轻咳了一声。 “许兄,褚兄。” 他看了看左右几人,而后缓缓说道。 “看来你们也发现了这片遗址中的怪异之处,这也是我正要说的。” 说著,林千绪顿了顿,瞥了一眼眾人来时的废墟缝隙处,又道。 “我发现这片枯荣观的遗址之中有一股特殊的波动,这些蠖蛇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发现咱们,就是因为这股波动的存在。” “什么?!!” 林千绪话还没说完,江芸便惊呼一声。 “那咱们的行动,岂不是完全暴露在这些蠖蛇的眼中了?!” “就是如此。” 林千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怀疑这股波动,应该就是这枯荣观留下的护宗大阵,只是因为其特殊,以及覆盖范围极广,所以咱们一时没有察觉。” “嘶……” 林千绪话音刚落,几人便皱起了眉头。 许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里若有所思。 “对了林兄,你是如何发现的?” 见许潜询问,林千绪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的林千念说道。 “小念他天生神魂有异,在踏入道徒之后,便忽然觉醒了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因此在他昨日闯入这片遗址中之后,便发现了覆盖此处的这股怪异波动,躲在了一处波动较弱的地方,这才一直没有被这些蠖蛇发现,撑到了我寻过来。” 说著他又伸手指了指这处偏殿说道。 “我带你们来这里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处废墟中的波动微弱,比较安全一些,那些蠖蛇一时半会儿应该寻不到咱们。”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心下瞭然。 “哦?!!原来如此!” 一旁的江芸闻言眼神闪了闪,扭头看向林千念。 “没想到,这烦人的小子居然还挺有用的嘛!!” 林千念闻言白了江芸一眼,却是把头撇向了一边,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 眾人一时莞尔。 经过江芸一打岔,几人间有些沉闷的气氛也活跃了些。 休息了一阵,恢復了体力的几人,趁著现在安全些,赶忙又討论起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接下来,往哪里去合適呢?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吧?” 江芸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打量著周围,口中问道。 “江姑娘说得对,咱们总是要从这里出去的,但是出去又会被那些蠖蛇发现,说不得又得被埋伏一次,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褚鸣闻声点了点头,眉头紧皱起来。 “这倒是不用担心。” 这时一旁的林千绪却忽然一笑。 “哦?” 听林千绪如此言语,下一章更精彩:第191章 探索,合围,期待您的光临。几人眼神一动。 见眾人將目光探向自己,林千绪站起身来,指了指身后一片漆黑的废墟说道。 “许兄,褚兄,这里可不止这般大小。” 说著,他走到一边伸手將石墙上的铜灯取了下来,转身走过几步。 灯光闪过,驱散了他身前的一片黑暗,露出了另一条废墟间的缝隙。 “嗯?!!” 许潜几人见状身形一闪,围了过来。 “这是……” 见几人眼中闪过一阵惊奇,林千绪继续解释道。 “这里是小念进到这片遗址中不久便发现的,这处波动微弱的地方占地不小,不过这里面错综复杂,当时小念只有一人,就没敢在这里探索。” 林千绪解释完,见眾人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里既然这里能让那股特殊的波动减弱,那必然会有一些不凡之处,或许咱们能在这里有些收穫也说不定呢?” “嗯……” 许潜几人闻言沉默下来,心中念头转动, “我觉得可行!” 许潜沉吟了一瞬,抬起头来肯定道。 见几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指了指一边,口中说道。 “莫忘了,咱们进来之前便通知了飞鹰寨的人,而且在此之前,还有其他寨子的人也发现了这片遗址。” “对啊!” 褚鸣闻言眼前一亮,他看了看左右,语气有些兴奋地说道。 “说不准现在已经有大量的各寨人马匯聚而来,这些人现在还不清楚这遗址中的情况,一旦他们进来,一定会被蠖蛇们所发现,双方必然会有一番战斗,这个时候不管是这些人还是蠖蛇们,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其他的,这不正是咱们安心探索这片遗址的好时机!” “没错!我正是这么想的!” 许潜点了点头,肯定了褚鸣的言语。 “哦?!!” 林千绪闻言心中一动。 “还有这回事?!” 听到许潜所带来的消息,林千绪心中的念头活泛开来。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江芸反应过来,眼中也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口中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要不现在就走?” 许潜闻言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法力。 歇息了片刻,他体內的法力此时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看向林千绪说道。 “可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 林千绪手上提著铜灯,答应一声,招手喊过弟弟林千念。 “小念,走了,咱们继续往里面探索一番。” 说完他转过头来,瞥见许潜腰间的伤口,顿了顿问道。 “许兄。” 林千绪指了指许潜腰间。 “你这伤……” “嗨!没事!这畜生確实有些手段,还好我处理的及时,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许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吧。” 林千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让林千念走在眾人前面指引方向。 林千绪手中提著从废墟中找来的铜灯,走在林千念身后,眾人再次钻进了缝隙之中,往这片废墟的深处走去。 ………… 天空之中,散发著清冷光芒的大月再次升起。 漆黑了一夜的枯荣观遗址也在明亮的月光中现出了全貌。 在遗址边缘的围墙外,大片的骨木被砍伐倒,清理出一片空地来,一片宽敞的营地一夜之间在上面拔地而起。 不少身穿各色服饰的身影在营地內外忙碌著,隨著他们的行动,营地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营地靠近骨林的另一边,还有各色身影正在源源不断地往营地中涌来。 营地中,一座座营房矗立其间,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六七十间。 这些营房大致分为三片,各自占住营地的一角,虽同处一个营地之中,互相之间却涇渭分明。 在整个营地的中间,一座宽大的营帐前。 葛二神色匆匆的小跑著,来到营帐前。 “来了二哥。” 守在营帐前的侍卫显然是认识他,笑著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 葛二点了点头,回应一声,隨后悄声问道。 “怎么样?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见葛二询问,侍卫眼神一动,摇了摇头,指著身后隱约传来爭吵声的营帐说道。 “不太好,几方寨主商量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嗨……” 葛二闻言嘆了一声,摇了摇头,撩开营帐前的门帘,一闪身钻了进去。 甫一进来,剧烈地爭吵声便清晰了起来,一股热浪混合著汗臭味,迎面而来,熏得葛二眉头一皱。 营帐中,十几个汉子挤在帐前,爭得脸红耳热。 葛二钻进营帐后,左右看了看,好一阵寻找,才透过营中爭吵的一眾身影,看清了帐內景象。 他脚下紧走几步,挤过人群,走向后面靠左的一条长桌处。 来到近前,葛二躬身拱手道。 “寨主!” “嗯?” 正坐在粗糙的长桌后面的吕方闻声转过头来。 “是葛二啊!快来!快来!” 见是葛二,他眼前一亮,赶忙招了招手,让葛二上前说话。 葛二见状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一步附在了吕方耳边,低声言语一番。 “哦?” 待葛二说完,吕方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后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葛二。 “真的一点痕跡都没有吗?” 葛二闻言点了点头。 “不敢欺瞒寨主,兄弟们確实没有一点发现。” 他肯定的回道。 见吕方眉头紧皱,他心中一动,赶忙又补充一句。 “不过寨主,您也知道,小松在我手下这么长时间了,他什么秉性我心里清楚,他肯定是不敢乱说的,这片遗址中一定有古怪。” 吕方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口中回道。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葛二见状,心里一颤,当即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言,赶忙退出了营帐之中。 独夫之任的铁粉们,《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92章 商议,陷阱 一直倒退著出了营帐,葛二方才鬆了口气,他眼神闪了闪,一股莫名的神色从其面上一闪而过,心中微微一嘆,他转过身来,径直离去。 营帐中,爭吵还在继续。 吕方坐在长桌后,心中思索著葛二带来的消息,两眉一挑,眼神不著痕跡地瞥过坐在另一边的几道身影。 营帐右侧,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位身穿靛蓝长袍的白净青年,这位青年一手拄著地,右腿曲起,正状似迷离地斜倚著饮酒,似乎对营帐中的爭吵毫不在意。 至於吕方的左侧,也就是营帐的正中间,则是坐著两位身影。 其中一位看年纪正值中年,面上稜角柔和,气质温润,一身素白的文士服,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儒雅,他一手捋著頜下的长须,面容平静地看著帐前爭吵的一眾身影,沉默不语。 在他身旁的另一位一身黑色劲装的黑大汉,便没有他这般平静了。 那黑大汉面相凶恶,瞪著两只牛蛋大的眼睛,盯著身前吵闹的一群人,脸上黑里透红,他喘著粗气,不时地转头瞥向一旁的素白中年,像是憋著火一般,几次作势要起身,但见中年没有任何的表示,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在原地,恨恨地饮酒。 “咳咳……” 眼见帐前的一群汉子吵得就要动手了,吕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咳了一声,扭头呵斥一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摆了摆手,示意几名手下立在一旁。 “文兄,我看这样爭下去也是徒劳浪费时间,可这开荒抢的就是时间,哪能这样空耗下去,不如就按我之前的提议如何?” 转过头来,吕方看向坐在上手边身著素白文士服的中年,轻声开口说道。 “呵呵!!” 那位被他称为文兄的中年男子还未开口回话,坐在一旁的黑大汉,却先冷笑了一声。 他两眼一瞪便要张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文鼎见状转头扫了他一眼。 “咳咳——” 看见文鼎的眼神,黑大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面上一阵泛红,好在他麵皮黝黑,倒也看不出什么。 见黑大汉把话憋了回去,文鼎转过头来,看向吕方,慢条斯理的回道。 “吕寨主的意思,我也明白,不过……” 他手中捋了捋长须,口中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场下的眾人,继续说道。 “昨夜之事,吕寨主总得有所表示,我寨中伤得那几个弟兄,家里可都是有老小的,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吧?” 说完,文鼎依然面色平静地看著吕方,等待对方答话。 “这……” 吕方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骂开了花。 “这臭不要脸的!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若不是我身边人手不够,哪还轮得到你这杂毛在我这废话!” 昨夜吕方回营后不久,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有负责联络其他队伍的手下来报,说是葛二发来传讯说,他们那里发现了宗门遗址。 吕方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隨后又得知葛二一行人距离自己並不远,更是直接急不可耐地当即就命人拔营而去。 谁知吕方刚刚兴冲冲地赶到了葛二传讯中所讲的位置,便看到了一群人將葛二几人围住。 对方见吕方带人赶到,也是著了急,双方推搡了一阵忽然就动起了手。 当时天色正暗,林中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是哪方先动的手,好在两方知道对方都是其他几个寨子的人,手上都有分寸,倒是没闹出人命。 两方打了一阵,隨著黑虎寨大部人马赶到后,控制住了局面,两方也便就此停了手,那身穿素白文士服的中年人,名为文鼎,其正是黑虎寨的三寨主,一旁的黑大汉名为李庆,乃是黑虎寨的四寨主。 见麾下寨眾停了手,双方的三位寨主也互相见了面,口称误会。 几人正说著,东山寨的二寨主曲復也带著一眾人赶到了此处,各怀心思的几方寨主商量了一阵,便决定先在这片遗址前,立下营寨,再仔细商议探索遗址的事情。 今日,天色刚刚亮起,几位寨主便在这营內大帐中,聚眾商议此事。 从昨夜开始各寨的人马便陆续往这处营地匯聚,到现在,各个寨子参与本次开荒的人手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黑虎寨在周边的几个寨子中实力最为强横,因此人数也是最多的一个寨子,此时营地中,黑虎寨的人將近有百五十余眾,至於飞鹰寨与东山寨,则是相差不多,都是在七八十人左右。 几方人一见面,便就著这片遗址的归属权爭了起来。 因著此时黑虎寨的势力最大,占据优势,吕方怕对方强硬要求独占,便率先提议要三家一起合作探索这片宗门遗址,至於其中若有產出,可以根据在探索中出力多少来进行分配。 他这提议一出,那东山寨的二寨主曲復当即便出言附和,对方和飞鹰寨情况相差不多,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对这个提议並无异议。 至於黑虎寨的那位三寨主文鼎,也知道吕方两人的心思,虽然有心独揽这片遗址的归属,但若是飞鹰寨和东山寨联起手来,他也没有信心同时应对,因此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在具体细节上互相有些爭执。 本以为此事能就此顺利进行,谁知道商量到一半,那位黑虎寨四寨主李庆忽然从外面闯进来,突然就著昨夜飞鹰寨与黑虎寨起衝突一事发难,要求飞鹰寨必须赔偿他们的损失。 此话一出,营帐中的气氛登时便尷尬了起来。 那文鼎对此显然是早有安排,当时他与吕方两人正商量到,產出分配的问题上,等李庆说完此话,趁著吕方被架住,便要求多占几成份额。 吕方当然不能答应,昨夜黑灯瞎火的,哪说得清是谁先动的手,而且再说了,飞鹰寨也不是没人受伤,怎的就要他们赔偿。 至於东山寨那边,因著他们来的晚些,並没有被裹进昨晚的衝突中,所以並没有说什么,那曲復也是个心思多的,那李庆拿此事一逼问,他便躲在一旁没有多说话,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反正文鼎也只是要求飞鹰寨让出自己的份额,又不关东山寨的事,他何必去触那个霉头。 李庆咬定了是飞鹰寨的人先动的手,让吕方必须让出三成的份额来,双方互不相让,因此场面上一时就僵硬了下来, 帐中双方麾下的亲信也就此事爭吵起来。 心里骂了几句,虽然仍有气愤,但如今形势比人强,吕方也只得暂且忍耐下来。 “罢了!罢了!” 他强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文鼎说道。 “这样吧文寨主,我让一步。” 吕方伸出一根手指,盯著文鼎,口中吐出一句。 “一成。” “我最多让出一成的份额。” 说完,吕方伸手端起身前的酒杯自饮了一口,不再多言。 文鼎见状,眼神一动,心知此事已经差不多了,再强硬下去,就该適得其反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同样一伸手端起身前的酒杯,朝吕方举了举,口中笑道。 “哈哈哈!吕兄果然大气,那咱们便一言为定!” 吕方抬眼看了看他,勉强举了举酒杯示意,隨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双方將此事敲定,那李庆也安静下来不再聒噪。 “来来来!文兄,吕兄,且饮,且饮!” 此时曲復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招呼著几人继续饮酒。 几人閒谈几句,將细节议定,隨后便各自出了营帐,下去集合寨眾,抓紧时间准备进入遗址探索。 “寨主!” 见吕方带著人走出了营帐,在营寨中转了一圈又回来的葛二赶忙上前一步,唤了一声。 “嗯。” 吕方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他回过头来,看向葛二问道。 “葛二,咱们的人都齐了吗?” “回寨主,已经齐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葛二闻言拱了拱手,口中低声回答道。 “嗯……好!” 吕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又想起一事,眉头微微蹙起,又问一句。 “伍粮头他们那边也说了吧?” “说了。” 葛二眼神一闪,口中说道。 “伍粮头那边,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寨主你的消息了。” “嗯……” 闻言,吕方鬆了又皱,反覆几次,他才忽然摇了摇头,口中嘆了口气。 “罢了,通知兄弟们,即刻出发!我就在营前等著。” “得嘞!” 葛二应声点头,转过身来,迅速往一边的营房跑去。 本来一开始,吕方並没有打算通知到伍青一行人关於这处遗址的消息,谁知到了这边后,却发现不止他们发现了此处,见黑虎寨和东山寨人多势眾,再加上还和黑虎寨的人起了衝突,吕方思索再三,还是通知了伍青一行人,毕竟在其他寨子面前,不宜內斗,不然就得让外人捡了便宜。 心中思索著,吕方迈步径直往营寨外走去,身后的几位亲信隨著一起来到了营寨前的空地上。 另一边,营寨中某处。 “怎么样?姜虎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文鼎看向身前的李庆问道。 “確实没有。” 李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姜虎也是咱们黑虎寨的老人了,带过这么多年的斥候队了,不应该出什么差池,况且他手下还有十来个人呢,就算遗址中有什么不寻常的,也不应该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说到这,他挠了挠脸上的络腮鬍须又道。 “但是听手下们说,他们在外围就一点痕跡都没有发现,就像是姜虎他们压根就没出现过一般,这真是有些奇怪了!” 闻言,文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思索一番,摇了摇头。 “算了,不必多想,咱们马上就要进去了,到时候另派些人去寻一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抬头看向遗址的方向,口中吩咐一声。 “嗯。” 李庆闻声点了点头。 结束这个话题,两人转过身来往外走去。 营寨的空地前。 吕方几人没等片刻,各寨的人马便陆陆续续的集合完毕。 由几位寨主领头,一眾数百人,浩浩荡荡地踏进了枯荣观遗址之中。 ………… 穹顶下,一束更为凝练的月光投射下来,將“王座”笼罩其中。 宽大的“王座”上,蠖蛇头领瘫坐在上面,一边头颅上的伤口早已癒合,只是那颗眼瞳却是不能再长出来了。 不过此时它已经没有功夫在意身上的伤口了,盯著身前浮现的绿色光阵上忽然冒出的大片的红色光点。 它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口中忍不住嘶嘶起来,它赶忙將手指探入口中吮吸著,心中思索起来。 根据星斗阵中反馈出的信息来看,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族修士中,虽然大部分修为都並不高,但其中还是有几个身上的气息与它相差无几的。 刚刚在许潜几人身上吃了亏的蠖蛇头领,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它眼中的兴奋之色褪去后,便纠结起如何应对这些人族修士来。 “看这些人族修士的举动,他们应该是打算抱团行动,恐怕轻易不会分开,若是强攻的话,肯定不行,对方人数眾多,而且又如此凶悍。” 蠖蛇头领皱起眉头,想起方才的许潜几人,一阵摇头。 “族人们又不擅长斗战,即使有星斗阵掩护,真打起来,就算最后能拿下,恐怕也得伤亡不少族人,不行!不行!得不偿失!” 它伸手抓挠了几下头顶翻起的几片鳞甲,心中有些犯难。 忽然,它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手指在头上敲了敲,它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在身前的光阵上划拉几下。 眼神盯住其中一处,心中思索了片刻。 眼见光阵上的大团红色光点,正缓缓地向棲息地深处靠近,它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闪烁出危险的光芒。 第193章 行动 沉寂了许久的枯荣观遗址之中,再次迎来了久违的鼎沸人声。 隨著声音的靠近,一道道身影从废墟间的道路中冒了出来。 打头的是各寨的斥候们,他们保持著警惕,一边观察著前方的情况,一边为身后的大队人马扫清路上的障碍。 越过遗址外围的石墙后,三个寨子的人並没有分开探索,而是抱成一团,沿著遗址內像是主路的街道,径直往深处扎了进去。 按著前人的经验,像这种出现宗门遗址的边地,大多都会有不同寻常的危险出现,而且基本上都在遗址的核心地带,所以几位寨主一致打算著先直奔这片遗址的核心位置,扫荡一圈,若是这里没什么危险,再分散开,各自探索一番。 就在几方寨子的人各怀心思的缓缓进发时,前路斥候中,一个身影回头看了看左右,一闪身来到了走在道路左侧最前面的一个身影前。 “二哥。” 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待葛二看向自己后,继续道。 “二哥,小松他们已经出发了。” “嗯。” 葛二闻言回应一声,抬头望了一眼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又道。 “让小松那边保持联繫,不要中断传讯,有任何消息隨时告诉我。” “是!” 手下应声点头,不过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跟在葛二身后,似乎还有话说。 葛二吩咐完,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伍青,两人眼神交匯一下后,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葛二开口道。 “伍头,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叫黑虎寨的人上来了?” “嗯……” 伍青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 “是差不多了,不过到时间,他们应该主动过来交接才是。” 说著,伍青转头往右后方看去,却见那群黑虎寨的人仍然大摇大摆地走在后面,丝毫没有上来和他们交接清扫道路的意思。 “呵!” 葛二闻言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伍头,黑虎寨的人什么秉性你还不知道?你信不信就算咱们过去催,他们肯定也会拖拖拉拉的不过来。” 伍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葛二见状回过头来打算叫人去催一催。 一回头,见方才报信的手下还没走,而且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口中问道。 “怎么了?別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 “二哥……” 手下瞥了一眼一旁的伍青。 “没事,说。” 葛二摆了摆手。 “是这样二哥,刚才小松他们走的时候,我无意间看见了,另一群人也悄悄的从后面的队伍中脱离出来,钻进了小路中,不知道去哪了。” “哦?” 葛二闻言,挑了挑眉,赶忙问道。 “看清是哪个寨子的人了吗?” 听葛二询问,手下急忙点了点头,口中迅速说道。 “看清了!就是黑虎寨的人,他们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其中有几个人露了面,让我看到了,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几个就是昨晚和咱们打起来的人。” “哦?!!” 葛二眼前一亮,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几番,摆了摆手让手下退去。 “行了,我知道了,去吧。” “是!” 手下应声转身离去。 “你们两个去催一催黑虎寨的人过来交接。” 隨手唤过两人,葛二吩咐一句,又回头看向伍青招呼道。 “伍头你看著点,我先去跟寨主稟告一声。” 伍青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 葛二见状转过身来,径直往身后的大队人马快步走去。 ………… 错综复杂的废墟间,一条小路上,一路疾驰的松昭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观察著四周,眼神中露出些许焦躁。 这时,身后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矮瘦汉子往前一钻,凑到了松昭身边,低声说道。 “松哥,咱们这是到哪了?咱不会是迷路了吧?” “別胡说八道!” 听见这汉子的言语,松昭扭过头来,低声呵斥一句。 “呵呵……別动气松哥,我这不也是担心吗!” 汉子缩了缩脖子,面色訕訕的赔笑一声。 松昭看了看左右,见周围的景象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他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搭理身后的汉子,扭过头来呼喊几声。 “老李!老李!” “来了!” 一个身影闻声回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来到近前,老李看向松昭低声问道。 “你看,接下来咱们往哪个方向去,我怎么看著都一样啊?” 松昭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岔路说道。 “嗯……” 老李闻言,伸手在下巴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嗯……” 老李闻言,伸手在下巴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几下,心中思索了一阵,忽然眼中一亮,回过头来附在松昭耳边低声说道。 “我看你是糊涂了,你管它是往哪边走呢,咱们就是个探路的,有没有发现又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实在不行,转一圈就回去唄!” “这……” 松昭闻言眼神怔了怔,也回过闷来,只是心里还有些疑虑。 “这万一要是让吕寨主知道了,可饶不了咱们!” “嗨!” 老李摇了摇头,口中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里就咱们兄弟几个,咱们不说谁知道去!” 他转头看了看围过来的几个人,脸色忽然渐渐严肃了些,又道。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活计,这种宗门遗址里,虽然说確实可能有遗留的宝物存在,可是那也得有命活著回去!” 说著,他转过身来指了指身后。 “之前跟著那几位大人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这里指不定有什么妖兽藏著,万一真让咱们几个兄弟碰上了,就你我这几个小身板,能不能囫圇著回去都两说了!” 说完老李撇了撇嘴,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眼神扫视著身旁的几人。 “嗯……” 老李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松昭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沉吟了一下,也同意了他的说法。 “那好!” 他抬起头来,看著身旁的几人沉声道。 “哥几个嘴上可要严,待会回去了谁要是敢乱说话……” 说著,松昭眼神闪了闪,话中威胁的意味溢於言表。 “放心吧松哥!咱们兄弟几个你还不知道!都不是多嘴的人。” “对啊松哥……” 见几人七嘴八舌地保证一通,松昭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过头来,看了看前方的岔路。 他打量几眼,隨手指了一个方向道。 “得了,咱们就往这边走吧,待会若是没有发现,就直接回去便是了。” “得嘞!” 身旁几人闻言齐声应道。 几人歇息了一阵,便再次迈步往小路中走去。 …… 就在几家寨子的队伍渐渐深入遗址內部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只蠖蛇的身影,隱隱在道路两侧废墟之间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它们盯住正在行进的人族修士们,眼神中满是兴奋,口中垂涎欲滴,喉间不自觉地耸动。 但有著头领的命令,它们压制住本能的衝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隨著街道上的人族修士们,正按著头领预设的方向不断接近,跟在他们两侧的蠖蛇们不由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忽然,前方的队伍中,几队人影的异常举动,引起了后面头领亲卫的警觉。 它们眼神盯住前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观察了一阵。 只见在前方的大队之中,忽然有十几个身影悄声脱离了正在行进的队伍,他们分成三队,各自往左右的小路中扎了进去。 一眾头领亲卫互相对视一眼,绿色的竖瞳之中,闪烁出残忍之色,面色上露出一丝冷笑。 它们低声嘶鸣几声,指挥起手下的蠖蛇们,分出一部分,由几位头领亲卫领著朝那几队钻进了小路之中的身影围了过去,其余蠖蛇们则按兵不动,继续跟在人族队伍左右监视他们的行动。 悄声跟在了这些脱离队伍的人影后面,它们没有著急动手,一直等这些人离得远了些,在废墟间晕头转向地乱窜时,才在头领亲卫的嘶鸣声中突然发起了袭击。 与之前黑虎寨被捉走的那些斥候一样,这些被各个寨子派出来准备暗中寻摸一番的探子们显然也並没有许潜几人抵抗蠖蛇衝击心神的能力。 在头领亲卫的带领下,几只小队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便在蠖蛇们的振翅嗡鸣声中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嗯?!!”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松昭猛然回过头来。 眼见身后的几人忽然闷哼一声,身子一颤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松昭亡魂大冒。 “老李!!” 心里急切之下,来不及多想,他赶忙大喊一声,奋力转过身来,想要往前逃窜。 嗡!! 然而还没等他逃出几步,一声怪异的嗡鸣声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松昭只觉得脑海之中,像是被人用大锤猛击了一般,强烈的衝击让他的心神一震,旋即便失去了知觉。 隨著最后一人的倒地,四周再次恢復了平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几只蠖蛇扭动著身躯,从左右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隨著最后一人的倒地,四周再次恢復了平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几只蠖蛇扭动著身躯,从左右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它们一伸手熟练地將倒在地上的松昭一行人拽了过来,扛在了肩上,而后转过身来往巢穴的方向走去。 昨夜第一批参与繁衍的蠖蛇们,进行的非常顺利。 见族群时隔多年,终於再次有了机会进行壮大,头领很是高兴,这些人族修士有一个算一个,最终都要被送去繁衍。 想著自己也有机会参与繁衍,几只蠖蛇在本能的驱使下,眼中满是亢奋,身下蛇尾的扭动,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废墟间的道路上,几个寨子组成的队伍依旧穿行不停。 虽然各寨人心中想法各异,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闹矛盾的时候,因此互相之间虽然都有提防,但好在表面上並未闹出摩擦,整个队伍以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往前行进。 就在前方的斥候还在认真地清扫道路时,后方的几位寨主却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一个並不美妙的消息。 “什么?!!全都失联了?!” 听完葛二的匯报,吕方两眼一瞪,口中失声道。 “是寨主。” 见吕方这副模样,葛二点了点头,隨后又补充了几句。 “这次我特意选了几个寨子中有经验的老手前去,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说著,葛二心中带著疑惑,眼神凝重地又道。 “他们几个手上实力都不弱,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失去了联繫,根本没来得及发出讯息,我特意嘱咐过,让他们不要吝惜手中的传讯符,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传讯一次,没想到还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嗯……” 闻言,吕方皱著眉头看向了周围废墟,心中有些急躁。 他沉默著思考了一阵,缓缓压下了心头的情绪,转过头来,看向葛二说道。 “算了,这事你先不要管了,也莫要声张,眼下重点还是在这片遗址的探索上,我估计等到了遗址中的核心区域,就知道这里到底藏著什么了,到时候这几个兄弟若还活著,再將他们寻回来。” “是!寨主!” 葛二应了一声,而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吕方一眼,口中欲言又止。 “嗯?” 吕方见他这副样子,眉头一挑。 “怎么了葛二?有事就说,別在我这磨磨唧唧的!” “嘿嘿!” 葛二伸手挠了挠头,憨笑一声。 “那寨主我就直说了。” 他试探著说了一句,见吕方看著一边没有出声,他继续说道。 “寨主,我弟弟他今年马上也要到年龄了,您看这……” 葛二话还没有说完,吕方便知道了他要说的意思。 “嗨!我当是什么呢!” 吕方面上好笑地摇了摇头,看著葛二谨慎的模样,嘴角勾起,而后在他低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口中说道。 “放心!今年的晋升仪式还是我在主持,不过是加一个名额的事,算不得什么!” 说著,吕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莫名,他看著远处正在前方开路的斥候们,缓缓又道。 “你放心做事就是,如今这飞鹰寨中该是我说了算的。” “是!” 听吕方口中毫不掩饰的话,葛二心下一凛,赶忙点头应了一声,旋即便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第194章 发现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94章 发现的精彩世界。 “咚!咚!咚……”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打破了四下里的沉寂。 隨著声音逐渐靠近,沉闷的敲击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忽然,敲击声停了下来,一阵火光变幻,闪烁出几道影子来。 火光跳跃了一阵,慢慢稳定下来,照亮了前方狭窄的甬道。 几道身影从火光后的黑暗中鱼贯而出,站在了甬道前。 火光中,几道身影的样貌显露出来,正是许潜一行人。 林千绪微微抬起头,打量著甬道前,左右的两根石柱。 “咚!咚!” 见上面似乎有字跡,他提起手中不知从何处拾来的一截木棍,在石柱上戳弄两下,拨开了缠绕在上面的枯藤。 “解……玄……” 江芸凑到近前,眯著眼仔细认了认,小声地读了出来。 然而石柱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辨认一番,也只勉强认出两个不知何意的字来。 “算了!算了!” 江芸看了半天没什么发现,倒是看得眼睛直发酸,她索性直起身来。 “我看咱们还是直接进去看看就知道有什么了,这里指不定都被掩埋了多久了,早就看不清写的什么了。” 江芸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几人说道。 闻言,林千绪沉吟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探向了身前的少年。 见哥哥看向自己,林千念会意,闭上眼心念转动,感知起前方的情况。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看向林千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不行,这条甬道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屏蔽我的感知,现在根本无法感知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嗯……” 闻言林千绪几人皆是眼神一动,心中思索起来。 几人没思索一会儿,许潜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也没什么的,反正咱们都已经到这了,不管怎样都得进去看一看才是。” 说著,他转过头来,看向左右。 “林兄,褚兄,接下来我走在前面吧,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也能及时地反应过来。” 看著身边的同伴,许潜语气轻鬆地说道。 “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闻言,左右的林千绪几人点了点头,对许潜的话並没有什么意见。 “走吧。” 许潜接过林千绪手中的铜灯,口中招呼一声,率先迈步踏入了甬道之中。 褚鸣见状径直跟在了许潜身后,一行人陆续迈入甬道中,再次往这片掩埋在地下的废墟深处探去。 “嗒!嗒!嗒……” 一连串的脚步声迴荡在甬道之中。 相比於方才,这条狭窄的甬道里倒是没有那么杂乱了,许潜借著火光打量著周围。 这里上下左右皆是一片光滑的石壁,空气中略带一些潮湿,两侧的石壁上有些青苔附著。 甬道笔直地伸向前方,许潜抬眼望去,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走了一阵,预想中的危险並没有出现,眾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许潜脚下加快了些,领著身后几人快速地朝前方奔去。 呼—— 忽然,许潜手中的灯火跳动了几下,微弱的气流声传来,前方似乎突然颳起一阵微风。 许潜伸手护住铜灯,等微风拂过,四下里恢復了平静,才又举起了手中的铜灯。 “嗯?!!这是……” 待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眯起了眼,心里愣了愣神。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甬道的尽头忽然变得开阔了一些,一个宽敞的空间,隱约从甬道的尽头显露出一部分来。 星星点点的湛蓝色微光从中探出,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光芒。 “怎么了许兄?!” 见许潜忽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褚鸣出声询问道。 “哦,没事,前面就是甬道的尽头了,我看里面的空间似乎不小。” 听褚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潜回过神来,回应了一声,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手上提著铜灯,许潜紧走几步,来到了前方甬道的尽头,微微探出头来。 他看了看左右,除了空气似乎变得更为潮湿了些,並没有其他的发现。 见此处似乎並没有活物存在,许潜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甫一进来,许潜便觉四周充斥著一股奇怪的土腥味,他將手中的铜灯举高了些,观察著四周的景象。 隨著许潜观察,身后的几人也都陆续走出了甬道,踏进了这片空间之中。 “哇!!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还怪漂亮的!” 江芸抬起头看著上下四周如繁星般遍布的湛蓝色光点,口中不由得惊呼一声。 看著四周的景象,眾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奇。 这片空间比起方才狭窄的甬道显然是宽阔了许多,许潜手中的铜灯不大,仅仅只能照亮他身旁的一小片区域,根本无法看清这片空间的全貌。 见看不清四周,许潜索性將手中的铜灯放下,只用它照著脚下,缓步往前走著。 “这边有台阶!” 用手中铜灯照著脚下左右的许潜,见前面忽然出现的连接著台阶的小路,口中招呼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缓缓走下台阶,火光中,一座石质的小桥忽然映入眼帘。 往前两步,来到桥上,许潜低头往桥下看了看。 早已乾涸的河道,在许潜手中铜灯的照映下,露出了布满乱石的河床来。 “这次可算是让咱们逮到了!没想到这片废墟底下,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看著眼前的小桥、河道以及头顶的“星光”,江芸忍不住再次出声道。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面上浮现出些许喜色。 在这片鬼地方奔波了多日,终究是没有让大家白费功夫,可算是看到些希望了。 褚鸣看了看小桥前方,接过话来说道。 “没错!看样子,这里似乎並没有遭到太多破坏,咱们再往前找找,肯定会有收穫!” 眾人闻言一时振奋。 “等等!” 就在眾人刚要继续往前探去时,走在后面的林千念忽然喊了一声。 他眼神闪了闪,面上有些惊讶之色,见前面的许潜几人闻声回头看过来,他赶忙伸手指了指眾人头顶上的“星光”,口中解释道。 “我刚才又感知了一下,这些光芒似乎就是屏蔽我感知的来源。” 说著,他又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口中斩钉截铁的说道。独夫之任诚意奉献《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没错!就是它们!而且这片遗址中的那股特殊波动,似乎也是在这光芒的干扰下变弱的!” “哦?!!” 此言一出,许潜几人眼神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断。 “快走!去前面看看!” 许潜回过头来,招呼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过了小桥,再往前有一条石子路,小路两旁的黑色泥土,明显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不过上面却没有生长著任何的植被,只是光禿禿的一片湿泥。 隨著几人行进,小路旁也渐渐出现了更多的人为痕跡。 许潜的眼神在路旁已经倒塌的凉亭上掠过,脚下不停,继续往前。 “这里也有灯盏!” 正走著,一旁的褚鸣忽然喊了一声。 许潜闻声看去,只见小路旁,几个半人高的石灯斜插在泥土中。 许潜迈步来到近前,仔细看了看。 这些石灯的造型如立鼓一般,表面是粗糙的锤目纹,看起来颇为古朴。 石灯上下浑然一体,没有露出缝隙来,也不知该如何点燃,许潜左右看了看,忽然眼神一动,伸手探出些法力,在石灯上点了一下。 法力刚刚探入其中,还未待许潜缩回手来,石灯便忽然闪烁一下,一片柔和的光芒从其中浮现,將周围照亮。 “噗!噗!噗……” 隨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般,一道道细微的声音从前方转来,路旁的石灯接连浮现出光芒来,小路两旁一时间亮如白昼。 隨著光芒亮起,石子路的尽头,一处光芒匯聚的地方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快看!那是什么!” 远远地望见远处的景象,江芸赶忙伸手指了指,招呼著几人看去。 只见,那处光芒匯聚的地方,似乎有几座石碑矗立在光芒之中,看样子並没有被破坏。 许潜见状眼前一亮。 “走!去看看!” 眾人心中一振,赶忙沿著有石灯照亮的小路快速地朝石碑处纵去。 隨著眾人接近,远处的那些石碑的样貌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石子路的尽头,有一片大约七八丈方圆略高於周围的凸出部。 一排石灯整齐地围绕在这片土堆四周,土堆上,四座一丈余高的青色石碑矗立其间。 在石灯的光芒下,能明显看到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录著许多文字。 “嗯?这些是什么东西?” 来到近前,瞧见几座石碑周围,忽然露出的几个方方正正的矮石台,江芸上前伸手摸了摸石台,隨后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 这些石台的外表很是粗糙,黝黑的石面透出一股怪异的臭味。 这股臭味与瀰漫在四周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经久不散,即使此处已经破败了许久,依然能闻到些许味道。 许潜眼神扫过石台,眉头皱了皱,这股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思索了一阵,忽然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先看看这些石碑吧。” 说话间,几人迈步走上了土堆,站在几座石碑前仔细辨认起上面的文字来。 眾人身前的这四座石碑紧靠在一起,成一字排开,其中左边的三座石碑上面皆是刻画著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刻画的十分清晰,不过却与现在九幽墟界中所用的文字相差许多,看样子刻画这些文字的时期距离现在已经十分久远了。 几人里也只有林千绪和褚鸣看过的古籍最多,但这些文字显然超出了他们所了解的范畴,几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多少。 许潜並没有急著打开法籙中的文库进行对照,目光挨个在几座石碑上扫过,在他看清了最右面一座石碑上的文字后,眼神忽的一怔。 只见,在最后一座石碑上,几道整齐的切削痕跡將那些上古时期的文字覆盖,大片的文字被毁去,几乎只有边角上的一点残留了下来,显然是被什么人主动破坏掉了。 不过这些並没有引起许潜的惊讶,让他怔了一下的,是石碑上被人削平后,又刻录下的几个大字。 【天意如此!强求奈何!】 【赤蛇子留】 “你们看!” 许潜眼中闪烁几下,赶忙喊过一旁正绞尽脑汁辨认文字的几人。 “嗯?!” 一旁的林千绪几人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最后一座石碑。 “这是什么意思?” 待他们看清了石碑上的文字,褚鸣和江芸眼中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一旁的林千绪眼神一闪,显然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你们看这几个字的风格。” 许潜伸手在上面指了指,口中说道。 褚鸣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也反应了过来。 “哦!这几个字和之前咱们在骨林里堆满蛇蜕的乱石堆中,发现的那截石碑上的文字一样!” 见一边的江芸还有些疑惑,他转过头来解释了一句。 “哦?!” 江芸眼中一亮。 “那看来这座石碑上的文字也是那位前辈所留的了!” “嗯……” 眾人闻言点了点头。 “赤蛇子?” 林千绪眉头微皱,手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石碑,口中呢喃几声,眼露思索。 “林兄,你听说过这赤蛇子是何人物?” 一旁的许潜见林千绪似乎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眼神动了动,忽然出声问道。 “嗯……” 林千绪闻言沉吟了一下,解释了一句。 “我也不太確定,我知道的那位赤蛇子是不是刻下这些文字的前辈……” 没等他说完,一旁的褚鸣却是眼神一闪,面上有些震惊之色显现出来。 他转过头来,插了一嘴。 “我也想起来了!我之前在镇魔司中的一个同僚那里听说过这个人。” 江芸闻言挑了挑眉,口中催促道。 “快说说!” 见几人都看向了自己,褚鸣挠了挠头,乾脆解释道。 “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这赤蛇子与东庐学宫有很大的渊源。” “哦?!看来这里果然和学宫有关係!”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没有出声询问,接著听褚鸣介绍。 第195章 赤蛇子,遮护手段 “说起来,这位赤蛇子前辈似乎是一位颇有些传奇的人物。不过他活跃的年代有些久远了,我也只是听说过他的一点经歷。” 见眾人对此有兴趣,褚鸣努力回想了一番,缓缓说道。 “据我那位同僚所说,这位赤蛇子出身於就是东庐学宫的前身,东庐剑宗。” “当时九幽墟界內还不是现在这样的格局,中州地界虽然也是整个九幽墟界最繁盛的地方,但其內部各方宗门林立,数个王朝互相倾轧,局势比现在乱的很,尤其是,那时候以黄天教为首的诸多邪修势力异常猖獗,到处作乱,让本就混乱的中州更加不太平了。” “这位赤蛇子前辈便是因为在东庐剑宗抗击黄天教的行动中,做出了不少贡献,才有声名流传了下来。” “嗯……” 听褚鸣说完,左右几人眼神中皆是有光芒闪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后来呢?这位赤蛇子前辈与东庐学宫有什么关係?” 许潜心中思索了一番,忽然看向褚鸣问道。 “这……” 褚鸣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一丝赧色。 “这些只是吃酒时,隨口聊起来的,我那同僚没有多说,只顾著吹嘘自己在中州有亲故,想来了解的也不多。” 许潜闻言也不失望,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千绪。 “那林兄呢?” 见许潜询问,林千绪摇了摇头回道。 “我了解的与褚兄相差不大,基本上都是这位前辈追剿黄天教的事跡。” “嗯……”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也没在这事上纠结。 “虽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至少现在已经知道的是,確实有这么一位九幽墟界的前辈,曾经来到过此地,而且对方还和中州的学宫有关係,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次学宫选拔的关键应该就是在此处了。” 心中念头转动,许潜转过身来看向另一边的三座石碑。 心中默念一声,唤出法籙,许潜对照著石碑上的文字,在法籙的文库中检索起来。 迅速地在左侧的石碑上瀏览一遍,许潜忽的眉头一皱。 这些石碑上的文字与之前林中那道木牌上的文字有些相像,而且倒是也能够在法籙的记录中找到,不过翻译过来之后,这其中的內容却让许潜有些不明所以。 这三座石碑上详细记录了几种斗兽的信息,其中便包括了许潜几人之前遇到过的爪虎。 许潜仔细看了片刻,越发觉得这似乎像是某种特殊仪式的记录,他心中思索一番,忽然眼神一怔,而后赶忙在旁边的两座石碑上逐字翻阅。 隨著后面两座石碑上的內容被他解析出来,许潜心中暗道一声,面上露出些许喜色。 “原来如此!!” 一旁因为看不懂碑文而有些失望的林千绪几人见他似乎有了发现,也来了精神。 “怎么了许兄?你有什么发现?!” 林千绪看向许潜口中问道。 “这里……” 许潜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转头看向四周,借著周围石灯散发出的光芒,观察了一下眾人此时所处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下面的矮石台上停顿了一下,旋即看向林千绪几人解释道。 “林兄,褚兄。” 许潜眼中闪烁几下,语气有些兴奋。 “这里应该就是这枯荣观改造斗兽的地方了!” 许潜此话一出,林千绪几人面上一怔。 “什么?!!” “真的假的?!” 几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纷纷惊讶出声。 见眾人吃惊,许潜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抬手指了指左侧三座石碑上的文字说道。 “这些文字我大概认得一些。” 隨著许潜的解释,眾人又將目光放到了几座石碑上。 “这上面记录了不少妖兽的信息,而且看內容记录者应该不止一个人。这些枯荣观的修士们似乎是在利用蠖蛇血脉中的某种特殊能力,对这些妖兽加以改造融合,试图创造出更强大的斗兽。” 说到这,许潜摇了摇头,又道。 “不过大部分记录上所记载的试验,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只有寥寥几种存活了下来,其中就包括之前咱们所遇到过的爪虎。” 说著,他又指了指土堆下方的那几座矮石台说道。 “你们看到的这几座石台,就是当时的枯荣观修士们改造斗兽时,用来放置斗兽的台子。”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这爪虎如此难缠!没想到是这样来的!” 江芸闻言两眼一瞪,恍然大悟道。 “嗯……” 听完许潜所说,林千绪眼神一动,心中思索著,忽然出声问道。 “许兄,如此说来,外面这些蠖蛇应该就是被枯荣观的修士圈养在此处,专门用来改造斗兽所用的。”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 林千绪皱了皱眉头,看向眾人来时的方向又道。 “这枯荣观都已经破败了,这些蠖蛇和斗兽们居然能存活下来,而且看样子这些蠖蛇,又或者说,那位蠖蛇头领对这座遗址了如指掌,就连疑似护宗大阵似乎也都被其掌握了,这是不是有些过於奇怪了?” 林千绪说完目光看向左右几人。 “嗯……这倒確实有些不对劲。”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同样有些疑惑,他接过话来,缓缓说道。 “林兄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这些蠖蛇確实有些古怪,就算当时枯荣观的修士是突然遭难,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些妖兽,但即使如此,这些山海异种成妖这般困难,又是怎么在这里存活下来的?” 眾人闻言一时间也是皱起了眉头。 思索了一阵,也没什么头绪,林千绪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事也不重要。”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口中又道。 “关键是咱们该如何去对付这些蠖蛇,別的都还好说,主要是覆盖整座遗址的大阵,也被对方所掌控了,一旦咱们从这里出去,就会被对方察觉,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说完,林千绪將目光看向了许潜。 许潜见状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这事我已经知道如何解决了!” 说著,许潜忽然伸手指了指眾人头顶以及四周闪烁的点点蓝光。 “这些东西,应该就能帮助咱们屏蔽掉大阵的感知。” “哦?!” 听许潜如此说道,几人抬头望去,眼中皆是浮现出惊异之色。 “方才我就想问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芸回过头来,看向许潜问道。 见江芸询问,许潜再次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石碑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周围这些散发著蓝色光芒的,应该就是这些石碑上所记录的一种名为月魂菇的特殊灵草。” 许潜解释了一句,见几人眼中若有所思,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枯荣观修士们在萃取蠖蛇血脉时,会用到这种灵草,因此乾脆就在这处地穴中培育栽种了月魂菇的母株。虽然石碑上並未提及月魂菇的外貌特徵,但却提到过这母株是被移植到了地穴的顶部。” 说著,许潜抬头看向上方。 “自从方才进来之后,我便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土腥味,想来应该就是这月魂菇的味道了。” “哦!!” 江芸闻言眼中一亮,她搓了搓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么说这种灵草应该是颇为珍贵了!” 江芸看向许潜,口中兴奋地问道。 “这……” 听江芸询问,许潜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哈哈!可算是有所收穫了!” 江芸闻言欢呼一声,擼了擼袖子当即就要跑向一边,去寻这月魂菇。 “等等!江姑娘!” 许潜见状面上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招手把江芸喊住。 等许潜喊住了满脸兴奋的江芸,一旁的林千绪也適时地询问道。 “许兄,你方才说这月魂菇是用来萃取蠖蛇血脉的,那这东西又是如何帮助咱们屏蔽大阵感知的呢?” 见林千绪心中有疑惑,许潜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这事其实也是恰逢其会,当时枯荣观的修士们移植完月魂菇之后才发现,在月魂菇密集生长的地方竟然无法从他们的护宗大阵上感知到。” “哦?!” 林千绪闻言眼神一动,转过头来看向林千念。 “那这么说,小念刚才感知到的没有错,这些正在干扰波动的光芒就是月魂菇了!” “嗯。应该是了。” 许潜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江芸早已按捺不住,催促著几人。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把这月魂菇采上吧!” 见她一脸焦急,眾人面上一哂。 “走吧,头顶上的不好採到,但是我看那边下面也有不少。” 许潜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前方黑暗中,闪烁的一小片湛蓝色光芒。 “走走走!” 几人转过身来陆续走下了土堆,直奔那片光芒而去。 “嗯?!等等!你们看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走在后面的褚鸣忽然停住了脚步,招呼前面的许潜几人。 “怎么了褚兄?” 林千绪回过头来看向褚鸣问道。 “你们看这是不是一幅图?” 褚鸣一伸手指向了几座石碑的后面。 “哦?!” 几人闻言赶忙扭头看向了石碑的后面。 果然,顺著褚鸣所指的位置,在中间的一座石碑上,一副左右对称的图形赫然刻在了上面。 看痕跡有些粗糙,应该並不是建造这些石碑的人所刻。 许潜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忽然眉头一挑,沉声道。 “这应该也是这位赤蛇子前辈所刻的,看上面的痕跡像是用剑器切削出来的,这和最右面的那座石碑上的字跡一模一样。” “哦?” 闻言身后的几人上前对照著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此。 眾人来的方向正对著这几座石碑,方才一见石碑上面有字跡,几人就光顾著查看这些字跡,完全忘了检查石碑的后面。 若不是绕过石碑往前走了之后,褚鸣无意间往后看了一眼,几人谁也没有发现这石碑后面竟然还藏著一副图。 “那这幅图上面所画的是什么呢?” 江芸凑到近前,伸手抚了抚上面的灰尘,口中说道。 “难道是某种修行功法的观想图?毕竟看后面那石碑上的意思,这位前辈或许是被困在了这方世界之中,甚至可能就是在这座遗址之中坐化了,也许在这种境地下,他留下了自己的传承,等有朝一日能有人发现?” 褚鸣语气有些迟疑地猜测著。 “我看未必。” 一旁的林千绪摇了摇头,否定了褚鸣的猜测。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怎么一点言语都没有,就只留下了一幅不清不楚的图呢?” 他又看了看石碑上的字跡,对此很是不解。 “也许是一种特殊的密文?毕竟这位前辈和东庐学宫有些关係,说不定是为学宫中人留下了某种讯息。” 几人凑在石碑后面的图形前,胡乱猜测了一通,不过似乎都不太对劲。 这时,一直盯著图形没有说话的林千念眼神一闪,忽然出声道。 “我知道了!这就是这座遗址的地图!” 说著,他伸手在图上圈了一个位置说道。 “你们看!这里应该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哦!!”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脑海中回忆起进入到遗址中的路线来。 他看著林千念所指的位置,在图中对照了一番后,点了点头道。 “没错!这应该就是遗址的地图!” 说著,许潜伸手在图上划出一条线来,口中说道。 “褚兄,江姑娘,你们看咱们就是从这里进到遗址中的。” 褚鸣两人闻言,顺著许潜所划的线路看了看。 “果然是!” 江芸眼中一闪,口中惊讶道。 “那这座遗址还真是不小啊!咱们这么长时间,才走了这么一点距离。” 林千绪闻言摇了摇头,口中解释道。 “毕竟是上古时期能养得起斗兽的宗门,怎么可能是小门小户。” 许潜心中念头一动,將石碑上的地图记录到了法籙之中,而后转头看向几人说道。 “咱们还是先去把月魂菇采了再说,回头再来看这地图。” “好。” 眾人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急著在地图上寻找出口,反正这地图在这也跑不了,不急於这一时。 一行人转过身来再次踏入了黑暗之中。 第196章 禁地 许潜走在前面,一边挑起铜灯照亮脚下,口中又道。 “这月魂菇虽然生命力顽强,但是採集的时候还是有些讲究的,一会儿大家不要著急动手,我先下手试验一下,免得不小心损失了药力,就起不到作用了。” “好。” 身后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声。 过了石碑处,再往前走,脚下忽然变得泥泞起来。 眾人小心地避开地上时不时出现的水洼,缓缓前行。 这方地穴异常宽阔,而且似乎也有与外界联通的缝隙,因此几人並不感觉憋闷。 只是地穴之中过於黑暗,除了许潜手中的铜灯和身后的那些石灯以外,就没有其他光源了,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多少会让人模糊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噗!噗……” 脚步声变成了踩水声,不知走了多久,许潜手中的铜灯都耗尽了燃料,不得已放出了一团真火用以照明。 许潜趟过脚下已经连成片的泥水,抬眼望去,见前面的蓝光已然不远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终於到了!” 而隨著眾人离前方那片闪烁著蓝光的地方越来越近,那股莫名的土腥味也越发的浓重。 在真火的照耀下,一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土壁映入眼帘,土壁往上是一片灰白色质地的石层,在这些灰白色的石缝间,十数朵拳头大小的白色菇团生长在其中。 菇团顶上有一道十字型的纹路,那些湛蓝色的光芒正是从菇顶上的纹路中散发出来的。 来到近前,许潜转头往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土壁同样如此,看样子他们似乎已经走到了这方地穴的边缘处。 “这就是月魂菇了?” 来到土壁前,江芸抬头看了看长在上方的白色菇团,口中问道。 许潜点了点头。 他凑近了些,看著月魂菇上散发著蓝色萤光的孢粉回了一句。 “没错,看这模样和石碑上记录的月魂菇一样。” “而且这些月魂菇应该正好成熟了。” 见月魂菇顶上的纹路中正在四散飘飞的孢粉,许潜直起身来又补充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位置有点不太好采吧?” 一旁的褚鸣抬头看著这一片月魂菇说道。 这十几朵月魂菇全都生长在靠上的石壁间,距离许潜几人所站的地面约有两丈来高,此处左右也没有可以垫脚的石块,石壁上也没有凸起可抓,確实有些不方便够到。 “没事,瞧我的!” 许潜轻笑一声,转过身来,要过了林千绪手中的短剑,隨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符纸来。 簇! 许潜抬手將短剑打出。 一道风声划过,短剑稳稳地没入了月魂菇所在的石壁上。 “去!!” 抬眼丈量了一下距离,许潜探指捏住几张符纸,猛地一甩。 符纸陡然飞出,落在了短剑的剑身之上。 甫一落在剑身上,符纸便化作一道流光钉进了短剑插出的孔洞中,隨后唰的一声垂下一股手臂粗细的绳索。 绳索飘然落下,许潜手疾眼快,伸手一揽,在绳索落在地面上的泥水前,將其抓在了手中。 这符纸所化的绳索,可不能轻易沾了水,不然很容易便失效了。 许潜用力扥了扥,见绳索稳固,当即便身形一纵,两手交替用力,只三两步,便已来到了月魂菇近前。 一手抓住绳索在腰间一系,许潜腾出手来,看向了身前的月魂菇,准备著手採摘。 他微微屏住呼吸,先是伸手轻轻捏住月魂菇的柄部摇晃了一阵,將上面的孢粉抖落乾净,隨后才略微用力將其拔起,用衣袖兜住。 稍等了片刻,见这朵月魂菇並无异样,许潜心中鬆了口气,隨后再次伸出手来,將附近的几朵月魂菇尽数採下。 不过片刻,他的衣袖中便兜满了月魂菇,转头看了看左右,见这一片的月魂菇已经被自己採光,许潜低头数了数,估摸著已经差不多够几人用的,索性便不再往別处去寻。 伸手解开腰间的绳索,许潜一手捏住袖口,防止月魂菇洒落,另一手上微微一松,从石壁上轻轻跃下。 脚下一顿,落回了地面上,许潜回手一拽,將符纸连同这插在石壁上的短剑收了回来。 “好了!我看这些就够咱们用的了,应该不用再去采了。” 回到几人身前,许潜鬆开袖口给满脸好奇的褚鸣几人看了看,口中说道。 “行,够用就可以了,反正这些灵草又跑不掉,等外面的危机解决了咱们还可以再回来。” 林千绪闻言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 说话间,他走到许潜近前捏起一朵月魂菇仔细看了看。 “这月魂菇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灵草啊?虽然確实有些阴气在其中,但是却非常稀少。” 见这月魂菇平平无奇的模样,他眼中有些疑惑地说道。 “確实,我看著还不如之前咱们发现的那飞蒲草呢,而且在大梁州的时候我都没听说过这东西。” 褚鸣也捏起一朵月魂菇看了看说道。 “我也没听说过,不过或许是咱们孤陋寡闻了,没准在中州能打听到这种灵草呢。” 一边的林千绪点了点头接过话来说道。 “管他呢,反正这东西现在有用就是了,便是不值钱也没关係。” 许潜闻言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见眾人各自拿起月魂菇来好奇地查看,他赶忙又嘱咐一句。 “小心些,別让它触碰到金铁之物,不然这玩意就会枯萎失去药力,而且还会因此释放出毒性来。” “啊?” 闻言,正好奇的几人手上一抖,赶紧將手上的月魂菇放了回去。 许潜见状摇头失笑,隨后他低头看著袖口里的月魂菇,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旋即,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文字,瞬间出现在眼前。 【检……药草……已成熟,根部轻微破损,药力略有流失。】 【解……阴属灵草月魂菇,又名稳灵菇,以特殊手段炮製后,常被用来中和妖气,按仙盟统一標准,属丁阶中品。】 【检索相关……北方素州之特產,后因其特殊作用以及容易成活的特点,为各州修士所青睞……】 【不可详细解析……】 眼神扫过面前的呈现的文字,许潜心中思索一番,便有了计较。 “走吧,我先把这玩意处理一番,咱们也该商量一下,接下来去哪了。” 许潜散去眼前的文字,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几人说道。 “好,走吧。”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96章 禁地的精彩世界。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声。 眾人转过身来,迅速地离开了这一片满是泥水的洼地。 片刻后,几人回到石碑前,许潜一抖手,將衣袖中的月魂菇放在了土堆下的一方矮石台上,隨后將其拢到一堆,开始炮製了起来。 ………… 废墟间,联合到一起的几个寨子的大队人马还在缓步地向前进发。 虽然几位寨主此时已经知道了,他们各自暗中派出的探子们失去了联繫,但他们却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从容地指挥著麾下往遗址深处而去。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实际上整个数百人的队伍,此时並没有朝著他们所以为的核心区域前进,而是在周围暗中潜藏著的蠖蛇们的监视下,离一座庞大的建筑废墟越来越近。 在大队人马前方稍远一些的一处乱石堆前,葛二带著三五个手下转过忽然有些宽阔的街口,跃到了一旁的乱石堆上面。 因著吕方的吩咐,在前路斥候中,清扫道路的事情被交给了伍青负责,葛二落得清閒,只需带著手下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负责勘察前路。 站在乱石堆上,葛二稳了稳身形,抬眼往四周望去。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周围依然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心中多少有些无趣。 自打一早进入到这座遗址之中后,队伍便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现在了,也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地方可以搜刮一番。 心里正想著,当他的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时,却忽的眼神一怔。 “嗯?!!这是什么?!” 眼见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座明显比周围倒塌的废墟完整了许多的高大建筑,葛二反应过来,心中一震。 “哎呦!二哥!有发现了嘿!” 此时身旁的几名手下也看到了这座建筑,纷纷呼喊出声。 “行了行了!看见了!” 葛二回应一声,又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这座约有三四层楼高的土石结构的建筑,虽然那也有些破败,但主体结构依然保持著完整,並没有整个倒塌下来。 此时粗略看去,下面的一层和二层,大部分还在坚挺著,葛二往左右看去,见这座建筑似乎占地颇广,至少从他此时所站的角度看去,少说也有近百丈之宽。 见终於有了发现,葛二眼中浮现出喜色。 “可算是有了地方可以寻一寻了!” 心中念头闪过,葛二回过头来,隨手指了两名手下吩咐一声。 心中念头闪过,葛二回过头来,隨手指了两名手下吩咐一声。 “你们两个赶紧去通知寨主他们。” “是!” 被指到的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你们俩跟我先去看看情况。” 派出两人去通知后面的队伍后,葛二转过身来,看著前方这座湖人出现的建筑,口中又道。 说完,他率先跃下了乱石堆,径直朝前面的高大建筑走去。 …… “哦?!有发现了!” 听见两名寨眾带来的消息,吕方两眼一睁,面上陡然一喜。 “哈哈!走了小半日了,终於是快到地方了!” 他大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些许兴奋。 “太好了!那还等什么!” 站在吕方一旁的李庆闻言也是大笑了一声,赶忙招呼起来。 “老祁!快招呼兄弟们继续出发!” 他回过头来招手唤过一人,口中吩咐道。 一旁,文鼎和曲復两人眼中也是各有精光闪过。 在几位寨主的身后,一眾暂时停下脚步歇息的各寨亲信听见了些只言片语,此时也是纷纷出声討论起来。 眾人脸上神情振奋,一时间颇有些跃跃欲试。 “行了,文兄,曲兄,我看大傢伙也歇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出发吧。” 吕方转过头来,看向文鼎和曲復二人,口中沉声道。 “嗯……” “好!” 几位寨主意见一致。 很快,在一眾亲信的招呼声下,大队人马再次沿著前路斥候们清扫出的道路往前进发。 队伍一路不停,一直到前面不远处那座高大的建筑已经隱隱露出地面,几位寨主方才吩咐一声,让队伍暂时停下脚步。 “寨主!”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葛二,见吕方领著手下大步走来,赶忙上前招呼了一声,躬身而立。 “好好好!哈哈!怎么样葛二,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吕方合著其他几位寨主一併来到葛二身前,没等其他人张口,他便率先开口问道。 “回寨主。” 葛二闻言再次拱了拱手,沉声回道。 “方才属下已经先行在这座建筑周围看了看,这附近倒是没什么东西,只有这座建筑应该还有些价值,不过我领著两个兄弟看了一圈,这其中一共有四个入口,但是此时都被堵塞住了,我便没有进去查看,就在这等著寨主来了。” “嗯……” 闻言,吕方点了点头。 “好,你先去吧。” 摆了摆手屏退了葛二,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文鼎几人。 “文兄,曲兄。” 吕方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建筑,口中说道。 “接下来咱们如何探索这座遗址,你们有什么想法?” 嘴上说著,吕方的眼神盯住文鼎,眼中有些莫名。 “嗯……” 见状,一旁的曲复眼神一动,没有搭话,只是看著前方沉默不语。 几人沉默了一阵,直到李庆整顿完了自家队伍,从后方赶来,文鼎方才忽然出声回道。 “吕兄,我看不如这样。”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建筑。 “方才听吕兄的手下说,这座建筑有四个入口,咱们手中人数不少,看样子若是挤到一处恐怕是多有不便,咱们不如各分一路,从不同的入口进去,之后再在其中匯合便是了。” “吕兄意下如何?” 说完,文鼎看向吕方问道。 “可以。” 吕方闻言眼神一闪点了点头,同意了文鼎的提议。 “好,那便如此。” 见文鼎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一直默不作声的曲復也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意见。 见几人都没意见,文鼎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扭头叫李庆去领著自家寨中兄弟,往一边走去。 吕方两人见状也转身各自招呼起自家寨眾。 在几人的吩咐下,身后数百人的队伍,当即便吵嚷著分散开来。 几家各自选过一个入口,没有多耽搁时间,便开始清理了起来。 第197章 斗兽场 “好了!好了!” 眼见前面这座入口渐渐有了模样,葛二招手呼喊一声,让忙碌的眾人暂且停下,转过身来跑向了一边。 忙活了一阵,好赖是將身前的入口处,清理出了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葛二便忙不迭地请正在后方歇息的吕方过来。 “寨主。” 来到吕方近前,葛二站定拱手道。 “那入口处,小的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寨主可以可以带人进去了。” “嗯……” 吕方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葛二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好,辛苦你了!” 他口中勉励一句,隨后站起身来吩咐道。 “在外面留下几个兄弟以作警戒,剩下的都隨我来!” 话音刚落,吕方便迈开脚步,径直往入口大门而去。 “走走走!” 听得吕方的吩咐,周围一群寨眾兴奋地鼓譟起来,纷纷起身跟在吕方的身后,也径直往这座庞大的建筑中去了。 葛二见状也赶忙跟在了吕方身旁。 在一眾人的后面,伍青坐在一块石板上,正领著手下的二十来个人在后面休息,因著一路上都是伍青率人负责做引路斥候,清扫道路,这清理入口的活计便没有交给他们做,伍青一行人这才得以歇息了一阵。 见吕方有了行动,伍青眼神转了转,心中念头闪过,回过头来,看向身旁一人低声吩咐道。 “小杨,把兄弟们集合起来,告诉兄弟们,等吕寨主他们进去了,咱们再跟在后面。” “好。” 杨絮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后挨个嘱咐手下的一眾亲信。 伍青则继续盯著前方入口处的动静。 片刻后,杨絮领著周围四散开休息手下们回到了伍青身旁。 “伍头,兄弟们都齐了。” 他拱了拱手低声道。 “嗯……” 伍青点了点头,前面吕方带著人进去了一会儿,已经渐渐看不到人影了。 又稍等了片刻,见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伍青翻身从石板上站起身来,看了看身后的一眾亲信,吩咐道。 “走!咱们也进去!” 说著,伍青领著身后一眾人,同样钻进了入口之中。 另一边,已经先行在这座庞大的废墟中探索了一阵的吕方一行人,此时却突然遇到了阻碍。 “葛二,快把这座门给我轰开!” 看著眼前泛著幽光的厚重大门,吕方眼中闪烁出兴奋之色,口中吩咐著葛二破门。 “得嘞!” 葛二应了一声,回头招呼著后面的几名手下上前。 “寨主,这座大门前面的通道有些过於狭窄了,若是用爆符炸的话,咱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太危险了,要不您先退回方才那处大堂暂且避一避,待小的打开门后,您再过来。” 葛二上前几步,在这座大门前看了看,而后转过身来,看向吕方说道。 “嗯……好。” 吕方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葛二的提议,旋即转身领著一眾手下,顺著身后颇为狭窄的通道退了出去。 转过几个弯之后,眾人从狭窄的通道中出来,再次回到了离入口不远的一处稍宽阔的地方。 眾人熟练地各自找了有乱石阻挡的地方身形一缩,躲了起来。 吕方也在手下亲信的簇拥下,坐在了通道口的一旁,等待著葛二破门完毕。 这座突然出现的大门坚固无比,而且锁具也早已损坏,方才吕方自己也出手试了试,只能强行破门。 而想要儘快破开这扇厚重的大门,也只能让寨眾们用上些手段了。 一边等著葛二的消息,吕方抬眼打量著四周,此时冷静下来,他忽然皱了皱眉头,发觉出这座建筑的怪异之处。 这座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很是庞大,没想到內里却是颇为逼仄。 除了一开始从入口进来后,还稍微宽敞些,再往里面走,便越来越窄,而且吕方本以为这里看起来如此特殊,或许是这座宗门遗址中比较重要的地方,没想到一进来才发现,这座建筑的形制看起来很是奇怪,並不是他想像中寻常宫观的布局,反倒是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一般。 此时站在这处大堂模样的地方往左右看去,周围至少有七八条狭窄的通道与此处相连,方才眾人退出来的这条通道便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虽然是早已破败,但是这里相对来说保存得比较完整,从细节之处就能看出来,这座建筑內部的修饰也明显颇为粗糙,与上古宗门的地位完全不搭,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心里思索著吕方转过头来看向方才的通道。 “吕寨主。” 这时,伍青也领著手下走到了此处,见吕方一眾人停在这里,伍青愣了愣朝吕方打了个招呼。 “哦,是伍粮头啊。” 吕方回过头来,点了点头,隨后摆手示意他们躲在一旁。 轰—— 就在伍青一行人刚刚躲好之后,一道巨大的爆鸣声很快便从通道中传了出来。 呼—— 爆鸣声过后,气浪也隨即从通道中喷出。 气浪中裹挟著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子四散飞溅,好在眾人早有准备,身前都有阻挡遮蔽身形。 “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 “看看去……” 待气浪吹过之后,便有人著急地跳了出来,想要进去看看情况。 “都回去!著急什么!” 见状,还没等吕方出声呵斥,他身旁的一眾亲信便呼喊了几声,將几个急切的寨眾,喝骂了回来。 眾人又等待片刻,方才见有人从通道中小跑著现出身形来。 “寨主!寨主!” 来人叫喊了两声,来到吕方面前道。 “寨主,那座大门已经打开了!” “哈哈!好!” 闻言,吕方大笑一声,心中急切稍缓,迈步就往里面走。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也容不得他不急,虽然能在这处边地中寻到宗门遗址,確实是个大造化,但遗憾的是,还有其他两个寨子也寻到了此处。 尤其是那黑虎寨的人,平时这黑虎寨便仗著自家实力强横,在周边的十几个城寨中算是头一档的,对其他的城寨向来是不放在眼里。但凡周边寨子在荒野中有了收穫,他们都要插上一手。 而且因著黑虎寨所占的位置,正好是通往大城的交通要道,来往的商队都要被这黑虎寨抽上一笔过路费,就连附近相熟的几个寨子也不能例外。 这次新边地的开荒,若不是飞鹰寨联合其他左近的几个寨子一同施压,他们甚至都想自己独吞此地。 昨夜吕方一看到黑虎寨的人出现便暗道不妙,別看现在三家寨子表面上看似没什么衝突,甚至还能一起合作,但这座遗址中,若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这黑虎寨恐怕第一个就会跳出来抢夺。 这也是方才文鼎提议三家寨子分开探索时,吕方当即就应了下来的原因。 目前看来,这座建筑虽然似乎並不是什么宗门重地,但是既然能在这座废墟中保存的这般完整,那必然是有些特殊之处的。 儘快抢在其他寨子前,將此处搜颳了才是正事,至於所谓的危险,根本算不得什么,自己这么多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便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怪异妖兽,不也是落得个扒皮抽骨的下场吗? 想到此处,吕方冷冷一笑,不再多想。 他紧走几步,抬眼一瞧,见葛二正站在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的铁门前,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哈哈!走!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吕方招手呼喊一声,眾人隨之涌进了大门以內。 与此同时,在这座庞大建筑的另外几个入口中,黑虎寨和东山寨的人也都各自有了进展,几家寨子都是遇到了同样的阻碍。 接连破掉通道的大门后,各方人马也算是彻底进入了这座迷宫般的建筑中。 然而,就在各方人马兴奋地闯入其中,准备大肆搜刮一番时,在这座庞大建筑的外围,一只只蠖蛇的身影悄然浮现。 密密麻麻的身影將这座建筑的的几个入口完全封锁住,粗略看去,至少也有三寨人马数倍之多。 见眼前的人族修士们彻底涌入了这座建筑中,蠖蛇们的竖瞳之中同样涌现出兴奋之色,压抑的嘶鸣声不断响起,若不是身后还有头领亲卫们压制,一眾蠖蛇早就忍不住要衝进去了。 “嘶!嘶……” 站在蠖蛇群后面的头领亲卫们互相嘶鸣著交流了一番,心里同样有些焦急。 来自血脉之中的繁衍本能,让他们一见到人族修士,便止不住地想要將其掠来交合。 不过有头领的交代,一眾亲卫们也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焦急,控制著族人们继续等待,等著头领的来到。 就在一眾修士和蠖蛇们各怀心思的在这座建筑前聚集时,一旁远处的废墟中,一座半塌的小楼顶上,几个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特殊的土腥味的身影,正站在上面观察著两方的行动。 “好傢伙!还真不少呢!” 褚鸣眯起眼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道。 “嗯……这恐怕就是生存在这座遗址中的全部蠖蛇了吧,跟这相比,之前包围咱们的都算少的了。” 林千绪看著团团围在远处的蠖蛇们,也是有些震惊於蠖蛇的数量之多。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看样子这些蠖蛇应该是早就盯上了这些人,这座建筑里指不定有什么陷阱呢。” 江芸回过头来,看向几人说道。 “这就不关咱们事了,这些蠖蛇太多了,况且除了飞鹰寨的人,还有其他城寨的人也在其中,咱们也没有联繫他们的手段,再说了这些人也指不定藏著什么心思,没必要多事。” 林千绪摇了摇头,接过话来说道。 “对,林兄说的没错,咱们还是看看接下来去哪里合適。” 一旁的许潜收回目光,赞同地点了点头,隨后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来。 唰—— 许潜手中捏著符纸一抖,符纸瞬间展开成一幅五尺来宽的地图。 將地图平铺在脚下,几人围过来,商议起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方才许潜將月魂菇处理完,让眾人涂抹在身上用以屏蔽自身,防止蠖蛇们再发现几人。 隨后几人在地穴之中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其他的发现之后,许潜將石碑后面的地图用符纸拓了下来,几人就从那处地穴中走了出来。 本来许潜几人打算著既然有了办法遮掩自身,不如先在遗址中寻一寻飞鹰寨的人马,收拢些人手,再来找那蠖蛇头领的麻烦。 没成想,眾人刚从地穴中出来不久,便发现了大群蠖蛇的踪跡,许潜几人跟在蠖蛇们的后面,隨即也发现了被它们监视的几家寨子的大队人马。 眼见著这些寨子的修士们径直钻进了这座一看便知有诈的建筑里,几人无法也只能放弃了联繫他们的想法。 眼神在地图上来回检索一番,许潜伸出手来在地图上点了点说道。 “你们看,这座建筑里绝对有问题!” 左右几人闻言顺著他所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在地图上,一个特殊的標记赫然呈现在一个圆形之內,对照著一路上的地形来看,图上的这个圆形代表的应该就是远处这座建筑了。 一旁,许潜还在兀自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標记代表的含义是什么,但是你们看这方地图上,一共只有七八个类似的標记。能让这位前辈特意標註出来的地方,必然有些特殊之处。” 说著,许潜抬起头来看向远处蠖蛇们的身影。 “而且,以目前咱们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些蠖蛇必然用了某种手段来引导这些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凑巧,就让他们寻到此处。” “没错!” 一旁的林千绪闻言,眼神一动,接过话来说道。 “这样看来,此处必然不是什么善地,这些人落入了蠖蛇的圈套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悚然一惊。 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些异种。 第198章 坛场 几人心里念头转动,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嗨!” 见眾人如此姿態,许潜摆了摆手打破了沉默。 “无妨!除了那领头的,其他的左右也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畜生,咱们现在既然找到了破局之法,难道还怕一群畜生不成?” 说著,许潜面上笑了笑,眼神扫过左右几人。 “哈哈!许兄说的是!” 褚鸣闻言也是一笑,他转过头来,將目光投向远处显出身形的蠖蛇们笑道。 “咱好赖也做过大梁镇魔司的校尉,伐山破庙的事可没少干,跟妖魔打得交道也不少,这些蠖蛇不过是古怪了些,以咱们几人的实力来说,算不上什么劲敌。” “就是!” 一旁的林千绪闻言,也应声道。 “除了那只凝了假核的蠖蛇头领有些威胁,其他的也不必在意,咱们的重点还是要放在这座遗址上。那位赤蛇子前辈不可能没在这里留下些什么。” “嗯……” 闻言,眾人皆是心中一动。 將此事揭过,几人继续谈论起下一步的动作来。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江芸看著眼前浮在的地图,一时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许潜的眼神在几个做了特殊標记的地方来回扫视,心中思索著,忽然开口道。 “你们看这里如何?” 说著,他伸出手来在地图上点了点。 “嗯……” 几人闻声低头看了看。 林千绪看著地图上许潜所指的点,口中问道:“许兄是怎么想的?” 许潜微微一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过头来,看著远处的蠖蛇们说道。 “林兄,褚兄,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 他指著远处的蠖蛇,沉声道。 “咱们跟著这些蠖蛇的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一件事,这件事我之前便有所怀疑,这些蠖蛇不管是对咱们还是对眼前这些寨子的人,似乎都没有袭杀的打算,它们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是活捉。” 说到这麦序齐纳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左右几人。 “嗯……” “没错,这一点从方才那几个零星的斥候就能看出来,这些蠖蛇並没有將人杀死似乎是另有目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千绪点了点头,口中说道。 “確实……” 褚鸣闻言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所以……” 他抬头看向许潜,眼中带著疑惑。 许潜见状眼神一动,復又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口中继续道。 “方才那些蠖蛇將那些人打晕后,统一送往了这个方向,如今再结合这幅地图上的標记,我断定,这支蠖蛇族群的巢穴一定就是在这两个区域其中之一!” 说著,许潜再次抬手点在了地图中间位置,两个刻画著特殊標记的地方。 “嗯!有道理!” 褚鸣闻言眼前一亮。 “所以许兄你是想……” 一旁的林千绪也反应过来,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许潜,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没错!” 见几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许潜点了点头,口中应道。 “看样子,这些蠖蛇就算不是倾巢出动,至少也是调动了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咱们正好趁此机会,到它们的巢穴中看一看。” 说著,许潜眼中浮现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而且那只蠖蛇头领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想来是林兄之前那一剑,也让它伤得不轻,所以有极大的可能,这蠖蛇头领还在巢穴中躲藏养伤。” “哼哼!这一次也叫它尝一尝咱们的手段!” 他冷笑一声,显然对之前蠖蛇头领的偷袭耿耿於怀。 “哦!!怪不得!!” 这时一旁的江芸听完几人对话,心中也理清了头绪,她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动静,口中说道。 “我说怎么到现在这只头领怎么都没有出现呢,看来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么多的蠖蛇没有头领的指挥,又是怎么组织起来的呢?总不能是靠那些只是强壮些的蠖蛇吧?” 说著,她眼中忽然又有些疑惑。 一旁的林千绪插进一嘴,解释道。 “这也不奇怪,对方既然是异种,想必会有些不寻常的手段进行交流,而且那只头领手中又掌握著一方大阵,整座遗址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它都可以了如指掌,咱们眼前这些蠖蛇应该是它通过某种特殊能力来进行隔空指挥的。” “嗯……” 闻言,江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总之,咱们这次的目標就是寻到这些蠖蛇的巢穴,看看能否趁机搅动一番,顺便搜查那位前辈在此地留下的痕跡。” 见几人不再多言,许潜左右环顾一周,口中沉声说道。 “好!” “嗯!” “……” 闻言,左右几人尽皆点头应声,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许兄,那这个方向可是有这两处標记,咱们到底去哪个呢?” 这时褚鸣忽然皱了皱眉头,指著地图上的標记问道。 “这就只能到地方再辨別了,咱们就先去这个最近的,反正咱们现在有了这月魂菇,只要小心些,轻易不会被对方发现,挨个看一看就知道了。” 许潜摇了摇头,口中解释道。 “好。” 闻言,褚鸣也不再多言。 见几人不再有补充,许潜伸手一抖,將符纸地图收起,塞进了怀里。 “走!趁这些蠖蛇还没动手,咱们现在就出发,希望这几个寨子的人能够多拖住它们一会儿。” 他直起身来,看了看远处还围在建筑周围没有行动的蠖蛇,口中迅速说道。 “走!” 几人当即不再耽搁,確定完路线方向,眾人身形一闪,跃下小楼,径直往远处纵去。 按地图上的距离来看,几人这次要去的目的地,距此处有些距离,就算以他们几人的脚程,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了。 眼见著那群蠖蛇就要动手了,他们確实该抓紧时间,毕竟这里还是这群蠖蛇的主场,即使现在许潜几人有了些应对的手段,也只是不会轻易再被对方埋伏而已。 若不趁著这个能寻到对方巢穴的机会,好好地重创它们一番,真让这些蠖蛇反应过来抱了团,许潜几人也只能远远地躲开,別想在遗址里安心搜颳了。 一路上,因为担心会有零星的蠖蛇出现,几人儘量沿著废墟间的小路穿行。 但不知,是不是蠖蛇们已经都聚集到了方才那座建筑前,围猎那几个寨子的人去了,一直到许潜几人赶到了一处標记的附近,也没有在半路上看见蠖蛇的踪影。 几人隱在一处,望著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有围墙相隔的废墟,一时间有些不好判断此处到底是不是蠖蛇们的巢穴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至少代表了,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倾巢出动了,那蠖蛇头领现在身边的防卫必然是最空虚的时候,只要许潜几人抓住机会將这只头领除掉,这些还未开灵踏入妖属的蠖蛇根本不值一提,没了头领指挥,它们自己便会乱了阵脚。 “看样子像是一片宫阁,而且到处都是一片杂乱,不像是有蠖蛇活动过的模样。” 林千绪在附近寻了个高处,站在上面观察了一番远处的情况,口中说道。 “嗯……” 闻声,许潜点了点头,心中念头转了转,回过头来看向几人说道。 “看样子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咱们还是不能直接全部进去。” 说著,他停顿了一下,心中略微思索一阵,口中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和林兄先一起进去查看一番,若是没什么问题,再叫你们进去。褚兄,江姑娘,你们两个就和林小兄弟在外面外面警戒,若是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我们。” 刚刚从高处跃回了几人身前的林千绪闻言,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应了一声。 “嗯,好。” 见状褚鸣和江芸两人也点了点头。 “走吧,林兄。” 见几人没有意见,许潜招呼一声林千绪,转过身来,悄声往前面的那片宫阁废墟外面的围墙摸了过去。 待许潜两人走后,褚鸣几人也散开了些,各自寻了一处隱蔽住身形,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嗒!嗒!” 许潜两人来到围墙前,身形一纵,轻轻地落在了墙头之上。 “这边。”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確实没有蠖蛇之类的藏在暗处,许潜隨手指了个方向,隨后率先翻进了这片宫阁废墟之中。 “嗯?” 甫一进来,许潜便忽觉似乎有一道目光盯住了自己一般,他心中一惊,眼神赶忙扫向四周。 “怎么了许兄?” 身后的林千绪察觉到许潜的异样,同样心下一凛,他看了看左右,口中低声问道。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许潜眼中疑惑地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废墟,警惕了片刻,低声回道。 “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说著,他摇了摇头,没再纠结此事。 两人迈步往前方走去,眼神不时地扫过周围一座座倒塌的宫阁,寻找著看起来还有搜刮价值的地方。 方才在外面观察时,几人便大致看清了这片用围墙圈起来的废墟的基本布局。 方才在外面观察时,几人便大致看清了这片用围墙圈起来的废墟的基本布局。 相比於其他地方,这片废墟並不算过於庞大,前面基本上都是一些低矮的建筑,此时早已彻底坍塌,並没有引起许潜两人过多的注意,眼神一扫而过,並没有停下脚步。 这里只有位於整片废墟最后侧的那几座还保持著部分完整的高大建筑,看起来还有些搜刮的价值,两人沿著废墟左侧的小路,一直往后面走去。 一开始许潜两人没敢走太快,儘量放轻了脚步以防万一。 走了片刻后,大概走过了这片废墟的一半位置,见这里似乎確实没有任何动静,两人索性也不再压著速度,脚下加快了些,直奔后面的那几座楼阁。 “许兄,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些眼熟呢?” 来到一座楼阁近前,林千绪站在半掩的大门前,看了看左右,眼中有些疑惑地说道。 “嗯……” 许潜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心中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几座楼阁一般。 他没有贸然闯进眼前的楼阁之中,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呈对称排列的四座楼阁,心中回想了一阵,许潜忽然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心中念头一动,將神识放出。 隨著神识將几座楼阁所在的区域笼罩,许潜眼神一动,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 看出来的端倪的许潜迅速收回了神识,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林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很有可能就是这枯荣观用来陈放兵马的临时坛场!” 他看著林千绪有些兴奋地说道。 “哦?!!” 闻言,林千绪也是眼前一亮。 “真的假的?!没想到还真让咱们寻到了这种地方!” 他惊呼一声,心中同样有些振奋。 这坛场可算是一个宗门中,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了。 作为一方宗门的灵脉之所在,坛场一直是一个宗门中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即使发展到了现在,坛场的一些作用正在渐渐被替代,其依然是一个宗门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坛场中不光是可以用来存放、温养宗內弟子们的兵马。 最重要的,还是可以作为一方法域镇压地脉,在构筑完整坚固的坛场中,本宗弟子可以更为轻鬆的勾连,利用天地之气,不管是对御敌来说还是本身修行上都有很大的帮助。 包括所谓的护宗大阵之类的大型符阵,其根源核心大部分都是要以坛场作为力量来源,这样布置起来的大阵才能更加稳固。 总结起来,许潜几人这次终於算是来对了地方,可以大肆搜刮一番了。 瞧著眼前有些破败的楼阁,许潜眼中精芒闪烁。 “虽说这座遗址已经破败了不知多久了,但是作为一宗之核心,这坛场中总归是有些价值的,而且那位赤蛇子前辈也將此处做了標记,必然也是有些发现,说不得就在此处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心中想到此处,许潜面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笑容。 第199章 搜刮 心中思索了一阵,许潜回过头来看向林千绪说道。 “林兄,我看这里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蠖蛇骚扰,不如先將褚兄他们也叫过来吧。” “嗯……” 林千绪闻言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著急探索此处,转过身来顺著原路返回,准备喊过褚鸣几人一起搜刮。 待几人凑齐之后,方又折返回来。 站在楼阁前的空地上,眼神打量著周围,林千绪忽然出声道。 “我估计那几个寨子的人撑不了太久,咱们还是快些搜刮此地为好。” “嗯……” 许潜闻言回应一声,转过头来建议道。 “这样,咱们正好一人一间,看看里面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先拿到手,等咱们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再查看。” “好。” 左右几人应了一声,將林千念留在外面以作警戒。 其余四人各自分散开径直往几座疑似坛场的楼阁走去。 许潜紧走几步来到了其中一座楼阁的正门以前,抬头打量著。 大概是已经许久无人打理的缘故,这座以木质为主体的楼阁虽然保存的比较完整,但实际上內部早已腐朽不堪。 许潜伸手小心地推了推身前这扇已经乾裂出不少缝隙的木门,一时间竟推不开它。 见这门窗似乎有些些朽坏了,许潜乾脆直接两手一拽,嘶啦一声將木门拉开一个大洞。 隨著木门被破开,积累了许久的土尘四散翻飞起来。 许潜也不在意,伸手掩住口鼻,身形一闪,顺著木门上的破洞钻了进去。 这第一层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宽敞些的堂口。 往四周一眼望去,皆是光禿禿一片,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曾经宗门横遭变故时,被搜刮一空了。 如今只剩下些桌椅、帷布,混杂在一起,化作满地的糟烂,要仔细辨认才能勉强看出些形状来。 倒是在正对著大门的石壁墙上还能看出来有些壁画残留在上面,看样子多是一些人物的画像,想来应该是这枯荣观中祖师一类的人物。 但现在也都不见了踪影。 许潜眼神扫过之后,没多在意,转过身来径直往右侧的楼梯口走去。 这道通往上层的楼梯通体也是木製,许潜站在楼梯前试探了一下,不知是何原因,这楼梯似乎並未朽烂还能撑住自己,於是便放下心来,拾级而上。 迈步踏上二楼,迎面便是一座石质的屏风,屏风不大,一人来高,恰好將楼梯口过来的目光遮挡住。 屏风上刻著山林鸟兽,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出奇的。 转过这座屏风,二层之中的景象方才映入眼帘。 与方才宽敞的堂口相比,这里明显小了一些,四面皆是墙壁並无门窗,因此二层里显得颇为昏暗。 许潜抬手放出一团真火,缓缓悬浮於半空之中,將四下照亮。 这一层开始便有些不一样了起来,中间虽然也是空空荡荡,但在四周,除了楼梯口所在的这一面,却还有数座形制特殊的供桌靠墙摆放著。 与一般的供桌不同,这些供桌皆有数层桌面,而且上宽下窄更像是从屋顶垂下来的一样。 或许是因著这层比较封闭的缘故,这里的空气已经很久不流通了,口鼻之间总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味道。 似乎像是从这些供桌传来的,不过却又不像是朽木的味道。 从楼梯口往前几步,来到了二层中间,许潜打量了几眼,便认了出来,这里应该就是是用来供奉宗內弟子兵马的公堂了,只不过这间公堂看样子明显粗糙了些,与他预想的有些差距。 不过也能理解,此地看样子也不过是这枯荣观的小產业之一,能被派来此处负责这种在仙家们看来只是用来消遣的东西,想来应该也是一群不得势的边缘弟子罢了。 心里思索著,许潜环顾一周,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这也太乾净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眼见周围的供桌上依然是空无一物,只有些散发著腐朽味道的污渍乾涸在上面,许潜心中不由得一阵腹誹。 “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著好赖也是一方有些名气的宗门,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真是……” 许潜一边思索著,一边又不死心的在四周仔细搜索起来。 这几座供桌能坚持到今日已是不易,但是却也禁不住折腾了。 隨著许潜的翻找,这几座脆弱的供桌终於是彻底破碎开来。 “哗啦……噼啪……” 许潜隨手拨开断裂的桌腿、木板之类的杂物,將它们丟到了身后。 把几座供桌搬开后,底下的一堆杂物隨之显露出来。 而隨著左右的杂物被翻了出来,一股更加浓郁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许潜总算是知道了从一开始便闻到的那股气味是从何而来了。 眼前的这堆杂物早已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都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了,不过好在没有什么污秽在上面。 许潜俯下身来,也不嫌弃,直接伸手在其中翻找起来。 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宗门的坛场,虽然这些供桌底下的杂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堆破烂,但是那也不能放过,必须仔细搜过才行,说不得就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藏在其中。 对於许潜来说,任何一点能拿到资粮都不能放过。 中州这种学宫林立,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管是修行还是生存,那所需要的资粮,不是许潜之前所在的陵水县能比的,必须早做打算。 这次若是能顺利通过学宫的选拔留在中州,不用想也能知道,这学宫之中的竞爭有多激烈,自己虽说有九幽道盟可以稍作倚仗,但是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仙家之间从来都是等价交换,没有白得一说。 而且只要自己手中捏著足够的资粮,便是这次没能通过选拔,也能多些底气留在中州,想办法再寻机会。 更何况自己接下来便要面临著晋升阴神这一道卡住了不知多少道徒的大关,不多积攒一些,哪里渡得过去。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埋头仔细查验身前的杂物。 就在他专心弯腰翻找之时,身后的昏暗之中,一道人形虚影忽然显现出来。 看其样貌,乃是一副老者的模样,身著一领緋红色官袍,身高七尺有余,面相颇有些威严。 他看著眼前毫无察觉,还在闷头翻找的许潜,面上似笑非笑。 忽然老者摇了摇头,伸手一点,而后笑了笑缓缓地消失在了昏暗之中。 然而另一边的许潜对此依然是並无察觉,他仔细地在几堆杂物中翻找著,不遗漏一丝。 片刻后,將四周尽皆翻找一遍,依然一无所获的许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站起身来,刚准备转身继续往上一层走去。 “嗯?!!” 忽然,他眼神无意间一瞥,目光落在了脚下不远处的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盒上。 许潜眼中一喜。 “哈哈!到底还是让我找到了!” “不过……” “方才怎么没见过这东西?难道是我没注意到?” 眼见这木盒明晃晃地平放在地上,许潜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一伸手,將木盒抄起,拿在了手中观瞧。 木盒入手很轻,上面带著一把灰扑扑的玉锁,外表上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花纹,也並没有灵光蕴含其中,就像是一寻常物件一般。 许潜摇了摇木盒,听里面似乎確实有些动静,並不是空盒,这才琢磨起怎么打开这木盒。 手里捏著木盒把玩了一番,见那玉锁上也没有锁眼,许潜尝试著往其中探入了一丝法力。 法力探入玉锁之中,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 许潜挠了挠头,心中有些不解。 正在他有些迟疑,要不要直接將木盒砸开之时。 啪! 一道幽光闪过,那玉锁忽的一下自行碎了开来。 见状,许潜眼中一喜,赶忙翻开了木盒。 木盒甫一打开,许潜便觉有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道如火光般闪耀的光华,自木盒中放射而出,令许潜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待光华缓缓收敛,那木盒中的物件方才显露出样貌来。 只见在那木盒之中,一个半个手掌大的物件静静地躺在其中。 许潜眼神一动伸手將其从木盒中拿了起来,仔细观瞧。 这物件通体是一种奇特的暗红色,边缘有些毛躁,看形状像是某种鳞片,但是这鳞片的质感却又像是玉石一般,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態。 “嘶,又是蛇鳞?” 一瞧这物件的模样,许潜心中便是一突。 “难道是蠖蛇身上的?” 他眉头皱起,感受到这片蛇鳞上存在著一丝微弱的妖气,心中胡乱猜测著。 “但是看样子,跟之前遇到的那些蠖蛇身上的鳞片並不相似啊?” 心里回想著蠖蛇鳞片的模样,许潜暂时並没有下定论。 那些蠖蛇不管是那只头领,还是其他一般的蠖蛇,其身上的鳞片皆是一片黝黑,形状接近於六角形,且较为细密。 而这枚鳞片则更像是鱼鳞一般,一边<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一边尖锐,二者完全不同。 “就算是曾经蠖蛇中出现过,到达化形层次的大妖,其本相外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別,这枚鳞片应该和蠖蛇关係不大。” 心中思索了一阵,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许潜索性不再多想,隨手將那已然无用的木盒扔在了一边,小心地將这枚暗红色的蛇鳞收入了怀中。 別看这枚鳞片,看起来似乎並不起眼,但是从其中所蕴含的气息来判断,显然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鳞片中的妖气,虽然在时间的作用下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不太好判断其主人的修为层次,但是其中的灵性却依然旺盛,许潜虽然那並未见过化形层次的大妖,但是也接触了不少假核妖物。 只以最近的这只蠖蛇头领来看,与这枚鳞片相比,对方身上的鳞甲简直就像草纸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由此可见,这枚鳞片恐怕至少也是化形大妖身上所蜕下来的,只此一点,这枚鳞片的价值,就已经不是许潜所能判断的了。毕竟与化形大妖所对应的,那可是阴神境的修士,这个层次的东西,对如今处於修行气氛浓厚,但却资源短缺现状的九幽墟界来说,已经不是符钱所能衡量的了。 一开头便有了收穫,而且看样子还不简单,许潜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喜色,心中有些火热。 他没著急动用法籙对鳞片进行解析,而是打算著待会和褚鸣几人匯合之后,拢一拢几人的收穫再一起鑑別。 转过身来,见左右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了,许潜看向通往上层的楼梯处,径直走了过去,准备趁热打铁,在此地好好搜寻一番。 “噔噔噔!” 许潜心中火热,身形一闪,快步上了楼梯。 待他手持著真火,迅速地来到了三层,环顾了一圈,却见这层的布局和楼下又不一样。 与二层相比,这里的面积更小了一些,不过从外表上来看,却明显保存的更加完好。 许潜一踏进这里,迎面便见一座半人高,数尺宽的三足大鼎立在,这层的正中央。 两侧皆是木质的墙壁,从上面泛著的光泽来看,显然还颇为坚挺,两侧的墙壁上,皆有一盏早已乾涸的青铜油灯。 再往前看,在那座大鼎后面的墙壁上,一道泛著冷光的漆黑色大门映入了眼帘。 许潜一边打量著,往前几步来到了那座大鼎旁。 他伸出手来,敲了敲,又摆手拂去了上面的灰尘,眼神忽然一动。 鼎身上並无花纹装饰,內壁很是光滑,也没有雕刻铭文用以纪事,从外表上看,显得有些朴素了。 而从质地上来看,这座大鼎,应该是以某种金属所制,此地已经破败了这么许久,这座大鼎却没有生锈损坏,在火光的照耀下,依然闪烁著明亮的光泽,看来必然是某种较为珍贵灵材。 心中想到此处,许潜眼神闪了闪,不由得思索起,该如何把这座大鼎运走了。 “哎!可惜这座大鼎太过笨重了,不然非得把它带走不可。” 比量了一下,心里估摸著也不可能將这座大鼎拆了运走,许潜不得已放弃了对大鼎的图谋。 第200章 宗门护法 放下了刮地皮的想法,许潜低头又看了看鼎內底部,只见,在大鼎內部的最下面还堆有一层香灰,不过许潜伸手抹了一下,发现香灰只剩下一指来厚。 见状许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这座鼎的大小规制来看,这种情况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从这第三层的布局上就能看出,这一层明显是为了更高一级的兵马,单独供奉用的。 “按理说,这鼎中的香火不应该这么少啊?”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思索著。 “难不成?这枯荣观的弟子在逃走时,连香灰都给掏走了?” 想到此处,许潜不由得咧了咧嘴角,心中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绕过这座大鼎,许潜转过身来,径直朝后面的那道漆黑色的大门走去。 来到近处,许潜才发现,这道漆黑色的大门整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如一,在其中看不到一丝缝隙,就好似一整块铁板镶嵌在了墙壁之上。 “砰!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许潜收回敲了敲大门的手,心里却是有些不解。 这后面似乎並不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有一间密室之类的存在,这道大门就像个装饰一般。 “好歹也是这般体量的宗门了,总不能就只有这点玩意吧?!” 心里这般想著,许潜转头看了看左右確实是光禿禿一片,也只得无奈地回过头来,再次將目光放在了身前的大门上。 “嗯?” 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许潜忽然眼神一动。 他凑近了些,伸手拂去大门上的灰尘。 在火光下,在大门的左侧部分,一幅纹路已经变得极淡的图形显露出来。 许潜又仔细辨了辨,从门上还能依稀看出来披袍戴冠模样的身形中,判断出这应该便是某个曾经被供奉在此的兵马,或者说某位护法了。 许潜又挥扫几下,图形的全貌便显露了出来。 这位护法看样貌乃是一名老者,身上一副文吏的打扮,手上似乎还持有著什么,不过图像过於模糊,已经看不清形状了。 许潜从上至下扫视一遍,在人像的右下角,发现了一行落款,看样子应该是这位护法的身份名讳之类的。 落款很长,但是大部分字跡都已模糊,许潜只断断续续地认出几个字来。 【……护法……宗吏……喜令】 “看来確实是枯荣观的护法了。” 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许潜忽的心中念头一动,又將右侧的门扇清理了一下。 果不其然,待他扫开灰尘后,在大门的右侧又有一位护法模样的人像刻画在其上,看其披甲执锐的模样,必是一位护法神將无疑。 不过这位护法的图像便更为模糊了一些,若不是许潜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在其左下角的落款更是已经完全不可见了,只有一点坑印留在上面。 眼神在大门左右的两位护法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许潜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番。 “能被如此供奉,怎么著,也得是鬼將甚至是更高级別的兵马了吧?可惜如今也烟消云散了。” 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绪,许潜看了看周围,似乎已经没有搜刮的必要了。 “不应该啊?居然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吗?” 许潜有些不甘地挠了挠头,心中已经再次打起了一旁那座大鼎的主意。 “不行!再试试!我就不信一点遗漏的东西都没有!说不得这后面就有暗室呢!” 心里打定主意,许潜抬眼看了看身前的漆黑色大门,身形一闪,往后退了几步。 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剩余的法力,许潜准备尝试一次,看看能否轰开这扇大门。 呼—— 许潜两手结印,心中念头一动,散发著炽热气息的白色真火缓缓在他的身前匯聚。 “哎!!” 就在许潜手中运起真火,对准了身前那道大门时,一旁却有人再也看不下去了,赶忙惊呼一声。 “嗯?!!!” 闻声,许潜心中猛然一惊,他身形再次往后一退,眼神扫视著周围,口中喝问一声。 “谁?!!” 这时,见他警惕的模样,那道声音也再次响起。 “哎呀呀!小心!小心!莫失了手!” 隨著声音响起,一道虚影也缓缓地从那道大门上现出了身形来。 见状,许潜心中又是一惊,暗道一声不妙,赶忙又往后退了退,预备著若是不敌,就赶紧跑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喜令便一脸无奈地揪著頜下的长须,看向许潜再次说道。 “你这娃娃!怎么恁的不知足?老夫好心给了你一枚赤蛇鳞,你不赶紧离去,怎么反倒还要动手?难不成你要拆了我这小楼吗?!” 喜令越说越气愤,连连质问起了许潜。 在他身前不远处,已经退到了楼梯口前的许潜,看清了喜令的样貌,眼中忽然一怔。 此时再听到喜令的质问,许潜也反应了过来,看著眼前这位样貌和打扮与大门上那画像一般无二的老者,他心里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老者的质问,许潜心里也有些尷尬,听这老者的话语,自己从一进来应该就被对方看在了眼里,只是並没有现身出来,回想起自己方才似乎並不体面的行为,许潜面上浮现出些许訕訕之色。 不过好在这廝也是个麵皮厚的,只尷尬了一瞬,便收敛好了心绪,眼见这位老者只是有些气愤,看样子似乎並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许潜眼珠一转,赶忙散去了手中的真火,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小子许潜,见过老神君。” 他面带恭谨,老老实实地打了一声招呼,脸上却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嗯……” 心中气恼过后,眼见许潜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喜令摇了摇头,只哼哼了两声,也没有再追究此事。 “罢了!罢了!” 喜令摆了摆手,面上忽然浮现起一抹莫名的神色,心底思索了一瞬,他看著许潜说道。 “枯坐了这么许久,好歹是又见到活人了,不知者不怪,这次咱就不跟你这娃娃计较了。” 说著,他又摇了摇头,伸手捋著胸前的长须,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似乎是追忆起了什么。 闻言,许潜心中一动,瞬间便摸清了这位护法的脾性,见人家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也赶忙就坡下驴,口中应了一声。 “多谢老神君!” 直起身来,抬眼瞧了瞧喜令面上的神色,许潜嘴上又卖了句乖。 “不愧是大宗护法,老神君心胸宽广,小子不及也。” “哈哈,你这娃娃……” 听许潜此言,喜令转过头来,伸手点了点许潜,面上有些哭笑不得。 许潜见状面色一动,似乎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喜令赶忙出言打断。 “行了,行了,勿要多言。” 喜令面容一肃,朝许潜摆了摆手道。,而后便欲要转身离去。 “哎!老神君……” 许潜见状赶紧迈步凑上前去。 喜令两眼一瞪。 “干什么,干什么,拿了东西还不快快离去,烦扰我这糟老头子做什么?!” 不过,嘴上虽数落著许潜,这位护法却还是停住了身形没有直接隱去。 许潜也不还口,只是嘿嘿地笑著,状似憨厚。 见许潜脸上堆著笑,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喜令到底还是没绷住, “算了,算了,既然都现身了,也没必要藏头藏尾的了。” 他嘆了一声,转过身往那道漆黑色的大门上飘去。 “进来说话吧。” 丟下一句,喜令伸手一挥。 “嗡——” 那道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大门,嗡鸣一声,忽然浮现出点点微茫。 “硜硜!!” 光芒忽隱忽现,隨著一阵摩擦声过后,光芒瞬间大放,这大门忽的一下,便打了开。 许潜站在门前,眯起眼,待光芒淡去后,门內的景象隨之映入眼帘。 只见一道如薄雾般的幽光覆於门內,稍微遮挡了些许视线,但许潜依然还能透过其看到门內的景象。 许潜赶忙打量几眼。 这门后似乎还有一方空间,看样子还颇为宽敞,光线也充足,並没有阴森之感。 正打量著,见喜令的身形隱入了其中,许潜也赶忙迈步跟在了他的身后,往门內走去。 “隨便坐吧,娃娃,我这里也许久没有收拾了,著实乱了些。” 许潜身形一闪,刚跨过那道幽光,喜令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来。 “老神君客气了,小子站著就行。”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许潜便又拱了拱手,客气了一句。 “呵!叫你坐,你就坐嘛!刚才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这老护法嗤笑一声,言语中又嘲讽了许潜一句。 “呵呵……” 许潜笑了笑,还未回话,便听得咣啷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身后。 他回身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木绣墩。 见状,许潜也不再客气,再次拱了拱手,便顺势坐了下来。 坐稳了身形,许潜这才抬起头,將目光探向周围打量起来。 房间大致呈一个半圆形,许潜身后的大门正是在这房间其中一角的位置。 正如这位护法所说,这房间中虽並未像外面那般破败,但也確实是许久没有打理过了。 本来还比较宽敞的房间中,到处散落著各种桌椅、字画、杯盘等等,各类器物,一眼望去,除了许潜这边离门口近些的方向,其他地方似乎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而且无一例外,这些器物之上皆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间四周並没有窗户,反而是在头顶之上,开了一个扇几乎与屋顶一般大小的天窗,因此採光充足,並不显昏暗。 许潜的眼神在杂乱的房间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中间的一方墨玉榻上。 那位护法此时落在榻上,一手撑住后脑,一手拿著不知何时变出来的一把蒲扇,虚扇著,呈一个半躺的姿势,正斜过眼来看著许潜。 “都成灵体了,也需要床榻睡觉吗?” 不知怎的,许潜脑海之中,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这老头恐怕真得把许潜轰出去了。 许潜缓缓收束心神,將脑海中的杂乱念头驱散,见对方盯著自己,赶忙又回以一个憨厚的笑。 喜令当然不知道许潜心中的奇怪想法,他见许潜定下心来,便径直开口问道。 “娃娃,你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许潜心中一动,略微思索了一瞬,他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回老神君,小子乃是九幽墟界人士,前段时间误入了此方地界,便一直在寻找返回九幽墟界的路子,昨夜我和几位友人不知方向,闯入了贵宗宝地,失礼之处,还望老神君海涵。” 许潜微微欠身,拱了拱手,缓缓道来。 “哦!!” 听许潜说完,喜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果然是九幽故人!” 听老头话中的意思,许潜忽的眼神一怔。 “嗯?听这老头的意思,他是知道九幽墟界的存在了!” 许潜心中嘀咕一句,见喜令问完,便愣在那里,没再说话,心里活泛开来。 这老头看著人畜无害的,但是既然能成为一方宗门的护法神將,怎么著也得是鬼將层次的阴物了,对应著兵马的体系来说,也就是校尉这一层次,甚至还可能更高。 別看这老头的身影,虚幻的像是一阵风便能吹灭的样子,而且宗门也已经早就破败,自身失了供奉,化为了冷坛兵马,但是隨手捏死许潜这种小小的道徒应该还是轻轻鬆鬆的,反正至少在许潜的感知中根本无法看出眼前这位老者的底细。 至於动用神识或者法籙去打探老者的底细,许潜倒是动过这个念头,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虽说现在这老者说起话来颇为友善,似乎並无恶意,但是许潜也估摸不准,对方会不会对此有所察觉,万一让他感觉到被冒犯,可就不美了。 想到这,许潜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心中有些兴奋。 “看样子这老头应该是从这枯荣观还未破败的时候,一直存活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估摸著怎么也得有千年往上了吧?” 他想到之前,那位五百多年前的赤蛇子前辈来到此处时,这里便早已破败,那这枯荣观真正发生变故的时间一定还远在这个时间以前了。 第201章 星斗阵 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许潜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目的,赶忙看向老者。 见对方眼神发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潜轻声招呼道。 “老神君,老神君!” “嗯?” 听见许潜呼唤自己,喜令也回过神来,看向许潜。 “还未请教老神君名讳。” 许潜又拱了拱手,恭声问道。 “哈哈!” 闻言,喜令笑了笑。 “老夫的本家姓名唤作喜令,当初也在这枯荣观中修行,只可惜老头子我天资一般,到死也没能修成阳神。” 说著,喜令眼中忽然有一丝遗憾一闪而过。 “不过好在,修行这么些年,多少有些积蓄,奔走多方,託了不少关係,才有机会跟隨了这枯荣观中的一位真君,领了个赏善宗吏的职位,和另一位同僚一起被派到此处作为看守。当然,你也看到了,我的那位同僚早就灭了魂灵,身死道消了,如今也就剩下老头子我还在这里苟延残喘了。” 喜令兀自说了一通,忽然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下。 他失笑一声,復又自嘲道。 “哈哈!娃娃莫要笑话,人老了就是爱絮叨,哪怕只剩神魂做了这护法也是一样,至於你方才说的,这枯荣观都已经落得这个地步了,还说什么海不海涵的,不是让人笑话吗。” “你也不必喊我神君了,一个苟活之辈,哪还有神君的风采,就唤我喜吏使便可,之前观中的弟子们也都是这样喊我的。” “哪里哪里!” 闻言许潜赶忙摆了摆手。 他可完全不介意老头多说些话,甚至巴不得这位活化石一般的宗门护法多透露些信息出来,这可是从“大断代”以前,仙宫还存在的时期存活下来的人物,哪怕如今落得这个地步,那也是不是自己能够轻视的,对方口中隨便透露出些什么,都能让自己受益匪浅。 就刚才这几句话,便透露出了一个许潜从未了解过的信息。 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从这位护法所说的来看,对方生前也只是个阴神境的修士,便是成为宗门的护法神將,应该也只是个鬼將校尉之流。 但是鬼將层次的兵马,许潜也不是没见过,之前在陵水县中,黄天教作乱之时,最后的那场大战中,他也见过几个阴神修士麾下的鬼將,虽然都生了智慧,颇具灵性,但是还没有达到像眼前这位与人无异的地步。 现在才知道,原来修士坐化以后,还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自愿成为他人的兵马。 类似的这些信息,对於有底蕴根脚的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於许潜来说,可就是难得的秘辛了。 而且还有一节,这位喜吏使口中所说出的真君一词,更是验证了许潜之前的猜测。 这真君一称可不是能乱用的,之前还未赶到中州时,许潜在九幽道盟开放的相关文库中查看了不少典籍。 虽说大多都是些杂闻,而且自从“大断代”以后,修行界也落魄了许多,不少传承都已经烟消云散。 但是也让许潜对如今仙家们的修行体系了解得更加全面了些,这些知识在灰仙观中修行时,许潜可接触不到。 目前,就许潜所知,如今九幽墟界中的修行体系,大致分为五层。 首先,第一步,便是道徒境。 这一境界主要根据明见三魂的程度,划分为三个小境界,从入道开始,依次凝练三魂,壮大己身,並开始团练兵马。待仙家將三魂明见,初步掌握后,便算是站在了道徒境的顶峰了。如今的许潜便是这一层次。 接下来便是阴神境。 完成了明见三魂的道徒,便需要合三魂,扩祖窍,辟紫府,开坛建庙,当仙家突破了以上重重关卡之后,便算是彻底踏入了阴神境,寿增两甲子,被人尊称为法师。 这一层次的仙家,根据阴神的强弱、麾下的兵马数量以及兵马的实力层次,细分为两个境界,不过具体的细节,目前,许潜还不得而知。 但不管如何,只要踏入了阴神境,放到哪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即便是在中州之中,地位也是不低。至於在一些偏远州府的大小势力之中,更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阴神之后便是阳神,只要踏过去极限寿命便可达五百之数,成为一方宗师人物。 这一境界已经渐渐脱离了普通仙家的范畴,开始接触天地玄真,因此被称为真人。但是关於这一境界的信息就少了很多,许潜也只知道个名字而已,其他种种一概不知。 这一境界的仙家,在如今的九幽墟界之中已经相当稀少了,也只有在中州地界,才具有一定数量,在其他的偏远州府並不多见。 再往下,便是方才这位护法口中所说的真君了。 真君者,谓之主宰,乃是对阳神之上,对天地至理掌握更深的仙家们的一种尊称,听说寿元至少也在千年以上,妥妥的祖师一般的人物了,距离仙人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许潜不知道九幽墟界之中是否还存在真君仙家,至少到现在他也没有听说过,不过估摸著,就算有恐怕也也过不去一手之数。 最后,便是仙人了。 对於仙人,各类典籍中记载的反而多了起来,各类神乎其神的传说层出不穷,就连凡俗间的田中老翁都能说上一段。 传说中仙人们不老不死不灭,举手投足之间,有改天换地之能。 不过在许潜看来並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毕竟仙人早已绝跡,而且离他一个还未凝结阴神的小小道徒来说,过於遥远了,多想无益,不如脚踏实地,著眼於当下。 许潜心中想著,一抬眼,见喜令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眼神一转,赶忙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老神君,您方才说的那枚赤蛇鳞是怎么一回事?” 说著,许潜一伸手,將那枚蛇鳞从怀中拿了出来,摊在了手掌之中。 见许潜询问,喜令稍稍平復了心中情绪,扭头看向许潜手中的赤蛇鳞。 “这是赤蛇身上的一片背鳞。” 他笑了笑,口中说道。 见许潜眼中似懂非懂,喜令又解释道。 “赤蛇者,主要分布在东方青州,乃是一类妖物的统称,凡以赤火为修行根本的,都可以称为赤蛇。” “哦!”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悟。 “这枚背鳞,便是从一只刚化形不久的赤蛇身上取下来的。” 一边,喜令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 闻言,深挖仙侠小说精品,p> “这位喜吏使出手还真是大方,也不知道为何要赠予我?” 压下心中喜意,许潜心中念头闪过。 想了想,许潜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直言道。 “老神君与我素未谋面,怎么就將如此珍贵之物,赠予我呢?” “哈哈!” 见许潜面带疑惑,喜令大笑一声,却没有直接解释,转而问起许潜来。 “娃娃,你可確实是来自九幽界之中?” 闻言,许潜疑惑地点了点头。 “小子確实从九幽界而来。” “那便是了。” 喜令手中虚扇了几下,又道。 “方才你和你那同伴进来的时候,我便看到了,我猜测你们应该便是九幽界中之人,一时有些欣喜,我这里上一次有人来,恐怕已经得有五百年了。” “这蛇鳞便是之前那人所留的,反正此物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故此我便將这枚蛇鳞赠予你了。若是能帮到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哦……” 许潜闻言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依然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又拱了拱手谢道。 “小子,多谢老神君赠宝!” “嗨!” 喜令摆了摆手,对此不以为意。 一旁,许潜刚要再问些別的事情,心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事来,赶忙问道。 “老神君,您方才说,五百年前有人来到此处,敢问留下了蛇鳞的那人可是一位名为赤蛇子的前辈?” “唔,你说赤蛇子啊!” 喜令闻言眼神闪了闪,忽然坐起身来,面上浮现出回忆之色,隨后回道。 “没错,留下这赤蛇鳞的便是他了。怎么?娃娃,你认识他?” “没有,没有。” 许潜摆了摆手。 “小子只是恰好在这里发现了赤蛇子前辈所留下的一些信息。” “哦……” 喜令点了点头。 许潜提起赤蛇子后,他便回想起了此人,口中忍不住念叨起来。 “说起来,赤蛇子这人可是有些意思,当时他也是这般忽然闯进了我这坛场之中,这傢伙可是个莽撞的,差点把我当成了化邪的冷坛猖兵给诛杀了。” 说到此处,喜令不由得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事颇有些无语。 揭过这一节,他继续道。 “不过,赤蛇子这人其实是个心热之人,当时枯荣观覆灭已久,我本来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神魂消散了去,还是他帮我做了一番仪轨,稳住了神魂,这才让我苟活到了现在。” 说完,喜令面庞掛上了一丝苦笑。 “哦!!” 许潜听完恍然点头,隨后又追问道。 说完,喜令面庞掛上了一丝苦笑。 “哦!!” 许潜听完恍然点头,隨后又追问道。 “老神君,那这位赤蛇子前辈后来去了哪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他来到这片庄园,似乎是想要寻什么东西,不过他並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后来应该是没有找到,过了几日帮我做完仪轨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闻言喜令摇了摇头,口中回道。 “这……” 听到这个答案,许潜眉头微微皱了皱。 “看来跟学宫有关的线索,只能另外再找了。” 心里思索了一阵,许潜放下此事,再次看向喜令问道。 “老神君,小子我自从昨夜误入此地后,便遇到了一群名为蠖蛇的异种,交过手之后,我和几名同伴暂时逃了开,据我发现,这些蠖蛇似乎掌控了某个覆盖此地的大阵,著实是有些难缠。不知老神君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吗?” 说完,许潜面上適时地露出苦恼之色。 “哦!是了是了!” 闻言,喜令伸手拍了拍额头,恍然道。 “我都忘了这庄园里的这些畜生了!” “这些该死的东西,若不是老夫现在能力有限,早把它们给除了!” 说著,他站起身来,靠近了许潜几步。 “之前赤蛇子来到此处时,倒是顺便屠戮过一次,不过並没有完全斩尽杀绝,看来如今那些残留的畜生又开始活跃了,还將那星斗阵给操控了起来。” 喜令皱了皱眉,眼中思索起来。 “你身上涂抹的这月魂菇確实有些作用,不过作用也有限,单凭此物,可应对不了星斗阵,这星斗阵可是专门为蓄养斗兽的庄园所设计出来的大阵,虽说不是主杀伐类型的护宗大阵,但是只是一些简单的迷、控之类的手段,便不是你们几个娃娃能应对的了。” 说到此处,他心中一时也是有些为难。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道。 “那些蠖蛇早之前还试探过进来此处,后来被我杀了一批,便不再打我这里的主意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星斗阵,能將这处坛场护佑住,已经实属不易了。” “这……” 闻言许潜也是一愣,眉头一阵紧皱。 “其实倒也有一个办法。” 见许潜这般模样,喜令心中想了想又道。 “哦?!!” 闻言,许潜眼中一亮,赶忙站起身来拜道。 “还请老神君赐教!” “哎——” 喜令摆了摆手,示意许潜坐下。 “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你们去到星斗阵的阵心之处,夺过星斗阵的控制权,此事便可迎刃而解,不过,那些畜生既然控制了星斗阵,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把那里占据为了巢穴,这事以你们几人的修为来说,恐怕不太好办吶!” 喜令摇著头,说出了一个办法。 “嗯!!” 许潜闻言却是心中一喜。 “这不正好有机会吗!”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赶忙拿出怀中的地图抖开铺在一旁的桌子上。 “老神君,您说的阵心之处,可是这里?” 他指著图上一处问道。 “嗯?没错!就是这。” 喜令见状,低头看了看,口中肯定道。 “哈哈!天助我也!”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面上不由得露出喜色来。 第202章 旧日之影,紧迫 “怎么?娃娃你有想法?” 见许潜面上带笑,喜令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不瞒老神君说,此时这阵心之处,应该是没有多少蠖蛇看守了!” 许潜大笑一声,隨后將几人方才的发现,缓缓讲述给喜令。 “哦……” 喜令微微頷首,他眉头展开,也笑著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倒確实是个机会。” 说著,喜令眼神闪了闪,心中忽然一动。 “既然娃娃你有此想法,那正好,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老神君请讲。” 闻言,许潜面色一肃,正色道。 见许潜一脸郑重,喜令笑了笑缓缓道。 “我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没有余力去做了,若是你们能夺过星斗阵的控制权,还请顺便將这伙蠖蛇清缴一番,省得它们为祸一方。” 交代完,他又摆了摆手补充道。 “当然,若实在对方势眾,事不可为,便算了,没必要强冒风险。” 待喜令说完,许潜重重地一頷首,拱手道。 “老神君放心,此事小子一定倾力去做!” “哈哈……” 喜令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又坐回了榻上。 此事,两人聊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不少,许潜心中掛念著褚鸣几人,以及潜入蠖蛇巢穴一事。 便准备赶紧打听起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大断代”之前的九幽界来。 许潜心中略一思索,决定从这枯荣观入手问起。 “老神君,贵宗当年可是有什么变故?” 许潜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喜令的神色,口中斟酌著词句问道,生怕引起对方不悦。 听许潜询问,喜令眼神一闪,隨后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 “嗯?” 闻言,许潜面上有些错愕。 见他这副模样,喜令不由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再次道。 “老夫没有哄骗你,你问的这个,我確实不知。” 说著,他嘆了口气又道。 “或者说,曾经知道,但是现在嘛……” 喜令摇了摇头,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 许潜闻言,也是愣在了当场,而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是小子多嘴了,徒惹了老神君伤心。” “哎——” 喜令摆了摆手,却是没有多伤感,反而宽慰起了许潜。 “事已至此,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別呢?便是你不问,难道就没有发生了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再说了,又哪有什么永远强盛的宗门呢?便是强大如那仙宫,又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抔。” 说著,喜令又提起了赤蛇子。 “五百年前,赤蛇子来到我这里之时,我其实刚刚甦醒不久,当时我与他交谈时,他也向我打听了此事,只可惜……” 说到这,他不禁又摇了摇头。 “我当时神魂大损,已如风烛残年,大部分的记忆都已经丟失,只剩下些混乱的,不著边际的记忆,就连我是因何存活下来,都不知道,根本不记得这些。” “那赤蛇子说他是从九幽墟界的中州而来,闯入了孽劫海中,来到了此地,但我的记忆中,却不知道什么孽劫海,也不知道中州的名號,只知道九幽界中有五方神州,此地乃是东方青州的腹地,离最近的海,都相隔数万里之遥。” “嗯……” 一旁的许潜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听喜令口中听到了仙宫一词,他赶忙追问道。 “老神君,您说的那仙宫……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仙宫也早就覆灭了吗?” 闻言,喜令眼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许潜,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事,但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你说仙宫啊!” 喜令回想了一下,缓缓解释道。 “其实就是较为强大的宗门罢了,在我的记忆中,五方神州皆有一个鼎盛宗门,號为仙宫,镇压一地。各州的大小宗门皆唯其马首是瞻。” “据赤蛇子所说,不知在什么时期,似乎是有某个强大的外敌出现,迫使一眾仙宫联合了起来,爆发了空前规模的战爭。” “战爭最终的结果,已经不得而知,但是从九幽界变成了只剩一方大陆的九幽墟界来看,便是胜了也是残胜,我估计或许枯荣观便是在这场浩劫之中覆灭的。” 说到这,喜令摇了摇头又道。 “至於这仙宫是什么时候覆灭的,我也不知,此事也是那赤蛇子提起来的,据他说,这仙宫似乎是在一个名为大断代的时期忽然消失不见的,距离他当时已经有千五百年了。”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口中惊讶道。 “如此说来,那仙宫消失到现在岂不是已经有两千年之久了!” “嗯……” 喜令捋著鬍鬚,点了点头。 许潜心下震惊,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言语。 虽然从这位护法口中了解到不少信息,但许潜心中的疑惑却变得越发的多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若是想了解自己祖窍中这枚法籙背后的幽冥仙宫,应该只能等加入了学宫之后才有机会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抬起头来,刚要再打听些信息,却见喜令面上神情忽然一变。 “嗯?” 喜令皱了皱眉头,口中轻咦一声,而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许潜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他面上一哂。 “好了,好了,娃娃莫要再问了,我一介残魂之躯,哪里知道那么许多了,快去吧,快去吧。” 说著,喜令摆了摆手,作势便要赶人。 见状,许潜笑了笑,也不再纠缠,拱了拱手,刚要顺势告辞。 便听得喜令忽然又道。 “快去看看你那几个同伴吧,他们似乎是遇到麻烦了。” “嗯?!!” 许潜闻言,心中陡然一惊,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 “老神君见谅,那小子这便告辞了。” 心里焦急之下,许潜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匆匆施了一礼,便赶忙转过身来,疾步往外闯去。 “呵呵……这娃娃倒是个性子急的。” 身后喜令摇了摇手上的蒲扇,见许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轻笑了一声。 “唉——” “也不知现如今的九幽界中是何模样了。”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忽然,喜令的身影闪了一闪,而后本来还算清晰的身形悄然变得淡了一些,然而他眼中古井无波,似乎对此並不在意。 他一挥手关上了那扇漆黑色的大门,身形一闪,隱入了那方墨玉榻上。 小楼中再次恢復了平静。 另一边,急忙从喜令所在的阁楼中奔出来的许潜,已经来到了方才几座木楼之间的空地上,他迅速地左右环顾一周,却见四下里並没有看到褚鸣几人的身影。 就连留在外面作为警戒的林千念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当——嗤——” 许潜皱起了眉头,刚要往之前来的方向纵去,便听到了些许动静。 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在身前的方向打斗起来了。 他眼神一动,仔细听了听,確认了动静就是从身前,几座木楼后方传来的,当下便没有犹豫,径直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纵去。 许潜心中急切,脚下不由自主的快了些,几步跨过,便来到了木楼后面的围墙处。 听著身前清晰地传来的褚鸣几人的声音,许潜提步便从围墙下跃了出去。 “褚兄!!” 跃过围墙,许潜正处在半空之中,还未落地,便大喊一声,同时眼神扫向身前,观察著场中的局势。 只见,在围墙后的一片並没有什么废墟的空地上,正有两方身影交战在一起,在许潜身前不远处,正是褚鸣几人。 在他们的身前,一队蠖蛇赫然將他们围困在了此处,粗略看去,数量大约在三四十上下。 不过看样子都是些普通的蠖蛇,只在后面有一两只像是领队的双首蠖蛇。看来对方应该暂时还未发现许潜几人的踪跡,大概率只是碰巧路过。 见状,许潜心中一定,略微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心中暗道一声,许潜脚下不停,落地后,径直往前衝去。 前方,褚鸣几人听闻身后传来的大喊,知晓是许潜听到了动静前来支援,皆是眼神一动,心下振奋。 而后纷纷回应一声,继续奋力拼杀起来。 这时,许潜才注意到,除了褚鸣几人以外,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影也在一旁协助。 他一边前冲,一边偏转目光,打量那几道身影,待他看清了那几人的样貌,却是眼神一凝,心里再次提起了担忧。 “怎么是他们?!难道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不过此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许潜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几步来到了近前,支援眾人。 他从另一边,绕过了围在前面的蠖蛇,直奔躲在后面领头的双首蠖蛇。 “去!!” 手中掐诀,祭出一团真火,许潜口中爆喝一声,仗著自己的身法速度,眨眼间便突进到了,双首蠖蛇的不远处,眼见这两只蠖蛇面色慌乱,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突然出现,许潜毫不犹豫的挥手,將真火打向了对方。 “呼——” 炽热的火团裹挟著风声,转瞬间,便扑到了两只蠖蛇的面前。 这蠖蛇本就不擅斗战,此时被许潜一突,早就嚇得魂飞魄散,手软脚软的愣在了原地。 然而,那已经来到了面前真火却不会因为它们的愣神儿消失。 “轰——” 真火猛然爆开,化作一团更大的光焰,將两只蠖蛇的身影吞没。 “嘶!!” 可怜两只蠖蛇头领的亲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悲鸣一声,便被烧成了一具焦尸。 见两只蠖蛇没有任何反抗地,便被自己迅速地解决掉,许潜心里鬆了口气。 这队蠖蛇数量並不算多,除了这两只蠖蛇可能有些棘手之外,其他的不值一提,这两只领头的一死,其余的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此时情况不明,若真让这群蠖蛇拖在这里,时间一久,指不定就会有什么意外变故,赶紧將这群蠖蛇解决了,迅速转移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回过头来,看向一旁。 另一边,褚鸣几人也已经砍杀了近半的蠖蛇。 其实他们也刚刚遭遇这群蠖蛇不久,便是许潜没有出现,仅凭这些蠖蛇对他们也造不成威胁。 看了一眼场上局势,见褚鸣几人似乎並没有受伤,许潜放下心来,继续攻杀起剩下的蠖蛇们。 眾人合力之下,不过片刻,便將剩余的蠖蛇们斩杀一空。 见周围已经没有站立的蠖蛇,许潜匆匆打扫了一下场上,確认了没有蠖蛇存活,便赶忙朝一旁的眾人走去。 “许兄……” “许道友……” 见许潜走来,眾人纷纷打了一声招呼。 许潜点了点头回应。 来到近前,许潜朝那几位突然出现的身影中的一人,拱了拱手道。 “伍老哥。” 原来身前这人,正是隨队进入了那座奇怪建筑中的伍青。 “许兄弟……” 伍青闻言,也拱了拱手回应一声,面上掛著些许苦笑。 此时,许潜打量了伍青和他身后的几名手下,见他们身上皆是带著伤,颇有些狼狈,心下便是一凛。 “不好!看样子这几个寨子的人,不会已经被这些蠖蛇解决了吧?!” 他心中有些著急,赶忙和伍青打听起来。 “伍老哥,你们怎么突然到这了?” 听许潜询问,伍青又是嘆了一口气,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说著,伍青指了指身后的几人,这才解释了起来。 一旁的褚鸣几人见状,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许潜听了一通,心中已然明悟。 原来,就在许潜他们几人离开后不久,那些將几个寨子人马引入那座建筑中的蠖蛇们,便在其头领的率领下,对一眾人族修士们发动了突袭。 眾人进了那处迷宫一般的地界,本就不熟悉地形,还被蠖蛇头领利用大阵所迷惑。 而且几个寨子的人还各自分散开了,更是容易被各个击破,再加之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又哪里是蠖蛇们的对手。 不过好在伍青早有戒备,在一开始就留了个心眼,在蠖蛇们发动突袭后,拢住了几个心腹,趁乱顺著他留下的记號,从里面往外逃窜。 或许是蠖蛇们疏忽了,也可能是他们人少,並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最后还真让他们几人逃了出来。 不过在那建筑的外围也有蠖蛇留守,发现了逃出来的伍青几人,它们分出了一些一路追击著伍青几人,一直追到了此处,恰好被一无所获,正在不远处等著许潜出来的褚鸣几人听见了动静。 隨后这才方才有了许潜看到的一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伍青有些丧气,许潜只得安慰了他几句, 第203章 潜入巢穴 作者独夫之任最新作品《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了解清楚状况,许潜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了些。 不过,虽然此时另一边的蠖蛇们的围剿应该还没有结束,暂时还无法顾及到许潜几人这边。 但时间上依然紧迫起来了,谁也保不准那些人还能坚持多久,说不定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 想到这,许潜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了褚鸣几人。 “对了许兄,你方才……” 见许潜望过来,褚鸣忽然想起来几人方才的行动,也没多思考,开口便要询问。 “咳咳……” 这时,一旁的林千绪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著痕跡地瞥了瞥一旁的伍青几人。 褚鸣当即反应过来,赶忙住了嘴。 不过伍青几人刚刚死里逃生,却是没有心思注意许潜几人的言语。 “许兄,你看接下来咱们是往哪边去……” 林千绪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蠖蛇尸体,接过话来说道。 隨著林千绪的话语,周围眾人皆是转过头来,將目光探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略微沉吟了片刻,因著伍青几人在场,他没有说出自己方才的发现,只是伸手指了指蠖蛇巢穴的方向,以眼神示意林千绪,口中强调道。 “就按咱们之前商议的,继续往那边去。” “好!” 林千绪眼神一动,显然明白了许潜的暗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至於褚鸣、江芸几人同样眼神闪了闪,都没有开口多言。 “伍老哥。” 见几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许潜转过头来看向伍青。 “接下来,我们几人打算去寻一寻这蠖蛇的巢穴,你看,你们……” 他看了看伍青身后都掛了彩的几名手下,並没有直接邀请伍青同行,毕竟那蠖蛇巢穴中指不定有什么危险,看对方这副样子,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再说了,人家也未必就愿意去呢。 闻言,伍青心中也明白了许潜话里的意思,他咬了咬牙,没有多犹豫,朝许潜拱了拱手直言道。 “许兄弟若是不嫌弃,我们几人便跟你们一起行动。” “哈哈!伍老哥哪里的话!” 许潜闻言大笑一声,而后收敛了笑意,看向眾人沉声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赶紧出发吧,不然等那蠖蛇头领反应过来,可就没机会了。” “嗯……” 闻言,眾人点了点头。 许潜將之前几人没有用完的月魂菇再次处理了一番,让伍青几人在身上涂抹好后,便不再多耽搁。 眾人各自收拾好后,撇下一地的蠖蛇,径直往蠖蛇巢穴去了。 临走时,江芸还有些可惜,从昨夜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收割一番,这些蠖蛇好赖也是异种妖兽,皮、肉、骨、血等等皆是不错的灵材,扔在这里確实可惜,但此时情况不明,暂时也只能先弃了。 一行人脚步很快,本来那处被蠖蛇们占据为巢穴的地方,距离方才许潜几人搜刮的坛场便不远,在眾人紧赶慢赶之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此处。 眼见前方,一座庞大的乱石堆渐渐显露出来,许潜缓缓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了地图。 眾人见状也隨之停住,伍青手下的几人四散开各自警戒。 “许兄,咱们没走错吧?” 褚鸣往前面的乱石堆望了望,眼中有些疑惑。 这片乱石废墟虽然占地颇为庞大,但是破败得却很是彻底,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保存较为完整的建筑,与刚才坛场那边截然不同。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有蠖蛇巢穴的样子。 一旁的林千绪心中思索了一阵,想起了几人找到月魂菇的那处地穴,他眼神一转猜测道:“难不成是在地下?” “嗯……” 许潜眼神盯著地图,心底同样猜测著,听林千绪一说,他点了点头。 “差不了,应该就是在地下了!” 说著,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標记又道。 “从地图上来看,这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了。” 说完,许潜抬眼看了看身前的废墟,心中念头转过,转头看向眾人道。 “咱们分散开找一找,大家都小心些,有什么情况不要著急,先喊其他人一起。” “嗯……” 闻言,眾人都没有意见,应了一声后,便各自散开,摸进了身前的废墟中。 “走吧褚兄,咱们往这边看看。” 许潜招呼一声褚鸣,迈步往废墟深处走去。 虽说这巢穴中留下的蠖蛇可能並不多,但眾人也没有大意,而是各自小心翼翼地遮掩著身形,在废墟间穿行,寻找著蠖蛇巢穴的入口。 不过片刻,便有人找到了洞口,呼喊著其他人。 “我找到了!快来!” 周围眾人听见声音,便往发现洞口的地方聚了过去。 许潜两人闻声也赶忙靠了过去。 “这边也有!” “这边也是……” 还没等他们两人接近,便又有人接连发现了不同的洞口。 “哦?!” 见状,许潜心中一动,脚下加快了些。 刚来到近前,便看到了先一步来到洞口前的林千绪几人。 “许兄,快看!” 见许潜也赶了过来,林千绪朝他招呼了一声,將手上拿著的一物递了过来。 许潜顺手接过来一瞧,原来是几枚黝黑的鳞片,看样子应是蠖蛇身上的鳞片无疑。 “这是我在这洞口周围发现的,许兄你看这里还有不少。” 一旁的林千绪指了指身前的洞口解释道。 许潜闻言抬眼望去。 果然如林千绪所说,那道乱石底下的洞口前散落著不少黝黑的鳞片,少部分还比较新鲜,但是大多数都已经风化泛白了。 许潜上前几步,站在洞口前观察起来。 这洞口不大,大致呈一个圆形,宽度也就在四五尺左右,半蹲著进去都有些费劲,更別说直接走进去了。 借著现在还比较明亮的月光,许潜探头往洞里看了看,这洞里的內壁倒是颇为光滑,一看就是在长年累月的摩擦下,才被压得这般紧实,表面上都泛著一层亮光。 洞口处阴风阵阵,时不时地便吹出一股极为浓郁的腥风,许潜一闻便知,就是那些蠖蛇身上的味道。 “嗯……” 许潜点了点头,回过头来说道。 “差不多,这些应该就是入口了。” 周围人闻言,皆是一脸惊喜。 看来这一趟没有白忙活,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但是这洞口也太小了!” 一旁的褚鸣凑到洞口前,比量了一番,有些懊恼。 在一眾人里,他的体型最为壮硕,其他人或许还能钻进去,但是对於他来说,却是有点难了。 “哈哈……” 闻言,许潜笑了笑,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样吧褚兄,你就不必进去了,咱们肯定得留几个人在外面,你就负责在外面警戒,万一那蠖蛇头领突然那回来,也好及时通知我们。” 说著,许潜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部分符纸递给了褚鸣,口中接著说道。 “这些符纸褚兄你拿著,若有情况,及时联繫我。” “好吧。” 褚鸣见状心里虽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如此了,谁让这洞口如此不便呢。 接过了许潜的符纸,褚鸣便带著林千念,以及伍青手下的那几人分散在这处洞口的周围隱蔽了起来。 这几人或是身上带伤,或是修为低了些,能发挥的作用有限,这蠖蛇巢穴里情况不明,也没必要带太多人下去,许潜便让他们和褚鸣一起留在了外面。 除去他们,最后便剩下许潜和林千绪、江芸以及伍青四人。 眾人迅速地决定好了进入蠖蛇巢穴中的人选,便不再耽搁。 由许潜打头,四人接连跃进了洞口之中。 “大家小心点,这里太滑了。” 昏暗的洞道中,忽然传来了许潜的提醒声。 跳进洞口,刚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许潜便发觉不对,这条洞道往里面一点之后,明显突然有一个很大的倾泻角度,再加上四周的洞壁又十分的光滑,都不用他自己用力,身形便飞速地往下滑去。 许潜身形后仰,两手撑住左右,儘量控制住了身形下坠的速度。 身后的三人听见许潜的提醒,也纷纷撑开了双臂,防止自己滑落的速度过快。 “簌簌——” 几人带出一阵清晰的摩擦声,在幽静的洞中迴荡。 本以为这蠖蛇的巢穴得有些深度,没想到不过片刻,眼前便忽然有了光亮闪烁。 “前面马上就是出口了,大家小心些。” 许潜眼神一动,赶忙小声提醒身后的几人。 同时,他手上稍稍用力,开始减缓滑落的速度。 “好……” 身后传来了几人模糊的回应声。 几个呼吸之间,许潜便来到了出口之前。 “嗤——” 他两手两脚同时用力抵住两侧,身形缓缓停在了出口前。 没有著急探出头去观察,许潜心中念头一动,將神识探入了前方泛著微光的洞穴中。 操控著神识在洞口前面来回扫了两遍,见並没有蠖蛇守在此处,许潜收回神识,转过头来,低声道。 “出口周围暂时没有危险,我先下去看看。” “好……” “小心些许兄。” 身后几人闻言纷纷回应。 “嗯……” 许潜点了点头,转身瞧了瞧身下,而后运起身法纵身一跃。 “啪!” 他身形飘转,脚下一点轻轻落在了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同时施出的晦跡之术,以神识遮蔽自身,更是將这唯一的一点声音也抹去了。 见周围確实没有蠖蛇藏匿,许潜上前几步,抬眼打量起这方洞穴之中的景象。 当整个洞穴的景象都映入眼帘后,许潜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蠖蛇巢穴內部的空间確实庞大,但是出乎许潜意料的是,这巢穴却並没有因为处在地下而特別昏暗,反而颇为明亮,只有接近四周的地方暗了些。 而且整个洞穴中相当空旷,也没有什么遮挡,抬眼望去整个巢穴一览无余。 许潜眯起眼,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处於整个巢穴中央位置的那方宽大的石质“王座”,以及从“王座”之上投下来的耀眼光束。 “看样子上面应该是有聚光的阵法,怪不得这里这般明亮。” 看著那道明显有些泛白,像是月光的光束,许潜心中猜测著。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方“王座”模样的石台,必然是专属於那只蠖蛇头领的,那其他普通的蠖蛇所休息的地方便不可能太远,一定就在这附近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继续打量著“王座”周围。 不过,这座蠖蛇巢穴却有些奇怪,除了中间的那方石台,其他被光亮照清的地方,皆是光禿禿一片。 平坦的地面上除了有些被磨得鋥亮的大小石卵,以及空气中更为腥臭以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嗯?怎么这么空旷?这巢穴里难道什么都没有,就仅仅只是用来休息的?” 眼看著这座巢穴中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收穫,许潜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过此行的目的主要也是为了夺取那位喜吏使口中的星斗阵的控制权,至於有没有收穫倒是无关紧要的,许潜也没有太过在意。 “啪!啪……” 这时,身后的林千绪几人也都从狭窄的洞道中跃了出来。 “怎么样许兄,有什么发现吗?” 林千绪凑到许潜身后,低声问道。 “暂时没看到什么,毕竟伍老哥也说了,蠖蛇的头领都出现在他们那边了,我估计这些蠖蛇还真有可能全部出动了。” 闻声,许潜回过头来轻声道。 “嗯……” 林千绪点了点头。 “林兄,我看这样。” 见几人都围了过来,许潜心中思索了一下,朝林千绪说道。 “咱们分成两队,你和江姑娘一起往这边探,我和伍老哥从这边走,这洞穴的四周比较暗,可能还有些看不到的地方,咱们小心些,先探查一番,若是確定没有危险了,再去中间看看。” 说著,许潜伸手比划了一下左右两侧隱没在黑暗中的空间,以及中间那道光束下的石台“王座”。 “好。” 闻言,几人都没有意见,一起应了一声后便抓紧时间行动了起来。 四人分成两队,各自贴著洞穴的边缘,往前探去。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 第204章 异种习性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洞穴中间的那道光束的亮度,实际上非常高,因此周边还处於黑暗中的区域已经並不是很多了。 之所以比较昏暗,也是因为和中间空旷的区域不同,在洞穴的边缘多是些石柱,遮挡住了光线。 许潜和伍青两人压低了脚步,钻入阴影之中。 眼神在周围杂乱的土石上扫过,许潜心中念头一动。 这处枯荣观曾经用来放置阵心的地方,显然並没有现在这般庞大,除了那方石台周围平整的地面能看出有明显的人为痕跡,其他地方就只是清理的乾净了些。 再看自己周围这些形状不规则的石柱,看起来像是凿出来的大小石洞,以及边缘的石壁上,偶尔露出的一个个洞口,就不难看出,这座巢穴应该是在蠖蛇们不断地扩张之下,才有了现在这个规模。 许潜一边小心地往前走著,心中忽然又想起一事。 “奇怪?那些被抓来的人都去哪了?” 眼见这座巢穴之中似乎真的空无一人,许潜心中不由得升起了疑惑。 “之前那些蠖蛇捉了人,就是朝著这个方向来的,怎么现在看来,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还有別的巢穴?” 许潜心里正嘀咕著,走在他身前的伍青却忽然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伍老哥?” 见状,许潜眼神一变,赶忙低声问道。 “嘶!许兄弟,你快看!” 闻言,前面的伍青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他往一旁挪了挪,让许潜凑了上来。 “嗯?!!这!!” 许潜上前一步,眼中带著疑惑地抬头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震,一股凉意直衝脑海。 只见,在两人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排方方正正的浅坑,粗略一看,皆有丈许宽。 坑內此时並不空荡,里面挤满了一只只全身覆盖灰黑鳞甲的蠖蛇,它们闭著眼,扭动著身躯缠绕在了一个个呼吸微弱的身影上。 鳞甲上带著湿滑的粘液,扭动间响起了一阵阵令人恶寒的湿黏的水声。 那些身影似乎是中了什么手段,像是在睡梦中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在个別的面上,能看到些许痛苦的神色。 最奇怪的是,这些身影的胸腹之上皆是高高的鼓起了一个肉团,肉团像是有生命一般的缓缓跳动,並且隨著这些身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肉团的跳动却越发的有力。 甚至许潜似乎在其中听到了清晰的如同擂鼓一般的响声。 “嘶!这是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许潜,將目光瞥向一旁。 “嗯……” 伍青闻声,面上仍然带著震惊,他迟疑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些妖兽我也没有见过,不过……” 说到一半,伍青忽然停了一下,而后语气艰难地说道。 “看样子,这些妖兽很有可能是在繁衍。” “嘶!” 闻言,许潜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一阵恶寒,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此时听到伍青说出来,仍旧让他心里感到不適。 “还有这种繁衍方式的妖兽吗?” 许潜低呼一声,面上有些不可置信。 “嗯……” 伍青微微点了点头,口中说道:“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之前便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不过確实没有亲眼见到过。” 闻言,许潜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了前面正在扭动著身躯的蠖蛇。 “怎么办许兄弟?咱们是……” 一旁的伍青忽然出声问道。 “都杀了吧,留著也是祸害。” 许潜摇了摇头,口中毫不迟疑地说道。 “好。” 伍青点了点头。 两人迈步往前,来到了浅坑边。 这些正在进行繁衍的蠖蛇似乎是出於一种特殊的状態,对於正在走近的许潜两人没有一点反应,此时依然还在缓缓地扭动著。 “嗤!嗤!” 隨著两人动手,一只只正在扭动的蠖蛇,身子一僵,便忽然失去了生息,腥臭的血液缓缓地在坑中交织在一起的身影之间浸染开来。 “行了,许兄弟,都了结了。” 伍青甩了甩手中剑身上的蛇血,扭过头来,看向许潜说道。 “嗯……”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同样甩了甩手中的长刀。 “走吧,这边已经没什么了。” 他看了看前方,发现已经没有类似的浅坑出现,旋即招呼一声,径直走向了洞穴中间,那方石台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刚从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一旁不远处,林千绪和江芸两人也探查完了另一边,从边缘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听见了方才许潜两人动手时发出的些许动静,林千绪赶忙问道。 他和江芸两人沿著边缘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嗯……也没什么有用的。” 闻言,许潜不由得摇了摇头,將那处浅坑中的景象,告诉了林千绪两人。 “噫——” 听许潜说完,江芸不由得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异种果然够奇怪的!” “行了,看来这些蠖蛇还真是没有在巢穴中留下后手。” 说完此事,许潜转过头来,看向了那道光束下的石台。 “接下来,就剩这里没有查看了。” 说著,许潜脚下不停,径直往石台走去。 不用猜也知道,作为唯一一处明显看起来和枯荣观有关係的地方,这座石台一定就是喜令口中的星斗阵的阵心所在之处了。 “这应该就是那只蠖蛇头领的王座了吧,这傢伙倒是会享受!” 几人来到了石台前,抬头打量了一番,石台上的“王座”,江芸撇了撇嘴,口中揶揄道。 “呵呵……” 闻言,几人轻笑了一声。 许潜绕著石台转了一圈,没有贸然上去,方才出来的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问那位喜吏使该如何操控这星斗阵,为防止意外,许潜便小心了些。 “许兄你快看!这石台上居然有篆纹!” 这时,一旁的林千绪也发现了这座石台的不凡之处,大声招呼了一声许潜。 闻声许潜心中一动,赶忙应声走了过去。 第205章 夺阵 “许兄你看,这上面的篆纹,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而且还刻画的如此复杂!” 见许潜走过来,林千绪赶忙又伸手指了指石台之上,口中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会不会就是阵纹啊?” 一旁凑过来的江芸,闻言好奇地问道。 “嗯……” 许潜心中念头一动,没有直接回答。 他略微沉吟了一阵,方才说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 因著伍青在场,许潜想了想还是没有將坛场中的发现说出,只是肯定了江芸的猜测。 “哎!那这里岂不是很有可能和林道友说的那座大阵有关係?!” 见许潜点头,江芸忽然眼前一亮,一脸惊喜地说道。 “对啊!” 闻言,一旁的林千绪也恍然道。 他面色一变,眼神盯著石台上面复杂的篆纹,口中迅速说道。 “江姑娘说的没错,这里很有可能和这方护宗大阵有关,这些蠖蛇既然將此处占据为了巢穴,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 说到这,林千绪的眼中散发出一抹光亮。 “咱们可以趁机彻底解决掉这个大阵的威胁!” “嗯……”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同样转过头来,琢磨著该如何操控阵心,夺过星斗阵的控制权。 只有一旁的伍青眼神中有些疑惑,不明白三人在说什么。 “许兄弟……” 伍青轻轻招呼一声。 “嗯?” 许潜闻声回过头来。 伍青笑了笑,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你们说的这大阵是怎么一回事?” “哦!都忘了和伍老哥说了。” 许潜恍然点头,旋即和伍青解释了一番。 “这也是林道友发现的。” 说著,许潜指了指林千绪,口中又道。 “我们发现这座遗址之中有一方覆盖整座遗址的大阵,那些蠖蛇似乎就是通过这方大阵,才能精准地锁定到每一个进入到遗址中的人,从而对咱们进行围猎。而且不光如此,这阵中似乎还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迷惑修士的五感,之前我们几人被那些蠖蛇埋伏,便是中了此招。” “哦!!!” 伍青惊呼一声,眼神有些发愣。 “怪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那座迷宫似的建筑怎么出现的那么恰巧!” 他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后便暗恨道。 “这群畜生!竟然如此狡猾!” 想起几乎全军覆没的手下,伍青心中便不住地懊悔。 “早知道我便带人留在外面了,说不得还能少损失几人。 “唉——” 嘆了口气,伍青立在一旁,没有关心许潜几人盯著的石台,心中思索起,这次开荒之后该如何收场。 这次飞鹰寨出动了寨中七成的修士参与到这次边地的开荒中,本来是想在其中捞些好处,好壮大一番。 近几年来,在周边一圈的修士寨子中,飞鹰寨的地位越发地不稳固了。 《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因为黑虎寨的飞速崛起,以及对方的强硬作风,不少周边的修士都投奔了黑虎寨,导致黑虎寨越发的膨胀。 再加上飞鹰寨自身內部也有爭斗,因大寨主罗庆的负伤,寨中的两派人衝突也越来越明显,那吕方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寨子中人心浮动,若不是这次新边地恰好出现,考虑到开荒中其他寨子的威胁,恐怕吕方早就发动火併了。 其实,不管是大寨主罗庆这边的人,还是二寨主吕方那一派的人,亦或是其他並未加入两方爭斗之中的人,心中都明白,这次开荒结束后,便是飞鹰寨內大洗牌的时候了。 因此眾人皆是打算著,在这次开荒中占据些优势,好在隨后的衝突中为自己增添些筹码。 只是没想到,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已经多年没有在开荒中出过事的几家寨子,这次却全都栽在了这里。 虽然还不知道其他寨子这次损失如何,但是从自己这里就能看出来,这次几个寨子的损失恐怕小不了。 自己反应得还算及时,没等太过深入的时候,便领著手下的人跑了,就这也只有几个人跟在了自己身边,其他人不知是跑散了,还是没跑出来。 至於吕方那边,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走在伍青一行人的前面,更为深入一些,而且人越多目標越大,那些蠖蛇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想到这,伍青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好在,这样的话,这次吕方便是能活著回到飞鹰寨,应该也不敢轻易地挑起衝突了。” 心里思索著得失,伍青的心情忽上忽下,一时间难以平復。 一旁的许潜几人没有注意到伍青心中的纠结,围著石台试了半天,都不得其法的三人,心中一阵焦急。 许潜手中探出了些许法力,试图激活石台中的法阵,然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啊?连那妖兽都能调动这东西,怎么咱们反而不行呢?” 他收回抚在石台上的手掌,眼中满是疑惑。 “唉——” “这我也不太清楚了,这符阵一道在密炼中本就是较为玄奥的一类,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的,能认出是符阵便不错了,更何况这种上古时期的阵法,与现在的更是不同,说不定这里並不是调动大阵的阵心,或者已经损坏了呢?” 一旁的林千绪摇了摇头嘆了一声,有些丧气地说道。 “嗯……” 许潜皱著眉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试试,既然那位喜吏使说了可以夺取这方大阵的控制权,便不可能是乱说的,或许只是用错了方法。”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眼神一闪,忽然抬头看向了石台上面的“王座”。 “嗯?” 他心中忽的一动,一翻身跃上了石台。 “这大阵的关键会不会就在这王座上呢?” 围著“王座”打量了一番,许潜一弯腰,径直坐在了上面。 靠坐在“王座”上感受了片刻,见依然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许潜自嘲地笑了笑,刚要站起身来。 脚下的石台却忽然一阵震颤。 第206章 反覆 “嗯?!!” 感受到身下忽然传来的动静,许潜还以为是中了埋伏,心中一震,赶忙就要起身。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脚下石台上的篆纹忽有光芒闪过。 “咻——” 一道绿色的光芒骤然浮起,將许潜的身形笼罩其中。 “许兄……” “许道友……” 石台下,传来了林千绪几人的惊呼。 正在几人著急时,消失在光芒中的许潜忽然回应了一声。 “我没事!” 出言安抚了几人一句,他又接著说道。 “这里果然是那方大阵的阵心!” 石台下几人闻言,面上皆是一喜。 几人稍等了片刻后,眼瞧著“王座”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將许潜的身形再次显露出来,林千绪眼神一闪,赶忙看向许潜问道。 “怎么样许兄?刚才是什么情况?” 隨著他的询问,一旁的江芸和伍青两人眼中同样流露出期待之色,看向许潜。 闻言许潜没有著急回答,他缓缓睁开了闭上的双眼,將方才阵心之中传来的反馈,消化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转过头来,见眾人皆是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面上微微一笑,迈步走下了石台,而后转过身来,一挥手。 “唰——” 一道绿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化为一道光幕,呈现在眾人眼前。 见状,林千绪几人眼神一动,赶忙凑近了两步,仔细观瞧。 这道光幕的面积不小,见几人看著有些吃力,许潜心中念头一动,將光幕缩成了三尺见方大小,浮在了几人面前。 “这是?” 看著光幕上零零散散,散布在不同位置的红绿色光点,林千绪几人有些不明所以。 “许兄,这就是遗址中的大阵吗?” 林千绪转过头来,看向许潜问道。 “没错!”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手上又是一挥。 隨著他的动作,光幕之上开始浮现出了不同的地形,看样子正是整座枯荣观遗址的模样。 他伸手指了指光幕,口中解释道。 “这座大阵名为星斗阵,正是枯荣观曾经设立在此地的护宗阵法!” “哦!!” 闻言,几人眼前一亮。 “那看来,许兄你这是成功控制了这方大阵了?” 林千绪將目光转向光幕之上,口中继续问道。 “嗯……算是吧。” 许潜闻言,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星斗阵实际上也早已濒临崩溃,只是在星斗阵设立之初,便考虑到了类似的情况,所以星斗阵可以在没有修士维护的情况下,自主吸收天地间的微弱阴气,来维持自身运行。” “因此这星斗阵才能一直到现在还能勉强运行。” 说著,许潜又指了指石台上的“王座”,口中解释道。 “这星斗阵到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功能,只有感知阵內生灵等,一些基本的作用。就连这大阵的掌控、识別也出了问题,只要坐在这方座椅上,便能激活星斗阵的阵心,以此来操控大阵。” “哦!!原来如此!” 林千绪点了点头。 他盯著光幕上显露出来的遗址內的景象,眼神一闪,心中不知思索起了什么。 一边的许潜还在继续说道。 “不过这星斗阵,主要用於监测,並没有杀伐手段,只有一些简单的迷惑,或是剥离五感的困敌手段,所以咱们想要对付这些蠖蛇还是得靠自己。” “哈哈!这倒是无所谓了,毕竟对方也只有一个头领有些实力,其他的算不得什么,只要不让这些畜生能够隱在暗处,咱们便有的周旋,而且只要能整合一些人马过来,对付它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完许潜讲述,林千绪微微一笑,將心中所想说出。 说著,他指了指光幕上正在不断变换位置的红绿光点,看向许潜问道。 “许兄,这上面显示的光点是如何区分敌我的?” 闻言,许潜当即回道。 “我方才更改了一番,这些红色的便是蠖蛇了。” “嗯……” 林千绪点了点头,眼神再次看向了光幕,他的目光在一眾光点间来回扫视,心中思索了片刻,他忽然说道。 “许兄,你看,这些蠖蛇和人大多还是聚集在此处,只有很少的人散落出去。” 说著,他指了指光幕上的一处。 “看样子,这些蠖蛇还是被缠在那座建筑里了,恐怕一时半会都脱不开身。” 说完,林千绪將眼神探向许潜。 许潜心中一动,明白了林千绪话中的意思。 他猜到了许潜方才在坛场中有所发现,因此心中也有了想法。 既然现在情况並不危急,那他们几人也没必要著急去对付这些蠖蛇,趁著现在有时间不如先去赤蛇子所留的地图上其他几处做了標记的地方搜刮一番,说不定还会有些发现。 “嗯……” 许潜沉吟了一下,顺著林千绪话中的意思缓缓道。 “確实是这么回事。” 说著,许潜指了指交织成一团的红绿光点,口中又道。 “看样子双方明显焦灼在了一起,说不定,这些蠖蛇根本拿不下这些人,反而有可能被各寨的修士反过来击溃,毕竟几家都有寨主在,麾下的人手又不少,怎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这些蠖蛇全部拿下。” “我看这样的话,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將这座遗址中有价值的地方搜刮一番,是走是留,回过头来再视这边的情况而定,如何?” 口中说著,许潜將目光探向了伍青。 林千绪两人肯定是没有意见,主要还是看伍青这边有什么想法,毕竟对方是飞鹰寨的人,和许潜几人本质上並不同路,若是伍青执意要去寻他寨中的亲隨,许潜也只得跟他分道扬鑣了。 见许潜看向自己,伍青心里当即便明白过来,他眼神一动,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 “我没有意见,全凭许兄弟吩咐。” 闻言,许潜心中一动,一时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没多纠结此事,既然对方愿意和他们几人一起行动,那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回过头来,许潜看向林千绪,打算商议一下,接下来往哪边去搜刮。 赤蛇子留下的那副地图中,带有標记的地点不少,包括这座蠖蛇巢穴在內,到现在他们也只是搜索了两处。 至於其他地方,因为距离远了些,而且方才也不顺路,暂时还没有来得及查看。 许潜上前一步,口中说道。 “林兄,你看……” 然而没等他说完,一旁的江芸忽然惊呼了一声:“你们快看!这是怎么回事?!!” 闻声,许潜几人皆是心中一惊。 “怎么了?!” 几人顺著江芸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道光幕上,聚集了大量红绿光点的位置,不知怎的,忽然分出了一部分红色光点来,朝一边飞速地移动著。 许潜眼神一动,看出了对方正直奔他们几人所在的巢穴的方向而来。 他心中念头一动,心神勾连上了星斗阵。 “嘶!不好!” 感受到阵中传来的信息,许潜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猛然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几人。 “不好!我方才一时间忘了这事了!” 林千绪见许潜的神情,心里便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眉头一皱,心底思索起对策来。 倒是江芸和伍青两人,眼中还有些疑惑。 “我夺过星斗阵的控制权之后,那蠖蛇头领必然会察觉到有人潜进了它们的巢穴之中控制了星斗阵,它们既然依赖於这座大阵,此时被我夺过来之后,一定会立刻想办法夺回来。” 一边的许潜还在给两人解释。 “而且,这些蠖蛇现在还在跟其他几个寨子的人交手,没了星斗阵作为倚仗,它们的胜算便更小了,於情於理,都会立刻返回巢穴的,这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完,许潜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又补充一句。 “得快点决定如何应对了,对方回防的速度很快,看样子是也是急了眼。” 闻言,几人一时沉默。 “许兄,那只蠖蛇头领也在其中吗?” 一旁思索了片刻的林千绪,忽然开口问道。 听林千绪询问,许潜点了点头,口中回道。 “没错,分出来往巢穴而来的蠖蛇中,领头的就是它。” 闻言,林千绪再次沉默了一瞬。 见眾人似乎有些慌张,一旁的江芸忽然说道。 “嗨!没事!大不了咱们先跑路便是了,反正这大阵已经夺过来了,还怕它们不成?” 她面上满不在乎,对正在奔袭而来的蠖蛇有些不以为然。 “不行。” 闻言,许潜摇了摇头说道。 “这星斗阵已经是在勉强运行了,对操控大阵的人没有任何限制,虽然產生联繫后,在別处依然能感知到大阵中传来的信息,但是必须在此处才能控制大阵,若是咱们走了,这星斗阵立刻就会被那蠖蛇头领夺回控制权,到时候咱们又会陷入到被动中。” “这……” 闻言,江芸怔了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时间不等人,眼见著光幕上代表著蠖蛇的一团红点,正在飞速地往眾人的方向而来,心里估摸著,恐怕不到小半个时辰,对方就会赶到巢穴之中,许潜心中一发狠,抬起头来,看向林千绪几人。 一抬头,他便看见了同样看过来的林千绪。 林千绪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许潜心里大概明白林千绪想要说什么,他看了看光幕上的红点,望著几人沉声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办了。” 闻言,江芸和伍青眼中疑惑地看向了他。 许潜口中不停,继续说道。 “毕竟其他寨子的人將蠖蛇纠缠住了一部分,它们能派回来的数量有限,只有那只头领带著少部分蠖蛇回来,这就给了咱们机会。” 说著,许潜转头看向了林千绪。 “林兄,你们几人现在赶紧从这里出去,寻到褚兄他们,你们就在这座巢穴的外围埋伏起来,我就在此处坐镇,通过星斗阵掌握对方的动向,等那蠖蛇头领到了,先把它们放进来,再关门打狗!” 说著,他的眼神闪了闪。 “只要將那只蠖蛇头领除掉,群龙无首之下,剩下的蠖蛇根本不足为惧,咱们乾脆趁此机会將这个威胁解决掉,也好安心在遗址中搜寻。” 说完,他勾了勾嘴角,眼神一扫,盯住了光幕上正在快速赶来的蠖蛇们。 “这……” 闻言,林千绪几人沉默了一瞬,心中都有些迟疑。 许潜这话说得简单,但眾人都知道,许潜留在此处孤身诱敌所冒的风险极大。 这里毕竟是蠖蛇的巢穴,对方手下也带著不少助力,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栽在对方手里。 但是此时时间紧迫,眾人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心里思索了一阵,也只得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这就去了,许兄,你小心些。” 林千绪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没事,快去吧。咱们还是以褚兄手里的符纸为信,待我看好时机,便会叫你们进来。” 见状,许潜笑了笑,只祝福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嗯……” 三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再耽搁。 转过身来,三人身形一纵,飞速地朝巢穴边缘的洞口而去。 待林千绪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口之中后,许潜收回了目光,迈步走回了石台之上。 一转身,坐在了“王座”上,许潜心中丝毫不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番怀中揣著的几样物件。 伸手掖了掖,將符纸放在了顺手便能激发的位置,许潜便一挥手,將眼前的光幕放大了些,老神在在地看著正在往巢穴中赶来的蠖蛇头领一行。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思索起来。 他这次之所以决定以身犯险,可不是因为头脑发热。 一个是因为时间確实紧迫,他们几人又恰好被架在了此处,不得不兵行险招,但是基於己方几人的实力来看,险不险的,还真说不好。 其二,还是因为方才他接收星斗阵是,从阵中得到的一道信息。 这才是许潜坚持决定留在此处,会一会那蠖蛇头领的原因,不过时间紧迫,许潜也没和林千绪几人多解释。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 第207章 收拢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呼——呼——” 幽暗的空间中,几道喘息声响起,声音乾涩又急促,像是从破烂风箱里抽出来的一般。 几个颤抖著身子的人影缓慢地走在看不到前路的通道中,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身后。 “咔噠!” 黑暗中不知是谁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有些突兀的响动,在这方幽闭的长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道喘息声明显一窒,口中不自觉地想要惊呼出声,但又被死死地压制住。 他们停住了脚步,呆立片刻,才发觉只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乱石。 “呼……” 几人鬆了一口气,平復了一番刚刚提起来的心跳。 “该死的!小心点,別把那群古怪畜生给招来!” 有人压低了声音,半是呵斥,半是嘱咐地吐出一句。 说完,几人继续迈步往前,只是脚下更慢了些,几乎是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待看见了前面有蒙蒙的亮光传来,几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下。 “別著急。” 察觉到身后几人的急切,走在最前面领头的那人低语一句,让几人稍安勿躁,而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出口前。 “咕咕咕……咕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出口周围的景象,见似乎確实没有那些古怪的妖物在这附近,他口中一鼓,发出了暗號。 “咕咕……咕咕咕……” 隨著他的声音响起,光亮中紧接著也有声音传来。 这人面上一喜,赶忙回头招呼身后的几人。 “快来吧!寨主他们就在这!” 说完他便一转身,迈步出了这条漆黑的通道,往里面去了。 “大哥!等等我们!” 身后的几人闻言面上一松,见前面那人已经出了通道,忙不迭地跟了过去。 领头这人站在出口前,左右打量了几眼,映入眼帘的空间。 入目皆是泛著灰色的坚实石壁,这里同样没有与外界相连的窗户之类的,但是头顶之上却没有遮挡,明晃晃的月光从上方垂下来,將四周尽皆照亮。 方才几人从通道中看到的光亮,便是这些垂下来的月光。 见这里也並不是逃出了这座迷宫般的建筑,依然还是这座建筑中的房间而已,正打量著周围景象的这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这处房间倒是宽敞了许多,比刚才几人慌乱逃窜时,遇到了几个房间大不少。 而且说是房间,实际上更像是一个露天的会场一般,他一眼望去,除了周围几个通往这处会场的几个通道前,被堆满了各种障碍以外,其他地方便整洁了许多。 这人正打量著,待后面几人接连走出了通道中,一堆杂物的后面,走出来一短衣汉子,他招呼著几人中领头的那人,往一边走去。 “这儿呢!柳哥!” 几人一齐应了一声,在这短衣汉子的领路之下,绕过了出口前堆满了各种杂乱木石障碍的地方,往后面稍显宽阔的地方走去。 “柳哥,你这边情况怎么样?看见其他的兄弟了吗?” 一边走著,短衣汉子顺手搀住一个伤了腿脚的寨眾,扭过头来看向他口中柳姓那人问道。 “唉——” 闻言,柳启嘆了口气,而后说道。 “你也看见了。” 他扭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几人。 “完全不是对手,那群妖物古怪得很,我们几人跟狗撵兔子似的,被追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这了。” “唉——” 见柳启摇头嘆气的模样,短衣汉子脸上也是心有戚戚,跟著嘆了一声。 “你们这边怎么样?寨主他们还好吗?” 揭过此事,柳启转过头来,问起了短衣汉子。 “差不多少。” 闻言,汉子摇了摇头,面色同样不太好。 “不过好在有寨主他们在,多少是有些还手之力,我们击退了几波妖物的攻杀,一路转移,也是刚找到这地方不久。” 闻言,柳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下去。 没走片刻,几人便来到了中间,眾人休息的地方。 这座露天会场的中间,被眾人清理乾净,作为了临时营地,中间是用收敛来的破烂木头堆起的篝火。 柳启左右看了看,出去散开在周围警戒的,这里还有十七八个人,围在篝火旁。 因著条件有限,眾人也只能席地而坐,就连吕寨主也只是搬了块破石板坐在上面。 “好,赶紧让兄弟们歇一歇,用些吃食。” 吕方点了点头,面上挤出些许笑意,看著柳启几人,朝一边吩咐道。 “是!寨主!” 身旁当即有人应声回道。 “谢寨主!” 柳启几人躬了躬身子,道了声谢,没有多说什么,而后接过了一旁那人递过来的乾粮清水,同样在一边直接盘腿坐下,吃了起来。 “噼啪!噼啪!” 一眾人皆是沉默著,或是神情落寞,或是警惕地看向四周,都没有心情交流。 只能听到篝火中,时不时传来的一声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正在眾人各自沉默时,吕方一旁的一名亲信模样的寨眾,转头看了看左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悄悄地凑到了吕方身边,小声唤了唤吕方。 “寨主……” “嗯?” 见手下叫自己,吕方眼神一动,扭过头来,看向这名亲信。 见吕方转过头来,这人压著声音,继续小声说道。 “寨主,我看咱们也收拢了近半的兄弟了,人手暂时也足够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该……” 说著,亲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边的通道,口中又道。 “毕竟这天色也不早了,属下也怕迟则生变。” “嗯……” 闻言,吕方微微点了点头。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方才在亲信的注视下说道。 “確实是时候了,把兄弟们都招呼过来。” “是!” 闻言,亲信当即应声,站起身来,呼喊起了周围正在警戒的寨眾。 没有管一边正在呼喊的寨眾们,吕方收回目光继续盘坐在石板上,心中盘算起来。 自从不久前,蠖蛇们对被引入斗兽场中的各寨修士发动突袭后,这座曾经被枯荣观弟子用来赌斗取乐的斗兽场便化作了蠖蛇们的猎场。 因著斗兽场中的复杂地形,大堆人马在这里不好完全铺开,几位寨主不约而同地將手下寨眾化整为零,散到各处探索,没想到此举正中蠖蛇头领的下怀。 在蠖蛇头领的带领下,蠖蛇们凭藉自身的特殊神通,以及对这座建筑地形的熟悉,对几家寨子的修士们进行分割包围,一眾修士们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抱头鼠窜。 慌乱中,几位寨主只来得及拢住部分亲信对抗在黑暗中发起突袭的蠖蛇。 然而蠖蛇头领狡猾的很,再加上它之前在许潜几人身上吃了亏,更是谨慎了许多,完全不给他们正面对抗的机会,而是在黑暗中不断对被包围在一处的修士们进行心神衝击,等修士们大多失去反抗能力了,才会现身出手。 一时间,各家寨子都损失了不少人手。 事实上,蠖蛇头领也没想到这些人类修士竟然会这般轻易地就进了斗兽场中,本来它已经打算好,若是这些人族修士有迟疑,就动用星斗阵引诱对方进入探索。 结果,这些人族修士根本没等它动手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就好似看见了什么宝物一样,生怕自己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但蠖蛇头领倒也乐得如此,在这座遗址之中,除了几个特殊的节点,在其他地方,想要动用星斗阵的力量,还是颇有些困难的,如果不是不得已,它也不想轻易动用星斗阵,毕竟这星斗阵的状况连年恶化,说不定哪天便彻底不能用了,到时候没了这大阵的助力,不擅斗战的蠖蛇一族再想在这里立足,可就平添了一大困难。 不过,到底还是各寨的精锐开荒队,虽说一开始被蠖蛇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折损了不少。 但是很快,隨著遭遇了蠖蛇袭击的修士们四下乱窜,大部分修士都大致知道了有妖物袭击。 眾人各自抱团,一边躲避蠖蛇们的围猎,一边缓缓聚拢,终於是在蠖蛇的包围中喘过一口气来。 像吕方一行,便是一开始顶住了蠖蛇的袭击,没有被攻破防线,在吕方的组织下,一路流窜,一边收拢著自家寨眾,一边试图寻机会,从这座建筑中逃出去。 吕方坐在石板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索起接下来的行动。 正如方才那名亲信所言,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过些时辰,可就到了夜间,到时候两眼一黑,更是危险。 虽然现在看似反应了过来,那些妖物暂时不敢轻易出现了,但是这里的妖物们毕竟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了,对方既然敢设计埋伏几家人马,必然是有所倚仗,指不定还有多少后手等著用出来呢。 若不赶紧趁现在逃出去,恐怕早晚得栽在这。 而且目前吕方这里,也收拢了不少寨眾了,除去在妖物的突袭下,折损的人手,剩下的应该也不会太多了。 再等下去,也不见得能多几个助力,不如趁早出发。 心中念头转动,吕方抬头看向了身前正松松垮垮的站在一起的手下们。 眼见著眾人吵吵嚷嚷,不少人身上还多少都带了些伤势,活脱脱一副残兵败將的模样,吕方不由得眉头一阵猛跳。 “嘶……” 伸手捏了捏眉心,压下心中的怒气,吕方忽的站起身来。 “寨主!” 一旁的亲信此时也整顿好了眾人,赶忙跑回吕方身边。 “嗯……” 吕方沉著脸点了点头,眼神在身前的手下们身上扫过。 “兄弟们!” 他忽然面色一肃,高喊了一声。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次虽然不小心中了这些畜生的埋伏,但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一群缩头缩脑,见不得光的臭老鼠罢了!” 说著,吕方跃到一个乱石堆上,振臂一呼。 “兄弟们跟我衝出去,等收拢完其他兄弟,咱们再杀回来,定要叫这些畜生们好看!” “好……” “寨主威武……” “我们听寨主的……” “……” 话音落下,隨著吕方凌厉的眼神扫过,眾人纷纷拍手应好。 见人心似乎尚可用,吕方终於是满意了一些,点了点头。 “好!兄弟们隨我出发!” 招呼了一声眾人,吕方转过身来跃下了石堆。 “老七!” 口中招呼一声,一旁的亲信赶忙走了过来。 “寨主。” 亲信拱了拱手。 “嗯。” 吕方点了点头,而后小声地说道。 “咱们就从之前勘察好的那条通道中往回走。” 说著,见亲信应声点头,吕方眼中又闪烁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还有,你带著石武他们几个,走在最后面,看著点队伍,若是有什么情况……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是!寨主!” 闻言,亲信眼神一闪明白了吕方话中的意思,赶紧点头应下。 “走了!走了!” 亲信转过头来,招呼著眾人行动,而后带著吕方身边的另外几名手下走向了队伍后面。 见状,眾人也不再耽搁,隨手灭了篝火之后,眾人簇拥著吕方,径直钻入了右侧的一条漆黑的通道中。 “噠噠噠……” 几个寨眾举著刚製作好的简易火把,走在最前面,为眾人开路照明,跳动的火光中,眾人沉默著前行,只能听到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在通道中迴荡。 虽说决定要儘快逃出这座建筑,但是之前的慌乱中,眾人乱跑一通,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因此哪怕现在暂时並没有蠖蛇再次出来袭击,一行人也没办法快走,只能一边寻摸著之前沿路留下的標记,一边小心地提防著暗中可能出现的突袭。 不过因著人数较多,再加上还有吕方这位寨主在,眾人胆子也壮了不少,没有刻意地去压低脚步,而是以一个正常的速度往前行进。 第208章 惊魂 精彩章节《第208章 惊魂》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通道內错综复杂,不时地便会有一个岔路口出现。 若有人能看到这座斗兽场的全貌,便能看出来,这座斗兽场內的结构布局,就如同一座蜘蛛网一般,这些通道则是里面最细小的蛛丝。 “蛛丝”將一个个大小不同的空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蠖蛇们熟练地在网络中穿行,搜捕著在“蛛网”中四散逃窜的猎物们。 不时的,便会有落单的人被蠖蛇找到,其中大部分修士面对蠖蛇们越发谨慎的攻击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座斗兽场中还未被蠖蛇捉走的修士越来越少。 不过,这一切,还在黑暗中寻找出口的吕方一行人便不得而知了。 不知是不是气运使然,吕方一行人在通道中穿行了半晌,竟然没有碰到一只蠖蛇。 一行人走走停停,无意中竟然再次接近了出口。 “找到了!!” 在拐过一处岔路之后,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人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哦?!!哪呢?!!” “真的假的!!!” “快走!快走!別堵著路啊!” “……” 听见动静,后面的眾人也是一时振奋,纷纷鼓譟起来。 “別吵!!安静点!” 见身后的队伍人心浮躁,吕方身边的几名亲信,赶忙大喊著呵斥眾人。 待眾人安静下来,吕方这才走上前去查看情况。 “寨主你看,这有咱们之前留下的標记!” 將吕方走上前来,探路的寨眾拱了拱手,转过身来指著一旁石壁上的印记说道。 “哈哈!好!” 吕方闻言顺著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旁的石壁上果然刻有一处飞鹰寨內使用的专门用来指引路线的特殊標记。 “走!再往前面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方面上露出喜色,口中吩咐一声,迈步便往前面走去。 “终於找到了!这群该死的畜生!待我收拢好人手,非將尔等拔骨抽筋不可!” 心中念头转动,吕方脸上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冷笑。 眾人见状也赶忙加快脚步,跟在了吕方的身后。 “走柳哥!咱们也快跟上吧!” 柳启身后的几人,眼见著似乎马上不变能从这古怪地方逃出去,皆是一脸急切。 “走!別著急咱们跟在后面些。” 见前面有了发现,柳启心中也是振奋起来,不过天生谨慎的他没有头脑一热,便领著相熟的几人衝上去,而是待眾人都行动了,才招呼一声跟在了后面。 眾人接连涌进了通道所连接的一处空间內。 然而,还没等后面高兴地寨眾们看清前面的情况。 “该死的!给我杀了它们!” 一声怒吼便从前面传来,听声音似乎正是二寨主吕方。 “嗯?!!” 柳启闻声,心中一震,便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又遭遇了那些古怪妖物。 “不好!” 他心中暗道一声,赶紧转过身来,看向身后面色慌乱的几人。 “別慌!先看看情况!” 柳启的眼神瞥过处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吕方的亲信,口中说道。 现在情况不明,慌里慌张的乱跑大概率只会撞进那些妖物的埋伏中,不如先跟在二寨主后面,看看情况如何。 若只是无意间碰见了小股的妖物,就顺势解决了便是,没必要胡乱逃窜,但若是事不可为,也只能寻机会再逃了。 心中念头闪过,柳启安抚住了身前的几人,往前方眾人涌进的地方摸了过去。 甫一进来,眼前的场景便让柳启几人心中一紧。 在这处並没有多大空间的石室之中,人影绰绰,火光乱动,到处都是喊杀声。 稍微有些狭窄的空间中,无法让眾人全部铺开,只有前面的部分人能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被堵在后面的人只能听著前面慌乱的喊叫声,却根本看不清楚状况,便是想上前帮忙都挤不过去。 这副情景差点让几人以为眾人又被那些妖物埋伏了,拔腿就要转身逃窜。 “等等!” 柳启喊住了几人,眼神盯住前方。 好在慌乱並没有持续很久,在最前面吕方的呼喊之下,眾人稳住了阵型,火光稳定下来,將整个石室的照亮。 前面確实有不少蠖蛇出现,不过看数量也就几十只而已,对於眾人来说算不上难以对付,而且有吕方在,眾人没有第一时间被对方震慑到心神,因此情况不算糟糕。 双方此时交手了片刻,蠖蛇们不擅斗战的缺点也很快暴露出来。 不过片刻,便有数只蠖蛇嘶鸣著倒地。 见状,正围在吕方左右与蠖蛇拼杀的十几个寨眾心中皆是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古怪妖物也就那样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堵在后面无法上前的部分寨眾见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看来,这些妖物也就是凭著那种特殊的手段才能如此囂张,但一旦这个手段失效,真正动起手来,就差得多了。” 柳启心里思索著,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若是如此的话,还真有可能像二寨主所说的反杀回去。” 本来柳启对吕方所说的收拢完寨眾,再回头与这些妖物计较一番的话,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毕竟是寨主嘛,虽说眼下都差点让人家一锅端了,但是为了稳定人心,肯定是要鼓舞一番。 没想到,这些妖物似乎还真只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也许等各寨人马反应过来,这些妖物便不是威胁,而是这次开荒中最大的收穫了。 “別著急!等前面的兄弟有退下来的,再上去轮换。” 见身后的几人有些跃跃欲试,柳启摆了摆手,按住几人,口中说道。 “好!听柳哥的大家別著急。” 见周围的几人还有些著急,立马有与柳启相近的寨眾出言附和道。 眾人见状,也只得暂且按下想要上前表现的急切,盯著前面与蠖蛇们拼杀的身影,准备著隨时上前替换。 “嘶!嘶!” 隨著眾人奋力进攻,蠖蛇们节节败退,不断有蠖蛇悲鸣著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它们本就只是族群中最低等的存在实力不高,此时也是偶然与吕方一行人碰到了一起。 它们这一支分队领头的头领亲卫,刚一照面,还没来得及发出动静,便被吕方削去了头颅,饮恨当场。 至於剩下的蠖蛇又哪里是这些不在害怕结成了阵势的修士们的对手。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伤亡过半了。 “哎!不对啊……” 正在眾人士气大盛,追著前面败退的蠖蛇掩杀过去时,处在后面的柳启却眼神一动,发觉有些不对劲。 前面的人因为正杀得兴奋,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处在后方的柳启却一直在盯著那群蠖蛇的后面,好在第一时间能察觉到对方的情况。 这些蠖蛇虽然打不过眾人,留下了不少尸体,一直在往后退去,但是还在与眾人交战的数量却並没有因此减少。 在一眾蠖蛇的后面,时不时便会有几个身影补充进来,只是因著后面比较昏暗,数量也不多,所以並没有引起眾人的注意。 只有一直观察著局势的柳启发现了这点异常情况。 交战处,蠖蛇们正慢慢地往后面的通道中退去,眼见吕方一马当先的追在最前面,就要领著身后的眾人追进了通道中,柳启眼神一闪,赶忙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人。 “五哥。” 他拱了拱手,眼神中带著恳切,语气有些急切地说道。 “你看要不要提醒一下寨主,暂时先退回来,小心別又中了这些妖物的埋伏。” 闻言,那位被吕方称为小五的亲信,却抱著胳膊不以为意地道。 “柳哥多虑了吧。” 他隨口应付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柳启。 “寨主如此神勇,眼看著这些畜生就要不行了,正是趁势追杀的好时机,柳哥这个时候说撤,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说著,他的眼神闪烁几下,心中显然是起了什么心思。 闻言,柳启眉头微微一皱,见对方似乎话中有话,他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飞鹰寨里两位寨主的衝突,几乎已经放在了明面上,只是还没有撕破脸,所以大伙谁都没有直说罢了。 他不愿掺和这些事,所以並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派系,只是他的一位表亲在大寨主手底下做事,因此基本上两方的人都將他看做大寨主这边的人看待。 这个小五与他是邻居,不过却是吕方手下的心腹亲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平时在寨中他便经常明里暗里的找柳启的麻烦,两人为此没少爭斗。 看样子,这傢伙並没有看出来后面的局势有问题,只是为了反对自己,故意而为罢了。 但此时也不是和对方爭吵此事的时候,眼看著前面的寨眾已经隨著吕方衝进了通道中,柳启眼神一闪,心中思索起了退路。 一旁的小五见柳启不再说话,似乎是退让了,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 “哼哼!等著吧!让你当年瞧不上我,等回到飞鹰寨中,老子第一个拿你开刀!” 心中得意了一番,小五转过头来。 “走了!走了!赶紧跟上寨主他们!” 见吕方已经带著人追进了前面的通道中,他赶忙呼喊著后面的没有交战的眾人,跟上前去。 “柳哥,咱们怎么办?” 在柳启身旁,一位跟他相熟的寨眾见状,赶忙凑到柳启耳边,低声问道。 柳启略一沉吟,小声地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跟上去,你跟紧我,一定小心些。”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后几个一直在他手下听命的寨眾,同样嘱咐了一番。 不过这几人与他並不相近,他也只是出於好心,提醒了一下这几人,至於他们愿不愿意听,便和他没有关係了。 眾人在小五的催促下,赶忙迈步跟在了追击过去的一眾人后面,接连走进了前方的通道中。 柳启两人也没有特意地走在最后面,而是处在了中间位置,和眾人一起前行。 眾人追了一阵,眼见前方再次出现了光亮,脚下不由自主地便加快了些。 就在他们刚要衝出这条通道之时,前面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却忽然一静。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嘈杂的声音隨之传来。 声音很乱,一时间眾人也听不清是什么,只得面带疑惑地站在原地。 人群中只有柳启忽然面色大变,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他没有大喊招呼眾人,只是伸手拽了拽那位与他相熟的寨眾。 趁著通道中光线昏暗,小五那几人也正好走在前面,想要看清前面的状况,两人悄无声息地径直往后面逃去。 前面,还在一脸疑惑地立在原地等待的眾人,听著越来越近的声音,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快跑!!” 隨著声音的接近,眾人终於听清了字眼。 “轰——”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眾人一阵慌乱,惹得小五几人连连呵斥。 “慌什么!慌什么!不许乱跑!” 然而他们几人的呼喊却没起到一点作用,反而是让眾人越发的惊慌。 隨著几个心思多的,率先扔下眾人往后面逃去,小五几人再也约束不住眾人。 “快跑啊!!” 有人大喊了一声,眾人慌慌忙忙地逃向了后方。 混乱中,刚聚集起来没多久的寨眾们再次在复杂的通道中逃散,各自逃向了一边。 “五哥!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寨主他们?!” 见状,小五身旁的几人心里慌乱起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 “怎么办?快跑吧!” 小五面色一变,口中恨恨道。 说著,他已经转过身来,往后面跑去。 他边逃边对跟在身后的几人说道。 “还找什么寨主,寨主说不定早就被妖物干掉了!不然怎么会成这个情况!” “五哥,咱们往哪逃啊?” 几人正跑著,忽然有人喊道。 “肯定不能原路返回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这条路有咱们的记號,想要逃出去肯定还要从这里走。等这些妖物过去,咱们再寻机会出去。” 小五心中念头飞转,口中迅速说道,而后身形一闪往一个岔路拐了进去。 “好!听五哥的!” 身后几人闻言,忙不迭地回应一声,跟在了后面。 第209章 闻风而来 通道中的眾人刚刚逃散,方才追击进去的吕方一行人便同样逃进了通道中。 人数明显比方才少了几个的一群人,叫喊著四散奔逃,恨不得多张出几条腿来。 人群的后面,刚才还在冲在最前面大发神威的斩杀蠖蛇的吕方,此时却瘸著一条腿,奋力地跟在人群后面逃窜。 “该死的畜生!” 感受到伤口中传来的疼痛,吕方五官绞在了一起,他咬了咬牙,心中痛骂著,脚下却是不慢。 正如柳启所猜测的那样,眾人阴差阳错的,正好撞到了蠖蛇头领所在的附近。 前面这一支蠖蛇一开始確实没有发现他们,但是隨著双方交手,很快便被附近的蠖蛇头领所察觉。 那蠖蛇头领正追索著斗兽场中的几个修为较高的人族修士,结果没想到正好碰到了铝方管一行人。 这蠖蛇头领也是个狡猾的,怕眾人若是发现大量的蠖蛇在这里一鬨而散跑掉,便没有著急出现,而是引诱著吕方一行人,往后面去了。 待他们落入了圈套之中,才忽然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吕方被蠖蛇头领打中了一击,受伤有些严重。 双方又交手几回合,身后的寨眾们,见吕方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对方的进攻,心中也都慌了神。 吕方见事不可为,乾脆便带著人赶紧往后逃了去。 “嘶!嘶!” 眾人逃进通道之后,紧隨其后的,便是一眾蠖蛇头领的亲卫们。 它们领著身后蠖蛇,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见飞鹰寨的眾人,各自逃入了不同的岔路之中,它们同样各自分开追击在了眾人的身后。 而蠖蛇头领却不紧不慢地走在了后面,它盯住吕方逃去的方向,眼神中带著戏謔,径直追了过去。 “该死的!这是盯上我了!” 察觉到身后紧紧咬住自己的蠖蛇头领,吕方心中又是暗骂一声,脚下又是加快了几分。 但是突然加快的脚步让腿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他身形一顿,只得缓了缓脚步。 吕方面目有些狰狞,伤口中传来的疼痛时刻提醒著他,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大喊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停下了脚步,眼神死死地盯住正掛著一脸微笑的蠖蛇头领。 眼见自己可能真要栽在这里了,生死之间吕方心中忽然不再恐惧,他抬起手,剑尖指向了蠖蛇头领,准备做殊死一搏。 见吕方这般模样,蠖蛇头领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地冷笑起来,似乎是被吕方的这番动作给逗笑了一般。它挺在了原地,只是让周围的蠖蛇將吕方围在了中间。 吕方也不在意,心中酝酿了一番,刚想开口骂一骂这只领头的妖物,却见对方忽然怔住。 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强行切断了自己与星斗阵的联繫,蠖蛇头领呆立片刻,而后面上骤然浮现愤怒之色。 “又是那几只臭老鼠!” 反应过来的蠖蛇头领,一下便想到了之前的许潜几人,口中怒骂一声。 “都跟我来!” 它瞥了吕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招呼著周围的蠖蛇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去。 “呼——” 待一眾蠖蛇接连离去,心中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吕方身子一阵发软。 他猛喘了几口气,伸手扶住一旁的石壁,眼神转动,心中思索起来。 “看样子,是有人妨碍到了这畜生的谋划。” 咀嚼著方才那领头妖物口中话的意思,吕方一下便察觉到了似乎有机可乘。 他眼神闪了闪,心中一时有些纠结,不知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確。 “怕什么!干了!大不了就是个死罢了!总不能让个畜生给憋死在这里!”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神一定,不再犹豫。 吕方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的顺著蠖蛇头领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 蠖蛇巢穴中,许潜双眼微闔,坐在石台上的“王座”中静待。 虽说接下来的行动需要许潜孤身诱敌,但是他却並没有过於在意。 甚至,许潜从星斗阵中估算著蠖蛇们想要回到此地还需要些时间,他便乾脆继续沟通起了星斗阵的阵心,打算摸索一番这方上古时期的符阵,毕竟这种机会难得,若不是机缘巧合,这种尚能运转的大型符阵,可不是他这种身份所能接触到的。 心念微动,许潜將心神探入身下的阵心之中。 心念微动,许潜將心神探入身下的阵心之中。 实际上,若不是时间过於久远,这座大阵早已残破,就连阵心之处的防护手段都已失效,不管是许潜,还是那只蠖蛇头领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获得这座大阵的控制权。 不然光是大阵被动式的防护手段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这星斗阵虽说复杂程度並不算高,算不得什么绝妙的阵法,毕竟只是个偏远养兽地,枯荣观內部不会太过重视,但是作为一座覆盖面积如此之广的大型符阵,其价值依旧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对於如今传承断代,高等修士绝跡的九幽墟界来说,更是难得的收穫了。 在星斗阵中摸索了一番,许潜忽然睁开了眼睛,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座符阵倒確实被自己轻鬆控制了,但是这其中却也真是没什么可摸索的了。 除了寥寥几种尚且还能使用的功能外,其他的已经完全成了摆设,许潜本想將阵心拆解一番,哪怕自己还没有接触过和阵法相关的密炼手段,但是能提前得到一些相关的信息,总归是有好处的。 但布置这星斗阵的修士显然对此种情况早有预料,哪怕是如今星斗阵如此残破可以让其他修士隨意操控的情况下,也无法接触到其核心篆纹,甚至別说是核心篆纹了,但凡是和阵法相关的篆纹,都无法触碰。 唯一的一点收穫,便是石台上刻录的部分陌生篆纹,这些篆纹和星斗阵关係不大,只是后来的修士们为了方便使用,加刻在阵心外面的辅助符阵,但实际上连辅助符阵都算不上,只是能起到简单作用的篆纹组合罢了。 眼见,这座大阵中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收穫了,无奈之下,许潜也只得先將这些篆纹收录在了法籙之中。 “行吧,至少比没有收穫强。”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將心神退出了阵心之中,眼神扫过面前的光幕,心中又盘算起来。 在赤蛇子留下的地图中,除了许潜几人已经探索过的两处以外,还有四五处同样做了標记的地方散布在各处。 这些地方既然能和那处坛场以及这座放置了星斗阵阵心的地方一样,被赤蛇子做上了標记,想必一定有些特殊之处。 之前听那位喜吏使说这位赤蛇子来这里的目的,似乎是找什么东西,虽然许潜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寻找什么,但是能让一位至少是阴神境的修士闯进了如此诡异的孽劫海中寻找,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件。 虽不知道赤蛇子在图中所做的標记的具体含义,但不用想也和此物有关,而且在这座枯荣观遗址中观察到现在,许潜也发现了一个跡象。 目前看来,恐怕除了这几处標记的地方,其他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彻底化为了废墟,根本没有任何探索的必要了。 他们一行人闯进此地一是为了寻找与这次学宫选拔有关的线索,一个便是要趁机搜刮些有价值的,许潜有预感,这次学宫的选拔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若想在一眾各州精英之中脱颖而出,总得有些出彩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许潜在寻到了赤蛇子所留下的痕跡后如此兴奋地缘故了。 等解决了蠖蛇的威胁后,便该寻摸一番这位五百年前的风云人物到底在这里寻找些什么了。 心中思索著,许潜又打起了那位护法的主意。 “好歹也是一上古时期有名的宗门了,辛苦一趟不能就这点收穫吧?要不等解决完这些蠖蛇之后,先去那老头那一趟?” 也不怪许潜这样考虑,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或许这座遗址中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留存下来了,那位存活下来的护法保不齐是枯荣观在这里唯一的遗產了。 不过,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那枚赤蛇鳞,许潜眼神闪了闪,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算了,估计那老头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好东西了,总不能把这位指不定哪天便要魂飞魄散的老护法给拐走吧?” 將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压下,许潜忽然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巢穴。 “还是看看这只蠖蛇头领有没有什么值得搜刮的,好赖也是盘踞在此地快化形的妖物了,这巢穴里总不能就这般空空如也吧?一定是藏在別的地方了!”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迈步走下了石台,准备沿著巢穴的边缘再勘察一番。 从星斗阵上对方的速度来看,最多再有一刻钟的时间,便要到了,趁著还有些时间,再做一些准备。 …… 蠖蛇巢穴外围的废墟间。 林千绪几人从巢穴中出来后,迅速和守在外面的褚鸣讲明了情况。 眾人商量了一番,便按照许潜所说的,散在了巢穴入口的周围,隱蔽住了身形,静待蠖蛇们的到来。 一片乱石之后,林千绪几人趴在石墙后,微微探出头来,紧张地看向远方。 “林道友,你说这次不会出什么事吧?咱们留许道友一个人在下面能行吗?” 等了半天,有些无聊的江芸,忽然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林千绪低声询问道。 虽说几人最后同意了许潜的提议,留他在下面诱敌,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发虚,万一时间差了些,眾人围过去的速度慢了些,许潜便要被对方堵在那巢穴之中。 那巢穴再怎么说,也是封闭的空间,若是许潜不敌对方的围攻,便是想逃都逃不出来的。 闻声,林千绪回过头来,面上笑了笑,沉声安抚道。 “放心吧,许兄既然如此计划,心里必然是有些底气的,左右那些蠖蛇中,也只有那只头领有些实力,其他的不算什么,等下咱们冲得快些,及时支援许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江芸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正好咱们这次趁此机会,解决了那只蠖蛇头领,这傢伙可狡猾的很,若不是咱们趁机抢了它的老巢,想要埋伏它可不容易。” 说著,江芸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凝重。 “哈哈!这次任它再狡猾也没有用了,只要它踏进了巢穴之中,便必死无疑!” 一旁的褚鸣闻言,冷笑著开口道。 “嗯……” 眾人闻声皆是面上一定。 正如之前许潜所说,等解决了这只蠖蛇头领之后,他们才能安心的在这座遗址中搜刮。 自从被学宫莫名其妙的扔进这片怪异的世界之后,眾人一直都是晕头转向的,不知该做些什么,虽然猜测到了这可能就是学宫的特招选拔,但是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眾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通过这个选拔。 眼下总算是在这片遗址中找到了些许跟学宫有关係的信息,林千绪几人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心中颇有些振奋。 方才这个机会放在了眼前,几人都忍不住想搏一搏,因此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许潜有些冒险的提议,若没有这般魄力,几人也不会来参加这学宫的选拔了。 “伍道友,我看几位寨中的兄弟身上都有些伤势,待会便不必冲在前面了,等那蠖蛇们都进到巢穴中之后,你带著几位兄弟留在外面警戒即可。” 林千绪忽然想起一事,转过头来看向了正在不远处观察四周的伍青。 “好。” 闻言,伍青径直点了点头,並没有在意林千绪对自己的隨意安排。 毕竟若不是看在许潜的面子上,以这几人的实力,放到哪个寨子中都能做得一方寨主的位子,人家能称自己一声道友,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让自己掺和到其中也没什么的,况且以他们几人的实力,留在外面恐怕才是最好的选择,真要是让他们衝进去和蠖蛇们动手,一个不小心没准就交代在里面了。 就在几人心里各自思索时,一直观察著前方状况的褚鸣忽然招呼了眾人一声。 “来了!” 第210章 洞中激战 话音刚落,隨之远处便有动静传来,眾人闻声心中一凛,各自敛声。 听著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眾人遮蔽住身形,探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的废墟之间,一眾若隱若现的身影,正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奔行而来。 眨眼间便已经接近了眾人所藏匿的入口周围。 待来到了近前,一眾身影从废墟间显现出来,正是眾人等待多时的蠖蛇们。 林千绪屏住呼吸,仔细打量著前面这群蠖蛇。 为首的一只三首蠖蛇面沉似水,隱隱地带著愤怒,赫然是那只蠖蛇头领。 在它的身后,还有四五只亲卫模样的双首蠖蛇紧紧地跟在它的后面。 再往后则是一些寻常的蠖蛇,不过看身形俱是身强力壮的,数量大约在二十上下。 眼神在一眾蠖蛇身上一扫而过,林千绪心中稍定。 “看样子,这蠖蛇头领来得確实匆忙,只带了这点手下,便敢回巢穴夺阵,也不知是不是过於自信了。” 心中念头闪过,林千绪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眾人继续隱蔽。 这蠖蛇头领或许是心中过於急切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根本没料到许潜几人闯了自己的巢穴后,不仅赶紧跑路,反而会在巢穴附近设下埋伏。 总之,来到巢穴入口前后,竟然忘了查探一下附近的情况,便直接带著手下,往入口中钻了进去。 眼前,身前的这群蠖蛇如同昏了头一般的直接衝进了巢穴之中,躲在附近的眾人心中皆是冷笑了一声。 “嘿嘿!看来这只蠖蛇头领真是急了眼了,顾头不顾腚的!” 见一眾蠖蛇的身影消失在了入口之中,褚鸣忽然嗤笑了一声。 “呵呵……” 闻言,林千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本来还有些提起来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到底只是个畜生罢了,看来这次的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半。” 心里感慨了一番,林千绪又转过头来,看向褚鸣说道。 “褚兄,你看著点,若是许兄给了信號,咱们得及时衝下去。” “嗯……” 闻言,褚鸣点了点头,沉声道。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许兄那边一给信,咱们便开始行动。” “好……” 林千绪微微頷首,回过头来,继续观察著入口处的动向。 隨著蠖蛇们衝进了巢穴中,眾人便打起了精神,暗自准备著。 “轰——” 眾人没等片刻,便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听声音,像是从身前的各个洞口中传来的,轰鸣声过后,一阵震颤隨之从脚下传来。 “嗯?!” 眾人皆是心中一凛。 褚鸣抬起手来,眼神死死地盯住手中的符纸。 “嗡!咻!” 没让几人等太久,褚鸣手中的符纸忽然闪过一丝光华,而后爆鸣一声,化为了灰烬。 “走!!” 见状林千绪不再迟疑,口中招呼一声,率先迈步冲向了洞口之中。 褚鸣,江芸几人紧隨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洞口之中。 见几人尽皆衝进了巢穴之中,伍青也赶忙招呼著手下的几人,分散开,守在了几个入口前。 …… 此时蠖蛇巢穴之中,许潜已经和不顾一切奔回了巢穴之中的蠖蛇们交起了手来。 几只头领亲卫合著一眾蠖蛇们,將许潜围困在中间,正试图將许潜活捉起来。 而在一眾蠖蛇的身后,它们的头领却拖著半边血肉模糊的身躯,靠在了一旁的石柱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方才趁著蠖蛇们还没有赶到,许潜便將手中还剩下的些许符纸在洞穴四周的出口上做了些布置。 虽说不一定能起到多少作用,但也聊胜於无吧。 隨后,许潜没有在石台上等著蠖蛇头领来袭,而是躲在了洞穴四周的石柱后面,这星斗阵不愧是从上古时期一直留存至今的大阵,虽说其他的功能已经不可用了,但是仅仅是能精准感知到大阵內的一切生灵这一点,便胜过了无数手段。 从星斗阵中感知到那只蠖蛇头领的位置,许潜直接躲在了它將要出现的洞口前面,手中掐诀,蓄势以待。 这蠖蛇头领因著心中急切,根本没等身后的手下们跟上,便兀自衝进了巢穴中,准备找那抄了它后路的小贼算一算帐。 没成想,这一急,便被许潜抓住了机会。 早早地在出口前等著它的许潜,趁著蠖蛇头领刚刚衝进来,还没有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便猛然出手,將积蓄已久的真火轰向了蠖蛇头领。 猝不及防之下,蠖蛇头领直接便被打了个正著,它连法术都没有施展出来,只能靠身躯硬抗下了许潜的偷袭。 真火在其身躯上猛然爆开,瞬间便撕裂了蠖蛇头领的半边身躯。 不过这傢伙確实命大,即使在这般情况之下,最后还是让它反应了过来,就地一滚,躲开了许潜的后续攻击。 这时,许潜再想上前,却又被隨之而来的蠖蛇们挡在了身前。 那些符纸根本无法拦住这些蠖蛇,只是稍稍迟滯了一下它们的脚步。 见此情况,心中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许潜也没有太过失望,他迅速激活了与用来和褚鸣沟通的符纸,而后便和一眾围杀过来的蠖蛇们对峙起来。 这些蠖蛇显然是被那只蠖蛇头领下了命令,即使在头领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死命地进攻,看样子似乎还想將许潜活捉起来。 “呦呵!这些畜生!想得倒是挺好!” 心中冷笑一声,许潜身形闪动,在空旷的洞穴之中辗转腾挪,拖延起了时间。 这些蠖蛇虽说实力不弱,但此时许潜不跟它们死磕,只是一味的躲闪,一时间也拿许潜没了办法。 只得靠著己方的数量优势,儘量去围堵许潜。 “嘿!” 躲闪间,察觉到身后传来的风声,许潜口中断喝一声,身形一矮,躲过了一只蠖蛇的暗中偷袭。 身子还未转过来,许潜便伸出手来一挥,一团真火隨之暴射而出,打向了方才朝他偷袭的方向。 “砰!!” “嘶!嘶……” 一声闷响过后,有蠖蛇痛苦地嘶鸣著倒地,显然是没有躲过许潜这一招。 “呼——” 口中猛喘了两下,许潜直起身来,眼神盯住周围的蠖蛇,全网热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作者独夫之任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继续小心地闪躲。 “嘶!还是有些大意了。” 感受到体內的法力有些不足,许潜暗道一声不妙,心中念头飞转。 “褚兄他们怎么还没到呢?不能是有什么意外吧?” 心中念头一转,许潜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方才我看得清楚,除了这一群蠖蛇,並没有其他的跟过来了。” 正在他心里疑惑时,忽然有几道声响从一旁传来。 闻声许潜心中一喜。 他赶忙转过头来,眼神看向了一边。 果然,几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呈现在了许潜的眼前。 “哈哈!许兄莫慌!我来助你!” 甫一衝出洞口,褚鸣便大喊了一声。 几人落地站稳,迅速抬眼看向前方,观察场上的局势。 眼见许潜正被一眾蠖蛇围困在了洞穴中间,褚鸣心中一急,赶忙衝上了前去。 见状,身后正在观察局势的林千绪眼神一动,口中迅速说道。 “江姑娘,你也隨褚兄一起去帮许兄吧,我去对付那只蠖蛇头领。” “好!” 闻言,江芸回应一声,没有迟疑,同样径直跟在了褚鸣身后,去帮许潜解围。 “小念,你跟著我!” 眼神盯住躲在一眾蠖蛇身后,正在喘息的蠖蛇头领,林千绪口中丟下一句,身形一闪,趁著前面的蠖蛇不注意,直接往后面绕了过去。 正喘著粗气,紧盯著许潜的蠖蛇头领,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它猛地回头,见林千绪两人正直奔它而来。 “快!拦住他!” 蠖蛇头领眼神一变,急忙大喊一声。 一眾蠖蛇们听得头领召唤,赶忙分出来部分拦向了林千绪两人。 “该死的!这群人族修士果然狡猾!” 心中痛骂著许潜几人,蠖蛇头领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还是贪心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先弃了斗兽场中的那些人族修士了,等它带著手下先將这几个偷偷闯进了巢穴中的臭老鼠解决了,再回头去处理那些人。反正一时半会对方也跑不出去,而且已经被它们捉去的修士数量也不少了,足够它们好好壮大一番了。 心中念头闪过,虽然有些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眼见著一眾手下似乎有些拦不住许潜几人的联手进攻。蠖蛇头领赶忙拖著重伤的躯体,往洞穴的另一边奋力纵去。 “你们几个臭老鼠!给我等著!” 心中暗骂一声,它眼中精芒一闪,一闪身便往一边的一个漆黑的石洞中钻去。 另一边,许潜虽然还在与一眾蠖蛇们纠缠,但眼神却一直在盯著蠖蛇头领的行动,此时见蠖蛇头领似乎想要闷头逃窜,许潜面上一紧,赶忙呼喊道。 闻声被身前的几只蠖蛇拦住的林千绪,心中也是有些急切。 他离蠖蛇头领更近一些,便是许潜没有呼喊,他也早就发现了蠖蛇头领的动作,只是在身前这几只蠖蛇的拼命阻挡下,一时间竟被拖住了脚步。 “呔!!!” 眼见前方那只蠖蛇头领的身形就要消失在石洞中,林千绪眼神一凝,断喝一声,手上猛然一挥。 泛著莹白色调的法光透过他手上法剑的剑身喷涌而出,霎时间凝成了一道剑罡。 “呼——” 剑风呼啸,白色的剑罡横斩而过。 “嗤!” 罡风如入无人之境扫过身前,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將斩击声都盖了下去,罡风扫过之后,只听到了一声泄气般的尾声。 刚才还拦在林千绪身前的几只蠖蛇,此时尽皆倒在了地上。 “嘶——嘶!” 然而虽然身躯被斩为了两节,但是几只蠖蛇却一时还没有完全死去,它们无意识地扭动著身躯,口中嘶叫了一会儿,方才渐渐失去了声息。 但是这一切,与林千绪都没有了关係。 斩出方才那一剑后,他来不及再观察周围的形势,忍住了强行用出这一招强大剑术后,半边身子传来的撕裂感,身形一纵,朝蠖蛇头领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面的许潜几人见状,皆是面色一整。 许潜挥手击退一只蠖蛇,扭过头来,看向褚鸣呼喊道。 “快!褚兄!林兄一个人恐怕不好对付那畜生,咱们得赶紧过去帮他!” “好!” 一边的褚鸣闻言,大喊了一声回应。 许潜身形一闪,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来!” 身旁的褚鸣同时默契地往前两步,顶上了许潜的位置,他怒吼一声,一双铁拳势大力沉,猛地挥击在身前的几只蠖蛇身上。 “噗!” 胸前正中了褚鸣一拳的蠖蛇身形一顿,口中喷吐鲜血,而后忽的猛退几步,脖子一歪,软倒在地,瞬间便失去了声息。 褚鸣却不管这些蠖蛇如何,双拳连连挥动,不时地便有想要上前的蠖蛇被击中身子,他壮硕的身躯如同一道铁壁一般,拦在了一眾蠖蛇身前,一时间一眾蠖蛇竟不得寸进。 而在他身后暂歇了几个呼吸的许潜,此时也稍稍调整了过来,他手上再一掐诀,一股炽烈的气息再次涌现。 “褚兄!” 感受到体內的法力几乎瞬间便没了一半,许潜猛地大喊一声,甩出了手中的真火。 而听见他的声音后,褚鸣身形一闪,早早地躲在了一边。 真火似慢实快,眨眼间便轰在了一眾来不及躲闪的蠖蛇身前。 “轰——” 真火轰然爆开,化为一团硕大的炽白火球,將一眾蠖蛇的身形吞噬在了其中。 灼热的火浪隨后向四周铺开,几人不由得眯了眯眼。 待光焰散去之后,没有去管正散落一地,口中不住嘶鸣著哀嚎的一眾蠖蛇,许潜赶忙招呼了一声,愣在原地的褚鸣几人。 “快走!褚兄!” 话音刚落,许潜便已身形一闪,迈步冲向了蠖蛇头领钻进去的那方漆黑的石洞。 “来了!” 闻声,褚鸣反应过来,回应了一声,他回头看向江芸口中迅速说道。 “江姑娘,我先过去帮许兄他们了,你们两人看住此地。” 说完,不等江芸回应,他便追著许潜,同样衝进了石洞之中。 第211章 底牌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名列前茅! 漆黑的石洞中,许潜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前追去。 本以为这洞中没有多大空间,不成想,两人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座石洞之內似乎別有洞天。 洞中颇为宽敞,足够让三四个人同时进入。 只是相比於外面,这里几乎没有光亮,因此有些漆黑。 不过许潜两人因著心中急切,却是没有在乎那么多。 两人脚下紧赶,直衝洞中深处而去,没追一阵,便忽觉眼前一亮。 “嗯?!那不是林兄吗?” 適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亮,褚鸣眯起眼瞥见了前面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忽然眼神一动,有些疑惑地开口说道。 “嗯?” 闻言,许潜同样抬眼望去,果然见林千绪正站在不远处的光亮之中。 “坏了!不会是跟丟了吧?!!” 见前面只有林千绪的身影,却不见那只蠖蛇头领,两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林兄!你这边什么情况?那只蠖蛇头领呢?” 许潜赶忙朝前面的林千绪大声询问了一句。 说话间,两人脚下不停,身形一闪从左右的漆黑之中走了出来,踏进了前方的光亮处。 “嗯?” 听见身后许潜两人的动静,林千绪心中一动,转过身来,看向了追过来帮忙的两人。 “许兄,褚兄。” 他口中招呼了两人一声,眼神却依然打量著四周,面上满是疑惑。 见林千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许潜站住脚步,赶忙再次问道。 “怎么了林兄,那蠖蛇头领是逃走了吗?” 闻言,林千绪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迟疑地开口。 “我方才一直紧追在那傢伙身后没有跟丟,我眼见著对方的身形闯入了此处,但是等我再紧跟著踏进来之后,那蠖蛇头领的身影却忽然不见了。” 眼神打量著这处並不大的小石洞,他心中满是疑惑。 说完,他心中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这石洞里恐怕是有些古怪,你们俩一定小心些。” “嗯……” 闻言,许潜两人点了点头,心下各自警惕。 “看来这傢伙还真留有后手,方才我从星斗阵中可没发现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许潜口中说著,抬起头来,看向了头顶散发光亮的地方。 入目是一颗硕大的宝珠。 將这处石洞照亮的光芒正是从宝珠中散发出来的。 借著光亮,许潜左右打量著这处石洞,他迅速的扫视了一圈,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石壁上后,眼神忽的一变。 “嗯?这是……” 他赶忙上前一步,来到石壁前,仔细观瞧。 “怎么了许兄?” 身后的褚鸣见许潜似乎有了什么发现,赶忙开口问道。 “你们看四周的石壁上,似乎是镶嵌了什么东西。” 听褚鸣询问,许潜一边回道,眼神则继续盯著石壁上一片反射出光亮的凸起,而后一伸手,拂去了覆盖在上面的土尘。 “哦?” 闻言,林千绪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赶忙也凑近了些仔细观瞧。他虽然最先追了进来,但是心里急著找那只蠖蛇头领,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石壁上有什么特殊的。 待他看清了许潜所说的,镶嵌在石壁上的物件后,眼神一动,忽然口中轻咦了一声。 这些石壁上的凸起,呈瓦片状,但是大多都是破碎的,完整的很少,而且即便是完整的,基本上也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也不知是什么建筑上所用的。 借著光亮,能看到这些瓦片上有明显的纹路,而且似乎还是某种篆纹,只是林千绪並不认识这种篆纹。 看这些瓦片的模样,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林千绪赶忙扭过头,看了看石壁四周其他的地方,他心中思索了一阵,忽然眼前一亮,赶紧招呼许潜两人说道。 “许兄!褚兄!我知道了,我之前在这座遗址中见过这种瓦片。” 说著,他心中再次思索起来,脑海中回想著之前见到瓦片之处的细节。 一旁听见林千绪言语的许潜两人,往他身旁凑了凑。 “林兄你之前在哪见过这东西?” 许潜刚想抠出一片来,用法籙解析一番,此时听见林千绪似乎见过这东西,便先转头问了问他。 许潜话音刚落,林千绪便回想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许潜两人,口中迅速说道。 “许兄,褚兄,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处锁著几只特殊蠖蛇和一颗透明晶石的密室吗?” 褚鸣回想了一下,沉声回道。 “没错!” 林千绪点了点头,隨后伸手指了指石壁上的瓦片,口中又道。 “这些瓦片上的篆纹,和我见到的那些锁链上的极为相似,而且看这些瓦片的材质,也与那座密室之中的墙顶一般无二。” 说著,林千绪探指摸了摸石壁上的瓦片,语气很是確定。 “哦?!” 闻言,许潜心中一动,目光再次转向石壁上的瓦片。 “那这些瓦片或许就是那只蠖蛇头领从类似的节点中取来的?” 一旁的褚鸣闻言,口中猜测著说道。 “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口中说著,许潜心中念头一动,准备用法籙解析一番。 “嗡!嗡!”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忽然发觉石洞中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四周的石壁微微震颤,一股沉闷的声响从其中传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壁之中穿梭一般。 “嗯?” 许潜转过头来,心中忽然警惕起来。 他刚转过头来,便见有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的石壁之中冲了出来,直奔背对著它的褚鸣而去。 “不好!褚兄小心! ” 许潜心中一惊,赶忙大喊一声,提醒褚鸣。 “咻!咻!” 那身影速度极快,慌乱间,许潜也没看清它的模样,只听见几道破空声袭来,打向了褚鸣所在的位置。 “呔!!!” 好在,方才许潜眼神一变的时候,褚鸣便发觉了不对,心里即刻警惕了起来。 此时听见脑后袭来的风声,他口中断喝一声,身形一转,往一边扑了过去。 因著石洞中的空间並不大,褚鸣的身躯又过於壮硕了些,只这一扑,便来到了石洞的边缘。 “砰!!” 褚鸣撞在了石壁之上,口中不由得闷哼一声,他赶忙转过身来,没有在意这点轻微的伤势,迅速抬眼望去。 此时待褚鸣转过身来,却发现那道方才偷袭他的身影,已经和许潜两人交起了手来。 他仔细瞧了瞧那道身影,眼神忽然一凝。 “嘶!这是那只蠖蛇头领?” 待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样,褚鸣不由得心中一震。 只见他的身前,那只蠖蛇头领不知何时忽然从石洞中显出了身形。 只是与之前相比,对方的模样却完全不一样了。 对方的整个身躯似乎变小了一圈,之前被许潜打伤的半边身躯,也完全看不出来伤势。 只是对方覆盖著蛇鳞的三颗头颅,如今只剩下了一颗,两个碗大的狰狞血口赫然呈现在其仅剩的头颅两侧。 蠖蛇头领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面孔上,此时无比的扭曲,它似乎是从石洞上吊垂下来的,只探出了上半截身躯,三对手臂上各自挥舞著兵刃斩向许潜两人,后半截身躯此时则隱没在石壁中,看不清楚。 “好畜生!看招!” 看清了场上状况,褚鸣不再犹豫,口中喝骂一声,身形闪动,举拳便朝蠖蛇头领冲了过去。 另一边,正在和蠖蛇头领交手的林千绪,挥舞著手中的法剑,挡住了蠖蛇头领的连续进攻,为身后的许潜爭取著时间。 眼见著一旁的褚鸣同样加入了战团之中,蠖蛇头领竖瞳之中的疯狂之色越甚。 “该死的人族修士!竟让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都给我去死吧!!” 它怪叫一声,口中咒骂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等我將这几个人族修士拿下,必须得好好炮製一番!以解我心头之恨!” 感受著体內正在飞速流逝的妖力,蠖蛇头领心中越发地怨恨许潜几人。 这方石洞是它最后的底牌了。 若不是此时已经被许潜几人逼到了绝境,不得不逃入此处避难,它是轻易不愿意使用这个底牌的。 自从凝结了假核,掌控了星斗阵之后,它便著手建立了这座石洞。 这星斗阵哪里都好,能从上古时期坚持到现在都还能运行,端是一座不错的大阵,只可惜,再好的阵法,也是需要力量供给的。 自从前几年开始,蠖蛇头领便发现了星斗阵在不断地失控,似乎是到了现在再也坚持不住要彻底损坏了。 情急之下,它闯了几次棲息地中的禁地,试图寻找到族中前辈留下的信息,来解决星斗阵的问题。 虽然最后它闹了一身伤,也依然没有找到挽救星斗阵的方法,但是在禁地中的另一个发现,却引起了它的注意。 在它们族內的前辈们,似乎曾经也遇到过这个问题,不过对於这座人族修士设立的大阵,它们完全是一窍不通,但是虽然如此,前辈们还是另闢蹊径地摸索出了另一个方法来维持住星斗阵不再衰败。 在整个棲息地中,分布有数十个星斗阵的阵眼,这些阵眼曾经都是星斗阵某种特殊功能的支撑,但是现在也都已经失效了,不过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阵眼同时还兼具著汲取力量为大阵提供能源供给的作用。 星斗阵之所以越发的衰败,一大部分原因都是这些阵眼在逐步地损坏,整座大阵的力量来源也因此正在逐渐减少。 虽说,蠖蛇头领並不知道该如何修缮这些阵眼,但是通过前辈们摸索出来的办法,它也成功地维持住了部分阵眼不再损坏。 只不过需要付出些许族人为代价而已,反正这些族人天生孱弱,捕食地中的食物越来越少,族群的生存境况也越发严峻了,这些族人本就该被淘汰,能在此处发挥些许作用,也算是为整个族群做贡献了。 解决了星斗阵的问题之后,蠖蛇头领便利用前辈们留下的知识,拆解了那些已经损坏的阵眼,打算尝试著修补一番。 本来它也没报希望,只是閒得无事罢了,没想到摸索了一番,最后还真让它搞出了些名堂。 虽然並没有成功修復那些阵眼,但是却让它利用这些阵眼在巢穴之中拼凑出了一个简单的法阵。 一开始它还不知道这座法阵有什么作用,后来利用几个族人试验之后,也让它渐渐摸清了这座法阵的作用。 与那些阵眼有些相似,这座法阵可以抽取被投入了阵內的生灵的生命力,並將之转化为可以被修士所利用的一种特殊的力量。 它不知道这种力量的名字,只是根据这种力量与那篇枯荣轮转之术有些相似的特点,將其唤作枯荣之力。 只是因为这座法阵无法被星斗阵感知到,因此不能与星斗阵產生联繫,这股力量被转化出来后,同样也无法被星斗阵接收。 但是蠖蛇头领却可以利用这股力量增强自己,这种力量与人族修士的法力,以及妖族的妖力有些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同,这种力量可以被隨意吸收,並且不会有任何的排异反应,相比於人族的法力以及妖族的妖力来说更为中正平和。 一直以来,这方石洞中的法阵都被它当做了专门修行的地方。 每次族群进行狩猎时,都会被它截留下一部分猎物投入进这座法阵中储存起来,用以平时修炼的消耗,以及作为关键时刻的一个底牌。 之前哪怕一著不慎,被许潜偷袭得中,重伤了半边身躯,它都没考虑用出这张底牌,直到后面褚鸣几人出现,蠖蛇头领发现这次或许真的有些事不可为了,才不得已逃入了这座石洞中。 只可惜,这次受伤有些严重,为了恢復伤势,之前储存的那些枯荣之力被消耗一空,想要拿下眼前这几个人族修士,它不得不利用法阵抽取著自己的妖力,维持这座法阵的运行,尝试强行抽取几人的生机。 “哼哼!” 感受到法阵正在一点点启动,蠖蛇头领心中冷笑一声,看向许潜几人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212章 斩妖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就在蠖蛇头领暗自忍耐,准备悄无声息地利用法阵解决许潜几人时,处在法阵中的许潜却是早已发觉了这方石洞的怪异之处。 心中念头一动,將眼前的文字散去,许潜抬眼看向了前方这在和褚鸣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蠖蛇头领,心中不住地冷笑。 “这畜生倒是有点聪明,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心中想著,他转过头,將目光再次放在了四周的石壁上。 “而且还浪费了这些上好的法阵材料,弄了个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阵眼,总不能都让这畜生给祸害了吧?” 心里嘀咕著,许潜想了想,放弃了用真火轰击的想法。 眼见著身前正在交战的双方,此时都有些疲惫,只是还在咬牙强撑,许潜眼神闪了闪,不再犹豫,双手一合掐起法诀,周身之上隱隱有电光浮现。 “林兄!” 他猛然大喊一声,脚下用力一纵,双手向前探出,直奔那蠖蛇头领而去。 “走!” 听见身后许潜的大喊,林千绪心中会意,他口中招呼褚鸣一声,身形一闪,给许潜让开了身位。 “嗯?!!” 眼见著一道带著毁灭气息的刺眼光芒直衝自己而来,正將身子往前探出想要追击林千绪两人的蠖蛇头领不由得心中一惊。 “不好!” 它心中暗叫一声,急忙扭转身躯,试图躲过许潜这一招迅捷的雷法。 然而许潜这一下的时机抓得正好,蠖蛇头领根本来不及多少,再加上雷法本身对速度便有提升。 蠖蛇头领只来得及抬起头来,身子都没有转过去,一道电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在了它的身前。 “滋滋——” 一股焦糊味瞬间在石洞中飘散开,蠖蛇头领的惨叫声也隨之响彻在石洞中。 “啊!!!!!” 借著被许潜一击雷法轰飞的势头,蠖蛇头领迅速缩回了身子。 它操控著法阵,將自己的身躯完全隱没在土石之中,一时间让褚鸣几人无从下手。 “该死的人族修士!闯我巢穴!夺我机缘!我跟尔等不共戴天!!” 它躲在石壁之中,大声地咒骂著许潜几人,乾脆不再露面,只是面色一狠,加快了法阵继续枯荣之力的速度。 “等著吧!” 它心中暗恨一声,眼神死死地盯住正在四处寻找自己踪跡的许潜几人。 “哎呦!这可怎么办?!这畜生好像躲在石头里了!” 一旁的褚鸣瞧得清楚,看见了蠖蛇头领的身躯似乎是隱入了石壁之中,不由得口中惊呼一声,赶忙扭头看向许潜两人问道。 “呵呵!!” 闻言,许潜却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冷笑了一声,口中回道。 “莫慌!莫慌!且看我的!” 话音刚落,许潜身形一纵,一脚蹬在了一旁的石壁上,直衝洞顶上散发著光芒的宝珠而去。 “哎!小贼!!!你敢!!!” 瞧见许潜的动作,蠖蛇头领眼神先是一怔,旋即失声怒喊。 它心中急切之下,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了,身躯一扭便朝著许潜弹射而去,试图將许潜拦住。 然而,它没有料到许潜有法籙傍身,竟然能轻易地將它这座法阵解析的清清楚楚,因此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还没等它扑到近前,许潜便已经伸手一拽,將石洞顶部的宝珠摘了下来。 “轰——” 就在宝珠被摘下的一瞬间,石洞中忽然震颤了一下,四周的石壁之上,那些蠖蛇头领拼凑而来的带有篆纹的瓦片扑簌簌地掉落下来,眨眼间,便失去了神异,化为了一堆无用的腐朽瓦块。 “啊!!!你这小贼!!” 眼见,自己多年的心血被许潜破坏掉,蠖蛇头领再次怒吼一声,状若疯狂地扑向了许潜。 感受到体內传来的阵阵空虚,蠖蛇头领心中已经被怒火填满,面色狰狞可怖。 “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给我同归於尽吧!” 它猛地大吼一声,根本不顾左右,林千绪两人朝自己攻杀过来,只是死死地盯住了许潜的身影。 瞬息之间,它便扑到了许潜近前。 眼见蠖蛇头领直奔自己而来,许潜眼神一闪,赶忙抽身闪躲。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蠖蛇头领並没有出手打向许潜,它只是眼神轻蔑地瞥了许潜一眼,而后缓缓张开了身后的肉翅。 “不好!” 见状,许潜心中陡然一惊。 虽然不知道这蠖蛇头领又要搞什么么蛾子,但直觉告诉许潜,恐怕不好应对。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急忙大喊一声招呼著林千绪两人,身子极力扭转过去,便要往石洞外窜去。 石洞以外,江芸两人手脚麻利地將一眾蠖蛇尽皆了结后,便赶忙往许潜几人追击过去的石洞走去,准备支援几人。 结果两人刚走到石洞前,还没来得及踏入石洞中,便听得洞內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爆炸產生的气浪,紧隨在声音后扑面而来。 “快躲!” 在轰鸣传来的一瞬间,江芸便心中一惊,她反应过来,口中呼喊一声,赶忙往一旁躲去。 “轰——” 气浪裹挟著石子,擦著两人的衣角,从洞口中冲了出来。 好在洞中的轰鸣过后,只零星有几声石块塌落的声音传来,没再有大的动静。 “老褚!许道友!你们怎么样?” 摆手挥了挥眼前瀰漫的土尘,江芸赶忙看向石洞的方向,口中呼喊著许潜几人。 就在两人急声呼喊著想要衝进石洞中查看情况时,洞口处传来了许潜几人的声音。 “咳咳……呸!” “我们没事!” 褚鸣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口中的土渣,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回应江芸一句。 “咳咳……” 一旁许潜和林千绪两人也各自掩著口鼻,咳了几声,从石洞中快步往外走了出来。 边走著,许潜面上有些无奈,口中感慨了一句。 “这畜生倒是够狠的!” 从石洞中逃出来的许潜三人,互相看了看,还好几人躲得及时,虽然身上有些伤势,但是都是些小伤口,並不碍事。 第213章 意外 见许潜几人安然无恙地从石洞中出来,江芸两人心里皆是鬆了口气。 “呼——” “还好,还好,得亏你们没事。” 江芸长出了口气,口中庆幸道。 眾人正平復著情绪,还没来得及交流一番,身后的石洞忽然又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声。 “轰隆——” 隨著声音响起,石洞洞顶以及左右的石壁,接连塌落,眨眼间,这座石洞便被彻底地掩埋在了乱石之中。 “可惜了” 眼见著石洞倒塌,许潜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著,把石洞里蠖蛇头领拼凑的这座法阵研究一番,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回过头来,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除了这里还有不少尚且完好的阵眼存在,等搜刮完这座枯荣观的遗址,临走之前可以再去这些地方看看。 见石洞坍塌,心里明白那只蠖蛇头领便是没被许潜几人解决,恐怕也得死在石洞里了,江芸没去问蠖蛇头领,只是询问起了方才洞中的情况。 “老褚,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闹这么大动静?” 江芸脸上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褚鸣。 “呸!呸……” 似乎被尘土扑了个满怀的褚鸣,又接连吐了几口,方才回过头来解释道。 “这石洞里似乎有那畜生留的底牌,这该死的畜生躲在里面想要偷袭我们。” 边说著,褚鸣面色有些不虞,似乎对刚才被蠖蛇头领摆了一道,还有些不爽。 “那畜生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裂了假核打算和我们同归於尽,不过好在还是让许兄看出了端倪,我们几个躲得及时,没有被埋在里面。” 说完,褚鸣脸上露出些许庆幸之色。 “这次多亏了许兄了,不然不会如此轻鬆地解决这只蠖蛇头领。” “嗨” 许潜闻言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其他的蠖蛇怎么样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了江芸。 “已经都了结了,一个活的都没有了。” 听许潜询问,江芸当即回道。 “嗯……” 许潜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看看遗址中其他地方的情况,褚兄你们先收拾一下?” 见巢穴內一干事情了结,他扭过头看向褚鸣说道。 “好。” 褚鸣乾脆地点了点头,合著林千绪几人一起,往一边收拾起了残局。 虽说那只蠖蛇头领被埋在了石洞中,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挖出来了,但是其他的那些蠖蛇还在,这些蠖蛇虽然比不上一个假核妖物有价值,但是好赖也是异种,还是值得眾人动手收拾一番的。 许潜几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正经的收穫,如今可算是有了机会,当然没理由放过。 褚鸣几人来到一旁躺了一地蠖蛇的地方,各自手持法剑,麻利地分割了起来。 因著一眾蠖蛇的尸体数量不少,而且几人对这蠖蛇的构造本来也不太熟悉,所以他们並没有分割的太过细致,只是捡著比较珍贵的部位,收集了起来,至於大部分的肉,血之类的,也只能先扔在这里了。 这边褚鸣几人忙碌著,另一边,许潜也没有閒著。 他再次迈步走上了巢穴中间的石台,往“王座”上坐了上去。 一手轻挥,將星斗阵的光幕唤了出来。 “嗯……” 许潜皱起眉头,眼神迅速地在光幕上来回检视。 虽然几人已经將遗址中最大的威胁给解决了,但是此时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遗址中尚且存有大量的蠖蛇,这些蠖蛇虽然实力不高,但是不小心被大部给围了还是有些麻烦的,不过现在蠖蛇头领已死,这些一般的蠖蛇大概率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如今的重点还在於包括飞鹰寨在內的其他几个寨子的人马情况如何了。 这些人虽说在客观上为许潜几人提供了斩杀蠖蛇头领的机会,但是显然对方並没有这样的心思。 那飞鹰寨的人也只是因为之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宝物,以及许潜几人的修为在此,所以才不敢有什么別的想法。 便是有也没有表露出来。 但是如今已经发现了这座上古宗门的遗址,对方又將全部的人手都集中了起来,保不齐便会起了异心。 本来许潜几人就是外人,双方的合作也並不牢靠,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更別说还有其他寨子的人,那些人更不可能是什么善茬了。 若是这次被蠖蛇们做了局损失惨重还好,但若是损失並不大,这些人必然会与身为外人的许潜一行人產生衝突。 毕竟几家寨子谁都想將独占这片边地中的收穫。 若是这些人真的起了心思,许潜也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將光幕放大了些,目光探向了之前蠖蛇围困各寨人马的位置。 许潜眼神扫过光幕,待他看清了遗址中各处的光点散布,眼神却忽然一怔。 “嗯?!!!” 他盯住光幕上的一处,眼中有些惊疑。 只见星斗阵的光幕之上,那处斗兽场中,不少绿色的光点聚集在一起,竟然將代表蠖蛇的一眾红色光点给驱逐到了斗兽场之外,而且隨著时间推移,绿色光点还在不断地向外推进。 “看样子,这些人似乎並没有太大的损伤,甚至还有余力反过来对抗这些蠖蛇。” 眼见似乎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许潜皱起眉头,心中念头浮起,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沟通了星斗阵,感受了一番阵中传过来的模糊信息,进一步確定了各寨人马目前的具体情况。 “竟然只损失了不到四成的人手?!!” 看清了阵中传来的信息,许潜眼神一动,面上露出些许惊讶。 几家寨子在蠖蛇们的突袭之下,表现得竟然没有许潜想像中的那么不堪。 虽说损失的人手不算少,但是大多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寨眾,剩下来的寨眾,实力都不弱,几个与许潜几人修为相同的几家寨主,除了有一个逃出来的气息稍微弱了些,其他几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此时正领著残余下来的寨眾,准备从斗兽场中顶著那些蠖蛇衝出来。 第214章 分別,收尾 “嘶……”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许潜眼神闪了闪,心中有些为难。 此时遗址中的威胁基本上已经解除了,剩下的那些蠖蛇,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几家寨子的人解决掉。 接下来,就是对这座遗址仔细地探索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这些人都很难和许潜几人友好合作了,也就飞鹰寨还可能其他几个寨子的存在,继续拉拢著许潜几人。 “看来想要多些收穫,必须赶在这些人处理完蠖蛇之前,完成对剩下几个赤蛇子標记的地点的探索。” 心中思索著,许潜眼神一动,將光幕上的信息用法籙记录了下来。 记录完信息,许潜迅速站起身来,朝正在忙碌的褚鸣几人走去。 “只可惜,暂时不能利用这座大阵了。” 瞥了一眼身后的石台,许潜摇了摇头,没再纠结此事,转身快步往一边走去。 “褚兄,林兄。” 来到正在处理一眾蠖蛇尸体的褚鸣几人身前,许潜招呼了一声。 见眾人抬头看向自己,许潜轻咳了一声,迅速说道。 “咱们得加快些速度了。”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眉头微微皱起,面上略微有些凝重地说道。 “那些寨子的人马並没有因为蠖蛇的突袭损失了多少,现在尚有余力反过来清除那些蠖蛇。估计再有些时间,等那些蠖蛇发现了头领已死,便会彻底散去。” “到时候,咱们就得面对这些人了。” 说完,他扭头將目光探向了一旁的林千绪。 “嗯……” 闻言眾人皆是面色一沉。 许潜带来的这个消息,正是几人不愿意看到的。 本来莫名其妙的被学宫丟到这个古怪的地方,就够让人恼火的了,现在还要防备著这些人,也不知道这学宫是怎么想的,这特招选拔到底是在选什么? 几人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洞中的气氛略显沉闷。 这时,一旁的林千绪沉吟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没事。” “哦?” 眾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向了林千绪。 “反正,咱们对这座遗址了解的也差不多了,那些人一直被蠖蛇们影响,对这座遗址根本没有任何了解,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和咱们碰上,再说了剩下的这些蠖蛇也足够纠缠他们一段时间了。” “咱们接下来只需要趁著他们尚未对遗址开始探索,先將剩下的那几处標记的地点探查一番,再说其他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了许潜,两人显然想到了一起去。 回过头来,林千绪指了指身旁的林千念,口中继续说道。 “虽然这几处地点散布在遗址各处,但是有小念在,咱们也可以儘量避开那些人。” “对,没错!” 林千绪说完,一旁的褚鸣接过了话头。 “反正之前许兄和那飞鹰寨接触了一段时间,对这方世界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探索完这座遗址之后,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和这些人扯上什么联繫了,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琢磨一下学宫的这场选拔到底所为如何。” 他摇了摇头,口中分析了一番目前的局势。 闻言,眾人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许潜眼神一动,附和著褚鸣说了一句。 “褚兄说的不错,咱们也是时候琢磨一下了,正好还能趁此机会甩开这些人。” 这时,一旁的江芸忽然一脸古怪地说道。 “话说这学宫也是够奇怪的,不声不响地把咱们扔到了这里,一点信息都没有,估计咱们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说著,她心中忽然有些愤愤。 “嗯……” 闻言,许潜几人一时,也是有些沉默,不知道这学宫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算了,此事之后再想吧,现在最紧要的还是看看这座遗址中有没有什么线索,说不定剩下的几处地点就有信息了呢。” 许潜摆了摆手,揭过了这个话题。 闻言,其他几人也不再纠结。 眾人手上加快了些,迅速地將剩下的蠖蛇们处理完毕,便赶忙往巢穴之外纵去。 …… 地面上,蠖蛇巢穴的入口以外。 “唰!唰!” 几道身影忽然从洞口中闪现出来。 “许兄弟!这边儿!” 见许潜几人完好地从巢穴中闯了出来,正守在不远处的伍青面上一喜,口中赶忙招呼一声。 “怎么样,许兄弟你们没事吧。” 待许潜几人来到近前,伍青口中赶忙问道。 “嗨,没事,左右也不过是个畜生罢了,能有多大能耐。” 许潜摆了摆手,面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嗨,没事,左右也不过是个畜生罢了,能有多大能耐。” 许潜摆了摆手,面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唉——” 说完,他忽然嘆了口气,面上有些恨恨地说道。 “只可惜,那领头的蠖蛇头领最后竟然裂了假核自爆,闹了半天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收穫。” “嗨——” 闻言,伍青摇了摇头,劝了劝许潜。 “许兄弟也不必可惜,能顺利地將这只蠖蛇头领解决便好,至於其他的,这座遗址如此庞大,难道还愁会没有收穫吗?” “哈哈!也是!” 闻言,许潜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巢穴中的事。 不管许潜所说的是真是假,伍青都不会再去多问,毕竟既然自己没有参与进去,那里面的收穫不管多少,都和自己没有关係,多说也只会让他与许潜几人之间的关係更尷尬。 “许兄弟,那咱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了?” 揭过此事,伍青看向许潜,口中问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嗯……” 闻言,许潜略一沉吟,心中想著方才几人商討出来的说法,缓缓开口说道。 “伍老哥,方才巢穴中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又看了看几家寨子那边的情况,看样子那里的局势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虽然具体的细节还不得而知,但是我看到几家的人马聚集到了一起,正在反推那些蠖蛇。” “哦?!” 闻言,伍青眼中一亮。 “太好了!看来那些蠖蛇的埋伏並没有成功!” 他面上有些惊喜,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正是这回事。” 见伍青面露喜色,许潜也跟著笑著点了点头。 他和林千绪几人方才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將此事告知伍青。 毕竟一番接触下来,这伍青还算是忠厚之人,没必要跟这种人耍什么心思。 直接將事情挑明,他自己就会明白。 心中高兴了一阵,伍青也反应了过来,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是个心思通透的,显然明白了许潜將这个情况告诉自己的意图。 “那……” 他眼神一动,看向许潜,语气横纵有些迟疑。 “许兄弟你们接下来是想……” “我们几人准备先不去和寨中匯合,继续在这座遗址中探查一番再说,伍老哥你意下如何?” 见状,许潜没有迟疑,直言道。 “这……” 伍青愣了一瞬,没料到许潜说得如此直白。 “好吧,既然那边已经集合了人手,我们还是要回去和寨中的兄弟匯合的。” “许兄弟你们便先去吧,不用管我们。” 伍青拱了拱手,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结,毕竟说到底,许潜和飞鹰寨也只是合作关係,而且这种关係还很脆弱,双方都可以隨时终止这种合作。 况且便是他心中有些微词,也没有什么意义,以许潜几人的修为实力,人家几人甚至完全可以自己创立一方山寨,根本没有必要和飞鹰寨纠缠太多。 以许潜几人的实力来看,若是愿意立寨,左近的閒散修士们绝对会闻风而来,便是其他的一眾寨子里,没准都会有人投过去。 对方现在还愿意以近乎平等的姿態对待自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他若是还在此事上纠结,便有些不识抬举了。 “好。” “那伍老哥,咱们就后会有期了。” 闻言,许潜面上没有什么意外,他拱了拱手,和伍青道了別之后,便转过身来,和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褚鸣几人往远处纵去了。 “唉——” 见许潜几人走远了,伍青忽然摇了摇头,心中嘆了一口气。 “走吧,咱们也该看看寨中兄弟们的情况如何了。” 他转过头来,没有多纠结此事,口中招呼了一声,同样领著手下的几人,往来时的方向赶了过去。 另一边,许潜几人走远了些,见身后已经看不到伍青几人,褚鸣忽然回过头来看向许潜问道。 “许兄,咱们接下来是要先往哪边去?” 闻言,许潜缓缓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凑近了些,方才说道。 “接下来咱们要去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 说著,他忽然抬起头辨了辨方向,又继续道。 “我估计,那些蠖蛇能拖住的时间必然不足以让咱们安心探索完剩下的这几个地点,所以我先挑了紧要的。” “我从星斗阵中看到这个地方似乎有一方独立的法阵,估计是某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咱们先把这里探了再说其他的。” “好……” 许潜说完,周围几人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心中略一思索,许潜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赤蛇鳞,口中说道。 “这是我从方才那座坛场中找到的……” 他捏著赤蛇鳞,將自己遇到的那位枯荣观护法迅速地跟林千绪几人讲述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 听完许潜讲述,江芸一脸恍然。 “看来咱们没有猜错,这位赤蛇子果然和学宫关係紧密!” 褚鸣也是一脸兴奋的说道。 “说不得,咱们马上就能找到些线索了。” 一旁的林千绪眼神一动,面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激动。 几人一时皆是有些振奋。 也不怪眾人如此激动,实在是自打来到这方古怪之地后,便一直在东奔西跑,试图找到从这里回到九幽墟界的办法。 如今终於是见到些苗头了,心情激动些也是实属正常。 “行了,咱们抓紧时间快走吧。” 待几人收敛好心神,许潜转过身来,摆了摆手,招呼了一声,迈步往前赶去。 几人没有再压制行进的速度,而是卯足了劲,直奔许潜圈定的地点而去。 根据许潜的判断,那些蠖蛇应该撑不了太久了,几人確实要抓紧时间了。 好在这处地点距离蠖蛇巢穴並不算太远,大致位於蠖蛇巢穴的北侧。 几人疾驰了一阵,便已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许兄!” 走在最前面的褚鸣,忽然停住了脚步招呼了一声,回过头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应该就是了吧!” 闻声,后面的许潜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去。 就在几人前方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尚且还算完整的三层石质小楼赫然矗立在一眾废墟之中。 瞥见前方的小楼,许潜眼神一动,当即回道。 “没错!就是这了!” 许潜话音刚落,前面的褚鸣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再次迈步往小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褚兄小心些!这里可是有法阵的。” 见状,许潜赶忙提醒了一声,紧隨其后,同样直奔小楼而去。 眾人来到近前才发现,这里並非只有孤零零一座小楼。 一道围墙在废墟中圈出了一小片空间,將小楼围在了中间。 站在围墙前,许潜往左右看了看,这道围墙的范围並不算太过广阔,左右不过十几丈的宽度。 唯一奇怪的是,几人绕著围墙走了一周,发现这里並没有大门,整道围墙严丝合缝,犹如一体砌成的一般。 不过好在围墙只有丈许高,並不算太过高耸,见找不到入口,许潜几人乾脆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站在墙头上,许潜没有著急翻身下到庭院中,他朝左右几人挥了挥手,再次提醒了一声。 “先等等,我看看这里的法阵是怎么回事。” 说完,许潜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张符纸。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符纸全用了。”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一抖手,將符纸甩向了庭院之中。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 第215章 遗骸,秘法 符纸陡然射出,飞向了庭院之中,而后缓缓落下。 “簇!” 符纸落地展开,化为了一名持刀纸人。 见纸人安然落地,许潜眼神微眯。 “嗯?难道这里的法阵已经失效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不过虽然纸人无事,他也没有贸然进到庭院中。 立在墙头之上,许潜看了看左右,打量著庭院之中的景象。 整座小院方方正正,院內杂草丛生,乱石耸立,在中间的那座三层小楼之前的石子路旁,还有两座凉亭分列在左右,不过如今也已然倒塌了。 整座庭院內完全是一副破败景象,若不是许潜早在星斗阵中查过可此处,还真看不出来有法阵的存在。 “再试试。” 见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许潜心中念头一闪,而后抬手掐诀,操控起不远处的纸人来。 许潜指挥著纸人在庭院来回走动,试图將法阵触发出来。 “沙沙……” 齐腰深的杂草中,一只泛黄的纸人缓慢地穿行著,纸人粗糙的身躯擦过草丛,带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操控著纸人在前院中来回走了一遍,见庭院中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许潜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这里的法阵真的失效了?” 心里又嘀咕了一句,他眼神一动,忽然跃下了墙头。 “啪!” 脚尖轻踩,许潜身形一动,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依然没有放鬆警惕,见四周没有动静后,方才迈步往前面的石子路上走去。 身后褚鸣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同样跳进了庭院之中。 几人顺著石子路往前几步来到了前面那两座倒塌的凉亭前。 “褚兄……” 伸手收回了纸人,许潜往左右看了看,回过头来,刚要开口说什么。 这时,庭院中忽有风声骤起。 “呼——” 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 “嗯?!!” 风声响起的一瞬间,许潜便警觉了起来。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光华便瞬间从眾人身上一闪而过。 “不好!” 许潜眼神一变,便要纵身往外跃去。 但奇怪的是,这道光华闪过之后,正在渐渐变得清晰的风声,却忽然消失了。 四下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嗯?” 几人面上惊疑不定,打量著庭院四周。 眾人立在原地片刻,见四周依然是一片平静。 褚鸣看了看左右,回过头来,看向几人说道。 “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嗯……” 闻言,许潜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座法阵似乎是有甄別的启用,並非是无差別的攻击。” 说著,许潜摇了摇头,心里不再迟疑。 他转过身来,径直往小楼门前而去。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刚走几步,后面的江芸忽然惊呼了一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几人。 眾人闻声扭头望去。 “这……” 待许潜几人顺著江芸所指的方向看清了地上出现的一物,皆是面色一凝。 许潜赶忙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嘶!怎么看起来似乎有点像蠖蛇的模样呢?” 来到近前,许潜低头左右打量了一番,口中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林千绪眼中一亮,同样说道。 “对!没错,我看著也像是蠖蛇。” “不过……” 他眉头忽然皱起,又摇了摇头。 他盯著眼前躺在了杂草中的一副巨大的骸骨,口中有些疑惑地说道。 “从体型上来看,又有些区別,便是之前那只蠖蛇头领也没有这般庞大的骸骨吧?” 说到这,没等其他人回答,林千绪却忽然眼神又是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许潜,见对方同样將目光探过来,他面上有些惊异地失声道。 “难道是化形大妖?!!”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 他心中早有猜测,此时听见林千绪脱口而出,心里並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一旁的褚鸣、江芸几人就没有许潜这般淡定了。 听见林千绪口中蹦出的字眼,他们面上先是一愣,隨后纷纷失声叫喊。 “什么?!!” “化形大妖?!!!” 江芸脸上满是震惊,似乎对林千绪的猜测很是意外。 “不可能吧!我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 她扭过头来,又看了看地上的骸骨,忽然俯下身来,伸手摸向了地上的骸骨。 “哎!江姑娘小心!” 见状,许潜面色一变,赶忙出声制止了江芸的动作。 见江芸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骸骨,口中解释道。 “不管这是不是化形大妖的骸骨,对方死在这里大概率跟这座法阵有关,我看还是不要轻易去触碰的好,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管这是不是化形大妖的骸骨,对方死在这里大概率跟这座法阵有关,我看还是不要轻易去触碰的好,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说完,许潜往后退了一步,与地上的骸骨拉开了些许距离。 “嗯……” 闻言,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同样往后退了退。 不过,话虽如此,眾人对地上出现的骸骨还是起了兴趣。 毕竟疑似化形大妖的遗骸,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可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江芸盯著地上的骸骨,两眼之中直冒精光。 她嘿嘿一笑,转过头来,看向许潜问道。 “许道友你见多识广,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化形大妖的骸骨啊?” 见江芸一副被宝物迷惑了神智的模样,许潜勾了勾嘴角,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来,心中念头一动,沟通起了法籙。 正如方才江芸所说,地上这副骸骨虽说很像是化形层次的蠖蛇骸骨,但是却没有一点气息残留,光凭肉眼判断,许潜同样也看不出来什么,还是得看法籙能不能解析出来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盯住地上的骸骨,眼中光芒浮起,假装打量了起来。 片刻后,待法籙解析完毕,將信息呈现在了眼前,他眉头微微一挑,心下瞭然。 心中念头一动,散去了眼前的文字,许潜转过头来,看了看左右正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几人,面上微微一笑,口中缓缓说道。 “应该就是化形大妖的遗骸无疑。” “哦!!!” 闻言,江芸几人面色皆是一振。 “那这是怎么回事。” 江芸指了指地上的骸骨,面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若是化形大妖,总不能一点气息残留都没有吧?看这上面的模样,这具骸骨距今应该不算太过久远吧?” 见江芸有些疑惑,许潜摇了摇头,口中解释道。 “不……” 他眼神闪了闪,看著地上的骸骨。 “实际上这具骸骨在这里至少放置了五百年以上,也就是说在那位赤蛇子来到此地之前便有了。” “这毕竟是化形层次的妖物,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口中说著,他指了指那副巨大骸骨的头颅位置。 “你们看这里的骨骼上,应该还能看出来一些。” 一旁的江芸几人闻言,看了看骸骨的头颅。 “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江芸眨了眨眼,口中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確实不一样。” 一旁的林千绪忽然接过话来,解释道。 “头颅那里的顏色还有些偏向玉质的光泽,至於其他部位明显已经有些风化了,所以咱们才感知不到一点气息。” 说著,林千绪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口中又道。 “可惜了,如此完整的化形妖物骸骨,若是还有利用价值的话,光这一副骸骨咱们这次就算是没白被学宫折腾一趟。” “啊!!!” 闻言,江芸脸上满是失望。 她嘆了几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不甘。 不过也没办法,这座枯荣观的遗址破败的时间距离现在確实过於久远了,不管是什么层次的修士,妖物,都难抵岁月的伟力,这种情况实属正常,许潜几人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也没有太过失望於此。 “你们看,那边还有。” 这时,一旁正左右寻摸的褚鸣忽然喊了一声。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在一旁的草丛中,果然还有几副同样的骸骨,散落在其中。 不过和这副骸骨一样,都已经完全化为无用的残骸了。 “算了,咱们还是先进小楼里看看吧,或许里面还会有些留存下来的东西。” 许潜摇了摇头,没有太过在意。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庭院中间的小楼,口中招呼了几人一声,继续迈步往楼前走了过去。 褚鸣几人也没有在此纠结,转身跟在了许潜身后。 来到小楼前的大门处,许潜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石匾。 “传法楼?” 身后的江芸仔细辨了辨匾额上的字跡,口中喃喃出声。 “这里不会是这枯荣观给弟子传法的地方吧!!” 说完,江芸反应过来,猛地瞪大了双眼,口中惊呼一声。 听见身后江芸的惊呼声,许潜心中一动,打量了两眼身前紧闭的木质大门。 他探指敲了敲,见这座木门似乎保存的还算完好,便微微发力,试探性地推了推。 “吱嘎——” 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多迟疑,许潜推开木门后,迈步便往楼內走去。 “咳咳……” 他一手掩住口鼻,伸手挥了挥眼前四散飘飞的尘土。 “豁!这是什么?!!” 门外,紧跟在许潜身后的江芸瞥见楼內的景象,口中再次惊呼一声,赶忙迈步走了进来。 “哦?!!”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 闻声,后面的褚鸣几人也纷纷惊呼了一声,跟著闯了进来。 待眾人接连走进了小楼內,迎面便发现了矗立在小楼正中间的一座巨大的山石。 “嗯?!!” 见状,眾人皆是眼中一怔,呆立当场。 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像是是三层的小楼,实际上却只有一层。 整座楼內上下全部被打通,三层的空间连在一起,使这座並不算高大的小楼內部,显得颇为空旷。 楼內也並没有留下太多东西,除了被放置在了中间位置的巨石,也只有在四周的角落还有些散落倒塌的木架。 不过站在门前一眼望去,许潜便知道,这座小楼中,除了这座巨石,恐怕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將目光从四周移回身前的巨石上,许潜往前几步,来到了巨石脚下。 整座巨石上窄下宽,表面呈现一种较为暗沉的灰黑色,质地粗糙,从外形上来看,很像是某种礁石,但上面偶尔一闪而过的光泽,又与礁石截然不同。 不过许潜几人也並不在意这座巨石到底是何材质,又为什么会被放在这座小楼里。而是將目光尽皆聚集到了巨石的中间位置。 只见这座巨石之上,面向大门的这一侧,被切削出了一片,大约占据了这一侧近半面积的平面。 平面上,则是端端正正地刻录著一大片文字。 而这片文字,眾人也不陌生,许潜不过打眼一瞧,便看了出来,这片文字正是出於那位赤蛇子之手。 “这……” 一旁的褚鸣抬起头,眼神中略有些震惊。 “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江芸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看字跡,这应该就是赤蛇子前辈所留下的。” 听见江芸嘀咕,许潜嘴上回了一句,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仔细阅读著这片文字。 一旁的江芸闻言,眼神又是一怔。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但见眾人都在仔细查看巨石上的文字,便转了转眼神,没有出声打搅,也安静地观看起了赤蛇子留在巨石上的文字来。 巨石上的文字保存的很好,刻痕清晰,基本上没有遗漏的。 也不知道是刻录的时间稍晚一些,还是因为別的原因才保存的如此完好。 许潜眼神飞速地在文字间扫了一遍,他先是用法籙將文字记录了下来,方才开始仔细地查看起了內容。 待他通读一遍,眼神忽然一怔。 “嘶!” “这是!!” 看著巨石上的文字,心中闪过一个猜测,许潜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林千绪。 “林兄!” 他招呼了林千绪一声,林千绪当即会意,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许兄,我看著也像是某种法术。” 林千绪吐出一句,將目光瞥向了巨石,忽然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216章 枯荣真法,异常 免费读全本第216章 枯荣真法,异常,连结:。 见状,许潜同样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不过……” 还不待左右褚鸣几人听见林千绪的话惊叫起来,他口中便话锋一转说道。 “从內容上来看,似乎並不完整,尤其缺少了最重要的秘篆部分,整篇文字中只提了一点关键的,其他大部分篇幅都是在描述这种法术的用途和效果,以及他个人对这种法术的理解和感悟。” “啊?!!” 闻言,一旁的江芸刚刚兴奋起来的面色忽的一垮。 “那这位赤蛇子前辈费劲立这么一块巨石是干什么?总不能只为了留下个纪念吧?” 她眼中满是疑惑,对赤蛇子的行为很是不解。 一脸不甘地江芸绕著巨石走了几圈,见这巨石上除了前面的这片文字以外,確实再也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了。 她眼神一闪,一伸手便要往巨石上面爬去。 “行了江姑娘,看样子或许这位赤蛇子前辈,就真的只是为了留下纪念呢。” 眼见著江芸就要往巨石上爬去,许潜赶忙出声喊住了她。 “哈哈!江姑娘莫急,这不还有其他地方没看呢?总会有些收穫的。” 许潜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这不也是著急嘛,看这东西倒是挺像回事的,谁想到这么没用。” 见许潜呼喊自己,江芸也只得面色訕訕地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闻言,许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方才已经用法籙解析过了,不过法籙的解析也只能分析这块巨石本身而已,对於上面的文字,也只能对照一番文库中有无记载,若是没有的话,就没有什么可参考的了。 这片文字似乎確实只是那位赤蛇子隨手刻下的一些见解,並没有记录文中所提到的法术的具体內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说明。 没有在巨石上看出什么端倪,许潜绕过巨石,往后面看了看。 见此处除了这巨石,確实没有其他东西了,他又转回了前面。 “林兄。” 见林千绪依然还在皱著眉头盯著巨石上的文字,许潜招呼了他一声。 “我看这里应该已经没什么可搜刮的了,我把这些文字记录下来,咱们抓紧时间先去下一个地方吧。” 说著,许潜从怀中掏出那份没有用完的符纸,手上一抖,將符纸展开,点出一点法力,便在符纸上记录了起来。 “嗯……” 这时,一直目不转睛盯著巨石上文字的林千绪,却忽然眼神一动。 “等等许兄!你跟我来。” 他猛地回过头来,朝许潜招了招手,而后又赶忙转过身来,走到了巨石脚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怎么了林兄?你有什么发现?” 见状,许潜眼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林千绪突然发现了什么。 “许兄,我突然有了个猜测,我来指,你来记。咱们验证一下。” 林千绪回过头来,看向许潜沉声道。 “好。” 许潜自无不可,他点了点头,口中回应一声,手上暂停了记录。 “先是这里……然后还有这……” 见许潜准备好,林千绪回过头来,便开始指著巨石上的文字,不时地让许潜记录下来几个。 身后的江芸几人见状,心中也忽然再次提起了期待。 不过片刻,符纸上便整整齐齐地记录下一篇文字。 “好了就这些。” 一边的林千绪停下了指认,而后赶忙转过身来,看向许潜手中的符纸。 “这也不像是法术啊?” 许潜心中猜到了林千绪在做什么,但是见符纸上记录下来的文字,各自独立,並没有组成一段通顺的內容,他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过林千绪只是接过了许潜手中的符纸,没有著急回应许潜。 他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文字,忽然眼神一动。 “哈哈!果然如此!” 林千绪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些许喜色来。 “嗯?!!” “林兄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说说!有什么发现!” 眾人见他这副模样,皆是面上一急,赶紧催促林千绪解释。 “你们看这里,连起来读是什么意思。” 林千绪收敛了笑意,提起手中的符纸面向几人,手中接连指了几处。 顺著林千绪所指,几人赶忙又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文字。 “枯荣真法,藏於后山。此法颇为怪异,谨慎用之。” 江芸眯了眯眼,口中缓缓出声。 “哈哈!果然有信息留下!” 她忽然大笑一声,脸上终于洋溢出喜色。 “我就说嘛!这位赤蛇子前辈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仙家了,怎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一旁的许潜几人见她这副模样,皆是哑然失笑。 见这里还真有被隱藏起来的信息,许潜忽然心中一动。 他转过头来,看向林千绪问道。 “林兄,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闻言,林千绪微微一笑。 “也是侥倖。” 说著,他转过身来,再次看向身前的巨石,口中解释道。 “之前我也说过,我对这位赤蛇子前辈有过些了解,而且因此还特意去打听过一番,有关於东庐剑宗的信息。” “这种特殊的传递信息的方式,正是从东庐剑宗流传出来的,我方才突然想到了此事,便想著试一试,没想到这位赤蛇子前辈,还真用此法隱藏了信息。” 说完,他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有些意外。 “嗯……” 听林千绪说完,许潜点了点头。 “看来,咱们接下来得去寻一寻这后山在什么地方了。” 这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褚鸣忽然开口说道。 “对。” 闻言,林千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许兄,你看剩下的几个地点,可有跟这后山类似的?” 他转过头来,看向许潜问道。 “嗯……” 见林千绪询问,许潜略一沉吟,回想了一下地图中的標註,隨后缓缓点了点头。 “似乎是有一个地方,不过我也不確定,还是得到那里看看才知道。” “好。” 林千绪闻言將符纸又递还给了许潜。 “那咱们就赶紧走吧,能有此收穫,也算是不错了,能让这位前辈特意记录下来的秘法,必然有其独特之处。” 他看了看左右的许潜、褚鸣两人,语气肯定地说道。 “嗯……” “走!” 眾人闻言,皆是面上一振。 许潜將符纸收进了怀中,一转身迈步出了小楼。 几人又在小楼后的庭院中转了一圈,確定了没有在此处遗漏什么,隨后便不再耽搁,眾人纵身出了庭院,继续由许潜领著,往这座传法楼的左侧疾驰而去。 这次的目的地,大致在遗址的西面偏南的位置,倒是离昨夜眾人闯进这座遗址的位置不远,不过距离眾人此时所在的位置便远了些,中间要穿过一大片废墟,很有可能会碰到蠖蛇或是遗址中其他几个寨子的人,因此几人为了节省时间,脚下不自觉地便快了些。 不过片刻,许潜几人的身影便再次隱入了一片废墟之间。 ………… 就在许潜一行人正在遗址中不断穿行,忙著搜刮时,在遗址中的另一边,那座斗兽场之中。 几家寨子的人马与一眾蠖蛇鏖战许久,也终於分出了胜负。 在黑虎寨和东山寨的几位寨主的率领下,残余的寨眾们被收拢到了一起,集中了一点猛攻蠖蛇们的包围。 因著蠖蛇头领领著不少亲卫和精壮蠖蛇离去,剩下的蠖蛇们虽然数量不少,但其实大多实力平平,只有领头的一眾头领亲卫,以及剩下的部分精壮蠖蛇还算有些战斗力,其他的也只能撑撑场面,用自己的先天能力干扰一眾人族修士的心神。 不过,如今残余下来的寨眾们对蠖蛇们的特殊能力早有预料,虽然依然没有办法应对,但是仗著人多,倒也想出来个办法,那就是轮番上阵。 双方交手不久,几位寨主便摸索出了蠖蛇们这种特殊能力的缺点,那便是作用距离有限。 在几位寨主的吩咐下,寨眾们分成了几部分,互相拉开了些距离,先由处在最前面的寨眾接敌,只要躲在后面的寨眾看见前面的人似乎心神摇动,中了蠖蛇的手段,便將其拉到后面,自己顶上去,这样轮番上阵,用类似车轮战的方式,很快就將一眾蠖蛇逼出了斗兽场之中。 到了外面,一眾修士越战越勇,蠖蛇们的处境越发艰难,再加上蠖蛇头领迟迟没有回来,又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在伤亡了近半之后,蠖蛇们再也包围不住几家人马,隨著一小部分蠖蛇的动摇,溃逃很快便在一眾蠖蛇之中蔓延开来,即便是领头的几只亲卫连连嘶鸣,捅杀了几只转身欲逃的蠖蛇也依然无济於事。 最后,几只亲卫见事不可为,也只得犹豫了一番,领著部分精壮往巢穴的方向逃了去。 毕竟事已至此,再不走,等人族修士里最后面那几位衝过来,它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领头的一走,蠖蛇们再也约束不住,轰然逃散。 一眾修士们杀红了眼,跟在逃窜的蠖蛇后面,便要追击过去。 “回来!都別追!” 但几位寨主却看得清楚,他们呼喊一声各自约束住了手下,没有散开去追那些普通的蠖蛇。 “回来!都別追!” 但几位寨主却看得清楚,他们呼喊一声各自约束住了手下,没有散开去追那些普通的蠖蛇。 而是转过头来盯住了最先逃窜的一眾头领亲卫。 “给我追那几只领头的!它们肯定是往老巢逃去了!谁先攻进妖物的老巢!本寨主重重有赏!” 那位黑虎寨的四寨主李庆,喝止住了手下,分开眾人来到前面,指著逃窜的几只头领亲卫,大声叫嚷著。 闻言,一眾黑虎寨的修士们皆是面露狂热,口中纷纷鼓譟起来。 “寨主威武!” “呜呜!!!” “……” 眾人呼喊著,一窝蜂地朝一边冲了过去。 另一边,东山寨的那位寨主同样呼喊著手下,往那几只头领亲卫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在一眾人兴奋地追击蠖蛇时,隱藏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的另一队人马,见状同样躁动了起来。 见前方两家寨子的人开始追击著蠖蛇渐渐远去,站在吕方身旁的葛二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来,看向吕方。 他拱了拱手,口中低声询问道。 “怎么样寨主?咱们接下来该往哪去,要不要也追过去?” 闻言,正一脸阴沉地坐在寨眾们临时打造的轿椅上的吕方,眼神闪了闪,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远处四散逃窜的蠖蛇。 他没有回应葛二的询问,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嘶哑著嗓音,开口说道。 “算了,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看向了立在一旁的伍青,口中招呼了一声。 “伍粮头。” “属下在!” 见吕方唤自己,伍青赶忙拱了拱手,回应一声。 “你方才说那几人去了哪里探索?” 吕方往后靠了靠身子,看著伍青问道,眼神中忽然闪烁起了光芒。 伍青又拱了拱手,先是回想了一下,伸手指了个方向,口中回復道。 “回寨主,当时只看到他们往大概这个方向走了,至於具体去了哪里,这属下便不知道了。” “嗯……” 闻言,吕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眼神一转,不知思索起了什么。 说起来,吕方的运气倒算是不错,不久前,在斗兽场中被蠖蛇头领围住之后,就要饮恨当场之时,阴差阳错的因为许潜夺了星斗阵,被蠖蛇头领弃在一边,逃过一劫。 后来他悄悄跟在了蠖蛇头领的后面,一路从斗兽场中逃了出来以后不久,便遇到了同样早早地便逃了出来的柳启一眾人,后来葛二领著一部分人也幸运地从斗兽场中逃了出来,和他们几人碰到了一起。 因著受伤的寨眾不少,就连吕方都瘸了一条腿,一眾人收拢到一起后也没敢往別处去,就在离斗兽场不远的地方暂时躲了起来。 一边抓紧时间恢復,一边观察著斗兽场这边的局势。 眾人一直等到了伍青领著手下的几人回来,待伍青將了解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通,眾人方才知道自己一行,早就被这些蠖蛇给盯上了。 “葛二,咱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沉默了片刻,吕方忽然一转头,看向了葛二问道。 第217章 恩怨 “回寨主,现在咱们这里一共还有三十九位兄弟。” 听吕方询问,葛二当即回道。 “嗯……” 闻言,吕方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人手不多,肯定不能往黑虎寨和东山寨那边凑热闹,这群人可比这蠖蛇危险多了。” 说著,吕方扭过头,看向一边,眼神扫视著远处高低起伏的废墟,口中又道。 “伍粮头。” 他唤了一声伍青,待伍青拱了拱手,又接著吩咐道。 “接下来便按著你的判断,避开这些人,趁著他们还不了解情况,在这座遗址中抓紧搜索一番吧。” “你还是负责在前面开路,另外把柳启他们几个也併到你的手下,归你调遣。” 吕方交代完,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多言。 “是!寨主!” 闻言,伍青应声拱手,心中忽然念头浮起。 “走!” 不过现在时间不多,他也来不及细想,乾脆先转过身来招呼了一声,迈步往前走去。 “慢点!慢点!抬起来!” 身后葛二招呼著手下,抬起了吕方,指挥著余下的寨眾,跟在了伍青的斥候队之后。 今日这一遭变故,吕方手下的亲信死的死,伤的伤,到现在眾人聚到一起,点了一番才发现,如今吕方手下,竟然只有葛二相对来说算是可以信重的了。 因此在吕方的默认下,葛二理所应当的充当起了他的心腹號令著眾人。 一行人离开了藏匿了许久的废墟之间,由伍青领在前面,避开了黑虎寨一行追击蠖蛇的东面,径直往遗址的南面赶了过去。 之前与许潜几人分別时,伍青特意留了个心眼,关注到许潜一行人似乎是往北面去了,因此大致判断了一下,遗址的南面这一片,暂时还没有人勘察过,应该还算清净。 如今飞鹰寨的人手伤亡过半,手中的各项工具,器物也都在蠖蛇的突袭中丟了不少,正是虚弱的时候,確实不宜和其他人碰面。 尤其是黑虎寨一行,全都是一群心狠手黑之辈,说是共同开荒,但若是有机会也完全不介意顺手客串个劫匪之类的。 想到这,伍青忽然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不远处,被一眾人簇拥在中间的吕方,两眼微微眯起。 方才他领著手下,找到吕方一行人的时候,见吕方似乎受了重伤,便忽然起了心思,虽说此时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確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两年,吕方渐渐势大,收拢了寨中不少修士,与大寨主的矛盾越发尖锐。 对此,作为大寨主罗庆死忠的伍青心急如焚,只可惜对方的修为实力在此,再加上手下支持者眾多,他也只能干著急。 但现在有了蠖蛇这一遭,对方忽然受了重伤,手下的亲信也几乎死伤一空,至於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墙头草,或者有求於他的罢了,別看现在还有不少人听他的命令,但是真要是动起手来,还指不定帮谁呢,所以此时正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 不过出于谨慎,伍青並没有直接撕破脸,表面上依然听从吕方的指挥,毕竟都是老狐狸了,谁知道吕方的伤势是不是装的呢?万一对方的伤势並没有那么严重,可就栽了。 伍青就怕是这吕方故意示弱,想要引诱自己忍不住动手,然后趁机借著理由將自己一行人除掉,这样一来,大寨主这边本就不多的人手,便要去掉將近半数,等他回到飞鹰寨里,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心中虽起了想法,但伍青还是暂时压了下去。 见吕方闭著眼靠坐在轿椅上,貌似一副虚弱的模样,伍青眼神闪了闪,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继续往前。 “柳哥儿。” 边往前走著,他扭过头来,口中低声唤了柳启一声。 “伍头有什么吩咐?” 走在他一旁的柳启,闻言同样转过头来,看向了伍青。 “那些蠖蛇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估摸著黑虎寨那些人不会被拖住太久,咱们接下来得加快些脚步了。” 伍青伸手指了指黑虎寨追击的方向,沉声道。 “好。” 闻言,柳启点了点头。 “咱们走!” 见状,伍青也不再压著速度,他转身招呼了一声手下的眾人,脚下加快了步伐,一行人直奔遗址南面而去。 眾人一边飞速赶路,一边留意著附近保存的还算完整的建筑。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头顶之上的大月再次有了西斜的趋势,眾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望著周围渐渐有些稀疏的建筑废墟,伍青眼神一扫,朝身后的眾人摆了摆手,示意暂时休息片刻。 “伍头……” 就在伍青一行人就地歇息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葛二忽然口中呼喊著,跑了过来。 “嗯?” 闻声,伍青转过头来,看向来到了身前的葛二。 “怎么了小葛?” 他眼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葛二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葛二来到伍青身前,稍稍喘了口气,方才说道。 “伍头,我看现在天色不早了,若是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咱们就先寻个合適的地方,准备一下营地如何?” “这……” 闻言,伍青眉头皱了皱,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大月。 这大月才开始往下落,距离天黑少说也还有两三个时辰呢,现在就寻营地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见伍青似乎有些疑惑,葛二眼神转了转,忽然往前凑近了些,附在伍青耳边低声道。 “伍头,吕寨主那边情况有些不太好……” 说完,葛二便直起身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伍青已然会意。 他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神情来,只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见状葛二也点了点头,隨后一拱手,径直转身离去。 见葛二走远,伍青回过头来,淡定地唤过手下去寻扎营的地方。 然而他表面上看似平静,心中却越发地火热起来。 “不行!待会扎营之后再试探一番,这老小子狡猾得很,別又是给我下了什么套!” 伍青深吸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心中浮起的情绪。 “你们几个跟我来!” 转过头来,他招呼了一声几个亲近的手下,准备继续往前探去。 如今天色尚早,扎营一事並不著急,先让其他人寻著地点,趁著还有时间,自己再带人寻一寻,说不得这附近就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伍青辨了辨方向,忽然瞧见远处似乎有一座小土丘突兀地出现在了一眾废墟间。 他眼神一闪,领著几人,径直往土丘而去。 不过片刻,几人便已来到了土丘脚下。 到了这,几人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光禿禿一片,脸上皆是有些疑惑。 “伍头,这明显就是一个荒土丘,哪有什么可看的?我看著那边倒像是有可能藏著什么。” 其中一人转过身来看向伍青,指了指一边不远处的建筑废墟,口中说道。 “嗯……” 伍青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看身后,见几人离后方远了些,方才眼神一闪,回过头来招呼身前的几个手下。 “都过来,我跟你们交代点事……” 他压低了声音,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见状,方才问话那人面色微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几人凑在伍青身边,听他低语了一阵。 “好了,就是这样,一会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都小心点,別露了相。” 交代了几句,伍青直起身来,挥了挥手,口中又嘱咐了一句。 “是!” 听完伍青言语,几个手下心中明显有些激动外加忐忑,回应了伍青一声。 几人平復了好一阵,方才將面色恢復平静。 “走吧,估计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了,先去看看营地的选址如何了。” 见几名心腹收敛好情绪,伍青回过头来,招了招手,朝一边去准备搭建营地的一眾人走去。 顺著废墟间的小路,没走片刻,几人便来到了一片废墟间的空地上。 另一边被伍青派去负责搭建营地的柳启一眾人,此时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活来了。 伍青转身一跃,立在了一旁的一座石堆上,俯身看了看左右的地形。 柳启所选的这座搭建营地的位置,倒是颇为讲究。 这里是正处於一片废墟的中间,周围没有什么乱石,比较好清理,而且相对来说,较为平坦。 至於用来搭建营房的材料,虽说这里没有了最为合適的骨木,但是左近的废墟里遍地都是砖石,暂时凑合一下,也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些废墟还能作为屏障,遮挡一番,若是半夜有什么危险,还能拖个一时片刻。 伍青正打量著,这时,一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这边儿!这边儿!看著点脚下!” “慢点放!” “……” 闻声,伍青调转目光,看向了一旁。 见原来是葛二指挥著眾人,將吕方抬了过来,伍青收回了目光,没有多看。 “哼哼!我倒要看看,这老小子是不是真不行了!” 念头一闪,伍青心中暗自冷笑。 他已经吩咐好手下,今晚就出手试探一下,若是吕方確实伤势过重,那这里便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没有理会一旁吵闹的一眾人,他眼神一扫,在人群中找到了正指挥著手下清理营地的柳启,迈步走下石堆,伍青径直朝对方走去。 这柳启以及他手下的几人,算是飞鹰寨中少有的两方都不掺和的人,伍青之前也找过他几次,试图將他拉拢过来,但是柳启每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似乎確实不想搅进两位寨主的衝突中,不过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既然身处在寨子中,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若真动起手来,动乱之中,谁会管你是不是中立。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晚便要动手了,不管柳启愿不愿意,伍青都要去爭取一下,任何一丝可能的助力都不能放过。 “柳哥儿……” 迈步来到柳启身前,伍青拱了拱手,口中招呼一声。 “嗯?” 柳启闻声转过头来。 “哦!原来是伍头啊。” 见是伍青招呼自己,他也赶忙拱了拱手。 “伍头,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放下手,他眼中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咳咳……” 伍青轻咳了一声,面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他摆了摆手,口中低声道。 “柳哥儿,能否借一步说话?” 见伍青这副神情,柳启心中念头一动,似乎也明白了伍青要寻他做什么。 柳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时並没有回话,沉默了片刻后,方才低声回道。 “伍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说著,他看了看左右忙碌的眾人,口中又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 他眼神平静,目光落向了伍青。 “嗯……” 闻言,伍青沉吟了一瞬,心中有些无奈。 “看来这柳启还是不愿意参与进来。” 心中念头闪过,伍青心中有些焦急。 不过此时自己手中势单力薄,今晚马上便要跟吕方撕破脸了,他心里再急,也必须要爭取一下柳启的支持,所以此时態度也不好太过强硬。 他想了想,反正此时两人站得离吕方那边有些距离,听是不可能听到的,乾脆便低声直言道。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说著,他顿了顿,隨后迅速地低声说道。 “今晚我便要对那吕方动手了,柳哥儿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伍青抬头紧紧盯著柳启。 “这……” 闻言,柳启眉头一皱,没有直接回话,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立在此处,沉默了好一阵,就在伍青心中越来越沉,已经打算放弃之时,柳启忽然开口回道。 “伍头,你也知道我家中的情况,所以我是实在不愿参与两位寨主的纷爭。” 说著他转过头,將目光瞥向了一边不远处的吕方一行人。 听著柳启口中的言语,伍青心中便是一沉。 “不过,伍头既然愿意將此事挑明与我说,那我也不能辜负了伍头的好意,今晚伍头动手之时,先给我个信號,我和手下的几人,肯定不会去帮他们便是了。” 柳启纠结了一阵,復又在伍青复杂的眼神中,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想法。 第218章 危险逼近 跟隨独夫之任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冒险。 “嗯……” 闻言,伍青心中一动,见柳启面上有些为难,也只得点了点头。 “好吧,柳哥儿能如此,我已然知足了。今晚动手之时,我会让手下知会柳哥儿一声。” 伍青应下了柳启的请求,復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这柳启在別的事上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太过优柔寡断,伍青已经將话挑明,连自己今晚准备动手的事都告诉了他。 今晚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在一旁都可能逃得过干係,结果却依然还是下不定决心。 转身离去的伍青,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过,这样也好,这柳启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便是有了动摇,只要晚上动起手来,混乱之中,他又怎么可能抽身事外,到时候便是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了。” 伍青转念一想,觉得此事也还好,心里便稍稍振奋了一些。 解决完此事,正好此时也没有了其他事,柳启这边选完了地址,正在清理地面准备搭建营房,伍青来到一旁,吩咐著手下们一同前去帮忙。 没一会儿,另一边葛二也將手下的一眾人派了过来。 眾人行动很快,清理完地面后,便分散开,各自负责一块。 因著条件有限,材料也不足,这次的营地便简陋了许多,只是用石料搭了足够眾人休息的窝棚,並在中间拢了一堆篝火,便算是完成了。 虽说简陋,但石料终究是沉重了些,倒是也让眾人耗费了不少时间。 见营地基本搭建完毕,寨眾们已经开始收尾了,伍青抬头望了望天色,估摸著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大月就要彻底落下了。 伍青收回目光,刚想往一旁走去,葛二忽然又从一边走了过来,叫住了伍青。 “留步!伍头!” “嗯?” 闻声,伍青眼神一闪,转头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葛二。 “伍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让吕寨主先休息了。” 来到伍青身前,葛二拱了拱手。 “好。” 闻言,伍青点了点头,没有多在意。 “伍头,咱们今晚的岗哨还没安排,你看……” 见伍青不语,葛二眼珠一转,又提起一事。 “哦,你说今晚的岗哨啊。” 见葛二说起此事,伍青心中一动,面上装作无意,口中试探道。 “小葛你安排便是了,吕寨主不是已经让你代为处理各项事了吗?” “嗨!” 闻言,葛二挠了挠头,憨笑道。 “有伍头在,哪里用得著我安排,伍头你看著办就行,我这经验肯定不如您丰富。” “嗯……” 伍青闻言眉头一挑,面上不置可否。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笑。 “哈哈,那好吧,岗哨这事就交给我吧。” 伍青没有再谦让,满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小葛你这边得出几个人配合我,你也看到了,今天我手下这些人忙了一天,都比较疲惫了。” 他眼神一动,指了指一旁还在忙碌的手下们说道。 “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呵呵……” 见状,葛二连连点头,脸上又是一阵笑。 “好,那就这样,时辰也不早了,小葛你也早休息吧,明日说不得还有不少可忙的。” 伍青点了点头。 “行,那伍头您先忙著,我先去了。” 闻言,葛二眼神一转,识趣地拱了拱手,直接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这葛二心里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伍青感觉葛二似乎有些反常,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思索了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伍青摇了摇头,乾脆不再多想,反正今晚便要动手了,到时候便知道了。 见葛二走远,伍青眯了眯眼,收回了目光,同样转过身来,往一边忙碌的眾人走了过去。 趁著还有些时间,他准备再跟手下们交代一番,免得事发突然,有人心中惊惧,做事失了分寸被吕方看出端倪来。 …… 就在遗址中的几方人马各自忙碌时,在眾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遗址外围,隨著大月渐渐低垂,忽有灰白色的雾气自遗址四周得分骨林中,悄然瀰漫开来。 雾气聚拢地很快,不过片刻的的功夫,便越过了骨林,往这座枯荣观的遗址延伸了过去。 待雾气蔓延到遗址外围的石墙边,却陡然一顿,似乎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 “滋!!呜……呜。” 雾气激盪匯聚,隱隱有些鬼哭之声,灰白堆积成山,试图压破这道无形的屏障, “啵!” 隨著一声如泡沫破碎一般的轻响,那道无形屏障终是没有抵住侵袭。 “走……” 一个模糊的音节,自雾气中传来,声音沉闷而又浑厚。 密集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无数道浑身灰白的身影夹杂著少量的爪虎一类的妖兽,忽然从雾气中显现出来,它们面露狂热,呼吸粗重,口鼻间吞吐著雾气。 隨著声音落下,一眾身影齐齐一震,而后迅速行动了起来。 虽然面色越发亢奋,但孽怪们却依然保持著安静,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片灰白如同潮水一般,渐渐朝遗址中央涌动。 “灰山!你带著族裔往这边去。” 在一眾身影之后的雾气中,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父……亲。” 一个声音当即回道,但言语中却不知为何有些磕绊,似是口吃,又像是刚刚学会人言有些不適应一般。 “呼——” 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开雾气,现出了身形来,竟是一两丈来高的赤裸“巨人”。 “巨人”披头散髮,还未落下的大月,泼洒著余暉,將它的样貌照得清晰。 与那些孽怪一身的灰白不同,这“巨人”的皮肤只是照比常人有些苍白,与那死人一般的灰白並不沾边。 眉眼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与寻常的青年男子没什么不同,唯有闪烁著灰白色光的眼瞳,显露出了“巨人”些许的诡异。 它一手握住一根巨大的石棒,扛在了肩上,腰间胡乱裹著一张兽皮遮住了要害,身板厚实,<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部分肌肉虬结,配合著其两丈来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从雾气中走出来后,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灰山並未开口呼喊,只是转过头来,眼中的灰白之色闪烁了一瞬,便兀自往一边大步走去。 身后的灰白之中,当即也分出了一部分,跟在了它的身后。 灰山离去后,雾气中的那道声音再次叫出了几个名字,各自吩咐了一声。 很快,几道同样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它们各自领著一部分孽怪,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雾气蔓延不停,在几道身影离开片刻后,一个明显更壮大了一圈的“巨人”从雾气中踏了出来。 从样貌上来看,这位“巨人”年纪要更大一些,身上的兽皮衣物也多了些,除了下身的兽皮裙,上身也裹了一件无袖坎肩模样的兽皮衣。 它手上拎著一根更为粗壮的石棒,石棒光滑鋥亮,显然是没少被其主人保养。 这位“巨人”眼眸之中闪烁著更为灵动的光芒。 它抬起头,视线抬高,眼神越过身前的一片废墟,看向了远方。 静立了片刻,它忽然扯了扯嘴角,脸上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仿佛看见了正在遗址中,毫无察觉的一眾修士们。 笑了笑,它转过身来缓缓迈步,跟在了灰白“潮水”之后,往遗址深处走去。 天空之中,大月已经渐渐落下。 黑暗即將再次笼罩这片遗址。 ………… 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大月落到了天边將隱未隱。 伍青收回目光,扭头对著身后一人吩咐了一声。 “去看看晚食准备的怎么样了。” “是,伍头。” 身后的手下应声转身走向了营地中间。 回过头来,伍青看著四下里光线越发昏暗的遗址,双眼微眯,抿了抿嘴唇。 虽说早就和手下的亲信们商议好了今晚的行动,但事到临头,伍青心里也不由得忽然有了些紧张。 他心里正思索著动起手来如何更稳妥一些,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惊恐的大呼。 闻声,伍青皱了皱眉头,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侧耳听了听,发觉声音似乎是从暗哨的方向传来的,他心中陡然一震,面上有些惊疑不定。 “噔噔噔!” 正在他准备喊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名亲信脚步慌乱的从营地外闯了进来,他面色惨白,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不过伍青手下这亲信,显然是个知道分寸的,他没有大喊大叫,惊动营地中的眾人,而是急切地往左右看了看,发现了正站在营地边缘的伍青,隨后赶忙小跑了过来。 “伍头!” 他压著嗓子,颤抖著声音看向伍青。 “別慌!慢慢说怎么了?” 见状,伍青心中便是一沉,他抬头看了看左右,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赶忙招了招手,让亲信凑近了说话。 “不好了伍头!是种孽!!” 亲信强自站稳了身形,勉力说道。 “什么?!!” 闻言,伍青两眼一瞪,几乎要惊呼出来。 “嗯……” 回过神来,他面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赶忙问道。 “说清楚点!种孽在哪?” 此时,来报信的手下稍稍镇定了些,听伍青询问,他深吸了口气,仔细回道。 “是南边的暗哨发现的,南边有大片的孽劫诡雾扑过来,范围很大,根本看不到头,有不少孽怪正朝咱们这边走,领头的是个种孽。离咱们这里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了。” 手下语速很快,將迅速地讲明了情况。 隨后没等伍青再问,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孽怪们应该还没有发现咱们这里,它们並不是直衝著咱们来的,只是恰好顺路,这事现在就我和两个暗哨知道。” “嘶!” 听手下说完,伍青眉头拧起,心中暗暗叫苦。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啊!” 刚被蠖蛇埋伏了一通,好不容易摆平了安定了一会儿,结果屁股都还没坐热,又来了群孽怪。 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见伍青沉默不语,手下面上一急,赶紧出声道。 “伍头,咱们怎么办,要不快跑吧!” “嗯……” 闻言,伍青回过神来,沉吟了一瞬,隨后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否决了手下的提议。 “现在营地里就这么些人,咱们一动就会被察觉,到时候一闹,万一让孽怪察觉到动静,可就谁都走不脱了。” “这……” 手下闻言面上一滯。 说完,伍青低头思索一番,扭过头来,低声吩咐道。 “这样,你去把咱们的人都喊过来,去营地北边集合,小心点別闹出动静。” “哎!好!” 手下答应一声赶忙转身去通知其他人。 “记得让他们把篝火灭了!” 身后的伍青忽然想起一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见手下离去,伍青也不再耽搁,转过身来快步朝吕方所在的窝棚走去。 “哎!小葛。” 伍青刚走到窝棚边,迎面便撞上了正从窝棚中退出来的葛二。 他招了招手,低声唤了唤葛二。 “嗯?” 闻声,葛二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伍青,他面上笑了笑,拱手道。 “原来是伍头啊!伍头是有什么事要找吕寨主吗? 说著,葛二眼神闪了闪,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对伍青的到来有些意外。 不过此时时间紧迫,伍青也顾不上跟他弯弯绕,打哑谜。 伍青看了看左右,一伸手拽过葛二,低声道。 “营地南边有大量的孽怪出现,其中还有种孽,正朝著咱们这里来了。” 闻言,葛二呼吸一重,麵皮抖了抖。 他扭过头看向了伍青,见对方神情不似作偽,沉默了一瞬,方才低声回道。 他面色沉重没有问是真是假,也没有多问细节,只关心一个问题。 “还有多长时间到咱们这。” 见葛二只惊讶了片刻,便镇定了下来,伍青心中暗自点头,对葛二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 “不到一刻钟。” 他迅速回答了葛二的询问。 “那……” 葛二皱了皱眉头,眼中的思索一闪而过,他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窝棚,回过头来顺势又看向伍青,口中问道。 “伍头你是怎么想的?” 第219章 种孽来袭 见葛二直接询问行动,伍青点了点头,当即回道。 “小葛你先去和吕寨主讲明此事,然后把大傢伙召集起来,咱们趁著还没有被孽怪发现,赶紧弃了此地,往北边走。” 说著他伸手指了了指北边蠖蛇巢穴所在的方向。 “好!” 葛二听完伍青言语,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再次进了窝棚。 没等片刻,葛二便又从窝棚中退了出来,他招手唤过一旁不远处的两个寨眾,让他俩去將吕方抬出窝棚,隨后转过头来,招呼了伍青一声。 “走吧伍头。” 伍青点点头,两人调过头来,快步朝营地中间走去。 两人行动很快,没一会儿,便將营地中的眾人连带著放出去的岗哨,全都召集到了营地的北侧。 葛二清点了一番人数,见包括吕方在內的一眾人一个不落的到齐,並且似乎没有惊动孽怪,他心底稍稍鬆了口气,转过头来朝伍青点了点头。 “伍头,人齐了!” “好!” 闻言,伍青应了一声,压住心中的焦急,唤了两声让眾人保持安静,隨后迅速的嘱咐道。 “不要管营地里的东西了,现在立刻往北走。” 说完,他没有理会身后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疑惑地眾人,转过身来率先迈步往营地外走去。 “走!” 见伍青说完离去,葛二转头招呼了一声一旁抬著吕方的两人,同样转身跟在了伍青身后。 “这……” 见状眾人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伍青两人是什么意思。 他和葛二两人莫名其妙的把大傢伙召集起来,还不让发出动静,现在又说將好不容易搭建完的营地弃了离开。这让忙碌了一天,还没有得到休息的眾人颇有些微词。 “別废话了快走!” 见眾人有些迟疑,没有挪动脚步,人群中少有的几个知道內情的寨眾,纷纷低声招呼催促著眾人赶紧行动。 眼见著一旁寨主也被人抬著跟在了离开的伍青身后,再加上队伍中的几人连连催促,眾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迈开脚步往营地外走去。 眾人正走著,几个人在人群中挤了一阵,寻到了走在中间的柳启。 他们凑到了柳启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柳哥儿!柳哥儿!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非要弃了营地离开?” “就是就是!这天都黑了!这时候瞎折腾什么呢?” “……” 几人言语中满是牢骚。 “行了,別问了,叫你们走就是了。” “你们几个跟紧我,別乱跑,待会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的。” 柳启显然是知道內情的,不过此时左右人多嘴杂,这时候告诉他们几人,必然会引起骚乱。 他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著几人跟在身后抓紧往前走。 见柳启不说,身旁的几人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了柳启身后隨著人群往外走。 一行人跟在前面领头的伍青身后出了营地,慢走了片刻,隨后前面又传来了伍青的吩咐。 “大家把速度提起来,走快点!” 听著前面传来几个人的低声呼喊,眾人心中越发疑惑,不过吕方都在这隨著一起往前走,眾人也不好怎么样,只得脚下加快了些。 就在眾人刚刚把速度提起来一些时,人群的后方忽然一阵嘈杂。 “孽怪!孽怪!” “啊?!!有孽怪?!” 待听清了人群后面传来的叫嚷声,眾人脚步忽然一顿,面上陡然变色。 “嗯?!!” “哪来的孽怪?!” 眾人纷纷转过头来,面上惊疑不定。 “还有种孽!!” 还没等眾人看清身后的景象,一声变了音调的惊惧再次从后方传来。 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本就惊疑的眾人,此时再也不敢在此停留,纷纷转过头来撒腿就跑。 人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看来伍青等人早就知道了有孽怪过来,只是担心说出来会有人因为害怕闹出动静被种孽发现,这才悄声的让眾人集合起来,赶紧离开营地。 眾人惊慌了一阵,心中反应过来,纷纷收声死死地憋住,没敢再发出声响,只是脚下更快了些。 人群前方,听见了身后动静的伍青扭头和葛二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各自让手下的亲信跟紧,脚下再次加快了步伐,朝著前方猛衝。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留下来,尝试干掉这群路过的孽怪,只是这些孽怪的数量確实有些太多了,而且还有种孽的存在,若是吕方没有受伤,並且人手足够,以及对付孽怪的骨木等器物充足,倒是还有几分可能试一试,但是如今的情况,留下来的结果,大概率不会太好。 就以现在飞鹰寨眾人的状態来看,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还好暗哨发现的及时,伍青和葛二两人行动的也迅速,好在是趁著还没被孽怪发现,领著眾人逃了出来。 伍青收敛情绪稳了稳心神,心里不再多想,闷头继续往前衝去。 然而,伍青才刚刚放下心来,身后便突然有了变故。 命运总是如此无常。 “种孽追过来了!!” 一声走了音的大喊陡然传来,打破了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 眾人不敢回头去看,只是死命地往前跑去,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 大喊响起的同时,伍青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快走!” 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口中招呼一声,冲在了最前面,为眾人指引了方向。 好在眾人心里有了些准备,此时虽然都慌乱,但却没有人乱跑,有著伍青几人在前面领头,眾人紧隨其后,往著同一个方向逃窜。 而且白日里眾人就是从北边来的,路况也算熟悉,此时只需沿著原路先往回逃便是了。 眾人一路疾驰,一直逃了有小半个时辰,竟然还真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孽怪追上来。 免费读全本第219章 种孽来袭,连结:。 不过本就劳累了一天的眾人,还没有得到休息,又这样死命逃窜了半天,此时都有些筋疲力尽了。 发觉到身后的寨眾们脚步渐渐放缓,跑在最前面的伍青几人不由得眼神闪烁了起来。 一旁的葛二加快了些脚步凑到了伍青身旁。 他口中喘著粗气,低声问道。 “伍头!怎么说!” 闻言,伍青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头,目光瞥向葛二。 见葛二眼神闪烁,显然也起了某种心思,伍青两眼微眯,同样低声回道。 “实在不行就分开跑吧。” 他到底还是没有直说出来。 闻言,葛二眼神不变,点了点头。 “好。” 他应了一声,回头交代一声让身后几人跟紧些,隨后便不再言语。 伍青口中说是分开跑,其实就是將后面的人弃了当做阻碍,挡一挡孽怪的脚步,前面这些人修为相对高一些,此时还都留有些体力,也许还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伍青与葛二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做了准备,若是一会儿真是被孽怪追上来,也只能这样做了。 嘱咐完身后的一眾亲信,伍青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坐在轿椅上,正被两个寨眾抬著逃命的吕方。 见吕方面色虽有些不好看,但却並没有惊慌显露出来,伍青眼神闪了闪,暂时按下了心中的念头。 转头收回了目光,他脚步稍微放缓了一点,暗自积蓄起了体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整个逃窜的队伍也在渐渐拉长,除了领头的伍青,葛二以及两人手下的一行人依然保持著速度冲在最前面,其他人脚下越发的沉重,前后已经拉开了几十丈的差距。 方才抬著吕方还能跟在伍青几人身后的两名寨眾,此时也是气喘吁吁,脚步愈越发的迟缓,渐渐地来到了整个队伍的中间位置。 眼见著一个一个寨眾从自己身边越了过去,两人悄声低下了头,眼神隱晦。 这两人虽然是在吕方手下做事,但是並不算是对方的亲信,若是平时无事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但现在种孽带著大群的孽怪就在身后追击,这位吕寨主如今又受了伤,看样子至少一时半会的是没有什么用了,因此两人心中不免起了別样的心思。 两位寨眾一前一后,抬著轿椅,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对方都在放缓脚步,两人没有露出异样,而是默契地收了力气。 “噔!噔!噔!” 然而还没等两人喘过气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了眾人耳中。 闻声,处在队伍偏后位置的寨眾们就是面色一变,如同灌了铅一般的两腿,再次催生出些许力气,奋力往前窜去,眾人皆是面目狰狞,各自失了形状。 这时,轿椅前面那人口中忽然身形一顿大喊了一声。 “二哥!” “嗯?!!” 没等身后那人回应他,坐在轿椅上的吕方却是两眼一瞪,瞬间便明白了这人的心思。 “你敢?!!” “我……” 他面上一沉,张嘴怒斥一声,便要喝骂。 这时,后面那人也反应了过来,没等吕方的喝骂出口,两位寨眾身形一转,一前一后同时发力。 “混蛋!你们好大的胆子!!” 不过两名寨眾却是充耳不闻,直接將轿椅往身后一掷。 两人弃了吕方,转过身来,头也不回的自己往前逃了去,根本没有理会吕方的叫骂。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梯队。此时两人脑子里除了逃命,哪还有心思理会其他的。 “快走二哥!” 撇下吕方后,两人身上一松,终於是省了不少力气,前面那汉子口中招呼著身后的同伴,加快了速度,试图赶上前面的队伍。 “嗖!” 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人跑几步,一道裹挟著风声的身影,便瞬间超过了两人直奔队伍前面而去。 “嗯?” 前面那汉子看清了身影的模样,呼吸一乱,眼中惊骇欲绝。 “这……” 这道身影竟然是一直坐在轿椅上的吕方! 刚將吕方撇下的两人心中瞬间慌乱了起来。 不过暴露了自己伤势並没有严重到无法走路的程度的吕方却暂时没有找著两人的麻烦,只是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后,身形一纵冲向了队伍前面。 虽说两名寨眾的行为,让吕方心中很是恼怒,但此时情况紧急,还是先想办法逃命为好,至於这两人,今天若是能活下来,再处理他们也不迟。 心中念头闪过,吕方一手掐住受伤的一腿,靠著另一条腿,身形有些趔趄的往前窜去,虽说他一条腿之前被那蠖蛇头领打伤了確实无法走路,不过好歹修为在这,单凭著另一条腿,他也不比其他人逃得慢。 之前装作伤势严重的模样,確实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正如伍青所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引诱伍青几人对他出手,还趁机除掉这位大寨主罗庆的左膀右臂之一。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各怀心思的一眾人谁也没有料到此时会有孽怪突然出现,打乱了双方的计划。 在孽怪的威胁下,眾人也只得先按下其他的心思,逃命要紧。 其实若不是身后的孽怪中有种孽的存在,吕方倒是根本不怕它们,凭著现在飞鹰寨剩下的四十来人也足够靠著营地据守了,不过这只种孽的存在让他放弃了和孽怪硬拼的念头,若是他没有受伤还好说,对上种孽也许还有几分胜算,但以他现在的状態,还是趁早熄了这个想法为好。 心中思索著,吕方接连越过前面的一眾手下,很快便接近了冲在最前面的伍青等人。 只是正在逃命的一眾人里,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此时却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柳……柳哥儿!” “不……不行了……” 听见身后传来的几道喘著粗气的呼喊声,柳启心中一沉,脚下稍稍放缓了些,迅速地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 见几个亲近的手下此时皆是面若金纸,身形踉蹌,显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眉头紧皱起来,心中却是一嘆。 第220章 绝境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等万千好书。 柳启扭头往左右看了看,见身后周围的不少寨眾皆是如此,甚至落在最后面的人离他已经至少有数十丈远了。 这还是他为了手下能跟上,刻意压了些速度,这才处在了中间位置,不然他早就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看了看周围眾人的情况,柳启收回目光,又瞥向了队伍前面。 见最前面的伍青几人也没有拉开太多距离,只是比后面的人领先一段而已,他眉头又是一皱,心中思索起来。 刚才早在营地中伍青手下的一人將营地外出现了孽怪一事告诉柳启时,他便对眾人能否逃脱一事担忧不已。 如今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飞鹰寨的眾人恐怕是悬了。 不过虽说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眾人却还是在咬牙坚持著,並且也並没有人脱离队伍,往別的方向跑去。 毕竟方才眾人可是瞧得清清楚楚,身后的那群孽怪,不说是铺天盖地,可却也是差不多了,就飞鹰寨这点人手,分开跑就是在找死。 若是聚在一起还或许有那么一丝生还的希望,可要是耍点小聪明,脱离队伍往別的方向跑,恐怕得第一个成了孽怪们的盘中餐。 心中想著,柳启的眉头越发的紧皱,他再次抬头环顾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眾人的状態,他又將目光瞥向了身后。 在眾人的后方,那只身形高大的种孽已经渐渐逼近了队尾,不过在它的身后那些孽怪们却是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只有少数一些爪虎模样的被侵蚀成了孽怪的妖兽,跟在了种孽身后不远处。 见情况与自己所猜测的差不多,柳启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这群孽怪確实是新生的,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除了领头的那只种孽,以及一部分被侵蚀的妖兽,剩下的孽怪虽然数量看著惊人,但是相对来说还算是好应对的了,若是如此的话,便让眾人有了些许的操作空间。 眼见著周围的寨眾脚步越发迟缓,心知不能再这样逃窜下去了,不然大傢伙都难逃一死,柳启迅速回过头来,脚下用力,奔向了前面领头的伍青几人。 “寨主!伍头!咱们不能再这样跑下去了!” 来到伍青身后不远处,柳启便赶忙呼喊了一声。 “嗯?” 闻声,伍青以及身边的葛二一行人皆是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看向了柳启。连著几人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吕方都稍稍放缓了脚步,扭头看向了他。 见状,柳启口中迅速地解释道。 “那些孽怪都是新生的,已经被咱们落在后面很多了,只有领头的种孽跟在后面,而且寨中的兄弟们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再跑下去谁都活不了!” 时间紧急,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捡著紧要的和几人说了。 闻言,伍青和葛二眼神闪了闪,没有立刻应声。 话虽如此,可是现在的情况下没人敢停下来,赌眾人能抗住孽怪的攻击,毕竟还有种孽在,而且即便是新生的,那些孽怪的数量也实在是惊人,谁也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赌。 不过柳启所说的也確实没有错,如果再这样跑下去,眾人同样大概率都活不了,就是伍青他们这些人,也不见得能逃得过种孽的追击。 “嗯……” 伍青眉间拧成一团,心中满是纠结。 “没错!柳哥儿说得对!” 这时,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几人闻声眼中有些惊讶,纷纷扭头看向了身后。 说完,吕方朝柳启招了招手,竟然直接停住了脚步。 在伍青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转过身来,朝向身后的寨眾们,大喊一声。 “都停下!” 见状,柳启也当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同样招手呼喊著身后的寨眾们。 隨著两人连喊几声,接连赶到几人身边的寨眾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聚拢到了几人身前。 “寨主!” “怎么办!跟它们拼了!” “他娘的!早晚也是个死!不跑了!” “……” 最先聚拢过来的寨眾们还有些力气,都清楚此时的情况,见领头的吕方一眾人都停下来,便明白了吕方几人要做什么了,因此纷纷鼓譟了起来。 虽说这些人难以称得上是什么好人,但却没有一个胆小怯懦的,毕竟不管是飞鹰寨还是黑虎寨,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寨子的修士,本质上都是这大黑天中最不怕死的一个修士群体了。 这些人为了自己什么敢做,此时被逼到绝境,打算拼死一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理这些鼓譟的寨眾,吕方和柳启,以及身后同样眼神闪烁著停下来的伍青几人,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等后方的寨眾们接连过来后,才大声的呼喊了几句,让眾人准备迎敌。 不过便是他们不喊,眾人也都做好了准备,一直追在队伍后面的那只种孽,此时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待眾人刚刚聚拢完,还没喘息片刻,那只种孽便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停在了眾人身前的不远处。 “呼——呼——” 和飞鹰寨的眾人一样,奔行了一路的种孽也同样有些不轻鬆,它胸前缓缓起伏著,低沉的呼吸声,如同从巨大风箱中抽出来的一般,无比清晰的传入了眾人耳中。 虽然心中鼓起了血勇,打算与孽怪们拼死一搏,但是此时直面这只种孽后,眾人心中还是不免打起了鼓。 眼见著这只种孽停下了脚步,没著急对眾人出手,似乎是打算等著后面的孽怪们赶上来,柳启眼神一闪,赶忙扭过头来。 不过没等他出声说话,吕方几人显然也看出了种孽的打算。 “一起上!” 吕方一转头,眼神看向伍青和葛二几人,口中吐出一句。 “好!” 伍青没有迟疑,当即应声。 话音刚落,吕方便率先冲了出去。伍青,葛二以及他们手下的修为较高的几人则紧隨其后。 见状,柳启也赶忙跟了上去。 他们竟然是打算趁著后面的孽怪们还没有跟上来,来一个反突袭,试图打这个种孽一个措手不及。 “兄弟们上啊!” 见吕方几人率先冲向了种孽,正在阅读:第220章 绝境,最新章节尽在。身后的寨眾们似乎也平添了几分勇气,纷纷怒吼了一声,同样冲向了种孽。 眾人决死衝锋,一时间竟真有几分气势出来。 “呵呵……” 然而,见一眾人喊杀著朝自己衝过来,灰山却只是咧了咧嘴角,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虽然此时身后的族裔们还没有赶上来,只有它自己面对飞鹰寨眾人的反衝,但灰山却没有丝毫在意,这些小虫子在它的眼里並没有什么区別,不管这些人是逃窜还是反抗,勇敢还是怯懦,对它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都只是一棒了事。 不过,愿意反抗的猎物还是让它感到些许兴奋,毕竟这样的狩猎才有意思。毫无反抗的,那叫屠杀。 虽然它才凝结孽劫真种不久,是父亲几个子嗣里最弱小的那个,但是它与那几位毫无追求,只为了吞食的兄长不同,它与父亲一样,是有品味的。 对!没错!就是品味。 脑子里闪过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灰山忽然有些亢奋起来,似乎对自己朝最敬爱的父亲更近了一步,而感到很是高兴。 它两手握住石棒,缓缓抬起,眼神看向身前朝它衝过来的吕方几人,口中磕磕绊绊的吐出一句。 “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 话音刚落,它两臂一较劲,石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猛然朝身前落下。 “呔!!!” 瞧见朝自己猛然砸落的石棒,吕方断喝一声,身形一纵,赶忙奋力躲向了一旁。 “砰!!!” 石棒砸了个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带起一片尘土,遮蔽了眾人的视线。 灰山毫不犹豫的攻击,让衝杀过来的几人面上陡然变色。 看样子这只种孽的性情明显是比较莽的那种,这类的种孽实力都会相对更为高强一些,不是那么好对付。 不过,眼见这只种孽並没有与眾人周旋拖延等待后面的孽怪赶上来,而是直接自己莽了上来,柳启眼中却是不惊反喜。 “好机会!!” 他口中大喊了一声,趁著尘土还未散去,身形去势不减,径直往灰山的背后绕了过去。 听见柳启的大喊,在他身前的伍青和葛二两人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柳启的意图。 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口中同时怒喊一声。 “上!”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盯住了还未直起身来的灰山握住石棒的双臂。 面对这只即使弯著腰也比两人高上不少的种孽,已经衝到了灰山近前的伍青,葛二两人却是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出手,极速涌动的法力闪烁著莹白的光芒,隱隱自两人手中的法剑中透出。 “咻!咻!” 剑身划出破空声,直刺灰山的两只手臂。 他们的意图很明確,趁著灰山这一下招式用老还没有缓过来,控制住对方的双臂。 甚至哪怕只是能阻碍拖延片刻都可以,只要能为冲向了种孽身后的柳启爭取到一点时间便可。 他们也不是没有斩杀过种孽,对种孽的弱点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相当熟悉了,虽说现在眾人手里没有用来克制孽怪的骨木之类的东西,但是只要柳启能成功的攻击到种孽的后脑,便能將种孽体內的孽劫之力隔离片刻,暂时將其重创,如此一来便为眾人將其斩杀创造了机会。 平时在寨中各自交往並不深的三人,此时却十分默契的配合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灰山砸出的尘土还未散去,两道剑光便穿破了烟尘刺到了它的双臂之上。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阻力,伍青和葛二两人面上一喜,以为成功得中了。 然而还没有等两人笑容勾起,脸上又是一变。 方才两人刺出的法剑仅仅刺进了不到一寸便再也深入不得,此时灰山手臂一绷,就將法剑弹了出去。 “不好!” 两人心中暗道一声,急忙转身想要闪躲。 但此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两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陡然从烟尘中抬起。 灰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它直接鬆开手,弃了那石棒,趁著伍青两人冲得太猛,根本来不及闪躲,两手一抬,便朝两人的头颅拍击了过去。 “砰!!” 遮眼的烟尘中,传出一声闷响,灰山也不知道击中了什么地方。 只从手上传来的触感判断,应该是被伍青两人躲过了要害。 不过虽然是躲过了致命的拍击,伍青两人显然也受了重伤。 紧隨在闷响之后,两人的身影倒飞出去跌落在了地上。 “噗!噗!” 两团猩红也隨之落地。 “伍头!” “二哥!!” 跟在后面的几名手下,见状惊呼了一声,赶忙上前將两人扶起。 “没事。” 在眾人的搀扶下,伍青两人挣扎著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前面不远的灰山。 至於方才已经绕到了灰山身后的柳启,见伍青两人没有控制住灰山,及时反应过来便暂时收了手,拉开了距离。 而灰山將两人击飞后,却没有乘胜追击,它只是站直了身子,立在了原地,察觉到身后退开的柳启,它咧了咧嘴,不紧不慢地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石棒。 此时最先衝过来的一眾人已经全部围到灰山的身前四周,他们刚刚鼓起的勇气,被灰山这一掌打没了不少,眾人停住脚步,和灰山保持了一定距离,逡巡著不敢上前。 不过现在可不是迟疑的时候,后面的孽怪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赶上来,到时候莫说杀了这只种孽逃出去,便是想要速死都不能了,孽怪们可是有活吃的习惯。 “大家一起上!” 眼见眾人迟疑,一旁躲过了灰山砸击的吕方转过身来,赶忙催促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便调转过身形,再次冲向了灰山,此时他正处於灰山身侧的方向,趁著灰山不注意,他手上一抖,忽然將手中的法剑掷了出去。 “当!!” 听见身侧的动静,灰山毫不在意地一抬手用石棒將吕方掷来的法剑挡了出去。 第221章 出手 强力推荐《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不过见自己掷出的法剑被灰山隨意挡开,吕方却是没有丝毫意外,他眼中精芒一闪,趁著灰山抬手的一剎那,手上猛然结印,体內法力急转而出。 “呼——” 四下里忽然颳起一阵猛烈的风声。 隨后一道急促的蜂鸣声,隱没在风声中,直衝灰山的头颅而去。 此时,周围的寨眾见吕方再次出手,也都纷纷反应过来,眾人咬了咬牙,也不再迟疑,口中怒吼著同样朝灰山冲了过来。 除了刚刚被灰山拍了一掌的伍青和葛二两人,其他人皆是心中发了狠,奋力地杀向了灰山。 正在灰山身后不远处的柳启见状,也是眼神一闪,提起了手上的法剑,准备寻机会刺出。 然而见眾人如此模样,灰山却依然轻蔑地笑了笑,它其实是故意冲得快了些,让手下的族裔们落在了后面。 在它看来,这次父亲领著一眾子嗣和全部的族裔们倾巢而出捕食这些孱弱的小虫子的活动,根本无法引起它的兴奋。 这些人类修士在铺天盖地的孽怪手下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为了自己的追求,它故意孤身前冲,准备自己和这些猎物们玩一玩。 那些族裔们虽说会听自己的话,但是身体的本能一定会让它们露出丑態,灰山最瞧不上这些族裔这般模样,甚至在它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把这些低等孽怪看作是自己的族裔。 只是有著父亲的命令在,它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能把这些低等孽怪怎么样,只是偶尔会吃掉一些受了伤的残次品。 这次狩猎同样也是如此,不然它早就撇下身后的那些低等孽怪,自己去寻那些猎物杀个痛快了。 心里这般想著,灰山再次两手握住石棒,腰背挺直,挥舞了起来。 “死!!” 一声怒喊从身侧传到了它的耳边,隨后一道急促的蜂鸣声直奔它的脑后。 “嗯?” 灰山两眼一瞪,赶忙扭过了头。 “簇!!” 它刚转了过来,便觉脸侧一凉,一道血肉被破开的声音传来,隨后一股钻心的痛感从右脸蔓延开来。 “啊!!!” 灰山愤怒的大吼了一声,眼神恨恨地盯住了人群后面的吕方。 不知方才吕方用了什么手段,它右脸之上的血肉全部消失不见,露出了下面的森森白骨。 “滋!滋!” 灰白色的孽劫之气,悄然在伤口上瀰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感受到脸侧传来的痛感,灰山的眼神越发的冰冷,它並没有在意脸上的伤口,只是心中对自己被猎物打伤一事无比恼怒。 眼见自己一击落在了灰山的脸上,但却並没有成功的击中对方的后脑,吕方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他摇了摇头,不过却並没有气馁,心中再次提起精神,准备继续寻找机会。 吕方瞥见灰山用冰冷的眼神盯住了自己,面上忽然一怔。 “这畜生还挺记仇!” 他摇了摇头,心中没有过多在意,现在连同他在內的飞鹰寨一眾人,已经將命赌在了此处,今日若不能趁后面的孽怪赶过来之前,斩杀掉这只种孽,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所以被这种孽记恨不记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 “砰!砰!砰……”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过之时,另一边,眾人已经和灰山交上了手。 不过说是围杀,但其实更像是一边倒的屠杀,面对一眾飞鹰寨修士的围攻,灰山却丝毫不在意,它抡起石棒左右开弓,这些修士的实力根本用不著它动用孽劫之力,只凭著蛮力便能將他们打飞。 闪烁著光芒的刀剑,或是法术的灵光,大部分都只能在它身上破开些细小的伤口,即使偶尔有几个强力的,造成些大的伤口,在孽劫之力的影响之下,也迅速地恢復完全。 可以说飞鹰寨修士们的攻击对灰山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但飞鹰寨的修士们只要被灰山打中,却是吐血而飞,瞬间便会失去战斗力。 隨著灰山挥舞几下,便有七八个身影飞出。 眼见著眾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一旁的吕方,伍青几人皆是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叫苦。 “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一个念头同时在几人脑海里升起。 就在几人陷入绝望之时,黑暗中,在方才眾人逃窜的方向,距离此处不远的废墟间,忽然有几个身影缓缓朝双方交战的方向走来。 这几人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搜寻著什么,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一抬手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前面似乎有动静!” 听见前方传来的细微声音,许潜眼神一闪,回过头来,朝身后的褚鸣几人说道。 “嗯?!” 闻言,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面上一怔赶忙停下了脚步,保持著安静仔细倾听。 “好像是有动静,像是有人在交战,应该就在前面!” 几人安静了片刻,褚鸣忽然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走!去看看!” 一旁的江芸闻声面上一急,说著便要迈步往前赶去。 几人从之前那处传法楼出来以后,便直奔这个方向而来了,按地图上所標註的信息来看,几人要寻的地方在遗址中算是相当偏僻了,结果现在都快要赶到目的地了,却发现似乎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这让本就性子急的江芸更是按捺不住。 “等等江姑娘!” 见江芸拔腿就走,许潜赶忙招呼了一声,把她叫住。 喊住了急切的江芸,许潜口中解释了一句。 “江姑娘莫急,反正已经有人到了,先看看情况如何再说。” 说著,他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林千绪。 见许潜看向自己,林千绪点了点头,明白了许潜的意图。 “小念,你先感知一下前面的状况如何。” 他扭头看向了弟弟林千念,低声说道。 听见哥哥言语,林千念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口中应道:“好。” “啪!” 口中答应下来,林千念一转身,看了看左右,寻到一个高处,纵身跃了上去。 站在高处,他双眼微闔,两手结印,调动起了体內法力,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催动起来。 见状,一旁的许潜几人各自分散开,警惕著周围。 几人刚站定,还没等待片刻,便听见身后的林千念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出声。 “是孽怪!!” “什么?!!”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听见林千念脱口而出的言语,许潜几人皆是面上一怔,心中猛地提起。 “怎么会有孽怪?!!” 江芸眼睛一瞪,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是真的!” 听见江芸的自言自语,站在高处的林千念忽然出声说道。 他依然站在高处没有下来,又仔细感知了一番,方才睁开双眼,看向了身下。 “就在前面不远,大概有几十个人正在围攻一只孽怪!” 他面色凝重,看著林千绪说道。 “一只孽怪?” 闻言,几人面上一松,又將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嗨!那怕什么的。” 江芸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时,林千念却又说道。 “但是这只孽怪很不寻常,那些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闻言,刚放下心来的江芸两眼一瞪,很是不满的说道。 “哎!你这小孩!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吗!” 不过林千念却没有理她,只是径直从高处跳了下来,口中急速说道。 “哥,我看那孽怪厉害得很,而且再往后似乎还有孽怪,不过离得有些远了我感知得不是很清楚。” 闻言,林千绪眉头一皱,心中思索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许潜听见林千念口中的言语,却忽然眼神一动,口中迟疑地出声道。 “难道是种孽?!” 听见许潜脱口而出的猜测,其他几人脸上微微色变。 “还真有可能!” 褚鸣点了点头,肯定了许潜的猜测。 “那怎么办?咱们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就这样弃了吧?” 见状,江芸面上一急,赶忙说道。 “嗯……” 闻言,几人皆是沉默了一瞬。 “肯定不能就这样走了!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来,不管怎么样,也得把那赤蛇子前辈在此地所留的秘法找到才行。” 许潜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几人缓缓说道。 “对!” 闻言,褚鸣第一个应声。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看才行。” 他眼神一凝,言语中並没有迟疑。 “好!” 见几人似乎都有意再探,一旁的林千绪也点了点头。 几人决定好,便不再耽搁,转过身来,听见前方传来的越发清晰的呼喊声,许潜几人身形一纵,径直往前面而去。 几人脚下很快,没走几步越过一片低矮的废墟之后,便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火光。 许潜走过废墟,踏入了前面的荒地中,抬眼往前方的火光处看去。 只见,在几人身前不远处,几十支火把散落在了周围,將一处废墟前的空地照亮。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空地的中央,將一根粗大的石棒挥舞得虎虎生风。 在身影的四周,几十个穿著熟悉服饰的人影,正將它围在此处,轮番的攻击著,只是看情况,一眾修士的进攻並不顺利,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潜便看见两三个身影被石棒击中打飞了出去。 待他大致看清了场上的情形,眼神忽的一怔。 他转过头来,朝身后的褚鸣几人低声道。 “原来是飞鹰寨的人。” “哦?” 闻言,他身后的褚鸣几人同样眼神一怔。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其他寨子將蠖蛇击溃后,追击到了这附近,结果没料到居然是飞鹰寨的一眾人。 林千绪探头瞧了瞧场上的局势,忽然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他们要不行了。” 说著,见几人转过头来,他伸手指了指还在奋力与灰山周旋的飞鹰寨寨眾们,口中继续说道。 “之前许兄你说过,这飞鹰寨此次开荒出动了七十余人,但是你们看现在,这里约莫著只有三四十余人。”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他接过话头,同样指著前方飞鹰寨的一眾人说道。 “林兄说得不错,而且被中间这只种孽一通攻杀之后,至少又有七八人重伤无法行动了,剩下的人,我看也成不了什么事了。” 口中说著,许潜摇了摇头,显然是並不看好飞鹰寨一眾人。 一旁的褚鸣也点了点头,口中补充一句。 “確实,虽不知那种孽的底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单凭飞鹰寨这些人应该还是应付不来的。” 听了许潜几人言语,江芸眉头一皱,看了看前面双方交手之处,而后回过头来,面上有些纠结道。 “不说这个了,反正这伙人肯定是对付不来这只种孽了,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就此转移,还是怎么样?” 说著,她眼神扫向左右几人。 “嗯……” 闻言,许潜几人皆是眼神一沉,心中思索起来。 见几人一时沉默,江芸脸上的纠结也愈深。 “若是走吧多少事有些可惜了,若是出手,先不说能不能將这只种孽拿下,便是能解决,那后面似乎还有不少孽怪,咱们又没有什么手段对付孽怪,而且看飞鹰寨的这些人的样子,恐怕也指望不上了。这事还真有些难办了。” “唉——” 叨叨了几句,她忽然嘆了一声,口中无奈道。 “咱们可也真够倒霉的!怎么总是碰见这种事,好不容易快要找到那秘法了,还来这么一出!” 说完,江芸一脸的幽怨,口中又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两句,似乎是又埋怨起了莫名其妙地將眾人扔到此处的学宫来。 这时,见几人皆是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许潜忽然抬头一笑。 “嗨!无妨!” 他转过身来,摆了摆手,看向几人说道。 “咱们既然都来到此处了,出手是必然的。” 说著,他忽然指了指身前,口中继续道。 “咱们要去寻秘法的地方就在这边,从地图上来看,这里距离这座遗址的边缘已经很近了,我不知道这些孽怪是从何而来,但是从之前伍青,葛二他们口中也知道,现在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孽怪出现,尤其是还有种孽出现,显然现在是出现了咱们都不了解的异常情况。” 说到这,他顿了顿,隨后以一种莫测的语气缓缓道。 “我怀疑,这些孽怪的出现一定与学宫脱不开关係。”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222章 势均力敌 许潜此话一出,褚鸣几人皆是面色一动。 这个可能他们倒是也想到了,不过也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胡乱猜测而已。 但几人走到现在多少也有了些头绪,心里也都知道或许事实正如许潜所猜测的那样,这些异常恐怕確实和学宫脱不开关係。 见几人面露沉思,许潜眼神闪了闪又道。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或许现在整座遗址都被孽怪所包围了。” “这……” 闻言,林千绪和褚鸣只是眼神闪了闪,没有说什么,倒是江芸两眼一瞪,似乎没有想到此处。 见许潜说完后,左右几人皆是沉默无言,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口中失声道。 “那咱们现在岂不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这一遭了!” “嗯。” 许潜点了点头。 “估计这只种孽身后还有不少孽怪存在,我料想那诡异的孽劫诡雾应该也在后面不远了。” 他口中说著,又转过了身,往前面飞鹰寨眾人看去。 眼见著那只种孽左右挥舞著石棒,大杀四方,一眾修士们有些难以招架,场上已经渐渐有些失控的趋势,许潜眼神一动,赶忙招呼了一声身后几人。 “不行!飞鹰寨的人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必须快些决定了!” 闻言,褚鸣几人反应过来,也都知道此时不能再耽搁了。 “我同意许兄的提议,至少这里距离遗址的边缘也更近一些,说不定解决了眼前的孽怪便能闯出去了。” 褚鸣率先出声道。 “嗯,褚兄说的没错,我也同意,虽说飞鹰寨那些人可能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是至少比咱们更了解孽怪,救下他们对咱们来说也算是有些用处。” 一旁的林千绪同样点了点头,赞同了褚鸣的说法。 “唉——” 见状,江芸嘆了口气,同样应下。 “行,反正也没有別的办法了,不管怎样也得试一试了。” “好!” 见眾人统一意见,许潜微微頷首,而后迅速地小声道。 “咱们先不要暴露,悄声摸过去,看准时机再出手。” 说完,他便隱匿著身形,率先迈步往前方潜行过去。 “嗯……”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隨后身形一闪,跟在了许潜身后,趁著前方交战正酣,几人悄声地靠了过去。 或许是双方打得过於激烈,许潜几人一直靠近到了几丈的范围內,都没有被交战的双方发现。 此时飞鹰寨的眾人已经没有退路,若是不能拼死將灰山解决的话,结果不会比被灰山一棒子锤死更好,因此虽然场上仍然几乎是一片倒的情形,但飞鹰寨的一眾人却没有逃散开依然在轮番围攻灰山。 不过眾人的奋力搏杀也不是没有任何作用,灰山毕竟是孤身一人,脱离了孽劫诡雾,它只能依靠自身孽劫真种之內的孽劫之力恢復伤势,虽说只凭眼前这些人几乎是不可能將一位凝结了孽劫真种的种孽耗死,但是眾人不间断的进攻,多少还是让它有了消耗,隨著伤势的增加,灰山的行动也不免有了些许的迟缓。 隱在人群后面的吕方见在寨眾们的围攻下,眼前这只种孽终於渐渐有了疲態,眼神闪烁几下,手上微微抬起,捏出一个印式,却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保持著引而不发的状態,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本就是斥候出身的吕方,能在飞鹰寨做到二寨主的位置,便没少和种孽打交道,对於这种实力的孽怪,他十分清楚,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內给对方以重创,是不可能彻底杀死它的。 种孽的恢復能力比一般的孽怪更为强悍。普通的孽怪即便是没有骨木之类的器物用来克制,但凭著一般的手段去消耗其体內的孽劫之力,也能將其斩杀,但是已经凝结了孽劫真种的种孽却是几乎不可能被消耗死。 在方才失手之后,吕方变得更加谨慎,他之前毕竟还是受了伤,被蠖蛇们埋伏之后,一通拼杀下来,都没有什么机会恢復法力,因此他能出手的机会並不多,必须要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身前的寨眾们不断也有人被灰山一棒锤飞,惨叫著往后跌去,吕方眯起眼,心中没有被影响,反而更加集中了注意力,紧紧盯住灰山的动作。 “呼——” 胸前沾满了一片猩红的灰山忽然手上一顿,与眾人交战了半天的它也多少感到有些疲惫了,它重重地喘了口气,身形有些踉蹌。 这时,见灰山似乎有了疲態,围攻的眾人心中一振,似乎更加有了动力。 “兄弟们加把劲,这畜生马上就不行了!” “杀!!” “……” 趁著灰山还没喘过气来,又有几人同时出手,直逼灰山身前。 灰山两眼一瞪,赶忙抬起石棒往前一磕,不过它此时脚下没有站稳不好发力,手上便慢了些。 就在这时,一旁盯了灰山半天的吕方却是眼前一亮。眼见著灰山露出了破绽,他不再迟疑,单腿一纵,结印的手中光芒暴起。 “死来!!” 他口中大喝一声,抖手一挥,光芒脱手而出,直逼灰山的后脑要害之处。 一旁同样寻找了半天机会的柳启,与他同时出手,一道剑光闪过,同样直奔灰山的后脑而去。 “呼!!” 光芒电闪,眨眼间便轰击在了灰山的后脑之上,另一边柳启也紧隨在光芒之后,一剑刺在了灰山的后脑之上。 “嗯!!” 眼见自己一击得中,吕方眼神一定,心中暗叫一声。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好!!” 然而下一瞬,吕方脸上刚勾起的笑意便猛地僵住。 只见场上的灰山遭此重击之后,却只是身形晃了晃,便没有其他影响了。 灰山一手往后握住了柳启的法剑,甩手將法剑从后颈之中扯了出来。 好在柳启见势不妙,早早地弃了法剑,往后躲去了,並没有和灰山硬碰。 扯出法剑后,灰山转过身来,噹啷一声將法剑掷在了地上,它眼神越发冰冷,一低头便看见了身前的吕方。 眼见自己再次被身前这只小虫子所伤,灰山仅有的理智再度被愤怒所侵占,它没有管一旁躲开的柳启,而是认准了被它一眼看到的吕方,两手握住石棒一挥,將石棒扛在了肩上,灰山大步迈开,直奔吕方而来。 “坏了!!” 眼见著灰山直奔自己而来,吕方两眼一瞪,心中暗暗叫苦。 “这该死的畜生!怎么偏偏就盯上我了!” 他心里怒骂一声,但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来不及多说什么,赶忙身形一纵,试图往一旁躲去。 然而,那灰山却是已经死死盯住了他,见吕方转身要逃,灰山眼神一凝,两手忽然猛地发力。 “呼——” 硕大的石棒被它陡然掷出,石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已经转过身的吕方而去。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吕方虽没看见是什么,但心中也知道是那种孽出手了。 他身子一顿,想要再次变向,往一旁躲过身后袭来的风声。 但情急之下,他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他停下之后,脚下忽然一软,没来得及转过方向来。 “不……” 他两眼圆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吐出一个字,便被石棒打中了后心,往前扑倒出去。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便是吕方这般修为仓促之下,也没能抵挡住灰山这一下重击。 几乎有常人大腿般粗壮的石棒压在了吕方身上与他同时落地。 “噗!!!” 他口中猛地吐出大团的鲜血,腰背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翻折过来,手脚抽搐几下,便失去了声息。 见状,周围的寨眾不由得面色剧变。 “寨主!!” 有几个与吕方还算亲近些的口中惊呼了一声。 眾人一时间手软脚软,竟被灰山这一击给震慑住,都忘了继续出手围杀。 见吕方这般惨状,那灰山终於是咧了咧嘴角,脸上露出一抹畅快,它大踏步的走到了吕方身边,一弯腰伸手拾起了自己的石棒。 待它直起了身子,眼神玩味地看向周围,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心中皆是一震,方才涌起的血勇,此时在吕方被锤杀之后,瞬间便消退了。 眾人手上都有些颤抖,他们围在灰山四周,虽然没有径直逃散,但也不再敢上前出手了,眼见著眾人升起惧意,搞不好局面立刻就会崩坏,另一边一直没再出手的伍青和葛二两人眼神一变。 “大家莫慌!跟这畜生拼了!咱们可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大喊一声,招呼著眾人,同时身形一闪,直衝灰山而去。 眾人被两人喊得一震,但心中却也明白过这个道理来,他们咬了咬牙,心知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见伍青两人冲向了灰山,眾人心中也生升起了决死之意,他们口中大喊一声,紧隨在伍青两人身后,继续朝灰山围杀过来。 然而眾人的绝境反击,却並没有被灰山放在眼里,它再次抬起石棒,將其扛在了肩上,眼神扫过身前左右朝自己衝来的眾人,忽然感到有些无趣。 然而眾人的绝境反击,却並没有被灰山放在眼里,它再次抬起石棒,將其扛在了肩上,眼神扫过身前左右朝自己衝来的眾人,忽然感到有些无趣。 它摇了摇头,眼神猛地一凝,再次悍然出手。 “嘭!” 这次它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不再留手,每抡出一棒,便带出一团血雾。 眾人但凡被石棒所砸中,轻则手脚折断,重则被砸中躯干,便会被锤成一滩烂泥一般,当场没了声息。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三四人丟了性命。 然而眾人此时也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拼著以命换伤,也要在死前,给灰山来上一下。 这些飞鹰寨中抽选出来开荒的修士们,都是廝混多年的老手,若是平时也早就逃散了,但此时他们也都明白早已陷入了绝境,便是逃开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拼死抢出一线生机。 就在眾人接连赴死之时,从眾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都闪开!!!” 声音震若雷霆,便是此时杀急了眼的眾人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就连灰山闻声也是手上一顿,转头循声望去。 “咚!!咚!!咚!” 没等眾人看清身后,几声如重鼓一般的声响再次传来,一个壮硕的身影忽然从火光没有照耀到的黑暗之中闪现出来。 他抬脚猛跨几步,便从眾人身旁衝过,直奔呆愣在原地的灰山。 刚被灰山一棒打飞出去的伍青身子颤抖著,一手拄剑撑住了身躯。 “嗯?!!” 他听见动静心中一震,猛地回过头来。 待他看清了冲向灰山的那道身影的样貌,面色一变,失声大喊道。 “是许兄弟他们!!!” 闻声,一边同样挨了灰山一棒却也侥倖活了下来的葛二同样心中一震,面色一阵潮红。 其余眾人中,见过许潜几人的,皆是面色一变,心中振奋起来,至於其他不知道许潜几人的见状也明白过来。 眾人此时心神反覆之下,皆是有些力竭。但种孽还未伏诛,此时还没到放鬆的时候。见那道壮硕身影已经衝到了灰山近前,眾人反应过来,仍是咬牙跟在了褚鸣身后试图帮他分担些灰山的注意力。 “哦?!” 见褚鸣赤手空拳的朝自己衝过来,灰山却是不惊反喜。 “好……好玩!” 看这人模样似乎没有方才这些人那般孱弱,灰山咧嘴一笑,竟一甩手丟掉了手中的石棒,似是要徒手和褚鸣交手。 待灰山刚摆好架势,褚鸣便已经来到了它的近前,双方没有出声,只是沉默著,同时出拳。 “砰!砰!砰!” 褚鸣双拳之上微光闪烁,两手连挥带出一阵残影,双方瞬间便交手了十数回合。 眼见著褚鸣竟一时间和种孽打得不相上下,飞鹰寨眾人眼中皆是浮现出狂喜之色,他们身子颤抖著,继续冲挥剑冲向了灰山左右,试图配合著褚鸣將其斩杀。 不过此时灰山早已认真起来,即便是与褚鸣交战在了一起,也不是飞鹰寨这些人能够掺和进去的,双方交手很快,周围的眾人甚至都难以看清动作,只是通过声音勉强判断著双方暂时打成了平手。 第223章 灭杀种孽 就在眾人神情紧张的观察著场中的交手时,身后的黑暗之中再次传来了动静。 “褚兄!” 一声大喊传来,提醒著正在与灰山交手的褚鸣。 “好!” 闻声,褚鸣猛击一拳,稍稍与灰山拉开了些距离,同时口中同样大喊一声回应了许潜。 话音刚落,刺眼的白光猛然乍现。 “呼——” 场上的飞鹰寨眾人只觉一道灼热的气息忽然自后方涌现。 炽白色的火龙咆哮著扭动著身躯飞向了灰山。 在许潜的操纵下,火龙的身形如电闪,灰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堪堪转过身来,便被飞驰而来的火龙撞了个正著。 白焰爆裂升腾,將灰山的身影吞噬在了其中。 “滋滋——” 猛烈的真火中传来些不自然的泯灭声,一缕缕灰白色的气雾从白焰间飘出而后消散。 “啊!!!” 一声痛苦的吼叫声伴隨著油脂爆裂声,从焰团中心传来,围观的眾人闻之心中一惊。 黑暗中,许潜缓缓收手,站直了身子观察著自己这一击的效果。 待眾人適应了强烈的真火光芒,赶忙往中间看去。 灰山正挥手左右扑打著身上的真火,同时鼓起体內的孽劫之力,试图將身上的真火对衝掉,然而它拍打半天,真火却依然附著在它的身上並没有熄灭散去,反而是它调动出来的孽劫之力不断被真火驱散,化为了虚无。並且借著孽劫之力,附著在它身上的真火有了愈演愈烈之势。 此时灰山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人形火炬,它嘶吼挣扎著想要扑灭身上的真火,直到整座身躯的血肉几乎被消减了一圈,真火才渐渐散去。 “不愧是种孽!受了我这一击,居然只是重伤,看来有些小看这东西了!” 见状,许潜点了点头,心中对孽怪的难缠程度的评估又高了一层。 “还好有法籙中所传的种魔法,不然想要拿下这只种孽还真有些麻烦了!” 心中暗道一声侥倖,许潜回过神来,观察著灰山的状態,隨后扭头看向了一旁正在林千绪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兄看来这只种孽的实力也就是比寻常的假核妖物稍强上一点,只是凭藉著诡异的孽劫之力,才如此难缠。待会你和褚兄配合,控制住它,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好!” 闻言,林千绪点了点头,口中回应了一声,便看准时机冲了上去。 “这都不死?!!” 另一边,飞鹰寨眾人眼见著真火散去,但是那种孽却依然挣扎著站起了身子,心中皆是有些震撼,不由得一时呆立当场。 面目全非的灰山此时瞪著血红的双眼,灰白色的雾气,从其身上缓缓飘出恢復著它的伤势。 “拦住它!別让这傢伙跑了!!” 这时,就在眾人发愣没有行动时,一旁的褚鸣却看出了灰山的意图,他赶忙大喊了一声,惊醒眾人。 “啊对!快拦住这种孽!它肯定要逃!” 闻声,伍青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大声呼喊眾人。 “快上!” “拦住它!” 眾人反应过来也赶忙口中惊呼几声,衝上去试图拦住灰山的退路。 但还没等眾人有所动作,被许潜一击重伤的灰山也正如褚鸣所说的那样,在周围人呆愣之时,稍稍恢復了些伤势,竟然一转头往后面逃了过去。 “呼——” 灰山迈开脚步,带动风声,径直逃窜。 此时它就连从不离身的石棒都顾不得带走了,只顾著甩开脚步奋力往麾下孽怪的方向衝去。 “啊!!” 有几个飞鹰寨的修士及时地拦在了灰山的身前,但却被对方奋臂一摆,直接惨叫一声倒飞在了一旁,根本没有阻挡住灰山逃窜的脚步。 眾人见状,皆是一脸焦急。 “快追!绝不能让它跑了!!” 一旁的伍青,葛二以及柳启几人纷纷大喊著,身形一纵,朝灰山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借著许潜几人的出手將这只种孽给重伤到了这个程度,若是还让它跑了,那眾人可就白白在这和对方拼杀一通了。 不过一旁眼见著灰山就要逃开的褚鸣,却並没有显露出著急来,反而一脸淡定地稍稍缓了缓气息,方才迈步追了上去。 灰山奋力往后方的黑暗中衝去,待它拍飞几人,衝出了包围圈,不由得心中一喜。 它脚步不变,转过了头,朝著身后大喊一声。 “该……死的……人类!我记住……你们了!” 此时它心中愤恨无比,它这次本意是找些乐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它视作孱弱的猎物们重伤成了这般模样,尤其是方才那股古怪的火焰竟然连它的孽劫之力都能克制,这让灰山心中一阵惊慌。 这片世界之中,除了那种特殊的骨木,还从没有其它的东西能够对孽劫之力產生影响,这些人族修士將大部分所携带的骨木器物都留在了设立在这座遗址边缘的营地中,而这座营地已经被父亲带领著它们给一锅端了,这也是它今日如此大胆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如此古怪的事情,还在隱隱作痛的身躯,让灰山心中的愤怒不断累积,但它虽然性情莽撞,却也不是傻子,眼前现在这个情况,它若还不赶快逃走,说不得就真要被这群猎物给杀死了。 因此虽然心中愤恨无比,但它还是没有在此停留,而是准备和麾下的孽怪们匯合后再来找这些人族修士算帐。 “必须……通知……父亲!” 它压制著心中的愤怒,仅有的理智让它想到了必须將这里的异常情况,通知给其他的种孽。 “咚!咚!” 灰山迈著沉重的脚步,直直地冲向了黑暗之中。 “咻!” 然而就在它刚刚脱离火光的照耀范围,踏入了黑暗中时,一道锐利的风声忽然从一旁袭来。 心中正想著事的灰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它刚听见风声转过头来,一柄短剑便顺著骨缝插入了它的后颈之中。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灰山再次痛呼了一声。它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后的短剑,想要把插入了后颈的短剑<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但身后的袭击者却没有给它一点机会。 江芸一手握紧剑柄,脚下紧隨其后蹬在了灰山的后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灰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由得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扑倒。 “嗤!” 一击得中,但江芸並没有恋战,她顺手扯出了插入灰山后颈的短剑,一个翻身闪到了一旁。 因著许潜的嘱咐,虽然见灰山如此轻易的便被击倒,江芸也没有放鬆警惕,而是谨慎地及时抽身,在一旁观察。 “呼——” 这时,一道风声再次传来,江芸用余光看去,原来是后面的林千绪赶了上来。 “怎么样江姑娘?!” 不知黑暗中的情况如何,林千绪赶忙大喊一声,询问著江芸的情况。 “我在这!那傢伙已经被我突袭打倒了!” 听见林千绪询问,江芸也赶忙出声回应。 “好!” 闻声,林千绪面上一定,循声往江芸的方向走来,他走到了江芸身边,也看见了一旁倒在了地上的灰山。 此时的灰山被江芸无意间打穿了后脑,暂时截断了体內的孽劫真种,它一身的伤势失去了孽劫之力的恢復,又被江芸踹倒,此刻却是只能抽搐著身子,勉力挣扎。 “这……” 眼见地上的灰山似乎已经失去还手之力,林千绪两人立在一旁,却依然谨慎地没有上前,以防这种孽还藏有什么手段。 “嗒嗒嗒!” 这时,后面的飞鹰寨眾人也持著火把追了上来。 “你们几个快去!了结了它!” 当头的伍青,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挣扎的灰山,见灰山这副模样,他瞬间便明白过来,他面上一喜,赶忙吩咐一声,让左右的手下上前处理。 这是他们摸索出来,以他们的实力唯一可行的应对种孽的办法,在隔绝了种孽的孽劫真种后,再砍下种孽的头颅,用骨木烧毁,才能彻底將其杀死。 不过以往碰见种孽,往往都要准备充足,並且付出大量的人员伤亡,才有可能成功,这次也多亏了许潜几人出手,不然结果恐怕不会是现在这样。 眼见著手下將灰山的头颅砍下,伍青心中才算是鬆了口气,不过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没有骨木了,想要彻底杀死这只种孽,毁掉对方的孽劫真种,还得靠许潜几人。 方才他瞧得真切,那道白色的火焰竟然能轻鬆地焚灭种孽的孽劫之力,这让伍青心中大震,在大黑天中,只有骨木才能克制孽怪是所有修士的共识,但许潜他们竟然有不靠骨木便能对付孽怪的能力。 不过伍青虽然对此很是好奇,但是他並不打算探究,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还得指望著许潜几人活下来,打探人家秘密的行为,可不利於双方的关係。 待几个寨眾砍下灰山的头颅並兜好拿到了伍青几人身前时,后面的褚鸣和许潜也迈步赶了上来。 “许兄弟!”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伍青和葛二赶忙转过身来,抬头望去,见果然是许潜走近,两人面露激动,口中呼喊著,赶忙迎了上去。 “多亏了许兄弟几人出手!不然我等这次可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来到许潜身前,口中感谢著,同时一一向许潜,褚鸣,以及一旁走过来的林千绪几人躬身施了一礼。 “哎——” 许潜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將两人扶起。 “伍老哥,不必多说,这种孽可解决了?” 他没有跟两人就此浪费时间,而是说起了眼下的要紧事。 “哦!对!” 闻言,伍青面色一动,反应过来,赶忙招呼一旁的手下,將灰山的头颅拿了过来。 “我正要和许兄弟说此事。” 说著,伍青將有关於种孽的一些信息迅速地讲述给了许潜几人。 “哦!” 听伍青说完,许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好,此事就交给我吧。” 他心中念头一闪,嘴上答应著,扭过头来看向了身前的种孽头颅。 他一伸手,从寨眾手里接过了种孽的头颅,为了防止沾染孽劫之气,寨眾用衣物將其包裹了起来,提在了手中。 许潜將其放在地上,缓缓將包裹在头颅上的衣物解开。 眼见著灰山的头颅虽然被砍下,却依然怒睁著眼瞳,瞪著周围的一眾人,它闪烁著灰白色光芒的眼瞳之中,满是愤怒之色,虽然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却可以转动眼珠扫视四周。 虽说已经和不少古怪玩意打了不少交道,但见此情景,左右围观的一眾人心中依然不免有些恶寒。 “呵呵……” 不过许潜见状,却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而后一伸手抚向了种孽的头顶。 “哎!” 一旁的伍青口中惊疑一声,似乎被许潜的举动惊到了,他刚想出声阻止,但见许潜手上渐渐冒出的白焰,他眼神一动,又咽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许潜一手按在种孽的头顶,操控著真火缓缓將其包裹住。 “呼——” 炽烈的真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周围的一眾人见状,心中一定。看样子许潜这几人確实有应对孽怪的方法。本来还有些担忧的一些寨眾此时也放下心来。 许潜没有理会围观的眾人,他操控著真火包裹了身前的种孽头颅,但实际上却只是做了个障眼法。 他並没有让真火焚烧头颅,只是將其覆盖挡住了眾人的视线,他一手按在头顶上,心中念头一动,勾动了祖窍中的法籙。 在眾人看不到的火焰之下,一道微光闪过,许潜只觉一道冰凉从手中的头颅里传来,隨后便顺著法籙的引导瞬间便钻进了祖窍之中。 心中念头转动,感受到那所谓的孽劫真种已经被法籙控制住,镇压在了祖窍中,许潜心中微喜,隨后不再耽搁,控制著真火將已经无用的种孽头颅焚灭。 甩手將一捧灰烬洒落,许潜站起身来,看向了一旁的伍青几人。 第224章 破围 “伍老哥。” 他招呼了伍青一声,隨后说道。 “时间紧迫,多余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后面的孽怪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当然!” 见许潜询问,伍青赶忙点了点头。 “这伙孽怪一开始便是由这只种孽领著,只是后来我们逃开时被它发现了,一路逃窜才和后面的孽怪拉开了距离。” 伍青捡著重点,將方才所见的情形讲述给了许潜几人。 “嗯……” 许潜点了点头,隨后又道。 “既如此,伍老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闻言伍青心中一动,便明白了许潜话中的意思。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直接拱了拱手,看向许潜说道。 “许兄弟,你若是不嫌弃,我们这几十號人便任凭你驱使,我等虽实力一般但是好赖也廝混了这么些年,对这孽怪了解甚多,应该还是能帮上你们的。” “哈哈!” 闻言许潜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伍老哥玩笑了,哪有什么嫌弃一说,既然你们愿意,那咱们接下来便一起行动。” 说著,他话头一转,直接询问起来。 “对了伍老哥,话说这些孽怪怎么出现的如此蹊蹺?好像是早有预谋的一般?”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伍青。 “这……” 闻言,伍青眉头一皱,隨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很少见,至少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从时间上来看,此时即使有孽怪出现,也不可能有如此的规模,更別说还有种孽的出现了,而且……” 说到这伍青顿了顿,看了许潜一眼又道。 “正如许兄弟所说,这些孽怪虽然看样子像是新生的,但是那种孽以及少部分孽怪一看便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却是像是早有预谋的。” 说著,伍青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不过这种情况我是闻所未闻,每次新边地出现的时候,从来没有別处的孽怪会过来,至少也得等边地中渐渐被孽劫诡雾彻底覆盖之后,才会有其他地方的孽怪往里面迁徙。” “嗯……” 闻言,许潜也是眉头一皱,他心中思索了片刻,没有想出什么头绪,便摇了摇头,乾脆不再多想。 转过头来,看了看左右的眾人,见此时廝杀完的一眾人也稍稍恢復了些力气,他回过头来看向伍青,口中说道。 “算了伍老哥,此事容后再说吧,咱们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从此地出去,后面的孽怪很快就该过来了。” “好!” 闻言,伍青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呼喊著活下来的寨眾们,將眾人集合到一起后,伍青和葛二两人对了对之前一路上的观察,两人小声商议著,討论起了接下来行动的方向。 因著时间紧迫,两人没有考虑太久,商议了片刻,伍青便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一边的许潜说道。 “许兄弟,方才我和小葛商量了一下,根据这伙孽怪出现的方向来判断,之前几个寨子在遗址外,骨林边缘设立的营地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说著,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这边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孽怪,所以这两边咱们都不能走了。” 他指著这个方向以及灰山麾下的孽怪赶来的方向说道。 “嗯……” 许潜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问道。 “那伍老哥的意思是……” 他抬头看向伍青,眼中带著询问。 见状,伍青当即回道。 “是这样,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规模的孽怪潮大概率是由一位积年的种孽发动的,对方手下至少还会有四五位同为种孽层次的子嗣,所以这座遗址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完全包围了。” 听到这,许潜眉头一皱,忽然出声打断了伍青的讲述。 “那就是说,咱们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必然还会再遇到孽怪了?” 伍青没有在意自己的讲话被打断,等许潜说完之后,方才点了点头,沉声道。 “確实如此。” 说完,见左右许潜几人皆是面色一沉,他又摆了摆手,脸上稍稍露出些许笑意来。 “不过,许兄弟倒也不用担心,这座遗址这般庞大,单凭几只种孽以及它们手下的孽怪是不可能完全封锁住的,多少会有些漏洞,只要咱们避开几只种孽,其他方向大概只是些普通的孽怪,对於咱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此言一出,许潜点了点头,心中鬆了口气。 虽然许潜对此情况早有预料,但是毕竟只是猜测,多少还是有些忐忑,此时听伍青这般说,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伍青还在继续说著。 “而且咱们现在虽然人手少了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人少目標就小,只要小心些,还不容易被种孽盯上呢。” 说到这,一旁的林千绪眼神一动,他忽然挑起了眉头,显然是明白了伍青话中的潜台词。 这座遗址里可不止有他们,另外那两个寨子的人以及被击溃后四处逃散的蠖蛇们,数量可是远远比他们多得多。便是只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遇到危险的概率也要更小一些。 虽然眾人目前並不清楚这些孽怪是为何集结起来,趁著几方人马和蠖蛇廝杀时,包围了这座遗址,但是以著孽怪的习性,无外乎那几种原因,多半是寻到了人气聚集,才有了这次的异常。不管如何,人数越多必然越会引起孽怪的注意。所以他们这边目標小一些確实更安全一些。 当然,这仅仅也只是按常理推断,实际上还是要小心些,毕竟即使是寻常的孽怪,如果数量太多了,凭著他们这些人一样也不好应对。 “还有一点。” 一旁的伍青口中不停,他忽然皱了皱眉头,看向许潜说道。 “其实除了孽怪以外,还有一个东西不好应付。” 说到这他面上也露出些凝重。 “哦?”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他心中念头一闪,忽然想到一点。 “莫非是孽劫诡雾?” 他猛地转头看向伍青,脱口问道。 “没错!就是这东西。” 伍青点了点头,隨后继续解释道。 “之前被蠖蛇埋伏一遭,我们用来防备孽怪的器物大多都不知丟在了哪里,所以方才才这般狼狈。” “咱们接下来如果能够顺利的衝出孽怪的包围,在后面一定会有大片的孽劫诡雾,现在咱们手头连骨木都没有,一旦进了孽劫诡雾,便只能凭运气了,若是运气好能衝出去,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得迷失了方向又会撞进孽怪的包围之中。” 说完,伍青的面色渐渐有些难看了起来,显然他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这便没有办法了,到时候就只能凭运气了。” 不过一旁的许潜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左右都不过是凭实力罢了,若是他们实力足够哪还会怕什么孽怪,一路打过去便是了。 与其纠结这个问题,不如想想眼下。 “也是……” 闻言,伍青回过神来,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一转身,伸手指向一边,口中说道。 “那许兄,咱们就不多耽搁了,我刚才和小葛判断了一下,这个方向的孽怪包围圈或许会薄弱一些,咱们便从这边突围如何?” 闻言,许潜抬眼看了看伍青所指的方向,而后回身看了看林千绪几人。 “好!我相信伍老哥的判断,咱们就走这边。” 他回过头来,没有多迟疑,当即点头应下。 许潜大概分辨了一下,从地图上来看,伍青两人所判断出来的方向並不是直接往遗址的边缘而去,而是稍微偏离了一些,不过许潜並没有出言干扰两人的判断,毕竟他对孽怪並不熟悉,伍青几人的判断肯定会比他更准確一些。 “那咱们收拾好,就赶快走吧,我估计后面那些孽怪马上就要寻过来了。” 见许潜点头,伍青面上露出些笑容来,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黑暗,回过头来口中建议道。 “嗯……走!” 许潜口中应了一声,和著身后几人率先迈步往伍青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走了!” 见状,伍青和葛二两人赶忙招呼一声,存活下来的二十余位寨眾,跟在了几人身后,往黑暗中逃去。 在眾人离开后片刻后,另一边在飞鹰寨眾人之前逃过来的方向,一眾孽怪们终於赶了过来,现出了身影。 十余只爪虎化为的孽怪冲在最前面,带领著身后的孽怪,直奔方才眾人围杀灰山的方向而来。 没过片刻,便来到了满地狼藉的交战处,飞鹰寨在这里留下了十来具尸首,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来来不及收敛,只能连同著灰山的无头尸首暂且扔在了这里,几根同样没有带走的火把,还在燃烧著,不过火苗已经很小了,只是稍稍將周围照亮。 孽怪们来到此处,一眼便看到了灰山的尸身,它们口中嘶吼著,並没有多少智慧的眼瞳中,却忽然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它们拥挤在一起,嘶吼推搡著,先是將飞鹰寨留下的一眾尸首,吞食殆尽,隨后恐惧褪去的它们在欲望的驱使下又垂涎起了灰山的尸首。 但刻在本能里对上位者的恐惧,让它们踌躇著不敢上前,並且在其中几个明显眼中灵光多一些的孽怪的制止下,没有孽怪敢对灰山的尸身动手。 它们在这里游荡了片刻,忽然抬起了灰山的尸首,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虽然负责指挥他们的灰山已经被许潜斩杀了,但它们这支族群中依然还有几位种孽存在,失去了指挥的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下,扛起了这具种孽的尸身,寻著族群之主而去了。 …… 一路上除去伍青派出的部分寨眾在前面作为斥候探路以外,林千念的特殊能力同样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据他所说,那股古怪的孽劫诡雾会阻碍他的感知,若是闯进了孽劫诡雾中他的感知便基本失效了,但是在还没有遇到孽劫诡雾时,这种阻碍反而能让他迅速地发现孽劫诡雾的存在。 眾人走走停停,小心地在废墟间穿行著。 忽然林千绪猛地停住了脚步,口中低呼一声。 “等等!” 他站在原地双眼微闔,眉头微微皱起。 “前面似乎有孽劫诡雾!” 他感知了片刻,缓缓说道,只是语气中有些不確定。 “嗯?!” 闻言,停下脚步看向林千念的眾人纷纷面色一变,扭头往前方看去。 没等眾人观察片刻,林千念便迅速又道。 “没错!就是孽劫诡雾!” 这时,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前面被伍青派出去的几个斥候,也疾步跑了回来。 “伍头!前面有孽劫诡雾出现了!” 闻声,眾人终於是反应了过来。 “走吧!” 见眾人面上有些激动,许潜摇了摇头,口中招呼了一声,继续往前而去。 他们的运气倒算是不错,方才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孽怪的身影,便是一直到现在摸到了孽劫诡雾的边缘,也依然没有发现有孽怪出现,这让一路上颇有些提心弔胆的飞鹰寨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气,心中多有振奋。 眼见许潜几人迈步往前面而去,眾人反应过来,也赶忙跟在了后面。 眾人心中急切,脚下不由自主地便快了些,没过片刻,便远远地望见了前面正在往他们这边蔓延而来的灰白色雾气。 许潜停住脚步,往左右打量了一番。 见前面的灰白色雾气遮天盖地,往左右看根本望不到头,许潜挑了挑眉,心里也有些不安。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想无益,不管前面有什么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见雾气之前似乎並没有孽怪的身影,他看了看正在快速朝眾人涌来的雾气,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伍青几人说道。 “伍老哥,叫大家都跟紧些,千万別掉了队。” “嗯……” 闻言,伍青点了点头,对此他们的经验还是非常丰富的。 他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叫眾人结成了一种特殊的阵势,眾人紧挨在一起,没有相隔太远。 “来了!” 眾人刚刚调整好身位,隨著前面褚鸣的一声呼喊,如浪潮般的雾气终於蔓延到了眾人身边。 眨眼间一眾身影便隱没在了雾气之中。 第225章 再遇阻碍 踏入孽劫诡雾的范围之后,眾人行动越发的小心。 浓郁的雾气遮挡著视线,能见度很低,最多只能看清一丈范围內的景象。 在这种情况下,伍青並没有再派出斥候在前面为眾人探路,在寨眾们结成阵势后,便紧紧地跟在了领头的许潜几人身后。显然他们自有一套应对这种情况的方式。 而许潜这边,林千念的感知在眾人被孽劫诡雾包围后也失去了作用,许潜不得不减缓了速度,领著眾人缓缓前行。 看著眼前的一片灰白,许潜眉头微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方才他试探著放出了神识打算观察四周的情况,却惊讶地发现一直无往不利的神识在这片孽劫诡雾中被削弱了许多。 虽说不是完全失去了作用,但是任凭他如何努力,神识也只能勉强能看清周身一丈內的情形,在这片辨不清方向的浓雾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几乎为零。而且动用神识的话对於现在的许潜来说还是颇有些损耗心神,因此他也只能放弃了用神识探路,只能凭著之前的印象往前寻找出路了。 方才进入这片诡雾之前,虽然伍青几人並没有说什么,但是许潜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就能看出来,这片诡雾显然要比要比之前困住了林千绪几人的那片诡雾更加危险。这一点只从规模上来看也能看出来。 按照伍青他们的经验,应对这孽劫诡雾的办法倒是也有不少,但是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要儘快找到诡雾的“核心”,只有將诡雾的“核心”摧毁,才能彻底將其驱散,不然的话,孽劫诡雾便会源源不断地產生,再加上诡雾中往往都会有孽怪同时出现,两者叠加起来,若是人手不够,准备不充分的话,很容易就会折在里面。 许潜方才还就此询问了伍青,寻找到这片诡雾的“核心”並將其摧毁掉的可能性,但对方听了许潜询问,却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据伍青解释,眼前这片吞没了眾人的孽劫诡雾,显然不是边地中新生的诡雾,大概率是从其他地方蔓延过来的,这种面积的诡雾“核心”所处的位置很难捉摸,並且还会不断变换,想要快速的寻找到其“核心”是相当困难的。 况且,即使是寻到了,那“核心”周围也必然会有大量的孽怪守卫,就凭他们现在这点人手,想要將其摧毁,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大黑天中的修士之所以將其称之为诡雾,便是这种蕴含了孽劫之力的雾气虽然常和孽怪一同出现,但是却並不受孽怪所掌控,反而真的像是某种特殊的自然现象一般,偶尔而便会在某个地方出现,这种诡雾出现的原因,至今也没有人能探索清楚,有的时候甚至会在城寨中忽然出现,诡异的很。 对此伍青倒是有些猜测,他一直怀疑这种诡雾本身便是孽怪的一种,只是並不想像一般的孽怪一样有直接的攻击性,而是作为孽怪的辅助出现。 对於伍青的猜测,大多数人都是保持怀疑的態度,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不过许潜对此倒是有些认同。 如果这种诡雾確实是某种孽怪的话,他便明白了之前在学宫安排的会馆中,那些诡异的雾气是从何而来的了。 心中正胡思乱想著,许潜忽然发觉四下里的雾气似乎渐渐淡了些,他心里一动,压下了心中的思绪,警惕地望向四周逐渐清晰起来的景象。 “嗯?!!” “诡雾变淡了!” “还真是!是不是要出去了?!” 这时身后的眾人也都察觉了四周的情况,纷纷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惊呼出声。 “都安静点!小心把孽怪召来!” 见眾人鼓譟,伍青赶忙回头呵斥了一句,隨后紧走几步来到了许潜身旁。 “许兄弟……” 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许潜。 “嗯?怎么了伍老哥?” 闻声,许潜扭过头来,看向了伍青。 “许兄弟,咱们接下来最好小心些,我总感觉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伍青嘴上说著,扭头看了看周围,眉头忽然皱起。 “从方才咱们进入诡雾的范围之后,我便在心中计算了时间,到现在咱们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按理说以咱们现在的速度,不大可能是走出了诡雾的范围,但周围的雾气確实是在渐渐淡去,我觉得这一点有些蹊蹺。” 闻言,许潜心中稍稍涌起的些许兴奋也渐渐褪去,听伍青说完,他同样皱起了眉头心中思索了起来。 “若是真如伍老哥所说,咱们很有可能是无意间这片雾气的某个更加诡异之处了。” 许潜口中猜测著说出了一个可能。 闻言,伍青点了点头。 “確实有可能,这种诡雾怪异的很,谁也说不好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而且还有一点也让我很是怀疑。按理说咱们斩杀了一只种孽,剩下的几只种孽无论如何也会试图找到咱们的踪跡。但是许兄弟你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一只孽怪的踪影都没看见。” 说著,他面色越发的凝重。 “嗯?没遇见不是好事么?” 这时一旁的江芸闻言,眼神一动,有些好奇地问道。 闻言,伍青苦笑一声,刚要回答,一旁的林千绪忽然出声解答了江芸的疑惑。 “没遇见或许是好事,但是也很有可能是对方早就找到了咱们的踪跡,只不过是还没有动手而已。” “正是如此。” 林千绪话音刚落,伍青便点了点头。 闻言,江芸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忽然后知后觉的说道。 “难道说?那些孽怪正在处理遗址中的其他人,只是暂时没有腾出手来?” 说著,她眼神一凝,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眾人闻言也是一时沉默。 见眾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伍青忽然又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这种规模的诡雾我也没怎么遇到过。说不定只是咱们运气好,恰好从诡雾的薄弱处穿过来了。” 说著他扭头看了看许潜几人,面上挤出一丝笑来。 “但愿吧。” 许潜点了点头,接过话来。 “不管如何,咱们也得往前走,总不能再绕过去了,大家小心一点就是了。” “嗯……” 闻言,几人皆是点头应了一声。 “大家保持阵型,稍微散开些。” 伍青转过身来,朝手下的寨眾们吩咐一声,隨后继续警惕地望向四周。 此时,隨著眾人的缓慢行进,四周的景象也越发的清晰了,浓重的雾气渐渐淡去,眾人行走的小路两旁再次露出了大片的废墟,眾人心中也越发的警惕起来。 不过,没让他们等太久,在一行人刚刚从小路中转出来,来到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便纷纷面色一变。 “是孽怪!!” 隨著有人惊呼了一声,眾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许潜盯住前方露出来的一眾身影,眼神忽然一凝,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不对劲!看来自己一行人真是早就被对方盯上了!”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周围的诡雾也並非是消散了,就像是浓雾中多了一个孔洞一般,只是在这一片空旷之地变得淡了些而已。 许潜打量了几眼,便转回头来,看向了前面出现的一眾孽怪们。 只见在眾人前方的一片空旷处,无数灰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视野里。 它们似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並没有衝过来,只是安静地立在空地上,眼神紧紧盯住忽然出现的许潜一行人。 在一眾孽怪的身影之前,一位与之前被眾人联手斩杀的那只种孽一般身形的高大身影,同样静静地立在原地。 与灰山一样,它的肩上也扛著一个光滑的石棒作为武器。它有些百无聊赖站在原地,见许潜一行人出现后,方才有了些兴奋。 见眾人在远处站定却没有逃散,它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它並未在意,一甩手將肩上石棒放下,两手持握,隨后眼神在眾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最后停在了许潜身上。 “呜呜!!” 它没有著急冲许潜等人衝过去,而是忽然发出一阵了怪叫。 “啊!!嗥!!” 闻声,在它身后的孽怪们猛然兴奋了起来,它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口中嘶吼著,冲向了许潜一行人,同时四周的雾气同样有孽怪的身影出现,和它们一起朝许潜一行人围了过去。 “快!合阵!” 见孽怪们发起了进攻,伍青反应过来,赶忙回身大喊一声,指挥起了寨眾们结阵御敌。 “褚兄!林兄!你们两人和我一起去解决那只种孽,其他人留在此处,对付其他的孽怪!” 许潜也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几人,口中迅速说道。 “好!” 几人都没有犹豫,口中当即应道。 此时,他们身后的寨眾们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现在有了许潜几人的加入,飞鹰寨眾人心中有了些底,所以很快便调整过来,迅速结成了阵势。 而且这些人好赖也都是寨中经验丰富的老手,此时面对数量眾多的孽怪也没有过於慌乱,而是在伍青,葛二等人的呼喊下稳稳站定,结成了圆阵,因为双方数量的差距,他们不能像之前一样散开去围杀那只领头的种孽,只能被动的等待一眾孽怪的衝击。不过虽然有些被动,但是有江芸和伍青等人在,抗住这些普通孽怪的攻击也该没有问题。 只要许潜几人將那只领头的种孽解决,剩下的便好说了。 “走!” 见眾人准备好,许潜也不再耽搁,趁著一眾孽怪们还没有围过来,他口中招呼一声,身形一闪,猛地往前纵去。身后的褚鸣和林千绪见状同样运起身法跟在了他的后面。 眨眼间,三人便来到了衝击过来的孽怪们的身前。 三人没有在它们这里浪费时间,仗著身法灵活,许潜三人直接从孽怪们的中间穿行而过,直奔后面正提著石棒似乎不打算亲自动手的种孽。 “呵呵!” 眼见著许潜几人朝自己冲了过来,铁山却没有丝毫慌乱,它脸上勾起一丝冷笑,並没有把许潜三人放在眼里。 “不自量力的人类!看来杀了我那个愚蠢的弟弟让你们有些膨胀了!是时候让你们认清现实了!” 心中念头闪过,它猛地大喊一声。 “死来!” 铁山提起石棒,两臂的肌肉猛地隆起。 “呼——” 它猛踏几步,对著已经衝到了它近前的几人,抡下了手中的石棒。 “许兄小心!” 眼神瞥见铁山的动作,褚鸣眼神一变,赶忙大喊一声,提醒前面的许潜。 “嘿!!” 面对带著风声,直奔自己头顶而来的石棒,许潜心中並未惊慌,他没有去看袭来的石棒,而是盯住了铁山的身躯,待对方將石棒抡到一半,身侧出现了破绽之时,方才眼神一定,脚下奋力一纵,往对方出现了空档的身侧跃了过去。 “砰!!!” 石棒落在地上,砸了个空,激起一阵土尘。 “嗯?” 见自己一击落空,铁山眼神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怪不得竟然敢朝自己衝过来,原来是有些实力。” 心中念头闪过,铁山一手发力抽回了石棒,身形一闪往一旁躲了一下。 它身躯虽然庞大,但行动却並不迟缓,反而有些灵活。它躲过了左右褚鸣和林千绪的抬手一击,闪到了一边和站稳了身形的三人对峙了起来。 见此情况,许潜三人心中皆是一沉。 “不好!这傢伙明显要比之前斩杀的那只种孽实力强上许多。” 许潜眼神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褚兄!” 他忽然唤了一声褚鸣,用眼神示意了褚鸣一下。 “嗯!” 见状,褚鸣点了点头,明白了许潜的意思。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也只能像之前一样,先让褚鸣和林千绪两人拖住这只种孽,给许潜创造出手的机会,才有可能將其斩杀了。 第226章 巧合 作者“独夫之任”推荐阅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见褚鸣和林千绪两人皆回应了自己一声,许潜收回目光,眼神落在了身前的种孽身上。 铁山躲过三人的围攻后,站在了另一边拉开了些距离,没有著急再次出手,而是饶有意思地看著三人。 自从它凝结了孽劫真种,被父亲收到麾下已经不知多久了,作为一个少有的能从裸虫一直成长为种孽的孽怪,铁山的实力自不必多说,在方圆数百里內,除了父亲,还没有哪个人族修士能让它感到压力。 但是在领地內几乎已经没有敌手的铁山,此时却真切地提起了爭斗之心,眼前的这几个人族修士明显与以往它遇到过的人族修士不同。 那些城寨的寨主之类的人物,铁山也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是基本上都不是它的对手,大部分只不过交手十几个回合便会被它锤成肉酱,少数有些实力还不错的,也不过能多撑几十个回合罢了。 但是眼前这几人却不同,他们的修为看似与那些铁山交过手的修士一般无二,但方才一交手,铁山便察觉到了几人的不同,这几人绝不是能轻易战胜的。 “怪不得灰山会死在他们手里。” 心中念头一闪,铁山面上突然露出些许兴奋来。 本来父亲派它来围堵这一群斩杀了灰山的修士,它还有些不以为意,心里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了,灰山那傢伙才凝结孽劫真种不久,实力本就一般,性格还偏偏很是倨傲,平日里总是有些瞧不起其他几个兄长,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也是难免的。 不过父亲已经下了命令,铁山也不得不执行,毕竟怎么说灰山也是它的弟弟,是父亲仅有的几个子嗣之一。 它们孽怪中想要诞生种孽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父亲统治这片领地近百年了,到现在算上它也不过五位种孽,结果在今日筹谋已久的狩猎中,竟然被斩杀了一位,这让父亲很是愤怒。 至於铁山,它虽然並不是很瞧得上这位弟弟,但是毕竟是同族,出於这个理由,铁山也会为它报仇的。 尤其是现在它忽然发现这几个人族修士似乎確实有些能耐,更是勾起了它的嗜血欲望,自从晋升种孽,能够压制本能之后,它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出现了。 “哈哈!再来!!” 见眼前的三人一脸谨慎的没有著急出手,铁山咧开嘴角大笑了一声,提起手中的石棒,率先动了手。 “呼——” 这次它收起了刚才对几人的轻视之心,认真了起来,手中的石棒大开大合,眨眼间便衝到了许潜几人近前,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 铁山挥舞著手中的石棒,沉重的灰石棒在它手中却好像轻似无物一般,被铁山舞得密不透风。 许潜三人各站一边,將铁山围在中间,默契地配合著出手。 褚鸣依然没有使用法剑,他擅长拳脚和枪术,此时他们没有枪,但是有之前许潜给他的一副勉强能称作法器的拳套,配合著褚鸣的拳法反而比用法剑合適。 另一边的林千绪和许潜则是用的从伍青几人那里拿来的法剑,之前的他们手中所用的法剑多有磨损,那葛二是个心思玲瓏的,他见此情况,便乾脆將他和伍青两人所用的法剑给了许潜两人。 此时双方都没有用出全力,铁山是因为不知许潜三人的底细,打算先探探虚实,许潜几人则是寻著机会,准备一锤定音,將眼前的种孽斩杀。 包括他们在內的一眾修士们,实际上早已疲惫不堪,体內的法力也都消耗了不少,此时只是强撑著与孽怪们拼杀。 许潜虽说有应对孽怪的手段,但是他体內的法力也不多了,能出手的机会只有两三次,而且还要预留出应对意外,以及逃跑的余量,所以实际上他能全力出手的机会只有一两次,这一点,褚鸣两人也都是知道,三人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谨慎地没有著急出手,而是儘量给许潜寻找著合適的时机。 双方你来我往,眨眼间便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另一边结成了圆阵的飞鹰寨眾人,同样喊杀声震天。 那些寻常的孽怪虽然实力一般,但是架不住数量確实多,二十几人淹没在一片灰白色的浪潮中,根本看不见踪影,许潜几人也只能凭著眾人交手的动静以及喊杀声判断飞鹰寨眾人那边还在与孽怪们交手。 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的喊杀声明显弱了下去,包括许潜三人也渐渐有些吃力,行动间,不像方才那样迅捷。 眼见著三人动作稍缓,铁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它口中喘著粗气,显然自身也消耗不少,但是有著孽劫真种的支持,它根本不怕和许潜几人僵持下去。 “看来这几个人族修士也就这般了。” 心中想到此处,铁山手上猛地用力,加快了节奏,它此时不再谨慎,只盯住一人,准备將眼前的三人一个一个解决。 它猛地挥起石棒,没有去管左右两侧的褚鸣和林千绪,而是跨过几步,直奔身前的许潜而去。 和铁山离得最近的褚鸣最先察觉到铁山手上的变化,他眼神一变,忽然大喊了一声。 “许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往前一纵,朝著铁山露出空档的身侧,猛地一拳挥了过去,另一侧的林千绪闻声也反应过来,一抖手便朝铁山的肋下刺了过去。 见此情况,一直寻找著时机的许潜眼神忽然一凝,心中暗道一声。 “好机会!” 此时虽有些危险,但是双方交手了片刻,其实都有力竭,现在正是拼耐力的时候,眼前这只种孽,明显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忽然发起了进攻,反正对方有孽劫之力护身,根本不怕以伤换伤,只要將许潜三人解决,这场战斗便算是结束了。 正举起石棒猛地朝身下砸去的铁山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但铁山还是失算了一点,它没有料到,许潜竟然有不靠骨木便能克制孽劫之力的手段,因此靠著以往的经验判断,本应该躲开自己这次攻击的许潜,此时竟然不躲不闪,反而站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嘲讽。 “嗯?!!” 见状,铁山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妙,但此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不管许潜有什么谋划,它也只能继续出手了。 “呼——” 铁山没有时间多想,它双眼圆睁,两臂青筋暴起,举到半空的石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猛然砸下。 “砰!!” 然而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它心中猛地一惊。 “不好!!” 发觉自己又砸了个空,没有抓到许潜的身影,铁山心中暗道一声,赶忙鬆开了石棒,扭过身来,准备往一旁躲去。 到底是晋升多年的种孽,铁山的反应要比之前被许潜斩杀的灰山快得多,察觉到不对劲的一瞬间,它便丟下了石棒,没有仗著自己有孽劫之力恢復便大意,而是直接往一旁矮身闪躲,防备许潜有什么后手。 不过,许潜等待时机已久,哪能让铁山轻易躲过,他冒著被击中的风险,一直等到石棒几乎便要临头,才纵身往前窜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石棒的轨跡之后,他右手一抬,便召出了早就积蓄好的真火。 “呼——” 铁山才弃了石棒,转过身来,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风声。 “嗯?!!” 感受著身后的灼热气息,铁山眼神一凝,没敢托大,此时它已经来不及转身,只好一矮身双手往后护住了后脑的要害之处,只要孽劫真种还在,即便是身躯被毁去,它也能迅速恢復原样。 “砰!!!” 真火猛然炸裂,將铁山的身影吞没其中。 许潜这一下,动用了体內一半的法力,若是这一下不能得手,他也只能招呼著眾人各自逃散了,能不能在孽怪的追击之下活下来,便只能看自己的运气了。 许潜打出真火之后,身形一闪,往后推开了些距离,眼神死死地盯住身前被真火吞没了身形的铁山。 一旁的林千绪两人见状,也是眼神一闪,面上露出些紧张来。他们两人也看出了许潜这一下比方才斩杀灰山时威力更上一筹,显然是將机会都赌在了这一击之上。 “不过这只种孽的实力確实更为强悍,也不知道这一下能不能將其重伤,这一下我好歹是打到了它的要害之处,应该比方才更有效果才是。” 看著身前的火光,许潜心中念头浮起,也有些拿不定这一击的效果。 好在许潜的运气还不错,没让几人多等,几个呼吸之后,真火渐渐收敛了一些,待铁山庞大的身躯再次从火焰中显露出来后,许潜几人面上皆是一松。 “还好!还好!” 见铁山面朝下扑倒在地,身子一阵抽搐,许潜心中便鬆了一口气。 “哈哈!看来这法籙所传的种魔法当真是效用非凡!就连这等实力的种孽都扛不住一击。” 许潜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来。 “干得漂亮!许兄!” 一旁的林千绪两人看向了铁山的模样,口中大笑一声,赶忙往前走了过来。 “怎么样?褚兄你们还好吧?” 许潜深呼吸了几下,稍稍恢復了些体力,扭头看向两人问道。 “没事。” 褚鸣闻声摇了摇头。 “许兄,你怎么样?” 一旁的林千绪间许潜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赶忙询问一句。 “没事,只是有些力竭,没什么大碍。” 许潜摆了摆手,隨后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铁山,口中又道。 “林兄,眼下时间紧迫,还是赶紧將这只种孽解决了再说,免得友友什么意外。” 闻言,林千绪点头应了一声。 “好。” 话音刚落,林千绪便赶忙迈步朝前面的铁山走去。 他手中提著法剑,走到扑倒在地上铁山身旁,见许潜打出的真火,还在铁山的身上持续燃烧著,林千绪稍待了片刻,等真火渐渐散去,方才手上一抖,准备提剑斩下铁山的头颅。 与方才不同,许潜这一击真火直接打在了铁山的后脑要害之处,因此铁山脑中的孽劫真种还没来得及释放孽劫之力,便被真火阻隔开来,此时只能放出少量的孽劫之力,试图与铁山的身躯重新联繫起来。 见铁山的脖颈上缓缓冒出的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林千绪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提剑便斩了下去。 “尔敢!!!” 就在这时,林千绪的剑还未落下,一声震天的怒吼便忽然从前方的诡雾中传了过来。 许潜几人闻声,心中一惊,赶忙抬眼望去。 只见在几人交战处的后面,诡雾的边缘,再次有不少孽怪的身影显现出来,而且隨著方才那一声怒吼落下,一位身形更为高大的种孽同样迈步从诡雾中走了出来。 “杀了它们!!!” 它怒目圆睁,死死地盯住了许潜几人,口中再次怒吼一声,身形一闪便朝几人冲了过来。 “不好!!” 见状,许潜面色一变,赶忙大喊一声。 “快走!!” 话音刚落,一旁的褚鸣和林千绪两人也反应了过来,此时他们也顾不得解决身下的这只种孽了,几人转过身来,便赶紧往另一边还在和孽怪们交战的一眾人纵去。 “快走!后面又有种孽来了!!” 许潜一马当先,砍倒了几只孽怪,口中同时呼喊著被孽怪们围在中间的一眾人。 “什么?!!” 正指挥著眾人与孽怪们拼杀的伍青几人听见许潜的呼喊,两眼一瞪,心中暗暗叫苦。 “別管这些孽怪了!大家快散开逃!” 此时时间紧迫,伍青也顾不上许多,他转过身来,招呼了一声,也不管眾人听没听见,便一扭头杀开了身前的孽怪往一边逃去。 一旁的江芸,葛二几人也听见了许潜的呼喊,几人眼神一变,同样招呼了一声,便各自逃开。 “江姑娘这边!” 许潜三人破开了围堵眾人的孽怪,杀出了一条路来,林千绪高喊一声,示意江芸和林千念过来,几人迅速匯合到了一起。 “这边!” 许潜看了看左右,没有和飞鹰寨的一眾人往一个方向逃窜,而是趁著身前的孽怪们遮挡住了视线,口中招呼一声,领著几人往遗址边缘的方向逃了过去。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227章 回归 就在许潜几人亡命逃窜时,同样漆黑的夜空之中,五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望著身下笼罩著诸座会馆的劫气,渐渐有了稀薄的势头,中间的一道身影忽然开口道。 “怎么样?时间差不多了吧?” 口中说著,其身上的灵光闪烁了一阵后,缓缓散去,显出一位中年人的模样来。 这人盘坐在虚空之中,看样貌十分的普通,並没有什么出奇的,身上也只著一袭简单的素白道袍,但其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出尘的道韵显露出来,真如一位謫仙一般。 此时,他话音落下,扭过头来,將目光探向了周围的几道身影。 在他忽然出声询问后,左右的另外几道身影,也隨之显露出身形来。 在他的左手边,两位老者同样盘坐於虚空之中,这两位老者穿著相同,都是一袭暗紫色的兜袍,两人一胖一瘦,头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楚样貌。 而在中年人的右手边则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嫗,以及一位神色淡漠的锦衣青年。 柳尘扭过头,眼神在左右的几人身上扫了扫。 “应该快了,劫气都开始消散了,估摸著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就该有人出来了。” 一旁那位身形偏瘦的紫袍老者出言回道。 “嗯……” 柳尘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身下的会馆,眼神中忽然露出些许感慨。 “也不知道这些人最后能剩下多少。” 在一片寂静中,他忽然又吐出一句。 此话一出,左右的几人眼神皆是一动。 “能有六成存活便是好消息了,毕竟便是各学宫的弟子们前去,尚有两成的伤亡。” 一旁那老者再次回应了他一声。 “唉——” 柳尘嘆了一声,点了点头,口中又道。 “影老说得不错,这些偏远州府来的修士们照比各学宫的弟子可差得远了,能有六成便是道祖保佑了。” “我看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这时另一边的那位锦衣青年忽然出声说道。 几人闻声扭过头去,见其正摇著头,面上神色有些莫名,似乎对一眾参与学宫选拔的各州修士们並不看好。 见这青年模样,几人面上都没有显露出什么,只是同样摇了摇头。 四下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 大黑天,一片骨林之中,几道身影飞速掠过树梢,往骨林深处纵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呼……呼。” 褚鸣急速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眼见几人后面已经看不到有孽怪的身影了,褚鸣这才心下一定,赶忙回过头来,呼喊了几声。 “许兄!许兄!” 听见身后的呼喊,许潜脚下一缓,忽然停在了一处树梢之上。 见状,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同样身形一闪,停下了脚步。 “我看差不多了许兄,那些孽怪已经被甩掉了。” 褚鸣深呼了口气,看向许潜说道。 “嗯……”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抬眼往方才几人逃窜过来的方向看去。 见身后確实已经没有了孽怪的踪跡,而且周围也没有了灰白色的孽劫诡雾,他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看来已经逃出孽劫诡雾的范围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回过头来看向褚鸣几人道。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咱们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好……” 闻言,褚鸣几人纷纷回应一声,身形一闪,落在了地上。 “唉——” 几人正各自靠在骨木旁休息著,江芸忽然又嘆了一声,口中说道。 “咱们也真够倒霉的,这一趟不但没什么收穫,反而还被一通追杀,差点就栽在这群孽怪手里了。” 一旁的几人闻言,面色也都有些不好看。正如江芸所说,他们这一次確实有些时运不济。 其实不光是这一次,自从他们来到这大黑天之中,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也不知道真是几人倒霉,还是有人暗中操控。 “呼……” 许潜长出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向了江芸,刚要开口说话,却忽的眼神一怔。 “嗯?” 在他的视线中,四周的景象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发觉四周的异样,许潜刚放鬆下来心神又提了起来,他口中呼喊了几声,却没有听见褚鸣几人的回应。 许潜心中一急,以为又是中了埋伏,刚要迈步往一边纵去,眼前的景象忽然越发的模糊,一股灰白色调悄然占据了视野。 “嘶……” 许潜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他猛地闭上双眼,双手一合护住身前,暗自防备起来。 “呼——” 片刻后,脑海之中的眩晕感忽然渐渐褪去,预想中的埋伏却並没有出现,许潜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时,耳旁忽然渐渐有人声传来,许潜缓缓睁开双眼,望向了四周。 “嗯?” 眼前的场景让他眼神一怔。 不知怎么,他忽然又回到了会馆的大堂之中,四下里是同样一脸茫然的修士们。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疑惑。 许潜回过神来,眼神忽然又是一动,他一低头抬起手来,那柄他斥巨资换来的赤金法剑,正稳稳地被他握在手中。 伸手在身上摸索一番,之前在大黑天之中消失的百相蜕以及蟠龙玉佩,镇魂幡等物件也都安稳地放在身上。 许潜微微眯起眼,见周围的眾人还在茫然,他將心神探入祖窍之中,触了触他一直没敢在大黑天中动用的赤甲秋,见其一切正常,他收回了心神,同周围眾人一样,面上依然装作茫然,左右打量著周围。 “许兄!” 许潜正看著左右,褚鸣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褚兄!你也回来了!” 许潜闻声回头,身后正是褚鸣在呼喊著他。 见褚鸣正提著手中的长枪,朝自己使了个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许潜回应一声,迈步来到褚鸣近前。 “怎么了褚兄?” 来到近前,许潜瞥了瞥左右,压低了声音问道。 “许兄,你看见了吗?这里的人有些不对劲。” 褚鸣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听清褚鸣的言语,许潜眼神一动,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大堂中可不止这些人吧?” 他眼神扫视著周围,口中说著,心中暗自清点起了人数。 之前他察觉到了异样,连同褚鸣两人將群英会馆中的一眾人全都叫了出来,当时他便留了个心眼,特意大致数清了会馆中的人数。 但此时,他不过隨意看去,心中便知晓,现在大堂之中的人数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 “看来,或许是有人留在了那大黑天之中,甚至是……” 环顾了一遍四周,许潜心中忽然有了猜测,他眼神闪了闪,扭头看向了褚鸣。 “褚兄……” 他唤了一声褚鸣,闻声,褚鸣同样点了点头,口中低声道。 “恐怕是有人没能出来。” 此话一出,两人心中皆是一凛。 压下心头的凛然,许潜忽然摇了摇头,口中又道。 “但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学宫的选拔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在这大黑天中这么多时日,连学宫的影子都没摸著。真真是有些奇怪……” 说著,许潜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看吧,我估计马上就有学宫的人出现了。” 褚鸣闻言,眼神一动,口中说道。 这时,两人忽然听见一旁有人抱怨了一句。 “这联合会什么意思啊!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不明不白的就把咱们丟进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要不是老子机灵,早就死了个屁的了!” 声音愤懣,话语中对学宫联合会很是不满。 这人吵吵两句,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鼓譟眾人的意思。 许潜两人闻声扭头看去,见是一红脸汉子正一脸的愤愤之色,口中不断叫嚷著,眼神来回在左右的眾人身上扫视。 不过他吵嚷了几句,见左右眾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並没有人搭理他的言语,红脸汉子也只得嘟囔了两句,面色訕訕地闭了嘴。 “吱吱!!!” 这时,许潜两人心中正暗自琢磨著,一旁忽然传来几声尖利的鼠叫声。 许潜闻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肥鼠灰棒儿。 它叫了几声后,见许潜看向自己,赶忙手脚並用从一旁朝许潜飞奔而来,灵动的小眼睛里满是急切。 许潜嘴角勾起,一俯身將灰棒儿抄在了手中。 “你这小傢伙!” 许潜笑了笑,搓了几下鼠头,听灰棒儿又吱吱地叫了一阵,方才把它放回了肩膀上。 回过头来许潜看向褚鸣,刚要再询问些什么,两人身前不远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了动静。 眾人听见动静面上纷纷一变,赶忙抬眼往大门处望去。 “吱——” 一阵脚步声过后,有人推开了大门。 大门分开,一队灰衣杂役再次出现在了眾人眼前,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道人。 白衣道人推门而入,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在大堂中的眾人。 道人面上一怔,隨后反应过来,他又看了看沉默著没有出声叫嚷的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呵呵……” 他不知为何忽然摇头轻笑了一声,隨后乾脆立在门前,看向眾人拱了拱手,口中朗声道。 “呵呵……” 他不知为何忽然摇头轻笑了一声,隨后乾脆立在门前,看向眾人拱了拱手,口中朗声道。 “见过诸位道友!” 打了一声招呼,白衣道人一抬手,一旁有杂役隨之递过一本书册来。 道人一边接过书册翻开,口中继续说道。 “恭喜各位道友通过了学宫的选拔,接下来,请各位道友配合我重新记录下名册。” 说完,道人摇了摇手中的名册,伸手放在了一旁的柜檯上。 见状,堂中的眾人依然沉默著,面上都没有意外,显然能从大黑天之中存活下来的,都不是愚蠢之辈。 门前,道人说完,眼神扫向眾人,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双方沉默了片刻,眾人便陆续有了动作。 一眾刚刚从那诡异的大黑天中活下来的修士们陆续朝门前走了过来,几名灰衣杂役见状赶忙上前,手执笔墨,低声询问起走到身前的修士们,堂中渐渐嘈杂起来。 “走吧,褚兄。” 见眾人有了动作,许潜眼神闪了闪,扭头招呼了褚鸣一声,同样迈步往前走去,排在了队伍后面。 那些杂役们也並没有询问太多,和之前眾人刚来到外面的登记处一样,只是简单的记下了姓名,所述州府等信息后,又递给了眾人一枚金漆木牌。 眾人动作很快,加上此时人数也不多,没过片刻便全部记录完毕。 许潜接过杂役递过来的木牌,將其拿在了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 木牌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漆,正面刻有一个“学”字,背面则是几道细小而又复杂的篆纹,其中夹杂著一些简单的鸟兽云纹。 许潜打量了一番,没看出木牌有什么特殊的,便隨手收了起来。 这时,大堂中的一眾修士们也都敛声站定,再次看向了门前的白衣道人。 见眾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很快便记录完毕,道人面上露出些笑意,他点了点头,似乎对眾人这般做派很是满意。 见手下的杂役收拾好了书册,堂中的眾人也將目光看向了自己,道人点了点头,朝眾人一拱手,口中说道。 “好!时间也不早了,诸位道友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道人一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一脚迈过门槛,道人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摆手让杂役们先出了门,隨后扭过头来看向了堂中没有动弹的眾人。 似乎是眾人的配合让道人心里有些顺畅,他看了看眾人,忽然又道一句。 “诸位若是有什么疑惑,明日一早,待鹤馆主来了之后,再向他询问便是。今夜还是莫要隨意走动,好好休息便是了。” 说完,他眼中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遍眾人,隨后便不再言语,转身带上了大门,带著一眾杂役们离去。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堂中的眾人才有了声音。眾人互相看了看,寻找著自己的同伴私语了起来。 不过,此时大堂內只有五六十人,相比於之前,几乎少了一半,剩下的人里也只有小部分还能找到同行者,其余的大多只剩下孤身一人。 第228章 分配 有著方才那道人的言语,堂中的眾人也没有人打算从这会馆中出去,眾人三两成群的四散开。各自往房间中走去。 许潜心中正思索著,一扭头见褚鸣正看向自己,口中欲言又止,赶忙招了招手,口中说道。 “走!褚兄,回房间再说。” 说完,许潜转过身来,迈步朝楼上走去。 此时,整个园区內的各个会馆中,皆是如此情景。 唯一不同的是,每座会馆中存活下来的人数各有不同,像群英会馆中有半数以上的修士从大黑天中出来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多的一种了,其余的会馆中,除了同样是幽精境道徒的会馆存活人数还多一些,基本上都在半数左右,其他的会馆中,大多连半数都不到,甚至有些馆中只有寥寥数人活下来。 就在一眾联合会的白衣道人们各自统计会馆中通过选拔的修士情况时,园区之上,那五道身影也有了动作。 柳尘掷出手中的墨玉匣,浮於空中,连同其他几人一挥手。 “咻!咻!” 墨玉匣上光芒一闪,几人身下的会馆中,忽有一缕缕已经淡得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雾气显现出来。 雾气扭动著,似乎想要往四处逃离,见状柳尘眼神微动,口中轻叱一声。 “摄!” 话音刚落,墨玉匣上光芒再闪。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產生,一缕缕雾气中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尖啸声,隨后便瞬间被摄入了墨玉匣中。 见状,柳尘点了点头,一招手,將墨玉匣收回了手中。 將墨玉匣托在手中,柳尘眼神在身下扫过,面上忽有一些意外。 “竟然连一半都没有吗?” 说著,他摇了摇头,言语中似乎有些惊讶。 “也在意料之中。” 一旁那锦衣青年见状,同样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由此预料。 “罢了……” 柳尘收回目光,没有再关注此事,他托著墨玉匣,转过头来看向了左右几人,口中说道。 “走吧各位,此间事了,我也该去向君上稟报了。” “嗯……”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 一道幽光闪过,五道身影骤然消失。 …… 群英会馆中,许潜两人先回了褚鸣房间里。 回手关上了房门,许潜抬手扔出几道隔绝声音的符纸落在他和褚鸣的周围,稍稍做了些准备,隔绝他人的探查,许潜扭过头来,看向褚鸣。 见状,憋了半天的褚鸣赶忙说道。 “许兄,你说这学宫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著,他將手中的长枪靠在墙上,一手拉过一旁的两把木椅,示意了许潜一下,隨后兀自坐了下去。 许潜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將这几日在大黑天中的经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我估摸著,这选拔应该不知是看谁能活著出来这么简单。”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哦?” 褚鸣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许潜。 “许兄的意思是……” “你想想,咱们在大黑天中遇到的这些事,从那些孽怪,到枯荣观遗址,再到最后突然出现的种孽,这些事看似是巧合,但是背后总透露出一丝诡异。” 许潜摇了摇头,口中继续说道。 “我怀疑,这所谓的学宫特招选拔,根本就不是什么考试,而是在筛选!” 话音刚落,他面上一定,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筛选?” 褚鸣眉头皱起。 “筛选什么?” 他眼中有些疑惑地看向许潜。 “这我就不知道了。” 许潜摇了摇头,隨后又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 闻言,褚鸣眼神一动,赶忙追问道。 “褚兄,你记不记得,方才咱们在大黑天中遇到的那些孽怪,尤其是最后关头,又忽然出现的那只种孽。” 许潜抱著双臂,一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看向褚鸣说道。 “嗯……” 褚鸣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和其交手,但是我也能看出来,那只种孽明显不是咱们能轻易对付的,別说咱们状態不好,法器还有兵马什么的都没在手上,即便是准备充足,我估摸著也很难拿下那只种孽。” 说到这,许潜顿了顿,眼神闪了闪,又道。 “这说明这大黑天中恐怕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小小的道徒能涉足的,我怀疑,联合会或者说学宫,根本只是在筛选咱们对孽劫之气的抵抗能力。” “这所谓的大黑天恐怕和那孽劫海逃不开干係,选拔咱们进入学宫必然是这孽劫海有了什么异动。” 他心中思索著,还是將自己的部分猜测告诉了褚鸣。 “有道理!” 褚鸣闻言点了点头,隨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但是,方才咱们是怎么回来的,刚才在那林子里正休息呢,忽然便回到这会馆中了,看样子这大黑天並不是某个小千世界。” “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与之前会馆中突然出现的雾气有关。” 许潜摇了摇头,口中有些迟疑地猜测道。 “看来,咱们从一开始便被这联合会算计好了。” 想到此处,褚鸣面色一沉,口中有些不悦地说道。 “恐怕是了。”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无奈。 “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是活著出来了,这学宫的选拔也算是暂时通过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 说著,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金漆木牌,在手中掂了掂。 “唉——” 褚鸣闻言嘆了口气,也不再纠结於此。 方才他俩本想去打探一下楚虎,闻錚他们的消息,但是有那道人的言语在先,两人也没去触这个霉头,只能等明日天亮再说了。 “行,褚兄,,读《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享受阅读时光。那就这样,等明日咱们匯合了林兄他们再一起討论。” “好……” 两人又閒聊了两句,许潜便拱手起身告辞,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迈步出了褚鸣的房间,许潜紧走几步,闪身进了房间內。 不管怎样,在这次的选拔中,他也算有些收穫,一手摸了摸怀中之物,许潜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他一翻身坐在了床榻之上,隨手提起灰棒儿,从床下的包袱中掏出些乾果来,哄著它自己在一边去玩。 隨后便將怀中的那枚赤蛇鳞拿了出来。 在大黑天中的这几日,他接触的修士层次一般,所以没捞到什么好东西,除了法籙的变化,以及了解到的不少隱秘,最大的实际收穫便是手上这枚赤蛇鳞了。 作为化形大妖身上的鳞片,其价值便不用多说了,至少许潜目前还无法接触到这等层次的灵材。 將赤蛇鳞放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许潜心念一动,將其收进了赤甲秋开闢的空间之中。 东西虽好,但是现在他还不太能用到,暂且留下来,日后有需要再说。 收起了赤蛇鳞,许潜盘坐在床榻之上,缓缓收束心神,探入了祖窍之中。 祖窍中,三魂並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稳稳地撑起灵光。 三魂之下的法池中,法力明显少了许多,几近乾涸。 但许潜並没有著急恢復法力,而是將目光探向了三魂头顶之上。 在三魂之上,幽冥法籙缓缓沉浮,一旁一团不大的紫色幽光跟隨在法籙之后。 幽光中,隱隱透出一抹灰白色的光芒,许潜心念一动,幽光缓缓散去。 “砰!砰!” 幽光刚刚散去,一股如同心臟跳动般的律动,便从原地散发了出来。 灰白色的光芒骤然清晰,一个通体灰白的心臟虚影赫然呈现在许潜的祖窍之中。 “这便是孽劫真种?” 见这心臟虚影缓缓跳动,並没有其他的动静,似乎很是老实,许潜心念一动,沟通起了法籙。 虽然很想研究研究这孽劫真种的虚实,但出于谨慎,许潜並没有贸然接触,而是准备令法籙將其吞噬,毕竟这里可是中州的核心之地幽都,四大学宫的东庐学宫所在地,这地方可不比大修士稀少的边远州府,这幽都隨便出现个什么人物都得是阴神境起步,许潜和大修士接触的少,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手段,万一许潜將这孽劫真种留在祖窍之中让人察觉到了,说不准就会闹出难堪之事,还是让法籙把它吞了,谨慎为妙。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放开了一旁早已蠢蠢欲动的法籙。 自他將这孽劫真种从那只种孽体內摄入了祖窍中之后,法籙便对其產生了强烈的吞噬欲望,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许潜担心有什么变故发生,便按住了法籙没有著急吞噬,一直等到现在,暂且安定下来,许潜这才放心让法籙吞噬起了这枚孽劫真种。 得了许潜的允许,法籙闪动两下,似乎有些兴奋,已经有些凝实的法籙虚影闪烁了几下光芒,而后瞬间便压在了孽劫真种之上。 紫色的光芒悄然浮起,將孽劫真种包裹其中。 “嘶……” 光芒中那枚孽劫真种鼓动了几下,似乎还想逃离法籙的吞噬,但它面对法籙却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嗡~嗡~” 幽冥法籙上光芒闪烁,一抹喜悦的情绪从其中传递出来,被许潜捕捉到。 “嗯……” 见状,许潜心中念头一闪,对这法籙的来歷再次有了猜测。 他本以为这法籙或许只是仙宫所制的某种强大法器,但是如今看来,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枚幽冥法籙。 对於密炼一道,许潜接触的並不多,虽然那篇密炼火法经常被他用来对敌,但是对於正经的,有关於炼製法器的密炼一道,他顶多算得上是了解了一些皮毛,能简单的祭炼一下一般的法剑之类的,连形器的门槛都没摸到。 对於幽冥法籙这种似乎生出了灵智的法器,许潜完全是闻所未闻,甚至他现在都不確定这法籙到底算不算是法器,只能暂且认定其为仙宫流传的重宝。 这仙宫实在是神秘,这法籙中的文库又需要提供孽劫之气才能对他开放,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探寻到太多的信息。 不过,今日有了这枚孽劫真种,或许多少能让他搞清楚一些了。 心中正思索著,一旁的法籙此时已然完成了对孽劫真种的吞噬。 “咻!” 隨著最后一点灰白消失,法籙的虚影越发的凝实,此时乍一看,已经看不出与寻常的法籙令牌有什么分別了。 吞噬完了孽劫真种,幽冥法籙收敛了光芒,再次回到了三魂之上缓缓悬浮。 见法籙吞噬完那这枚孽劫真种后,虚影凝实了不少,许潜心念一动,赶忙与法籙沟通了起来。 “看样子,这次法籙应该能恢復不少功能吧!” 许潜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心神探入了法籙之中。 隨著许潜將法籙中出现的新的信息接收完,他惊疑一声,心中有些意外。 “嗯?幽冥界!!” 待他梳理完信息,心中越发的惊愕。 这次法籙吞噬完孽劫真种后,並没有像许潜预想的恢復了新的功能,而是解锁了一段看似没什么作用,但是却极为重要的信息。 他压下心中翻起的心绪,赶忙將法籙中新出现的信息再次仔细过了一遍。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段文字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仙宫纪事】 【幽冥界】 【幽冥界,乃当代幽冥仙宫之主之私界,本为大千世界玉罗天的一部分,后被幽冥主截取了部分本源,化作了幽冥界。】 【幽冥界並不经常对仙宫弟子开放,除幽冥主特许以外,只在中元时节会为幽冥仙宫弟子开放一日。】 信息不多,在文字的最后,则是一幅九州堪舆图,数十道紫色光点分布在图中,看信息中最后的標註,这些光点所在的位置,便是幽冥界的部分入口了。 將堪舆图仔细查看了一番,许潜眉头微皱。 这幅九州堪舆图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了,许潜也在道盟清江府的文库中查到过,如今九幽墟界的堪舆图,但和这幅图对比,两者之间却不尽相同。 许潜勉力再辨认了一番,这才在图中的中间部分,找到了些相似之处。 第229章 踪影现 根据图上已经有些变形的山川走向,许潜大致认出了如今幽都所在的位置。 “哦?居然这么近吗?” 见图中幽都所代表的位置上,便有一个光点存在,许潜心中忽然有些意外。 “难不成这东庐学宫和仙宫之间真有什么瓜葛不成?”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许潜猛地振奋起来。 “看来也不枉费我一番辛苦,这学宫之中一定隱藏了不少大断代之前的信息。等真正进入学宫之后,就有机会探寻一番了。” 心中想到此处,许潜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微笑来。 散去脑海之中的文字,高兴了一阵,许潜回过神来,心中忽然又是一动。 他將心神再次探向了祖窍中的法籙。 看著又凝实了不少的法籙虚影,许潜心中有些疑惑,这枚孽劫真种里可是蕴含了不少孽劫之力,按之前的情况判断,哪怕没有新的功能出现,怎么也应该把文库中的信息解锁不少,结果最后就只是多了些许幽冥界的信息。虽说目前看来,这幽冥界对於幽冥仙宫的弟子来说应该是颇为重要的,但这一点仍旧让许潜多少有些不太满意。 “而且这次法籙吞噬完孽劫真种后,似乎有了些不一样。” 他心中思忖著,忽然念头一动。 实际上,即使到了现在许潜都对自己祖窍之中的这枚幽冥法籙持有怀疑的態度,对於这枚不知缘由便出现在自己祖窍中的法籙,他虽然越发的倚仗,但依然保有一丝警惕。 他一直以来的感觉也並没有错,这枚法籙与一般的法器不同,其中似乎是有灵智存在的,尤其是这次吞噬完孽劫真种之后,其中的灵智越发的清晰,这让许潜有些担心,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脑子里有另外一个有灵智的存在。 祖窍中,他將法籙摄到了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隨著他的动作,法籙也主动的向他传达出了清晰的情绪。 许潜眉头一挑,法籙传来的情绪中,包括了满足、喜悦,以及深深的敬畏。 “嗯……” 许潜略一沉吟,再次与法籙沟通了一番,不过可惜的是,虽然法籙能够传达和人一般的情绪出来,但是却依然无法像人一般正常沟通。 但许潜这番沟通还是有了效果,他放回了法籙將心神从祖窍中抽出,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如他所料,这片有关於幽冥界的信息並不是隨机產出的,而是法籙特意从文库中挑选出来的。不过法籙也並不知道为何要將这些信息,开放给许潜,它只是在吞噬了足够的孽劫之力后,遵循著本能放出的。 从其中嗅到了一丝怪异气息的许潜眉头微微皱起,从现在的情况中来看,这枚幽冥法籙出现在自己身上绝不是偶然,这背后的计较恐怕要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 “罢了,便是真有仙人在斗法,现在也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了,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哪有什么条件去反抗。” 揉著眉心思索了半天的许潜忽然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此事。 “反正接下来马上就要进入学宫了,多想无益,专注於眼前便是了。”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扫清了心中杂乱的思绪,开始添补起祖窍中的法力来。 在这大黑天中奔波了多日,今天总算是安稳了下来,有了时间许潜便又捡起了自己的习惯,填补完法力后,恢復了正常的修行。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许潜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篤篤篤——” “许兄!许兄!快起来!” 门外传来了褚鸣的声音。 盘坐在床榻上一夜的许潜,闻声也缓缓收敛了心神,睁开了眼。 “来了!” 口中回应一声,他翻身下榻,活动了一番有些僵硬的手脚,方才赶忙迈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褚兄?” “快走吧许兄,那位鹤馆主带著联合会的人来了,正在集合馆中的眾人。” 见许潜打开了房门,褚鸣迅速说道。 他手中只提著那支长枪,似乎是刚听见了消息,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过来招呼许潜了。 “哦?” 许潜闻言眼神一动,赶忙点了点头。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口中说著,他转过了身,迈步走向床榻。 “嗯……” 身后的褚鸣见状,也赶忙回了房间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包袱来。 许潜从床榻下拽出自己的包袱,將手边的一眾杂物收好,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这包袱里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给灰棒儿准备的口粮,以及少量的符纸符钱用来掩人耳目。 繫紧包袱一伸手串在了那柄镇魂幡上,另一手提起法剑,许潜捏起还在呼呼大睡的灰棒儿,把它揣进了怀里,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迈步来到走廊中,这时会馆中也逐渐嘈杂了起来,一个个灰衣杂役的身影正不断在楼上楼下穿梭,通知著会馆中的眾人。 许潜一手搭在栏杆上,低头往下瞥了一眼,楼下的大堂中,那位鹤千鹤馆主赫然站在了堂中,身后还有几位白衣道人立在一旁隨侍。 许潜瞥了两眼,没有多看,便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来,见褚鸣此时也收好了行李,正朝自己走来。 “走吧许兄。” 来到近前,褚鸣招呼一声,两人转身往楼下走去。 此时楼下的大堂中已经有十来个身影悄然站立在了鹤千身前的空地上,眾人面色各异,或平静,或忐忑,或面无表情。 许潜两人来到此处站定,见眾人皆是沉默著没有人交谈,另一边的鹤千几人也没有招呼他们的意思,便乾脆和眾人一样,在一旁寻了个位置站在此处静待。 相比於之前,会馆中的人数少了许多,再加上刚从大黑天中出来,和许潜他们一样,其他人也大多经歷了一番廝杀,心中正是心绪不定的时候,所以这一晚,除了少部分人依然还睡得著,或是还能用修行代替,其他大部分都是辗转反侧了一晚,根本无法入睡。 因此眾人没等多久,不过片刻的功夫,群英会馆的一眾修士便全部来到了堂中。 锁定独夫之任,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的每次更新。 许潜两人站在人群后方,悄声观察著前面的鹤千几人。 昨日那位来馆中统计的白衣道人也在几人之列,此时见眾人齐全,他收起了杂役捧过来的书册,立在鹤千身旁,低声说著什么。 鹤千则还是如之前那般,面色平静地一手捋著鬍鬚,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过。 待眾人渐渐安静下来,鹤千清了清嗓子,忽然一笑,朗声道。 “恭喜各位,通过了本次学宫的特招选拔。”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是面上一振,他们眼中闪烁起光芒来,但却没有人出声询问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鹤千。 见眾人这副模样,鹤千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 他恭喜了眾人一声,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 “想来各位一定有不少疑惑,现在正好在正式进入学宫之前还有些时间,各位有什么想问的,但讲无妨,我会一一解答。” 鹤千脸上掛著笑,眼神扫向眾人。 “不过时间有限,一刻钟后各位便要隨我出发了,若有疑问就抓紧些时间。” 隨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 闻言,堂中的眾人终於有了反应,见这鹤馆主的態度,似乎对眾人还算友善,眾人便纷纷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许兄……” 见状,褚鸣也转过头来,招呼了许潜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人走到一旁,褚鸣率先说道。 “许兄,这位鹤馆主是什么意思,咱们要不要问一问,这大黑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闻言,许潜沉吟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 他口中说著,抬头看向了褚鸣解释道。 “这些问题等咱们进了学宫自会知晓,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位鹤馆主虽然是联合会的人,但应该也出身於某个学宫,这答疑的目的明显也不是为咱们解惑。” 说著,许潜眼神闪了闪,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是为了解惑?” 听许潜解释完,褚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前面依然脸上掛著笑的鹤千,口中问道。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现在想来,无外乎是给他背后的学宫提前筛选一些合適的苗子罢了。” 许潜微微摇头,口中猜测道。 “哦?!” 褚鸣闻言,眼神一闪,明白了许潜话中的意思。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眼中若有所思。 很快各自商议了一阵的眾人之中,便有人想好了向鹤千询问了起来。 “敢问鹤馆主,接下来我们会进入哪座学宫。” 一位身形魁梧的修士,上前一步,朝鹤千拱了拱手问道。 闻言左右还在討论的眾人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眾人將目光投向了鹤千,等待著他的回答。 听这位修士询问,鹤千眼神闪了闪,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询问这个问题,他面色不变,依然笑著看向这位修士,口中回道。 “这个问题便不是我能回答的了,本次选拔由中州三十六座学宫联合举办,各位通过了选拔后,自然是哪座学宫都有机会进入了。” 说完,他捋了捋鬍鬚,眼神饶有兴趣地落在这位修士身上,似乎在等他继续询问。 “有机会?” 这时,人群后面的许潜听见鹤千话中一词,眼神忽然一闪,眉头微微皱起。 “听这意思,难不成还有可能进不去学宫?” 他念头一闪,心中提起些担忧来。 那位提问的修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顿了顿,口中再次询问道。 “敢问鹤馆主,接下来我等分配学宫时,是否和之前选拔中的表现有关?” 闻言,鹤千的面上露出了明显的欣赏之色,他没有著急回答这人的询问,而是抬头扫视了堂中眾人一遍,口中朗声道。 “各位可还有其他想要问的?”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摇了摇头。 显然能存活到现在的都是心思玲瓏之人,这位修士所问的也正是他们想知道的,对於之前的种种,他们可能心有不满,但是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守人家的规矩,这些被道盟从各大边州搜刮来的修士们,都明白这一点。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的是统治了中州的学宫,这可是连道盟这般庞然大物都惹不起的存在,不然道盟怎么会为了这次选拔费这么大力气,从各处將他们搜集来。 因此,他们便是有不满,也不会说出来,在偏远州府他们或许还算是一方人物,但是在这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道徒罢了,与其纠结对方漠视自己,不如想想如何在接下来抢占一点先机。 和许潜一样,眾人都听出了方才鹤千话中的意思,心中都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之前这场糊里糊涂的选拔已经过去了,但是这场选拔的標准,他们却不得而知,包括这次学宫选拔到底会招多少人等等,都一概不知。 要知道来参见学宫特招选拔的人,可不止道盟笼络过来的这些人,虽然从来到这幽都之后,眾人便没有见过除了道盟以外的参与选拔的修士,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数量一定很是惊人。 他们这些人中能有多少进入学宫都说不好,而且便是能进入学宫,这学宫与学宫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如果可以的话,谁都想儘量去更好的学宫。 鹤千扫视一周,见眾人皆是摇头不语,脸上那抹微笑更深了些。 “好。” 他微微頷首,一转头看向了问话的那名修士,口中说道。 “各位不必担心,之前的选拔和接下来分配学宫並无关係。” 说到这,鹤千忽然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莫名。 “毕竟能通过选拔站在此处,便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能力,至於接下来你们会进入哪座学宫,便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堂中,见眾人皆是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鹤千笑了笑,没再管眾人,一转身往一旁的大门外走去。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230章 幽都城 见状,身后的几名白衣道人赶忙跟了上去。 “行了快走吧,別耽搁时间了,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还有的忙呢。” 昨日那位白衣道人走在了最后,他站在门前转头看向眾人招呼了一声。 闻言,堂中的一眾修士们也不再多想,赶忙迈步同样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在鹤千身后朝著不远处来时的那片杂乱建筑之间走去。 跟在队伍后面,许潜看了看左右,周围的其他会馆中同样有几位白衣道人领著一眾修士往这边走来,唯一的区別便是人数有多有少。 “少了这么多!看来这大黑天之中,確实不简单吶!” 见此情景,许潜眼神闪了闪,隨后便回过头来,继续往前。 他心中虽然担忧著其他相熟的楚虎、闻錚几人,想要探听他们的下落,但也不急於这一时,接下来眾人还要统一分配学宫,等待会到了地方,自然有机会去寻他们。 许潜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身后,而是紧跟著队伍往前而去。 不知是时间紧迫还是有其他原因,在前面领路的鹤千几人走得很急,不过片刻,便领著眾人穿过了包围著整座园区的那片布设了法阵的杂乱建筑群。 待穿过了这片建筑群后,鹤千几人没有领著眾人往之前做登记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过头往另一边的一个空旷处赶了过去。 眾人沿著建筑边缘的小路前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这片空旷的广场处。 前面的几个白衣道人回身站定,朝眾人招了招手,示意眾人等待。 隨著一队一队的修士们陆续匯聚过来,这片广场上也逐渐拥挤了起来。 不过没让一眾修士们等太久,当这座园区中通过选拔的修士们大约已经全部到齐后,在广场的一侧,眾人的身前,忽然传来一阵轰隆振响。 片刻后,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只巨虫缓缓停在了广场前。 粗略看去,这只巨虫至少也有十几丈长,通体棕黑,一身甲壳看起来极为厚重,密密麻麻的节肢在日光下泛著光亮,这是一只现出了本体蜈蚣精。 蜈蚣精停在了眾人身前没有发出多余的动作,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判断,这只蜈蚣精至少也是凝结了假核的妖物,但此时却显得无比温顺,被一位白衣道人隨意驱使著。 蜈蚣精停下后,站在其头上的一名白衣道人便朝站在广场上等候的一眾人招了招手。 群英会馆的一眾人来得早。所以站在了最前面。 见那道人招手,鹤千点了点头,隨后口中招呼一声,迈步往前走去。 “走了!” 身后的几名白衣道人同样招呼著眾人,往蜈蚣精身上装载的一节节类似於车厢的木棚子上走去。 车厢一共有十来节,俱是首尾相连,被蜈蚣精稳稳地托负在了背上。 此时一眾修士们也回过神来,听见道人们的招呼,纷纷收敛起心中的惊讶,赶忙跟在了道人之后,进了车厢之中。 等群英会馆的眾人全部上来,车厢也恰好满了,前面那驱使蜈蚣精的白衣道人回头瞥了一眼,见车厢满载,他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一掐诀,驱使著蜈蚣精再次行动了起来。 轰隆声再次响起,体型庞大的蜈蚣精在道人的指挥下,调转过方向来, 站在蜈蚣精头上的道人忽然大喊了一声。 “坐稳了!” 闻声,许潜心中一动,身形一沉,一手扶住了车厢壁,不过他虽然反应迅速,但同车厢的其他人却还有许多面色隨意,似乎对道人的提醒有些不以为意。 “呜——” 这时,一声悠长的號角声传来,眾人只觉脚下的车厢猛地一震,一股巨力传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猛推了车厢一般,车厢內一眾人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东倒西歪。 轰隆声的频率渐渐加快,这只巨大的蜈蚣精载著一眾修士一路疾驰,朝著目的地而去。 在它离去后,也陆续有其他相同模样的巨大蜈蚣精在道人的驱使下来到了广场处,一眾通过了选拔的修士们依次登车,朝著同样的方向进发。 车厢中,感受到身下的蜈蚣精的速度渐渐稳定,许潜站稳了身形,直起身子来,一旁的褚鸣同样早有准备,扶住了车厢,没有像其他人一般,被突然加速的蜈蚣精晃倒在地上。 “这学工联合会还真是財大气粗啊,这等妖物都只被当做车马一般使用。” 许潜打量著车厢內略显简朴的装饰,心中惊嘆道。 从这些道人熟练的动作上,以及这车厢寻常的装扮中就能看出来,在这地界,这种妖物载具应该是十分常见的。 惊嘆了一番,许潜收回了目光,看向车厢之前。 这车厢说好听些是简朴,但其实完全可以说是十分简陋,车厢没有上盖,也没有座位,车厢內的一眾修士都只能直挺挺的站在里面,靠在边缘的还能扶著车厢壁,中间的就只能隨著顛簸的的车厢左摇右晃了。 从形状上来说,这车厢没比驴车强上多少,所以虽然没有站在同一节车厢內,许潜抬眼望去,也能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鹤千几人。 他们几人占据了最前面的车厢,虽然里面还有空位,但其他一眾修士也都识趣的没有和他们几人挤在一处。 蜈蚣精的速度很快,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干扰了许潜,所以虽然见前面的鹤千几人似乎正在说著什么,但是他却没能听清对方的谈话內容。 许潜扭过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见眾人皆是竖起了耳朵,似乎都想偷听到些许信息,脸上不禁莞尔一笑。 但鹤千几人显然没有为眾人解开疑惑的意愿,一眾修士们初来乍到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强风中保持著沉默,等待此行到达目的地。 从蜈蚣精离开了广场后,许潜便一直注意著周围的景象,一开始蜈蚣精绕过了几道弯,从连片的低矮建筑群中脱离出来,来到了一片荒野之中,而隨著蜈蚣精的行进,周围的景象也越发的清晰起来,越来越多的建筑映入眾人眼帘。 在蜈蚣精行进的正前方,一座庞大的城池也渐渐露出了片貌。 这时,许潜才发觉,眾人之前所在的园区似乎根本不在幽都城內,而是在城外的荒野之中,距离幽都城还有些距离。包括之前眾人见过的那处飞仙台同样也在城外,只是距离幽都城更近一些。 隨著眾人接近了幽都城,四周的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一条条宽敞的大道,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都指向了前方那座庞大的城池。 大道上,有人步行,有人驾车,甚至有人和眾人此时一样,驾驭著某种妖物代步。 许潜瞧得真切,这些人皆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家,没有一个是凡人。 “这便是幽都了吗?好像確实有些不一般!” “哈哈!没想到咱有朝一日也能来这幽都见一见世面!” “……” 此时,没了鹤千几人在跟前,眾人也都放鬆了下来,纷纷低声閒聊了起来。言语中满是兴奋。 然而隨著接近了幽都城,刚刚有些兴奋的一眾修士们,还没高兴一会儿,便被上了一课。 “什么?!走这一趟还要收我们符钱?!” 一个乾瘦汉子听清了前面那白衣道人的呼喊,一脸惊愕的失声道。 车厢內的眾人此时也是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那驱使蜈蚣精的道人却没管惊愕的眾人,他纵身从蜈蚣精的头上跃下,从前往后,挨个朝眾人呼喊著。 “幽都城到了啊!一人一百符钱!” 道人边走边喊,手上还提著一个布兜,看样子是用来装符钱的。 “快点吧!別耽搁时间。待会进了城,到学宫还有些距离呢。” 这时,鹤千身边的一名白衣道人见眾人磨磨蹭蹭,不由得眉头一皱,催促了一声。 说著他也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些莹白的符钱扔进了那呼喊著收钱的道人手中的布兜里。 见状,眾人面色一滯,也没有办法,虽然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但一百符钱倒也算不上多贵,只是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就联合会什么意思,带咱们去学宫居然还要收符钱,这也就罢了,就这一点路,居然还要收一百符钱,真够黑的!” 有人交完了符钱,心中不忿,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一旁的许潜闻声,心中一动,笑著摇了摇头。 虽然还没有真正进入者幽都城內,但他现在已经大概明白了这幽都城的生存逻辑了。 “看来若是没有足够的符钱,或者说修行资源,在这幽都城里恐怕是寸步难行。”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隨著眾人下了车,往前面走去。 鹤千下了车,回头见眾人面上大多都有不忿之色,不由得笑了两声,口中说道。 “哈哈!各位也不必心中介怀,这幽都城就是这么个规矩,日后你等便明白了。” 说完,等后面的人也都走了过来,鹤千点了点头,口中又道。 “好,人齐了就走吧,幽都城很大,咱们到学宫设立的分配学宫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各位都加快些脚步。” 说完,他转过身来,迈步往前面不远处的入口而去。见状,眾人赶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著大路,直奔前方已经近在咫尺的幽都城而去。 许潜拉过褚鸣,直接跟在了鹤千几人身后,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起了前方的城池。 这幽都城到底是学宫统治的地界,確实有些不同,这里和之前许潜见过的府城,州城,皆不同,幽都城並没有城墙。 庞大的城市建筑群,直接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这里地形平坦,土地看起来也十分的肥沃,许潜朝大路的左侧望去,在远处还有一条大河从幽都城中穿过,似乎將整座城市分为了两部分,大河蜿蜒向前,穿过了幽都城之后,继续往另一侧极远处奔去。 “这幽都城是有些不一样啊!” 心中感慨了一番,许潜左看右看,对这幽都城颇感新奇,至於一旁的眾人们此时也都看花了眼,同样左右打量著,幽都城的繁华景象。 没走片刻,眾人正打量著,便已经沿著大路来到了,幽都城的边缘。 大路两侧渐渐多了些低矮的建筑,路上,路旁又多了不少人,看模样也都是修士。 到了此处,大路两旁也多了不少叫卖声,而隨著周围匯聚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叫卖声也越发的响亮。 一时间,倒是颇为热闹。 “原来这幽都城也有这种集市啊!” 眼见著周围的各色修士们挤在一处,討价还价,与陵水县的法会没什么两样,许潜便觉一股市井气扑面而来,对这幽都城忽然有了一丝幻灭。 这时,前面的一名白衣道人,见身后的眾人脚步慢了些,脸上有了些不耐。 他转过身来,呼喊催促著眾人。 “行了別看了,都抓紧些!只是个野市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见道人催促,正不断打量著幽都城景象的眾人,赶忙收回了目光,脚下加快了些。 穿过了这处野市之后,前面道路豁然开朗。 与方才那处野市周围不同,眾人越往里面走,周围的街道也越发的整洁。 横纵交错的宽阔石板路的两旁,是同样逐渐规整起来的建筑,在这幽都城內部,似乎有著更为细致的规划。 眾人紧走了一阵,许潜从两边掠过的建筑上,发觉了一个特点。 在幽都城內部,似乎被严格规划了不同的区域,而在同一个区域中,建筑的规制极为统一,几乎没有不同的建筑挨在一起,这一点让幽都城內看起来很是规整,不像许潜之前见过的城池那般杂乱。 隨著眾人的行进,两旁的建筑也越发的高大了起来,鹤千几人领著一眾人不时得拐过一个弯,朝著幽都城深处而去。 正走著,前面的鹤千几人忽然放慢了脚步。 “到了!” 有道人回身站定,朝身后的眾人招手喊了一声。 闻声,眾人皆是面上一动,纷纷停住脚步,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在眾人前面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玉质牌楼,迎面撞入了眾人眼中。 第231章 玉尺量才 “豁!这排场可是够大的!” “不愧是学宫,果然財大气粗!” “这是哪个学宫的地方啊?” “那不写著东庐两字呢嘛!” “真是东庐学宫啊?!我可听说这是四大学宫之一!” “应该错不了,幽都確实是东庐学宫所在地。” “……” 看著那道巨大的牌楼,一眾修士们眼中再次浮现出兴奋来,纷纷低声议论著。 还未接近这座牌楼,许潜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在身上一扫而过,他眼神一定,抬头瞥了一眼牌楼。一道泛红的法光在刻了字的楼顶闪烁著,显然这座巨大的牌楼不仅仅是用来彰显排场的,应该还兼具了其他的作用。 许潜收回目光,继续跟著眾人前行。 过了这座牌楼,眾人此行的目的地便近在眼前了。 眾人踩在白玉铺就的平整地面上,瞪大了眼睛,朝身前远处望去。 在眾人脚下这片白玉广场的尽头,一座同样披白的孤山赫然矗立。山顶上巍峨的道宫反射著金光映照在眾人震惊的眼神中。 “这……” 待眾人继续走近了些看清了那座孤山的模样,面上又是一阵惊讶。 到现在眾人才发觉,这座道宫之下,目测不过百丈高的小山,並无土石植被,而是通体皆为玉质,看样子恐怕不是用玉石铺的,而是整座山就是一块玉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许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同样泛白的地面,辨认了一下,便看了出来,这种玉石名为天寒玉,是一种仙家们常用的灵材,常被用来密炼法器,布设阵基等等,用途十分广泛。 不过虽然比较常见,但是天寒玉的价格却並不便宜,根据质量的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像许潜他们脚下的这片天寒玉就属於质量上乘的,在陵水县这种质量的天寒玉,只是会巴掌大一指厚的,就至少要百十个符钱,反正许潜是算不出来,要用天寒玉堆出来一座百丈高的山,以及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广场,需要耗费多少天寒玉。 再次被学宫的財大气粗震惊到的眾人,一边打量著一边继续跟在鹤千几人身后,一时间连小声交谈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还真是奢侈啊!” 许潜收回目光,心中嘖嘖称奇。 眾人又行片刻,终於是来到了那座玉山的脚下。 前面的一位白衣道人转身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在此处稍等, “把你们的令牌拿过来。” 他呼喊著,將眾人的那枚金漆令牌统一收走后,便隨著鹤千几人一同往前面的一排矮房走了过去。 到了此处,眾人也再次看清了些这座玉山的模样,从这玉山脚下往上看去,要比刚才从远处看更为震撼,山上也並非光禿禿一片,而是与寻常的青山一般,有花草树木,只是这些同样是以天寒玉凿刻而成的。 不过眾人的目光没在玉山上多停留,便被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吸引了过去。 此时这里已经匯聚了不少身影,看样子大部分都和许潜一行人一样,都是通过了选拔的修士们。 在他们的前面依然是一眾联合会的人。白衣道人们大多在维持著秩序,会议的杂役们则是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知在忙碌著什么。在他们的身后,便是一排同样以玉石筑造的矮房。 许潜抬眼大致看了看,这里至少也有两三千人了。而且还不断有人和他们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而当一队一队的人影匯聚到此之后,领头的白衣道人们便会往那矮房过去。 “许兄,这些人看著似乎不是道盟中的人吧?” 一旁的褚鸣,看了看前方的一眾黑压压的人群,面上有些疑惑地说道。 “嗯……” 闻言,许潜打量了几眼前面的人群,点了点头。 “从服饰上来看,应该不是由道盟举荐的,估计是其他势力,或是中州之內自行来参与选拔的人吧。” 他口中猜测著说道。 “好了各位!安静些!” 这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並不响亮,但是却能在一片嘈杂中,让每一个人清晰地听见他的说的內容。 声音连喊了几声,眾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待一眾修士们的目光全都朝向了前方的那道白衣身影,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恭喜各位通过了本次学宫特招选拔,本次选拔由中州三十六座学宫联合举行,接下来,便要给各位分配入学。” 这位中年人模样的白衣道人顿了顿,左右环顾了一周,继续说道。 “接下来,各位需要按照修为境界的不同,从我身后这三条不同的道路进入东山,待到了山顶之上,各位便会知晓自己要进入哪座学宫了。” 说著,他一侧身,伸手指了指后面的登山入口。 “验完了令牌的会馆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道人回过身来,又喊了一句,便转头往身后的矮房走了过去。 待他说完之后,人群前面,便再次传来各会馆道人们的呼喊声。 人群开始往前涌去。 在人群的前面,那些来得比较早的会馆队伍,早早验了令牌,此时在其馆主的催促指引下,各自往不同的山路走了过去。 许潜他们来得晚,鹤馆主几人还没有回来,只能先在后面等著了。 好在鹤千几人动作很快,眾人没等多久,便又听见了道人呼喊的声音。 “群英馆的!往这边来!走了!” 闻声,眾人皆是面色一振,赶忙往前面涌了过去。 来到前面,有道人將令牌挨个交回了眾人手里,另一边,鹤千走到群英馆眾人身前,指了指最左侧的一条山路,口中说道。 “各位往这边走,从此处上山。” 说著,他眼神闪了闪,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上了山之后,儘快赶往山顶,莫要隨处乱走。” 话音落下,他扭过头不再多言。只是和其他几位白衣道人一样转回了一旁的矮房。 “走吧,褚兄。” 见状,许潜收回目光,口中招呼了一声褚鸣,率先往前面的登山入口走去。 待两人拐过了遮挡住了山路的玉石草木,来到了山路的入口前,看清了登山的路径,才恍然发觉,这所谓的登山並不如他们想像的那般简单。 “许兄!这真的能上去吗?” 褚鸣两眼一瞪,看著前面几乎是直上直下,而且光滑地能照见人影的狭窄石面,心中不由得犯了难。 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借力的凸起,完全像是一个竖起来的光滑完整的平面,根本就不像是能够走人的样子。 闻言,许潜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等他说话,便听见了前方守在入口两侧的白衣道人的呼喊。 “登山路上,禁止使用术法,山中布有法阵,若有使用术法辅助登山的,被法阵打落,后果自负!” 听清了道人口中的言语,许潜眼神一定,心里却是已经明悟。 “原来是这样吗?” 他皱著眉,抬头看了看陡直的登山路,心中一阵腹誹。 “这到底是想出来的主意,也太会折腾人了。” 这时一旁的褚鸣再次出声问道。 “怎么办许兄,这光禿禿的怎么上去。” “没事……” 闻言,许潜回过头来,摆了摆手,而后低声耳语了一番。 “这……” 待许潜说完,褚鸣眼神一怔,隨后反应过来,也不由得吐出一句。 “看来这学宫里远没有我想像的那般轻鬆。” 说著,他咧了咧嘴角,脸上掛上了一丝苦笑。 “嗨,走吧,褚兄,咱们早些上去,没准能分到好一些的学宫里呢。” 一旁的许潜闻言,也不禁摇了摇头,但他没有纠结於此,而是转头招呼了褚鸣一句,便迈步往入口走了过去。 “走!” 褚鸣回应一声,紧隨其后。 两人来到入口前,守在两侧的道人伸手要过了两人的令牌。 將令牌在入口旁的一座石台上晃了晃,待令牌上一道光芒闪过后,道人回手將令牌还给了两人。 “行了,抓紧上去吧。” 道人嘱咐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两人,继续招呼起了身后堵在了入口处的一眾人。 在许潜两人之前,便有两队不同会馆中的人来到了此处,但他们似乎对从这条路登山这件事有些迟疑,此时都堵在了入口的两侧,没有著急上山。 路上只有寥寥十来个人验了令牌,在山路上努力著,只是他们都有些不得要领,只上了几丈高便会跌落下来。此时都有些愁眉苦脸。 没去看还在入口前努力的身影,许潜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群英馆眾人的最前面,站在了登山石阶之前。 “走!” 许潜紧了紧绑在背后的包袱,防止待会登山时脱落下去,隨后低喝一声,调动起了体內的法力。 瞬息间,许潜將法力控制在了两掌表面,引而不发。隨后脚下发力,身形猛地往上一纵,跃起了丈许高。 感受到上冲的力量渐渐减弱,趁著身子还没有往下坠去,许潜两手迅速一挥,拍在了身前的玉石路面上。 此时他方才一纵的力量退去,身子开始往下一沉。 但这时,许潜只是拍在了路面上,並没有抓握住什么东西的手中,却忽然传来了一股阻力。 感受到这股阻力的传来,许潜面上一定,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如此!” 本来许潜也有些疑惑这直上直下,没有一点可以借力的山路该如何登上去,但是方才听见那道人的呼喊后,许潜便突然想起来一事。 这天寒玉除了作为灵材应用到各处以外,还有一个较为特殊的点。 当天寒玉接触到仙家的法力时,会被法力所吸附,只不过这一点除了在用天寒玉炼製法器时能让仙家控制的更精准一些,便很少有其他的具体用处了,所以一般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点。 许潜能突然想起来,也是之前练习火法时,使用过天寒玉,才记得清楚。 见自己的猜测被证实,许潜也不再耽搁时间,这山路还不知道有多远,一直维持法力的精准输出是非常消耗心神的,必须趁著一开始,多往上爬一些。 借著手中传来的阻力,许潜在路面上稳住了身形,隨后手脚並用,再次往上一纵。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许潜便往上爬过了十来丈的距离。 “嗯?!!” 此时入口前还在犹豫的一眾人里,接连有人发现了正在迅速往山顶爬去的许潜。 见许潜手上闪烁著法光,不断向上攀爬,眾人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有人恍然出声。 “快走!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眼见著许潜继续往上,转过了一个弯,身形即將消失在视野里,人群中有人呼喊著,赶忙往入口涌了过去。 而在他们还在入口前拥挤时,许潜和褚鸣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在山路上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往上攀爬了片刻,许潜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呼——” 他暂时停在了半路上,口中喘息了几下。 一边歇著,许潜扭过头来,看了看上下左右,估摸著此时自己已经爬了数十丈的距离。 只是这登山路,恐怕还有不少距离,至少现在他抬头往上看去,完全看不到道宫的踪影,只能看到面前依旧光滑的玉石路面。 稍稍喘了几口气,许潜便继续往上攀爬,只是等他又爬过几步,忽然面色又是一变。 “这该死的学宫!怎么还有这一手!” 感受一股沉重的压力忽然作用到了身上,许潜心里不由得骂了两句。 方才正在往上攀爬的时候,他就感觉似乎有一股莫名的阻力存在,只是一开始比较微弱,並不是很清晰,现在他爬到了一定距离后,那股阻力也越发的明显。 显然这股莫名的阻力也是出自学宫之手,只是为了给登山的眾人增加些难度。 许潜往上攀爬的速度越发的缓慢起来,在越发沉重的阻力下,集中精神操控法力也变得越发的困难,许潜不得不降低了速度,收敛心神,专注於手中法力的输出。他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是一步一停,艰难地在陡峭的路面上前行。 第232章 登顶 就在各会馆的修士们陆续匯聚到玉山脚下,艰难地往上爬行时,这玉山顶上同样有人在忙碌著。 山顶上的空地並不多,除去在道宫正前方有一片平坦以外,前后左右便都是光禿禿的峭壁了。 这座玉山顶上的庞大道宫,只有前后两间大殿,四周也並无围墙。 与山下的喧闹不同,在这山顶之上,一眾联合会的白衣道人们虽然在道宫中进进出出的忙碌著,但是却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安静,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般。 一眾道人似乎是刚到山顶不久,一位衣袍袖口上多了几道金线的白袍老者,正指挥著眾人们布置场地。 而在另一旁,道宫正殿之中,却是一幅热闹景象。 数十位衣袍各异的仙家们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大殿之中除去这一眾仙家以外並没有联合会的道人们,只在殿外,侍立著不少学宫联合会的白衣道人。倒显得殿內有些空荡。 仙家们没有坐在椅子上,只是各自扯著一个蒲团垫在身下,就著身前的小矮桌上的瓜果酒水,互相閒聊著。 一眾仙家们似乎已经在此许久,此时正是酒酣耳热之际,有人醉眼惺忪地扯开了衣襟,袒胸露怀,还犹不自知,整座大殿之中吵吵嚷嚷,丝毫没有一点仙家气象。但一眾仙家们身上散发出的属於阴神境修士的强大气息,却显示出了眾人的不凡之处。 不过一眾身影虽然围坐在一起,但是互相之间却也有远近之分。 在一眾仙家中间,四道身影端坐在蒲团上隱隱地组成了一个小团体,並没有像周围的仙家们一般过於放浪形骸,只是浅浅地饮著酒。 几人眉宇间带著一丝隱忧,没有互相交谈,心中似乎都在思索著什么。 “嗒嗒嗒——”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慢了的脚步声。 方才那位指挥眾人布置场地的白袍老者悄然走进了大殿中。 “林大人,外场已经布置好,您看……” 老者目不斜视穿过一眾姿態各异的仙家们,来到了中间四人面前,躬身说道。 “嗯……” 听见老者言语,中间四人中一位身著青色锦袍的白净青年回过神来,目光瞥向老者。 “行,知道了。” 他隨意地点了点头,一摆手屏退了老者。 待老者退出了殿內,青年拢了拢袍袖,忽然抬起了手。 “咻!” 一道白光闪过,直衝殿外而去。 然而青年却並没有在意这些,他扭头看了看左右的三人,见几人仍是沉默著,他眼神闪了闪,忍住了心里思索了半天的话,也同样保持著沉默。 不过周围的一眾仙家们,却没有像中间这四人一样沉闷,而是仍然在饮酒作乐,完全没有在意这几人如何。 然而,道宫中的仙家们倒是欢乐,另一边,正在山壁上艰难前行的眾人,此时却是叫苦不迭。 这座玉山上为眾人设置的三条登山路径,远没有眾人想得那么简单。 隨著高度的提升,不仅会有一股不断增强的阻力作用在眾人身上,而且与眾人接触的玉石路面还会缓缓吞噬著他们的法力。 但是修士们想要爬上这座玉山,还偏偏必须不断地在手中输出法力,才能在路面上攀爬。 因此若是想要成功登顶,必须要抓紧时间,若是在登顶之前便被消耗完了法力,从这半山摔下去,便是不死,也得残废了。 但是说是这么说,真正爬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隨著高度的提升,那股阻力越发的沉重,修士们每前进一步,都要歇息一阵,攀爬的速度也越发的缓慢,想要快速登顶绝非一件易事。 “这该死的联合会!又是这样不声不响的搞这种事,之前还没折腾够咱们吗?!” 许潜正趴在石壁上喘著气,耳边便传来了褚鸣同样喘著粗气的骂声。 闻言,许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省省力气吧,褚兄,前面还不知道有多远呢!” 许潜回过头来,往身下看了看,口中说道。 在他身下不远处,褚鸣正缓缓向上爬行著。 方才许潜爬了不久,便发觉了这玉山上的古怪,出于谨慎,他便稍等了等后面的褚鸣,待褚鸣离他不远后,方才继续往上爬行。 不过这条登上路径十分的狭窄,不足以让两人並排通行,至於路径的两侧,许潜尝试了一下,发现在路径以外的天寒玉似乎是被屏蔽了那种特性,根本不能作为支撑,所以两人也只能一前一后爬行,儘量相互照应。 喊了一声褚鸣,许潜回过头来,恢復了些力气,便继续往上爬了起来。 “嘿!!” 口中呼喝一声,许潜脚下一蹬,控制著法力缓缓输出,抬手往上猛爬了几步。 爬到此时,那股莫名的阻力似乎已经到达了顶峰,许潜从方才开始便觉得阻力已经好一阵没有继续增强了。 “这联合会还算是有点人性,没有丧心病狂到一直增大阻力。” “这要是一直增压,绝不可能有人能登上山顶。”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眼神闪了闪,又是猛爬了几步。 “呼——” 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许潜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贴在石壁上歇了一阵。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往山顶进发,待两人再次爬了有小半个时辰,转过一道拐弯处,许潜忽然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快到了褚兄!前面就是那座道宫了!” 他口中呼喊一声,提醒著身后的褚鸣。 听见许潜的呼喊,褚鸣心中一喜,赶忙抬头望去。 只见在两人上方,那座巍峨道宫的一角,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看样子离两人已经不远了,只是两人的视线被山壁遮挡著,无法看清全貌。 “走!” 两人面露喜色,稍稍歇了一阵,趁著心中振奋,咬牙直奔山顶而去。 行了一阵,许潜抬起头来,眼见前面道宫散发出的金光,从山壁边缘扫过,他眼中一喜,伸手抓住了山壁的边缘,而后猛地一发力。 “呼——” 许潜一翻身,跃上了山顶。 他一边喘息著,心中暗道一声。 “终於上来了!” 咧了咧嘴角,许潜没有著急起身,他半跪在山顶边缘,往下探了探头,见褚鸣此时也接近了山顶,他赶忙伸手拽住了褚鸣背在身后的长枪。 “走你!” 两人同时发力,褚鸣借著许潜的帮助,猛地跃上了山顶。 两人立在原地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呼……终於到了许兄……我这……” 褚鸣两手拄著膝盖,摇头嘟囔著。 不过没等许潜两人说什么,另一边便有人发现了登上山顶的两人。 “两位赶紧过来吧!” 一道呼喊声从身前传来。 许潜两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就在两人前方不远处,数十位联合会的白衣道人正分列在左右。 其中一人见两人登上了山顶,便招了招手,喊过了两人。 许潜两人没敢怠慢赶忙紧走几步来到了近前。 “这边,把令牌放上去。” 待两人来到近前,那道人伸手指了指一旁,示意两人。 见状,许潜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了那枚金漆令牌。 在道人的身旁,有一排低矮的石台,石台同样是以天寒玉製成。 许潜扭过头看了看,石台表面,隱隱有篆纹闪过,旋即又消失不见。 许潜眉头一挑,没有多想,伸手將令牌放在了其中一座石台上。 “嗡~” 隨著令牌被放下,一道清晰的嗡鸣声从石台上传来,微弱的白色光芒缓缓浮起。 光芒闪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忽然一暗,而后一团红色的灵光从令牌上猛地绽放出来。 另一旁,褚鸣放下令牌的石台上同样现出了红色的灵光。 “嗯?” 此时,一旁本来有些散漫的道人忽然惊疑了一声。 见许潜两人的令牌上皆是显现出了红芒,道人眼神一怔,旋即面上露出一丝诧异。 愣了片刻,他回过神来,赶忙朝许潜两人拱了拱手,態度不知为何突然好了些。 “两位暂且隨我到后殿歇息吧,稍后各学宫的大人们会统一召见各位。” 道人面上带笑,和许潜两人解释了一句,伸手往后一引。 “有劳道友了。”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同样拱了拱手。 “呵呵……道友客气了。” 那道人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领著两人往身后的道宫而去。 三人绕过了正对著这片山顶空地的正殿,行了片刻,来到了道宫的后殿。 来到了后殿之前,许潜一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心中暗道。 “这大殿果然气派!” 只见,几人身前的这座大殿,高数层,而且占地颇广,其规模明显要比前面的正殿大得多。 许潜只是粗略地看了看,便晓得,这座大殿便是方才山下的数千人全部上来,也足够眾人站脚的了。 “两位先在殿中歇息,待登顶的人数差不多足够时,大人们便会召见各位。” 来到殿前,道人推开了门,回过头来看向许潜两人说道。 “好,多谢道友。”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往殿中走去。 那道人说完,也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许潜两人进了大殿,看了看殿中的景象。 与前面的正殿一样,这里装饰同样简陋,而且也並没有用来歇息的桌椅之物,只是在地上放了不少蒲团。 许潜扭头看了看左右,地上的这些蒲团大多已经落了灰,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了,而且这些蒲团多数都不甚完整,有的甚至已经破了皮,露出了內里的草絮。 见状,许潜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联合会也太能节省了,好赖咱们也是马上就能进入学宫的人了,不能这样糊弄咱们吧!” 一旁的褚鸣也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情景,口中不由得再次抱怨道。 许潜收回目光,在左右寻了两个还算完整的蒲团。 “罢了,罢了,无非是破烂了一点,咱们又不会在此地久留,凑合著吧。” 一伸手递给褚鸣一个,许潜口中一边劝著褚鸣,径直坐了下来,抓紧时间休息。 自打来到这幽都之后,一眾来参加选拔的修士们,连幽都城都没看到两眼,便一直被联合会折腾来折腾去的,现在看样子终於是要结束了。 不过这联合会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待会还会不会闹什么么蛾子,还是趁此机会赶紧恢復起法力再说,方才这一路上,许潜已经儘量提高了速度,但是还是被那古怪的天寒玉吸走了近七成的法力。 只是,许潜不知道的是,他和褚鸣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在两人的身后,一眾还在山壁上艰难爬行的修士们,此时大多法力已经快要见底了,但许多人距离山顶却还有不少的距离。 不过,这些与许潜便没有什么关係了,端坐在蒲团上,许潜沉下心神,探入了祖窍中,见法池內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他嘆了口气,赶忙填补起了法力。 而在两人坐在后殿中休息时,前面的正殿之中,一眾仙家们还在推杯换盏,此时眾人身前的酒水瓜果被消耗掉了不少。见状,侍立在殿外的联合会的道人们也赶紧为一眾仙家们送上了新的酒水。 眼见著左右的依旧喧闹,坐在中间的四人之中,那位身著青色锦袍的白净青年,却是已经按捺不住。 他直了直身子,忽然嘆了口气,抬眼看向左右三人,口中说道。 “几位莫要再闷著了,这事你们怎么看。” 说著,他眼神闪了闪,口中又道。 “真人们似乎对这次特招选拔很是重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一位身宽体胖的富態道人便笑了笑,开口回道。 “呵呵……不是我说你啊,玄哥儿。” “真人们自有自己的考量,你我之辈不过是个不得势的讲习罢了,听命行事就是了,你操心这个干嘛!” 他摇了摇头,对林玄口中之事毫不在意。 “就是,玄哥儿有这个心思,不如多想想自身的前途,你可不像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便是想往上挪一挪,都没机会了。” 这人说完,林玄右手旁的另一位黑衣老者同样点了点头,帮腔道。 第233章 暗流,彩头 “嗨!” 闻言,林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二位就別取笑我了,都被发配来处理特招选拔的事了,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口中自嘲道。 “哎!” 听他口中言语,一旁那富態道人却是面色一变。 “玄哥儿可不能这么说。”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林玄正色道。 “你在东庐学宫中的事,我们几人也有所耳闻,但那也没什么的,那胡老头也不过是个学政处的秉笔,只是仗著他家的小娘是真人的亲传,才敢如此囂张跋扈。” “但是这学宫到底是咱中州的圣地,是要讲体面的,哪是他一个行將就木的老泼皮能够一手遮天的,你还年轻,仔细些做事总有机会脱开他的纠缠。” 说到这富態道人忽然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一旁的黑衣老者,口中又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不济,玄哥儿你就答应了那小娘又如何,那可是真人亲传,能搭上这关係,可是能让你少在学宫里蹉跎几十年了,难不成那胡家小娘真如传闻里说的,样貌隨那胡老头一般鄙陋?” 说著,他挤眉弄眼的浅笑了几声,一脸促狭的看向了林玄。 闻言,一旁的黑衣老者和坐在林玄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的一位样貌平平的木訥青年皆是面色一怔,旋即和他一般轻笑了起来。 “哎——” “我说老王,你可別拿我开玩笑了。” 听完王植的话,林玄眼神一怔,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赶忙摆了摆手。 “还是说说这次的选拔吧,这次选拔的规模如此空前盛大,咱们可別出什么岔子。” 林玄揭过了这个话题,又將话头引向了特招选拔一事。 “嗯……” 见林玄这副模样,左右三人也缓缓收敛了笑意。 “那我便说说吧。” 坐在林玄对面的那位木訥青年接过了话头,说起了自己心中的思索。 “玄哥儿说得不错,咱们既然受了这差事,总归是要重视一些,这次的特招选拔確实不太一样,往常各学宫的真人们从来没有在意过特招进来的弟子,这次也不知怎的竟然有这般大的动作,而且整场选拔由真人们亲自操刀,也不经过咱们的手,只让联合会的人进行协助,真真是有些奇怪了。” 说著,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此很是疑惑。 “没错!” 闻言,林玄赶忙点了点头,口中说道。 “阿琼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的,真人们为何要越过咱们如此行事,咱们好赖也是学宫的正式讲习,又是被分派来全权处理特招选拔的,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何故让咱们在这东山顶上枯坐?” 说到这,林玄转过头来,不著痕跡地瞥了瞥四周,见其他学宫的同行们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嗯……玄哥儿这话倒也確实。” 听林玄说完,王植伸手在头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几下,脸上难得正经了一些。 他眼神闪了闪,忽然冒出一句。 “我觉得此事,应该和之前学宫间的传闻有关係。” “嗯?” 闻言,林玄面上不动,心中却是一惊。 “难道说,之前的传闻所言非虚,那孽劫海果然正在往陆上扩散吗?!” 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王植,沉声问道。 “嘿嘿……恐怕是了。” 没待王植回答,一旁的那位黑衣老者忽然嘿然一笑,点了点头。 “玄哥儿你之前被派去了外州做事,刚回来不久,可能了解的不多,这事其实早就在各个学宫里传开了,只是真人们有令,大傢伙从来不敢公开討论罢了。” 他压低了声音,跟林玄解释道。 “这……” 闻言,林玄的眉头越发的紧皱起来。 这事若是属实的话,对於眾人来说,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自从中州各学宫建立以来,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孽劫海的探索,只不过数百年过去了,直到现在,各学宫也没有探索出个所以然来,这片环绕了整座九幽大陆的孽劫海,就如同一片死寂之地一般吞噬著所有进入到其中的活物。 数百年来,各学宫不止一次组织仙家们进入孽劫海中探索,但是从来没有人能从其中回来,哪怕是真人层次的仙家,进入到孽劫海中也是音信皆无。 学宫中的高层们似乎还了解一些內情,但是他们对这孽劫海之事向来是讳莫如深。很少有真实的信息流传出来,只是偶尔会下法旨召集一些人秘密参与进去,但这些人从此便会消失,很少会有再出现的。 久而久之,这学宫中的仙家们对此事也颇有抗拒,慢慢的就很少有人再提起孽劫海之事。 没想到自去年开始,那笼罩在孽劫海之上的劫雾,不知怎的忽然开始向陆上蔓延,此事很快便惊动了各学宫的真人们。 在得知此事后,各学宫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祭酒们尽皆聚集到了距离孽劫海最近的东庐学宫,商议起了此事。 各位真人们商议了什么內容,大傢伙当然不得而知,只是此后,各家学宫中便开始流传,真人们决定重启对孽劫海的探索。 像今年这次临时升格的特招弟子选拔,便是在去年真人们集会之后,直接定下的。 对於此事,各家学宫中上上下下的讲习、弟子们皆是噤若寒蝉,那些经歷过故事的老牌讲习,以及各山头、洞府的教授和博士们倒是淡定,但是近年来新进学宫的讲习或者弟子们担心的便多了。尤其是没什么后台背景的,更是担心自己会被真人们征去那孽劫海里,落个杳无音信的下场。 因此,自从去年开始,学宫中不少没有门路的人便开始各处串联,想要打探清楚真人们的意图,好让自己有个准备。 “听说前段时间,各家学宫中便有一批弟子被真人们抽调去,不知做了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回来,不知是不是去了那孽劫海里。” 林玄皱著眉头,心中思索了一阵,忽然扭过头来,看了看左右的几人,口中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 闻言,林玄身前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玄哥儿,这事之前我们三个私下里也討论过,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当时真人们不但从下宫抽调了一批弟子和助教,还从不少教授的山头里拉走了一些弟子,甚至还有一些讲习也被一併拢了去,各家学宫皆是如此。” 坐在林玄对面的吴琼瞥了一眼周围,缓缓说道。 “嘶——” 闻言,林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时,一旁的黑衣老者忽然笑了笑。 “说起来,玄哥儿还得感谢那胡老头为了报復你,把你安排去外州折腾了一趟,不然说不得就被真人们征去了。” 说完,他端起了矮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没等林玄说话,忽然又是嘆了口气。 “唉——” “也只能怪我等天资愚钝,又没有后台支撑,才会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见状,本来还想说道一番的林玄,也只能摇了摇头。 “韩老也不必如此颓唐,总归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呢,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便是天塌下来,还有真人们顶著呢。” 他期期艾艾地遮掩了一句,只是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不信。 见几人之间气氛有些低迷,那富態道人王植忽然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莫要多想了!” 他招呼了一声,举起了身前的酒杯,看向几人说道。 “不管怎样,此事已成定局,与其焦虑,不如多做些准备,到时候真要是去那孽劫海里,也好多几分生还的机率。” “就是,来来来!同饮!” 一旁的吴琼也点了点头,举起了酒杯,招呼了一声。 四人饮下一杯酒,揭过了这个话题。 “玄哥儿,你……” 吴琼放下杯盏,抬头看了林玄一眼,正要开口问些什么,这时一旁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问话。 就在殿內的一眾仙家们饮酒谈话时,那位联合会派来总领一眾道人的老者,再次快步走进了殿內。 他紧走几步来到了中间的林玄四人面前,欠身拱了拱手道。 “林大人。” 闻言,林玄微微頷首,没有转头看他,口中问道。 “什么事?” “稟大人,方才有属下来报,说是前面已经有了两位几乎同时登顶的弟子,而且皆是被玉尺评为了第一等……” “哦?!” 闻言林玄眼神一动,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伸手打断了老者接下来的话,忽然又道。 “那两位弟子在何处?” “稟大人,那两位弟子正在后殿歇息。” 虽然被林玄打断了说话,但老者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听完林玄问话,便迅速回道。 “嗯……” 林玄点了点头,他略一沉吟,隨后抬头看了看身前的几人,忽然笑了笑。 “把那两位弟子请过来,我要见见他们。” “是。” 闻言,老者当即应声,转身离去。 “怎么?玄哥儿还对这些特招弟子感兴趣了?” 待老者走出殿內,一旁的王植扭过头来,笑著说道。 “呵呵……” 闻言,林玄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咱们四大学宫招收的特招弟子也並不多,我听说之前的特招选拔中很少会有弟子能达到第一等的评价,尤其是这么快便登顶的,所以一时兴起,打算见一见罢了。” 闻言,王植仰头一笑,口中说道。 “哈哈!那倒是,我和韩老也不止一次负责特招选拔了,往常確实很少见被玉尺评为第一等的弟子。见一见倒也无妨。” “嗯……確实。” 一旁的韩岺也插进一嘴。 几人几次正閒聊著,方才离去的老者再次走进了殿內。 几道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林大人,两位弟子已经带到了。” 来到四人近前,老者站定轻声回稟。 “嗯,你先下去吧。” 林玄微微抬头,摆了摆手屏退了老者。 老者应声转身离去。 “哈哈!两位弟子不必拘束,近前来。” 林玄一歪头,见许潜和褚鸣两人立在不远处一副恭谨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朝两人挥了挥手道。 闻声,许潜两人拱手应声,往前几步。 “嗯……” 林玄颇有兴趣地打量了许潜两人几眼。 他看了看许潜两人身上的衣著,认出了道盟的这是道盟所推荐的弟子,心中忽然一动。 “你们两人可有心仪的学宫?” 心中略一思索,他忽然开口问道。 “这……” 闻言,许潜两人心中皆是一滯。 他们从外州来,对中州的学宫了解不多,直到现在也只是知道一共有三十六所学宫罢了,对於顶尖的四大学宫,也知道个东庐学宫的名头,哪里有什么心仪的学宫。 况且自从到了幽都之后,便被联合会一通折腾,便是想了解,也没有时间去打听。 不过此时眼前这位明显是学宫中的人物,而且又是阴神境的仙家,人家问了两人也不能支支吾吾的不回答。 两人正不知该如何回復林玄的问话呢,许潜悄然抬头一瞥,见林玄面上似笑非笑,他心中念头一转,乾脆直言道。 “回大人,我们两人都是自偏远的边州而来,对於中州的诸座学宫了解的委实不多,所以……” 许潜拱了拱手,面上露出些许赧色。 “哦。” 闻言,林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跟你二人介绍一番。” 难得有了兴趣,林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耐著性子,给许潜两人介绍起了中州的各家学宫。 “其他的诸座学宫我便不多做介绍了,这四大学宫,想必你二人总听说过吧。” 他想了想,看向许潜两人问道。 “回大人,弟子知道有四大学宫,只是尚不了解名號。” 许潜又是拱了拱手回道。 闻言,林玄没多表示,径直道。 “这四大学宫,分別是东庐学宫,四海学宫,万山学宫,以及阳穀学宫。” 说完,他看了看左右的三人,见几人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他摇了摇头,口中又道。 “至於具体的,等你们入了学宫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眼神落在了许潜身上。 第234章 各自前程 见状,许潜当即回过神来,低了低头,心中念头飞转。 他心中还有些发懵,不知道这位与他素不相识的阴神境修士,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不成是想招揽我和褚鸣?”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心中有了猜测。 正想著,林玄再次出声说道。 “你二人被玉尺评定为第一等,按理是要进入四大学宫之中的。” 听林玄说完,许潜用於余光瞥了一眼林玄身上的衣著,心中便有了计较,当即抬头回道。 “回大人,弟子对东庐学宫仰慕已久。” “嗯……” 闻言,林玄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神又转向了褚鸣。 “回大人,弟子也是对东庐学宫仰慕甚久。” 见林玄看向自己,褚鸣也反应过来,赶忙拱了拱手说道。 “好!” 听完许潜两人言语,林玄忽然一笑。 “既如此的话,我便做主將你二人划到东庐学宫如何?” 说完,他看向许潜两人。 “多谢大人!” 许潜两人当即拱手谢道。 见两人答应下来,林玄又是笑了笑。 “来!拿著!就当是我这讲习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他忽然眼神一转,伸出手来,轻点两下。 两道白色灵光,骤然飘出,落在了许潜两人手中。 见状,许潜两人也没看是什么,赶忙又是一阵道谢。 “行了,去吧,去吧。” 林玄摆了摆手,没有过多在意,屏退了两人。 待许潜两人出了正殿,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浅浅饮酒的王植,忽然一抬眼,看向林玄说道。 “玄哥儿,你这是……” 他说到一半便停住,眼神微微闪烁。 “哎!你想多了老王。” 见状,林玄赶忙摆了摆手道。 “不过是个特招弟子罢了,便是有些资质又能成什么事呢?” 说著,他忽然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闻言,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 不提正殿中的一眾仙家们如何,另一边,得了赏,又被林玄招入了东庐学宫的许潜两人却是眉开眼笑地返回了后殿之中。 此时后殿之中已经多了不少身影,回到殿中,许潜看了看左右,见相熟的林千绪等人依然没有出现,他收回目光,拉著褚鸣离左右的眾人远了些坐下。 扯过蒲团垫在身下,许潜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了方才林玄送给两人的物件。 “许兄,你说那位学宫的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还没等许潜看清手中的物件,一旁的褚鸣忽然皱著眉头,低声问道。 他一脸疑惑,似乎对林玄的行为很是不解。 “嗨!” 然而,许潜却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管他如何,反正都是四大学宫之一,我估计去哪都没什么分別,总归不可能对咱们有什么坏处,再说了人家就是有什么企图,咱们还能说不吗?” 许潜心里倒是也觉得这位东庐学宫中的大人明显是有什么意图,只是他想得开,作为一个从偏远边州来的小小道徒,他们这些人可没有拒绝的权利,唯一的一点倚仗,也就是背后推荐他们的道盟了,但是这点倚仗能不能起作用还两说著呢。所以说这位大人到底有什么想法並不重要。 “呵呵……那倒也是。” 闻言,褚鸣也是反应过来同样笑著摇了摇头。 “且看看,这位大人给的是什么吧。” 说著,许潜伸手捏起林玄给出的物件,仔细看了看。 “这是……符钱?” 这东西不大,只有指头大小,形状规制与符钱很像,只是看质地似乎是某种玉石,但是许潜並没有见过这种玉石。 许潜微微感受了一下,確定了这枚玉石中蕴含了不少的法力。 “豁!还不少呢!” 一旁的褚鸣也捏起了玉石,口中低呼一声。 闻声,许潜再次仔细感受了一番。 这枚小小的玉石之中,所蕴含的法力估摸著至少能顶得上千枚白符钱的量。显然是属於某种大额符钱了,这位大人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收起了玉石放回怀中。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学宫中或者中州里流传的符钱了。” 转过头来,许潜看向褚鸣说道。 “嗯……” 褚鸣点了点头,见也没什么新奇的,便隨手揣在了怀里。 左右无事,而且此时道宫前面的空地上,陆续登顶的弟子也越来越多了起来,那些联合会的道人们忙著接待,也没有空来看顾后殿中的眾人,两人便乾脆出了后殿寻了个僻静处閒聊了起来。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便来到了正午,后殿外的廊檐下,许潜几人正聊得热闹。 方才许潜和褚鸣两人没待多久,便看见了林千绪两兄弟以及闻錚、楚虎、江芸等人。 几人凑到一起没有去殿內跟一眾修士们挤著,而是就在这殿外等了起来。 这场特招选拔的规模確实空前盛大,八个边州中,各家势力所推荐来的人,加上中州里直接来参与选拔的,估摸著有近万人。 不过如今经过大黑天里的一遭,实际上连半数都没剩下。但即便如此,数千人的规模也远远超过了往年的特招人数。 因此,眾人等待许久,一直到了申时中,方才见不再有人陆续来到后殿休息。 隨著一声钟鸣,很快几名联合会的道人快步来到后殿之前,招呼著眾人在殿前列队。说是准备分配学宫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外一时轰然。 一眾参与选拔的道徒们终於是见到了曙光,纷纷走出了大殿迅速地铺满了大殿前的空地。 许潜和褚鸣两人因著早就確定了学宫,就没凑这个热闹,往后站了站。 不过其余几人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家学宫,便往前挤了挤,好听得清楚些。 “秦烈!蜀峰学宫!” “齐源!九曜学宫!” “……” 隨著道人的呼喊,被点到名字的修士,皆是面上一阵兴奋。 虽说这学宫之间也有上下之分,但是不管是四大学宫还是次一等的十二所道学宫,亦或是再次一等的二十家术学宫都是眾人难以想像的存在了,所以不管被分去哪家学宫,眾人都没有遗憾,毕竟方才攀爬这座“玉山”之时,眾人便明白,这登山看似朴实平常,但是考验的便是修士对法力的精准掌控,这想来就是最后学宫用来將一眾弟子们筛出个大致高低来的,便是心有不服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修行不精。 不过让许潜两人意外的是,本来以为是前面的大殿中那些各家学宫的仙家们召集眾人,结果此时那些仙家却並没有露面,只是由联合会的道人们代劳,按名册宣布了眾人所分配的学宫。 不过这就是两人不知道的点了,对於中州各学宫来说,往常这特招选拔仅仅只是用来招些好用的牛马而已,其实根本没把这些特招弟子太当回事,即便是今年有真人的法旨,各学宫也依然没有太当回事。 这些各家学宫分派来处理特招选拔一事的阴神境仙家们,大多都是各学宫內不如意的那批人,若不是碍於学宫的脸面,甚至连这些人都不会来,派一些经年的道徒来露个面便打发了。 包括林玄在內的四大学宫的代表,此时都想著如何保全自身,至於其他学宫的那些代表们,正忙著醉生梦死,哪有功夫来搭理他们。 所以这往常例行的训话,乾脆便取消了,一眾联合会的道人们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各家学宫本就不是很在乎这些特招弟子,他们也没有必要多事,赶紧糊弄完了,待眾人分配完毕,这差事便算是结束了。 因此等联合会的道人们念完了眾人分配的学宫,便呼喊著让一眾修士们按所在的学宫分列开来。 隨之,在一眾修士惊讶的目光中,一艘艘飞舟陆续飞抵了东山之上,悬浮在道宫之畔。 这些飞舟原来竟是各家学宫用来转运一眾弟子们的。 待飞舟陆续降下,有道人上前和飞舟中的修士对接了一番,便催促著一眾已经算是入了学宫的弟子们迅速登舟。 没想到最后,除了许潜两人被林玄召见了一次,其余眾人连诸位学宫的仙家们的面都没朝上,便稀里糊涂的被拉上了飞舟,离开了东山,往各家学宫赶去。 隨著一艘艘飞舟陆续离去,东山顶上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方才隨著那些道人们依次呼喊,一眾与许潜相熟的人们也都清楚了自己所分配的学宫,楚虎和他那几位乡党一样,都被分入了不同的术学宫之中,闻錚则被分入了一家道学宫,至於林千绪两兄弟和江芸三人和许潜两人一样,都被分入了四大学宫之中,而且恰巧也都在东庐学宫之中。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进入同一家学宫,但结果如此,闻錚,楚虎几人,也只得暂时和许潜几人拜別,眾人约定了等在学宫中站稳脚跟,得了空閒再相聚之后,闻錚几人便隨著各自学宫的队伍,上了飞舟离去。 “许兄,怎么没看见有接咱们的飞舟啊?” 见最后一艘飞舟离去,褚鸣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说道。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扭头看了看左右,口中回道。 “可能是这东庐学宫离得近吧?毕竟这幽都不就是归东庐学宫所统管的吗。” “嗯……” 听许潜说完,褚鸣点了点头。 这时,待最后一艘飞舟离开此地后,那些联合会的道人们,却是没有理会剩下的百十余位分配到东庐学宫的弟子,竟直接转身往道宫前面收拾场地去了。 一旁的江芸,看了看前方,见那些道人们径直离去,口中诧异道。 “哎!这是什么意思,没人管咱们了吗?” 闻声,左右的许潜几人面上同样有些诧异。 “或许东庐学宫就在这幽都城內?” 许潜看了看左右,忽然眼神一动,回过头来口中小声地猜测道。 在剩下的百十余位道徒中,能大致看出来是哪家势力举荐的並不多,许潜方才这隨意一瞥,估摸著算上他和褚鸣,林千绪两兄弟以及江芸几人,一共也就二三十人左右,其余的,看样子都像是中州本土的修士。这些人皆是面色淡定,对眼前的状况並没有惊讶,想来是知道內情的。只是这些人虽各自三三两两的结为一伙,但是似乎都隱隱地与许潜他们这些外州来的修士有些隔阂。 见这些人的这副样子,许潜也打消了打听一番的心思。只是回过头来和左右几人小声討论。 好在眾人没等多久,在那些道人还未收拾完场地时,那位召见了许潜两人的东庐学宫讲习,便从前面的正殿中,晃了出来。 见这位讲习出现,一眾道徒们赶忙屏息凝神,挺直了腰背。虽不认识他是何人,但是也能看出这位乃是阴神境的大修士了,此时出现显然和东庐学宫有关。 缓步来到了一眾道徒面前,林玄隨意看了看左右,见眾人安静立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口中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往一旁走去。 转身时,林玄无意间瞥见了方才见过的许潜两人,见状许潜赶忙微笑著点头示意,但林玄的眼神並没有停顿,只是一扫而过,便迈步往前走去。 不过,许潜心中並没有在意,他扭头招呼著褚鸣几人,迈步跟了上去。 一眾道徒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玄身后,往道宫一侧走去。 眾人转到正殿一侧,这边有一处狭窄的栈道,是专门供人们正常上下山的道路。 许是顾忌著什么,这位讲习还算是负了责任的,並没有直接飞离此地,而是领著一眾弟子们,缓步下了山。 片刻后,待眾人下到了东山脚下之后,一抬头,便看见了山脚前不远处已经早早有人等在了此处。 来到几位別派来协助的下宫弟子面前,林玄隨手扔过一本名册,口中说道。 “人齐了,带走吧。” 话音刚落,没等几位弟子再说什么,他便转过头来,径直飞身离去。 “各位,这边来吧。” 几位弟子中,一个看样子是领头的白衣青年手上拿著林玄丟过来的名册,口中招呼著眾人。 精彩章节《第234章 各自前程》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235章 入学宫,交接 白衣青年说完,便转过身来,往脚下这片白玉的边缘走去。 “走了!走了!” 见状,他身后的另外几名白衣弟子口中招呼几声,催促著眾人跟上。 在几人的催促声下,眾人赶忙跟了上去。 在几位学宫弟子的带领下,眾人迅速地往东山的另一侧行去。 行过片刻,听见前方似乎有了动静,人群中的许潜抬起头来,往前面望去。 只见此时眾人走出了东山脚下的那片天寒玉铺就的地界,来到了一片略显荒芜的草地间,再往前望去,便渐渐有了各式建筑。 今日眾人在联合会的道人催促下只顾著赶路,再加上眾人对幽都城的格局也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这东山到底在幽都城的什么地方,不过从这四周的景象来看,倒像是在幽都城的边缘。不然不会看起来如此荒芜。 打量了一番,许潜收回目光没再多看,隨著人群继续前行。 这时,前面那位领头的白衣青年忽然缓缓停住了脚步。 隨后,他忽然手上一动,不知甩出了个什么东西。 “唏——” 一声尖细的风声隨之响起。 “出来吧老吴!新弟子们都到了!” 青年呼喊了一声,转过身来站定。 听清了他口中的言语,人群之中,大部分却是眼神一怔。 此地周围光禿禿一片,除了杂草便是杂草,也不知这青年到底是在喊谁。 人群中只有少部分人面色不变,似乎早知道些什么。 正在一眾人疑惑时,在领头那青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轰隆炸响。 “呼——” 在眾人身前不远处的草地上,猛地炸起一片土石草屑,旋即未待尘土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便隨之从地下涌了出来。 “砰!!” 在一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巨大的黑影迅速落在了地面之上,隨后扭动几下,稳住了身形。 一个声音隨之传来,回应了方才那青年的话语。 “等你们半天了,怎么这么慢?”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缓缓从被尘土遮蔽了身形的巨大黑影中走了出来。这人挥了挥手,从尘土中显出身形来。 这人样貌很普通,没有什么特点,中等身材,看年纪要比那位青年大一些,身上同样穿著一袭与一旁几位学宫弟子一样的白衣劲装。 不过口中虽抱怨了两句,但这人也似乎並没有太过在意。他来到领头的青年面前,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动,想起来一事。 “对了,上次你托我淘换的那东西我找到了。” 说著,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扔给了那位领头的青年。 “哦?” 闻言,青年眼前一亮,赶忙接住了布包。 “谢了老吴!” 掂了掂布包,他面上露出喜色,笑著锤了那人一拳。 看样子两人似乎很熟悉。 这边两人正说著话,另外一边,方才炸开的尘土也渐渐散了去,那个巨大的黑影此时也现出了样貌来。 待眾人看清了这东西的样貌,皆是眼神闪了闪,纷纷议论了一阵。 “这是……地龙?” 人群中,江芸盯著那东西,口中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嗯……没错,就是地龙。” 闻言,一旁的林千绪点了点头,確定道。 “这东西居然也有这般气候的妖物吗?” 江芸面上有些震惊,似乎对此很是惊讶。 顺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在眾人身前,一个巨大地龙,从地下钻了出来,此时正露出了一截身躯,安静地伏在了地上。 这地龙通体黑紫,环甲鋥亮,身躯极其粗壮,许潜粗略一看,估摸著至少也有两三丈粗细。 打量了几眼,许潜忽然眼神一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隨后脱口而出。 “咱们不会要乘著这东西回学宫吧?!!” 此话一出,左右的褚鸣几人一听,皆是愣了一下,旋即面色也是一阵变换。 “不会吧!这东西也能坐吗?!” 江芸嘴角抽了抽,面上露出些许嫌弃。 然而,很快,许潜的猜测便得到了验证。 前面那从地龙中走出来的人和领头那青年寒暄了一阵,便转过身来朝眾人喊了一句。 “走了!走了!抓紧时间快点上来!” 说完,他一扭头,又走向了一旁的地龙。 “倏——” 感受到他的接近,地龙身躯微微一震,前端缓缓收缩张开,一个两丈来宽的黑漆漆的洞口,便旋即展露出来。 那人一迈步便走了进去。 “走吧各位,抓紧些时间,待会到了学宫里还有事情要交接呢。” 这时,眾人身前领头的那位青年也转身招呼了一声,和一旁的几位弟子一起,同样往地龙中走了过去。 这时,眾人身前领头的那位青年也转身招呼了一声,和一旁的几位弟子一起,同样往地龙中走了过去。 隨著几人接连进入,地龙扭动著身躯,缓缓往前蠕动著,让更多的身躯从地下显露出来。 “嘶——” 见状,江芸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上一阵恶寒。 不过,这几位学宫弟子都进去了,眾人也只得赶忙跟了上去。 “呵呵……走吧。” 许潜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招呼了左右几人一声,迈步往地龙张开的入口走去。眾人接连迈步走进了地龙之中。 不过,待眾人进了地龙体內,看清了里面的景象,面上也都闪过一丝意外。 这地龙內部,没有像眾人想像的那般拥挤漆黑,这百十个人进来丝毫不显拥挤,反而有些宽敞。 待地龙收起口器,关闭了入口,一抹淡淡的萤光隨之从四壁缓缓浮现,將內部照亮。 “轰——” 待眾人站稳,便觉这地龙扭动著身躯,再次钻入了地下。 因为看不见外面的景象,眾人也不知道这地龙的速度如何,前面那几位学宫的弟子似乎走进了一处与眾人隔开的小空间,没有搭理眾人的意思。 此时暂时也无事,眾人便再次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边各自閒聊了起来。 许潜几人同样找了个角落閒聊起来。 “这东庐学宫原来不在幽都城內吗?” 褚鸣看了看左右,面上有些疑惑地说道。 “嗯……” 闻言,许潜刚要开口说话,一旁便有人搭话。 “外州来的?” 闻声,许潜几人扭过头来,看向了一旁搭话身影。 搭话这人身量不高,只有堪堪五尺,面色也有些黝黑,不过看样貌倒像是个面善的,听他口中的意思,这人应该是来自中州,不过从眼神中能看出並没有显出傲慢来。 见这人似乎並无恶意,许潜点了点头,口中客气了一句。 “见过这位道友,我们几人都是从大梁州而来。” “哈哈!原来几位道友来自大梁州啊!” 见许潜回应,那人笑了笑,朝几人拱了拱手,口中说道。 “在下邢盛,见过几位道友。” 见这人倒是挺客气,几人也纷纷回礼,与他通了姓名。 “邢道友,听你意思,你应该是中州人士了,对这东庐学宫应该比较了解吧。” 几人凑到一起閒聊了两句,许潜忽然问道。 “哈哈……那是当然。” 邢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口中又道。 “方才我听见褚道友言语,便知道几位都是从外州来的,想来是对东庐学宫並不了解。” 说著,他顿了顿口中继续解释道。 “这幽都城虽然归属东庐学宫统领,但是这学宫却並没有建在这幽都城內,而且不光是东庐学宫如此,中州的三十六座学宫基本上皆是如此。”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隨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是为何?” 见许潜疑惑,邢盛笑了笑,口中又道。 “几位有所不知,中州的这三十六座学宫,大多是从宗门演变而来,原址便是在各处仙山之中,后来各学宫成立之后,倒是流行过一阵,將学宫建立在各自领地中逐渐兴盛起来的城池中。 “只是实行了一阵后,发现仙凡混杂在一起確实会带来一些麻烦,而且城中格局混乱,那黄天教以及一些外州的邪宗中的邪修们又经常到处作乱,再加上仙山中阴煞宝地也更有助於修行,所以后来,各家学宫有的迁回了原址,有的则另找了一处合適的仙山安址。” “哦!原来如此。” 听邢盛解释完,许潜眼神一动。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翻腾。 “原来这黄天教在中州也这般猖獗!” 心里想著,许潜眯了眯眼,面上並未显露出异常来,他没有去打听黄天教之事,只是再次和邢盛聊了几句,询问了些关於学宫中的事。 眾人聊著,不知过了多久,隨著一阵轻微的震动,地龙似乎再次停了下来。 这边眾人刚刚站稳,那几个弟子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吧,到学宫了。” 隨著领头那位青年的话音落下,地龙缓缓张开了口器,一抹亮光投了进来。 没等身后的几位弟子再次出言催促,一眾憋闷了许久的新血们便面色振奋地赶忙走出了地龙体內。 迈步走了出来,瞥见久违的天光,许潜也不由得深呼吸了几口气。 这地龙体內虽说已经比较宽敞了,但是毕竟是在妖物体內並不通风。而且人数又不少,多少还是有些憋闷。 只见,在眾人身前远处,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赫然闯入了眼帘。 建筑群占地极广,其中充斥著各式高矮不一的大小楼阁,以及各种许潜並没有见过的形制。 然而这些並不是引起眾人惊讶的东西,真正震撼的,是包裹在建筑群四周的那一连串的群山之上。 这片庞大的建筑群似乎是处在了群山之间的一处山中洼地,此时许潜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洼地的边缘。 在洼地四周,则是连绵不绝的高矮山峰。 山峰上,有些能看见些许宫阁的存在,有些则仍是荒芜。 而在眾人正对面,那片建筑群之后,三道巨大的山峰直入云霄,从许潜所在的角度上看,只能看见云层之下的半山,至於上面的景象,就完全看不见了,但是从云层中不时闪过的一道光芒,便能看出来,这三道巨峰之上,恐怕是有仙家存在的。 “这东庐学宫的规模还真是不小啊!” 褚鸣抬头看著左右连绵的山峰,口中惊嘆道。 闻言,许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心中却一阵振奋。 “果然一副仙家气象!不枉费我一番辛苦!”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將目光探向那片建筑群之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待眾人全部从地龙之中出来,那地龙翻了个身再次钻入了地下,不过那位姓吴的学宫弟子却没有出现在此处,想来是还有什么事情去忙。 见一眾新入学的弟子们大多一副惊讶失神,后面那位青年笑了笑,微微摇头,没有著急催促眾人,稍等了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方才出声说道。 “好了各位学弟!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等交接完,你们有的是时间看学宫里的景色。” 说完,他迈步往前面的建筑群中走去。 闻言,眾人也回过神来,赶忙跟在其身后。 一行人又行了片刻,渐渐接近了前方的建筑群。 来到了建筑群之前,脚下四周的土地,也从深一脚浅一脚的厚实草地,变成了平整的石板地面。 “这里便是下宫了,以后各位学弟便是在这里修行。” 踏上石板路,前面领头的青年,回过头来介绍了一句。 说完,他眼神一动,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乾脆停下了脚步又和眾人解释几句。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云庾司交接,等各位学弟交接完毕,便算是正式入了东庐学宫了。” 解释完,他回过身继续领著眾人往前走去。 一路上,除了一些像是早有了解的人还算镇静,其余不少人都眼神新奇地左右打量著。 在庞大的下宫中穿行了一阵,左右看了看,许潜忽然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奇怪!这么大的学宫里,怎么好像没什么人呢?” 听见许潜的嘀咕,和几人走在了一起的邢盛一转头,刚要说话,便听见前面那青年再次喊了一声。 “云庾司到了。” 正在阅读:第235章 入学宫,交接,最新章节尽在。 第236章 云庾司 闻声,眾人纷纷止步。 一座高大的白石塔楼出现在眾人面前。 塔楼很是庞大,往左右看看不出宽度来,只大约看出个圆形来,楼体以厚重的白石堆砌,表面覆有云霞纹路。若从整体上来看,整座塔楼如同一座巨大的筒仓一般。 楼高数十层,是附近左右最高的一座建筑。 在整座塔楼的最上方,从上而下,三个大字依次列下。 【云庾司】 到了这里,终於是有了些许潜想像中的学宫热闹景象。 左右四方的石板路间,渐渐有了不少来来往往的身影。 其中大部分以和前面几人一样的白衣劲装弟子为主,只夹杂著少部分的青衣身影。 云庾司塔楼前,大门四敞,门前弟子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嘈杂的叫嚷声顺著门洞,从楼內传出,四下里一派热闹图景。 那些占少数的青衣身影,看模样不像是学宫內的弟子,应该是在学宫內做庶务的杂役之类的,年龄不等,既有童子,也有老者,不像身著白衣的弟子们,皆是年轻模样。 “走了。” 青年再次招呼一声,领著眾人走进了云庾司塔楼內。 迈步进了塔楼,里面更是热闹。 这塔楼一层內部中间很是宽敞,看样子房间不多,只在左右两侧有一些正在办理各项事务的来往弟子。 更多的弟子杂役们则是往楼上来来往往,忙碌的很。 隨著眾人进了云庾司,也有人发现了一眾服饰各异的新弟子们,不过大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並没有多关注眾人。 领头那青年留下身旁的几人,带著眾人在此处稍待,隨后自己转身往楼上而去。 眾人稍等片刻,那青年便很快返了回来。同时身边还多了几位青衣杂役。 “我是度支堂的內庾执事,各位请隨我来吧。” 来到眾人近前,几个青衣杂役其中的一位敦实汉子,朝眾人拱了拱手道。 这时,另一边领著眾人一路来到此地的几位弟子,应该是已经了结了差事,径直转身出了云庾司。 “走吧,许道友,接下来咱们该领东西了。” 听那汉子言语,邢盛转过头来,边走边招呼许潜几人。 “邢道友,我看这云庾司似乎不简单吶!” 听见邢盛招呼,许潜迈步往前走著,口中有些感慨道。 “嗨!那是!” 闻言,邢盛睁了睁眼,面上闪过一丝得色,口中卖弄道。 “你们不知道,在处理整个东庐学宫各项事务的三司中,最重要的便是这云庾司了,整个学宫的资粮供给可都由著云庾司负责。” “哦!” 许潜点了点头,又问道。 “邢道友,这三司具体都是哪三司?” “嘿嘿!这你可问著了。” 听许潜询问,邢盛似乎是起了兴致,继续解释道。 “这三司嘛,分別是巡察司,学政司以及云庾司。” “巡察司主要负责下宫范围內,以及外山的巡察与防卫,当然对学宫內违反规矩的弟子,巡察司也有监察惩戒的权利。” “学政司主要负责弟子和讲习们的一眾事务,比如像咱们参加的特招选拔,或者是正考选拔,都是由学政司负责。” “至於这云庾司就重要了,毕竟整个学宫里,不管是弟子们还是眾位讲习,教授们的修行资粮等等,都是由其供给。当然不仅如此,另外两司职责以外的大小事务,诸如营造、採办、鼎食等等,都归到了云庾司负责。” “哦!” 听到这里,许潜心中便已反应过来。虽然邢盛说得有些笼统,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云庾司便是学宫的后勤加財务嘛!”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脚下不停,隨著人群继续往前。 一旁,邢盛口中还在说著。 “不过这些其实都在其次,对咱们来说,在学宫中生存最重要的还是学分,而想要获得学分,基本上只有在云庾司这里才有机会了……” 两人说话间,由那几位青衣杂役领著,眾人左右穿行,走了半天,来到了三层中的某处较为宽敞的地方。 这里来往的弟子便少了很多,甚至左右的一些房间內,不少杂役们还能聚在一起閒聊,显然並不忙碌。 “各位道友可以来领取弟子令以及本月的资粮了。” 那邢盛显然没有说完,还打算拉著许潜继续,但却被另一边,那几位领路的青衣杂役打断了口中的话。 眾人闻声也各自往前面挤了过去,喧闹中,邢盛也只得暂时住了口,先往前面排了过去。 不过好在,一行人也不算太多,只是百十来个人,不过片刻,便各自领取了学宫给一眾弟子准备的各种物品。 “多谢。” 將联合会发给的令牌,交到一旁的杂役手中,伸手接过另一人递过来的木箱,许潜道了声谢,抱在了怀中。 “各位弟子,这木箱中除了一应资粮以外,最重要的是其中的弟子令,此令不光代表了各位学宫弟子的身份,在学宫內部处理各项事务时,都要用到此令,还请各位保管好,若有遗失,请及时来云庾司內补办。” 手中一边为眾人发放著木箱,那位自称內庾执事的敦实汉子口中大声嘱咐著。 眾人刚刚领取完毕,这时一旁的走廊中,忽然有一位身穿黄袍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 抬头看见老者过来,几位青衣杂役赶忙上前,躬身道。 “执筹大人……” “执筹大人……” 老者隨意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匆忙,似乎是刚忙完了什么。 来到了眾人面前,老者看了看眾人,眼中有些诧异,似乎在疑惑为何突然有这么多人堵在此处。 隨后没等一旁的杂役提醒,他便反应过来。 “这是,这次特招的新弟子吧?” “回大人,正是。” 听见老者询问,一旁的杂役当即应声回道。 “嗯……” 老者点了点头,隨即见眾人手中皆是抱著木箱,他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杂役。 “都领完了?” “是的,大人,包括本月的资粮,已经给各位新弟子全部发放完毕。” “嗯……好。偏爱仙侠小说?点击p> 闻言,老者再次点了点头,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行了,既如此就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別在这里堵著了。” 他口中吩咐一句,转身往一旁的一个独立的房间走去。 “对了,你记得带他们把隨行的兵马安置在坛场里,莫要乱放。” 走到半路,老者忽然想起一事,又补充一句。 “是,大人。” 那敦实汉子应了一声,赶忙招呼起一旁的眾人。 “各位隨我来吧。” 他迈步领著眾人往楼下走去,口中解释了两句。 “下宫弟子们的兵马,需要统一放置在专门为下宫弟子设立的坛场中,除此以外,一般是不允许,在其他地方安置兵马的。否则被巡察司的兵马抓到是要被处罚的。” 说完,他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我已经为各位分配好了號舍,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房间,都在木箱中的册子上,其中还包括了学宫中的各项规章事项,各位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在其中查阅,册子中都有记录。” 说话间,眾人跟在他身后,很快便走出了云庾司的塔楼,出了门,汉子领著眾人,转向云庾司的左侧一路前行。 路上得了空,邢盛拨开人群,往许潜几人身旁凑了过去。 “许道友。” 他口中招呼了一声,见许潜回过头来,邢盛笑了笑。 “哦,邢道友,快来,方才还没听你说完呢。” 见邢盛这副模样,许潜便反应过来,口中支应一声,挑起了话头。 虽然跟这人相处时间不长,但许潜也看出来了,这位中州出身的邢道友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而且嘴上又是个閒不住的,方才在云庾司里发放物资时,被那杂役打断了閒聊,可给他憋坏了。 “哎!” 闻言,邢盛眼前一亮,赶忙挤开左右的几人,来到了许潜身旁。 他看了看左右,回过头来,朝许潜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几人围过来,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跟你说,许道友,这事其他一些来自中州的或许也知道,但是咱还知道一个更重要的。” 说著,他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丝神秘来。 “哦?”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適时的捧了一句。 “还请邢道友解惑。” “嘿嘿……” 闻言,邢盛面上一哂,口中又道。 “这个消息等待会回了號舍我再跟你们细说,先说这云庾司的事。” 邢盛卖了个关子没有在这和几人解释,而是口风一转,说起了別的。 “几位道友也知道,咱们作为特招进来的弟子,从待遇上来讲,肯定是比不上那些正考进来的。” 说到这,邢盛见许潜几人面上有些茫然,也反应过来,赶忙又道。 “哦!你们还不知道吧,在咱们东庐学宫之中,虽然大家都在下宫中修行,但是不同弟子之间,所对应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这……” 许潜闻言,眼神一怔。 这个他倒是没有了解过,之前他只是听云灵说过,这特招弟子似乎要额外被学宫指派一些事去做。至於这待遇上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同,不过也可能是云灵当时也了解的不多吧。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转过头,看向邢盛说道。 “这个我们確实没有了解过,还请邢道友跟我们说说。” “哈哈……许道友不必客气。” 闻言,邢盛摆了摆手笑道。 隨后他便为几人解释了起来。 他先是抬手指了指围绕在下宫四周的山峰,口中说道。 “咱们东庐学宫里,除了这各个山头,洞府的教授,博士手下,其余的弟子都在这下宫中一起修行,並由各科讲习授课。但是下宫中的弟子也大致分为三等。” “一个便是咱们这种特招进来的,会被分配在外舍,所以也被称为外捨生,每月学宫发放给外捨生的资粮基本上可以说是聊胜於无吧,至於其他的待遇更是没有。” 说完,见许潜几人眉头皱起,邢盛笑了笑,继续说道。 “再高一等的,便是通过学宫正考进来的弟子,这些人会被分配到內舍,也称为內捨生,每月除了一应修行资粮以外,还会有其他的特殊待遇,比如修行所用的高等静室,或者大修士的修行指导之类的。” “最后还有一等,这些人同样是通过正考进来的,这些人,有的是在正考中名列前茅的那一小撮人,有的则是家中底子厚,捨得砸钱的,便弄了个上捨生的身份。这上捨生的待遇比之內捨生更胜一筹。” 说到这,邢盛的面上也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哦!原来如此。” 听邢盛解释完,许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想在这学宫里生存下去,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呢扭过头来继续问道。 “邢道友,那这云庾司和咱们的待遇又有什么关係呢?” “哈哈!那关係可大了。” 邢盛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除了上捨生,不管是咱们这种外捨生还是內捨生,学宫发下的那些资粮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想要获取更多的资粮等等,咱们便需要从云庾司接取学宫发布的各种派遣,等完成了派遣,便可以获得学分,用学分就能换取各种需要的资源了。而且实际上,便是上捨生,偶尔也会去接取派遣,毕竟学宫中的有些东西,是必须使用学分兑换的。” “哦?!” 闻言,许潜面上一动,眼神闪烁了一番,心中不知思索起了什么。 这时,一旁的林千绪转过头来,忽然开口问道。 “邢道友,你方才说的,那些山头洞府中的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你说那些啊。” 闻言,邢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 “那些人,便並不是咱们能够想像的了,这些弟子都是通过了小考直接拜入了某个教授或是博士的门下,跟咱们可不一样。” 听见邢盛口中的话,正思索著什么的许潜,却是眼神一怔。 章节更新提醒:第236章 云庾司,阅读地址。 第237章 三等待遇 心中念头转动,许潜想起了之前云灵与他说过,这学宫的正考是三年一次,而这一次是在今年,那么去年便考入了学宫的云灵,显然就是邢盛口中所说的,拜入了某位大修士门下。 心里想到此处,许潜嘴角勾起,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想,转过头来,他看向邢盛继续问道。 “邢道友,这种事应该不算什么隱秘的吧?” 闻言,邢盛收敛了笑意,面上严肃了些,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当然,这学分制度,只要是出身於中州的修士,可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不过关於咱们这种外捨生,还有一点一般人都不知道的,这事大概等过两日咱们第一次授课时,由助教通知咱们。” 说著,他眯了眯眼,扭头见左右的人並未注意到几人的谈话,心中到底还是没忍住,没等回到號舍便和几人皆是了起来。 “这云庾司中面向弟子的派遣有很多,这里面的门道可深了去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点,和咱们外捨生有关的。” 说到这,邢盛顿了顿,口中又道。 “和那些通过正考进来的內捨生不同,咱们外捨生每月都必须接受一次学宫的强制派遣,这些派遣中,大多是其他弟子不愿意去做的派遣,比如一些比较危险或是较为麻烦还有可能没有学分拿的。这些派遣內捨生和上捨生当然不会去做,所以便必须由咱们外捨生去做了。” 听邢盛说完,早听云灵提到过此事的许潜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来,倒是一旁的褚鸣几人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每月都要去执行一次,如此说来,这外捨生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了?怪不得参与特招选拔时从没有人提到过这些,我就不信道盟的人会不知道这些事。” 江芸忽然低声愤愤道。 听了江芸言语,左右几人心头也皆是一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如江芸所言,九幽道盟在拉拢眾人来参加学宫特招选拔之时,可从未提到过这特招弟子在学宫中还有这些种种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想来,確实有些不太坦荡。这种事直言便好了,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眾人转念一想,也都明白了道盟为何要这样做了。 看看现在左右还有几个被道盟举荐来的修士,从选拔中活著回来的就知道了,本身他们这些被道盟从各个偏远边州举荐来的修士就比这些中州出身的修士要差上一截,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分別呢,不说或许来的人还多一些,最后能通过的人数也许也能多几个。 “罢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若不是有此机会,咱们连学宫的大门都进不来。” 一旁的林千绪摇了摇头,出声揭过了这个话题。 “哈哈……几位道友也不必担心。” 这时,那邢盛见眾人如此,脸上忽然笑了笑,又道。 “其实也没那般危险,毕竟咱们外捨生再不济也是正经的学宫弟子,哪能那般被轻易地消耗掉。” 闻言,左右许潜几人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往下问去,而是转过话题閒聊了起来。 说话间,前面那汉子领著眾人沿著路,一直来到了一座数层高的木楼前。 楼体宽大,从外面看,进深也长,楼高五层,除了灰瓦屋顶,其余几面皆由一层红漆覆盖。 木楼没有门窗,只在正面留有一个小小的进出口,而且也是封闭得严密。 站在楼前,许潜稍稍打量几眼,便觉一股楼中隱隱透出一股阴寒。 木楼上並没有牌匾,但眾人见此地这般模样,也猜了出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下宫弟子们设立的坛场了。 楼前,同样有几位青衣杂役守在此处,汉子招了招手,与其中一位耳语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待云庾司的汉子走后,楼前的几位青衣中,与那汉子耳语了几句的一位,上前两步,朝眾人说道。 “各位弟子,请在这边登记號名册,將兵马交予我们即可。”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木楼旁的一座矮间。 眾人依言,来到了一旁的矮间登记。 趁著眾人轮流登记时,这位青衣杂役再次说道。 “各位弟子之后若有需要,想要取存兵马,同样也是在此登记,唤我们去拿取便可。” 眾人闻言,点了点头,在矮间中登记好了名册,便从隨身的包袱中,取出了各自的兵马,交到了几位青衣杂役的手中。 等眾人接连安置好了兵马,一些出身中州对学宫內部早有了解的弟子就各自三三两两的先行离开了,剩下的便是一些不了解状况的,以及像许潜他们这样,来自外州的弟子了。 许潜几人安置好了兵马,见左右眾人接连离去,一时间有些茫然,现在眾人已经算是正式入了学,但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却是一概不知,这学宫显然也並没有安排人引导他们这些外捨生。 不知该往何处去的一眾人们,各自散开商量了起来。 “先看看这木箱中有什么吧,方才那位內庾执事不是说了,这木箱中已经准备好了册子。” 见身旁褚鸣几人皆是茫然,许潜摇了摇头,口中说著,一伸手將怀中的木箱捧起来准备打开看看。 伸手翻开了木箱,眼神在箱內的一眾物件上扫过,许潜眼神一动,將其中的一本薄册拿了出来,关上了木箱。 翻开册子,许潜迅速地扫了一遍里面的內容,而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册子中倒確实记录了他们所分配的號舍以及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但是却並没有下宫的地图,这下宫如此庞大,眾人又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哪里知道这號舍的位置。 许潜又往下翻看了几页,后面便是对东庐学宫的详细介绍了,包括学宫中的弟子们要遵守的各项守则,以及各个司堂都是负责处理哪些事务等等。 不过现在却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许潜將册子塞回了木箱,往左右看了看,准备寻人问一问。 这时,正在一眾人停在路边,各自商量时,不远处一群青衣杂役正巧路过此处。 他们很快便瞧见了站在此处的新弟子,这些杂役显然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了,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是刚刚加入了学宫的外捨生。 很快一些心思活络的杂役,便小跑著走过来,和眾人搭起了话。 一位青衣童子,见许潜正在左右张望,眼中一亮,赶忙紧走几步,来到了许潜几人面前。 “这位仙家,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小童在学政司里做事,对下宫里最为了解,仙家若有什么疑惑,只管跟我说便是。” 童子拱了拱手,看了看许潜几人笑著问道。 见有人搭话,许潜眼神一闪,直言道。 “如此那就多谢了,还请小道长为我们几人指引一下,外捨生的號舍在何处啊?” 闻言,那青衣小童,脸上还笑意更甚,忙拍了拍胸脯说道。 “仙家想知道號舍的位置啊,简单!小童带几位仙家过去便是了。” 说完,他看向许潜,口中暗示道。 “不过嘛……这……” 见状,许潜却是並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心中暗道了一声。 “果然到哪都免不了这一遭。”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笑了笑,刚要伸手从怀中掏些符钱出来,一旁便传来了一声呵斥。 “去去去!我们用不著!” 闻声,许潜一转头,就见邢盛此时也安置好了兵马,正抱著包袱从一旁的矮间走过来。他来到许潜几人近前,见那童子和许潜搭话,当即便挥手赶走了那童子。 不过,虽然被邢盛呵斥了一句,那青衣童子面上却是也不恼,只是朝几人拱了拱手,也转向了一边,去寻其他人去了。 赶走了青衣童子,邢盛个转过头来看向许潜说道。 “走吧,许道友,下宫里的路我基本上都知道,可莫要被这些杂役给骗了,这些人可最是精明,让他带你去號舍那边,少说也得要你两百符钱。” “虽说不算太多,但是在这学宫里,除了学分以外,这符钱最是重要,能省一些,是一些。” 说著,他转过身来,朝几人招了招手,迈步往一边走去。 见状,许潜几人相视一眼,隨即跟了上去。 几人跟在邢盛身后,左右穿行,一路往號舍走去。 一路上,邢盛嘴上不停,和许潜几人说起了学宫之中的各种规矩。 “邢道友,你是为何对东庐学宫里面如此熟悉的?” 中间,趁著邢盛说累了,许潜到底还是插了个嘴问了一句。 “嗨——” 闻言,走在前面的邢盛笑了笑,扭头解释道。 “不瞒几位道友,在下的堂兄便是东庐学宫的內捨生,所以我才对东庐学宫里的规矩了解得多了一些。” “哦!” 听了邢盛解释,几人皆是眼神恍然。 “也不知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又思索了起来。 虽然目前来看,这位邢道友確实是个热心肠的,並且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但许潜对於邢盛无缘无故地和他们几人搭话的行为,依然有些疑惑。 不过许潜虽有些怀疑,但是也並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位邢道友对自己几人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太过热情了些。 心念转动间,许潜压下心中思绪没再多想,继续跟著邢盛往下宫的一处走去。 这號舍距离方才的坛场的位置稍微远了些,几人心里著急,脚下紧赶,也走了將近小半个时辰。 等眾人赶到號舍附近,日头已然西斜。 不过好在號舍的位置,处於下宫的东侧,而下宫西侧的群山又稍微低矮一些,所以此处还能借著夕阳看清。 这號舍的占地面积,在下宫里算是最大的几类建筑了。 “几位,前面就是了!” 隨著邢盛的呼喊,眾人纷纷停住脚步,抬头往前面望去。 只见,在眾人身前不远处,一片灰瓦白墙的建筑映入了眼帘。 这处为下宫弟子准备的號舍,在建筑风格上很统一,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別,不过眾人打量了几眼,还是看出了眼前的这些號舍之间的分別。 在几人的前面右手边,是一片数层高的白石塔楼,大约一共有十几座。看模样和之前联合会安置眾人的会馆很是相像,只不过是没有那般破败。 在这片白石塔楼的左侧,则是一排一排的院落,每个院子之间相互独立,看面积也算是不小了。 而在这片院落的另一边,便是一座座面积更大的独立院子,这些院子之间並不相连,而且院墙高筑,外面的人是看不见里面的景象的。 看著这些不同的號舍,许潜几人也明白了过来,显然这些被分成了三种不同的號舍,便是为三等不同待遇的弟子准备的了。 右边的塔楼,应该就是外捨生们住的,中间的联排院落则是为內捨生准备的,另一侧的独院就是那些上捨生们的了。 见此情景,几人皆是眼神闪烁,心中各有思量。打量完,眾人继续顺著路往前走去。 转过弯,来到了那片白石塔楼前,邢盛站住脚步,回头看向江芸说道。 “江姑娘,那边几座便是为女弟子准备的,你过去一看便知。” 说著,邢盛伸手指了指一边的四五座塔楼。 “好,多谢。” 闻言,江芸拱了拱手,和几人道別一声,往另一边走去。 许潜几人则跟著邢盛继续往深处走去。 几人同属一批特招的弟子,所以被分配的號舍基本都相隔不远。 除了林千念似乎是因为修为原因,被分配到了另一座塔楼中,其余几人都是在同一座塔楼里。 迈步进了塔楼,许潜转头看了看左右。 果然,这塔楼中的布局和那联合会的会馆几乎没有什么分別,只是在一楼的大堂前,有一些青衣杂役守在门前。 此时,见许潜几人走进塔楼,几个杂役似乎是看出了他们是新来的弟子,赶忙派了一人过来。 不过没等他开口,便被邢盛给打发走了。 几人在塔楼里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各自的房间。 “甲——捌伍陆贰” 站在门前,许潜看了看门上的编號,確定了是自己分配的房间,一伸手掏出了木箱中的学宫弟子玉牌。 第238章 学宫规矩,邀请 提起玉牌,在门前晃了晃。 隨著一声机扩声响起,镶嵌在门前的透明晶石中的光芒也由红色变为了绿色。 见状,许潜眼神一动,將玉牌收回了怀中,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房间中,许潜左右环顾一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外舍之中的情况,竟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得多。 房间中的整体布局,和之前那会馆中的房间很像,也不知道那些会馆是不是曾经东庐学宫废弃的,转给了联合会使用。 房间中,桌椅、床榻,箱柜等等,一应俱全,而且相当乾净,没有一点灰尘在上面,完全不需要许潜再收拾一番。 相对那会馆中的房间来说,这里的空间大了不少,甚至在另一侧,还有一间单独的静室,许潜走进静室看了看,里面也有备好的蒲团,矮桌、烛台,香炉等等。静室也比较宽敞,一个人使用完全足够,不会显得憋闷。 在房间中摸索了一圈,许潜將身上的包袱解下,塞进了床榻边的木柜中。而后將镇魂幡和赤金法剑以及学宫发下的木箱一起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许潜没有著急查看里面的东西,一转身拉过木椅坐在了桌边。 辛苦了多日,此时许潜也终於是成功加入了学宫,安定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歇息了片刻,许潜刚要顺手打开桌上的木箱,看看学宫这次都发下了什么,他怀里那肥鼠忽然有了动静。 在许潜怀中睡了一大天的灰棒儿,三两下爬了出来,立在了许潜肩头。 它看了看左右,见这里有些陌生,小眼睛里似乎有些疑惑。 “吱吱!” 不过这肥鼠也並没有在意,感受到肚子里传来的咕嚕声,它转过头来,又吱吱地叫了起来。 见状,许潜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擼了两下灰棒儿的大尾巴,又起身从包袱里给这肥鼠掏了些乾果出来。 等灰棒儿抱著乾果,在一旁硜硜地啃了起来,许潜方才查看起了木箱中的物件。 將木箱中的物件全部倒了出来,许潜挨个查看。 首先,便是两件白色的学宫弟子服,一套劲装,一套袍服,两套学宫弟子服虽然形制不一样,但材质相同,摸起来极为顺滑,而且衣袍之上,还隱隱有篆纹闪现,一看便知这衣袍没那么简单。 许潜伸手拿起两件弟子服抖开,看了看,在两套衣物的左胸口上皆绣有一个细小的【外】字,看起来应该是用来区分身份的。 隨后他又看了看这弟子服上的篆纹,大致辨认了出来,估摸著,这弟子服上应该被学宫设下了诸如坚韧,洁尘之类的小符阵。 打量了几眼,许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一句。 “这学宫出手倒是挺大气的,连这弟子服都是出自密炼师之手。” 感慨了一番,许潜放下手中的弟子服,又转头看向了桌上。 除了这两件弟子服,还有一本之前许潜见过的薄册,三只巴掌大的玉瓶,里面大概是丹丸之类的,一个小钱袋,里面有五枚玉符钱,许潜探了探,大概能顶上五百枚白符钱。 这些东西,再加上许潜怀里的那枚东庐学宫弟子令,便是东庐学宫给外捨生们发下的全部物件了。 许潜拾起那本薄册,再次翻开来,仔细看了看。方才时间匆忙,许潜都没来得及细看。 这册子上,除了前面记录的新生分配的號舍位置,以及东庐学宫內部的各项章程,例如宵禁制度,还有下宫弟子不得隨意进出学宫,出入学宫须得先找助教报备等等诸如此类的零碎规矩以外,最重要的便是附在最后面的那份授课表。 按册子中所说,这下宫中的道徒境弟子们,按照修为的不同,分为甲乙丙三个班次。 像许潜,褚鸣几人便分到了甲班。 每个班次的课程也都相同,皆是分为道法科,术法科,兵马科,三科教学。 许潜看了看后面的课表,甲班的下一次授课,就在后日了,由道法科的讲习授课。 当然,不同的班次之间,授课的讲习是不同的。 下宫中,各班次每一旬授一次课,三科轮流授课,兵马科因著特殊,所以要固定在每月中旬授课,且是由晚间开始授课。 其余非授课时间,下宫弟子们便可以自由活动,学宫不做约束。 但学宫本身虽不做约束,却並不代表下宫弟子便可以放鬆了,这学宫內部的制度严苛,尤其是对於下宫弟子来说,虽然入了学宫,但是並不代表自己就能一直留下来。 其余非授课时间,下宫弟子们便可以自由活动,学宫不做约束。 但学宫本身虽不做约束,却並不代表下宫弟子便可以放鬆了,这学宫內部的制度严苛,尤其是对於下宫弟子来说,虽然入了学宫,但是並不代表自己就能一直留下来。 按照学宫对下宫弟子的规定,凡入了丙班的胎光境道徒,需要自入学起一年之內,升入乙班,也就是要在一年以內將地魂淬炼完成,修为提升至爽灵境,除此以外,在年尾时,学政司还要派专人对达到要求的弟子三科课业进行考察,达到学宫要求的標准之后,方才准予晋升班次。当然,若是有弟子提前达到要求,也可以提前进行考核晋升。 但若是入学的弟子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內达成晋升,便只能离开学宫了。这些失败的弟子也不再被允许参加学宫的选拔。 而入了乙班的弟子也是如此,只是时间宽裕些,变成了两年內將人魂淬炼完毕,达到三魂明见的层次。 至於甲班,便和前两班有了区別,甲班的弟子们在学宫中有三年的时间,这一境界的道徒们的修行已经基本完成,所以每一年除了对三科课业的考察以外,便只有最后一个关卡。 晋升阴神。 不过学宫並不是要求甲班弟子们在三年內晋升阴神境,因为想要辟紫府,合三魂,需要特殊的修行法,在其他的偏远边州中,这合三魂的法子向来是一个宗门的不传之秘,基本上只有核心的真传弟子才能接触到,即使在中州的学宫之中,也不是轻易便能得到的。 每一年学宫会发放部分名额给到甲班的弟子,通过比试,考核等不同的方式来选出部分弟子,拜入某位洞府的教授,或者博士门下,成为这些大修士的真传弟子,获得合三魂的法子。 看到此处,许潜眼神一闪,心中思忖著: “所以说,入了甲班的弟子一共有三次机会能够留在学宫之中。” 心里想著,许潜又升起一丝疑惑。 “不过若是这三次都没能留下,却不知道该如何了?是直接离开学宫?还是另有他法呢?” 不过见册子上並未提及此事,许潜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反正时间还长,到时候便知晓了。 而除了这些规定以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诸如之前那邢盛说过的学分制度,不过册子上並没详细说明,应该需要等到过几日正式授课时,各班的助教,便会和一眾新入学的弟子们详细说明。 將册子翻看完毕,许潜放下了册子,准备看看一边的几支玉瓶中的丹药,这册子上顺便还介绍了,外捨生每月能领取的资粮。 一共是五百符钱,以及用於修行,疗伤等作用的丹药各五枚。 这边,许潜刚放下册子,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几支玉瓶內的丹药,一旁便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许道友!” 门外,邢盛敲了两下房门,口中呼喊著许潜。 听见邢盛招呼自己,许潜突然想起来,方才邢盛和几人说好,有事要去他房中商量。 “来了。” 他想了想,口中回应了一声,將桌上的一应物件收回了木箱中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放好了东西,许潜方才转身上前几步,打开了房门。 许潜拉开房门一看,门前,邢盛已经叫上了褚鸣和林千绪两人,一起来寻许潜。 见许潜打开房门,邢盛笑了笑,口中又道。 “走吧,许道友,就差你了。” “哈哈……走吧。” 许潜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几人顺著走廊,往楼下走去。 许潜几人的房间皆是在六层,而邢盛的房间,却是在三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位堂兄起了作用。 几人脚步很快,片刻后便回到了邢盛的房间內。 招呼著许潜几人坐下,邢盛还从一旁拿过沏好的灵茶,给几人斟上。 许潜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了茶盏一饮而尽。 “咦!邢道友这茶不错嘛!” 茶水一入口,许潜便觉一股清凉之气在胸腑之间浸润开来,这茶水似乎有安神之效用,许潜本来有些杂乱的心绪,此时也被渐渐抚去。 听见许潜夸讚,邢盛嘿然一笑,也转身坐在了桌旁。 “哈哈!许道友喜欢便好,这茶是我家中的產业,回头我给你们拿些过来。” 他看向许潜几人笑著解释道。 “也不知这位邢道友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把几人叫到这里商量。”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面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林千绪,接过话头,和邢盛聊了几句灵茶的事。 隨著几人閒聊片刻,气氛渐渐热络,邢盛也没有藏著掖著,很快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瞒几位道友,这次我喊几位过来,確实有要事和几位商量。” 邢盛忽然坐直了身子,朝几人拱了拱手,见几人闻声面色肃然,他继续说道。 “几位道友应该还不知道,我邢家传自中州固阳府曲岭县,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家资了。” “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其实我的天资並不高,相比於我的两位兄长,还是差了许多,若不是凭著我那位堂兄的照顾,就连这次学宫的特招都不好进来。” “我那两位兄长前两年都通过了正考,拜入了万山学宫之中,家里对此很是高兴,不过我家中到底只是做些微末的灵茶生意,而且起家也只有短短数十年,我那两位兄长想要爭取留在学宫之中,便需要家里供养支持。” 说到这,许潜便明白了邢盛的意思。 这邢盛作为家里的老三,天资又不高,在这种家里资源有限的时候,必然是要做出牺牲的。 到时候便是连家產都分不到多少,甚至不准还要放弃自己的修行前途,去管理家中的庶务,好支持他那两位兄长能够在学宫中拼出个前程来。 所以为了自己考虑,他才想办法参加了这次各学宫的特招,挤进了学宫之中,哪怕是个外捨生,至少也有机会搏一搏。 “邢道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不知邢道友寻我们几人来所为何事?” 许潜点了点头,趁著邢盛饮茶的功夫,缓缓问道。 闻言,邢盛微微一笑,直言道。 “哈哈……许道友几位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和你们兜圈子了。” “虽然我侥倖通过了学宫的特招,而且还被分入了东庐学宫之中,但是自家的事,自家知道,我是不大可能留在学宫中的。” 说完,他看向许潜几人又问。 “这事,几位道友都知道吧?”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頷首道。 “这我倒知道,学宫发下的那册子中有说明。” 一旁的林千绪也点了点头,显然方才他也看过了那册子。 倒是褚鸣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几人在说什么。 见状,许潜简短地將册子內的重点敘述了一遍。 “哦!” 听许潜解释完,褚鸣恍然大悟,他转过头来,看向邢盛问道。 “那邢道友你的意思是?” “呵呵……” 见褚鸣询问,邢盛又是笑了笑,他沉吟了一下,方才回道。 “我打算成立一个结社,由我做社长,我会把家中供给的资源拿出来,作为社內共用的资粮,团结一些需要帮助的外捨生,好在日后,我被学宫外放去做庶务时,还能在学宫內部有一份援助。” “这次叫几位道友来,正是想邀请几位道友加入我这结社。” 说完,邢盛面色平静,抬眼看向许潜几人。 “嗯……” 闻言,许潜几人皆是一怔,隨后各自思索起来。 见状,邢盛也不著急,只是自顾自的又饮起茶来,等著几人考虑。 第239章 群英社成立 从这邢盛的话中能听出来,他说的倒也真诚,没有什么小心思在里面。对於他口中的结社,许潜倒是有些兴趣,不过对此他还是有些疑虑。 许潜心中念头一转,没有和邢盛绕圈子,直接问道。 “邢道友,这下宫之中的外捨生也不少吧?为何你偏偏找上我们几人了呢?” 听许潜询问,邢盛愣了愣,隨后笑著解释道。 “不瞒几位道友,其实今日早在东山之上,我便在一眾人里,打听了不少情况,像许道友你们两人是率先登上山顶一事,我早就打听到了,后来等分配学宫之时,我又观察了几位一阵,方才有此邀请。” “在百余位分入东庐学宫的外捨生里,很少有许道友你们几人这般互相团结的,顶多有二三熟悉的会一起同行,其余大多都是独行者。” “所以我才打算邀请几位加入结社。” 邢盛解释完,依然没有催促几人,只是淡淡笑著等许潜几人考虑。 “嗯……” 许潜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当即答应下来。 转过头来,许潜略一沉吟,再次朝邢盛问道。 他没有询问结社之事,而是就著邢盛的话,询问起了关於甲班弟子若是没能在三年之內通过考核拜入洞府之后还有什么路子,那本册子上並没有写清楚此事,而方才邢盛话中的意思,对方应该是早有打算,正好趁此机会打听一番。 “邢道友,方才你说被学宫外放出去做庶务是怎么一回事?我刚才见那册子上似乎並没有说明此事。” 许潜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眼神看向邢盛。 “呵呵……” 闻言,邢盛轻笑一声,似乎早料到许潜会询问此事,他想了想,而后看向许潜说道。 “既然许道友已经看过学宫发下的那册子了,那应该对学宫內的规矩有了些了解了,这下宫之中的三班弟子还並不算是在学宫之內彻底安稳下来,必须在规定时间內提升修为,经过歷次课业考察后,依次升班,最后到了甲班,通过考核拜入某位大修士门下。” “到了这时候,下宫的弟子们才算是彻底在学宫中安稳下来,尤其是等拜入了大修士门下,得了合三魂的法子,修行数年,攒够了建庙开坛的资粮,成功晋升阴神,便可以在学宫之中担任要职,或成为讲习,或是外放出去,在学宫的產业中担任一方管事,具体的职位便看关係和手段了。” 说著,邢盛停顿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艷羡,隨后收敛起来,继续道。 “当然,在学宫中最好的选择,肯定是从讲习做起,直到修为实力以及资歷足够,继续往上提升,做到教授,便可以有自己的山头,开闢洞府。”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这,邢盛话锋一转,又道。 “但是,几位道友可知道,咱们这下宫之中的三班弟子,只以修为分班次,並不区分你到底是外捨生,还是內捨生,亦或是上捨生。” “所以说,在甲班之中,是三等待遇的弟子一同爭抢那些许名额。只是甲班之中弟子不少,但每年的考核时,学宫各洞府能招收弟子的名额,却没有那么多,所以大部分甲班弟子是没有机会留下来的。 “尤其是咱们外捨生,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成功拜入哪位大修士门下,毕竟除了那些几乎一定能得到名额的上捨生们,剩下的机会可就不多了,每年到了考核之时,那些內捨生们都得打出狗脑子来。” “这……” 听了邢盛口中言语,许潜眉头一皱,他面色有些肃然地看向邢盛问道。 “那如此说来,咱们便是进了这学宫里,三年之后大概率也是要离开了?” 见许潜询问,邢盛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许道友说得倒也不错,不过甲班弟子们还是有另外一个机会的。” “哦?!” 闻言,许潜几人眼中一亮。 “还请邢道友细讲。” 说著,许潜提起茶壶,给邢盛杯中添满。 见状,邢盛微微一笑,给几人解释了起来。 “与乙班和丙班不同,甲班的弟子毕竟已经是三魂明见的道徒了,所以若是三年之期已满,还没能拜入洞府的话,还有另外一个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给许潜几人说起了东庐学宫给下宫弟子的另一个机会。 “咱们东庐学宫內部组织架构庞大,除了这下宫,三司以及各山头洞府以外,学宫在中州各处,乃至其余八个边州之中都是有產业的,而且还很多。而想要支撑起这般庞大的组织,当然需要大量的人手,学宫对此向来是寧缺毋滥,关键的位置,基本上只会在学宫內部招收弟子充任,所以时常会有空缺。这便是甲班弟子的机会了。” 说到这,见许潜几人眼露恍然,邢盛笑了笑又补充道。 “当然,那些能够留在东庐学宫內部的位置,肯定很抢手,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有空缺,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好位置早就让人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半是一些既没什么好处可得,又颇为劳碌麻烦的差事。所以更多的机会还是在学宫之外,那些各州的產业中的位置。” “若是甲班的弟子在三年之內没能拜入洞府,还有机会替学宫去管理这些庶务。 “別瞧不起这些庶务,有些油水大的位置,可比在某些性情怪异的大修士手下当弟子要好得多,而且只要事情做得好,同样有机会获得合三魂的法子。对於咱们这种外捨生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路子。怎么说也扯著学宫的虎皮,在这九幽墟界之中,不管在哪,有了学宫的名头,都好办事,只要能寻一合適的地方,好好经营一番,若真能踏入阴神,说不得还能回到学宫之中。”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许潜也明白了邢盛的想法。 “看来对方对此是早有打算,既然自己天资如此,还不如放弃去爭那看得见摸不著的名额,凭著他那堂兄的关係,转而在学宫中钻营一番,去寻求一个合適的庶务。 这样既能让自己在家族事务决策中更有底气,还能凭此有一番成就,而且按邢盛所说,即使没能在三年之內得到晋升阴神的机会,確实也有可能从这条路上,再得到踏入阴神的法子。” 等邢盛个说完,许潜心中思索了一阵,心里便有了决断。 他一抬头,见褚鸣和林千绪同样抬头看向自己,几人点了点头,也给了邢盛答覆。 “好!邢道友既有此志向,咱也不是那不爽快的,我们几人愿意加入邢道友的结社。” 许潜起身拱了拱手,口中答应了下来。 “哈哈哈!好!” 见许潜几人答应,邢盛大笑一声,同样站起身来了,朝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道友能够加入,在下感激不尽。” 说著,邢盛脸上忽然有些遗憾。 “只可惜今日手边没有美酒,不然今日定要与几位道友一醉方休。” 许潜几人笑了笑。 “哈哈!不妨事!美酒过几日再饮也不耽误。” 几人调笑几句。 许潜收敛了笑意,看向邢盛问道。 “只是邢老哥,咱们这结社既然成立了,总要有个名字,不知道邢老哥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 邢盛眼神微微一怔,隨后摇了摇头。 “这我倒是还没想好。许老弟,褚兄,林兄,你们帮忙想一想。” 他看向许潜几人道。 “嗯……” 闻言,许潜几人挠了挠头。 別的都还好说,许潜想来是个起名废,在前世混跡的时候,就起到过什么好名字。 他转头,看了看褚鸣和林千绪两人,见两人同样纠结。 许潜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人想了一阵,许潜忽然眼前一亮。 “就叫群英社如何!” 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赶忙看向几人说道。 见邢盛眼中迷茫,他再次解释道。 “前几日,在那联合会的园区中,我和褚兄便是被分到了一个名为群英的会馆里,既然邢老哥有团结招揽之意,不如就以此为题?” 闻言,邢盛略一沉吟,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些笑意,震声道。 “嗯……好!就叫群英社!” 几人商量好了结社的名字,將此事敲定之后,邢盛显得很是高兴。 “对了,我记得册子上是说后日才有授课吧?” 正高兴著,邢盛忽然想起一事。 闻言,许潜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对,没错,后日是道法科的讲习授课。” “嗯……” 邢盛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些许神秘来。他看向许潜几人低声道。 “那正好,明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哦?” 闻言,褚鸣眼神一动,赶忙追问道。 “这学宫里还有什么好地方?难不成……” 他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非也,非也。” 见状,邢盛赶忙摆了摆手,打断了褚鸣的联想。 “褚兄,想多了,我说的,其实是咱们下宫弟子之间自发形成的一个私市罢了。” 邢盛解释了一句,口中又道。 “这也是因著学宫中的学分制度催生出来的,毕竟那云庾司里买什么东西都比较昂贵,而且很多都还需要消耗学分,所以下宫弟子们便经常私下里交易,时间长了便形成了一个私市,而且这私市里不光可以交易买卖,还可以像云庾司里一样,发布委託,总之只要你有符钱,有需求,这里面基本上都能满足你。甚至有些讲习,或者那些大修士门下的弟子有时候都会到这里交易。” “哦?”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忽然问道。 “那这学宫会允许吗?” 见许潜面上有些疑惑,邢盛微微一笑,解释道。 “明面上学宫当然是禁制弟子们私下里交易的,不过大家的需求在这里,而且有时候这学宫里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会凭此途径流传出去,所以在某些大修士的授意之下,巡察司对此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心下瞭然。 这时,邢盛突然一笑,压低了声音跟几人说道。 “不瞒许老弟你们说,前几日在那小世界里,我也有些收穫,正好手里的东西不多了,等家里送来时间上也来不及,就趁此机会在这私市里换些资粮暂时充用。” “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在私市里置换一番。” 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学宫为了鼓励下宫弟子去往上爭取,对於咱们这种刚入学的弟子还有一个特殊的优待。在入学前三个月之內,在云庾司兑换资粮,法器之类的时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除学分的要求,改用符钱代替。” “机会只有这一次,之后便没有了,许老弟你们手里若是有目前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我建议你们都去换成符钱,这东西不管在学宫里,还是外面,可都是硬通货。没了它在中州可是寸步难行。” 说到这,邢盛忽然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闻言,许潜几人也想起了今日从会馆赶往幽都城时,还被收了一道车钱,纷纷点头。 几人在邢盛房间里又閒聊几句,说好了明日把这事跟江芸也说一下,便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此时群英社初创,也没什么具体的事要商议,而且据邢盛所说,他这次来得匆忙,也並没有携带太多的修行资粮,今日又是刚刚通过了学宫的选拔,正式入了学,家族里的支持,还需要等他把成功入了东庐学宫的消息传回去,过些日子,才会有更多的资粮支持过来。现在群英社就他们这几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潜瞥了一眼,一旁臥在了床榻上的肥鼠,见其睡得正香,许潜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去管它,一转身,许潜迈步进了一旁的静室之中,不过这次他没再彻夜修行,而是將法力填补得差不多后,便回了榻上歇息。 毕竟这段时间被联合会扔进了大黑天之中,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今日又是刚到学宫之中,也不急於这一时。 章节更新提醒:第239章 群英社成立,阅读地址。 第240章 私市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刚泛白,许潜便早早地从床榻上起来,准备起了今日要用的东西。 昨天几人和邢盛商量好,要去下宫中的私市里转一圈,因著邢盛的建议,许潜也打算把手头,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拿去换些符钱。 虽说他现在手头大约还有一万四左右的符钱,但是符钱这东西向来是多多益善,而且就这些符钱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消耗得差不多了,日后需要用到符钱的地方也还多的是,多储备一些准没错。 许潜坐在桌旁,心念一动,將赤甲秋唤了出来。 心神探入赤甲秋的空间之中,將手头的东西归拢一遍,许潜挑出了一部分目前自己已经不大需要的,诸如几罐妖类精血,几包百血散,之前没有用完的血莲,还有得自衍玄界的回灵丹,这些灵材,丹丸对於现在的许潜来说,已经不算是要紧的了,將它们处理掉,换成符钱更合適。 挑好了这些,许潜一回身,又將那柄镇魂幡拿了过来。 这魂幡其实倒也不错,是一件標准的形器,不过许潜惯用法剑,手里也没有掌握能和这魂幡配套使用的法术,所以这件魂幡对他来说有些冗余了。 手里拿著魂幡思考了一阵,许潜决定还是將它换掉。待日后有需要了,再去弄一件更好的法器来。 心中念头一动,许潜转身拿出一旁柜子里的包袱重新归置一番,將一眾准备卖掉的灵材和魂幡放到了一起。 心里稍稍思索了一阵,许潜拿出了那件劲装模样的弟子服换上。 这时,床榻上的灰棒儿也被许潜吵醒了。 “吱吱!” 这肥鼠翻身坐起,见许潜不知在忙什么,它赶忙叫了几声。 穿戴整齐,將包袱拎在手中,听见了灰棒儿的叫声,许潜转过头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次他没打算带上灰棒儿,交代了几声,抓了些乾果给它,让这肥鼠在房间中老实待著,许潜便径直转身出门,往楼下走去。 出了门,许潜刚走到半路,身后便传来了褚鸣的呼喊声。 “许兄!” 许潜回头一看,见褚鸣和林千绪此时也都准备好,手中各提著一个包袱朝自己走来,他点头回应了一声。 三人合到一起,迅速来到了邢盛的门前。 许潜伸手敲了敲门,屋內当即便应了声。 邢盛一手拎著包袱推开门,见许潜三人皆站在门前,他愣了愣,隨后面上一哂。 看来许潜几人早就等不及往私市去了。 邢盛笑了笑,朝许潜几人点了点头,口中招呼了一声。 “走吧。” 闻言,许潜几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几人转身朝楼下走去。 待出了號舍塔楼,站在楼前,邢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此时刚刚天亮不久,便转过身来,看向许潜几人说道。 “许老弟,现在时间尚早,私市那边应该还没有多少人呢,咱们先去寻江姑娘说说群英社的事吧。”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口中回道。 “好。” 说著,他扭头看了看左右的外舍塔楼,口中又道。 “那咱们就先去寻江姑娘吧,正好昨日也和她说了今日早些时候碰面,趁此机会和她一併说了。” “嗯……” 听了许潜言语,几人点了点头。 “对了,林兄,你弟弟那边……” 这时,许潜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林千绪。 见状,林千绪也適时出声道。 “许兄你们先去寻江姑娘,我去將我弟弟寻来之后,再去找你们。” 许潜闻言,点头应道。 “也好。” 见状,林千绪转过身来,往后面的塔楼中寻林千念去了。 这边许潜几人迅速商议好,待林千绪走后,几人便迈步朝另一边的几座塔楼走去。 几人来到昨日和江芸说好的地方稍等了片刻,邢盛正跟许潜两人说著一些关於私市里的规矩,几人身后便传来了江芸的呼喊声。 “老褚!许道友!” 闻声,许潜几人转过身来,纷纷笑著回应了一声。 见几人早早等在了此处,江芸面上也有些意外。 待来到了近前,几人寒暄两句,邢盛急著领许潜他们去私市,便赶忙將昨日他们几人成立了群英社一事,跟江芸说了。 “哦?!” 听邢盛介绍完,江芸眼神一动 “既然老褚他们都加入了,那我也没有问题。” 江芸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应下。 “好!欢迎江姑娘入我群英社。” 见江芸应下,邢盛笑著点了点头。 將此事说定后,江芸转头又问道。 “邢道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见邢盛几人手上都拎著包袱,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江芸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昨日才刚刚来到学宫里,这下宫里各个地方都还没摸清呢,不知道这几人又要干什么去。 闻言,邢盛笑了笑,赶忙又跟江芸解释了起来。 听邢盛解释完,江芸不由得眼前一亮。 “哦!原来下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面上有些兴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说完,江芸眼神闪了闪,隨后迅速说道。 “那你们稍等我一下,我也去一趟这私市。” 话音刚落,不等许潜几人回话,她便转过身来,急急忙忙地往號舍赶了回去。 见状,许潜几人对视一眼,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在原地等待。 反正也要等林千绪两兄弟过来,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待到日头渐渐升起,估摸著已经到了辰时,一眾人方才凑齐了,由邢盛个领著赶往了私市所在的位置。 这私市的位置离一眾弟子的號舍区域倒也不算远,眾人出了外舍的区域,沿著大路,行了片刻,而后往左转过一道弯,一直往下宫南边赶去。 又走了一阵,左右路上的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人群逐渐往前匯聚,隱隱地一阵喧闹声也从前面远处传来。 一边走著,许潜抬头看了看左右,打量了几眼。 左右过路的,大多都是身穿白色弟子服的下宫弟子,其中尤其以外捨生居多,不过也有一些內捨生。 两者最好区分,因为不光是弟子服胸前绣有標识以作区分,便只从面上来看,也能明显看出两者的区別。 那些占少数的內捨生,大多一副生冷姿態,虽然和一眾外捨生们同路赶往一处,但却都隱隱地摆出一副漠视的样子,似乎不愿与外捨生多接触。 除开一眾弟子,人群中还夹杂著少量的青衣杂役。 杂役们倒是与一眾弟子也没什么两样,基本上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並没有像昨日的一些青衣童子一般,还未踏入修行,身属凡俗。 见左右的人群越聚越多,许潜眼神一动,心中不由得对这私市的规模有些惊嘆。 此时还没有赶到私市的位置呢,便有这么多人,那私市里岂不是比这还多。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摇了摇,收敛心绪,继续跟著邢盛往前走去。 此时,隨著眾人往前行进,人群也越发的拥挤,再走片刻,许潜几人惊愕地发现,还没等走到私市的位置,前面便拥挤地不能过人了。 “哎呦?!真是邪了门了!怎么会这么多人?!” 走在最前面的邢盛费力地顶住左右的拥挤,脸上百思不得其解。 “邢兄!” 后面的许潜闻声,赶忙胡喊了一声,询问道。 “这私市里总是这样吗?是不是今日有什么特殊的?” 听见许潜询问,邢盛艰难地回过头来,看向皆是一脸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几人。 他皱起了眉头,同样不太清楚状况,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这私市也是之前听我堂兄说过,据我堂兄所说,这私市的规模確实不小,毕竟整个下宫弟子,包括各处的杂役,甚至周围洞府的人都会在此处交易,这私市经过多年发展,学宫里的大修士也明里暗里的整飭过几次,里面是很宽敞的。所以从没听说过有这般情况出现。” 说著,他又是不解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十分意外。 闻言,许潜几人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还是来得晚了些,下次再来私市交易,可得早些过来。”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紧了紧手中的包袱。 不过现在几人也没有办法,都已经来到此处了,便是现在想要转身回去,都很难挤出去了。所以几人也只得隨著人群往前缓缓行进。 好在,这私市也是有人进行管理的,隨著人群拥挤了一阵,许潜几人便听见了前方似乎是有人在呼喊著,维持秩序。 再往前走了一阵,隨著几人走过一道白石柵栏,四下里便忽的一松。 “哎呦!可算是进来了。” 后面的江芸往一边紧走几步,喘了几口气,面上如释重负地道。 许潜几人也是鬆了口气。 见前面宽敞了许多,邢盛回过头来,看向几人笑了笑,口中说道。 “好了,咱们走吧,看来今日许是赶上了什么事情,正好趁著人多,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说著,他掂了掂手中的包袱,迈步往前走去。 见状,许潜几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这私市里確实宽敞,方才那般庞大的人群,等到了此处,也没显出多拥挤来。 不过到底人是多了,所以私市里十分的热闹。 许潜几人隨著邢盛慢慢往前溜达著,时不时地往左右看一看。 这私市的入口处似乎地势较高一些,许潜抬头环顾了一圈,便大致认清了私市里的格局。 这片私市大致呈一个正方形,在私市的北侧,西侧还有南侧三面皆有一道出入口,东侧则是挨著群山,只以一道白石柵栏围住。 方才许潜几人便是从北侧的入口进来的。 至於这私市內部,与许潜想的还有些不一样,虽说是下宫弟子们自发形成,违了学宫的规矩,偷偷组建的,但是这里面却意外的规整,完全没有许潜想像的那般杂乱。 而且此处也没有胡乱摆放的摊主,十数排灰瓦矮房,呈南北走向,整齐地排列而下。 不管是售卖法器,灵材的,还是卖典籍术法的,或是鬼物兵马等等,皆是在这些一间一间的矮房中,矮房有大有小,基本上没有空置的。 见此情形,许潜不由得有些好奇地跟邢盛询问了一句。 “邢兄,这私市不是下宫弟子私下里形成的吗?怎么会这般规整,甚至还有这么大规模的店铺。” 说著,许潜指了指一旁整齐的矮房,面上有些疑惑。 见许潜有些疑惑,邢盛笑了笑,缓缓地解释了起来。 “哈哈!许老弟这就不知道了吧。” “私市这片地界,之前確实没有这些建筑,一开始下宫弟子们只是在这片下宫的边缘之地,寻了个隱蔽的地方用来交易,后来规模渐渐扩大之后,便被学宫察觉到了。” 说到这,邢盛忽然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被別人听到。 “不过昨晚我也说过,这学宫里上下人等,其实都有些需求,那云庾司內部僵化,一些大修士对此也有些不满,再说了还有些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东西需要流通,所以后来有几位大修士以扩建的名义,把此处平整了出来,又建了规整的店铺,甚至还立下了些规范,保证一眾弟子能更安心的在此处交易。” “你看,那边臂上带了袖箍的就是负责管理私市基本秩序的外舍弟子。” 说著,他扭头朝一旁努力努嘴示意。 见状,许潜几人扭头看去,果然见有数位左臂上缠了黄色袖箍的白衣弟子,站在路口处,左右巡视。 隨后邢盛又补充一句。 “实际上,这私市背后还是学宫在掌控,只不过是通过几位大修士的名义罢了,这些弟子便是领了那几座洞府里的差事,来管理这里。” “哦!” 听邢盛解释完,许潜点了点头,心里对私市里的交易也稍稍放心了许多。 既然是有学宫背书的,那至少有些保障,不至於像一些黑市一般,鱼龙混杂,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有。 许潜转念一想,也理解了私市为何这般井然有序。 毕竟这里是在学宫內部,与外界没有什么联繫,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 第241章 交易 眾人在私市里走了一阵,便各自被左右的店铺吸引,几人时不时地停下一阵,到里面打听起了行情。 许潜几人各自要卖的东西各有不同,所以最后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各自散开去兜售,等买卖完成,再去私市西侧的大门集合。 约定好了时间,几人便各自散开,往不同的区域走去。 这些店铺所做的生意各有不同,所以私市还专门分门別类的规划了不同的区域。 几人分开后,许潜和褚鸣一起寻著收售灵材的店铺,往一边走去。 褚鸣手里要卖的东西不多,而且基本上就是一些普通的灵材,还有一些大梁镇魔司內部所特有的器物,估计著价值也不会太高。 不过他主要也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打算在私市里淘换些用得上的东西,所以便和许潜凑在一起去打听起了价格。 两人在人群里穿行一阵,打听了几句,便找到了专门售卖灵材的区域。 “走吧褚兄,先去这里看看。” 看著身前两侧,一排排的店铺,许潜挠了挠头,隨意一指,转过头来,看向褚鸣说道。 他准备从头一家开始问起。 见状,褚鸣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便走进了左手边的一家店铺。 不过,许潜也並不是隨意挑选的,这头一家店铺的面积在附近左右来说,算是最大的那个了。 想来能在私市里占到这么好的位置,必然背后有些势力,一般这种店铺的定价都会相对正常一些,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最適合试探一下行情,再酌情出手。 迈步走进店铺,许潜一抬头,迎面便见店铺中甚是热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许是许潜两人来得晚了些,此时店铺中已经有不少身影在店內四处挑挑拣拣。 有些在和店员模样的弟子议价,有些则像是和许潜两人一样,打算卖些东西的,被店员请到了店铺另一边,专门收货的柜檯。 见几位店员各自忙碌著,没有人注意到刚进来的自己两人,许潜眼神一动,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在店铺左右转了转,看了看店內正在售卖的灵材。 转了一圈,许潜暗中点了点头,这件店铺里,摆在外面的灵材大多质量不错,看样子这家店铺的实力確实不一般,只不过上面的標价都不便宜。 此时两人也不太清楚私市里的行情,便没有著急询问。 两人转了会儿,一旁有店员腾出手来,看见了许潜两人,便赶忙走上前来,招呼许潜两人。 “二位想要点什么?” “我这里的灵材质量上乘,种类齐全,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便是。” 听这人话中的意思,他似乎就是这家店铺的主人。 听见有人招呼,许潜回过头来,看向一旁。 这位店员同样身穿白色弟子服,看左胸口上的標记,也是一个外捨生。 这人样貌颇为正气,看年纪应该比许潜稍大一些,此时正一脸和气的看向许潜。 见状,许潜微微一笑,朝这位白衣弟子拱了拱手道。 “这位道友,我二人手头有些灵材想要出售,不知道友这里收不收货。” 听见许潜的言语,店主当即便点了点头,口中回道。 “当然,我这里什么都收,不光灵材,道友若是有其他的东西,我这里也可以看一看。” 说著,店主伸手一请,引著许潜两人往一旁的柜檯走去。 “老五,出来一下!” 来到另一边,店主口中招呼一声,朝柜檯里掛著帘子的小门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里面便有人应声,隨后一个魁梧的身影挑开门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道友有灵材要出手,你给两位道友估一估价格。” 见身影出来,店主嘱咐一声,隨后转过身来,看向许潜歉意一笑。 “两位道友,在下先失陪一下,若有需要鑑定估价的,交给这位店员即可。” “好。” 见状,许潜拱了拱手,应了一声,並没有在意。 店主微微欠身,隨后转身走向一旁,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那魁梧店员,招呼著许潜两人,转身进了柜檯后面的小屋。 “二位道友进来说话吧。” 待进了內屋,许潜两人便將手中的包袱交给了这位店员,让其当面估算一下价格。 “两位是打算將这些东西全部出售吗?” 店员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见里面什么都有,回过头来,看向许潜两人问道。 “当然。” 许潜点了点头。 闻言,那魁梧店员点了点头,请许潜两人稍坐等待片刻。 隨后,他便取出了包袱中的一应灵材,丹药等,挨个仔细地鑑定了起来。 这位店员的手法很是熟练,没让许潜两人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看完了两人给出的全部物件。 放下手中的丹药盒,店员抬起头来,略一沉吟,而后看向褚鸣说道。 “这位道友,你的这些灵材质量还可以,不过大多是一些普通的灵材,所以价格上不会太高,基本上就三四百符钱,至於这几样阴器,倒是有些机巧。所以价格上能高一些。” 他指了指一旁放在桌上的物件,挨个点评了一番,最后出了一个价格。 “这些东西,我大概作价三千符钱。” 闻言,褚鸣点了点头,没有著急决定卖不卖。 说完了褚鸣的,店员转过头来,又看向许潜说道。 “这位道友,你的这些药散还有妖类的精血,品质都有些一般,这些我这里可以给到五百符钱。” “这枚回灵丹品相倒是不错,不过时间应该有些久远了,药力流失了不少,价格上我可以给到三千符钱。” “这朵血莲也比较稀有,但品相有些一般,而且保存的也不太好,所以我只能给到两千符钱。” 说著,店员依次指了指桌上的一应灵材。 隨后他又拿起了那柄魂幡,口中说道。 “至於这件法器,看品质是一件標准的形器,炼製手法也很老道,不过这魂幡明显有些磨损了,里面的几只鬼物基本上没什么价值,总体看来,我可以给到一万五的价格。” 店员略微纠结了一番,给出了一个最终的价格。 说完,他放下了魂幡,看向许潜两人。 一旁,许潜听这店员说完,略微思索了一阵。 对於店员报出的价格,许潜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基本上和他的心里价位没有太大的出入。 不过,买卖这东西,还是得多方比较一番才好决定,毕竟这笔买卖的价格也不算小了,多计较一些也是应该的。 两人思索了一阵,没有当即答应,而是拿著东西,在附近这一片的店铺中转了一圈,多方比较了一下。 最后两人发现,价格给的最高的,竟然还是头一家的店铺。 两人兜兜转转又回了一开始的那家店铺。 许潜跟那店员討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又提了些价格,全部打包卖给了对方。 怀里揣著新得的一堆玉符钱,许潜两人出了店铺,又往別处逛去。 陪著褚鸣在专卖法器一类的店铺里转了转,最后两人一脸无奈地出来了。 本以为卖了东西,身上的钱包也算鼓了些许,没想到在这些铺子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法器,基本上都是形器起步,就没有一件便宜的。 囊中羞涩的两人,最后也只得眼馋地看了一圈,便离开了这里。 除此之外,许潜还意外地发现了这私市里的一个特点。 方才听邢盛说完,许潜还以为这里的店铺大多是有学宫插手经营的,但没想到,在私市里转了一圈才发现,竟然並非如此。 这里到底还是私市,所以虽然不少店铺背后的实际控制者,是学宫內某些大修士,但是表面上,所有店铺都还是由下宫中的弟子在经营。 当然,私市里同样也有不少確实是下宫弟子所经营的,只是这些店铺都很小罢了,而且因著学宫对於下宫弟子的规定,很少会有普通弟子经营的店铺能够长久存在,因为在私市里开铺位的大多是外捨生,而这些外捨生基本上又很少有能留在学宫里的,最多三年便会离开学宫,至於那些內捨生和上捨生倒是能留在学宫里,但是这些人又忙於修行,哪会来这私市里经营什么店铺。 想到此处,许潜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紧迫感。 自己好不容易闯进了这东庐学宫之中,必然是要有一番作为的,而且想要提升修为,晋升阴神的话,更是要想办法留在学宫里拜入某位大修士门下才有机会。不然三年之后,依然是要离开学宫的。 “必须抓紧时间了!”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摸了摸怀中的符钱,眯了眯眼。 两人既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 转过身来,许潜两人便顺著路,往私市西侧,几人之前约好的出入口而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私市西门。 许潜一抬眼门边看见了正站在门旁的林千绪两兄弟。 不知道两人在私市里有什么收穫,不过看面色,似乎是收穫不小。 “林兄!” 许潜也没有过问,招手打了声招呼,几人便在此处閒聊著,继续等还没交易完的邢盛和江芸两人过来。 几人稍等了片刻,正说著话,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了邢盛的呼喊声。 几人闻声回头,见邢盛一脸喜色地朝眾人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江芸也正往这边走来。 “看样子邢兄收穫不错嘛!” 待邢盛来到近前,见其一脸喜意,许潜笑了笑出声调侃道。 “哈哈!確实不错,最近果然是有大事发生!老哥我趁著这次机会,多赚了不少。” 听许潜调侃,邢盛大笑一声,口中解释道。 “哦?!” 闻言,许潜几人皆是面色一怔。 回过神来,许潜赶忙追问道。 “这我们几个倒是没听说,到底是有什么事?” 闻言,邢盛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口中说道。 “这事还有些复杂,走!咱们找个地方,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说完,邢盛便招呼著几人往私市外面走去。 眾人出了私市,沿著路往外走去。 此时时辰已经將近午时,私市里的身影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弟子早已完成了交易,离开了私市。 路上皆是三三两两,结伴的下宫弟子。 路上,见邢盛似乎並没有领著几人往號舍的方向走去,而是直奔西边去了,许潜隨口问道。 “邢兄,咱们这是往哪边去?” 听许潜询问,邢盛转过头来,嘿然一笑。 “嘿嘿……当然是灵饈堂啊!” 他脸上喜色还未去,所以颇有些兴奋。 “哦?” 闻言,许潜挑了挑眉,听了邢盛解释,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头又追问了一句。 “学宫里还有这种设置吗?” 见许潜有些疑惑,邢盛又是一笑,再次解释道。 “那当然了,这灵饈堂,归属与云庾司之下,算是下宫弟子最常去的地方了。除了学宫免费提供的固定灵食以外,弟子们也可以额外花费符钱,单独点一些更好的灵食来辅助修行,不过价格上拜你有些昂贵了。” “但是东庐学宫的灵饈堂的师傅们手艺那是一绝,不光味道极佳,而且做出的灵食几乎不会有什么损耗,配合一些珍贵灵材,烹飪而出后,效果甚至比得上一些辅助修行的丹药,所以即使价格昂贵,也依然有不少不差钱的弟子对此趋之若鶩。” “便是左右的洞府中,那些大修士们偶尔设宴时,也会专门请灵饈堂的师傅去掌勺。” “哦?” 听邢盛说完,许潜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这人別的爱好没有,只是单单对这美食还有些偏爱。此时一听邢盛所说,当即便有了兴趣。 许潜面上一笑,转头看向几人说道。 “如此的话,那今日正好咱们人都齐全,趁此机会,就当是庆贺咱们群英社成立,今日一定得尝尝这灵饈堂的手艺如何了。” “哈哈!” 听许潜说完,邢盛大笑一声。 “我也正有此意!” 闻言,几人相视一笑,脚下加快了些,直奔邢盛所说的灵饈堂而去。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242章 灵饈堂,小道消息 章节更新提醒:第242章 灵饈堂,小道消息,阅读地址。 灵饈堂大致位於下宫的西南侧,距离私市这边稍远了些,不过眾人倒也不在乎,反正明日才有正式授课,左右又没有什么要紧事,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下宫各处的位置,免得到时候授课时,都找不到地方。 一路上,眾人一边赶路,一边听邢盛介绍沿路的各处建筑。 “这边就是咱们下宫弟子道法科授课的地方了。” 边走著,邢盛一抬手,指著一旁的一座石楼介绍道。 闻言,许潜几人顺著邢盛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眾人身侧不远处,一座六层高的六角白石塔楼赫然矗立。 在左右的一眾楼阁里,这座六角塔楼並不算高大,但是占地却很广,横纵有数十丈长宽,估摸著里面至少也能容纳数千人。 见许潜几人打量著,邢盛回过头来又补充道。 “这道法科的静楼里,面积很大,所以甲乙丙三个班次的弟子都在这一座楼里授课,只是分属不同的楼层。里面除了授课用的大型静室,还会有一些小的静室备用,用来应对弟子突发顿悟的情况。” 听邢盛说完,许潜几人点了点头。 边说著,眾人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行进。 隨著眾人行进时,邢盛不断地介绍左右的情况,许潜几人对整座下宫的布局也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这下宫內的建筑,风格非常统一,除了灰白两色的石质塔楼以外,便是一些木楼。不过看样子,这些木石应该也都属於灵材的一种,並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其次,整座下宫中,各种不同功能建筑的分布,也非常统一。 就像方才的私市一般,下宫中,相同用途的楼阁会被集中到一个区域里,例如,下宫东北侧,一眾弟子们居住的號舍。虽说根据三等待遇的不同,分出了三六九等,但不同待遇弟子的號舍仍集中在一起,至於其他地方同样也是如此。 位於整个下宫中央位置的,便是学宫最重要的三司系统。巡察司,学政司,云庾司的塔楼,包括各司属下的各部堂都集中在这一片。 不过眾人要去的灵饈堂是唯一的例外,灵饈堂虽归属於云庾司之下,但是並未和云庾司设立在一起,而是设在了下宫西南侧一角宽敞之地。 还有方才几人路过的下宫弟子们授课的地方,则是大致位於三司部堂的东侧一点,各科授课的塔楼由南至北依次排列成一个狭长的建筑群。 至於下宫的其他地方,眾人此行不顺路,便没有看到,据邢盛所说,剩下的区域,基本上同样归属於三司,比如属於云庾司的器储宝库,豢妖场,属於巡察司的巡山兵马总坛等。不过这些区域一般和一眾弟子们没什么关係,除非有时这些地方缺人手了,才会在云庾司里发布临时派遣找些弟子去卖苦力。 待邢盛將下宫中各处的布局基本讲完,眾人便已来到了灵饈堂之前。 这灵饈堂果然不愧是最受学宫弟子们追捧的地方,为满足学宫上下仙家们的需求,东庐学宫將这灵饈堂修建的极为阔气。 整座灵饈堂呈一个稳固的圆形,上下共有九层,足够容纳上万人。 还未走到近前,眾人便闻到了四下里瀰漫的香气。香气极为浓郁,而且只是闻上一闻,眾人便觉得体內的法力隱隱有些躁动。 到了这里,左右的身影也再次多了起来,不少下宫弟子们,呼朋引伴,往灵饈堂中而去。甚至,许潜几人还能看到有一些明显不是弟子打扮的大修士们也在灵饈堂中出入。 眾人打量了一番,继续往前,来到了灵饈堂门前,邢盛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再次说道。 “快走吧几位,不早点去,可能抢不到位置。” 说完,见许潜几人面上有些疑惑,他又解释道。 “这灵饈堂共有九层,不过只有上层及以下,开放给下宫弟子们使用,所以每次到饭口了,都需要抢位置。” 说著,眾人迈步来到了灵饈堂之內。 好在,他们几人来得还算早一些,来到里面,邢盛呼喊了几声,叫过一个灵饈堂的杂役来,询问了一阵,倒还真在三层找到一个空閒的雅间。 对此,邢盛显得很是高兴,毕竟这算是群英社眾人第一次聚会,若是在下面跟一眾弟子挤在一起,多少是差了些气氛。 定下了位置,几人由那杂役领著,进了雅间入座,隨后邢盛熟练地点下了一桌上等酒席。 下三层的灵饈堂不接受弟子们单独点餐,只有几种价位不等的席面。从数百符钱到上万符钱皆有。 像邢盛方才点下的上等酒席,便需要三千符钱。 当然,並不是所有弟子都有閒钱来吃什么灵食,所以在一层倒是也提供了一些普通的饭食,但是仍然要以符钱结算。 对此眾弟子们虽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东庐学宫地处偏僻,道徒境的修行者虽可以短暂辟穀,但是仍需要进食,所以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了。 “快坐吧几位,尝尝这灵饈堂的云珍茶,这可比我家里做的灵茶要好得多。” 邢盛点完了酒席,招呼著眾人落座。说话间,杂役已经为眾人斟好了茶。 闻言,眾人一笑,纷纷落座,端起了茶盏,閒聊了起来。 酒席做得很快,没等几人閒聊一阵,雅间外,杂役呼喊了一声,便將席面接连上齐。 隨著杂役將一支玉壶端上,邢盛眼前一亮。 “哈哈!就等这个了!” 他大笑一声,也不再和一旁的几人閒聊,赶忙起身拿过玉壶,同时口中招呼著几人。 “来来来!几位快尝尝这中州鼎鼎有名的东庐饮!” 说著,他端著玉壶,给每人都斟了一杯,口中又解释道。 “这可是东庐学宫最有名的灵酒了,这酒不但喝起来极好,对於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只可惜咱们只能买到这三十年陈的,不过也算不错了。” 说完,邢盛端起身前的酒杯,看向眾人。 “为群英社成立,贺!” 他祝了一声,隨后仰头一饮而尽。 见状,左右许潜几人同样端起了酒杯。 东庐饮一入口,许潜便觉一股清凉之气自喉间化开,旋即又转为温热,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这酒液清亮如水,却有一股独特的草木香气,並不浓烈,只淡淡地縈绕在口齿之间,久久不散。与寻常的酒水不同,这东庐饮入腹之后,並没有带来一丝醉意,反而让许潜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 “不愧是东庐学宫最有名的灵酒,果然不一般!” 心中念头一闪,许潜忍不住点了点头。 一旁的褚鸣放下酒杯,同样两眼一亮,口中忍不住讚嘆一声。 “好酒!” 他平日里虽不好这杯中之物,但此时饮下这东庐饮,也不由得被其独特的滋味所折服。 一旁的林千绪也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杯中残余的酒液,口中感慨道。 “这东庐饮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连那些洞府中的大修士们都要专程来此。” “哈哈!那是自然!” 见几人皆是讚不绝口,邢盛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得色。 “这东庐饮可是以东庐学宫特有的一种灵果为主料,再辅以十数种珍稀灵材,经过至少三十年的窖藏,方才能酿成。就这一壶,便要八百符钱!” 说著,邢盛又提起玉壶,给眾人各自斟满。 “来来来!今日咱们群英社正式成立,几位道友能信得过我邢盛,在下感激不尽!这杯酒,我敬几位!” 邢盛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朝许潜几人郑重地敬了一杯。 见状,许潜几人也纷纷起身,各自举杯回敬。 一时间,雅间內的气氛热络了起来。 觥筹交错间,眾人也渐渐放开了些,互相之间也亲近了些。 江芸本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几杯酒下肚,面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夹起一箸灵餚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忽然眼神一亮。 “哎!这道灵餚味道不错嘛!这是什么?” 她指了指桌上一碟色泽金黄的炙肉,看向邢盛问道。 闻言,邢盛微微一笑,口中解释道。 “江姑娘好眼力!这道金脂炙可是灵饈堂的招牌灵食之一,乃是以一种名为金脂兽的妖物身上最鲜嫩的部分,佐以多种灵草醃製后,再以真火慢烤而成。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对修行也有不小的裨益。” “哦?!” 听邢盛这么一说,眾人也纷纷动筷,夹起那金脂炙品尝起来。 果然如邢盛所言,这炙肉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香气扑鼻,確实是一道难得的佳肴。 眾人一边品尝著桌上的灵食,一边閒聊著。 许潜心中惦记著方才在私市里,邢盛所说的那件“大事”,此时见气氛差不多了,便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邢盛问道。 “邢兄,方才在私市里,你说最近有大事发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褚鸣、林千绪、江芸几人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將目光投向了邢盛。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邢盛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几位道友可知道,这私市里的物价,为何会突然飞涨?” 闻言,许潜几人面面相覷,皆是摇了摇头。 他们几人都是刚从外州来到中州,对这幽都的情况並不了解,哪里会知道这些。 见几人不知,邢盛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是因为孽劫海。” “孽劫海?!” 听邢盛口中吐出这三个字,许潜几人皆是面色一变。 他们可是亲身经歷过那大黑天中的诡异雾气,对这孽劫海之名,自然是印象深刻。 “邢兄,你的意思是……” 林千绪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邢盛问道。 邢盛点了点头,面色越发凝重。 “没错,几位道友应该也猜到了,那环绕九幽墟界的孽劫海,最近有了异动。” 说著,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我那位堂兄提起过一些。据说,从去年开始,那孽劫海中的劫气,正在向陆地上蔓延。” “劫气?!” 听到这个词汇,许潜眼神一动。 之前他便觉得联合会放出的灰白雾气跟大黑天中的孽劫诡雾很像,这下算是確定了。 心中念头一闪,他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继续问道。 “这劫气,是什么东西?” 见许潜询问,邢盛想了想,解释道。 “这劫气,我也是听我堂兄说的。据说,这劫气乃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雾气,能侵蚀活物的神智,製造幻象,甚至能剥离修士的五感。一旦被劫气侵蚀,便是阴神境的修士,也难以抵挡。” “嘶——” 听邢盛说完,许潜几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对这劫气,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在大黑天中,他们便亲身经歷过那诡异的灰白色雾气。 “邢兄,这劫气,是不是还会滋生一些诡异的怪物?” 林千绪眼神一闪,忽然开口问道。 “哦?!” 闻言,邢盛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林道友也了解过吗?” 林千绪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在这次的选拔里,我们几人在那大黑天中,就遇到过一些不寻常的妖物。” “原来如此!” 听林千绪这么一说,邢盛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来几位早就和这孽怪打过交道了!” 他感慨了一句,隨后又道。 “没错,这劫气確实会滋生一些诡异的怪物。那些被劫气侵蚀的妖兽,会变得异常凶残,而且极难杀死。至於更厉害的,据说还会诞生一种名为『孽怪』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听到“孽怪”二字,许潜几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他们在大黑天中,可没少和那些孽怪打交道。 那些东西,不但悍不畏死,而且还能藉助劫气不断恢復,端是难缠无比。 若不是最后忽然从那大黑天中脱离出来,几人能不能从那群种孽的手中逃离都不一定呢。 第243章 忧虑,授课 几人正想著,一旁邢盛还在说著。 “这次在选拔里,我倒是也听那大黑天里的修士说过,不过並没有碰见孽怪,我在一个城寨里躲了一阵,后来便莫名其妙的出来了。” 闻言,许潜几人面色一滯。 想起自己几人在大黑天中,几经波澜,好悬没在里面身死道消,几人不由得一阵苦笑。 “邢兄,这劫气蔓延,和私市里的物价飞涨有什么关係?” 回过神来,褚鸣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闻言,邢盛苦笑一声。 “褚兄有所不知。” 他面上忽然一肃,认真道。 “这劫气蔓延,可不是什么小事。听说幽都东侧沿海的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被劫气侵蚀的妖兽和土地。学宫和各方势力,现在应该都在暗中准备,应对此事。” “准备?准备什么?” 江芸插嘴问道。 “当然是准备应对劫气蔓延所需的各种物资了!” 没等邢盛回答,一旁的许潜便反应过来说道。 闻言,邢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劫气诡异无比,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应对。只有一些特殊的灵材、法器,或者丹药,才能对其起到些许作用。所以,现在私市里,但凡和应对劫气有关的物件,价格都在飞涨。而且,看这势头,恐怕还会继续涨下去。” 听邢盛说完,雅间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眾人皆是沉默不语,心中各自思索著。 半晌,褚鸣才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怕什么!不就是些孽怪吗?咱们在大黑天里又不是没杀过!” 他虽然说得豪气,但面上的凝重之色,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一旁的江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那大黑天里的孽怪,才多点实力?就把咱们搞得那般狼狈,若是这劫气真如邢道友所说那般诡异,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便是有大修士们,也不好对付。” 被江芸懟了一句,褚鸣也不恼,只是訕訕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江姑娘说得不错。”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千绪忽然开口了。 “这劫气蔓延,恐怕不是咱们这些小小的道徒能够应对的。不过,咱们现在才刚刚入学,此事尚且遥远,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他这话,既是在安慰眾人,也是在提醒眾人。 闻言,许潜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林兄说得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在这学宫里站稳脚跟。至於这劫气蔓延之事,自有学宫的大修士们去操心。” 听许潜和林千绪这么一说,眾人心中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邢盛也笑了笑,举起酒杯道。 “许老弟和林兄说得对!咱们现在想这些,確实有些太远了。来来来,今日是庆贺咱们群英社成立的大喜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且饮!且饮!” 说著,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状,眾人也纷纷举杯,將心中的忧虑暂且压下,继续饮宴。 虽然邢盛说得轻鬆,但许潜心中却並没有完全放下此事。 他隱隱觉得,这劫气蔓延之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学宫为何会突然扩大特招选拔的规模? 那大黑天中的经歷,又和这劫气蔓延有没有关係? 这些疑问,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不过,许潜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正如林千绪所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在这学宫里站稳脚跟。 只有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变故中,有更多的选择。 心中这般想著,许潜也渐渐收敛了心绪,和眾人继续饮宴。 宴席一直持续到未时末,方才散去。 眾人酒足饭饱,出了灵饈堂,便各自返回了號舍。 临別时,邢盛也提醒了许潜几人,明日一早,便一起去道法科的静楼,参加第一次授课。千万莫要迟到了。 回到號舍,许潜推门而入。 灰棒儿正趴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啃著一颗乾果。 见许潜回来,这肥鼠眼前一亮,赶忙扔下手中的乾果,三两下窜到了许潜肩头,吱吱地叫了起来。 许潜笑了笑,伸手擼了擼灰棒儿的大尾巴,隨后从怀中掏出几颗在灵饈堂打包的灵果,递给了它。 灰棒儿接过灵果,欢快地叫了一声,便抱著灵果,跑到一边享用去了。 许潜则脱下了身上的弟子服,掛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转身来到桌边坐下,心中回想著今日邢盛所说的劫气蔓延之事,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思索了片刻,许潜摇了摇头,暂时將心中的思绪压下。 不管如何,明日便是第一次授课了,还是先养足精神为好。 他站起身来,迈步走进了一旁的静室之中。 在得到合三魂的法子之前,对於已经处於道徒巔峰的幽精境修士来说,最重要的,还有两点,一个是继续扩大法池,一个是提升对法力的精准掌控。 这也是之前分配学宫时,联合会让眾弟子攀登那特殊的玉山的用意。 盘坐在蒲团上,许潜缓缓收束心神,添补完祖窍中的法力后,继续打磨起人魂来。 ………… 次日清晨,天色才刚刚蒙蒙亮,许潜便被窗外传来的一阵清脆鸟鸣声惊醒。 他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番有些僵硬的手脚。 昨夜他在静室中修行到將近半夜,直到心神隱隱有些疲惫,眉心发胀,方才回到榻上歇息。此时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翻身下榻,许潜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 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远处,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许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一旁的木架,將那套白色的弟子袍服取了下来。 这件弟子服他昨日只是试了试,还没有正式穿过。 此时他將袍服抖开,仔细打量了一番。 衣袍的材质极为顺滑,摸上去有一股微微的凉意。胸前的那个“外”字,以银白色的丝线绣成,许潜微微探入些许法力,激活了弟子袍服上的篆纹。袍服上光芒微微闪烁了一阵,又缓缓淡去。 许潜將袍服穿在身上,活动了一番手脚。 这弟子袍服既宽鬆,但又贴身,而且丝毫不影响行动,反而让他觉得身体轻盈了些许。 “倒是个好东西。” 许潜满意地点了点头,將腰带繫紧,又把那柄赤金法剑挎在腰间。 他走到桌边,將几样隨身物品收入怀中,又给还在呼呼大睡的灰棒儿留了些乾果,便转身推门而出。 刚走到楼梯口,许潜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 “许兄!” 回头一看,正是褚鸣。 他也换上了那套白色的弟子袍服,只是这件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稍微有些紧绷,將他那壮硕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明显。 褚鸣手中提著那杆长枪,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褚兄起得倒早。” 许潜笑著打了声招呼。 “嗨!睡不著了!” 褚鸣挠了挠头,面上有些兴奋。 “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去听学宫的授课,我哪还睡得著!” 两人说笑著,往楼下走去。 刚走出塔楼大门,便看见林千绪兄弟俩已经等在了门外。 两人同样换上了弟子服,林千念站在兄长身旁,面色有些紧张,正低声说著什么。 见许潜两人出来,林千绪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几人匯合到一处,许潜左右看了看,问道。 “邢兄呢?” “应该快了吧。” 林千绪回了一句,抬头往塔楼上看了一眼。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塔楼內传来。 邢盛一边繫著腰带,一边小跑著出了大门。 “来了来了!” 他来到几人面前,喘了口气,面上有些訕訕。 “昨夜睡得晚了些,让几位久等了。” 许潜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江姑娘那边……” 他刚要开口询问,便看见不远处,江芸也正朝这边走来。 她换上了那套白色的弟子劲装,並將袖口和裤腿稍稍收束了一番,显得更加利落。一头青丝被简单地挽在脑后,以一根玉簪束住。 来到近前,江芸朝几人打了声招呼。 “走吧,几位。” 见眾人都已到齐,邢盛招呼一声,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几人出了號舍区域,沿著石板路,一路往东侧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但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身影。 大多是和他们一样,身穿白色弟子服的下宫弟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其中既有外捨生,也有內捨生,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上捨生。 这些上捨生身上的弟子服,虽然也是白色,但胸前的標识却换成了银色,而且衣袍的材质似乎也更加上乘,在晨光中隱隱有流光闪过。 他们的身边,往往还跟著一两个青衣杂役,替他们捧著书册或是其他物件。 看到这一幕,许潜眼神微微一闪。 昨日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学宫中三等待遇的差別,但此时亲眼见到,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这学宫里的贫富差距,还真是大啊。” 一旁的江芸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口中嘟囔了一句。 闻言,邢盛笑了笑,低声道。 “江姑娘有所不知,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內地里真正的差距,可比这大多了。”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昨日见过的那座六角塔楼前。 这道法科的静楼,从远处看时不显,此时站在近前,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庞大。 整座塔楼以灰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篆纹,在晨光中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塔楼的底层,开有数个宽敞的门洞,不断有弟子从中进出。 许潜几人隨著人群,迈步走进了塔楼之中。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扑鼻而来。 这香气十分独特,闻之让人心神寧静,仿佛所有的杂念都被抚平了一般。 许潜眼神一动,抬头打量起了四周。 塔楼的內部空间极为宽敞,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井,抬头望去,能一直看到顶层的穹顶。 天井四周,是一圈圈的迴廊,每一层都有数个门洞,通往不同的静室。 “这边走。” 邢盛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招呼了几人一声,便迈步往楼梯处走去。 眾人沿著楼梯,一路往上。 一直走到第四层,邢盛方才停下了脚步。 “到了,这里就是咱们甲班授课的地方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扇宽大的木门,口中说道。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木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甲班”二字。 此时木门大敞,里面已经有不少身影了。 几人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静室,许潜便觉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这阴气极为纯净,没有丝毫的杂质,比他在灰仙观中修行时所用的静室,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眼神一动,低头看了看脚下。 地面是以一种青色的玉石铺就,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而在那玉石之下,隱隱有一道道复杂的篆纹在闪烁著光芒。 “这是聚阴符阵。” 一旁的林千绪显然也注意到了脚下的篆纹,低声说了一句。 许潜点了点头,又抬头打量起了四周。 这间静室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修行。 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篆纹,只是这些篆纹与地面上的不同,似乎是用来安神静心的。 在静室的最前方,有一方略高於地面的石台,台上放著一张矮桌和一个蒲团,想来是讲习授课之处。 而在石台下方,则整齐地摆放著一排排的蒲团。 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子盘坐在蒲团上,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低声交谈。 许潜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静室中的弟子,竟然只有百余人。 “怎么这么少?” 他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昨日在私市里,他可是看到了数千下宫弟子。就算除去乙班和丙班的,这甲班的人数,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吧? 心中想著,许潜跟著邢盛几人,在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找了几个空蒲团坐了下来。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244章 真人法旨,意外优待 “邢兄,这甲班的弟子,怎么才这么点人?” 待眾人坐定,许潜才低声向一旁的邢盛问道。 闻言,邢盛转过头来,看了许潜一眼,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许老弟有所不知。这甲班的弟子,当然不止这些。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只是那些上捨生和內捨生,大多资粮充足,有自己的修行规划,根本不需要来听这种大课。” “他们要么是请了专门的讲习单独授课,要么就是自己闭关修行。只有到了每年考核的时候,才会露面。” “真正会来听这种大课的,基本上都是咱们这种外捨生,或者少数几个实在没有门路的內捨生。” 听邢盛这么一说,许潜心中恍然。 怪不得这静室中的人数这么少。 看来,这学宫中的三等待遇,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一旁的褚鸣显然也听见了邢盛的解释,他皱了皱眉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咱们来听这大课,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邢盛摇了摇头,解释道。 “褚兄可別小看这大课。虽然比不上那些上捨生的单独授课,但这毕竟是学宫正式的讲习在授课。”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每次授课时,咱们可以免费使用这高等静室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褚鸣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对啊。” 邢盛点了点头。 “褚兄不知道吧。这种等级的静室,平时若是想要租用,每个时辰便要一千符钱。” “什么?!一千符钱?!” 褚鸣两眼一瞪,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惹得周围几个弟子纷纷侧目。 褚鸣反应过来,赶忙压低了声音,面上有些訕訕。 “这也太黑了吧!”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一旁,林千绪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邢兄的意思是,咱们来听这大课,最主要的,其实是借用这静室修行?” “正是。” 邢盛点了点头。 “林兄说得没错。这高等静室,对修行的辅助作用极大。在这里修行两个时辰,足以抵得上在外面修行一整日。” “那些上捨生和內捨生,之所以不来听大课,除了有自己的修行规划以外,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缺租用静室的符钱。” “但咱们这些外捨生,哪有那么多符钱来租用静室?所以,这每次授课的两个时辰,对咱们来说,就极为珍贵了。” 听邢盛解释完,许潜几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半晌,江芸才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说道。 “这学宫也太不公平了!同样是弟子,凭什么那些上捨生就能有这么多优待?” 闻言,邢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江姑娘,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咱们能被特招进到这东庐学宫里,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了。至於其他的,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这话说得虽然有些无奈,但却也是事实。 眾人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也知道邢盛说得没错。 沉默了片刻,许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邢兄说得对。既然咱们没有那些上捨生的条件,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两个时辰,必须分毫必爭地利用起来。” 闻言,褚鸣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说话间,静室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石台后方走了出来。 这男子看年纪大约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留著一缕长须,气质颇为儒雅。 他来到石台之上,盘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眾弟子。 待看清了静室中的人数,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诸位弟子,在下姓秦,添为本班助教。”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 “今日是诸位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授课,便由我来为诸位讲解一番,甲班的课业制度。” 说著,秦助教伸手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本薄册,翻看了起来。 台下,眾弟子纷纷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许潜也收敛了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秦助教身上。 他知道,接下来秦助教所说的內容,將直接关係到他们日后在学宫中的修行。 秦助教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诸位既入甲班,便已是三魂明见的道徒,这一境界的修行,与乙班和丙班不同,重心不再淬炼魂魄,而在为日后晋升阴神打下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弟子,继续说道。 “甲班课业,分为三科。道法科,术法科,兵马科,三科轮授,每旬一次。今日便是道法科的授课,稍后会有讲习前来为诸位讲解。” “除此之外,学宫对甲班弟子的考核,也分为三个部分。” 秦助教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是每年的课业考察。三科皆有考察,由学政司派人主持。考察的內容,便是诸位在这一年中,对三科课业的掌握程度。” 说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学分。诸位在学宫中修行,所需的资粮、术法、法器等等,大多需要以学分兑换,而学分的获取,主要是通过完成学宫发布的派遣任务。” 听到派遣二字,台下的眾弟子纷纷竖起了耳朵。 许潜也眼神一动,心中暗道一声。 “来了!” 他前日便听邢盛说过,外捨生每月都要完成一次强制派遣。此时听秦助教提起学分和派遣,心中便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秦助教接下来的话,却让许潜面上一愣。 “按照学宫以往的规矩,甲班的外捨生,每月都必须要完成一次强制派遣。不过……” 说到这,秦助教口中话锋一转,面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今年有所不同。” 他放下了手中的薄册,看向台下的一眾弟子,缓缓说道。 “奉真人法旨,本届甲班外捨生,於三个学年內,免除每月强制派遣之义务。” 此言一出,静室之中顿时一阵骚动。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喜色,似乎是鬆了一口气,有人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有人面无表情,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许潜和林千绪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疑惑。 这消息乍一听,似乎是个好事。不用每月都被迫去完成那些危险又麻烦的派遣,確实让人轻鬆不少。但仔细一想,却未必如此。 “这派遣任务,虽然危险,但也是获取学分的主要途径。若是没有了强制派遣,那些实力一般,又没有门路的外捨生,恐怕敛学分都很难赚到了。而且结合昨日邢盛所说的劫气蔓延之事,学宫突然免除强制派遣,恐怕没有眾人想像的那么简单。” 许潜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念头飞转。 不过,一旁的褚鸣却没想到这么多,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 “这是好事啊!不用去卖苦力了,咱们就能安心修行了。” “未必。” 闻言,林千绪摇了摇头,低声道。 “没了强制派遣,咱们获取学分的机会就少了,而且资粮获取,以及某些实战经验也要从派遣中积累。若是一直闷头修行,到了考核的时候,恐怕比不过那些內捨生。” 听林千绪这么一说,褚鸣也反应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面上有些纠结。 “那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准。” 许潜接过话头,缓缓说道。 “表面上看是轻鬆了,但实际上,可能是学宫有意为之。” 说著,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 “你们想,那劫气正在蔓延,学宫这个时候免除强制派遣,会不会是想让咱们这些外捨生,少去接触那些危险的地方?” 闻言,林千绪眼神一动。 “许兄的意思是,学宫在保护咱们?” 许潜摇了摇头,口中回道。 “未必是保护,也可能是觉得,咱们这些外捨生实力不够,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先养著。” 他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几人听了,却都没有反驳。 確实,他们这些外捨生,在学宫中的地位最低,资源最少。学宫会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还真不好说。 一旁的江芸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管他呢!反正没了强制派遣,咱们就自己去接派遣唄!难道还怕找不到活干?” “江姑娘说得对。” 闻言,邢盛点了点头,附和道。 “这派遣任务,又不是只有强制的那种,云庾司里多的是各种派遣,咱们自己去接就是了。” “只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那些报酬丰厚的派遣,大多被人抢走了,剩下的,不是危险,就是麻烦。” 几人低声议论著,台上的秦助教却没有在意。 他等台下的骚动稍稍平息,便继续说道。 “除了课业考察和学分以外,甲班弟子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那便是每年的晋升考核。” “诸位都知道,想要留在学宫之中,必须在三年之內,通过晋升考核,拜入某位洞府的教授或博士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每年的晋升考核,学宫都会发放部分名额。诸位需要通过与同门的比试、考核,来爭取这些名额。” “若是三年之內,都未能通过考核……” 秦助教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眾人都明白。 若是三年之內都未能拜入洞府,便只能离开学宫了。当然,还有一个选择,便是被学宫外放出去,管理各地的庶务。但这条路,同样不容易。秦助教说完,又翻看了一番手中的薄册,將一些零碎的规矩讲解了一遍。诸如授课时不得喧譁、不得私自斗法、出入学宫需得报备等等。 这些规矩,眾人在学宫发下的那本薄册中,大多已经看过了,此时听秦助教再说一遍,也只是加深些印象罢了。 讲解完规矩,秦助教便放下了手中的薄册。 “好了,今日的课业制度,便讲解到这里。接下来,便由道法科的林讲习,为诸位授课。”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朝台后走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台后走了出来。 来人穿著一袭青色锦袍,神色淡然,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来到石台之上,盘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眾弟子。 当他的目光掠过许潜和褚鸣时,微微停顿了一瞬,旋即便移开了。 此时许潜和褚鸣也认出了此人。这人正是那日在东山之上,召见了他们两人,並將他们划入东庐学宫的那位阴神境仙家。 “在下林玄,添为道法科讲习。” 林玄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今日这堂课,我只讲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弟子。 “何为道?何为法?” 此言一出,台下的眾弟子皆是面面相覷。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宽泛了。 道与法,自古以来便有无数仙家探討过,却从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確切的答案。如今林讲习一上来便拋出这个问题,眾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玄却似乎並不在意眾人的反应。 他自顾自地说道。 “道者,万物之始,天地之根。法者,道之显化,术之根本。修行之人,修的便是这道,用的便是这法。” “但你们可知道,这道,究竟是什么?这法,又是什么?” 他看向台下眾弟子,等待著有人回答。 静室中一片沉默。 半晌,才有一个弟子壮著胆子开口道。 “讲习,弟子以为,道便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法便是修士掌握的力量。” 闻言,林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道,无形无相,不可言说。法,有形有相,可以传授。你们现在所学的,无论是术法,还是修行功法,都属於法的范畴。但若只是学会这些法,却不懂得道,那终究只是皮毛。” 说著,林玄忽然伸出一指,点向虚空。 第245章 决议,继续修行 一道微弱的灵光,在他指尖浮现。 “这道灵光,便是法。但支撑这道灵光的,是你们体內的法力,而法力的根源,又是什么?” 他收回手指,看向台下眾弟子,口中问道。 左右看了看,见一眾弟子脸上越发的茫然,他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是神魂!神魂才是修行之根本。” “你们现在虽然已经三魂明见,但对神魂的了解,恐怕还停留在最浅显的层次。今日这堂课,我便为你们讲解,神魂与法力的关係。” 说著,林玄便开始了正式的授课。 他的授课风格十分独特,並不像寻常讲习那般照本宣科,而是以一个个问题为引,深入浅出地讲解著神魂与法力的关係。 许潜听得十分认真,心中不时有所感悟。 这林讲习虽然看起来颇为疏离,但授课確实有真东西。 他所说的许多內容,都是许潜之前从未接触过的。 比如,神魂不仅仅是法力的根源,更是修士与天地沟通的桥樑。 修士修行,便是通过神魂,感悟天地之道,从而掌握更强大的法。 又比如,三魂明见之后,下一步便是合三魂,辟紫府。而这合三魂的关键,便是要让三魂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天魂主灵性,地魂主欲望,人魂主生机。只有三者平衡,才能顺利合魂,开闢紫府。 这些內容,对於许潜来说,无疑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之前虽然已经达到了三魂明见的层次,但对於下一步的修行,却是一头雾水。 如今听林玄讲解,方才对合三魂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林玄停下了讲解,看向台下眾弟子。 “今日的课,便讲到这里,你们回去之后,好好体悟。”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径直往台后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待林玄离去后,静室中的眾弟子方才回过神来。 许潜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堂课,让他受益匪浅。並且对日后的修行,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一旁的褚鸣几人,同样面露沉思之色,显然也各有收穫。 授课既已结束,静室中的一眾弟子也没有在此处多停留,陆续起身离去。趁著此时大多有些感悟,眾人各自钻进了一间高等静室之內抓紧修行了起来。许潜几人也隨著人群,各自挑选了一间静室。 很快,两个时辰过后,在专门看守静室的学政司杂役的提醒下,一眾弟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出了高等静室,往静楼外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大约刚刚过了未时。 许潜几人站在静楼门外,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邢盛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几位,方才那秦助教说的事,咱们得好好商议一番。” 闻言,许潜几人皆是点了点头,邢盛虽没有明说,但是几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学宫免除了他们这批外捨生的强制派遣一事。 “去我那里吧。” 见眾人点头,邢盛招呼一声,率先迈步往號舍的方向走去。 几人顺著石板路,一路无话,径直回了邢盛的號舍之中。 关上门,邢盛从一旁拿出茶壶,给几人各自斟了一杯灵茶。 眾人围坐在桌边,一时间都没有著急开口。 半晌,邢盛放下手中的茶盏,率先打破了沉默。 “几位,今日秦助教说的那事,你们怎么看?” 他看向许潜几人,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林千绪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 “表面上看,没了强制派遣,咱们会安全一些,而且还多了空閒,但实际上,少了这一件强制派遣,咱们获取学分途径便少了一些,毕竟更合適的派遣若是那么好抢的,之前也不会有外捨生强制派遣这一说了。” “没错。” 一旁的许潜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 “而且既然劫气正在蔓延这事,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那学宫这个时候免除强制派遣,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到这,他顿了顿,將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因著劫气蔓延一事,学宫高层的大修士们或许是想对学宫內部进行一些改变,没准对咱们这些下宫弟子另有安排。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安排。” 听许潜这么一说,几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褚鸣挠了挠头,皱起了眉头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吧?” “那当然不能!” 一旁的邢盛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坚定之色。 “我今日想了许久,觉得这事,看似是轻鬆了,但实际上,对咱们来说,却是个危机。” 他看向几人,缓缓分析道。 “你们想,那些內捨生和上捨生,本就不依赖强制派遣。他们有的是门路,获取学分和资粮。但咱们不同,咱们这些外捨生,本就在学宫中处於劣势。若是再少了强制派遣这一条路,那获取学分的机会,就更少了。而且,斗法经验也要从派遣中积累。若是一直闷头修行,到了考核的时候,咱们拿什么跟那些內捨生比?” 邢盛这番话说得十分透彻,几人听了,皆是点头。 “邢兄说得对。” 等邢盛说完,林千绪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所以,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自己去接取派遣任务。” “正是这个道理。” 邢盛点了点头,看向几人说道。 “我今日叫几位过来,便是想商议此事。咱们群英社既然成立了,便要互相协助才是,只凭我家里的那些援助,必然是不够的。咱们修行所用的资粮,还得另想办法。” 说著,他看向许潜,口中问道。 “许老弟,你有什么想法?” 闻言,许潜略一沉吟,缓缓说道。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其一,便是林兄所说的,主动去接取派遣任务。既然没有了强制派遣,那咱们就自己去云庾司里找,那些报酬丰厚的派遣,或许早就被人抢走了,但总有一些剩下的,咱们可以捡漏。” “其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口中又道。 “昨日邢兄所说的劫气蔓延之事,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那劫气既然在蔓延,学宫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准备,那日后必然会有相关的派遣任务出现。咱们若是能提前了解接触,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总比日后被动应对要好。” 听许潜这么一说,几人皆是眼神一动。 他们可是在大黑天中亲身经歷过那诡异雾气的,对劫气的可怕之处,比旁人了解得更深。 若是真如许潜所说,劫气正在向陆地蔓延,那日后,必然会成为学宫弟子们的主要威胁。 “许兄说得不错。” 林千绪点了点头,赞同道。 “咱们既然已经和那劫气打过交道,便比旁人多了几分经验,若是能趁此机会,再多了解一些,日后必然有用。” “可是……” 一旁的江芸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劫气如此诡异,咱们在大黑天里可是差点栽在里头,现在主动去接触,会不会太危险了?” “江姑娘说得也有道理。” 邢盛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 他虽然也想多赚些学分,但若是太过危险,他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见状,许潜笑了笑,安抚道。 “江姑娘不必担心。咱们又不是要深入那劫气之中,只是先打听清楚情况,若是有合適的派遣任务,再接取便是了。而且那学宫既然发布了派遣任务,必然会有所准备。咱们到时候跟著任务要求走,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听许潜这么一说,江芸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一旁的褚鸣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振声道。 “怕什么!不就是些孽怪吗?咱们在大黑天里又不是没杀过!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见他这副模样,几人皆是摇头失笑。 “褚兄勇猛,我是能看出来的。” 邢盛笑了笑,又道。 “不过这派遣任务,也不能隨便接。咱们得好好挑选一番,既要能有足够的收穫,又不能让风险太大。” “正是这个道理。” 林千绪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口中说道。 “我建议,咱们与其接取那些零散的个人任务,不如寻找一些合適的集体派遣。一来,咱们可以互相照应,安全性更高。二来,集体派遣的报酬,往往也比个人任务丰厚。而且咱们群英社既然成立了,正好趁此机会,锻炼磨合一番。等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任务,也能配合得更默契。” 听林千绪这么一说,几人皆是眼前一亮。 “林兄这个主意好!” 邢盛一拍大腿,面上露出喜色,赶忙说道。 “咱们群英社第一次集体行动,便从这派遣任务开始!既能让大家都赚到学分,又能磨合一番配合,一举两得!” “我也觉得可行。” 许潜微微頷首,扭头看向邢盛说道。 “邢兄,你在学宫里消息灵通,不如先打听一番,看看最近都有哪些合適的集体派遣。咱们挑选一番,再决定接取哪一个。” “邢兄,你在学宫里消息灵通,不如先打听一番,看看最近都有哪些合適的集体派遣。咱们挑选一番,再决定接取哪一个。” “好!” 邢盛当即应了下来。 “这事包在我身上,明日我便去云庾司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对了,邢兄。” 许潜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 “若是看到和劫气、孽怪相关的任务,也留意一下,咱们既然要了解实际情况,便不能只靠道听途说,还是得亲身去见识一番。” “嗯……” 邢盛点了点头,將此事记在了心里。 几人商议妥当,便各自散去。 临別时,邢盛又嘱咐了一句。 “几位这几日好好准备一番,將手头的法器、符咒之类的都检查一遍。若是有什么缺的,趁早去私市里淘换。一旦接下了派遣任务,可就没时间准备了。” “好。”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回了號舍。 许潜回到自己的房间前,晃了晃弟子玉牌,隨后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瘫在床榻上的灰棒儿,勉力转头看了门口一眼,见是许潜回来,它又扭回头去,继续假寐了起来。 最近这肥鼠是吃了睡,睡了吃,本就<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子,越发的圆润了,而且性子比之前更加憨懒,轻易的不愿挪窝。 见这肥鼠这副模样,许潜也没管它,而是一转身走进了静室之中。 盘坐在蒲团上,许潜没有著急修行,而是將今日林玄授课的內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林玄所说的那些关於神魂与法力的关係,以及合三魂的关键,对他来说无疑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现在虽然已经达到了三魂明见的层次,但对於下一步的修行却还是一头雾水。如今听了林玄讲解,方才对合三魂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天魂主灵性,地魂主欲望,人魂主生机,三魂平衡,方能合魂……” 许潜喃喃自语了几句,心中若有所悟。 他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了祖窍之中。祖窍中一如既往,三魂呈品字形,稳稳地悬浮於虚空之中。 天魂闭眼呈忿怒状,地魂侧臥呈喜悦状,人魂则面容平静,双眼紧闭。三道魂魄之上,灵光闪烁,將周围的黑暗驱散。三魂之下,法池中的法力缓缓流转,宛如一汪白色的池塘。 许潜仔细观察著三魂的状態,心中思索著林玄所说的话。 “三魂平衡……” 他眉头微微皱起。 从表面上看,他的三魂似乎已经达到了平衡,但实际上,他能隱隱地感觉到,三魂之间,还是有些微弱的差异。 天魂的灵光最为明亮,地魂次之,人魂最弱。 这大概是因为,三魂按顺序淬炼,天魂是最先明见的,而且他淬炼三魂时,所用的时间和方法有不同之处,导致三魂的强度也有所差异。 “看来,想要合魂,还得先將三魂的强度调整到一致才行。” 许潜心中暗道。 他退出祖窍,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暂时还没有合三魂的法子,但提前做好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心中这般想著,许潜收敛了心绪,继续修行。 第246章 接取派遣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里,许潜除了每日必要的修行以外,便是和褚鸣几人在私市和號舍之间来回奔波,为接下来的派遣任务做著准备。 另一边邢盛倒是也没有閒著,他凭著自己堂兄在学宫中的人脉,四处打探消息,很快就摸清了云庾司里最近发布的各项派遣任务的相关消息。 这一日清晨,群英社眾人再次聚在了邢盛的號舍之中。 “几位,我这几天打听了一番,到时找到了几个合適的派遣。” 关上门,邢盛招呼一声,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几项派遣任务的大致情况。 闻声,许潜几人围了过来,低头看向桌上。 邢盛指著上面的一项,开口介绍道。 “这个,丙级任务,去豢妖场协助餵养妖兽,报酬是每人二十学分,耗时大约三日,虽然风险不大,但是报酬也不算高。” 说著,他指向另一项,又道。 “这个也是丙级任务,去器储宝库帮忙整理库房,报酬是每人三十学分,耗时五日,同样没什么风险,就是比较枯燥。” “还有这个……” 邢盛一连介绍了四五个任务,皆是丙级左右,报酬不高,风险也不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听了半晌,褚鸣眉头微微皱起。 “邢兄,这些任务也太没意思了吧?又是餵养妖兽,又是整理库房的,这不就是打杂吗?” 他看向邢盛说道,看样子似乎对这些派遣並不是很看得上。 “褚兄別急。” 邢盛笑了笑,再次伸手指向最后一项说道。 “这个任务,是我特意留到最后的。” 闻言,几人低头看去,只见那张纸上,最后一行写著几个字。 “乙下?还是丙上?” 看清了字跡,林千绪眉头一挑,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任务的评级,同时写了两个不同的级別,显然有些特殊。 “是丙上。” 邢盛回了林千绪一句,隨后解释道。 “这个任务,原本评级是乙下,但因为是集体任务,而且对人数有要求,难度便因此降低了,所以云庾司將它的评级调整为了丙上。” “哦?” 闻言,许潜眼神一动,看向邢盛问道。 “邢兄,这任务的內容是什么?” 邢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几位可还记得,我前几日说过的劫气蔓延之事?” 听他突然提起此事,几人皆是一愣。 许潜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难道这任务和劫气有关?” “正是!” 邢盛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这任务的內容是前往幽都东侧二百里处的青崖滩。那里靠近孽劫海,最近劫气蔓延,已经有不少妖兽被劫气侵蚀,发生了异化,甚至,据说已经有孽怪滋生了。” 说到这,邢盛脸上越发地凝重。 “学宫派了两位巡察司的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但人手不够,所以在云庾司发布了这个派遣任务,招募弟子前往协助。” 听邢盛说完,几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这任务,一听就知道不简单。不但要面对被劫气侵蚀的妖兽,还可能要再次对上那些孽怪。那孽怪的难缠程度,他们在大黑之中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几人沉默了半晌后,林千绪方才缓缓开口道。 “邢兄,这任务的报酬如何? 闻言,邢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介绍道。 “报酬倒是很丰厚,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若是表现出色,视贡献增加,而且任务期间,云庾司会免费提供一些必需的物资,比如辟劫香之类的。” “二百学分起步?!” 闻言,一旁的江芸眼前一亮。 这报酬可比那些餵养妖兽,整理库房的任务高多了。 “没错。” 邢盛点了点头,口中又道。 “而且这个任务是集体任务,最少需要四个人才能接取,咱们群英社正好合適。” 说完,他看向几人,等待著几人的决定。 褚鸣对此没多想,在镇魔司当校尉的时候,他便经常干这种类似的差事,所以现在完全没有什么怕的,他一拍大腿,急声道。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咱们在大黑天里又不是没杀过孽怪!怕什么!” “你说得倒是轻巧。” 闻言,江芸白了他一眼,口中没好气地说道。 “那大黑天里的孽怪和这劫气蔓延之地的孽怪能一样吗?之前既然是选拔那联合会就不可能將咱们丟到死地,但是这劫气蔓延的就不一样了,谁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况且便是在大黑天之中,都有那么多人没能活著出来,这任务又是在学宫之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可没地方求救去。” “江姑娘说得也有道理。” 听江芸说完,邢盛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他虽然也想多赚些学分,但这任务的危险程度確实不低。 转过头来,他看向许潜问道。 “许老弟,你怎么看?” 见邢盛询问,许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他心中也在权衡这任务的利弊。 危险肯定是有的,劫气蔓延之地,还有不了解深浅的孽怪滋生,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栽在那里。但是机会同样难得。他们在大黑天中,已经和孽怪接过手,接触过孽劫诡雾,积累了一些经验。若是能趁此机会,再多了解一些,对日后必然大有裨益。 而且这任务是集体任务,还有两位外巡使带队,风险相对来说,还算是可控的。最关键的是,学宫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必然会有所准备,不可能让他们这些弟子去送死。至少来说,这个任务地点应该没有太过强力的妖兽孽怪出现,不然也不会让区区道徒境的弟子们去处理了。 想到这里,许潜抬起头来,看向几人说道。 “我觉得,这个任务可以接。” 接著,他眼神在邢盛几人身上扫过,缓缓解释道。 “其一,这任务的报酬丰厚,对咱们来说是个难得的赚取学分的机会。其二,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劫气蔓延之事,那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了解,这次有外巡使带队,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其三……”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群英社既然成立了,总要打出些名声,若是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对咱们日后在学宫中的发展,必然有好处,毕竟群英社以后肯定是要发展的,不会只有咱们几人。” 听许潜这么一分析,邢盛几人皆是点了点头。 林千绪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许兄说得有道理,这任务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回报同样丰厚,而且咱们几人联手,便是再遇到种孽之类的,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褚鸣早就迫不及待了,见林千绪也赞同,他赶忙附和道。 “我觉得可行。” 江芸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见几人都同意了,也只得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咱们可得做好准备,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那是自然。” 许潜点了点头。 见眾人达成了一致,邢盛也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几位都同意,那咱们就接这个任务!” 他將桌上的纸收了起来,看向许潜几人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云庾司,把这任务定下来。” 闻言,许潜点了点头,当即起身招呼一声。 “走!” 眾人站起身来,出了號舍,径直往云庾司的方向而去。 云庾司的任务大堂位於塔楼的第二层。来到云庾司,许潜几人目標明確,直奔二层而去。 几人来到二层,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这任务大堂极为宽敞,四面皆是高耸的玉璧。玉璧上悬浮著密密麻麻的任务玉牌,玉牌上散发著各色的光芒。 绿色的为丙级任务,黄色的是乙级任务,至於甲级任务,则是红色的,不过这甲级的任务很少出现,数量极为稀少,少数的一些,也是常年掛在那里,没什么人去接取。 大堂中,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 有的正抬头打量著玉璧上的任务,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还有的已经选定了任务,正往一旁的柜檯处走去。 许潜几人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大堂中的景象,皆是有些震撼。 “这云庾司的任务,还真是不少啊!” 褚鸣抬头看著玉璧上密密麻麻的任务玉牌,口中感慨道。 “那是自然。” 闻言,邢盛笑了笑,扭头跟眾人解释了一句。 “整个东庐学宫里,光是下宫弟子便有数千人,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找差事做,若是任务少了,哪里够分的。” 说著,他招呼了几人一声,迈步往大堂深处走去。 “咱们分头找找,那任务应该就在丙级任务的区域。” 几人分散开来,各自在玉璧上寻找著。 许潜抬头打量著玉璧上的任务玉牌,目光在一个个任务间扫过。这些任务,內容五花八门,有协助学宫某位讲习整理典籍的,有前往某处採集灵材的,有清缴某地妖物的,甚至还有帮忙照看洞府中驯养的妖兽的。 许潜大致看了看,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大多在五学分到三十学分之间。少数几个危险些的,报酬能到五十学分。但像邢盛所说的那个任务,二百学分起步的,確实不多见。 他正寻找著,忽然听见一旁的林千绪喊了一声。 “找到了!” 几人闻声,赶忙凑了过去。 林千绪指著玉璧上的一块散发著深绿色光芒的任务玉牌,口中说道。 “就是这个。”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块玉牌上,刻著几行小字。 【集体任务:青崖滩勘察清缴】 【任务等级:丙上】 【任务內容:幽都东二百里青崖滩,孽劫海劫气蔓延,有妖兽异化,孽怪滋生之象。现招募下宫弟子,协助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 【任务报酬: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视贡献增加。任务期间,云庾司免费提供必需物资。】 【任务要求:甲班弟子,至少四人结队接取。】 许潜將玉牌上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说道。 “就是它了。” 邢盛此时也看完了任务內容,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柜檯那边登记。” 说著,几人迈步往大堂另一侧走去。 在大堂一侧的柜檯后,几个云庾司的青衣杂役,正在忙碌地登记著弟子们接取的任务。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幽精境,看样子应该曾经也是下宫弟子。 来到柜檯前,邢盛上前一步,朝那位领头的杂役拱了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们几人想接取那个青崖滩的集体任务。”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玉璧上的那块任务玉牌。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邢盛几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 “青崖滩的任务?你们確定?” 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见状,邢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青年问道。 “师兄,可知道那青崖滩现在的具体情况?”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青崖滩的劫气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学宫派了两位外巡使过去,都觉得棘手,所以才临时招募弟子协助。” 说到这,他看向几人胸前的標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些,这学分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听青年这么一说,邢盛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邢盛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隨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那两位外巡使是什么修为?” 听许潜询问,青年翻了翻册子,口中回道。 “幽精境。”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都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实力不弱,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棘手,可见那青崖滩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许潜大致看了看,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大多在五学分到三十学分之间。少数几个危险些的,报酬能到五十学分。但像邢盛所说的那个任务,二百学分起步的,確实不多见。 他正寻找著,忽然听见一旁的林千绪喊了一声。 “找到了!” 几人闻声,赶忙凑了过去。 林千绪指著玉璧上的一块散发著深绿色光芒的任务玉牌,口中说道。 “就是这个。”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块玉牌上,刻著几行小字。 【集体任务:青崖滩勘察清缴】 【任务等级:丙上】 【任务內容:幽都东二百里青崖滩,孽劫海劫气蔓延,有妖兽异化,孽怪滋生之象。现招募下宫弟子,协助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 【任务报酬: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视贡献增加。任务期间,云庾司免费提供必需物资。】 【任务要求:甲班弟子,至少四人结队接取。】 许潜將玉牌上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说道。 “就是它了。” 邢盛此时也看完了任务內容,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柜檯那边登记。” 说著,几人迈步往大堂另一侧走去。 在大堂一侧的柜檯后,几个云庾司的青衣杂役,正在忙碌地登记著弟子们接取的任务。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幽精境,看样子应该曾经也是下宫弟子。 来到柜檯前,邢盛上前一步,朝那位领头的杂役拱了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们几人想接取那个青崖滩的集体任务。”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玉璧上的那块任务玉牌。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邢盛几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 “青崖滩的任务?你们確定?” 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见状,邢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青年问道。 “师兄,可知道那青崖滩现在的具体情况?”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青崖滩的劫气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学宫派了两位外巡使过去,都觉得棘手,所以才临时招募弟子协助。” 说到这,他看向几人胸前的標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些,这学分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听青年这么一说,邢盛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邢盛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隨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那两位外巡使是什么修为?” 听许潜询问,青年翻了翻册子,口中回道。 “幽精境。”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都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实力不弱,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棘手,可见那青崖滩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许潜大致看了看,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大多在五学分到三十学分之间。少数几个危险些的,报酬能到五十学分。但像邢盛所说的那个任务,二百学分起步的,確实不多见。 他正寻找著,忽然听见一旁的林千绪喊了一声。 “找到了!” 几人闻声,赶忙凑了过去。 林千绪指著玉璧上的一块散发著深绿色光芒的任务玉牌,口中说道。 “就是这个。”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块玉牌上,刻著几行小字。 【集体任务:青崖滩勘察清缴】 【任务等级:丙上】 【任务內容:幽都东二百里青崖滩,孽劫海劫气蔓延,有妖兽异化,孽怪滋生之象。现招募下宫弟子,协助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 【任务报酬: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视贡献增加。任务期间,云庾司免费提供必需物资。】 【任务要求:甲班弟子,至少四人结队接取。】 许潜將玉牌上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说道。 “就是它了。” 邢盛此时也看完了任务內容,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柜檯那边登记。” 说著,几人迈步往大堂另一侧走去。 在大堂一侧的柜檯后,几个云庾司的青衣杂役,正在忙碌地登记著弟子们接取的任务。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幽精境,看样子应该曾经也是下宫弟子。 来到柜檯前,邢盛上前一步,朝那位领头的杂役拱了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们几人想接取那个青崖滩的集体任务。”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玉璧上的那块任务玉牌。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邢盛几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 “青崖滩的任务?你们確定?” 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见状,邢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青年问道。 “师兄,可知道那青崖滩现在的具体情况?”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青崖滩的劫气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学宫派了两位外巡使过去,都觉得棘手,所以才临时招募弟子协助。” 说到这,他看向几人胸前的標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些,这学分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听青年这么一说,邢盛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邢盛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隨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那两位外巡使是什么修为?” 听许潜询问,青年翻了翻册子,口中回道。 “幽精境。”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都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实力不弱,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棘手,可见那青崖滩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许潜大致看了看,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大多在五学分到三十学分之间。少数几个危险些的,报酬能到五十学分。但像邢盛所说的那个任务,二百学分起步的,確实不多见。 他正寻找著,忽然听见一旁的林千绪喊了一声。 “找到了!” 几人闻声,赶忙凑了过去。 林千绪指著玉璧上的一块散发著深绿色光芒的任务玉牌,口中说道。 “就是这个。”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块玉牌上,刻著几行小字。 【集体任务:青崖滩勘察清缴】 【任务等级:丙上】 【任务內容:幽都东二百里青崖滩,孽劫海劫气蔓延,有妖兽异化,孽怪滋生之象。现招募下宫弟子,协助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 【任务报酬: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视贡献增加。任务期间,云庾司免费提供必需物资。】 【任务要求:甲班弟子,至少四人结队接取。】 许潜將玉牌上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说道。 “就是它了。” 邢盛此时也看完了任务內容,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柜檯那边登记。” 说著,几人迈步往大堂另一侧走去。 在大堂一侧的柜檯后,几个云庾司的青衣杂役,正在忙碌地登记著弟子们接取的任务。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幽精境,看样子应该曾经也是下宫弟子。 来到柜檯前,邢盛上前一步,朝那位领头的杂役拱了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们几人想接取那个青崖滩的集体任务。”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玉璧上的那块任务玉牌。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邢盛几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 “青崖滩的任务?你们確定?” 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见状,邢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青年问道。 “师兄,可知道那青崖滩现在的具体情况?”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青崖滩的劫气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学宫派了两位外巡使过去,都觉得棘手,所以才临时招募弟子协助。” 说到这,他看向几人胸前的標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些,这学分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听青年这么一说,邢盛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邢盛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隨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那两位外巡使是什么修为?” 听许潜询问,青年翻了翻册子,口中回道。 “幽精境。”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都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实力不弱,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棘手,可见那青崖滩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独夫之任笔下的世界,尽在《从阴兵法坛开始成仙作祖》。 许潜大致看了看,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大多在五学分到三十学分之间。少数几个危险些的,报酬能到五十学分。但像邢盛所说的那个任务,二百学分起步的,確实不多见。 他正寻找著,忽然听见一旁的林千绪喊了一声。 “找到了!” 几人闻声,赶忙凑了过去。 林千绪指著玉璧上的一块散发著深绿色光芒的任务玉牌,口中说道。 “就是这个。” 许潜抬头看去,只见那块玉牌上,刻著几行小字。 【集体任务:青崖滩勘察清缴】 【任务等级:丙上】 【任务內容:幽都东二百里青崖滩,孽劫海劫气蔓延,有妖兽异化,孽怪滋生之象。现招募下宫弟子,协助外巡使前往勘察清缴。】 【任务报酬:每人二百学分起步,视贡献增加。任务期间,云庾司免费提供必需物资。】 【任务要求:甲班弟子,至少四人结队接取。】 许潜將玉牌上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人说道。 “就是它了。” 邢盛此时也看完了任务內容,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柜檯那边登记。” 说著,几人迈步往大堂另一侧走去。 在大堂一侧的柜檯后,几个云庾司的青衣杂役,正在忙碌地登记著弟子们接取的任务。其中一位领头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幽精境,看样子应该曾经也是下宫弟子。 来到柜檯前,邢盛上前一步,朝那位领头的杂役拱了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们几人想接取那个青崖滩的集体任务。”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玉璧上的那块任务玉牌。 那青年闻言抬头看了邢盛几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 “青崖滩的任务?你们確定?” 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见状,邢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了想,他抬头看向青年问道。 “师兄,可知道那青崖滩现在的具体情况?” 闻言,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青崖滩的劫气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学宫派了两位外巡使过去,都觉得棘手,所以才临时招募弟子协助。” 说到这,他看向几人胸前的標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还是慎重些,这学分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听青年这么一说,邢盛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邢盛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隨后转头看向了许潜。 见状,许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师兄,那两位外巡使是什么修为?” 听许潜询问,青年翻了翻册子,口中回道。 “幽精境。”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都是积年的幽精境修士,实力不弱,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棘手,可见那青崖滩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第247章 准备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听青年说完,许潜心中稍定。 两位幽精境的外巡使,再加上他们几人,便是再遇到种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而且这任务既然还掛在玉璧上,就说明学宫並没有撤回的打算,风险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內,最重要的还有一点,若两位外巡使使阴神境的大修士,他反而觉得危险,绝不会去掺和,但是两位幽精境道徒只是觉得棘手,那反倒还好。 想到这里,他朝邢盛点了点头。 见状,邢盛也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头看向那青年。 “师兄,我们想好了,就接这个任务。” 青年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態度坚决,也只得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行吧,既然你们执意要接,那我也不多说了。” 说著,他从柜檯下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口中又道。 “报上你们的姓名和弟子编號,再把弟子令给我。” 闻言,几人依次报上了姓名和编號,並把身上的弟子令递了过去。青年一一记录在册,隨后记录完毕,他將眾人的弟子令放在了柜檯后面。 片刻后,青年取出弟子令还给眾人,又顺手从一旁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了邢盛。 “这是任务令牌,你们收好,三日后的辰时,去下宫东门集合,到时候会有外巡使带你们出发。” 待邢盛接过令牌,青年解释了一句。 “多谢师兄。” 邢盛拿著令牌,朝青年拱了拱手。 敲定了任务,几人也不再多待,转身往云庾司塔楼外走去。 出了门,褚鸣看了看左右,面上有些疑惑道。 “方才那人说得那么嚇人,这任务到底是有多危险?” “管他呢!” 闻言,江芸撇了撇嘴,口中说道。 “反正都已经接了,难道还能退了不成?” “江姑娘说得对。” 一旁的许潜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接了,那就別多想了,咱们这几日好好准备一番,把能想到的都备齐了,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许潜说完,几人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去,为三日后的任务做起了准备。 许潜没有直接回號舍,而是转身径直往私市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去那劫气蔓延之地,总得有些应对的手段,这里虽然没有大黑天中的骨木之类的东西,但是东庐学宫靠近孽劫海,这么多年了,总会有一些东西或是手段来对付这劫气。他准备去私市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物件。 那孽劫之气诡异得很,寻常的手段根本难以抵挡,从法籙中搜寻到的些许信息来看,只有一些特殊的灵材,才能对其起到些许克製作用。 在私市里转了一圈,许潜最终在一家专卖灵草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店铺门面不大,位置也偏,但里面摆放的灵草种类却是不少。许潜打量几眼,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店內没有其他人,只有店主一人坐在一侧的柜檯后面。店主年纪不算太大,看模样也就三十上下,身上的弟子袍已经有些破旧了,只有胸前代表著內捨生的標识依然清晰,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册子。 见许潜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册子,口中招呼了一声。 “这位师弟,想要点什么?” “师兄这里,可有能抵抗劫气的灵草?” 来到近前,许潜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言,店主眼神一动,上下打量了许潜一番,口中问道。 “师弟这是要去孽劫海那边?” 听了店主口中言语,许潜心中一动,他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见状,店主面上露出一丝瞭然之色。 “怪不得,这几日来我店里买灵草的,十有八九都是接了去孽劫海那边任务的。” 说著,他摇了摇头,从柜檯下取出了几只木盒,放在了柜檯上。 “能应对劫气的灵草,我这里倒是有几种,不过,咱也不骗你,这些灵草的效果都很一般。” 说完,他打开了其中一只木盒。 只见木盒里面放著几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叶子。 见许潜似乎不认识,店主赶忙介绍道。 “这是清心灵叶,產自北边的玉泉山。將此物含在口中,可以稍稍抵挡劫气的侵蚀。不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这一盒五片,作价五百符钱。” 听店主说完,许潜拿起一片清心灵叶,仔细看了看。 这叶子入手微凉,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將心神探入其中,能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气,这清心灵叶確实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这清心灵叶,我要两盒。” 许潜放下手中的叶子,直接开口买下。 待店主包好两只木盒,他又问道。 “师兄这里,可还有其他能对劫气起作用的?” 闻言,店主想了想,又伸手取出一只木盒来,口中说道。 “还有这个,辟劫香。” 说著,他打开木盒,里面放著几根拇指粗细,通体灰黑色的线香。 “这辟劫香点燃后,可以驱散周身数尺內的稀薄劫气。不过若是劫气浓度太高,就没什么用了,这一盒五根,作价八百符钱。” 他再次给许潜介绍道。 许潜接过辟劫香,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线香的材质十分特殊,表面摸上去有些粗糙,一股淡淡的苦涩气味从辟劫香上散发出来。 他沉吟了片刻,同样也要了两盒辟劫香。 这两样东西,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聊胜於无了,到时候分给褚鸣几人,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付过符钱,许潜將店主包好的四只木盒提在手中,转身出了店铺。 他没有直接回號舍,而是又在私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製作符纸所需的材料。 他手头的符纸经过消耗,现在已经不多了,得趁此机会补充一些。 將所需之物全部採买齐全,许潜方才回了號舍。 关上房门,他將买来的清心灵叶和辟劫香放在桌上,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两样东西,虽然能应对劫气,但效果也確实有限。许潜想了想,决定用自己的密炼火法,將清心灵叶简单炮製一番。 这密炼火法中除了附录中的一些方子,其实还有一些通用的小手段,可以少许提纯灵材里的药力,以达到提升灵材作用的效果。 来到静室之中,许潜取出几片清心灵叶,手中腾起一团微弱的真火,隨后小心翼翼地收束真火將叶子包裹住。 真火缓缓烘烤著清心灵叶,一股淡淡的清香在房间中瀰漫开来。许潜神情专注,控制著火候,將叶子中的药力缓缓激发出来。 片刻后,他收回真火,再看那几片清心灵叶,原本银白色的叶面上,此时多了几道细微的金色纹路。 许潜拿起一片,仔细感受了一番。经过他的炮製,这清心灵叶的药力要比之前强了大约一成。 虽然还是有限,但至少比原来好了一些,许潜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剩下的清心灵叶全部炮製了一遍。 至於那辟劫香,他没有贸然动手,这东西的材质特殊,而且显然也是通过密炼手段製成的,並不是简单的制香手艺,他不了解其特性,万一不小心弄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將炮製好的清心灵叶收回木盒中,许潜又拿出刚买来的材料,开始製作符纸,绘製各类符咒。 与此同时,林千绪也没有閒著,云庾司中有向下宫弟子开放的书楼,这书楼中並没有术法,道典等,仙家们最关注的典籍,而是主要存放了各类史料,传记等閒书,所以一般很少有下宫弟子来此处寻看。 不过这些閒书中也同样记载了不少消息,虽说真假需要自己辨別,但是多少还是有些能参考的,林千绪向来痴迷这类典籍,所以正好趁此机会,在这书楼中寻一寻,有关於孽劫海的信息。 不过,这书楼中的典籍也並不全面,也不知道是学宫隱藏了一部分,还是確实很少有之前留下的信息,最终林千绪在书楼中只找到少量的有关资料,而且大多语焉不详,但多少还是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被劫气侵蚀的妖兽,虽然实力会增强,但神智会受到严重的损伤,只剩下本能驱使。 它们的要害,往往集中在头部,也就是劫气匯聚的位置,只有將其头颅摧毁,才能彻底杀死对方。 而那些孽怪,则更加难缠,它们不但悍不畏死,还能藉助劫气不断恢復伤势,想要彻底杀死孽怪,必须將其体內的劫气核心摧毁。 通过之前几人在大黑天中的经歷,这些信息是林千绪所能確定没有问题的,除此之外便没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了,他整理了一番,將其记录了下来。 隨著孽劫海异动一事,在东庐学宫中传开,一眾弟子们皆是人心惶惶,便是一些讲习对此都是颇为忧虑,在此情况之下,林千绪本能地做起了此事,能儘量多了解一些这孽劫海中的事,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准备。 另一边,邢盛也在为过几日的派遣任务做著准备,他发挥了自己的人脉优势,四处打探关於青崖滩任务的消息。本来他还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一打听起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些信息,他找到了一位曾经执行过类似派遣的上一届甲班弟子,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关於此类行动的注意事项。 比如在劫气蔓延之地,儘量不要单独行动,因为劫气会影响修士的神智和感知,一旦迷失方向,很容易遭遇危险。又比如,在遇到孽怪时,儘量不要与其缠斗,因为这些孽怪在劫气中,几乎可以无限恢復,只有將其引到劫气稀薄的地方,或者找到其劫气核心,才能將其斩杀。 邢盛对此很是高兴,他还想多探听些消息,只可惜这位弟子参与的並不深,了解的有限,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多也只是劝他多加小心了。对此邢盛虽有些遗憾,但也只得如此。 ……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出发这一日清晨,群英社眾人在號舍塔楼前集合。 许潜將炮製好的清心灵叶分发给其余几人,又將辟劫香交给了邢盛保管。 一边分著,他口中嘱咐道。 “这清心灵叶,含在口中可以抵挡劫气对神智的侵蚀,不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大家省著点用。” 几人接过清心灵叶,仔细收好。 眾人互通有无,將各自准备的东西和了解的信息都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之后,方才往下宫东门而去。 下宫东门,位於整座下宫的东侧,紧挨著群山。 等许潜几人赶到时,东门前已经聚集了几道身影。其中两人,身穿黄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察司的標识,正是负责此次任务的两位外巡使。 两位外巡使中,其中一人,面容粗獷,身材魁梧,背后负著一柄阔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凶悍之气。另一人,看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悬著一柄窄刃长刀。 两人皆是幽精境的修为,身上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除了这两位外巡使之外,还有六名同样接了这任务的外捨生。看模样,这六人应该也是甲班的弟子,只是许潜几人並不认识。见群英社眾人到来,那六位外捨生中,一个面似含笑,看起来颇为健谈的矮胖弟子,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几位也是接了青崖滩任务的?” 闻言,邢盛点了点头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片刻后,那两位外巡使中,面容粗獷的那位,扫了眾人一眼,沉声开口道。 “人都齐了?” 他看向一旁的邢盛和那矮胖弟子。 见状,两人赶忙点头。 “回外巡使,齐了。” “嗯……” 那外巡使点了点头。 “我姓岳,这位是苏外巡使。这次青崖滩的任务,由我二人带队。”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冷峻青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具体的任务內容,你们应该都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提醒你们一句。” 岳外巡使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面色严肃了些。 另一边,邢盛也在为过几日的派遣任务做著准备,他发挥了自己的人脉优势,四处打探关於青崖滩任务的消息。本来他还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一打听起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些信息,他找到了一位曾经执行过类似派遣的上一届甲班弟子,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关於此类行动的注意事项。 比如在劫气蔓延之地,儘量不要单独行动,因为劫气会影响修士的神智和感知,一旦迷失方向,很容易遭遇危险。又比如,在遇到孽怪时,儘量不要与其缠斗,因为这些孽怪在劫气中,几乎可以无限恢復,只有將其引到劫气稀薄的地方,或者找到其劫气核心,才能將其斩杀。 邢盛对此很是高兴,他还想多探听些消息,只可惜这位弟子参与的並不深,了解的有限,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多也只是劝他多加小心了。对此邢盛虽有些遗憾,但也只得如此。 ……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出发这一日清晨,群英社眾人在號舍塔楼前集合。 许潜將炮製好的清心灵叶分发给其余几人,又將辟劫香交给了邢盛保管。 一边分著,他口中嘱咐道。 “这清心灵叶,含在口中可以抵挡劫气对神智的侵蚀,不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大家省著点用。” 几人接过清心灵叶,仔细收好。 眾人互通有无,將各自准备的东西和了解的信息都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之后,方才往下宫东门而去。 下宫东门,位於整座下宫的东侧,紧挨著群山。 等许潜几人赶到时,东门前已经聚集了几道身影。其中两人,身穿黄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察司的標识,正是负责此次任务的两位外巡使。 两位外巡使中,其中一人,面容粗獷,身材魁梧,背后负著一柄阔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凶悍之气。另一人,看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悬著一柄窄刃长刀。 两人皆是幽精境的修为,身上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除了这两位外巡使之外,还有六名同样接了这任务的外捨生。看模样,这六人应该也是甲班的弟子,只是许潜几人並不认识。见群英社眾人到来,那六位外捨生中,一个面似含笑,看起来颇为健谈的矮胖弟子,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几位也是接了青崖滩任务的?” 闻言,邢盛点了点头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片刻后,那两位外巡使中,面容粗獷的那位,扫了眾人一眼,沉声开口道。 “人都齐了?” 他看向一旁的邢盛和那矮胖弟子。 见状,两人赶忙点头。 “回外巡使,齐了。” “嗯……” 那外巡使点了点头。 “我姓岳,这位是苏外巡使。这次青崖滩的任务,由我二人带队。”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冷峻青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具体的任务內容,你们应该都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提醒你们一句。” 岳外巡使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面色严肃了些。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另一边,邢盛也在为过几日的派遣任务做著准备,他发挥了自己的人脉优势,四处打探关於青崖滩任务的消息。本来他还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一打听起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些信息,他找到了一位曾经执行过类似派遣的上一届甲班弟子,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关於此类行动的注意事项。 比如在劫气蔓延之地,儘量不要单独行动,因为劫气会影响修士的神智和感知,一旦迷失方向,很容易遭遇危险。又比如,在遇到孽怪时,儘量不要与其缠斗,因为这些孽怪在劫气中,几乎可以无限恢復,只有將其引到劫气稀薄的地方,或者找到其劫气核心,才能將其斩杀。 邢盛对此很是高兴,他还想多探听些消息,只可惜这位弟子参与的並不深,了解的有限,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多也只是劝他多加小心了。对此邢盛虽有些遗憾,但也只得如此。 ……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出发这一日清晨,群英社眾人在號舍塔楼前集合。 许潜將炮製好的清心灵叶分发给其余几人,又將辟劫香交给了邢盛保管。 一边分著,他口中嘱咐道。 “这清心灵叶,含在口中可以抵挡劫气对神智的侵蚀,不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大家省著点用。” 几人接过清心灵叶,仔细收好。 眾人互通有无,將各自准备的东西和了解的信息都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之后,方才往下宫东门而去。 下宫东门,位於整座下宫的东侧,紧挨著群山。 等许潜几人赶到时,东门前已经聚集了几道身影。其中两人,身穿黄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察司的標识,正是负责此次任务的两位外巡使。 两位外巡使中,其中一人,面容粗獷,身材魁梧,背后负著一柄阔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凶悍之气。另一人,看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悬著一柄窄刃长刀。 两人皆是幽精境的修为,身上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除了这两位外巡使之外,还有六名同样接了这任务的外捨生。看模样,这六人应该也是甲班的弟子,只是许潜几人並不认识。见群英社眾人到来,那六位外捨生中,一个面似含笑,看起来颇为健谈的矮胖弟子,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几位也是接了青崖滩任务的?” 闻言,邢盛点了点头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片刻后,那两位外巡使中,面容粗獷的那位,扫了眾人一眼,沉声开口道。 “人都齐了?” 他看向一旁的邢盛和那矮胖弟子。 见状,两人赶忙点头。 “回外巡使,齐了。” “嗯……” 那外巡使点了点头。 “我姓岳,这位是苏外巡使。这次青崖滩的任务,由我二人带队。” 他指了指身旁那位冷峻青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具体的任务內容,你们应该都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提醒你们一句。” 岳外巡使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面色严肃了些。 第248章 青崖滩 “那青崖滩的劫气,比预想的要严重,到了地方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若是有人不守规矩,不听调遣,別怪我不客气。” 眾人闻言,心中一凛,纷纷点头应诺。 “走吧。” 岳外巡使没有再废话,转身往东门外走去,眾人赶忙跟在他身后出了东门。 东门外,挨著群山之前,有一片宽阔的空地。 空地上,停著几只体型巨大的飞禽。这些飞禽,翼展足有数丈,通体覆盖著灰黑色的羽毛,眼神灵动,看起来颇为神骏。不过这些飞禽虽神异,但却並不属於妖物,只是血脉特殊而已,乃是东庐学宫驯养的巨翼飞禽,专门用来载人远行。 岳外巡使走到一只巨翼飞禽前,一翻身跃上了鸟背。眾人也学著他的模样,纷纷跃上了鸟背。 待眾人坐稳,那巨翼飞禽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鸣叫,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狂风扑面而来,许潜眯起眼睛,抓紧了身下的羽毛。 巨翼飞禽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飞出了东庐学宫的范围,一路向东而去。 许潜低头往下看去。 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但隨著巨翼飞禽不断向东飞行,脚下的景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苍翠的山林,开始出现了一片枯黄之色,那些枯黄的树木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生机一般,只剩下光禿禿的树干,四下里透露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在学宫中生活了一段时间,许潜也知道了东庐学宫所处的位置。 东庐学宫距离幽都並不算太远,从幽都城往北约八十里,便是东庐山脉,东庐学宫便坐落於东庐山脉之中。 当然不管是幽都城,还是东庐学宫距离孽劫海都很近,就像这次派遣任务的地点青崖滩,便是孽劫海的海岸。 打量著脚下的景象,许潜眉头微微皱起。 这景象,让他想起了大黑天中,除了新的边地,其他地方大多也是这般模样的荒野。 巨翼飞禽继续向东飞行。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瀰漫在海岸线上,將蔚蓝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 “到了。” 岳外巡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巨翼飞禽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了一片海滩上。眾人从鸟背上跃下,打量著四周的景象。 这片海滩,便是青崖滩。 原本应该是一片风景秀丽的海岸,如今却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之中。 海滩上,散落著无数海兽的骸骨。这些骸骨,大多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从大致的形状,判断出它们身前的种类。但无一例外,这些骸骨上,都覆盖著一层诡异的灰色苔蘚。 那些苔蘚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著,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不远处的礁石上,同样长满了这种灰色苔蘚。礁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几只鱼虾蟹贝。但这些原本普通的海物,如今却也都变得面目全非。它们的体型要比寻常的鱼虾蟹贝大了数倍不止,外壳上还浮现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隱隱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让人看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来。 许潜打量著四周的景象,眼神渐渐凝重起来。这青崖滩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岳外巡使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头环顾了一番四周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 “这青崖滩的劫气,比我上次来时又浓了几分。” 他沉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了苏外巡使。 “苏师弟,你怎么看?” 闻言,苏外巡使抱著双臂,目光在瀰漫的灰白色雾气中扫过后,缓缓说道。 “劫气扩散的速度確实加快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先將外围这些异化兽清缴乾净,再往里探。” 听他说完,岳外巡使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眾人。 “这青崖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劫气已经从海岸向內陆蔓延了至少数里。”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北侧,口中又道。 “那边是一片乱石滩,地形复杂,適合那些异化兽藏匿,咱们分成三组,苏师弟带一队,往北侧的乱石滩搜索推进,我带一队,从南侧沿海岸线搜索,剩下一队,在中间策应,隨时支援两边。” 说著,他看向眾人。 “你们自己分组吧。” 闻言,群英社眾人对视一眼,邢盛率先开口道。 “岳外巡使,我们六人是一起的,想和苏外巡使一组。” 听邢盛言语,岳外巡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另外那六个同行的外捨生,也迅速分成了两组,一组四人跟著岳外巡使,另一组两人负责中间策应。 分好组后,岳外巡使从怀中掏出几根灰黑色的线香,分发给了眾人,口中说道。 “这是辟劫香,点燃后可以驱散周身数尺內的稀薄劫气。每人两根,省著点用。” 闻言,眾人接过辟劫香,仔细收好。 隨后岳外巡使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挥手让各组出发。 苏外巡使看了群英社眾人一眼,淡淡道。 “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过身来往北侧的乱石滩方向走去。 见状,许潜几人赶忙跟了上去。 乱石滩位於海岸线的北侧,是一片由无数大小礁石堆砌而成的区域。这里的地形极为复杂,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狭窄的石缝,稍不注意便会迷失方向。 灰白色的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过数丈。 苏外巡使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他手中握著那柄窄刃长刀,刀尖微微下垂,隨时准备出手。 许潜几人跟在他身后,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法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林千念被眾人护在中间,他双眼微闔,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为眾人预警。 “前面有动静!”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千念忽然睁开眼睛,低声说道。 “是妖兽,数量还不少,正在朝咱们这边靠近。本章第248章 青崖滩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闻言,眾人心中一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苏外巡使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隨后点了点头。 “是海狼。” 见几人转头看向自己,他缓缓解释道。 “被劫气侵蚀的海狼,体型比寻常的海狼大得多,而且悍不畏死。它们的要害在头部,只有將其头颅摧毁,才能彻底杀死。待会动手的时候,不要分散,保持阵型。”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中,便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一道道灰白色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显现出来。 只见十几头体型巨大的海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它们的体型比寻常的海狼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足有半人高,原本应该是灰黑色的皮毛,如今却覆盖著一层诡异的灰白色纹路。那些纹路隱隱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海狼的身上缓缓蠕动。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眼睛,海狼们的瞳孔中,已经没有了野兽应有的灵动,只剩下一片嗜血的灰白色光芒。它们呲著牙,口中流出粘稠的涎水,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看到许潜几人,这群海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起了衝锋。 “来了!” 褚鸣大喝一声,手持长枪,率先迎了上去。他本就擅长正面硬撼,此时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海狼,更是丝毫不惧。 “呔!!” 褚鸣一枪刺出,枪尖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海狼。 然而那海狼不闪不避,径直朝褚鸣扑了过来。 “噗嗤!” 长枪刺入海狼的肩胛,却只进去了不到三寸,便被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卡住了。 见状,褚鸣眼神一凝,手上发力,猛地將长枪抽出,带出一蓬灰黑色的血液。 那海狼吃痛,嘶吼一声,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褚鸣咬了过来。 “这东西的皮真厚!” 褚鸣心中暗骂一声,身形一闪,躲过了海狼的扑咬,反手一枪,刺向了它的头颅。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长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刺穿了海狼的头颅。 那海狼浑身一颤,眼中的灰白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到倒地。 一击得手,褚鸣却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更多的海狼已经冲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褚鸣索性放开了手脚,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与海狼群正面硬撼。 他每一枪刺出,都直奔海狼的头颅要害,虽然不能一击必杀,但也让那些海狼不敢轻易靠近。 与此同时,许潜与林千绪也出手了。 甫一交手,许潜便感觉出了,这些被劫气侵蚀的妖兽,明显与那大黑天中的妖兽孽怪不同,实力更为强悍,这劫气与那孽劫诡雾似乎有些不同,对这妖兽的影响更大。 “看来这劫气与大黑天中的还是有区別的。”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手中的赤金法剑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他身形如电,在海狼群中穿梭。他的剑法精准而凌厉,每一剑都直奔海狼的要害。 一头海狼从侧面扑来,许潜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它的耳孔。 那海狼浑身一颤,眼中的灰白色光芒瞬间消散,软倒在地。 林千绪则游走在战团的外围,他舞起手中的法剑,剑光频闪,专门攻向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海狼。 他的身法极为灵活,在海狼群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刺中海狼的薄弱之处。 后面的江芸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站在战团后方,以术法支援眾人。 趁著许潜三人在前面与一眾海狼廝杀,江芸手中结印,一团幽绿色的法光自她手中浮现。 江芸眼神紧紧盯住前面许潜几人的状况,每当有海狼试图趁几人不注意偷袭时,她便打出手中的法光拦截。 她这一手腐肉蚀骨之术,越发的炉火纯青,隨著眾人廝杀,不时地便有一道法光飞出,落在海狼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將海狼的皮毛灼烧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孔洞。虽然不能直接杀死海狼,但却能不断干扰它们的行动,让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邢盛和林千念则站在最后方。 邢盛手中握著一面铜镜模样的法器,法力灌注其中,一道淡黄色的光罩將他和林千念笼罩其中。这是他的护身法器,虽然防御力一般,但足以抵挡海狼的扑击。 林千念实力较弱同样没有参战,而是將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断低声提醒著眾人。 “左边有三头!” “哥小心身后!” “右边石缝里藏著一头!” 在他的预警下,眾人总能提前察觉到海狼的动向,避开了数次危险的偷袭。 苏外巡使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他抱著双臂,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观察著每个人的表现。 见眾人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他心中忽然有了几分兴趣。 “这几个外捨生倒是有些意思。” 激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头海狼,在眾人的配合下,被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头海狼倒在了褚鸣的枪下时,眾人方才停了下来。 褚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狼血。他虽然勇猛,但正面硬撼十几头异化海狼,消耗也是极大。 许潜和林千绪同样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面的江芸也是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这术法虽好用但是对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最后面的邢盛和林千念倒是还好,两人主要负责防护和预警,没有直接参战。 见战斗结束,苏外巡使走上前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不错!” 一直表现得有些沉默的他,难得地夸讚了一句。 “配合默契,实力也比我想像的要强。”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的海狼尸体,又道。 “这些异化海狼的皮毛和爪牙,都已经被劫气侵蚀,发生了异变,不过虽然不能直接用来炼製法器,但拿到私市里还是能卖些符钱的。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收集一些。” 闻言,眾人眼前一亮。 心中念头闪过,许潜手中的赤金法剑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他身形如电,在海狼群中穿梭。他的剑法精准而凌厉,每一剑都直奔海狼的要害。 一头海狼从侧面扑来,许潜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它的耳孔。 那海狼浑身一颤,眼中的灰白色光芒瞬间消散,软倒在地。 林千绪则游走在战团的外围,他舞起手中的法剑,剑光频闪,专门攻向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海狼。 他的身法极为灵活,在海狼群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刺中海狼的薄弱之处。 后面的江芸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站在战团后方,以术法支援眾人。 趁著许潜三人在前面与一眾海狼廝杀,江芸手中结印,一团幽绿色的法光自她手中浮现。 江芸眼神紧紧盯住前面许潜几人的状况,每当有海狼试图趁几人不注意偷袭时,她便打出手中的法光拦截。 她这一手腐肉蚀骨之术,越发的炉火纯青,隨著眾人廝杀,不时地便有一道法光飞出,落在海狼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將海狼的皮毛灼烧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孔洞。虽然不能直接杀死海狼,但却能不断干扰它们的行动,让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邢盛和林千念则站在最后方。 邢盛手中握著一面铜镜模样的法器,法力灌注其中,一道淡黄色的光罩將他和林千念笼罩其中。这是他的护身法器,虽然防御力一般,但足以抵挡海狼的扑击。 林千念实力较弱同样没有参战,而是將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断低声提醒著眾人。 “左边有三头!” “哥小心身后!” “右边石缝里藏著一头!” 在他的预警下,眾人总能提前察觉到海狼的动向,避开了数次危险的偷袭。 苏外巡使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他抱著双臂,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观察著每个人的表现。 见眾人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他心中忽然有了几分兴趣。 “这几个外捨生倒是有些意思。” 激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头海狼,在眾人的配合下,被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头海狼倒在了褚鸣的枪下时,眾人方才停了下来。 褚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狼血。他虽然勇猛,但正面硬撼十几头异化海狼,消耗也是极大。 许潜和林千绪同样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面的江芸也是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这术法虽好用但是对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最后面的邢盛和林千念倒是还好,两人主要负责防护和预警,没有直接参战。 见战斗结束,苏外巡使走上前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不错!” 一直表现得有些沉默的他,难得地夸讚了一句。 “配合默契,实力也比我想像的要强。”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的海狼尸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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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狼血。他虽然勇猛,但正面硬撼十几头异化海狼,消耗也是极大。 许潜和林千绪同样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面的江芸也是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这术法虽好用但是对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最后面的邢盛和林千念倒是还好,两人主要负责防护和预警,没有直接参战。 见战斗结束,苏外巡使走上前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不错!” 一直表现得有些沉默的他,难得地夸讚了一句。 “配合默契,实力也比我想像的要强。”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的海狼尸体,又道。 “这些异化海狼的皮毛和爪牙,都已经被劫气侵蚀,发生了异变,不过虽然不能直接用来炼製法器,但拿到私市里还是能卖些符钱的。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收集一些。” 闻言,眾人眼前一亮。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一头海狼从侧面扑来,许潜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它的耳孔。 那海狼浑身一颤,眼中的灰白色光芒瞬间消散,软倒在地。 林千绪则游走在战团的外围,他舞起手中的法剑,剑光频闪,专门攻向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海狼。 他的身法极为灵活,在海狼群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刺中海狼的薄弱之处。 后面的江芸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站在战团后方,以术法支援眾人。 趁著许潜三人在前面与一眾海狼廝杀,江芸手中结印,一团幽绿色的法光自她手中浮现。 江芸眼神紧紧盯住前面许潜几人的状况,每当有海狼试图趁几人不注意偷袭时,她便打出手中的法光拦截。 她这一手腐肉蚀骨之术,越发的炉火纯青,隨著眾人廝杀,不时地便有一道法光飞出,落在海狼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將海狼的皮毛灼烧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孔洞。虽然不能直接杀死海狼,但却能不断干扰它们的行动,让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攻。 邢盛和林千念则站在最后方。 邢盛手中握著一面铜镜模样的法器,法力灌注其中,一道淡黄色的光罩將他和林千念笼罩其中。这是他的护身法器,虽然防御力一般,但足以抵挡海狼的扑击。 林千念实力较弱同样没有参战,而是將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断低声提醒著眾人。 “左边有三头!” “哥小心身后!” “右边石缝里藏著一头!” 在他的预警下,眾人总能提前察觉到海狼的动向,避开了数次危险的偷袭。 苏外巡使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他抱著双臂,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观察著每个人的表现。 见眾人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他心中忽然有了几分兴趣。 “这几个外捨生倒是有些意思。” 激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头海狼,在眾人的配合下,被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头海狼倒在了褚鸣的枪下时,眾人方才停了下来。 褚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狼血。他虽然勇猛,但正面硬撼十几头异化海狼,消耗也是极大。 许潜和林千绪同样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面的江芸也是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这术法虽好用但是对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最后面的邢盛和林千念倒是还好,两人主要负责防护和预警,没有直接参战。 见战斗结束,苏外巡使走上前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不错!” 一直表现得有些沉默的他,难得地夸讚了一句。 “配合默契,实力也比我想像的要强。”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的海狼尸体,又道。 “这些异化海狼的皮毛和爪牙,都已经被劫气侵蚀,发生了异变,不过虽然不能直接用来炼製法器,但拿到私市里还是能卖些符钱的。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收集一些。” 闻言,眾人眼前一亮。 第249章 劫穴,须蛇孽 邢盛赶忙招呼著褚鸣几人,开始收拾战场。 他们挑选了一些品相完好的海狼皮毛和爪牙,简单处理了一番,收入了隨身的包袱中。 待眾人收拾完毕,苏外巡使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还早,咱们继续往里探。” 说完,他看向眾人又道。 “前面应该还有不少异化兽,大家都小心些。” 眾人应了一声,继续往乱石滩深处走去。 乱石滩越往深处走,地形便越发复杂。 嶙峋的礁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横七竖八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狭窄的石缝和幽深的洞穴。灰白色的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能见度不过丈许。 苏外巡使走在最前面,脚步依然轻盈,但许潜能看出,他的神情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看著周围越发浓重的雾气,林千念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眉头紧紧皱起。 “我的感知被压制了,只能看清周围五六丈的范围。” 闻言,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林千念的感知能力,是他们在迷雾中最重要的倚仗。如今连他的感知都被压制,说明这里的劫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眾人正走著,前面的苏外巡使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几根辟劫香。 “把辟劫香点上。” 他一边扭头將辟劫香递给身后的眾人,一边沉声说道。 “再往里面走,劫气的浓度会更高。不点辟劫香,你们撑不了多久。” 眾人闻言,赶忙接过辟劫香点燃。 灰黑色的线香燃起,一缕缕淡淡的青烟裊裊升起。 这青烟十分奇特,並不隨风飘散,而是环绕在眾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许潜敏锐地察觉到,当这青烟笼罩周身时,那股一直縈绕在心头的不適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原本被劫气压製得有些迟滯的法力,也重新恢復了顺畅。 “这辟劫香果然有用。” 他心中暗道一声,对这青崖滩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几分警惕。 眾人继续往深处走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但许潜却丝毫没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因为那雾气並非是真的稀薄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礁石环绕的洼地中,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洞穴。那洞穴约有一丈方圆,深不见底,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其中涌出。 “劫穴。” 苏外巡使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吐出两个字。 闻言,许潜眼神一凝,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劫穴是什么东西?” 他仔细打量著那漆黑的洞穴,此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周围浓郁数倍的劫气,正从其中喷涌而出。 那股劫气之浓烈,即使有辟劫香护体,他依然感到一阵心悸。 “劫穴是劫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是滋生真正孽怪的温床。” 苏外巡使沉声说道。 “咱们的任务,就是將这处劫穴附近的孽怪清剿乾净,然后布下法阵,暂时封堵住劫穴,延缓劫气的蔓延。” 他话音刚落,那劫穴之中,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从洞穴深处爬出来。 “来了!” 林千念低呼一声。 下一瞬,无数道灰白色的身影,从劫穴中涌了出来。 这些灰白色的身影一出现,许潜几人便认了出来,正是之前在大黑天中遇到过的孽怪。 与方才那些被劫气侵蚀异化的海狼不同,这些孽怪的形態,已经完全扭曲。它们有的像人,四肢著地,头颅却反转过来,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有的像兽,身躯臃肿,长满了粗细不一的触鬚,触鬚的末端,是一只只闪烁著灰白色光芒的眼睛。还有的,根本无法形容其形態,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肉块,肉块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器,不断开合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些孽怪一涌出劫穴,便朝眾人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数量眾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浪潮。 “动手!” 苏外巡使低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窄刃长刀,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刀光。 刀光所过之处,孽怪的身躯被轻易斩开,灰黑色的血液四溅。 但那些孽怪,却丝毫没有退缩,即使被斩成两截,它们依然在地上扭动著,试图继续攻击。 和许潜几人在大黑天中遇到的孽怪一样,这些受伤的孽怪,伤口处不断有灰白色的雾气涌入,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唯一的区別便是,这些孽怪恢復得更快。 “必须摧毁它们的头颅,或者找到体內的劫气核心!” 林千绪发现了这一点,他一边挥剑斩击,一边大声说道。 “这些东西和咱们在大黑天里遇到的不一样!它们恢復的速度更快!” 另一边,褚鸣手持长枪,奋力挥舞著。 他一枪刺穿了一头人形孽怪的头颅,將其钉在地上。 但那孽怪即使头颅被刺穿,身躯依然在不断扭动,试图挣脱。 褚鸣咬了咬牙,手上发力,猛地一搅。 “咔嚓”一声,孽怪的头颅被彻底搅碎,其身躯方才停止了挣扎,迅速化为一滩灰黑色的脓水。 江芸则继续以术法对敌,但同样的法光落在孽怪身上,效果却远不如对付海狼时明显。 孽怪的身躯不断蠕动,之前无往不利的蚀骨法光在它们身上只能打出一个浅浅的伤口,而伤口也在劫气的补充下迅速恢復。 “这些东西太难缠了!” 江芸咬著牙,面色微微发白。 邢盛和林千念依然站在后方。邢盛手中的铜镜光芒闪烁,撑起一道光罩,將两人护住。 但孽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不断有孽怪衝破前方的防线,朝他们扑来。邢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操控铜镜,抵挡那些漏网之鱼。林千念则双眼紧闭,全力催动感知能力。 孽怪源源不断地从劫穴中涌出,眾人渐渐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劫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声,与寻常孽怪的嘶吼截然不同,它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在脑海中炸响。 眾人听到这声嘶吼,皆是面色一变。 “这是……” 苏外巡使眼神一凝,猛地抬头看向劫穴深处。 下一瞬,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劫穴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形状如同腐烂巨蟒的孽怪。 它的身躯足有水桶粗细,长达数丈,通体覆盖著灰黑色的鳞片。但与寻常的巨蟒不同,它的身上,长满了无数细小的触鬚。那些触鬚不断蠕动著,末端皆有一只闪烁著灰白色光芒的眼睛。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地盯住眾人,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苏外巡使面色一沉,脱口而出。 “须蛇孽!” 回过神来,他口中迅速提醒了眾人一声。 “这是接近种孽层次的孽怪!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那须蛇孽便发动了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甩,带著呼啸的风声,朝眾人横扫而来。 褚鸣首当其衝,他大喝一声,手持长枪,奋力刺向须蛇孽的身躯。 “当!” 长枪刺在须蛇孽的鳞片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褚鸣虎口一震,长枪几乎脱手。 “这东西的鳞片太硬了!” 他惊呼一声,赶忙闪身躲避。 须蛇孽的尾巴擦著他的身躯扫过,砸在一旁的礁石上。 “轰!” 那足有一人多高的礁石,竟然被这一击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溅,眾人纷纷躲避。 许潜眼神一凝,这须蛇孽的实力,远超那些普通孽怪。它不但身躯坚硬无比,而且力大无穷,隨便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若是被它正面击中,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须蛇孽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眾人喷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与周围的劫气不同,更加浓稠,仿佛液態一般。 苏外巡使面色一变,赶忙大喊道。 “快躲开!这是孽毒!” 眾人闻言,赶忙向两侧闪避。 灰黑色的雾气喷洒在地上,坚硬的礁石,竟然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滋滋作响。 许潜心中一惊,这孽毒竟然如此厉害,若是被喷中,恐怕连护体灵光都挡不住。 须蛇孽见眾人躲开,眼中灰白色的光芒更盛。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身上的无数触鬚同时甩出,朝眾人抽击而来。 那些触鬚的速度极快,而且数量眾多,眾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啪!” 江芸躲闪不及,被一根触鬚抽中了后背。 她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她身上穿著学宫发下的弟子服,那衣袍上的符阵自动激活,挡下了大部分力道。 但即便如此,江芸依然感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东西太棘手了!” 她咬著牙,面色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南侧的海岸线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岳外巡使。 他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赶来支援。 “苏师弟,我来助你!” 岳外巡使大喝一声,拔出背后的阔剑,朝须蛇孽冲了过去。他和苏外巡使两人,一左一右,联手对付须蛇孽。 两位经验丰富的外巡使联手,须蛇孽的压力顿时大增。岳外巡使的阔剑势大力沉,每一剑斩出,都带著万钧之力,苏外巡使的窄刃长刀则灵动迅捷,刀刀直奔须蛇孽的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將须蛇孽压制住了。 但须蛇孽在劫气中如鱼得水,身上的伤口,很快便会被劫气补充恢復。 而且劫穴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普通孽怪,眾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对付那些普通孽怪。 一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场上陷入了胶著。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须蛇孽在两位外巡使的联手压制下,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它虽然能藉助劫气不断恢復伤势,但岳、苏两位外巡使的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岳外巡使的阔剑,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斩在须蛇孽身上,便能破开其坚硬鳞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外巡使的窄刃长刀,则灵动迅捷,刀刀直奔须蛇孽的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重一快,让须蛇孽疲於应付。 它身上的触鬚,被斩断了不知多少根,灰黑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那些被斩断的触鬚,落在地上还在不断扭动,末端的眼球依然闪烁著诡异的灰白色光芒,看起来极为瘮人。 须蛇孽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妙。 它嘶吼一声,不再与两位外巡使硬撼,而是猛然一甩尾巴,逼退了两人,隨后庞大的身躯一扭,径直往海崖方向逃窜而去。 “別让它跑了!” 岳外巡使大喝一声,提剑便追,苏外巡使紧隨其后。 “褚兄你们几个拦住这些孽怪,我和两位外巡使追那须蛇孽!” 见状,许潜眼神一闪,呼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这须蛇孽是接近种孽层次的孽怪,若是让它逃回劫穴深处,再想斩杀就难了。而且他心中隱隱有一种感觉,这须蛇孽身上,或许藏著什么秘密。 须蛇孽逃窜的速度极快。它庞大的身躯在礁石间穿梭,竟然丝毫不显笨拙。两位外巡使紧追不捨,但须蛇孽藉助对地形的熟悉,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许潜將身法催动到极致,紧紧跟在后面。他的速度比两位外巡使稍慢一些,但仗著身形灵活,在狭窄的石缝间穿梭,抄著近路,倒也没有被甩开太远。 三人一兽,在乱石滩中追逐了片刻。倏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陡峭的海崖。 灰白色的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那须蛇孽逃到海崖下方,忽然身形一顿,猛地钻入了一道狭窄的裂缝之中,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第250章 发现 那裂缝极为隱蔽,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若不是须蛇孽钻了进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来到裂缝前。 许潜探头往里看了看。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只能隱约听见须蛇孽在里面穿行的声音。 “这……” 他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有些犹豫。许潜扭头看向左右的两位外巡使。 两位外巡使站在裂缝前,犹疑了一阵,显然並不想放弃斩杀这须蛇孽,但是这裂缝里情况不明,此时也不敢轻易追击进去。 见两位外巡使脸上同样有些犹豫,许潜眼神闪了闪,径直道。 “两位,这裂缝狭窄不好腾挪,不如这样,请两位在此为我掠阵,我自己追进去,斩了那须蛇孽!” 闻言,两位外巡使相视一眼,对许潜大胆的提议,面上都有些惊讶。 不过此时不是纠结的时候,两位外巡使没有迟疑,当即便点头应了下来。 岳外巡使拄著阔剑,嘱咐了一句。 “小心些,若是情况不对赶紧回来,保存自身为上。” “好!” 许潜点了点头,没再犹豫,侧身往裂缝中钻了进去。 裂缝內部,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他侧著身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四周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那种诡异的灰色苔蘚,摸上去滑腻腻的,散发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须蛇孽就在前方不远处,许潜能听见它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躯与石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他握紧手中的赤金法剑,加快了脚步。 追了大约几十丈,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了一些,许潜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之中。 这洞穴不大,只有两三丈方圆,洞穴的另一侧,有一道更宽的裂缝,通往更深处,须蛇孽正从那道裂缝中钻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许潜刚要迈步追上去,却忽然眼神一凝,这洞穴的墙壁上,竟然有壁画,显然此处並非天然形成。 虽然被灰色苔蘚覆盖了大半,但隱约还能看出一些轮廓,他没有时间细看,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继续追向须蛇孽,须蛇孽钻过那道裂缝,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许潜趁机拉近了距离,他手中掐诀,一道雷光在掌心浮现。 “著!” 低喝一声,许潜抬手將雷光打了出去。 雷光在狭窄的洞穴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须蛇孽的尾部。 “嗞啦!” 须蛇孽吃痛,嘶吼一声,身躯猛地一甩。 与此同时,许潜脚下的岩层,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心中一惊,低头看去。 脚下的岩层,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这岩层,长年受劫气和海潮侵蚀,早已脆弱不堪。方才须蛇孽的猛烈挣扎,以及许潜的追逐,终於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好!” 许潜心中暗道一声,刚要纵身往后退去。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没等他退开,脚下的岩层便轰然崩塌。 许潜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慌乱中,耳边只有碎石坠落的声音,以及须蛇孽的嘶吼声。 许潜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赤金法剑,另一只手护住头脸,任由身躯往下坠去。 周围是冰冷的空气,以及越来越浓重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 “扑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响起。 许潜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赶忙屏住呼吸,奋力往上游去。 片刻后,他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喘息著,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潜稳住身形,手上真火浮现,將周围照亮。 这是一个被海水半淹的洞穴,洞穴不大,只有四五丈方圆,洞顶是他方才坠落的那个大洞,距离水面足有七八丈高,洞穴四周,是湿漉漉的石壁,同样长满了灰色的苔蘚,而在洞穴的另一侧,有一个更加深邃的洞口,不知通往何处。 许潜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须蛇孽的踪跡。 那孽怪同样坠入了水中,此时正趴在洞穴边缘的一处浅滩上,大口喘息著,它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便是它那坚硬的身躯,也有些吃不消。 许潜眼神一闪,没有贸然进攻,他游到了另一侧的浅滩上,爬了上去。 一人一兽,在洞穴中对峙著。 许潜一边警惕地盯著须蛇孽,一边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许潜一边警惕地盯著须蛇孽,一边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洞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虽然被海水侵蚀得厉害,但许潜还是能看出,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那些痕跡十分古老,已经被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许潜心中一动,想起了方才在上面那个洞穴中看到的壁画。 “难道,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心中念头一转,他压著心中的疑惑,仔细观察著洞壁。 果然,在真火的光芒下,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洞壁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壁画的风格十分古朴,线条粗獷,与许潜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风格都不相同,他勉强辨认出,壁画上描绘的,似乎是一群巨人,正在与某种无形之物战斗。 那些巨人脚踏海浪,手持巨大的兵器,威风凛凛,而他们的敌人,则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隱隱有无数扭曲的身影,正朝巨人们扑来,壁画的另一侧,则描绘著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一群身穿长袍的人影,正围著石台,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壁画的最后,是一幅模糊不清的图案,只隱约能看出,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一切。 许潜看著这些壁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这些壁画描绘的到底是什么?那些巨人,又是什么存在?还有那座石台…… 正疑惑著,许潜忽然想起,自己祖窍中的幽冥法籙,似乎对类似的纹路有过反应。 “难道,这里和仙宫有关?” 他心中一动,眼中忽有光芒浮起。 就在许潜思索之际,另一边须蛇孽似乎恢復了一些力量。 它嘶吼一声,从浅滩上爬了起来,朝许潜扑了过来,许潜回过神来,赶忙闪身躲避。 他手中的赤金法剑一挥,斩向须蛇孽的头颅,须蛇孽虽然受伤,但反应依然迅捷。 它一偏头,躲过了许潜这一剑,同时身上的触鬚猛然甩出,朝许潜抽击而来。 许潜侧身一闪,躲过了触鬚的抽击,反手一剑,斩断了两根触鬚,灰黑色的血液四溅。 须蛇孽吃痛,嘶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朝许潜扑来。 一人一兽,在狭窄的洞穴中缠斗了起来,许潜一边与须蛇孽周旋,一边寻找著机会,这须蛇孽虽然受伤,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而且这洞穴中劫气浓郁,它恢復的速度很快,必须速战速决。 许潜咬了咬牙,心中发了狠。 他一边躲闪著须蛇孽的攻击,一边將体內的法力催动到极致,赤金法剑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上,一道雷光悄然浮现。 须蛇孽再次扑来。 许潜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他左手一挥,雷光脱手而出,直奔须蛇孽的面门。 须蛇孽本能地一偏头,躲过了雷光,但许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右手握紧赤金法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一道金色的剑光,划破了黑暗,直刺须蛇孽的头颅。 须蛇孽来不及躲避,被这一剑刺了个正著。 “噗嗤!” 剑尖刺入了须蛇孽的头颅,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须蛇孽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 许潜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手上发力,猛地一搅。 “咔嚓”一声,须蛇孽的头颅被搅碎了大半,其眼中的灰白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许潜拔出赤金法剑,大口喘息著,他低头看了看须蛇孽的尸体。 这孽怪死后,体內的劫气迅速消散,身躯也开始腐烂,化为一滩灰黑色的脓水,但让许潜意外的是,在脓水之中,竟然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 这晶核通体灰白,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许潜眼神一动,將其捡了起来。 这晶核入手冰凉,里面蕴含著一股极为浓郁的劫气。 “这是……劫核?” 许潜心中猜测著。 他將劫核收入怀中,没有著急摸索,而是转身继续打量著洞穴深处。 这洞穴,似乎还有更深的空间,他握紧赤金法剑,迈步往洞穴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褚鸣和林千绪焦急的呼喊声。 “许兄!” “许兄!你在下面吗?” 许潜停下脚步,抬头回应了一声。 “我没事!” 他看了看洞穴深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上去和眾人匯合,这洞穴深处,或许藏著什么秘密,但现在人多眼杂,不是探索的时候,等任务完成,再找机会来探查也不迟。 许潜收回目光,转身往洞口走去。 来到洞口下,刚要纵身往上跃去,怀中却忽然有了动静。 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那原本已经化为一滩脓水的须蛇孽尸体中,那颗被他收入怀中的劫核,竟然自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嗯?” 见状,许潜眼神一凝。 “这劫核,竟然还有异动?” 他警惕地盯著那颗劫核,手中的赤金法剑微微抬起,隨时准备出手。 然而那颗劫核却没有朝他飞来,而是缓缓飘向了洞穴深处。 许潜心中一动。 这劫核,似乎在指引著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洞口。 褚鸣和林千绪的呼喊声还在传来,但距离尚远,一时半会应该下不来。 许潜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褚兄,我没事!你们先在上面等著,我探查一番就上来!” 他朝头顶大喊了一声,也不管褚鸣两人听没听清,便转身跟上了那颗漂浮的劫核,劫核飘得很慢,仿佛在等许潜跟上一般,许潜跟著劫核,穿过那条狭窄的裂缝,来到了方才那个更大的洞穴中。 这洞穴,正是他之前匆匆一瞥,看到壁画的那一个。 此时有了劫核的微光照耀,许潜方才看清了这洞穴的全貌。 洞穴大约有七八丈方圆,呈不规则的圆形,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那些壁画风格古朴,线条粗獷,与他之前在上面那个洞穴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许潜一边跟著劫核往前走,一边打量著洞壁上的壁画。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壁画的內容,似乎是连续的。 最开始的一部分,描绘的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城池中,楼阁林立,人来人往,一派繁荣景象,城池的上空,悬浮著几座巨大的宫殿,宫殿周围,有无数仙鹤盘旋,许潜猜测,这描绘的应该是某个上古宗门的盛景。 接下来的壁画,画风突变,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那些原本繁华的城池,在雾气的侵蚀下,迅速化为废墟,人们四散奔逃,但根本无法逃脱雾气的吞噬。 看到这里,许潜心中一震。 “这灰白色的雾气,不就是劫气吗?难道这壁画描绘的,是上古时期劫气降临的场景?”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无数修士,与雾气中涌出的诡异怪物战斗,那些修士,有的御剑飞行,有的操控法宝,有的驱使兵马,手段层出不穷,而那些怪物,形態扭曲,与许潜见过的孽怪极为相似,战爭持续了不知多少年,修士们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就在绝望之际,一座巨大的石台从天而降。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一群身穿长袍的修士,围著石台,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隨著仪式的进行,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竟然被石台吸了进去,雾气渐渐消散,天空中的裂缝也缓缓癒合,壁画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最后一部分,被一层厚厚的灰色苔蘚覆盖,已经看不清了。 第251章 镇海观测点 许潜站在壁画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壁画,虽然画风粗獷,但所描绘的內容,却极为震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壁画所记载的,应该就是上古时期,劫气第一次降临九幽界的场景,而那些与劫气战斗的修士,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仙宫弟子了。 许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转过头,看向那颗劫核。 此时劫核已经飘到了洞穴的最深处,在那里,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的材质十分特殊,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礁石截然不同,许潜迈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这座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他祖窍中幽冥法籙偶尔显现的篆文,竟然有几分相似。 许潜心中一动,他赶忙沟通法籙,辨认这些纹路。 法籙微微颤动,传来一道信息,这些纹路,確实是仙宫所用的篆文,只是与法籙中的篆文相比,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许潜勉强辨认出,这些篆文的大致含义。 “镇……海……观……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著,眉头紧紧皱起,这些篆文太过古老,以他目前的水平,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但从这几个字中,他已经能大致推测出这座石台的用途了,这应该是仙宫设立在此处的一个观测点,用来监测劫气的动向。 许潜又低头看向石台的顶部。 石台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那颗劫核,竟然完美契合。 许潜心中一动,他伸出手,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劫核,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缓缓飘了过来,落在他的掌心,许潜看了看手中的劫核,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凹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劫核嵌入了凹槽之中。 劫核刚一嵌入,石台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些刻在石台上的篆纹,逐一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芒,从篆纹中散发出来,將整个洞穴照得透亮,许潜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石台。 片刻后,石台上的光芒收敛,一道光幕从石台上浮现出来,光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文字,那些文字,与石台上的篆纹风格相同,同样是极为古老的仙宫篆文。 许潜赶忙沟通法籙,翻译这些文字。 法籙微微颤动,將翻译后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此为镇海观测点之七,用以监测孽劫动向。】 【若劫气浓度超標,可投入劫核,启动应急法阵,疏导劫气。】 【法阵启动后,观测点將自行封闭,以防孽怪破坏。】 【仙盟歷至圣八九三一年,镇海司立。】 文字的最后,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又像是一枚复杂的篆文,许潜將这个符號记在心中,准备日后再慢慢研究,文字消散后,石台底部的石壁上,忽然传来一阵机括声。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许潜眼神一动,走上前去。 暗格不大,里面放著两件物品。 一枚古朴的玉简,通体泛黄,表面刻著细小的篆文,一柄短剑,通体暗蓝,剑身上隱隱有星光闪烁。 许潜没有急著查看,而是先將这两件物品收入了赤甲秋中,他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遗漏之后,便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石台上那颗劫核,忽然碎裂开来,灰白色的雾气从其中涌出,被石台吸了进去。 石台上的篆纹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更加暗淡,片刻后,篆纹彻底黯淡下去,石台也恢復了平静,而洞穴中的劫气浓度,竟然开始缓缓下降。 许潜心中恍然,看来这石台中的应急法阵,已经被启动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往洞口走去,走到那堆碎石前,许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洞口,洞口距离地面有七八丈高,周围没有借力之处,单凭身法,很难直接跃上去。 许潜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他手上一抖,符纸化为一道绳索,直射向洞口,绳索的一端,牢牢地卡在了洞口边缘的岩缝中,许潜拽了拽绳索,確认稳固之后,便手脚並用,往上攀爬而去。 片刻后,他从洞口中探出头来。 洞口外,褚鸣和林千绪正焦急地等待著,见许潜出来,两人皆是鬆了口气。 “许兄!你没事吧?!” 褚鸣赶忙上前,一把拽住许潜,將他拉了上来。 许潜摆了摆手。 “没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两人。 “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千绪回道。 “那须蛇孽被许兄追下去之后,劫穴中的孽怪就少了大半。两位外巡使带著其他人,已经將剩下的孽怪清剿乾净了,现在正在布置法阵,准备封堵劫穴。” 许潜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將洞穴中的发现说出来。 这仙盟观测点的事,关係重大,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为好,等回到学宫,再找机会和林千绪他们几人私下商量。 “走吧,咱们也去帮忙。” 许潜招呼了一声,三人便往劫穴的方向走去。 许潜三人回到劫穴附近时,两位外巡使已经带著其余人,將周围的孽怪清剿得差不多了,地面上,散落著无数孽怪的残骸,灰黑色的脓水匯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那些普通孽怪死后,大多直接化为脓水,只有少数几只实力稍强的,留下了拇指大小的劫核碎片。 几个外捨生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那些劫核碎片,岳外巡使则站在劫穴边缘,从怀中取出几面巴掌大的阵旗,开始布置封堵法阵,他手法嫻熟,將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依次插入劫穴周围的地面,每插入一面阵旗,便会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將阵旗与地面连接在一起。 片刻后,八面阵旗全部布下。 岳外巡使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法咒,八面阵旗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光网,將那劫穴笼罩其中,光网缓缓收缩,將劫穴中涌出的灰白色雾气,尽数压制了回去,待光网完全收拢,劫穴周围的劫气浓度,明显下降了一大截。 岳外巡使又检查了一番,確认法阵运转正常,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封堵法阵虽然不能彻底封住劫穴,但至少能延缓劫气的蔓延。等回了学宫,稟报上去,自然会有人来彻底处理。” 他转过身来,看向眾人。 “这次任务,大家都辛苦了,收拾一下,准备返程。” 眾人闻言,皆是鬆了口气。 这青崖滩的任务,虽然凶险,但好在有两位外巡使带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而且收穫也不算小。 那些异化海狼的皮毛爪牙,以及孽怪死后留下的劫核碎片,拿到私市里,都能换不少符钱,邢盛更是喜上眉梢,他一边收拾著地上的战利品,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这次任务的总收益。 褚鸣则蹲在一旁,用一块破布擦拭著长枪上的污血,他身上的弟子服,已经被孽怪的血液浸透了大半,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能多杀几头呢。” 他嘟囔了一句,惹得一旁的江芸直翻白眼。 “你还嫌不够?刚才那须蛇孽差点把咱们都交代在这!” 江芸没好气地说道。 她方才被须蛇孽的触鬚抽了一下,后背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褚鸣挠了挠头,訕訕一笑,没有反驳。 林千绪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地上的孽怪残骸,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许潜走到邢盛身旁,帮他一起收拾战利品。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他一边收拾著,一边低声问道。 “邢兄,这次任务的收穫,大概能有多少?” 邢盛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异化海狼的皮毛爪牙,就能卖个两三千符钱。再加上那些劫核碎片,虽然品相一般,但胜在稀有,拿回私市里,至少也能卖个五六千符钱。” “这还只是材料钱。等回了学宫,云庾司那边还有学分奖励。岳外巡使方才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学分会比预定的高一些。” 他搓了搓手,满脸喜色。 “这次咱们可算是赚著了!” 许潜点了点头,心中也颇为满意。 这次任务的收穫,確实比他预想的要多,光是学分,就足以让他们在云庾司里兑换不少好东西了,眾人收拾妥当,岳外巡使便招呼著眾人返程,巨翼飞禽载著眾人,冲天而起,往学宫的方向飞去,返程途中,许潜坐在鸟背上,闭目养神,但他的心中,却並不平静。 脑海中,反覆回想著那古洞中的壁画和石台上的文字。 那些壁画,描绘的到底是什么? 那座石台,又是谁留下的? 仙盟……镇海观测点……孽劫……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仙盟,应该就是上古时期,仙宫联合起来对抗劫气的组织,而这镇海观测点,便是仙盟设立在各地,用来监测劫气动向的前哨站。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观测点后来都废弃了,被掩埋在了歷史的尘埃之中,许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知慾,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仙宫为何会消失? 劫气又是从何而来? 东庐学宫,或者说中州的三十六座学宫,与这仙盟,又有什么关係? 这些问题,困扰著他,让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刚刚入学的外捨生,修为低微,人微言轻,贸然去打听这些隱秘,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必须忍耐,等待合適的时机。 许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身旁的褚鸣几人。 这次古洞中的发现,关係重大,他不可能一直瞒著他们,等回到学宫,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和林千绪他们私下商量。 尤其是林千绪,他心思縝密,见多识广,或许能从那玉简和短剑中,看出更多的信息,打定主意,许潜便不再多想,继续闭目养神。 巨翼飞禽一路向西飞行,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学宫那连绵的群山,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飞禽降落在下宫东门外的空地上,眾人从鸟背上跃下,岳外巡使嘱咐了几句,便和苏外巡使一同往巡察司的方向而去。 那六个同行的外捨生,也各自散去,邢盛招呼著眾人,往云庾司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去把任务交割了,把学分领到手再说。” 眾人来到云庾司,邢盛拿出任务令牌,到柜檯处交割了任务,柜檯后的杂役查验了一番令牌,又问了几个问题,確认任务已经完成,便在册子上记录了下来。 “青崖滩勘察清剿任务,完成。每人基础学分二百,根据岳外巡使的评价,追加一百学分。共计每人三百学分。” 杂役抬起头来,看向几人。 “学分已经记录在你们的弟子令中了。另外,任务期间消耗的辟劫香等物资,云庾司会免费补充,你们可以到物资处领取。” 闻言,眾人皆是一喜。 三百学分,比预想的还要多出不少,邢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交割完任务,眾人出了云庾司,邢盛还要去私市处理那些战利品,便和眾人分开,独自往私市的方向而去。 许潜几人则径直往號舍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潜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对林千绪说道。 “林兄,待会到我號舍来一趟,我有事和你商量。” 林千绪见许潜面色郑重,心中一动,点了点头两人约定好,便各自回了號舍。 许潜回到房间关上门,將灰棒儿从怀里掏了出来。 本来许潜並没有打算带上这肥鼠,不过今日临走之时,这肥鼠或许是在號舍里待烦了,钻进了许潜怀里死活不出来,许潜无奈也只得把它带上了。 好在这肥鼠在任务期间,一直躲在他怀里,倒是没有闹什么么蛾子,只是憋闷了这么久,一出来便吱吱叫著,朝许潜討要吃的。 许潜笑了笑,摸出几颗乾果递给它,便转身走进了静室,他將赤甲秋唤出,心神探入其中,將那枚古朴玉简和那柄暗蓝短剑取了出来。 两件物品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许潜先拿起那柄短剑,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短剑通体暗蓝,剑身上隱隱有星光闪烁,剑柄不知是以何种材质製成,握在手中,有一股微凉的感觉,剑身上,刻著两个细小的篆文。 许潜辨认了一下。 “碎星。” 他喃喃自语,心中猜测著这柄短剑的品级。 从剑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至少也是一件形器级別的法器,而且材质十分特殊,似乎对劫气有微弱的克製作用。 许潜心中一动,沟通法籙,对这碎星剑进行解析。 片刻后,法籙传来一道信息。 【碎星剑,十二祭形器。材质特殊,对劫气有微弱克製作用。】 【剑身內蕴有一道残缺的剑诀,需以特殊法门激发。】 许潜眼前一亮。 十二祭形器,这品级可不低,而且还能克制劫气,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只可惜,那道剑诀是残缺的,暂时无法使用,不过即便如此,这碎星剑也足以替代它手中的那柄赤金法剑了。 许潜將碎星剑放下,又拿起了那枚玉简。 这玉简通体泛黄,表面刻著细小的篆文,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许潜將法力探入玉简之中,玉简微微一亮,一道信息传入他的脑海,信息不多,只有短短几段。 许潜仔细阅读著,这玉简中记录的,並非功法,而是一篇上古修士的日记残篇。 日记的主人,是仙盟镇海司的一名弟子,被派驻到这座观测点,负责监测劫气的动向,日记的內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以及对劫气变化的记录。 但其中有一段,引起了许潜的注意。 【仙盟歷至圣八九三五年,劫气异动,观测点监测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劫气,正从孽劫海深处向陆地蔓延。】 【吾等奉命加强观测,並上报镇海司。】 【然,镇海司迟迟未有回覆。】 【劫气蔓延速度加快,观测点周围的生灵,已开始被劫气侵蚀,化为孽怪。】 【吾等多次求援,皆无回应。】 【绝望之际,观测点中忽然来了一位仙宫的大人物。】 【他查看了观测点的记录,面色凝重。】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唯有……】 日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內容,似乎被人抹去了。 许潜將玉简中的信息反覆看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劫气,並非九幽界本身之物,而是来自天外?” “那位仙宫的大人物,又是什么身份?他留下的后半句话,又是什么?” 许潜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玉简中的信息,虽然不多,但透露出的內容,却极为惊人,如果这日记中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劫气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许潜仔细阅读著,这玉简中记录的,並非功法,而是一篇上古修士的日记残篇。 日记的主人,是仙盟镇海司的一名弟子,被派驻到这座观测点,负责监测劫气的动向,日记的內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以及对劫气变化的记录。 但其中有一段,引起了许潜的注意。 【仙盟歷至圣八九三五年,劫气异动,观测点监测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劫气,正从孽劫海深处向陆地蔓延。】 【吾等奉命加强观测,並上报镇海司。】 【然,镇海司迟迟未有回覆。】 【劫气蔓延速度加快,观测点周围的生灵,已开始被劫气侵蚀,化为孽怪。】 【吾等多次求援,皆无回应。】 【绝望之际,观测点中忽然来了一位仙宫的大人物。】 【他查看了观测点的记录,面色凝重。】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唯有……】 日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內容,似乎被人抹去了。 许潜將玉简中的信息反覆看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劫气,並非九幽界本身之物,而是来自天外?” “那位仙宫的大人物,又是什么身份?他留下的后半句话,又是什么?” 许潜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玉简中的信息,虽然不多,但透露出的內容,却极为惊人,如果这日记中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劫气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许潜仔细阅读著,这玉简中记录的,並非功法,而是一篇上古修士的日记残篇。 日记的主人,是仙盟镇海司的一名弟子,被派驻到这座观测点,负责监测劫气的动向,日记的內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以及对劫气变化的记录。 但其中有一段,引起了许潜的注意。 【仙盟歷至圣八九三五年,劫气异动,观测点监测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劫气,正从孽劫海深处向陆地蔓延。】 【吾等奉命加强观测,並上报镇海司。】 【然,镇海司迟迟未有回覆。】 【劫气蔓延速度加快,观测点周围的生灵,已开始被劫气侵蚀,化为孽怪。】 【吾等多次求援,皆无回应。】 【绝望之际,观测点中忽然来了一位仙宫的大人物。】 【他查看了观测点的记录,面色凝重。】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唯有……】 日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內容,似乎被人抹去了。 许潜將玉简中的信息反覆看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劫气,並非九幽界本身之物,而是来自天外?” “那位仙宫的大人物,又是什么身份?他留下的后半句话,又是什么?” 许潜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玉简中的信息,虽然不多,但透露出的內容,却极为惊人,如果这日记中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劫气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许潜仔细阅读著,这玉简中记录的,並非功法,而是一篇上古修士的日记残篇。 日记的主人,是仙盟镇海司的一名弟子,被派驻到这座观测点,负责监测劫气的动向,日记的內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以及对劫气变化的记录。 但其中有一段,引起了许潜的注意。 【仙盟歷至圣八九三五年,劫气异动,观测点监测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劫气,正从孽劫海深处向陆地蔓延。】 【吾等奉命加强观测,並上报镇海司。】 【然,镇海司迟迟未有回覆。】 【劫气蔓延速度加快,观测点周围的生灵,已开始被劫气侵蚀,化为孽怪。】 【吾等多次求援,皆无回应。】 【绝望之际,观测点中忽然来了一位仙宫的大人物。】 【他查看了观测点的记录,面色凝重。】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唯有……】 日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內容,似乎被人抹去了。 许潜將玉简中的信息反覆看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孽劫自天外来,非人力可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劫气,並非九幽界本身之物,而是来自天外?” “那位仙宫的大人物,又是什么身份?他留下的后半句话,又是什么?” 许潜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玉简中的信息,虽然不多,但透露出的內容,却极为惊人,如果这日记中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劫气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