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世界每周刷新》 第一章 跟这个世界爆了! “呀,今天是疯狂星期四!” “我去,不早说!快去书店买题册,第二本半价!” “等等,我钱不够了,我先打个电话让我妈给我发个红包。” “什么!你居然有妈妈?!” “这算什么,哼,不仅是我有妈妈,我妈妈还有妈妈呢。” “牛逼!” “让你妈妈的妈妈给我签个名唄?就签我腿上!” “……” 成都,团结镇。 傍晚的学院街人群熙攘,嘰嘰喳喳的交谈声传来,像夏天的知了一样不绝於耳。 陈词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从六天前开始他就有这种感觉。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无论怎么抓头髮都找不出具体答案的苦恼令陈词越来越焦躁,他的脾气正在因此变差。 又或者是他疯了。 因为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妈妈…… 这对吗? 如果没有妈妈,我从哪儿来? ……哦,我知道了。 我是穿越者。 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外来者,所以只有我是正常的。 “对,一定是这样。” 陈词自言自语地点头,並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五十六只兔兔,五十六只爪,真好吃呀真好吃呀真好吃呀!” 陈词接起电话:“餵?” 对方:“餵?” 陈词:“啊?” 对方:“啊!” 陈词:“?” “神经病啊!” 对方:“哦,舒服了~” 陈词:“……” “你到了没?”电话那头挨完骂,总算开始好好讲话。 他是陈词的舍友,彭鱼建。今天有一件高兴的事,那就是他苦苦追求三年的女神茜茜,今天终於答应和他约会了! 只是有个条件,女神要求他必须带上陈词。 彭鱼建也不傻,他当然知道女神让他带陈词是什么意思。茜茜喜欢陈词,这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事,毕竟陈词是他们大学的校草——整个学校都想草,茜茜会动心也是理所当然。 但没关係。 三年的朝夕相处,彭鱼建十分了解陈词的为人。他这室友不但人长得帅,还很讲义气,绝不会做出横刀夺爱之事,所以將陈词约出来,彭鱼建很放心。 “我已经在这了。”陈词道。 约会地点是学院路一家星巴克,他现在就坐在外面的遮阳伞下。 “好兄弟!”彭鱼建语气透著兴奋,“我和茜茜会准时过去,別忘了咱们的约定!” “知道了。”陈词懨懨道。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可架不住彭鱼建苦苦哀求。再怎么说也是朋友,陈词就答应了,索性也借这个机会跟女方说清楚,顺便抬好哥们一手,免得两人以后再来烦他。 彭鱼建说的“准时”,是指晚上11点30分。 约会挑这么个时间,什么心思懂的都懂。 陈词是刻意提前过来的,今天是周末——是的,不是周四,而是周末。陈词坚信这点,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坐在这边好好想一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上了四年大学还没毕业? 几个钟头后。 夜色浓郁。 路边的商贩大多已经收摊,该回学校的学生也回了学校。 彭鱼建和茜茜可算来了。 为了今天的约会,彭鱼建专门去买了身新衣服,做了个韩式造型,与平时在寢室相比仿佛换了个人,看得出来很用心。 茜茜妆容也十分精致,一身清凉乾净的圆领短裙,搭配短袜运动鞋,露出若隱若现的雪白与一双圆润的大长腿。 她一见到陈词,眸子便亮了。 “陈词哥哥!” 少女脸蛋上的不耐之色尽祛,转而变成一个阳光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快步来到陈词身边,拉开椅子要坐。 陈词:“起来!” 他直接零帧起手,当场就是一句冷喝:“我让你坐了吗?” 给一旁的服务生都嚇了一跳。 茜茜也愣住了,没想到陈词会这么凶。 彭鱼建接收到陈词的眼神,立刻会意,指责道:“陈词,你怎么回事?人家茜茜又没惹你,坐一下怎么了?你平时的礼貌呢?教养呢……” “抱歉。”陈词冷酷地蹺起二郎腿,“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教养。” 彭鱼建假装生气,指著陈词鼻子:“你你你你……” 茜茜却和他来真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瞪起眼睛:“你你你,你什么你?没听陈词哥哥说他没教养吗?陈词哥哥已经解释了,你还在这咄咄逼人,你也没教养是吗?” 彭鱼建:“?” 茜茜扭头看向陈词,脸色又变得明媚,双手交叉握在胸前,一脸崇拜:“陈词哥哥,你刚刚好man!” 陈词:“……” 这叫man? what can i say?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等两人落座,陈词手机嗡嗡响起来,收到条垃圾简讯,他面色一正,说道:“我约的技师到了,我过去一趟,你们聊。” 茜茜:“啊?” “技师?” “对啊,技师,彭鱼建没和你说吗?”陈词诧异,“我每周都会约技师上二楼放鬆,从八岁开始,至今十三年,从没断过。” 彭鱼建:“啊对对对!这傢伙一点都不洁身自好,不像我……” 茜茜打断:“哇,陈词哥哥,你好专一,好长情!” 彭鱼建:“?” 陈词:“……” 专一是吧? 陈词眉眼挑衅:“可我每次叫的都是不同的技师,专挑那些年龄小的。” 茜茜眼睛更亮了:“是因为她们经济困难,你要资助她们学业吗?陈词哥哥,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 彭鱼建:“……” 陈词拳头硬了,臭妹妹怎么这么难缠?他再道:“我还是妈宝男!什么都听我妈的!” 茜茜惊喜:“什么,你也有妈妈?” “太棒了,这正是我憧憬的美好家庭啊!” 陈词:“?” 彭鱼建痛心疾首。 连这样的男人都能接受吗? 糊涂啊茜茜! 陈词咬牙继续:“可是我没钱,养不起家。” 茜茜:“我来养。” 陈词:“我还懒,不会做家务。” 茜茜:“我来做。” 陈词:“我还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那不怪陈词哥哥。”茜茜漂亮的脸蛋满是认真,“这是我的问题,没能吸引到陈词哥哥的注意。” 陈词:“操!” 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这时,旁边传来幽幽的沙哑歌声,只见彭鱼建捂著胸口,悲伤唱道:“她一定很爱你,別把我比下去~” “闭嘴!” “哦……” 陈词不信了,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杀手鐧。 “实不相瞒,茜茜。” 他闭上眼睛,淡淡道:“其实我是0。” “啊?陈词哥哥,你是0、0吗?”茜茜错愕地张开小嘴,旋即欢呼出声:“好耶!” “那我们三个正好一夫一妻。” 不远处商圈的高楼外掛著一块gg屏,待机画面是一个时钟,时针滴答滴答转动,已经23:59了。 少女羞涩又期待地道:“陈词哥哥,现在这么晚,学校肯定回不去了,要不……我们去找个酒店吧?” 陈词:“?” 彭鱼建偷偷瞄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要不,你就答应她?” 陈词:“滚啊!” 你们俩才是一伙的吧? 陈词以为约会时间选在半夜,是因为茜茜想骗他去酒店,而彭鱼建之所以同意,是觉得自己也有机会把茜茜骗去酒店,可结果却是,两个人想一起把他这个中间人骗去酒店?? 累了。 毁灭吧! 陈词受不了了。 最近这些天,他总是因为自己太正常而感到与这个疯癲的世界格格不入。 什么生而无妈、练习册半价、四年本科要读五年,上帝是个同性恋……等等,以及此时此刻——23:59:50了还在营业,並且打算白天休息的星巴克,请问您他妈是刚到国內,时差没倒过来吗? 陈词说不好到底是自己认知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但不重要了。短短几天他就已经有了被同化的趋势,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疯掉。 不如爆了。 拔刀吧! 他跟这个见鬼的世界,只能活一个! 陈词忍无可忍,直接指著彭鱼建和茜茜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劝不住的龟男,一个钓龟男的绿茶,你们两个也配跟老子一夫一妻?” “都给爷滚!” 陈词愤怒地一把掀掉桌子。 “啊!”茜茜发出受惊的尖叫。 “爽!”陈词一阵舒爽。 忍了这么久,终於发泄出来了。 可这尖叫仅仅只持续了半秒,又忽然停了。 时钟上的指针来到00:00。 陈词发狂间,混著桌椅的碰撞声,隱约听见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笑了笑。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茜茜的表情停留在惊慌中,肢体动作也定格於起身与躲闪之间。被掀翻的桌子和飞起来的纸杯就那么悬在空中,从杯子里溅出来的咖啡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在半空静止不动。 陈词下意识侧目,见彭鱼建抬著凳子后退的动作和茜茜一样,都只完成了一半。两人就像两个姿態滑稽的电动模特,还没完成表演体內的电池就没电了,与巨大的世界机器一同停转、融入其中,共同构成一幅精细怪诞的立体画布。 突如其来的诡异的一幕让陈词微愣,看著微张著小嘴的茜茜一动不动,陈词心头一惊,好机会! …… 第二章 欢迎来到星期十 “好机会吗……” 盯著茜茜的嘴唇,陈词感觉自己有点变態了。 虽然茜茜顏值確实挺高。 陈词中肯评价,如果等价转化成男人,茜茜不会比他差太多。他也的確想要发泄,但不应该是用定海神针,而是用拳头。像茜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拳下去一定能哭很久,这才是正常人该干的事。 这个想法没有排到动粗之前,说明他最近压力太大,已经影响到他的潜意识了。之所以没立刻行动,是因为茜茜的嘴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好像停转了…… 眼前的异常令陈词迅速冷静,从愤怒中抽离出来。 他先是伸手捏了捏茜茜的脸,后者毫无反应。陈词又將茜茜的嘴唇分得更开,塞了块蛋糕进去。 还是没反应。 “时间静止?” 陈词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很诡异,但陈词並不慌。 本来这个世界就奇奇怪怪,有太多东西违背常理,跟文明进程走歪了似的,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再多一个时停的设定,一点都不稀奇。 反倒是耳旁的声音全部消失,似乎连风都停了,让陈词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总算没人吵吵嚷嚷往他脑子里灌输奇怪的认知了。 “时停好、时停好啊……” “早该这样了。” 陈词如释重负般往椅子上一坐,长舒一口气。身为一个正常人,每天要跟像室友和茜茜这种癲癲的人打交道真的很累,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神经病。 假如认知障碍会传染,陈词毫不怀疑自己被同化的进度条已经超过90%。 陈词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来不掀桌子,但每天无孔不入的认知污染时时刻刻都在往他的脑子钻,与他原有的三观打架,耗尽了他的耐性,导致他一天比一天暴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人类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孤独。陈词忘了自己从哪儿看到的这句话,当时他还挺赞同的,但现在不了——比起生活在一个疯掉的世界,陈词寧可停滯的时间永远不要恢復,让他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就这么孤独下去。 当然,如果有得选,陈词还是希望这个世界正常点。 摆烂似的休息了一会儿,陈词站起身,开始观察四周,並得出一个结论——確实是时停,周围事物全都静止了,从马路上突然熄火的货车,到茜茜头上的蚊子,好像一切都被造物主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他这个“bug”。 “啪!” 陈词拍死了那只蚊子。他很討厌这种吸人血的生物,成天嗡嗡嗡的,说些有的没的,很烦人,就算时间暂停了也得给爷死。 这也从侧面说明,他暂时掌控了这个世界的生杀大权。造物主静止了一切,却並未给予它们“离线保护”,得亏他陈大爷心善,道德底线偏高,就算暴躁也没失去理智,不然今晚少不了要血流成河。 不要问是什么血。 “嗯?” 不对。 解决蚊子时,陈词余光瞟到了隔壁商圈gg屏上的钟,发现这钟的指针居然在动。 它不但没有被静止,还一反常態的在倒著走。 【23:52:46】 【23:52:45】 【23:52:44】 陈词不由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结果也是如此。以及室友彭鱼建的手机,茜茜手腕上的表,星巴克店內墙上的掛钟……所有陈词能找到的计时工具,此时此刻都在倒转。 陈词还在星巴克吧檯上找到一本二次元联动纸歷,上面和手机里的日历一样,显示著一个陈词从未见过的日期: 【星期十】 陈词:“?” 以他饱受摧残的认知一时间真的很难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 一周只有七天,哪来的星期十? “难道我进入『时间后室』了?” “后室”一般指“里世界”,换成时间,那就是“里时间”,一段普通人无法进入,也感受不到的时间。 陈词不確定,就在他皱著眉头琢磨时,星巴克另一扇门外的光球又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团f大小的白色光晕,像趴在落地窗上似的轻轻荡漾,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陈词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样的光球不止一个,而是非常非常多。从星巴克门口开始向外,拐弯,去到另一条马路,光球一个接著一个,连成一长串,一直延伸到马路尽头。 “跑酷?”陈词一脚踩掉一个光球。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感,但却踩出了一行文字。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0.001】 陈词一愣,旋即面色愤然。 “妈的,果然是游戏。” 他就说这个世界有问题! 狗策划,都快给他折磨疯了才知道爆金幣。 愤怒之余,陈词眼中又逐渐亮起一抹兴奋。 当了这么久npc,终於轮到他上位了! “啪。” 陈词又踩掉一个光球。 【获得自由属性点:0.001】 再踩。 【获得自由属性点:0.001】 给的很少。 好在数量够多。 陈词尝试了各种指令去呼唤面板,如“系统”、“背包”、“属性”、“深蓝加点!”……都没用,便索性先不管了,反正0.001估计也没啥效果,不如把光球捡完再说。 【获得自由属性点:0.001】 【获得自由属性点:0.001】 【获得自由属性点:0.001】 …… 白色光球大约每隔3米一个,陈词踩著光球一直走,一路走出大学城,光球都还望不到头。 陈词本来体质就比较弱,实在走不动了,便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去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发现竟然能用,那就轻鬆多了。 光球总共有一万个,合计自由属性10点,陈词连走带骑赶了30公里左右的路,终於来到市区內的天府广场。 成都的夜晚总是灯火辉煌,即使时间暂停,安静异常,依然能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氛围,至少比大学城热闹。 最后一个光球消失在一栋大厦入口。这是一座独立於商场之外,专门为商务娱乐建造的高楼,拥有城內评分最高的商k、按摩、足浴、米其林餐厅,星级酒店,以及顶层一家名为“铭城”的商务休閒俱乐部。 抬头看去,所有灯光都是静止的,唯有那家俱乐部的暗金色楼体发光字还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地闪烁。 陈词可比室友彭鱼建聪明多了。 光球將他一路从大学城引到这里,明摆著就是勾引他上楼。 捡来的这10点自由属性怎么使用,答案应该就藏在俱乐部。 理智告诉陈词,上面可能会有危险。 但不想再当npc的上位欲望和关於母亲的空白记忆又给了他勇气。 “我连妈都没有,我避你锋芒?” 陈词冷笑著,从漆黑的安全通道“噔噔噔”上楼,去商k转了一圈,抄起两瓶啤酒,直奔顶楼,一把推开了铭城俱乐部的大门。 略微刺目的光线扑面而来,让陈词眯起了眼睛。 “欢迎来到星期十。” 一个女声在他耳边这么说。 …… 第三章 现实编程游戏 “欢迎来到星期十。” 耳旁响起的嗓音很温柔,带著点嫵媚,一听就是那种知性大姐姐。 陈词走进俱乐部,第一眼便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挑高近十米的大厅里播放著萧邦的小夜曲,穹顶垂下足有三层的水晶吊灯。 黑金花大理石筑造的吧檯內,一个將头髮挽成低髻的女人坐在凳上,两根金簪簪几朵蓝玉花斜別在鬢边,身穿暗纹提花的孔雀蓝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女人的容貌更是绝色,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连陈词一个老顏狗都看得愣了一下,这张脸怎么感觉比他还能打? 空气中浮动著雪松与皮革糅合的香氛,这是阶级与金钱的味道。大厅不止旗袍女子一人,还有不少坐在卡座上聊天的男女,服装各异。陈词就这么撞进来,令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陈词手中还攥著两个啤酒瓶。 看那反手握瓶的姿势,来者不是很善的样子。 这里明明是上流人士交际的地方,却有著一个只穿了件背心的壮汉,浑身肌肉隆起,让陈词想起了巨石强森。他表情玩味地站起来,走到陈词面前,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近两米高的壮硕身躯让陈词看起来像个小萝莉。 “小子,拿著酒瓶子上来做什么?想找事?”肌肉男问。 陈词目光一扫,大厅里有十多个人,都在盯著他。 1v10+吗? 呵。 陈词一点都不怕,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想给吧檯的旗袍美女一个面子罢了,於是他哼了一声,將手上两瓶1664塞到“巨石强森”手中,冷哼一声:“初次见面,请你喝酒,拿著。” 壮汉:“?” 你人还怪好勒。 陈词无视掉眾人的目光,绕过壮汉走向吧檯。 旗袍女人笑著给陈词倒了杯水,问道:“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没被静止?” 陈词干脆利落地道:“长话短说吧,我是新人,怎么加点?” 旗袍女人一愣,自我认知这么清晰吗? 她扑哧一笑:“小弟弟,你有点意思。” 长得也对她胃口。 陈词不满:“我不小。” 旗袍女人靠拢吧檯,曲手撑著下巴,看著陈词俊朗年轻的面庞,美眸流转地道:“小不小,可不是你说了算哦,小弟弟。” 大厅里传来一阵嘘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嘁,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还没开启权限的新人。” “我还真以为有人敢来铭城闹事呢,没劲没劲。” 陈词面无表情。 “不用理会他们。”旗袍女人笑著做了个自我介绍道,“我叫江晚欣,铭城俱乐部今晚的接引人。” “陈词。” “那我就叫你小陈了。”江晚欣冲陈词拋了个媚眼。 陈词抗拒“小”这个字眼,但没吭声。 “『权限』两个字听到了吧?”江晚欣道,“俱乐部可以免费帮你开启个人面板,但在此之前,你要想清楚,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比如?”陈词问。 江晚欣答道:“要么前进,要么死。” 陈词:“行。” 说这话的时候江晚欣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好像死不死的对她来说是件很稀鬆平常的事。反倒是陈词想都不想便点头,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让江晚欣有些意外,不由多打量了陈词两眼。 没想到这小傢伙的勇气,居然能和顏值成正比,她有些好奇地问:“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陈词想了想,说道:“我想有个妈。” 江晚欣微怔,眼神曖昧:“你看我行吗?” 陈词就那么看著她,不说话。 “咳咳。”江晚欣用咳嗽掩饰著尷尬,心恼这小弟弟一点都不会接梗,多少人想叫她妈妈她还不答应呢。她知道陈词是想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曾经她也有同样的疑问,当时她的接引人是这么回答她的: “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江晚欣道。 陈词:“有多草?” 江晚欣笑:“也许明天,大家的妈妈就都回来了。” 陈词没听懂:“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现在也和你有关了。”江晚欣指了指吧檯旁一台像是银行取號机的竖屏机器,说道:“把手放到感应器上,三秒后权限解锁,更多事情,等你今晚活著从游戏里出来自然会知道。” “游戏?” “是。” 江晚欣笑著道:“我们一般称之为游戏,解锁权限后的人则称为玩家,这也是官方的说法,不过不重要,只要你自己和別人交流时能听懂,想怎么称呼都行。” “有保密协议吗?”陈词问。 江晚欣:“你可以试试。” 陈词:“……” 那还是別试了。 他走到“取號机”前,將手掌放上去,屏幕顿时亮起来,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 【玩家权限已解锁】 【姓名:陈词(可更改)】 【当前性別:男】 【序列:cca10-069】 【属性:4(体质),4(力量),8(精神),5(灵巧),10(魅力)】 【註:单项基础属性6为成年人均值,10为极限】 【特性:无】 【技能:无】 【命途:无】 【可分配属性点:10】 【下一场游戏倒计时:00:59:58】 “嚯,10点魅力?” “难怪我看这小子那么不顺眼。” 男人都是善妒的,最见不得比自己帅的人。 陈词开启权限时,大厅里不少人都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铭城俱乐部是一个线下玩家聚集点,同时也是一个玩家组织,但並不代表来这里的都是俱乐部的人。今晚的十多个人里,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势力,vip包间里甚至还有政府的人在谈事情。 全世界的玩家数量是有上限的,死掉一个,才会有另一个顶上,並且游戏不会主动向普通人发放资格,必须是有人因为某种原因拥有了一件游戏道具,才能在每周末23:59:59这个节点进入“星期十”。 所以这个名为“现实编程游戏”的新人非常少,没人带的野生新人更是稀有物种,一两月都未必见得到一个。今晚好不容易碰著了,大家调侃归调侃,心里其实都藏了往自家组织拉人的心思。 但在看到陈词的初始属性后…… 不拉人了。 拉倒吧。 4点体质,4点力量。 这傢伙是营养不良,天天奖励自己吗? 简直弱得没眼看。 要知道,构成玩家战力最重要的三部分就是属性、命途,以及技能,而这三个都和基础属性强相关。前者不用说,“命途”则可以直接理解为“职业”,与技能一样,都必须要玩家属性达到某个標准才能获取。 换而言之,远低於平均水平的基础属性,会让该玩家在往后晋升途中每一个节点都比其他玩家慢1-10局游戏。本身起步就晚,跑得还慢,那还有什么投资价值? 最关键一点——每个新人玩家第一局游戏必定是单人模式,失败惩罚也必定是死亡,且游戏难度比普通场次还要高一些,相当於资格考核。陈词这点属性,活得过今晚吗? 造物主是公平的,这就是属性全点脸上的代价。 “啪!” 壮汉將两瓶啤酒放到了吧檯。 他的表现更加直接,怜悯又戏謔地对陈词道:“还给你,小子。” “你这酒我不敢喝。” “怕沾因果。” 江晚欣蹙眉,敲了敲吧檯:“大块头,你话有点密了。” “啊……抱歉,江姐,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別放心上。”壮汉对江晚欣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回到座位,不再去管陈词。 江晚欣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女人总归是感性多一些,陈词的样貌和勇气她都很欣赏,提著酒瓶子进来的时候很帅,请壮汉喝酒的举动也很丝滑,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机敏劲。 奈何陈词这属性,確实太偏科,活下来的机率……非常小。 预估不足10%。 这时,vip包间的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从中走出。 男的看上去四十多岁,装扮很正式,西装领结皮鞋,头髮与神態都一丝不苟。女的则年轻很多,甚至可以用少女来形容,最多二十出头。 黑髮如瀑,鹅蛋脸,清冷白裙,容貌丝毫不比江晚欣差,甚至犹有过之,就是眉眼间神情太过淡漠,衬上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像个死人。 两人一过来,大厅里閒聊的人顿时噤声,行注目行礼。 江晚欣则迎上去,笑著打招呼道:“龚部长,顾小姐,聊完了?” 龚部长微笑頷首:“嗯,环境不错。” 被称为顾小姐的女人则没说话。 江晚欣往陈词那边投了投眼神,笑道:“龚部长,你今晚可是把运气带我们俱乐部来了,我都快两月没见过新人长什么样了,你看看你们『南天门』还要不要人,不要的话,我们可自己收了。” “有新人?”龚部长微讶。 两人顺著江晚欣的目光看去,结果却令龚部长大失所望,体质力量加起来都不过10,培养价值太小,相比之下,不如花钱去其他组织买人。 白裙女子依然没说话,倒是多看了陈词一眼,心想可惜了这张脸,活不过三集。 “你们俱乐部自己留著吧。”龚部长摇摇头,“走了,不用送。” 江晚欣:“……” 目送两人离开,她轻轻嘆了口气。 南天门是官方组织,如果能看上陈词,应该有办法保陈词通关第一局游戏,比如给点道具什么的,可惜龚部长眼光太高,她也没辙。 陈词这时终於开口:“谢了,江姐。” 江晚欣摆手:“又没帮到你,谢什么谢,你先加点吧。” 10点可自由分配属性是这个游戏对新人的唯一关照,算是新手大礼包,每个玩家都有,但99.99%的情况下,这10点属性都不足以让一名新手玩家获取到自己第一个技能,因为即使最容易拿到的单属性能力,也需要该属性达到21。 而基础属性最大值是10。 10+10=20,差1,最快也要通关一局游戏才能达標。 所以用命当赌注的第一局游戏,都是纯靠玩家自身的白板属性。 “我建议你优先把点数分配给体质和灵巧,再加点力量。”江晚欣道,“这样至少打不过还能跑,只要能活下来,一切就还有机会。” 陈词点头。 他的確应该先强化体质,没准能顺便给他的胃病治好。 然而,当陈词真的唤出个人面板,伸出手指去给体质加点时,增加的却不是体质。 【魅力+1】 【当前魅力:11】 陈词:“?” 江晚欣:“?” 眾人:“?” 有几个还在看的玩家不知该笑还是该嘲讽,其中一人没憋住:“不是,哥们,我知道帅是一辈子的事,但你首先得有这一辈子啊!” “你力速双d还点魅力,真不要命啦?” “你手滑了?”江晚欣问。 “没有啊?”陈词也很懵,他明明就是点的体质啊? 江晚欣:“你看准了再点。” 她是看不见陈词用来加点的面板的,那属於玩家隱私,她只能通过连接陈词手掌的机器,从显示屏上看陈词加点的结果。 “好。”陈词这次特別注意,没点错。 结果还是一样。 【魅力+1】 【当前魅力:12】 眾人:“?” 几个玩家已经不想看了。 “算了,反正你自己的命,爱咋咋地吧。” 江晚欣则盯著陈词:“你在自暴自弃?” “我真没有!”点体质加魅力,给陈词也搞得有点生气了,心说什么破游戏,怎么连最基础的功能都出bug? 他一气之下点了下魅力。 【魅力+1】 【当前魅力:14】 结果真是魅力。 陈词:“你妈!” 反倒是江晚欣愣住了。 魅力14? 为什么会是14? 她只看见陈词手指头动了一下,显示屏下方的可自由分配点数也是7,说明陈词总共只加了三次点,10+3=14?? 难道这傢伙身上有什么特殊道具? 江晚欣还想確认一下,陈词却已经將左手拿开,断开了与机器的连接。他在双手並用,五个属性一起点,三下五除二,直接把可分配点数用尽,给魅力值干到了22。 陈词:“……” 10点可分配属性加了12点魅力? 是加点出bug的补偿吗? 那为什么不能补偿体质? 多这两点魅力有什么用? 把我当魅魔整是吧? 陈词又累了。 再毁灭一次吧。 要不跟那个巨石强森爆了算了。 说干就干。 陈词再度抄起酒瓶,像个么得杀手的感情。 直到眼前弹出一条提示: 【已自动习得技能:妖顏惑眾】 【妖顏惑眾(专精0):你的脸对非同性目標拥有魅惑效果(被动)。主动使用后,『妖顏惑眾』更改为『妖言惑眾』,被动效果不变,你的话语在目標心中將变得更加可信,持续300秒,冷却时间:6小时(从使用开始计算)】 【命途加成:无】 【註:所有被动效果將在获得时立即生效】 陈词:“咦?” …… 第四章 赌一把! 不是说新人第一局游戏没有技能吗? 难道是多出来的这两点属性刚好达到標准? 【下一场游戏倒计时:00:37:56】 还有半个多钟头。 陈词打算问一问江晚欣。 可一侧头,刚好撞上江晚欣的目光。 江晚欣正直勾勾盯著他看。 四目相对。 只见江晚欣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泛起盈盈水波,眸子里倒映著陈词俊朗的面孔,她旗袍下的双腿修长圆润,不自觉併拢,心尖儿都跟隨陈词回眸的动作荡漾起来。 这小傢伙,怎么越看越迷人呢,这么挺的鼻子,应该很大吧……江晚欣心想,脸色驀然一红。 陈词:“?” “你发烧了?” “嗯……可能有点。”江晚欣看著陈词的眼睛,眸光似水,声音也变得轻柔嫵媚。她伸出手,想去摸陈词的脸庞,又怕嚇到陈词,於是顺势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细发,將髮丝綰到耳后,然后靠近陈词,在陈词耳边吐气如兰地道: “我的烧不要紧,死不了人,歇一歇它自己就退了。” “但我更希望,是弟弟你来帮姐姐退烧。” 说著,江晚欣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支小针筒,做皮试那种,给陈词看得手腕一阵幻痛,因为身体差的缘故,他从小到大没少被这东西戳。江晚欣將针筒塞到他手中,说道:“拿著,关键时刻使用,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陈词低头,注视针筒。 一行小字浮现。 【肌肉激活针1型(d级、消耗品):注射使用,短时间內爆发力大幅提升,並额外获得10点体质与力量,持续600秒。】 体力双10……看起来不孬啊。 何止是不孬。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一个玩家见江晚欣竟然给了陈词一个道具,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道:“江姐,你在干嘛?” “你给他道具做什么?” 其余玩家闻言扭头,发现还真是,纷纷露出精彩的表情。 他们之中有人见过类似的针筒,品级一般,是最低的d级,乍一听好像很普通,可问题是,“道具”本身就是这个游戏最稀有的东西。 它的“爆率”非常低,据官方统计,平均每2.5场游戏才会出现1件道具,且绝大部分都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所以哪怕是d级,它的价值也非常高。 更別说品级只是参考,只要使用得当,任何道具都有可能帮助玩家改写结局。这么珍贵的东西,江晚欣居然拿来送人? 还是送给一个即將死掉的新人? 江晚欣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完,眼神却先冷了下来,声音像冰块:“我做事,用你们来教?” 一个戴眼镜的玩家不服气,大喊:“不公平!” “我当初也是在江姐你这里开的权限,你怎么没送我道具?” 江晚欣耸耸肩:“抱歉,姐姐我顏癌晚期。” 眼镜玩家:“???” 他身旁的哥们直笑,心说这不明摆著是因为陈词长得帅,你还去问,那不是自討苦吃嘛? 陈词倒是没想到一件d级道具也这么值钱,看来是技能的被动效果发力了,可惜大厅里没有其他异性……生死关头,陈词自然不会跟江晚欣客气,他收起针筒,冲江晚欣笑了笑:“谢了,江姐,我爭取把它带回来还给你。” 江晚欣摇头:“不用还。” 陈词点头:“好,我也只是客套一下。” 江晚欣:“……” 你倒是一点都不装。 江晚欣失笑:“我的意思是,你活著回来,比一件道具更重要。” 说实话,就江晚欣对陈词这个態度,大家要说一点都不酸那是假的。別看江晚欣对谁都有说有笑的,脾气很好的样子,实际上只是人家江晚欣懂礼貌,而除了礼貌,江晚欣更懂分寸,当朋友可以,想更进一步免谈。 可陈词呢? 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但得到了江晚欣的青睞,江晚欣还送了他一件道具。对江晚欣仰慕已久的眼镜玩家已经拿出钢笔,在桌上画圈圈诅咒陈词今晚出不来了…… “巨石强森”则注意到陈词手中又反握住了一个酒瓶,故意藉机挑衅:“小子,你好像很不服气?” 他也就过过嘴癮,不然光吃柠檬,很不得劲。 结果没想到陈词真向他走过来了,“咚”一声將啤酒墩到桌上。 壮汉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什么意思?” “干你的意思。”陈词坐到他对面,蹺起二郎腿,直抒胸臆。 壮汉讥讽:“就凭你?” “我刚问过江姐了,这里不允许打架。”陈词道,“但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我不爱记仇,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你刚刚嘲讽我,让我很不舒服,不收拾你一顿,我念头不通,所以……” 陈词身体前倾,几乎贴到壮汉面前,盯著他道:“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就赌我能不能活著出来。” “输的一方,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就在俱乐部里完成,如何?” “你小子是真有自信啊!”不等壮汉回答,其余玩家便开始起鬨:“怕个毛,答应他!” “到时让他学狗叫!” “说话啊,肌肉男,可別告诉我你怂了。” “老子会怂他一个新人?”壮汉吃满了一整套激將法,冷笑著对陈词道:“行,老子跟你赌!” “那就一会儿见了。” 看了眼倒计时,陈词起身去了专门留给玩家打本的包间。 江晚欣则在憋笑。 其他人见壮汉真答应了,立马憋不住笑出了声。 壮汉隱隱感到不对劲,问道:“你们笑什么?” “你说呢?”一人哈哈道,“当然笑你傻逼啊哈哈哈。” “那小子是第一场游戏,要么通关,要么死。换句话说,他如果输了,人就没了,不用管什么赌注,而你输了,却要老老实实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估摸著要不是怕赌得太大,让你反应过来,那小子怕是要直接跟你赌命,哈哈哈哈!” 听大伙这么一说,壮汉才猛然醒悟,一张脸憋得通红,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操!” “你们踏马的怎么不早说!” “早说还有乐子看么?”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味。他们从来不会专门去针对一个新人,而是平等地调戏每一个玩家,毕竟没准哪天自己就死在了副本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包间里。 门是虚掩著的,陈词刻意留了条缝,想听听大家聊些什么,然后发现这帮玩家还挺有意思的。没有那么浓的恶意,也不会无脑舔谁,从小就受女孩子们追捧惯了的陈词,偶尔被瞧不起一下,反倒让他感觉很舒心。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人生本就该起起落落,被人干,再干回去,这样才有意思。 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陈词打开面板,盯著倒计时,准备进入游戏。 关於“星期十”与“现实编程游戏”,陈词今晚获取到的信息十分有限,但他並不著急。江晚欣说得对,了解再多东西对第一局游戏也没有帮助,如果出不来,知道了也没用,不如先认真应对自己的生死局。 【下一场游戏倒计时:00:00:03】 【00:00:02】 【00:00:01】 “呼。” 仿佛有一阵凉风拂过,吹散了面板上的倒计时。 陈词却仍旧坐在包间里。 “?” 不会又出bug了吧? 陈词看过的小说也不少,按理来讲,这种类似无限流的机制不是应该在倒计时结束后眼前一花,伴隨著失重感,再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把他敲晕,再扔到副本里某块地板上吗? 没动静是几个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卡在外面进不去本,算他通关吗? 等了一分钟还没反应,陈词摸了摸脖子,没有被敲闷棍的感觉,倒是后颈有些凉,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去问问江晚欣到底怎么个事。 可就在他推开门,走出包间的一瞬间,陈词发现自己错了。 外面的天,黑了。 他站在狭窄的走廊上,前方大厅的水晶吊灯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簇红灯笼,血一样的猩暗红光充斥著每个角落,隨著从纸窗漏进来的阴风轻轻晃荡。 正对走廊入口的墙上多了一面镜子,透过镜面,陈词看见了一个胸前戴著红花,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面色惨白,没有眼睛,只剩下漆黑眼窝的女孩正趴在他肩上,对著他笑,並伸出分岔的舌头,舔舐著他的颈项。 “哥哥,该拜堂咯~” …… 第五章 鬼新娘 在看见自己肩上趴了个鬼童的那一刻,陈词身体僵硬,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炸起,鸡皮疙瘩狂冒。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没进副本,而是已经在副本里了! 连个进本提示都没有,真你妈阴间啊! 陈词双拳紧握。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將肩上的鬼童一把抓起来,顷刻炼化。这是人在发现有不明物体爬到自己身上的下意识反应,但陈词强行忍住了这股衝动,不能炼,因为炼童犯法。 “冷静、冷静!” 陈词本身不怎么怕这些东西,可架不住狗游戏不讲武德,冷不丁整这么一出,真给他嚇得够呛。但也仅限呛一下了——陈词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態,鬼又如何?有种给爷亮个血条。 懦夫才畏惧鬼怪,真正的勇士只会因为被嚇了一跳脸上掛不住,从而恼羞成怒,大杀四方! “哥哥,你怎么不走了呀?”鬼童在陈词脖子上吸溜吸溜。 陈词没答话。 他现在还不清楚鬼童的机制,万一给他来个“回答杀”,游戏就结束了。 鬼童见他沉默,又道:“你该不会不想娶我姐姐了吧?” 说著,鬼童张开嘴,露出两颗虎獠牙,衔住了陈词的颈项。 同时,大厅內传来锣鸣,有个老人拖著嗓子喊话:“吉时已到——” “不成亲就死吗?” 陈词心想,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走向大厅。 当他踏入厅堂那一秒,他身上的衣服像实时渲染般自动换成了红色的新郎装,头戴乌纱,脚踩赤履,面如冠玉,气质上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空空荡荡的厅堂也已宾客满座,桌上居然还放著烟,表明这是现扮古装……不得不说,这游戏代入感很强,连玩家所处的时代都考虑到了,陈词一眼望去,亲朋好友脸上都掛著死人般的笑容,令他倍感亲切。 这么多人的话,“回答”或“说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不然难度未免过大。 这时,系统终於给出了任务信息。 【目標:存活6小时】 非常简短。 没有要求成亲。 可趴在肩上的鬼童又逼著自己拜堂……陈词瞥了眼鬼童,对方还在,两个幽深眼窝的笑容天真烂漫,很是可爱。她的獠牙已经收了回去,证明成亲是对的,至少乖乖拜堂,鬼童不会咬死自己。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在陈词的印象中,中式婚礼可没有六个小时那么长。 假设他花三个钟头完成拜堂、敬酒等一系列流程,那剩下三个钟头,鬼童大概率会逼著他进入洞房,与鬼新娘一起度过,可能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鬼婚副本,新娘是最终boss,很合理。 陈词来不及去思考更多,鬼新娘已经从婚房里出来了。 她穿著漂亮的红嫁衣,凤冠霞帔,披著盖头,薄薄的红纱遮住了面颊,但依稀可见其精致的妆容。她长发盘髻,插花缀银,远山黛眉,杏眸琼鼻,说句国色天香都不为过,与鬼童妹妹的画风截然不同。 拖到地上的长裙下是一对小巧裸足,没穿鞋子……大概是因为脚不沾地? 鬼新娘是飘著走的。 陈词看她时,她也在看陈词。 两道目光透过红纱相匯,陈词明显感到鬼新娘呆了一下,隨后又低下头,似是有些羞涩。 陈词心头一动。 妖顏惑眾的被动有效? 厅堂之上,各桌客人都在鼓掌,没有手的就拍桌子,喊著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但一个个的眼神,却都想把他吃掉。 这让陈词意识到,不入洞房也很危险。 如果在场每只鬼都拥有一条不同的杀人规则,大家一起上,陈词无法想像自己该怎么活。 这时候,老鬼喊道:“一拜天地——” 陈词一开始是拒绝的。 倒不是嫌弃新娘是个鬼,主要不知道有没有坑。 而他才刚犹豫一下,肩上的鬼童便张开了嘴,小虎獠牙刮的他脖子一阵冰凉,说明这个副本里的鬼不是“幽魂形態”,又或者他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可以与鬼接触……陈词不敢多耽搁,赶紧与鬼新娘同拜天地。 好在无事发生。 “二拜高堂——” 陈词转过身,看著坐在香案供桌两旁、满脸诡异笑容的岳父岳母,权当给二老上香了。 “夫妻对拜——” 鬼新娘侧身,含羞弯腰。 陈词也作娇羞状。 “夫君,应付完亲戚就快些进来,妾身等你。”鬼新娘的声音幽幽传来,回了婚房。 接下来就是畅饮环节了。 满堂喝彩之余,老丈人也颇为欣慰地大笑:“好好好,好女婿,快去给大家敬酒吧……阿妹,快从你姐夫身上下来,別耽误正事。” 鬼童嘟嘴撒娇:“我不嘛,我就喜欢姐夫身上的味道……” 老丈人头疼嘆气,丈母娘却捂嘴直笑,眼神赤裸裸地撩拨著陈词:“这么帅的小伙子,谁不喜欢呢?” 鬼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 陈词心中冷笑。 喜欢是吧? 那来贴贴! 这是游戏,且npc是不同物种,陈词可不会顾忌太多,恰好老丈人和丈母娘之间隔了张桌子,给了他足够的操作空间,那还等什么呢? 陈词果断髮动“妖言惑眾”。 5分钟时间,够他问出很多东西了。 陈词端起酒杯,先来到老丈人身边,笑呵呵道:“第一杯酒,当然要敬你了,感谢您愿意將女儿嫁给我,请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老丈人微笑頷首:“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定。” 陈词又走向丈母娘,接住额头缺了半块的丈母娘拋来的媚眼,俯身拉近距离,用屁股对著岳父,压低声音道:“您今天真漂亮。” “哎哟,你干嘛。”丈母娘顿时笑顏如花,花枝乱颤,颤颤巍巍。 陈词趁热打铁:“我以后一定会好生伺候您的。” 丈母娘眼睛一亮:“你可不许反悔。” “当然不会。”陈词故作担忧,瞥了眼肩上的小姨子,说道:“只是今天拜堂,阿妹这么粘我,她应该不会吃姐姐的醋,咬死我吧?” “姐夫,你说什么呢?”鬼童一听,当即气呼呼在陈词脖子上咬了一下,但很轻,皮都没破。 丈母娘笑眯眯地道:“放心吧,我的好女婿,阿妹很乖的,只要你不主动去碰她,她就不会咬你。” 陈词:好好好。 这么个杀人规则是吧? 允许你趴我肩上,不允许我碰你? 小小年纪拳法便如此了得,失敬、失敬! “我去下洗手间。”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陈词转身就走。 剩下的事不用问丈母娘了,直接问小姨子就行,免得不注意被老丈人发现。 为了节省时间,陈词开门见山,对鬼童道:“阿妹,其实比起你姐姐,我更喜欢你。” 阿妹愣了一下:“啊?” 姐夫他、他喜欢我?! 陈词一脸认真:“是的。” 阿妹从陈词肩上坐起来,惨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些许红晕,显然是信了陈词的邪,她两只手点著手指头,羞涩道:“可是姐夫,阿妹还很小誒……” “没关係,姐夫等你。”陈词道。 阿妹低头:“我连眼睛都没有,那么丑,姐夫也喜欢吗?” 陈词脸不红心不跳,温柔道:“阿妹,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而窗户是我们之间的阻隔,没有眼睛等於没有阻隔,那我不是能更好明白阿妹的心吗?” 小阿妹歪著脑袋想了想,发现姐夫说得有道理誒,於是连忙道:“那姐夫,你今晚別和姐姐洞房了。” 来了! 果然小孩子最好哄。 不懂人心险恶,心智也低。 陈词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抓紧追问:“为什么呢?” “姐姐会杀你了的。”小阿妹道,“只要你进了洞房,她就会问你爱不爱她,不管姐夫怎么回答,结果都一样,因为姐姐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她。” “姐姐把你抢回来,装作很喜欢你的样子,就是为了报復你当初来我们家退婚,她当时还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来著……” 好傢伙。 陈词直呼专业,还有这剧情呢? 小阿妹继续说著:“按照姐姐的想法,她不会立刻揭穿你,而是会先替你宽衣,故意与你有些许肌肤相亲,等你有了反应,她就会毫不犹豫將它斩掉。” “嘶……” 陈词听得一个激灵。 妈的,这么狠? 殊不知,还有更狠的。 小阿妹:“接下来,姐姐会坐到你身上,脱掉自己的衣裳,你哪只眼睛敢看,她就把你哪只眼睛挖掉,你敢求饶,她就割掉你的舌头,你敢乱动,她就砍了你的四肢……” 这下子,陈词是真生气了。 首先,退婚的人不是他,他不仅当时没爽到,现在还要遭报復。 其次,就算真是他,也不至於这样折磨人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又挖眼睛又切小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天条了呢。 但凡他今晚没领悟这个技能,不清楚规则,进了洞房,鬼知道他会死得多惨。 陈词原本还想著怎么斡旋一下,將外面那些宾客的杀人规则都套出来,秀秀操作,来一波万鬼丛中过,滴血不沾身。 但现在,陈词改变主意了。 能否从洞房阶段活下来的关键在於他爱不爱鬼新娘,只要让鬼新娘相信他爱,那最凶险的洞房,反而会变成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敬酒…… 敬个锤子。 陈词不想走流程了。 本来他最近就很暴躁,无处发泄,鬼新娘还来惹他,那就受著,看看到底谁干谁。 整急眼了,他连针也一块儿打了。 “妖言惑眾”还有一分半。 足够他向鬼新娘表达自己最真挚的爱意了。 陈词袖袍一甩,冷笑著走向婚房。 “娘子,为父来了!” …… 第六章 老子活了! 星期十,已过时间10:30。 铭城俱乐部里响起了一阵麻將声。 “妖姬。” “儿童。” “饼饼儿。” 成都人最爱的就是有事没事搓上两圈,玩家也不例外。 哪怕几个小时后就要进本,可能再也出不来了,也要过过癮先。这是刻在成都人骨子里的鬆弛感,佛系、慵懒,谁爱卷谁捲去,反正他们不捲。 从江南水乡过来的江晚欣则完全没心思和他们打牌。陈词已经进入副本五个半小时了,她坐在吧檯內,黛眉紧蹙,时不时就看一眼时间。 玩家的第一局游戏比较特殊,副本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比固定为1:1,而因为该局游戏调用的素材来自更高等级的副本,为平衡难度,系统会將游戏时限缩减至1-6小时。 换而言之,如果陈词六个小时过去还没出来,就代表著游戏失败,死在了副本中。 “江姐,別想了,来打两局放鬆放鬆吧。”一玩家喊道,“三缺一。” 江晚欣摇头:“你们玩。” 眼镜玩家端著杯茶坐到吧檯来,嘆了口气,安慰江晚欣道:“江姐,节哀吧,都是见惯了生死的老玩家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新人罢了,何必耿耿於怀?” 江晚欣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会说话?” 眼镜玩家扶了扶眼镜,微笑道:“一般吧。” 江晚欣:“好,那等会儿我把你烧下去给他做个伴,陪他聊天。” 眼镜玩家:“……” 眾人一阵鬨笑,有人直言不讳地道:“別几把舔了,江姐对你没兴趣。” 眼镜玩家便涨红了脸:“什么叫舔……这是安慰,懂吗?朋友之间的事,能叫舔么?”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玩家打趣:“要不你也点几下魅力,没准江姐能多看你两眼。” “那不行。”眼镜玩家拒绝。 魅力是最没用的属性,除非自己命途的重要技能对魅力值有要求,不然没有哪个玩家会去点,毕竟这游戏是会死人的。 “江姐是不是在心痛自己的道具?”一个玩家一边搓著麻將,一边打趣,“如果换成是我,三个钟头前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通常来讲,第一个副本的游戏时长越短,难度越低,反之则越高,一旦超过三个小时,每多过去一刻钟,玩家死亡的概率都会成倍增长。 “唉,糊涂啊,江姐。”有人痛心疾首,“那道具给我多好。” “快他妈摸牌。”他对家催促,同时插了句公道话:“你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確实长得帅,换成是个女生,没准给道具的就是咱们了。” 不论是泡妹还是单纯交朋友,雪中送炭都永远好过锦上添花。 “那不会。”他的下家答道,“除非她是萝莉……三条。” “唷,挺热闹哈。”眾人正聊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俱乐部,他也戴著一副眼镜,不过是金丝边框,脸上掛著颇具亲和力的笑容,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又不失沉稳。 “晚上好,付理事。”大伙跟男人打著招呼。 这是铭城俱乐部在成都地区的管理者之一,付涛。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付涛笑笑,走到吧檯找江晚欣要了杯咖啡。他注意到江晚欣情绪不好,不由问了句:“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今晚来了个新人。”江晚欣说。 付涛微怔:“那不是好事吗?” 江晚欣又说:“他力体双4。” “力体双4?”付涛奇怪,“其它属性呢?” 江晚欣答:“全点脸上了。” 付涛:“……” 眼镜玩家小声蛐蛐:“江姐还送了他一根针,希望他能活著出来。” 江晚欣一下转过头,瞪起眼睛,杀气腾腾。 眼镜玩家迅速溜回座位。 付涛抬腕看了眼表:“他进本多久了?” “5小时41分。”江晚欣给出准確时间。 付涛便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江晚欣的肩膀以表安慰,拿著咖啡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晚欣则嘆了口气,趴在大理石檯面上,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一件道具就这么浪费掉,说一点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跟陈词活著回来相比,江晚欣选后者,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陈词的美色迷惑了双眼,衝动了,包括她的领导付涛可能也这么想,但其实……江晚欣清醒得很。 毫不夸张地说,她对帅哥的抵抗力,比全世界99%的女人都高。她的確欣赏陈词那张脸,可光是脸,还不足以让她送出道具。 比起视觉上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陈词的“魅力值”本身,江晚欣从这个小傢伙身上,看见了和自己过去某位同僚一样的巨大潜力与无限可能。 所以她想帮一帮陈词。 但可惜,她好像什么都没帮到。 “哗!” “巨石强森”点了个槓上炮,骂骂咧咧地推掉麻將:“妈的,今天真倒霉,不玩了不玩了!” 对家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小子还没出来?” 壮汉嗤笑:“出来才有鬼了。” 道具对玩家的帮助很大,这点不可否认,但首场游戏低於10%的存活率同样不是假的,九死一生的局,力体双4的陈词,拿什么通关? 靠那张脸吗? “万一呢?”衬衫男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道:“我很好奇他如果贏了会对你提什么要求,那小子的性格,可不像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壮汉冷哼:“那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离陈词进本6个小时还剩最后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另一桌麻將也暂停下来,没打了。 江晚欣攥紧酒杯,一双美眸紧盯著走廊。 眼镜男则开始倒画圈圈,口中念念有词:“活下来、活下来……” 关键时刻得反奶一波,免得沾因果。 此时的大厅前所未有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个新人今晚的结果。 倒计时无声结束。 就在江晚欣咬著嘴唇,眸子快要黯淡下去时…… “嘭!” 包间的门从里面被人一脚踢开。 只见陈词双手插兜,一脸冷酷,大步向他们走来。 “久等了各位。” “让你们失望了……老子活了!” …… 第七章 ber~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任务“存活6小时”完成】 【恭喜通关《鬼新娘(beta测试版)》】 【综合简评:s】 【解锁成就:1】 【倩女幽魂:人鬼殊途,殊途同归,她著了你的道,你也著了她的道,究竟是谁骗了谁?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鏖战六小时,人鬼情未了——此稀有成就將为你提供一条特殊定製词条:寧采陈】 【寧采陈:你对精怪类目標的魅惑效果提升20%。魅力属性+1。】 【以下是你在本局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自由属性点+3】 【副本积分+100】 【宫砂玉(c级):可召唤鬼新娘寧浅浅(剩余使用次数:2)。】 【世界线奖励:无名香菸】 【无名香菸(d级,消耗品):一支没有牌子的香菸,疑似贡品,被它击中的人必须立刻抽菸,最多可使用2次。】 【註:世界线奖励为风险奖励,均是从你在副本中曾获得过的所有物品中隨机选取,將在融合世界线后根据玩家序列等级於现实世界延迟发放,若放弃融合世界线,则奖励取消。】 【当前序列等级:10】 【世界线影响幅度:<0.0000…01%】 【融合预测:並非每只蝴蝶扇动翅膀都会引起风暴,弱小的虫子……哦不,还未成长的序列10啊,请隨意融合你的世界线吧,世界不在乎。】 【是否融合?】 你都不在乎了,当然要融。 由於是首次游戏,副本体量很小,系统並没有进行多维度评分,只给了个简评。礼尚往来,陈词也给此次副本打了个分——满分100,他给69。 进游戏之前说什么很危险,会死的……一帮老东西,把压力给他拉满了。 而进了游戏,陈词深度体验之后,发现第一个副本並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难,尤其boss鬼新娘。 “一般般吧。” 陈词提起裤子,一脸平静地评价道。 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於是就有了之前踹门那一幕。 陈词昂首阔步,气场十足,大有一种在长坂坡杀了个七进七出且毫髮无损、凯旋而归之感。一句“老子活了”,让大厅內眾人齐齐瞪大眼睛。 “我草,没死?” “陈词!” 江晚欣亦是美眸圆睁,又惊又喜。 这个小傢伙……没让她失望! 眼镜青年差点跌掉眼镜,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陈词,半天没说出话。 不是……哥们,我倒画圈圈祈祷你活下来,那是毒奶,是避因果,结果你他妈真活啊?? 巨石壮汉震惊之余,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淦,真让这小子活下来了,那他咋办? 衬衫男惊嘆:“牛逼啊,伙计,六个小时干满了。” 这意味著陈词通关的还不是平均难度的副本,而是考核局里难度最高的本,这可不是一根d级肌肉针能够解决的,不免让人浮想联翩,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隱藏手段? “好好好,哥们,我认可你了!”一玩家先称讚后怂恿,促狭地看了壮汉一眼,“之前的赌注你贏了,说吧,想让这傢伙做什么,他要是敢耍赖,我们帮你揍他!” “没错,说出你的要求!” 眾人快乐地大笑,他们本来就跟陈词没什么仇,陈词死了没所谓,能活下来更好,还能看场好戏,属实喜闻乐见了。 壮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都捏紧了,暗骂一群狗东西,非整得他下不来台,但凡聊点其他事情,多吹两句陈词牛逼,把这事搪塞过去呢? 但这显然是幻想。 壮汉没办法,只能愿赌服输,走到陈词跟前,咬著牙道:“小看你了,小子,这次算你厉害。” “喔!” “大块头夸人厉害呢!” 眾人起鬨,“算你厉害”——这可是男人间的最高讚誉,看样子,这波六个小时拉满的新人首通,多多少少征服了些他的傲气。 “说吧,你想我干嘛?”壮汉看著陈词,眼神警惕,似乎在警告陈词別太过分,大家都是男人,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別紧张,我的要求很简单。”陈词笑著道,顺手又抄起了桌上的酒瓶子,他还是忘不了自己从商k带来的1664。 陈词先前的表现给不少人心中都留下一种略带疯批的狠厉感,见他抄酒瓶,眾人都以为壮汉脑袋要遭罪了,连壮汉本人也闭上眼睛,甚至主动將发亮的光头伸到陈词面前。 “来!” 一个酒瓶子而已,他挨得起! 可哪知陈词没有敲他,而是去吧檯將另一瓶啤酒也拿上,隨后双手一左一右让两瓶啤酒的瓶盖互相卡住,再用力一拧。 “ber~” 发出他刚刚离开鬼新娘时的声音。 两瓶啤酒同时打开,冒著泡沫。 陈词递了一瓶给壮汉,说道:“我观察了一下,这俱乐部里陈列的都是香檳一类的好酒,以及好茶、雪茄……这里一块地砖都值不少钱吧?你们平时在这么奢侈的地方玩,估计瞧不上1664这种便宜货。” “那么,我的要求是,一口气吹了它。” 壮汉:“?” “这么简单?” 因为我发泄够了。 “你要感谢鬼新娘。”陈词道。 壮汉:“鬼新娘是谁?” 陈词笑了笑,没答话,也不管眾人奇妙的表情,跟壮汉碰了碰瓶子,自己便先干了。商k里的啤酒基本都是300ml的,陈词酒量尚可,吹瓶子不费劲。 壮汉见陈词都这么爽快,也不多说,仰起脖子,嘴巴大张,將整瓶酒像倒水一样灌进自己的嘴里,完事打了个嗝,抹了把嘴,冲陈词竖了个大拇指:“兄弟,好酒量,我胡汉三欠你个面子。” 说是酒量,实指气量。 他原本打算贏了让陈词学狗叫的,结果陈词只让他喝酒,还跟他乾杯,给足了台阶。男人间的小恩小怨,没有什么是干一杯解决不了的,这份气度,胡汉三自愧不如,陈词这个朋友,他认了。 陈词挑了挑眉:“你这名字,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但也是真的。”胡汉三哈哈大笑,“都是玩家,自然是报游戏id。” “佩服、佩服啊!”衬衫男嘆为观止的鼓掌,他是真没想到陈词会来这么一出以德报怨,这情商,之前的疯批都是演的吧? “这小子,有点意思。”但凡那酒瓶子敲在胡汉三脑袋上,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纯当看戏,可陈词却不按套路出牌,著实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而当眾人还沉浸在对陈词的讚赏中时,衬衫男已经操著一口颇具特色的川普走到陈词面前,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道:“你好,兄弟,认识一下。” “我叫刘一手,十二星宫天秤宫的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我可以帮你引见天秤宫的高层,保证给你超出平均水平的待遇。” 眾人:“?” 狗东西,动作真快。 立马有人衝上去,掰开衬衫男的手,自己跟陈词握住,笑著说:“別听他画饼,天秤宫垃圾得很,自己都穷得要死,哪有资源给新人,不如来我们金牛宫……” “什么时候金牛宫也能上桌吃饭了?”另一人躋开他,对陈词道:“来我们双子宫吧,兄弟,包女朋友。” 陈词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这个宫那个宫的,全是星座,这还是国內吗? “可是我力体双4誒。”陈词故意这么说。 眾人怒道:“力速双4怎么了?这都能通关,还是最难的新人本,不是反而更证明了你的潜力吗?我们不允许你瞧不起自己!” 陈词:“……” 这脸变的,牛逼。 眾人吵吵个不停,直到某旗袍美女踩著粗跟玛丽珍鞋过来,一声娇叱:“你们这帮臭男人,还要不要脸?” “这么想要新人,一开始干嘛去了?啊?” “我都还没说话,你们抢什么抢?” “都给我滚回去打你们的麻將!” 江晚欣不由分说拉著陈词的手回了吧檯。 眾人撇嘴,行行行,你给了道具,你了不起! 反倒是胡汉三高兴了。 他其实也希望陈词加入他所在的组织疯人院,只是刚和陈词打过赌,他实在有点拉不下脸。现在好了,江晚欣出手,大家都得不到人,都没有就是都有,瞬间心里就舒坦了。 另一个没向陈词拋橄欖枝的是眼镜男,他还在一旁默默地画圈圈。 没一会儿,麻將声又响了起来。 陈词的事对大家来说只是个小插曲,能拉到人最好,拉不到也没关係,他们晚点还要进副本,赶紧再搓两把。 吧檯內,江晚欣特地洗了两个香檳杯,倒上酒,笑盈盈地与陈词碰杯:“来,庆祝一下,恭喜小弟弟正式成为一名玩家……一名活著的玩家。” “都说了,我不小,各个层面。”陈词不满道,“还有,这酒挺贵的吧?我可是学生,没钱。” 江晚欣撩著头髮笑:“放心喝,这杯免费。” 陈词晃著杯子,问她:“现在我有资格知道更多事情了吗?” “当然。”江晚欣面色红润,笑著很好看,声音却压低了些:“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提醒你一件事。” 陈词:“你说。” “你在今晚之前得到的游戏道具,也就是让你获得进入星期十资格的那个东西,一定不要轻易拿出来。”江晚欣认真道,“不然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今晚之前?”陈词疑惑,“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本来就有一件游戏道具?” 江晚欣:“……?” “你不知道?” “不造啊……”陈词一脸茫然的样子。 江晚欣瞪大美眸:“那你怎么通关的?” 还是6个小时最高难度的新人本?? …… 第八章 太棒了! 怎么通关的…… “可能是我天赋异稟?”陈词老实道,“鬼新娘是这么说的。” “鬼新娘?”江晚欣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boss吗?” 陈词点头。 江晚欣:“……” 被boss夸天赋异稟? 哪方面的? 江晚欣不好说副本里发生了什么,但能大概猜到,陈词与鬼新娘之间应该发生了一场恶战,最终的贏家是陈词,从胜负角度来讲,陈词的確天赋异稟。 要进入星期十,玩家必须拥有一件道具,新人副本的存活率低於10%就是根据这个计算的,默认玩家会使用这件道具。结果陈词没用……不仅没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件道具,这让江晚欣受到了二次震撼。 她眸子里倒映著陈词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单纯的面孔,发觉这个小傢伙,好像比她想像中更具潜力。 震撼之余,江晚欣又有些后怕。 之前陈词一上来就说自己是新手,她便以为陈词多少了解一些游戏规则,没有特地去提那件道具,要是陈词因为缺少这件道具的帮助死在了副本中,她不知道会有多內疚。 好在陈词活了下来。 並且让她对陈词的天赋有了更准確的认知,她一定要把这个小傢伙留在俱乐部!同时江晚欣深刻检討自己,她这个接引人,今晚的工作很失败,差点害了陈词。 江晚欣重新捋了捋思路,將眼前帅气的小弟弟当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从零开始引导陈词。 “在你获得进入星期十的资格之前,你的记忆和认知应该是错乱的……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有问题。” “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江晚欣问。 陈词想了想:“大约一周前?” “不可能有一周,只能是六天或五天。”江晚欣说道,“不然你上一个星期十就该过来了。” “那应该是六天。”陈词说。 “好。”江晚欣继续道,“那你仔细回忆一下,六天前,你是否有收到过什么特別的礼物,或者捡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並且一直將它带在身上?” 陈词立马想起了周一晚上自己回宿舍时,宿管阿姨说有人给他留了东西,那是一个粉红色的礼品纸袋,装著一封情书和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情书的內容陈词忘了,只记得没有署名,也没留专业、班级之类的信息。 他从小到大收过太多情书,早就脱敏了,扫了一遍便扔进了抽屉,戒指则隨身带著。陈词认为对方既然写了情书,一定会想知道他的反应,等人有来问,他好隨时將戒指还回去,这枚戒指也是他身上唯一的“新”东西。 而听江晚欣的意思,戒指其实是一件游戏道具? 只有拥有道具,成为玩家,认知与记忆才会保留,不受世界线变动的影响? 他的学校里还有另外的玩家,並且这个玩家喜欢他? 会是谁呢? 陈词脑子里一一闪过好几十个女孩儿的面孔,手下意识伸进裤兜。 “別拿出来。”江晚欣出声,“一会儿你回家自己看。” 她说著抿了口香檳,拋掉这个话题,笑著道:“好了,现在我可以为你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了。你刚刚的副本结算页面,应该有一个世界线奖励?” “说是融合后在现实世界发放,但没说具体时间。”陈词道。 “下周三。”江晚欣道。 陈词:“固定周三吗?” “当然不是。”江晚欣道,“只是星期十的副本世界线奖励会出现在下周三,你把星期八当成下周的星期一就明白了。” 星期八对应下周一,星期九对应下周二,星期十自然就是下周三。 陈词一愣:“还有星期八?” “可不止星期八哦,小弟弟。”江晚欣眸子弯弯,每次作为接引人为新人玩家讲解游戏她都会很愉悦,人都是好为人师的嘛,尤其陈词很合她心意,更是让这份好为人师多出几分养成的期待感,她声音温温柔柔地跟陈词解释: “你的个人面板中有个序列,后三位是编號,前三位的cca代表地区——中国、四川、成都。10则是你权限等级,代表你可以进入星期十,我们一般称为序列10。” “等你什么时候升级为序列9了,就能进入星期九,世界线奖励也会在周二发放。” 江晚欣顿了顿,又特別说明:“你要注意的是,世界线奖励很多时候不会直接送到你的手中,得你自己去找,融合的世界线序列越高,找起来越麻烦,这就是『风险奖励』的含义。” “不过你暂时不用担心,序列10的世界线奖励通常採用快递、捡漏等形式出现,跟直接发放没有太大区別,一般也不会有人去抢。” “抢”这个字江晚欣特地加重了语气,陈词果然睁大眼睛:“还能抢?” “这就是铭城俱乐部存在的意义。”江晚欣意味深长地笑著,“如果你觉得自己拿不到奖励,可以花钱请我们帮忙。” “我们不保证能完成任务,但一定会尽力。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俱乐部的好评率高达95%,远超『十二星宫』和『疯人院』……怎么样,要加入我们吗?” 陈词从江晚欣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水中嗅到了一种名为“纷爭”的味道,这也是江晚欣想表达的,每个圈层都有每个圈层的明爭暗抢与勾心斗角,普通社会如此,玩家之间亦然。 但令江晚欣意外的是,陈词不但没有谨慎思索,表现出任何畏惧与忐忑,反倒一脸兴奋:“对味了对味了,江湖就是要打打杀杀,这样才有意思嘛!” 江晚欣:“……” “还有。”陈词雀跃道,“你刚说序列对应里时间权限,同时还对应世界线……序列8肯定不是最高级吧?” “上面应该还有序列7、序列6……甚至序列1,分別对应上周末、上周六,以及上周一,如果我在以上序列选择融合世界线,我一出副本,奖励是不是就已经发放到现实了?” “……算是吧。”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设定,江晚欣斟酌著用词,“序列7是一个分水岭,再往上,世界线有可能融合至更古早的过去,导致现实世界的文明进程发生偏移。” “每一个副本……或者说每一条世界线,都代表一个平行世界。” 江晚欣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它的严重性:“假如你进了一个二战时期的歷史副本,搞到了核武器的核心研究资料,並將其选为风险奖励进行世界线融合,而这份资料又恰好落到了现实中二战时期国內的某个关键人物手中,那歷史就会被改写,当今世界格局也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中国可能会变成美国,美国可能会变成中国。” “同样的例子,如果把核武器研究资料换成其他东西,比如一本切实有用的修炼功法,或是灵气检测报告,那现实中我们发展的也许就不是科技了,而是修仙。” 这个游戏是可以通过融合世界线去篡改已有歷史,从而改变整个现实世界的,所以大家才將它称为“现实编程游戏”。 江晚欣说这么多,就是希望陈词能意识到“玩家”两个字的含义,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能力越大,责任…… “我明白了!”陈词忽然道,“按照这个逻辑,融合世界线对现实造成的影响很大程度上取决於风险奖励发放至过去哪个歷史阶段,也就是说,只要控制好时间节点,就能控制影响范围,让多条不同的世界线在现实世界里共存。” “这太棒了!” 陈词兴奋得快跳起来:“那我要四分修仙、三分赛博、两分诡异,以及一分女儿国!” 江晚欣:“???” …… 第九章 仙与妖 什么叫太棒了? 你知道四分修仙三分赛博两分诡异外加一分女儿国会让这个世界变得多抽象吗? 有那么一瞬间,江晚欣觉得自己在投资一个混世魔王,帅帅的,癲癲的,好像更適合去“疯人院”。 但想归想,江晚欣绝不可能真把陈词放走。天才和疯子往往只差一线,陈词越疯,越证明她看人准,这个傢伙就是很有潜力,年纪也小,各个方面都有著巨大的开发空间。 至於陈词刚刚的话……江晚欣冲陈词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序列10的小蝴蝶就算把翅膀扑腾废了也掀不起风暴,等你什么时候升到序列7,有资格触碰过去的世界线再说吧。” “別说我没提醒你,序列晋升是有生命危险的。”江晚欣道,“就和你今晚进入的副本一样,8升7,失败等於死亡,你就只能转生去异世界找你的女儿国了。” 事实上,不止是序列晋升危险,玩家每次进入副本都是一场考验。这个游戏的惩罚机制非常严厉,严厉到可以用变態来形容,一旦在副本中死亡,最轻最轻也会將玩家当前序列获取的所有属性点扣除一半。 而序列晋升和命途一样,都需要玩家总属性达標才能开启,死一次相当於好几场、甚至几十场游戏白玩,经常出现只差一两点属性晋升时被清空进度条的情况,相当折磨。 “有趣。”陈词跟个抖m似的勾勾嘴角,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事。 “你是序列几?”陈词问。 “7。”江晚欣答道。 “这么高?失敬失敬。”陈词拱拱手,有点意外,他以为江晚欣只是序列9或者序列8,“让江姐你这样能干预过去的序列7当接引人,咱们俱乐部这么有实力吗?” “我只是轮班兼职。”江晚欣笑著说,“和有没有实力没有关係,只是这个月恰好轮到我了而已……对了,你刚刚说『我们』了是吧?算是同意加入我们俱乐部了?” “需要频繁出差吗?”陈词问,这点蛮关键的,他还是个学生。 “一般不会。”江晚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给陈词,让他填,並解释道:“我们俱乐部只管成都这一片地区,其他城市有其他俱乐部负责。” “铭城俱乐部”只是这个俱乐部的名字,算是成都分部,他们这个玩家组织的真正名字叫“帝京俱乐部”,总部在首都。 陈词忽然想到了传闻中某个有著国內第一富人聚集地的圈子,不由问了一句:“你们和京城俱乐部是什么关係?” 江晚欣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猜。” 陈词三下五除二填完表格交给她,然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以后我也是上流社会的人了,姐姐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 这番故意装模作样的姿態逗得江晚欣咯咯直笑,江晚欣只觉自己眼光真好,这小弟弟是真有意思,以后的日子想必会更有乐趣。 “关於游戏,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江晚欣问。 陈词想到了进本前路过的两位大人物,一个西装领导,一个清冷少女,便问江晚欣:“之前你称呼为龚部长的人,还有那个女孩,他们是什么水平?” 江晚欣一副看臭男人的眼神,语气鄙夷:“你真正想问的是后者吧?” 陈词光明磊落,一脸坦荡:“男人喜欢看美女不是很正常。” 江晚欣轻轻点了点陈词的额头,开著曖昧的玩笑:“她你就別想了,与其做无法实现的梦,不如看看眼前,姐姐长得不比她差吧?” “她很牛吗?”陈词好奇。 “官方机构南天门歷史上最有天赋的玩家,20岁,序列4,还是天命传承者,命途为仙,你说呢?”江晚欣道,“你这个级別,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资格知道。” “嘁。”陈词撇嘴,“你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抱歉,我也没资格知道。”江晚欣面无表情地说。 陈词:“……” 那他没什么要问的了……哦不对。 还有命途。 不等他开口,江晚欣就像猜到他心中所想似的,从吧檯边上一叠gg单下方抽出了另一张表格,上面写著每种命途所需的各项属性值,並特地备註“可叠加”。 “意思是我能同时拥有多个职业?”陈词问。 “是的,但不建议。”江晚欣给陈词解释道,“每种命途需求的属性不同,想获取更高阶的技能,就必须把命途的主属性堆高。” “正常来讲,每个玩家每月只能进两次副本,每次副本根据评分能获得0.1-3点属性,相对高阶技能的需求量而言非常少,而高阶技能对上低阶技能大部分又都是碾压,所以最优解就是只专精一个命途。” “只有在个人有特殊需求的情况下,想要某个技能,才会去解锁第二个命途,並为之承担风险。” 陈词:“那哪个命途最……” “最厉害是吧?”江晚欣已经回答过很多次同样的问题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没有最厉害的命途,只有最厉害的玩家。” 道具与词条的存在给足了玩家博弈空间,只要有那个操作,以弱胜强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前提是不能差太多,比如陈词和那位南天门的天才少女,6个序列的差距,后者站著不动让陈词打,陈词都未必伤得到她。 陈词看表格很仔细,他没找到“仙”,但找到了“妖”。 “妖”是唯一一个以魅力为主属性的命途。 別的命途除了主属性之外,还都需要额外1-2条属性达標,“妖”则只需要魅力,解锁命途任务的属性值也相对更高,需要足足30点。 陈默本想看看“妖”都有些什么能力,却发现对应的那一行表格全是空的,什么都没填。 “这是列印的时候漏掉了吗?”陈词问。 江晚欣喝著酒,瞄了表格一眼:“哦,好像是,改天我找人补上。” “好像?”陈词抿唇,观察著江晚欣的表情。 江晚欣眨巴眨巴眼睛:“干嘛这么看著我?是觉得姐姐好看吗?” 陈词下巴微扬:“我感觉你在演我。” “演你什么?”江晚欣歪头,“演你女朋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一个本该温柔嫵媚的大姐姐开始卖萌,走可爱风,其中必然藏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因素。 陈词觉得自己问了江晚欣估计也不会说,只会用序列太低之类的理由来搪塞他,索性就懒得问了。 反正不管他加什么属性最终都会变成魅力,又已经投入那么多了,除了“妖”也没得选,那还说啥呢? 陈词不怕有坑。 一是他看得出江晚欣是在帮他,没有恶意。 二是即便前路坎坷,他亦会一往无前。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连这点勇气与决心都没有,还当什么超凡者? 他未来可是要享受四分修仙三分赛博两分诡异以及一分女儿国的男人,区区一条未知命途,陈词都不放在眼里。江晚欣说了,没有最强的职业,只有最强的玩家,操作能弥补很多东西,而他,恰恰是很会操作的男人。 不信去问鬼新娘。 剩下的词条之类的事,陈词不打算问了,留点东西自己琢磨,不然未免无趣。他看了眼时间,星期十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结束,可以洗洗睡了,按江晚欣的说法,明天会回归正常的周一,他还得去学校上课。 “最后一个问题。”陈词道,“我是不是要返回我最初进入星期十的地方?” 否则时间恢復,他不在原地,舔狗室友和绿茶妹妹岂不是会觉得自己见鬼了? “可以,但没必要。”江晚欣道,“原因很简单,人不会相信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东西,网上关於ufo的视频看过吗?” “画面太糊他们会说每次这种视频都很模糊,一看就是假的。太清晰了呢,他们又会说怎么可能这么清楚,更假了,一眼ai。” 江晚欣说著自己都笑出了声:“所以你就算当著他们的面使用些小能力都没关係,他们只会认为那是魔术,而不是魔法。” 这话让陈词想到了获得道具之前的自己,长嘆一口气。 “唉,愚蠢的npc们哟……” “走了!” 既然不影响,那他今晚就回家睡了。 …… “叩叩。” 陈词走后,江晚欣敲响了领导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付涛见江晚欣笑容明媚,有些奇怪:“心情又好了?” “因为他活了。”江晚欣愉快地將陈词填好的表格拿给付涛。 “那个新人?”付涛一愣,扫了眼表格,最下方备註一栏里是江晚欣娟秀的笔跡,写著“新人首通6小时”,这让付涛有些错愕,“这小子这么厉害?” “他不是力体双4吗?怎么做到的?” 魅力21学会“妖顏惑眾”了吧……江晚欣心想,面上则保持著笑容:“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不可否认,他的潜力很大。” 付涛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基础属性越低,成长空间越小,可一旦从首局游戏中活下来,这个评价就会立刻反转,因为属性的差距只能用操作去弥补,而操作才是玩家真正的天赋。 “领导,这人是我接引的,脾气也挺对我胃口,就把他分到我的队伍里吧,怎么样?”江晚欣说。 “你们这支队伍,等级太高。”付涛道。 几个人全是序列7,甚至有个快序列6了,一个个脾气也怪得很,好不容易来个厉害的新人,別给人家挤兑跑了。 “这样我们才更好保护他,不是吗?而且……”江晚欣一想到陈词抄酒瓶子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他可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性子,谁让他不舒服,他一定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付涛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行,那你好好带他,別浪费了他的天赋。” “领导放心。” “嗯。另外,有两件事你近期注意一下。” 付涛道:“一是世界线的问题已经解决,下周一大家应该就会暂时恢復正常认知,白天可能会出现一些小的混乱,如果派出所有需求,適当配合一下。” 江晚欣点头:“没问题。” “第二件事,南京那边有件s级道具被人抢了,事情闹得挺大,据说是一枚关係到天命传承的戒指,所属命途为妖,动手的人实力在序列5以上,接近序列4。” 付涛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叮嘱江晚欣:“那人是往西南方向跑的,途径几个城市,可能快到咱们成都了,你对『妖』比较了解,空了去查一查,有消息隨时向我匯报。” 江晚欣笑容温婉如初:“好的,领导。” …… 第十章 粗鲁的哥哥 【阿芙洛之戒(s级、天命):持有此戒指时你的额外属性將自动分配至魅力,且数值提升20%】 【天命传承:妖→美神(暂未解锁,获取命途“妖”后开启)】 【传承效果:极致美学(暂未解锁,解锁进度:1/5)】 【缺失物品:阿芙洛誓约(s级)、阿芙洛之矢(a级)、阿芙洛面纱(a级)、阿芙洛手记(a级)】 …… 凌晨1点,偷偷回家的陈词躺在床上,蹺著二郎腿,左手垫在枕头上,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一枚精致的尾戒,迎著天花板的灯光仔细打量著。 “难怪只能加魅力,原来是这玩意在发力。” “s级的道具啊,就这么送给我了?” 据江晚欣所说,这个游戏的道具品质与副本难度和通关评分一样,分为同样的五个档次,d为最低,s最高。之前江晚欣送他一根d级的肌肉针都引起一帮老爷们羡慕嫉妒恨,要是知道他身上还有个s,无法想像会发生什么。 这枚戒指好像还不是普通的s。 “天命……” 陈词思索,好像是一种基於命途的隱藏进阶? 他记得表格里有个命途叫做“炼气士”,那江晚欣说清冷少女是天命传承者,命途为“仙”,这个“仙”,是不是就是炼气士的隱藏进阶?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 含有天命传承的s级道具,不用想都知道价值连城,对方对他是有多喜欢,才捨得把这种宝贝当成表白礼物送给他? 还是说,对方其实是个普通人,並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游戏道具,只是觉得漂亮、好看,价格也合適,就买下来送给他了? 陈词的社交圈子很乾净,除了几个室友之外,基本没有別的朋友,跟女生的交流更少,大多都停留在点头之交的层面,这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谁是“嫌犯”。 “明天回学校问问宿管阿姨吧。” 陈词一边想著,一边打开了个人面板。 【姓名:陈词(可更改)】 【当前性別:男】 【序列:cca10-069】 【属性:4(体质),4(力量),8(精神),5(灵巧),23(魅力)】 【特性:寧采陈】 【技能:妖顏惑眾】 【命途:无】 【可分配属性点:3】 【可用积分:100】 【本月剩余游戏次数:1(可选择在任意星期十进入,若不选择,將在本月最后一个星期十强制进入)】 特性一栏多了个“寧采陈”,可见特性=词条,是通过游戏中的成就获取。 下方还有两个按钮,【背包】与【商城】。 前者类似於一个储物空间,5*6,共30格,里面放著一块圆环形状的硃砂红玉和一根江晚欣给的针,陈词把“阿芙洛之戒”也扔了进去,並隨手拿起床上的抱枕、纸巾、营养快线等东西往里塞。 但没塞进去。 “看来这背包只能存取游戏道具。” 【商城】陈词点不开,得获取命途后才能解锁。 这么说的话,命途还挺关键的。陈词盯著自己的力体双4琢磨了一会儿,要不要把戒指扔到一旁,加点体质或者力量,均衡一下? “算了。” 均衡个damn。 他的魅力属性已经有23.2,在“阿芙洛之戒”的加持下,再加3点就是26.8,只需要下个副本再拿一个s评价,他就能获取命途了。不仅能多一个职业技能,还能强化“妖顏惑眾”,这不比力体双5.5香? 打架什么的,並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亲身体验过鬼新娘后陈词就明白了一点——只要魅力足够高,敌人也能变成情人,到时他一人就是一支军团,还怕干不过? “先拿命途,再晋升序列,同时搜集美神传承物……”陈词思路清晰,迅速为自己整理出了一套圆梦计划,他的扇形图世界指日可待! “对了,明天还要去找宿管阿姨,问问送礼物的人长什么样。” 那封扔到抽屉里的情书也要重新读一读,看有没有什么头绪……陈词想著想著,打了个呵欠,连续40个小时没合眼的疲倦一下涌了上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著的。 一直到第二天。 睡梦中的陈词隱隱约约感到一阵窒息,胸口发闷,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似的喘不过气来,他不由皱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 然后便看见两只漂亮灵动、又大又圆的鹿眸眨了眨,一张白里透红的娇俏脸蛋近在咫尺,差点就贴到他脸上。 陈词:“???” “我日!” 他嚇得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清醒,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眼前的少女留著齐肩短髮,穿著青春感满满的短袖热裤,一双白腻腻的大长腿折成雪白锐角,跪坐在他腰间。听他这么说,少女脸蛋一红,羞涩地点著手指头:“哥,我们是兄妹,不能那么做的……” 不能那么做你还骑我身上? 陈词拉起被子护住自己的娇躯,愤愤然骂道:“陈青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青雅——陈词的妹妹,17岁,在读女高中生。她和陈词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只能是顏值很高,和陈词那张脸一样能打。 陈词也从不否认自己妹妹长得乖巧可爱,是大眾审美下的顶级甜妹,可是再甜,这种出场方式,在陈词眼里也跟女鬼没两样。 人嚇人真会嚇死人的,但凡换个陌生面孔,他早一巴掌呼过去了,起床气没完全炸开纯粹是给这份血缘面子。 陈青雅被骂得泫然欲泣,委屈巴巴地瘪著小嘴,声音软糯:“你这么凶干嘛,人家又没惹你,只是奉母亲大人之命来叫你起床。” “那你也不用爬我床上来吧?”陈词恼火道,他才不吃陈青雅这套。 老陈家不相信眼泪,更別说陈青雅从小就是个戏精,最擅长的就是扮绿茶,陈词高中时期好几次差点恋爱,都被陈青雅假装是他女友给搅黄了,一度气得陈词想打人……誒,等等。 陈词忽然觉得不对:“你刚说什么,谁让你叫我床的?” “妈妈啊。”陈青雅道,“不然还能是谁?” “妈回来了??”陈词这才注意到凌晨他睡了之后江晚欣给他发了条简讯,说世界线暂时恢復正常了。 他一把掀翻身上的少女。 “起开!” “哎唷……”少女立马像只猫一样咕嚕著滚下床,摔在地板上,痛呼一声,“哥,你好粗鲁!” “呵。”陈词理都不理她,顺势將被子丟过去,陈青雅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被子罩住,视线一片漆黑,形成一个凸起的小布包。 “哥,你干嘛!”陈青雅瞬间变得很忙,一边张牙舞爪,一边猛吸被套……啊,是哥哥的味道,好香啊~ 等她终於扒开被子,陈词已经换好衣服衝进厨房。 陈母注意到他过来,瞥了他一眼,煎蛋的动作不停,嘴上嫌弃道:“看你那头髮乱糟糟的样子,跟鸡窝似的,快去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看著母亲陌生又熟悉的忙碌身影,陈词没由来地鼻尖一酸,感动道:“妈……我终於有妈妈了!” 陈母:“?” “大清早发什么癲?” “妈,抱一个!” “抱你妹去。” 陈母笑骂,她在做饭,没功夫跟儿子闹腾,等下还要送陈青雅去学校。 “我爸知道你回来了吗?”陈词依稀记得老陈总是嚷嚷要给他和陈青雅找个漂亮后妈。今天之前老陈的记忆中应该都是没有母亲的,现在世界线恢復,老陈会想起来吗? 只见陈母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臭小子睡懵了是吧?说什么胡话,你哪来的爸?” 陈词:“?” …… 第十一章 快去找龚部长! “哪来的爸?” 陈母这一句话直接给陈词干懵了。 什么意思? 妈回来了,爸又没了?? 陈词扭头就去了父母房间,发现屋子里爱睡懒觉的老陈真没了,床上是已经叠好的被子,乾净整洁。一眼扫过去,一件男士用品都没有,陈词又打开衣柜,没找到一件男装。 “淦!” 陈词暗骂。 他妈的,什么鬼世界线,就不能让一家子团个圆吗? 陈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找到江晚欣发来的简讯,复製號码给江晚欣去打了过去。 “餵?小弟弟?”江晚欣似乎刚起床,语调有些慵懒。 “都说了別叫我小弟弟,你再这么喊,小心我让你见识见识。” 陈词威胁道,江晚欣求之不得:“好鸭好鸭,什么时候?姐姐带上捲尺给你量量。” 陈词翻了个白眼,问她:“你不是说世界线恢復了吗?” 江晚欣:“对啊,难道你妈没回来?” 陈词气道:“我妈回来了,但我爸没了!” 江晚欣伸了个懒腰,打著呵欠道:“別担心,世界线恢復是个很复杂的过程,需要些时间才能完全生效,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一根笔直的钢管因为某种原因向上弯折,形成了一个直角,这个时候我们想把它掰回来,就需要用力,这个力道不可能一次就刚刚好,要么差一点,要么掰过头。” “你父亲不见了就属於掰过头的情况,很常见……你等一等吧,上面会处理好的,不出意外,中午你爸就回来了。” “真的?”陈词將信將疑。 江晚欣好笑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陈词哼哼:“谁知道呢。” “与其担心没必要担心的事,不如想想你自己。”江晚欣笑盈盈地说,“毕业证拿到了吗?是不是该找工作了?要不要姐姐养你啊?” 陈词一愣,对哦! 世界线恢復正常,四年本科就不用读五年了,昨天他是大四,今天该考研还是去实习呢? 还有,宿舍阿姨会换人吗? 他放在寢室的情书还在不在? “先掛了。” 陈词火急火燎跑去洗漱。 洗手间。 陈青雅已经挤好牙膏等他了。 兄妹俩对著镜子刷牙,动作默契,连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的节奏都差不多。 “哥,你刚给谁打电话呀?”陈青雅看著镜子里的陈词,含糊著问。 “一个领导。”陈词含糊著答,心想江晚欣应该算他领导吧? “男的女的?”陈青雅又问。 “女的,比我大,身材很棒,长得也漂亮。”陈词知道妹妹接下来要“查户口”,索性一次答完。 陈青雅眸光微闪,语气却仍旧软软糯糯:“哥,你小心点,像你这样还没毕业,长得又帅,没什么阅歷的清纯男大学生,最容易被社会上的老女人骗了。” 臭妹妹还教育起我来了? “管好你自己吧。”陈词拍了一下陈青雅的脑袋,收穫少女一个奶凶奶凶的瞪眼,便加速完成洗漱,从餐桌上抓了两个包子一瓶牛奶,给老妈打了声招呼,打车去了学校。 …… 陈词家在宽窄巷子这边,大学在郫县,有三十多公里路。 等他赶到学校,已经是上午9点了。 好消息是10点前没课。 坏消息是他好像还得上课…… 世界线一顿融合、恢復,给他这个读了四年的大学生又干回了大三。 造孽啊。 陈词直接去了宿舍楼。 寢室三个哥们都已经起床了。 彭鱼建见陈词从外面回来,吃饼的动作都停了,愣了一下,看向拉著蚊帐的上铺,訥訥地问:“你啥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看见?” 陈词神秘兮兮:“我会隱身。” 穿著一身范思哲的男生笑嘻嘻接梗:“带我一个,今晚刷女生宿舍!” 他叫唐铭,学校出名的富哥,大一就开著辆奥迪a7来上课,当天就撞树上了,自此座驾就换成了二手謳歌。 唐铭为人处世有著符合刻板印象的招摇风格,活脱脱一显眼包,用他的话来讲,人活著就是为了装,大家也喜欢他装,毕竟这哥们有钱是真给兄弟们花,大一到现在宿舍几十次聚餐或出去玩,全都是他请客。 另一个没吱声的男生叫徐文,正在专心看书,励志从三本考研读博,逆袭高富帅,迎娶白富美。 这就是陈词寢室的成分,一个帅逼,一个富哥,一个冒充学霸,一个真舔狗。六人间空的两个床位是俩现充,大二那年就跟女朋友出去合租了。 陈词从抽屉里翻出了情书。 彭鱼建嗅觉灵敏,立马探头过来,惊呼:“我去,又收一封?” 唐铭耳朵微动,一边搓著手游,一边也凑过来,催促道:“打开看看。” “不给。”陈词將信封折进了兜里。 彭鱼建撇嘴:“嘁,小气鬼。” “怎么,想学?”陈词嘲讽,“然后给你的茜茜也写一封?” “笑话!”彭鱼建哼了一声,“她也配让我亲自给她写情书?” “哟呵?”陈词挑眉,“不舔啦?” 难道世界线变动,让彭鱼建开了智,知道舔狗一无所有了? 这倒是不错。陈词心想,作为朋友,彭鱼建能及时醒悟,让他这个老父亲感到很欣慰。 “情书是不可能写的。”彭鱼建傲气道,“我一个月生活费1500,给她花1200不错了,还想要更多?门都没有!” 陈词:“?” 前言收回。 世界线变动也救不了这条臭舔狗! “走走走,上课。”唐铭打完一把农药,吆喝著大伙去教室。 这三天两头逃课的傢伙,只有周一上午的课会准时去上,因为这堂课是《毛概》,大班课,有经管系的美女可以看,茜茜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彭鱼建也很积极。 陈词则道:“你们先去,我等下来。” “你小子,八成是想偷偷看情书。”唐铭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还真让他猜对了。 只不过没全对。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陈词不想再上课了,一模一样的大三读两遍,他真会吐。 等彭鱼建三人走后,陈词打开了情书,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信封里是白纸一张,字没了。 字居然没了! 他拿著白纸抖了又抖,標点符號都没抖出来一个,又走到阳台对著阳光细品,还是空白一片,於是赶紧看了眼背包,戒指还在,这才鬆了口气。 情书“变异”了,陈词只能去找宿管阿姨,问她还记不记得留礼物的人长什么样,不料阿姨语出惊人,竟然告诉他对方是个男生。 man! 陈词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决定此事到此为止! 不能再往下查了。 他生活的这座城市,可是叫做成都。 十点半,陈词走出校门去到茶楼。 世界线刚恢復,他一时有点不適应,决定先搓两圈麻將压压惊。 …… 同一时间。 铭城俱乐部负责人付涛將陈词的个人资料发给了南天门的办事处。 陈词一个新人,要加入江晚欣的队伍执行任务,需要先向南天门报备,领取一张玩家专属的“身份证”。 办公室里,审核资料的文员扫了眼表格,刚要通过,滑鼠都放上去了,又忽然“咦”一声,重新看了眼。 【备註:新人首通6小时(加粗)】 再看基础属性,4体质4力量。 文员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我去!” “怎么了怎么了?”周围的同事纷纷从电脑后冒头。 “你们快来看这新人。”文员不可置信地指著电脑道。 眾人顿时围拢过来。 “力体双4?” “但首通副本6小时??” “好傢伙,有怪物!” “灵巧也只有5点,只有精神比较强……这人操作怪吧!” 眾所周知,数值决定下限,操作决定上限,数值高的人不一定多猛,而操作强的人,却是真的强。 一同事忙道:“你等一下,先別通过……快,来个人去找龚部长,给他说说情况,看能不能把这人要到我们南天门来。” …… 第十二章 龚部长糊涂啊! 南天门西南分部,部长办公室。 有著独特墨线与油影纹理的柚木办公桌前,龚部长正在煮茶。 宽大的桌上摆件极为规整。 左侧一盏老式绿玻璃罩檯灯,中前方端放金属国旗架,右侧是一台电脑,键盘置於抽屉夹层,屏幕前放著钢笔、墨水、笺纸,与一本皮封笔记,座椅后方的墙上则悬掛著一副每个领导都会掛的书法作品。 表框中白纸黑字,笔墨龙飞凤舞,上书四个大字: 慧眼如炬。 “叩叩。” “龚部长。” “进来。” 空气中茶香浓郁,混著淡淡墨香,与龚部长恬淡平静的神態相互映衬,给人一种寧静致远之感。 “龚部长。”来人正是审核部的文员,“铭城俱乐部有个新人要办证,我把他资料发给您了,您看看?” “这不是你们的工作吗?”龚部长道,话虽如此,他还是点开工作邮箱看了眼,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那行备註:【新人首通6小时(加粗、標红)】。 龚部长很忙,为了能第一时间抓住龚部长的眼球,文员在加粗字体上又添了点醒目的標註,並且特地採用倒敘手法,把备註裁剪下来,贴到了表格的最上方。 效果是显著的。 龚部长看见那红彤彤的备註,明显有些意外。 “6小时?” 新人第一个副本通常是生存模式,6小时可是最高难度。 “没错。”文员略微兴奋地道,“我们已经好几年没遇到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了,最主要是他的属性……龚部长,咱们不是有人才优先权吗?您要不跟铭城俱乐部打声招呼,把人要过来?” 不用他说,龚部长已经在考虑怎么跟付涛交涉了,首通6小时的高潜力新人,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 直到他往下翻,看到这个新人的名字和初始属性。 “陈词?” “力体双4?” 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不是昨晚在铭城俱乐部看见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居然活下来了?? 龚部长:“……” 他默不作声,默默拿起茶杯品了口茶。 文员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便道:“那我先把资料打回去了?” 龚部长这时才开口,关掉邮件,说道:“不用了,给他过了吧,这人我们不要。” 文员一愣:“啊?” 不要? “为啥啊龚部长?” 他没记错的话,南天门至今为止所有玩家中,首通6小时的总共只有3个。 虽然第一个副本没达到6小时也不代表没有潜力,有可能只是没碰上,但碰上了还活了下来,那潜力就一定很高,尤其是低数值玩家。 那3个曾首通6小时的人,如今一个是“仙”,一个是“天官”,一个是“武圣”,都在序列4以上,战略威慑力堪比核武器,谁会嫌自家核弹多呢? 龚部长当然明白这点。 可是他昨晚已经拒绝陈词了,还是当著江晚欣的面拒绝的,现在陈词活了下来,自己又想抢人……他堂堂南天门部长,不要面子的嘛? 再者,他主动放弃了人才优先权,就算舔著脸去要,铭城俱乐部大概率也不会给,没准还要被付涛,甚至京城那帮老炮笑话他没眼光,何必自討苦吃? 他只能忍著心中些许疼痛,淡淡道:“天才要能成长起来才是天才,他这基础属性,我不认为他撑得过几场游戏,说句不好听的,他连命途都不一定拿得到。” 命途是玩家战力的根基。 只有获取到命途,才能算真正踏入超凡之列。 每种命途要求的属性组合都不同,但需求的属性总值是一样的,差多少取决於玩家的初始数值,最低也要20点自由属性。 而每次通关副本,s评分能给3点,a给2点,b给1点,c和d给0.5和0.1,除去“新手大礼包”送的10点,就算次次拿a,也得5场游戏之后才能获得命途,这个过程足够一个新人死三次了。 “人给他们,就这样,出去吧。”龚部长挥挥手。 文员欲言又止,止了又欲,最终还是尊重领导的选择,回到自己的岗位。 同事们一听龚部长要把这个新人拱手让人,纷纷瞪眼震惊。 “啥?” “龚部长不要?” “这可是力体双4的首通6小时啊,比当初的『仙』还猛吧?” “我不理解,天才是要活下来才叫天才,可咱们不是能训练他、给他道具,帮他成长起来吗?” “龚部长糊涂啊!” …… …… 时间来到下午。 有了龚部长的“批准”,陈词的证件很快通过审批,一路畅通无阻,送到了付涛手中,又被付涛转交给江晚欣,然后陈词就接到了江晚欣的电话。 “怎么样,你爸回来了吗?”江晚欣问。 “九筒……不造,我还没回家。”陈词道。 江晚欣听到麻將声怔了一下,不禁失笑:“你这傢伙,不上课跑去打麻將?” “没事儿干啊。”副本要周末才能进,他是个传统的四川爷们,有空不打麻將打什么?陈词將手机夹在肩膀,一边打牌一边和江晚欣聊,“我又不是什么抖m,有病才去读两次大三。” “你打多大?”江晚欣好奇问了一句。 陈词:“五块八十。” 江晚欣:“那你生活费够输吗?” “不够,输光了我就去当嫩模。”陈词道。 “正好,我包你。”江晚欣笑盈盈地道,“你还有多久结束,来一趟俱乐部?” “有事?”陈词问。 “没事,但有个单子。”江晚欣道,“序列8的,带你熟悉熟悉业务,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跟江晚欣混没问题,毕竟是个漂亮大姐姐,但序列8……陈词磕著瓜子道:“想让我当炮灰是吧?不去。” 江晚欣笑骂:“小弟弟年纪不大,防备心倒是挺强。放心,不用你出手,你跟著我们,在一旁看就行了。” “另外,单子结束后,你也有钱分。” “瞧不起谁呢?”陈词呵呵,“你看我像是会为了钱去拼命的主吗?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最……” 江晚欣:“三万。” 陈词:“?” 他瞬间腰板都挺直了:“夺少?” 一个单子三万?? 妈的! “你看人真准。” “最后一圈。”陈词道,“你等著,我马上过去。” …… 第十三章 阿芙洛面纱 陈词每月的生活费是1600。 不少,但也谈不上多。 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更別提享受生活。 陈词搓麻將的时候就在想,自己大三一年不上课,是不是应该去找个工作? 具体做什么陈词不挑,但最好是个女领导,这样才能充分利用他的玩家能力,快速升职加薪。 紧接著江晚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单三万,比缅北给得都多,那还说啥了? 陈词搓一下午麻將贏了两百左右,提前走不太好,於是就趁最后一圈多放了几个炮,留了几十块车费,打车直奔天府广场。 18:30。 陈词一下车就看到江晚欣在楼下等他。 江南水乡的温柔姐姐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白底蓝鬱金香印花的吊带长裙,外搭一件冰蓝色短款针织衫。 方形领口边缘外翻出轻盈的木耳边,裹住饱满曲线,露出小片雪白肌肤、精致立体的一字锁骨与半抹香肩,垂落下来的微卷细发像装饰品一样点缀著她漂亮的颈项,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温婉。 路上行人频频回头,像江晚欣这么漂亮的姑娘,即使在號称满街都是美女的春熙路也非常少见。 陈词走到江晚欣面前,感嘆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女人要露得多才性感,没想到有人穿得规规矩矩也能这么撩人。” 江晚欣听得咯咯直笑:“昨晚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甜?” 陈词老实道:“昨晚你也没说一单三万啊。” “那看来以后我得多带你跑跑业务了。”江晚欣笑著道,她觉得陈词夸人还挺好听,不像队伍里某些低情商,初次见面居然说她长得牛逼,气得江晚欣差点打人。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江晚欣的车在底下停车场。 陈词跟著她走,问道:“不上去吗?” “上面有客人。”江晚欣道。 铭城俱乐部对外是一家高端商务俱乐部,主要服务成都本地的有钱人以及一些从外地来出差的精英人士,玩家也在此列。 陈词现在也算俱乐部会员了,没事可以上去玩,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但要出任务或是训练,有另外的场所。 江晚欣的座驾是一辆酒红色的玛莎拉蒂grancabrio,优雅的车身线条与高贵的三叉戟標誌看得陈词眼睛快变成了柠檬的形状,该死的狗大户! “你们老玩家个个都这么豪吗?”他问。 “分情况。”江晚欣笑著道,“积分是可以卖的,大概1:100,根据市场情况波动。道具同样可以交易,取决於你自己愿不愿意,哪怕最低的d级道具,只要效果实用,卖个大几万几十万也不稀奇。” 玩家中有享乐派,自然也有上进派。 每个行业总会有些喜欢卷的人,好像不捲就会死似的,寧可住老破小,每天拼好饭,也不愿意把积分和道具拿出来换钱。 江晚欣不理解,但尊重。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反正她是前者。 江晚欣载著陈词来到体育中心,並將办下来的证件递给陈词。 “以后你进来直接刷卡就行。”她道。 陈词打量著证件,不解地问:“我没事来这干嘛?” “锻炼身体。”江晚欣道,“每个玩家的初始数值,都可以通过锻炼提升,理论极限是10……除了魅力,这个需要去整形医院,並且有降低的风险。” 陈词一愣,心说还有这操作呢? 令人意外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丝合理。 这座体育中心很大,基本陈词能想到的运动里面都有场地,包括並非標配的健身房。这些还不是重点,江晚欣领著陈词一路来到不对外开放的工作区,进入一个堆满器械的库房,而库房之內,竟然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 负一层。 陈词一下来就惊住了。 这是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地下场地,空间宽广,分成了数个区域,每个区域摆著不同的专业设备,木桩、测力器、射击靶、超速跑步机……人也非常多,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让陈词有种推门进入酒吧的错觉。 还是那种奇幻电影里的魔法酒吧。 有人御剑,有人悬空,有人射出寒气四溢的冰箭,有人释放令空气扭曲的火球……误闯天家了说是。 “江姐。” 见江晚欣过来,不少人都笑著打招呼。 至於陈词,瞥一眼便略过,一看就知道是新人,不值得关注,只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多看了陈词两眼,心想这么帅,活得过两集不? “你不用有压力。”江晚欣对陈词道,语气柔和,“他们其实和你差不多,也就序列8序列9的样子。” “他们的態度你也不用放心上,玩家都是这样的……包括你,如果以后再来新人,我也不建议你跟新人交流太多。”江晚欣道。 获取超凡力量的代价是隨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越是新人,越容易出事,所以初次见面,大家都不会投入感情,甚至表现冷漠,不然聊上几句成为朋友,你再一死了之,难过的是他们。 当然,这也和人的慕强心理有关。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贏得尊敬——至少在这个训练场里是如此。 陈词点头表示理解。 “这些都是我们俱乐部的人吗?”陈词问。 “不全是。”江晚欣道,“十二星宫、疯人院,还有南天门的,都有。” 加上7號俱乐部本身,这些就是国內最大的几个玩家机构了。 另外还有一个“乌托邦”、一个“纸牌屋”,前者只招收命途为“梦境行者”的玩家,有自己的训练场,后者则跟很多组织有仇,不会轻易露面。 地下场地的尽头还有几个房间,江晚欣拿出钥匙开门,这间大约三十平米、像个简装客厅的屋子,就是他们平时出任务前的集合点。 “坐吧。”江晚欣將包隨手扔到沙发上,去冰箱拿了两罐果汁,“他们还在训练,一会儿回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先看看任务情报。” 茶几上放著两个文件夹。 陈词翻开第一个就瞳孔微缩。 【目標道具:阿芙洛之戒(s),於9月13日晚在南京鼓楼区华侨路周边被人(序列5-4)抢走,失主轻伤,嫌疑人逃跑方向为西南方……】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今晚要出的任务,更令陈词心跳。 【目標道具:阿芙洛面纱(a),世界线融合奖励(序列8),预计9月21日20:00左右发放至四川成都青羊区附近,危险评级1,以自身安全为主……】 …… 第十四章 你长得好牛逼! 阿芙洛套装之一的面纱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就像第一次去商k担心公主们长得不好看,结果第一个进来的女孩就长在自己审美上一样令人喜出望外。 陈词第一反应就是惊喜。 游戏道具很稀有,种类也非常多,涵盖了科技、魔幻、仙灵、都市传说等十余个类型,这种情况下想寻找某种特定道具,概率小得微乎其微,而自己却第一次出任务就碰见了,我运气这么好? 这跟走在路上捡张彩票中了一等奖有什么区別? 惊喜之余,陈词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眾所周知,彩票不是谁都有资格中的,两件牵扯到天命传承的道具一前一后出现,且先出现的道具还被人抢了……很难说这不是有人在钓鱼,想把拿到戒指的人钓出来。 看似缘分使然的巧合背后往往藏著精心的算计。 陈词迅速冷静下来。 这次不能抄酒瓶子莽了。 如果是真正的“阿芙洛面纱”,他肯定要想办法弄到手。花钱买,或是以物易物,用道具交换……怎么样都行,但这事绝对不能自己去办,他需要一个“朋友”。 “怎么了?”江晚欣见陈词眉头微皱,不由问道:“情报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看出来?”陈词反问。 “你是说巧合?”江晚欣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我们的任务只是尽最大努力帮助僱主拿到他的世界线奖励,其他的事,和我们没关係。” 陈词抬头看著江晚欣的眼睛。 江晚欣也弯起眸子与他对视:“看样子,弟弟好像很喜欢姐姐今天的打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词抿嘴不答。 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信任江晚欣。 毕竟从昨晚见面开始,江晚欣就一直在帮他。 按理说他一个过来熟悉业务的混子,江晚欣没必要专门把任务情报拿给他看,尤其是第一份文件。可江晚欣还是这么做了,故意將两份情报叠在一起,这是试探,还是提醒? 又或是两者都有? 陈词旁敲侧击:“江姐,你喜欢比你小的男生吗?” “干嘛突然问这个?”江晚欣走到陈词身边坐下,香风入鼻,她温柔的眼神里带著一抹媚態,“正常来讲,我是不会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小屁孩感兴趣的,但如果是你……姐姐可以考虑考虑。” “因为我帅?”陈词脸不红心不跳地问。 江晚欣笑:“不,因为你魅力高。” “帅”和“魅力”,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同,实际上是两码事。 江晚欣指的是属性值。 陈词確定了。 自己对於江晚欣而言,確实是那个“特別”的人,所以江晚欣才会选择帮自己。这女人自称顏癌晚期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可能是江晚欣和“美神”有关。 “江姐,你是『妖』?”陈词问。 “不是。”江晚欣笑道,“我是『星使』。” “星使”和“炼气士”是国內玩家数量最多的职业,需求属性比较平均,命途获取相对容易。 “怎么说,小弟弟,要跟姐姐表白吗?”江晚欣向陈词拋了个媚眼,“虽然一见钟情大多时候等同於见色起意,但鑑於你各方面都合我胃口,姐姐可以给你个机会。” “改日吧。”陈词態度敷衍。 如果是昨晚进本之前,他应该会很乐意跟这个美丽的大姐姐聊些曖昧的话题,但在鬼新娘身上发泄了几个钟头后,陈词已经佛系了,什么美女不美女的,红粉骷髏罢了。 江晚欣见陈词不配合,也不著急,来日方长,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她有的是时间调戏这个小弟弟。 “对了。”陈词脑中浮现出鬼新娘眼神迷离、红唇半启仰著颈项的绝色姿容,不免就想起了背包里的“宫砂玉”,问江晚欣道:“道具的品级和伤害有直接联繫吗?怎么计算?” 江晚欣惊讶:“你昨晚通关还拿到道具了?” 陈词一脸淡定:“没有,我就隨便问问。” 江晚欣才不信,陈词那故作平静的样子不像没有,反而有种“道具来得很轻鬆,不费吹灰之力”的写意感,江晚欣严重怀疑陈词在向她装逼,只是她没有证据,而且也確实让陈词装到了。 任何副本要获得道具,评分都必须达到a及以上,新人副本6小时的难度能活下来已是不易,陈词还拿到了a级评分,这让江晚欣愈发觉得自己捡到个宝,日后成长起来,未必会比南天门的“仙”差。 江晚欣看向陈词的眼中欣赏更甚,为他解惑道:“伤害计算是个很复杂的工程,不仅看数值,还要分情况,比如命中部位、地形干扰、气候加成……等等,影响最终结果的因素太多,很难得出定值。” “你只要记住一个大概范围就行了。” 江晚欣道:“伤害型道具每个品级对应玩家两个序列,像d级道具產生的威力,通常可以直接对序列10和序列9的玩家造成威胁,厉害点的甚至能够致命。c级道具则能伤害到序列8和序列7,以此类推。” “功能性道具的界限则更模糊,能发挥多少作用全看道具本身的效果和玩家自己的操作。” 陈词:咦? 这么说来,鬼新娘还挺牛逼的? 江晚欣又道:“新获得的道具一般都有2-3次使用次数,这就是游戏给玩家试错用的,你要是拿不准,想知道准確效果,可以找个目標用一次试试。” “那不行。”好点的d级道具都能卖大几万,他的“宫砂玉”肯定奔著六位数去了,用一次就是十多万,陈词才捨不得。 不过江导师的介绍倒是让陈词心里对今晚的任务多了些把握,有鬼新娘傍身,即使遇见什么危险,搞不定,跑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人交谈间,几个拿著毛巾擦汗的男人推门而入。 这就是陈词的同事们了。 见屋里除了江晚欣还有个人,几人同时一愣,其中一个手上转著把左轮枪的男人瞅见回头的陈词,顿时惊为天人:“我去,兄弟!” 他说:“你长得好牛逼!” 陈词:“……” 另一个穿背心的男人则眉头微皱:“江晚欣,这里是办公场所。” 他好像把陈词当成了江晚欣撩来的小男友,跑来这里约会。因为昨晚江晚欣和他提过,说来了个新人,长得很帅,南天门没要,被她收进了俱乐部。 当时江晚欣並未说入队的事,毕竟这事儿光付理事同意不够,还得过南天门那一关。现在证件下来了,陈词才能算正式入职。 江晚欣拉著陈词起身,笑著道: “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的新同事,序列10,陈词。” …… 第十五章 「代號蜀山」 “啥?” “新同事,序列10?” 左轮男瞪起眼睛。 陈词脸上的表情自觉切换为尊敬模式,伸出手道:“大哥们好,我是陈词。” 几人一动不动。 就站在门口打量著他。 左轮男最先开口:“哥们,如果比脸,我承认你在我之上,但这里不是选秀现场,而是『蜀山』。” “蜀山”是他们这支队伍的代號。 “恕我直言,序列10的新人,只会拖我们后腿……加油吧。”左轮男没有去握陈词的手,仅是拍了拍陈词的肩膀,便与他擦肩而过,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穿著背心的男人很精壮,他的肌肉没有胡汉三那么夸张,给陈词的感觉却比胡汉三更加凶猛,像一头不张扬的野兽,乍看之下不露山水,却隨时能爆发出致命的巨力。 他同样没给陈词好脸色,或者说乾脆就没把陈词当回事,一听是同事,瞥了陈词一眼,便继续擦著汗走了。 第三个人则有些风度翩翩——指装扮。他留著长发,穿著与现代服饰截然不同的古风汉服,白衣胜雪,袖口纹金,腰间束一条浮华锦带,手执木剑,宛如从古言片场走出来的公子哥。 之前陈词在训练场內看见的那柄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木剑,就是他的。 队伍的代號也是他取的。 他似乎对陈词这张脸很不满,凑近看了看,围著陈词绕了个圈,打量一番,旋即重重哼了一声。 “哼,不过如此。” 他袖袍一挥,颯然离去。 至於握手…… 序列10有资格和他握吗? “……”陈词手就那么悬在半空,面前路过三人,一个都没和他握。 倒是江晚欣过来拉住他的手,笑著道:“別介意,他们是这种臭脾气。” “没关係,我喜欢这种直来直去。”陈词道,这是实话,明明白白的瞧不上比表面朋友背后蛐蛐更好,就像外面那些玩家一样,对此他早有准备。 倒是温软光滑的手掌入手,陈词下意识捏了捏,心说大姐姐包养得还挺好。 “给你个台阶下,你还体验上了。”江晚欣娇嗔陈词一眼,適时將手抽回,给陈词介绍道:“刚刚拿枪那个叫路不平,和我一样是星使,序列7。” “大块头叫周一峰,命途是狂徒,快序列6了。” “还有那个喜欢穿汉服耍帅的,他叫罗白,炼气士,也是序列7。” “难怪……”陈词嘀咕,一整个队伍全是序列7,说他是拖后腿的还真没错。 江晚欣说著说著才发现不对,怎么少了个人? 不算陈词,他们这个队伍一共有五人。 “林默言,你人呢?”江晚欣喊了一声。 这时,屋內远端的墙壁旁,一个躺在拼图垫上、背靠瑜伽球,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戴著黑框眼镜的大男孩才默默举起手:“江姐,我在这。” 江晚欣奇怪道:“你怎么跑去那待著?” 林默言:“我一直都在这里,从你们进来开始。” 江晚欣:“……” 陈词:“……” 啊? 那自己和江晚欣互相试探,打情骂俏,岂不是全被他听去了? 江晚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嘆气道:“这是林默言,星使,序列7,有个“小东西”词条,效果是存在感降低,很难被主动发现,类似於隱身。” “刺客?”陈词条件反射想到了这个词。 “没那么厉害。”江晚欣却道,“恰恰相反,你甚至不用把他当做序列7,小林是黑客,战斗力比较弱,负责调用监控统筹信息,一般不会跟我们一起出任务。” “你不是工商学院的吗?”江晚欣道,“那他是你的学长,前年毕业的。” 这还能碰见学长?陈词颇为意外地看向林默言。 林默言略微靦腆地笑著,也投来一个友善的目光。 ok,陈词知道这个团队里自己应该先和谁做朋友了。 没一会儿。 周一峰等人换好了衣服。 江晚欣看了眼腕錶,19点30多。 “走吧,去跟僱主匯合。” “不用开个小会,分配下工作什么的吗?”陈词小声问。 “不用,已经开过了。”江晚欣道,“包括公安报备。” 陈词:“……” 真没我的事啊? 江晚欣披上外套,扔给陈词一枚新的耳机:“戴上,走。” 陈词:“哦。” …… …… 青羊区,宽窄巷子。 作为成都最热门的国家级景点之一,傍晚时分的宽窄巷子人多得离谱,即使是周一,客流量也跟周末的春熙路有一拼,隨处可见拿著相机拍照打卡的网红和外国友人。 几人漫步於从明清时期保存下来的商业街,酒馆茶肆喧嚷繁华,古宅戏楼古朴典雅,曲声、谈笑声、吆喝声灌满耳朵,人影攒动,稍快两步便会撞上前人。 身处古色古香的庭院与胡同之中,罗白那身扎眼的汉服此刻竟都显得有些相得益彰。 陈词端著一个小纸碗,里面装著价值15块巨款的臭豆腐,与江晚欣走在队伍的最后。 老实说,作为成都本地人,陈词对游览景点是没什么太大兴趣的,主要太拥挤,走著很累,毕竟他只是个力体双4的废人。 可如果是让他工作的时候来这逛,且消费报销,那陈词就只能说,宽窄巷子真棒!瞧这青瓦窗扇、瞧这雀替垂花柱,多有老成都的生活韵味,多热闹啊! 他叉了块臭豆腐进嘴里,含糊著问:“你们平时就这么出任务的?” 江晚欣迈著閒散的步子,笑著点头:“是不是很轻鬆?” 陈词已经对这个工作一见钟情了,说道:“一天三万,我能干到80岁。” “那你首先得活到80岁。” 江晚欣不是打击陈词,玩家本身就是高危行业,副本压力就已经很大了,他们还要帮人爭夺世界线奖励,再添一重风险,要是回报不高,哪有人干?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给自己买份保险?”陈词道。 “受益人记得多写个我。”江晚欣笑容俏皮。 交谈间,耳机里传来僱主的声音。 “各位,世界线奖励已確认发放,可以行动了。” 林默言的提醒紧隨其后:“注意,你们百米內有至少三人疑似玩家,抓紧时间。” 江晚欣摁著耳机:“收到。” 观景时间结束了。 前方的周一峰、罗白,以及路不平迅速分散开来。 宽窄巷子的路巷是颇具特色的鱼脊骨形,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原本散步似的三人很有默契地各挑了一个方向,转眼便没了身影,令陈词为之一振,心中直呼好傢伙。 说干就干,节奏这么快啊,他臭豆腐还没吃完呢。 另外,三人疑似玩家是什么意思? 要干架吗? “跟紧我。”江晚欣也收起閒聊的慵懒姿態,加快了步伐。 “好勒。”陈词连忙跟上,顺手將臭豆腐放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冒充菸灰缸。 而他和江晚欣前脚才刚走,后脚便有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从人群中伸出,捏著一根木籤,叉起了陈词纸盒中最后一块臭豆腐。 “唔,真香~” …… 第十六章 陈词牛逼 陈词第一次接触世界线奖励,什么都不懂,只管跟著江晚欣穿梭在人群中。 跑了几处商铺后,陈词倒也学到了些东西,有点理解这个风险奖励的逻辑了。 游戏会直接將道具发放至现实,说是地点隨机,但其实有跡可循,取决於玩家选择融合的那条世界线发生了些什么故事,以及牵扯到了哪些npc。 比如今晚他们要找的阿芙洛面纱。 据僱主所说,他这次副本的背景是平行世界的民国时期,有妖力乱神,精怪鬼狐。他的主线任务是保护一位大人物的安全,途径兴仁、太平、明德三条胡同,关键物品之一的面纱就是在这时候出现。 那位大人物姓杨,传言是经歷过好几次战爭,有护国之功,亦有劣跡斑斑的传奇將领之后。他的祖上与清末年间的达官贵人一样,曾在三条胡同定居,建有祖宅,面纱是祖传之物,最终成功被他寻到,收入囊中。 副本里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现实世界的故事还没有。 將副本中部分相似元素代入现实,並根据已有的歷史事件进行推演,会发现民国三十七年,三条胡同因某些原因渐渐閒置。 在某次城市勘探中,一位工作人员度量之后,隨手將三条胡同中最宽的那条標註为“宽巷子”,窄的为“窄巷子”,有井的则为“井巷子”,这就是宽窄巷子的由来。 所以僱主认为,面纱就落在这处古街之中。 林默言的探测道具也证明了他猜得没错。 陈词了解个中缘由后,不禁感嘆:“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玩个游戏都得有文化,懂歷史,不然你奖励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拿。 事实上,完整的推理过程比这个更加复杂。 因为序列8的世界线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十分有限,並不会將那些妖魔鬼怪带回来,甚至都不会“新增物品”,而是在已有的东西上进行“附魔”,將一个寻常物件变成道具。 普通人获得道具又没有提示,在相信科学的近代社会,杨家人可能很难將祖传的面纱当做真正的宝贝看待,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文革时期国家是对宽窄巷子的房屋进行过重新分配的,杨家人也许已经搬走,也许被歷史的尘埃淹没,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面纱却还留在宽窄巷子,没有被当成垃圾处理掉……要满足这条逻辑,面纱出现的地点就必须是一个不起眼的地儿。 当然,也有可能杨家香火延续至今,还住在这里,这就得思考从民国、甚至清朝时期传承下来的杨家人,会在如今铺满商业元素的宽窄巷子里做些什么了。 “唱戏?”陈词歪头猜测。 江晚欣眸子一亮:“有可能!” 罗白去了井巷子找井,他觉得东西在井里。 周一峰进了一个茶楼,他看见有个人戴了口罩。 路不平则走得更远,跑去了巷口一家糖油果子店,因为那里掛著面旗子,上面写著两个字:杨记。 陈词则和江晚欣来到一个宽窄巷子很出名的戏楼——禧来蜀韵园。 门头古色古香,一踏进去,便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戏园有两层楼,雕花木栏,灯笼高悬,一楼大厅里宾客满座,多是外国游客,看著经典的川剧变脸,品著茉莉飘香的盖碗茶。 园內还有不少穿著汉服旗袍的男女女女借景拍照,氛围拉满的古风场景隨便一按快门就能出片,令江晚欣一阵懊恼,心说早知道自己也穿旗袍来了,完事后还能让小弟弟帮忙拍几张美照。 想归想,江晚欣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跟著陈词直接进入一楼戏厅。 是的,这次是陈词领著她了。 “你怎么这么熟练?”江晚欣很好奇。 “以前来过几次。”陈词道,“閒来无事,勾栏听曲。” 这里自然不是勾栏,但可以上二楼勾著栏杆欣赏楼下拍照的美女,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票价比较贵,70块一个人。 得益於8点精神带来的不错记忆力,陈词很快找到戏楼內一面掛满各种老旧脸谱面具的展示墙,他的目光快速从面具墙扫过,第一排、第二排…… 找到了! 第三排中央。 陈词看见了一个黑色面具。与別的面具不同,它只有下半截,像一个口罩,用红墨勾画著几根狐尾似的线条,上方介绍的標籤里写道:《封神榜·狐妖》。 定睛一看,文字浮现。 【阿芙洛面纱】 因为都是些都是从民国时期或更久远的年代传下来的老物件,老板特地给这面墙加了一块厚实的双层夹胶防爆玻璃板,防止面具被触碰损坏的同时,也避免玻璃碎掉让游客受伤。 只是这样一来就摸不到实物了,陈词没法看见它的效果。 江晚欣同样注意到了这张“狐妖脸谱”,美眸微微睁大,这就找到了? 她惊讶地看向陈词,难道这傢伙不仅游戏上有天赋,寻宝方面也有? “你还真是……让人感到惊喜啊。”江晚欣美眸泛光。 “运气罢了。”陈词向来不是个谦虚的人,只是这次確实是运气好,他家就在宽窄巷子附近,以前常来,对戏楼比较了解,要是换个地方,他就只能跟在江晚欣屁股后面了。 “江姐,你在这看著,我去找经理……哦不,找掌柜的。”陈词入乡隨俗地道,他可没忘记林默言曾提醒附近还有其他玩家。 序列10的他没什么战斗力,让江晚欣留在这守著面纱比较好。 “好,你快去。”江晚欣点头,同时给罗白等人也传递了消息:“东西找到了,在禧来蜀韵园,速来。” 罗白一愣:“这么快?” 路不平:“江姐牛逼!” 江晚欣:“不是我牛逼,是陈词牛逼。” 两人:“?” “啥意思?” “他找到的??” “是的。”江晚欣心情愉悦。 陈词是她的人,陈词找到,等於她找到。 江晚欣其实心知肚明,大家对她突然拉个新人进队都不是很乐意,没有人愿意被拖后腿,只是碍於情面,不太好跟她说而已。 现在陈词第一个找到面纱,在这次任务中居功至伟,不仅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江晚欣自然高兴。 周一峰则没说话,只是一味往戏园赶去。 光是找到不够,还要守得住才行。 耳机里这时也传来林默言的声音:“江姐,有人往你和陈词那边去了。” …… 第十七章 姐姐別走,老子爱你! 低空中,好几个航拍在戏楼附近盘旋,它们就是林默言的眼睛。 江晚欣顿时警觉,眯起眸子打量周围,问林默言道:“不是三个吗?还有一个呢?” “人太多,我还在找。”林默言道。 陈词询问工作人员,来到老板的休息室,刚好碰见关门出来的老板娘,便上前向对方表明来意,与对方一起回到面具墙。 剩下的事就交给江晚欣了。 老板娘穿著旗袍,年纪与江晚欣相仿,二十六七的样子,似乎很诧异有人会看上这些旧脸谱,问江晚欣道:“这些东西並非出自宫廷,收藏价值也不算高,你买来干嘛呢?” 林默言播报著自己现查的市场行情:“你面前这些都属於民间戏曲面具,大部分为清代中晚期製品,品相完好且標有明確出处与用处的,价格通常在八千到五万之间……” 江晚欣一边听,一边笑著回答老板娘:“收藏的意义,不就是因为自己喜欢吗?” 老板娘若有所思:“这倒是,可是……” 江晚欣:“十万。” 老板娘:“……” 那就没有可是了。 嘖,陈词咂嘴,真壕啊。 两倍於最高市场价,这个数字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样吧,我先把这张面具取出来,你们仔细看看,確认是不是真想买,免得將来后悔找我闹。”老板娘拿出钥匙道。 “放心吧,老板娘,我也不是第一次为喜好买单了。”江晚欣说著笑盈盈地看了眼陈词,又道:“咱们一手钱一手货,实在不行写个据条,到时就算我们后悔也没用了不是?” “行,我瞧你们也不像会后悔的人。”老板娘揭开玻璃板,取出狐妖面具。 陈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老板娘的手,好想要啊…… 可就在他伸手去接,想看看面具有什么效果,顺便过过手癮时,老板娘又忽然將面具缩了回去,只见她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们不后悔挺好的,但我后悔了。”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面具忽地消失不见,直接被她收进了玩家背包。 陈词:“???” 江晚欣:“???” 这变故来得极其突然,以致於两人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艹!”陈词大骂。 这娘们就是第三个玩家! “能这么快找到戏楼来,你俩倒不笨……可惜,还是晚了。”她都把老板娘搞定了两人才来,还想上桌吃饭? 女人放声笑著,连声线都变了,衬上脸上浓妆,显得尤为得意,她欣赏著陈词愤怒的俏脸:“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小帅哥生气的样子,干起来最有感觉了。” 说著,女人对著陈词一拳轰出! “小心!” 江晚欣一把將陈词拉到身后,抬手间星云流转,构出一个漂亮的水瓶图案。女人拳头落到水瓶上,水瓶轰然碎裂,散作星光,迸发出的气浪將旁边展示墙上的防爆玻璃板震出蛛网似的裂纹。 江晚欣被这一拳轰出去十米远,撞到身后的陈词,一路退到后方的柱子上才稳住身形,陈词被夹在江晚欣和柱子中间,像块肉饼,眼冒金星,要不是江晚欣臀儿柔软,这一下能要了他半条命。 “该死,序列7,狂徒。” 江晚欣暗骂。 女人一击得手,根本不多停留,她脚底一蹬,竟飞檐走壁似的三两下跃出戏园。 园內眾人目瞪口呆,他们还没从突然爆发的斗殴中回过神,又见女人腾空而起,一跃三米高,这都是些啥呀? “拍武打戏吗??” “我造我造!”一外国男子兴奋地大叫,用蹩脚的中文道:“这是拱夫!chinese拱夫!newbee!” 牛你小妹! 江晚欣黑著脸,呼叫林默言:“通知公安,我们需要协助。” 林默言:“收到。” “你在这等著,一会儿警察过来,你把证件亮给他看。”江晚欣又对陈词道,自己则追了出去。 对方的目標是阿芙洛面纱,得逞后不会纠缠,陈词待在戏园最安全。 但陈词哪愿意站在这乾等? 她妈的,这臭女人先骗了他不说,还想对他辣手摧花,堂而皇之的在公眾场合动手……要不是有江晚欣在,这一拳能让他在医院里躺半年。 最关键是,他之前离阿芙洛面纱那么近,那么想要,都没动歪心思,臭女人却不讲武德、不守规矩,居然当著他的面把面纱收进了背包! 陈词莫名就想到了那句你捨不得骑的自行车別人站起来蹬,这能忍? 鱼可忍,词不可忍! 陈词满面怒容,火冒三丈,当即衝出戏园,有著怒气的加持,他一时竟追上了前方的江晚欣。 江晚欣:“?” “不是让你待在戏园等警察吗?” “等不了,我今天非得干她不可!”陈词拳头梆硬。 已经见识过陈词脾气的江晚欣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身板,上去不是送吗?” “別衝动,现在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了。”江晚欣道。 道具一旦被玩家收入背包,就会被归为个人物品,即使把人杀了,东西也爆不出来,所以从女人拿走面纱的那一刻起,他们今晚的任务就从找东西变成了抓活的。 以往类似的事情不是没出现过,通常会爆发一场恶战。 “那只要能让她乖乖把东西拿出来,是不是就能速战速决?”陈词问。 “是。”江晚欣道,“但你觉得可能吗?” 陈词:“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人一边聊,一边扒开人群往前追,很快再次看见女人的身影。 这个傢伙可能是觉得巷子里人太多,不好跑,居然选择大摇大摆在瓦房屋顶窜来窜去,引得路上游客频频侧目。 “准备动手。”江晚欣果断给出命令,“小林,公安部的支援到了吗?” “到了。”林默言道。 这就是报备的好处,人员调用非常快。 江晚欣:“点火。” 陈词:“?” 点火? 啥意思? 就在陈词疑惑间,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窜天猴似的声音。 夜色中,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上爆开,火树银花倾泻而下,美轮美奐。 “哇,是烟花誒!”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有烟花?” 群眾的注意力瞬间被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焰火转移。 陈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点火。 宽窄巷子人太多,物理上无法清场,那就从精神上清场,只要没几个人看见,就隨便他们怎么造。 “砰!” 焰火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找好位置架狙的路不平开枪了。 屋顶狂奔的女人跟蜘蛛感应似的一个剎停,子弹击中她脚下瓦片,碎屑四溅。 一声剑鸣紧隨其后。罗白人未到,剑先行,三道弯月般的透明剑气破空而来,斩向女人。后者偏头侧身、单脚下桥、再扭腰旋转,曼妙身姿如蝴蝶翩然起舞,將剑气悉数躲过。 “就这?”女人嗤笑,“让你们两只手你们也追不上我。” “再回去练几年吧,拜拜嘍~” 说著,她碾踏瓦片,就要跳走。 却听空中传来一声猛喝: “姐姐別走,老子爱你!” 陈词发动了妖言惑眾。 原本已经摆好起跳姿势的女人听见这动人的告白,身躯一颤,紧闭的心扉仿佛被什么东西捅开,既粗鲁又实在,好似有一汪热泉在心间荡漾开来,竟令她一时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帅气的大男孩…… 第十八章 还有高手?? 经常被突然表白的人都知道,不管你心中喜不喜欢对方,只要那句话一出来,都会让你愣一下。 中华儿女是內敛含蓄的,对感情的表达与接收往往伴有一定羞耻感,会令人心跳加快,从而引发吊桥效应,如果对方还长得好看,能让人感受到真诚,那即使对方是个陌生人,成功率也会大大增加。 “姐姐別走,老子爱你!” 於是陈词这一嗓子,不仅给女人喊懵了,追过来的罗白和路不平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这小子在干嘛?” “打架的时候发什么烧?” “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女人了?” “……艹,还真留住了!” 女人被陈词的表白勾引,中断跑路的动作回眸,让罗白和路不平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他们知道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可没想到已经看到了这种程度,连生死时速都要停下来回头欣赏一眼吗? “不对。”罗白观察到女人略显失神的状態,又看向陈词,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使用了能力。” 路不平眼睛瞪得更大了,扭头问江晚欣:“你不是说他才刚通过新人副本吗?这就有能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张连男人都觉得牛逼的脸通常意味著属性严重偏科,哪怕陈词在新人副本中获得s评价,拿到3点属性,也不可能点出技能,除非…… “他是妖??” 江晚欣不答,只是眼神欣赏地看著陈词。 太久太久没接触过妖的事,她都快忘掉妖顏惑眾可以这样用了。 狂徒命途的主属性是体质和力量,精神偏弱,相关抗性低下,刚好吃这一套。 一旁的路不平却有些急眼:“江姐,你怎么能让他做妖……” 江晚欣打断:“首先,不是我引导他做妖,天命使然,这是命运的选择。我始终相信存在即是合理,既然游戏中有这个命途,凭什么不让人选?” “其次,屠妖令在一年前就已经解除,就算是妖,外人又能如何?” “再者,我们五个序列7,难道还保不住他?” 路不平一时语塞。 罗白则哼了一声:“这是你的朋友,不是我们的朋友,要保你自己保,跟我们没关係。” 江晚欣笑而不语。 陈词没听见几人閒聊,此刻的他专心致志,注意力空前集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勾引人。 见女人回头,陈词便知道技能有效,暂时不用请鬼新娘帮忙了,他趁著女人还未回过神,继续道: “姐姐,你听我说。” 妖言惑眾的效果是让异性相信自己,对自己產生好感,但却很难让对方真正从心底爱上自己,所以光是表白还不够,他必须表现出更多诚意,开出更多让人难以拒绝的价码,以此打动女人的內心。 用人话讲就是“舔”。 於是陈词整理出一个深情款款的表情,用极尽温柔的嗓音道:“姐姐,不瞒你说,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在我们刚刚於戏园中见了第一面,当我看见你仅仅是一个转身关门的普通动作都有万种风情之后,我信了。” “你穿著旗袍,衬著戏园的景,就像极光与银河同框落进我的眼底,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低吗?” “0.0005%。” “而它却真实发生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理智在提醒我自救,一面之缘不足以让我了解你,也许你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美好,可我却依然止不住这份喜欢,一点点往下沉溺。” “我心里很清楚,只要你开口,我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包容你所有缺点。我的梦想、我的理念、我的財富……所有我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是你的。” “你不会做饭没关係,我会。” “你包男模也没事,证明你专一有爱心。” “哪怕你说你喜欢女人,我也接受,咱们正好一夫一妻。” “你可以尽情按照你的喜好把我调教成你想要的样子,而我想要的,仅仅是你一个回应,可以吗?” 陈词声情並茂,不惜以身为饵。 因为他明白,自己没钱没势,也不会打架,唯一可能对女人有吸引力的,只有他的身体。 路不平和罗白听得一个激灵:“妈的,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吗?”江晚欣笑盈盈地道,“我怎么觉得挺好?” 两人:“?” “好在哪?” “你们女人不是最討厌舔狗吗?” 事实证明,舔狗会不会令人討厌並不是一件绝对的事情,就像救命之恩,有的下辈子当牛做马,有的这辈子就以身相许。 女人听完陈词的小作文,一双眼睛竟有些痴了,尤其“调教”二字,更是令她双腿不自觉夹紧,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要什么回应?” 如果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很乐意满足陈词的期许,以换取一个绝对忠诚的漂亮玩具。 陈词图穷匕见:“我想再看一眼那张面具,我真的很喜欢它。” 直接让女人將面具交给他大概率会让魅惑失效,前功尽弃,所以陈词选择了一个相对更稳妥的方式,只远远地看一眼,不去触碰女人的警戒区。 “行。”女人果然上当,几乎都没犹豫,便將阿芙洛面纱从包里取出,拿在手上亮给陈词,“你看吧,看好了就过来,乖乖跟我回去。” 她言语中已是有了些许调教意味,像是拿著骨头驯小狗。 “傻逼!”陈词骂道,然后大呼:“路哥,快!” 砰! 不用他说,路不平已经对著女人扣下扳机。 女人猛然惊醒,但已经迟了。 子弹擦伤她的手指,精准命中她手中面具的底部边缘,直接给面具打飞了出去。 还飞得老高。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成为面具起飞的背景。 陈词看得心头一紧,这可是狙击枪啊,“不会把东西打坏吗?” “放心,a级道具,比你骨头都硬……另外,干得不错,小子。”路不平回了一句,迅速转移地点,找了个茶肆“噔噔噔”跑上二楼。 “该死的臭男人!”女人反应过来自己著了陈词的道,黑著脸破口大骂,脚下用力一蹬,踩碎瓦片高高跃起,伸手去追面具。 罗白岂能让她如意? “唰唰唰!” 又是三道剑气飞去,封死了女人前进的路线。 女人不得不收手,强行下坠躲避,否则吃实这三道剑气,就算她是狂徒也得脱层皮。 罗白紧接著拂袖,大喝一声:“我欲乘风!” 木剑发出金属般鏗鸣,横於身前,罗白一跃而上,踏剑飞去,直奔屋檐上的女人,帅了陈词一脸。 哪个少年不想修仙呢? “周哥去哪了?”陈词问。 他始终没看见周一峰。 林默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回答了他:“另外两个玩家解决掉了。” “哈?”陈词微惊,“这么猛?” 江晚欣笑著道:“咱们蜀山的战力代表,可不是说著玩的。” 同一序列等级之间也有差距,周一峰就是站在序列7顶端的男人。 罗白与女人已经开始缠斗。 路不平时不时放个冷枪,二对一,打得女人节节败退。 她好几次想等面具落下,抢了就跑,偏偏路不平一枪她,一枪面具,跟顛勺似的,面具在空中一上一下,她始终够不到,憋屈得想骂娘。 “你怎么不上?”陈词问江晚欣。 要是江晚欣再加入战斗,女人会很快被打成死狗。 “没必要。”江晚欣道,“路不平都没用能力,毕竟是正常爭斗,犯不著下死手,而且……”江晚欣说著眨眨眼:“我还要保护你啊。” 陈词一脸受宠若惊:“姐姐真甜。” 江晚欣唇角微掀:“姐姐还可以很咸。” 两人说话间,周一峰来了。 他站在更高的火锅店楼顶,陈词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周一峰像超人一样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陈词只看见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跟炮弹似的撞向女人。 罗白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为周一峰腾出空间,女人察觉不对,睁大眼睛,却来不及躲了,只能拼尽全力,抬头与周一峰对了一拳。 都是序列7,都是狂徒,拳头对拳头,女人竟直接被周一峰轰飞,手臂变形、渗血,骨头髮出令人幻痛的碎裂声,整个人砸入地面,溅起一片烟尘。 她披头散髮,旗袍裂了好几条口子,春光乍泄,但却顾不得形象,忍著剧痛高呼:“院长救我!” 话落,又一道黑影从空中奔袭而来,速度竟比周一峰还快上三分! 陈词大惊。 人不是都解决了吗? 还有高手?? …… 第十九章 您妈! 完全意料之外的第四人出现,令江晚欣也神色剧变。 林默言是值得信任的,否则大家不会放心將统筹信息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而连林默言事先都没发现周围还藏著个人,只说明一件事——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序列7! “周哥,小心!”江晚欣惊呼提醒之际,再次將陈词拉到身后。 茶肆二楼的路不平反应过来,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一枪没中。 路不平的枪法是极准的,从顛勺面具就能看出来,可架不住这黑影身法太过诡异,完全不按套路来,人家是快慢刀,她是快慢步,导致路不平三枪全空,每一发子弹都与对方擦身而过,差点给他干红温。 陈词技能已经进入冷却,再使用得六小时后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黑影奔向周一峰。 罗白冷哼一声,以优雅姿態御剑迎上,大喝:“剑……啊!” 那声“剑来”还没喊完,对方已是突然加速,好似借力般一脚点在他脸上,將他整个人直接从空中踏了下去,坠穿瓦房屋顶,人仰剑翻,发出很不优雅的惨叫。 宛如路边一条被人一脚踹飞。 周一峰则趁著罗白拖延的这半秒,从屋顶上弹起,想接住下落的面具,收进背包。 结果黑影比他更快,对方根本就没想救人,而是借罗白的脸改变方向,直衝面具而去。 两人在空中相遇。 周一峰没空细想,全力一拳轰出。 对方同样如此。 电光火石间,周一峰看见了黑影的样子。对方穿著一件超大號的灰色衝锋衣,松松垮垮,头藏在帽子与竖起的衣领中,完全看不清面容,只能凭体型判断,这是个女孩……是的,女孩。 因为从宽鬆袖口中伸出的拳头很小,比刚刚被他干掉的女人手都小得多,甚至可以用袖珍来形容。 可就是这么一只袖珍的小拳头,却爆发出了令周一峰始料不及的巨大力量,以致於他刚才一拳轰飞女人的迴旋鏢,转眼就打回了他的身上。 双拳相碰,周一峰的手腕当即“咔嚓”一声错位,手臂上鼓动的肌肉应声爆开,绽出朵朵血肉,一截裂开的骨头直接从手肘处刺穿皮肤,露出森然的红白之色。 剧烈的疼痛令周一峰脸色瞬间煞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先前宛如战神的他此刻像步入黄昏,如断线风箏般从高空坠落。 力量悬殊,堪称恐怖。 “妈的,什么怪物。”路不平骂骂咧咧,赶紧从茶肆二楼跳下,藉助星使力量强化自身,接住掉下来的周一峰。 面具最终被黑影抓在手中,她同时扭头瞥了眼地上的陈词和江晚欣。仅仅是一个眼神,却带来山岳般的压迫感,令江晚欣如临大敌,抬手便匯聚星光,在身前凝出一个双鱼形的圆环屏障。 好在,对方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 又或是觉得麻烦,懒得动手,拿到面具不做停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先前被周一峰干翻的女人也不见了,趁乱混入人群,没了踪影。 灰头土脸的罗白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有个红红的鞋印,他一边整理髮型,一边骂:“粗鄙的狂徒,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谁也別拦著,本座今天要跟她爆了!” 说著就要起剑去追。 林默言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及时把他浇醒。 身在远处操控无人机的他是可以寻找到旗袍女人踪跡的,只是没必要。 女人已经丧失战斗能力,构不成威胁,他们之间本身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跑了就跑了。 林默言没去管,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黑影身上,他將无人机拍下的照片、测出的速度,以及能一拳干趴周一峰的力量与江晚欣从付理事那边得到的情报进行对比,得出一个惊人的信息: “这人跟付理事描述中上周在南京抢戒指的人很像,80%是同一个人……序列5,甚至序列4。” 说这话的时候林默言也冷汗直冒,没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任务会引来一位真正的大佬。 陈词闻言,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同一个人? 之前被抢走的戒指就莫名其妙变成表白礼物送到了他的手上,那这次的面纱……会不会也一样? 真不是在钓鱼吗? 林默言起初也有过类似的猜测,可能是有人想钓鱼执法,但问题是,鱼钓到了,执法的人呢? 逻辑上讲,这时候不是应该从暗处冒些埋伏好的高手出来,合力將对方拿下吗? 没有支援,光靠他们几个序列7,几个人属性加起来都不定有对方一个人高,拿头去跟人家打? 还是说,两件套装时隔一周先后出现,真的只是个巧合? “別管那么多了,你们先送周哥去医院,僱主那边我去交涉。罗白,你回戏园,跟警方说明一下情况。”江晚欣说著將车钥匙扔给陈词,“会开车吗?” 陈词点头:“去年拿的驾照。” 江晚欣:“行,那咱们医院集合。” …… 两个钟头后。 周一峰做完手术,躺到了病床上,整个右臂都缠著绷带,打著石膏。 林默言也赶了过来,他的星使命途专精的是水象星座分支,拥有一定治癒能力,可以帮助周一峰快速恢復,保住手臂,但遭罪肯定是免不了的。 在送周一峰来的路上,陈词已经近距离见识过周一峰的伤势,属於是看一眼都会令人头皮发麻,忍不住幻痛的那种,可在周一峰自己口中,这却只是小伤,连轻伤都算不上。 从受伤到手术,再到病床,周一峰全程一声没吭,算是让陈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铁血硬汉。 “周哥,喝口水?”陈词递了杯热水给他。 队伍里周一峰年纪最大,快40了,所以大家都喊他周哥,部分情况也会喊叔,取决於想不想拿年龄的事儿刺激他。 周一峰看了陈词一眼,点点头接过水杯:“谢谢。” 大概是因为陈词今晚第一个找到面具,又成功勾引女人,让女人將面具从背包拿出来,周一峰对陈词的態度稍微好了些,虽然仍旧谈不上重视,但起码肯跟陈词正常讲话了。 路不平则在脑子復盘著今晚的任务过程,这是他的习惯。单论配合,大家今晚都一如既往的默契,最后杀出个黑影抢走面具属於是没办法,毕竟差了三个序列,他们全部一起上,道具全交,也未必留得住人。 他们已经尽力了,且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人超常发挥。 一想到陈词张口就是能让人鸡皮疙瘩狂冒的深情表白,路不平便由衷佩服,他拍了拍陈词的肩膀,说道:“兄弟,平时没少舔女孩子吧?” 陈词:“……” 这个还真没有。 他挠挠头,“其实我还没追过女孩。” “拉倒吧你,真要没追过女孩,会这么熟练?”路不平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语气柔和地说道:“放心,舔了就舔了,知错能改就行,谁还没年轻过呢?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人笑话你。” 陈词:“不是,我真没……” “还不老实是吧?”路不平难得想交流病情,自然不满陈词说谎,“这样吧,我先说,我以前舔过三个,你几个?” 就是曾经那三个姑娘,让他明白女人永远不会爱上舔狗。路不平自认自己年少时舔功不错,却仍不及陈词十分之一,保守估计…… “我觉得你至少三十个。”他半开玩笑地道。 没想陈词想了想,还真点点头:“確实不止三十个。” 路不平:“?” “你小子战狼?” “不是。” 陈词解释:“是追我的女孩不止三十个,所以我才那么熟练,之前我对那个女人说的话,都是她们以前对我说的。” 路不平:“???” 您妈! …… 第二十章 这就是江湖! 我舔三个,你被三十个舔?? 路不平那一脸南方人喝豆汁的表情给靦腆的林默言都看乐了,心说怎么有人自取其辱啊?没看见他师弟那张权威又伟大的脸吗? 一般的7、8分帅哥確实也有当舔狗的可能,但如果是基础魅力拉满、像陈词这种,去哪都像去商k似的,选妃都选不完,哪有功夫舔別人? “笑个屁,闭上!”路不平恶狠狠地道,“你不也一样?大哥不干二哥,咱俩半斤八两!” 林默言小声反驳:“不一样,我只是暗恋,又没有舔,你应该跟白哥比……” “白哥”就是罗白。 起因是路不平喊罗白老罗,四川话听起来像“老咯”,罗白觉得不好听,皱巴巴的,就跟他们这支队伍最初叫“成都超人”似的,容易被误会,便把队名改成了蜀山,同时让大家叫他老白,或者白哥。 恰好江晚欣和罗白这时办完各自的事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就听见林默言在嘰里咕嚕念叨自己的名字,罗白顿时眉头一挑:“还有我的事?” “你来得正好。”路不平无差別攻击,“你个老舔狗!” 罗白:“?” 路不平:“怎么,我说错了吗?” 罗白:“我他妈都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江晚欣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又莫名觉著好笑,问陈词道:“你们怎么聊到舔狗这个话题上来了?” 陈词想了想,给“舔狗”两个字美化了一下,答道:“我们在討论喜欢的女孩子。” 江晚欣“哦”了一声,恍然道:“难怪。” 罗白这下听懂了,立马痛斥路不平:“粗鄙之徒!我对她是发自內心的真挚仰慕,感情之纯粹,岂能用舔这样的腌臢字眼来形容?” “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舔她了?” “你每天有事没事儿就到处找人打听,想要人家的联繫方式,这还不叫舔?”路不平讥讽。 “那我要到了吗?嗯?”罗白反问,“我问你,我连她微信都没有,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舔?嗯??” 路不平:“?” 你他妈还挺自豪呢? “舔狗不得好死!”路不平狠起来连以前的自己都骂。 罗白则冷哼:“夏虫不可语冰!” 陈词八卦欲上来了,罗白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瀟洒,像武侠片里那种江湖剑客,而能让这种率性之人痴情於心的女子,想必不会普通。他悄悄戳了戳身旁的江晚欣,小声问道:“他们说的这人是谁呀?” 江晚欣笑容莫名曖昧:“你见过的。” 陈词一愣,我见过?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迸出了某个清冷少女的面容。 “不会是那个『仙』吧?” 罗白耳朵尖得很,一听“仙”这个字,立刻看过来,惊讶道:“你知道她?” 一个才刚成为玩家,只玩过一局游戏的序列10,居然知道“仙”? 陈词如实道:“昨晚见过一面……誒!” 江晚欣重重拽了他一下,想让他別说,可惜晚了一步,罗白已是瞪大眼睛:“什么!她昨晚来俱乐部了??” 他看向江晚欣,忽地痛心疾首:“江姐啊,江姐!枉我平日称你一声姐,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你是见不得朋友好吗??” 江晚欣瞪了陈词一眼,只得无奈解释:“人家是跟龚部长一起来谈事情的,又不是来玩……”她说著在心里腹誹,更何况,她丟不起这个人。 真要把罗白叫来,江晚欣都不敢想会有多唐突。 龚部长毕竟是南天门高层,成都地区就属他权力最大,面对这种等级的领导,你可以让他对你没印象,但一定不能让他对你有坏印象。 罗白还想说什么,陈词连忙帮江晚欣打了个圆场,说道:“其实想知道她的名字很简单,咱师兄不是黑客嘛,请他帮忙查一查不就好了?” 陈词自己也想知道。 林默言弱弱回应:“我不敢。” 陈词:“……” 这都不敢? 你要这铁棒有何用啊大师兄! “好了。”病床上的周一峰开口,“人都齐了,说说正事吧。” “那我出去抽根烟。”路不平道。 说是正事,其实没啥可聊的,主要是给新来的陈词打个样,让陈词习惯一下队伍的工作模式。 蜀山小队今晚的任务无疑是失败的,但不算完全失败。 大家已经尽力了,周一峰还因此受伤,折了条手臂,定金肯定不会退,僱主那边也表示理解,江晚欣將搜集到的信息交给僱主之后,这笔单子就算结了,一人能分一万五。 陈词直呼好傢伙。 任务失败还能分钱啊? “我下午答应你的三万,待会儿我把我那份一起给你。”江晚欣道。 “不用不用。”陈词忙道,活没干好,能分一万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拿两份酬劳,他心里真会不踏实的。 江晚欣笑笑,没多说。 陈词扯开话题:“那人什么来头有头绪吗?之前周哥给那个旗袍女人打下来的时候,我听她喊一句『院长』。” “应该是疯人院的院长。”林默言猜测道。 女人的呼救大家都听见了,这也是他们今晚要和陈词著重讲明的事。 江晚欣道:“疯人院这个组织,我跟你提过一次,之所以叫『疯人院』,就是因为他们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一群疯子。” “他们的玩家命途大多都是狂徒,行事乖张,毫无章法,全凭自己想法做事,所谓的规矩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心情好就遵守一下,心情差,南天门的人也照干不误。” 旗袍女人就是如此,根本不管是不是公共场合,想用能力就用了,烂摊子自会有人收拾。 “混乱中立?”陈词想到了这个词。 江晚欣:“可以这么理解。” 林默言慢吞吞地提醒:“所以师弟你没事千万別惹他们,今晚的事到此为止,这帮傢伙报復心强得很,被他们缠上会非常痛苦的。” 罗白想起被人踩脸就来气,骂道:“粗鄙武夫,本座迟早给他们家大院扬嘍!” 江晚欣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和陈词说:“就算今晚抢东西的人不是疯人院,你也不要再管了。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事,让僱主自己去处理。记住了,这是行內规矩,一定不要把个人恩怨牵扯进去。” 陈词点头:“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疑惑。 “玩家融合世界线获取的风险奖励,谁都可以抢吗?”陈词问。 “是的。”江晚欣道,“因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证明奖励是你的。你果然可以对外宣称是你融合的世界线,但我也可以说是我融合的,永远爭不出个结果,到最后还是比谁的拳头硬。” “道具有多珍贵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没人会嫌多,所以只要情报可靠,都会想去爭一爭,时间一久,就演变成了一种默契。” 道具出现时谁都可以抢,抢完之后就各回各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別怨谁。 相当於另一种形式的副本。 或者说,这就是玩家们的“江湖”。 难怪今晚大家都打得比较克制,陈词心想,原来还有这么条潜规则,照这么说的话…… “直接抢道具去卖岂不是比帮別人抢更赚钱?” “首先,风险奖励的情报不好获取,如果没有特殊道具,通常只有融合世界线的人才能根据副本剧情推测出东西会落在哪里。”江晚欣笑容意味深长,“其次……”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这么干过呢?” 陈词:“?” 好好好。 “合著大家都不是啥好人是吧?” “好人只会被枪指著。” 江晚欣笑眯眯地看著陈词,“怎么说,小弟弟,现在知道这么多,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加入我们了?” “不。”陈词面露兴奋,“这个队伍,很適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