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混吃等死只好去穿越》 001 楚门（Truman） 阿克塞尔新手村 傍晚的冒险者公会大厅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汤锅，喧囂声几乎要掀开沉重的橡木横樑。 粗糲的笑声、杯盏碰撞的脆响、刀剑摩擦的锐鸣、爭论任务细节的高声叫嚷——种种声音交织著、衝撞著，在粗石墙壁间迴荡不休，匯成一股令人耳膜嗡嗡作响的洪流。 当畅谈的冒险者们兴致上头时，便举起手高声大喊。 “楚门！再来杯泡泡酒！” “我也要！” “还有我！” “我要超大碗的琼脂史莱姆果冻，拜託了！” “——是是，这就来！” 应答的服务员正快速从柜檯奔走至人群中央，双手稳稳地端著托盘，没有让装满酒水的杯子洒出一滴。 他的年纪约20岁。 男性。 黑色短髮，身材高挑面容俊朗，嘴角带著笑容，温柔和善的模样非常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虽然此时的他穿著公会的制服，但因为气质的关係与粗獷豪迈的冒险者们有著明显的区別，所以看起来颇有贵族子弟的味道。 “楚门，快一点！” “来了来了！先送你的，送完你的送你的，送完你的再送你的！” 催促声不断传来。 明明公会大厅里也有很多大姐姐服务员，可是不管是男女冒险者，都只会找他一个人。从这就能看出来，他到底有多受欢迎了。 短短三个月就和冒险者们打成一片，这也是不可多得的能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公会角落里的某个头髮染得粗製滥造的黄色，像是人渣小混混……不，就是小混混的男人高举右手。 “楚门，我也要一杯泡泡酒！” “……嘖，达斯特。” “好冷淡！我说楚门，你对我的態度是不是太差了？” “是你的错觉。” 楚门对著名叫达斯特的人渣小混混露出营业式的假笑，说道：“那么尊敬的冒险者大人，请问您需要点单吗？” “一杯泡泡酒，一份炸蛙腿。” “好的。请先付帐。” “……我还不能给你钱？以我达斯特的信誉，还能和公会赊帐不成？去，等吃饱喝足后，我会把钱给你的。” “但实际上，达斯特你已经欠公会10w厄里斯了吧？会长说过，如果是达斯特来的话，不给钱是不被允许点单的，再无理取闹的话就会被赶出去。而且吃东西付钱天经地义，所以说……请·给·钱。” 楚门掛著虚假笑容並伸手要钱。 达斯特的人品有目共睹，就连赊帐一杯泡泡酒都做不到，要是让他得逞的话，过后又会变成楚门付钱。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服务员大姐姐们也被他蹭吃蹭喝好几次，又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达斯特没有办法，所以楚门的態度才会如此恶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拜託了，琳恩！借我点钱！” “达斯特你这傢伙啊！！” 坐在他身边的女魔法师一脸无可奈何，看到同伴低声下气的借钱很不想管，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替他付了钱。 “给，楚门。另外我也要一杯泡泡酒，拜託了。” “谢谢你琳恩，你真是好人！” “够了，你闭嘴！” 楚门收到钱后，很快就端来了泡泡酒与炸蛙腿。 “给。客人的点单。” “快点快点，身为服务员也太怠惰了！要是泡泡酒不凉，变得不好喝了该怎么办？还有这个炸蛙腿，是不是炸过头了，好难吃啊！” 达斯特不愧是人渣，蹭吃蹭喝的傢伙，居然也敢大声说话，实在可恶。 “对了楚门，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人学习技能，那要不要学习单手剑？只要一杯泡泡酒，我就交给你这个通用技能，话说你知道单手剑的四种握法吗，这样这样，还有这样和这样。” 他边说边展现了几种握法。 儘管手中没有剑，可看起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楚门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达斯特你要是不再规定时间內把欠下公会的帐还上，就要被公会长抽筋扒皮当鸭子卖掉了。” “等、等等，別这样！我很快就会凑齐钱把赊帐还上的！” 达斯特害怕的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傢伙真是人渣啊。 “琳恩，有没有打算换个小队？”楚门看向一旁默默喝酒的女魔法师，“你的等级已经快到30级了吧，学习了中级魔法以及快要学会上级魔法的你，在阿克塞尔新手村可是非常受欢迎的，有很多人都希望与你组队……对吧，大家！？” “就是就是！琳恩人美心善性格又好，我也想和她组队！” “而且职业还是魔法师，再稍微培养一下就会成为中流砥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我们来组队吧！” 隨著楚门的大声询问，公会的冒险者们纷纷应答，不考虑他们有在故意起鬨的原因，琳恩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存在，很多人都希望能与她组成固定的小队。 而听到自己这么受欢迎，琳恩竟然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达斯特你每天不去工作，还总是与別人借钱动不动就被抓去当壮丁，吊儿郎当的和小混混一样……” “琳、琳恩！” 达斯特急了，嘴里说著什么“任务我有三不做”、“借钱也是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要还”、“只要想我也能当龙骑士”之类晦涩难懂的话，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公会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其实让琳恩不与达斯特组队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那样的想法，琳恩早就丟下达斯特了。 达斯特所在的四人小队，儘管队长是上级职业的十字骑士泰勒，可有著真正话语权的是达斯特，毕竟……谁让他没有说谎，真的是龙骑士呢？而且还有著属於自己的龙，让人嫉妒。 “——楚门小弟！来一下！” “大姐姐？好的，这就来！” 听到柜檯处公会职员露娜小姐的呼唤，楚门飞快地朝著那里走去。 “抱歉大姐姐，忘记工作了。” “没关係。而且叫你来不是因为这件事。来，这个给你。” 她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楚门下意识地接过来，同时听到了硬幣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非常的悦耳。毫无疑问，这里面装的是钱，而且还是很多钱。 “这个是？” “工钱哦。” “……大姐姐，我说过的。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我知道。虽然一开始楚门小弟说免费在公会里工作，但是这三个月来你有多勤奋认真大家都有目共睹，真的不给你工钱我们也会良心不安的。明明你是后来的新人，却总是在关键时候帮助其他人解决难题，真的非常感谢……还有，今天是你在公会工作的最后一天了吧，收下吧，这也是包括公会长在內的大家的意思。” 楚门环顾下四周，发现公会职员和服务员大姐姐们，都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 看来不收不行了。 那么…… 楚门在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钱袋子，对公会大厅里的冒险者们高声喊道：“大家，今晚泡泡酒由我买单，儘管喝吧！！” “——哦哦哦！！！”xn 在短暂的沉默后，公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下子变成了如同庆典般热闹的海洋，就连达斯特都嚷嚷著今天要喝个痛快。 深夜。 楚门已经有些痛恨不久前说请客的自己了，他不在乎花了多少钱，而是那些冒险者们闹腾的后果就是给公会职员大姐姐们在打扫上带来沉重的负担。 明明是工作的最后一天，却因为內心过意不去留下了帮忙，直到深夜才堪堪结束清扫。 结束工作的楚门告別公会大姐姐们，然后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一处非常隱蔽的小巷之中。 环顾四周。 发现並没有人经过后，他就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道门突然出现在面前，楚门很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002 真实之门（Truman） 吨吨吨~~ “噗哈！好爽！洗完澡后来一杯可乐，感觉真棒！” 透心凉，心飞扬。 痛饮可乐过后的楚门发出舒爽的嘆息。冰冰凉凉的碳酸饮料，將他一天的疲惫瞬间驱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打工人的快乐源泉吧。 咕嚕嚕—— 说起来楚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达斯特那傢伙，为了蹭泡泡酒不断找楚门喝，搞得连吃东西的空閒时间都没有。 也就是达斯特在喝酒后把四种单手剑精通技巧交了出来，否则一定要让他付酒钱，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我请了所有人喝酒，但有一个人没请，你猜猜是谁？是你！”的美式霸凌。 算了，也没差。 毕竟炸蛙腿虽然好吃，但天天吃也只会觉得油腻，冒险者公会最畅销的食物並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美味。 楚门想了一下，蹲伏下身来的同时双手按在地上，紧接著一道有著复杂花纹的魔法阵就此展开，並发出蒙蒙亮光。 “——召唤魔像！” 隨著创造者职业的【魔像创造】技能发动，一个约一米左右的小魔像从魔法阵中缓缓爬出来。 它看起来非常简陋，五官模糊、四肢也很粗糙。如果將楚门当成4k原画，那么小魔像就是360p流畅，说是马赛克都算得上夸奖了，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方块人。 虽说它並没有和方块人史蒂夫一样能够手搓核弹的能力，但是—— “你去，给我炒俩菜！” “——！” 明明是死物，可小魔像却像是听懂了人的话语似的，艰难地转过身来，一拐一拐步履蹣跚地著朝厨房走去。 別看小魔像不太中用的样子，在楚门不厌其烦的反覆教导下也学会了做饭，复杂的指令当然不行，简单的倒是没有问题，间接让他享受到了被服侍的人上人的感觉。 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看来小魔像有在好好做菜，厨房不会因此爆炸，稍稍安下心来，看向屹立在房间中央的门。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打工也结束了，是该去往新的异世界了吧……” 楚门。 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 除了长相稍微俊朗一点外，並没有什么出眾的地方。 唯一值得说道的，就只有在大学期间与几位朋友合力开发了一款软体，不过在一位“非常亲切友善的叔叔”的忠告：“这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后，他就非常识趣的签了协议並套现走人。 所以楚门在失去奋斗的快乐的同时，也获得了银行卡里冰冷的9位数的苦恼。 是的，很苦恼。 通常来说，有钱后就会去环游世界享受人生才对。然而在某位非常擅长画k线的大佬的骚操作下，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 楚门可不想被判身后中十八枪自杀从而白白丟掉性命，要知道混吃等死和送死是两个概念。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走了钱没花完。但一直重复枯燥的生活，也著实让人感到无聊。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门获得了它。 ——真实之门（truman） 楚门並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但就像是以个人姓名命名新物种、行星，属於通行惯例一样，他也恬不知耻地將门冠上自己的名號並据为己有。 这扇门外表普普通通，通体白色没有复杂的花纹，除了上面有可以替换的门牌號码外，它就和臥室的门没有任何区別，宽一米高两米，能允许体型较大的存在通过。 若非它是当著楚门的面凭空出现在客厅之中，他也肯定以为这是扇普通的臥室门了。 但任谁也想不到吧。 这扇门可以通往异世界！ ——这件事，在楚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知晓了，也明白可以通过更换门牌號去往不同的世界。 有点像某个蓝胖子的任意门。 区別是，一个是粉红色，一个是纯白色，以及后者有24个小时的冷却时间。 另外门也不能从另一侧打开。 也就是说只能拉而不能推，並且每次召唤时都会正面朝他。 顺带一提，这扇门除了楚门能够看到並触碰外，其他人是看不见也摸不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带东西进去又或者是带东西出来，都做不到。 唯独—— 思考间，小魔像拍了拍他的腿，示意晚饭已经做好了。 “哦，辛苦了……嘖，又是番茄炒蛋啊。” 坐在餐桌前的楚门露出嫌弃的表情。 没办法。 让智力比阿库婭还低的魔像炒菜，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奢求更多。 没错，唯独魔法。 更准確的说是技能。 大概是穿梭世界时，只能在本人的身上起到变化的关係吧。其中的缘由楚门也不懂，他擅长的是归纳总结而非研发，在开发软体的时候也是……咳咳，不能再说下去了，毕竟签了协议。 然而他也没有想到，前往的第一个世界是《素晴》，也多亏是一开始就能够转职的世界，才转职成了初心者……也就是最弱的冒险者。 並非楚门的数值不够无法转职更强的职业，而是他希望能够学习到更多的技能，故意如此。期间露娜也劝说多次，虽然全都无果就是了。 就这样，为了能够顺利的从別人手中学到技能，楚门主动提出在公会免费打工当搬运工和服务员，目的自然是与往来的冒险者们打好关係。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儘管真的很辛苦也很累，可这些都是值得的。楚门从关係亲密的冒险者那里学到了大量的技能。 初级魔法、魔像创造、远视、狙击、嘲讽、单手剑精通、拳法精通、捆绑、净化、治癒、开锁、敌人感知、锻造、偷窃、吸收之触……等等。 这些技能几乎囊括所有职业的初级技能，所花费的技能点可以说是海量，也让不少人痛心疾首地表示奢侈浪费。 但楚门却感到满足。 一开始只是想要做个简单的实验罢了，试试自己能否学会技能並在现实世界使用，到后来他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谁让他的技能点多呢？ 那么回到最初的话题。 ——去往新的异世界。 门的另一侧会是什么样的世界，是否会发生危险，又是否適合生存…… 这些楚门统统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素晴》与冒险者们打好关係並將他们的技能学到手，目的就是为此做准备。 可能会有所疑惑，明明会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穿越？ 理由很简单。 因为现实是垃圾游戏。 在规则和目的都不明確的情况下，83亿玩家隨心所欲地操作著自己的棋子，不管是贏得太多还是输得太多都会受到惩罚。 没有弃权的权利，也不会能场外求助。说的太多就会被排斥，说的太少也会被排斥。没有属性数据，连类型都不明，能做的只有混吃等死。 然而…… 楚门不想混吃等死，那就只好去穿越了！ 003 芙莉莲 楚门很弱。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倒几名小混混，但要是被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住就完蛋了。当然，要是付出一些代价未必不能逃走或反杀。 但是又能如何呢？ 要是天上有核弹掉下来呢？ 不管怎么锻炼肉体、强化精神、磨练技术，正中一发核弹也只能被蒸发了。 ——所以要超越极限。 楚门的目標和影之实力者一样，是不会被核弹蒸发的，强大到能够凭一人之力干掉整个世界的力量！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了，出发吧！” 將真实之门上的门牌號滑向002，这代表著门后是未知的新世界，接著又將右手慢慢地搭在把手上，左手按住胸口。 心跳得很快。 急促而有力，像是在告诉他不要停下脚步，这种感觉就好似回到了当初与朋友们努力奋斗时，那对未来的期许与忐忑不安，说不定自己也乐在其中呢。 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又会出现怎样的光景，来吧，这將会是我变强的最坚实的一步！ …………嗯！！！？ 自信满满的楚门刚迈入门中，就发现自己一脚踩空了。 原来门开在了悬崖上，而他本人因为没有注意脚下，所以当重力作用在身上时连一秒钟都没有在半空中停留，楚门就这样顺著悬崖不断向下翻滚而去，並下意识地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哇啊啊啊——————” 嗓音嘹亮，惊起成群结队的鸟儿，寂静的森林也短暂地发出巨响。 “好、好疼……！！” 楚门呲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此时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也刮蹭出不少细微的伤口，胳膊似乎扭伤微微往外翻，腰和腿倒是並无大碍的样子。 幸好悬崖不高，山坡也並不陡峭，否则他肯定会摔得七零八落。 之前他就说了。 门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像这种突然出现在悬崖峭壁，又或者是出现在地底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每次前往其他的世界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保不准哪次就掛掉了。 “啊啊，衣服破掉了……” 楚门一只手肘在地上，他艰难地想要爬起来。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若是再呆在这里说不定会有危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发出轻微的抖动，似乎有什么生物在那里。 不会吧。 自己这么乌鸦嘴吗？ 明明冒险者卡片上显示自己的幸运是超高，刚穿越世界就要遇到危险什么的…… 楚门內心抱怨，可手中却暗自在为自己治癒。多亏在《素晴》世界和教会的祭司学会了治癒魔法，否则现在就要他的命，儘管之后出现的怪物同样也有可能会要他的命就是了。 隨著灌木丛不断抖动，某个存在即將出现，楚门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手中隱藏著攻击魔法时刻准备出手。就在这个瞬间—— “……咦，居然是楚门？” “嗯！？” 楚门的气息一滯。 扒开灌木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性精灵。说是精灵，因为她有著尖尖的耳朵，奇怪的是上面除了有一对红色的耳坠外，还有金色的耳饰……正常来说，耳坠不是带一对就足够了吗？ 再加上绑成双马尾的银色长髮和绿色双眼，以及白皙的肤色。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精灵无疑了。 除此之外，身穿白色金边法师袍和棕色靴子，法师袍下是有著黑白相间条纹的衬衣。右手中拿著一根顶端镶嵌著一颗圆形红宝石的法杖，左手则是一个旅行箱。 奇怪，她好眼熟哦。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楚门，你在干什么呢？” “……等一下，你是谁啊？” 儘管楚门知道她是谁，可突然被对方这么熟络亲密地打招呼，任谁都会觉得起疑心吧？ 然而精灵更是诧异。 “这个是什么新奇的玩笑吗？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楚门。是我啊，芙莉莲啊。” 没错。 这个银髮双马尾精灵，就是大名鼎鼎的芙莉莲。 但是楚门敢保证。 这是他第一次见芙莉莲！ “你突然怎么了，一年前不告而別，害得我以为做了什么错事惹你生气了，想要给你写信又不知道地点。没想到会在森林里碰面，难道你也是和我同样的想法，要去见——” “等等，等等！我不认识你！” “所以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再次声明一下我真的不认识你！” 楚门非常认真地重复。 芙莉莲眨眨眼睛，茫然地表情显得很呆萌。 “真的？” “真的。” “嗯……仔细一看，你和我认识的楚门確实不太像，你似乎变得更年轻了？皮肤更好了，眼角的鱼尾纹也消失不见了……抱歉啊，你灰头土脸並且身上破破烂烂的，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这说的也太过分了。 还有，从刚才开始芙莉莲就绕著楚门转圈不断观察，如果有这样的閒心，真希望她能够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抱歉。来，起来吧。” 芙莉莲似乎察觉到了楚门的怨念，她朝著楚门伸出手，而楚门也在短暂的犹豫后，藉助她的手站起身来。 甩了甩胳膊。 治癒魔法有了显著效果。 虽然还有些酥麻和酸疼，但已经能够活动了，想来再过不久就能恢復正常。在危机四伏的野外稍稍安心下来。 芙莉莲盯著楚门沉默许久。 “我再確认一下，楚门你不是故意开玩笑，又或者是突然失忆了什么的吧？” “不，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保证自己並没有失忆，20年的记忆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脑子里。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可以肯定。” “……20年嘛。” “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认识我吗？” “当然……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但现在我也不確定了。如果你是与我、辛美尔、海塔以及艾泽一起討伐魔王的伙伴，那么我是认识的。” “討伐魔王？勇者？我？” 楚门指著自己。 老实说，他有点不太相信。 吼哦哦哦—————————— 就在这个时候，森林中突然传来巨大的龙吼声，大地开始震颤，动物四处逃窜，楚门身形不稳地开始摇晃，与芙莉莲抱在一起固定身形。 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从天而降。 ——是龙！ 而且还是成年龙！ 它通体黝黑且有著粗壮的角，头上长著一大四小密密麻麻的角，与那嘴尖利的牙齿和兽瞳相结合，看起来特別的狰狞可怕。 粗壮的四肢踩在地上，宽大的翅膀不断挥动，每扇动一次就会掀起狂风，打在树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宽大厚重的长尾巴也在胡乱扫著，两人合抱的大树也被轻易地推倒。 楚门咽了咽口水。 “餵……” “是黑角龙啊，我正在找它呢。估计是楚门你刚刚的尖叫声惊动了它，所以才会出现吧。” “我的错吗！？” 芙莉莲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看起来冷静极了。楚门的紧张感也被驱散了不少，有可靠的精灵魔法师在確实很让人心安。 “芙莉莲，你有办法对付它吗？” “……没有。我还想说『楚门，你去干掉巨龙』呢。” “啊？我吗？” 楚门指著自己。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战胜巨龙，不，甚至是站在它面前都已经让楚门的双腿开始打颤了。 “芙莉莲，你真没有什么办法吗？” “……不行。魔法师是极其脆弱的，没有前排保护无法专心吟唱，也很容易被打断。” 这不是彻底没招了吗！？ 这个时候，芙莉莲甚至还反过来问楚门：“现在该怎么办？” 我是白银你问我！？ 楚门很想反击，可一想到巨龙会被惊动是自己的错，而现在又无法进行战斗，那么方法就只有一个了！ 他一把抄起芙莉莲，將手持魔法杖与拎著箱子的精灵魔法师扛在肩膀上。 “——泥给路打油！！” 然后，头也不迴转身就跑。 004 50岁人类和500岁精灵，选哪个？ “——难吃！真的好难吃！！” “不会做饭还真抱歉了啊。” 寂静的森林中传来楚门的大喊，以及芙莉莲平淡到几乎听不出来的不满。 两人顺利逃脱了。 楚门並没有甩开黑角龙，扛著芙莉莲的他很难快速逃走，而且还是在巨龙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玩了一个灯下黑。 利用潜伏技能隱蔽自身的气息与芙莉莲躲藏在石头后面，等待巨龙离开后才彻底放鬆下来。 听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楚门嚇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生怕巨龙的嗅觉灵敏，闻到他们的气味。 不过最终他的运气不错，顺利躲过后朝著巨龙相反的方向逃走，直到巨龙再也发现不了他们。 然后时间回到现在。 两人正在吃晚餐。 紧张刺激的求生结束后，两人的肚子就感到饿了，並且已经是傍晚了，继续在森林里探索是相当危险的事情，於是他们很乾脆地扎营休息。 而这顿晚餐是芙莉莲自告奋勇亲手操办的，但是意外的难吃，就算捏著鼻子也很难吃。 “说真的，我召唤的魔像厨艺都比你好。” “我知道。” “……嗯？” “因为旅行的时候，都是楚门的人偶做菜，所以我並不擅长厨艺……不管是吃饭还是赶路，都是楚门的魔像当工具人。” “不是说我消失了一年吗，这期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吃这些过来的。” 芙莉莲指著还冒著热气的锅子，明明加入的食材是楚门眼睁睁看著的，但不知为何味道差得嚇人，难吃死了。 “你还真厉害啊。” 楚门真心佩服。 他已经是很能將就的人了，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衣食住行上，没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还能將就，真可怕…… “这么说。”芙莉莲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楚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 “相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习惯……不管是切菜的手法还是放调味料的顺序，这些细节是骗不了人的，想来是我教给你的吧。” “確实是这样没错，为什么你会看出来？” “就是知道啊，自然而然的。” 楚门微微笑著。 火光照亮在他的脸上，散发著一如既往的温柔，从未改变过……芙莉莲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著。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尤其是那种无伤大雅却又能够代表某个人的小习惯。 芙莉莲会认定他就是楚门，就是因为那不经意间的小习惯——长达几十年的相处中，那早已被同化了的小习惯。 类似刚才的逃亡他们就经歷过无数次，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这般熟练，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 “不过没想到我居然会是勇者的同伴，难道说……其实我很强？” “嗯，很强。能够战胜我的魔法师只有12名，楚门你是其中之一……不过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是吗……” 楚门不置可否。 他並不將希望寄托在未来，因为他知道只有坚定的走出每一步，才能有更美好的未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偷笑，不经意间压抑不住的笑声让芙莉莲很奇怪。 “怎么了？” “因为我好像发现了一个bug……不，是无敌buff！” “什么意思？” “你看，芙莉莲认识的是未来的我，而未来的我却在过去，现在的我则是在未来，也就是说以现在的我確定未来的我，而未来的我再锚定过去的我……圣父、圣子与圣灵，是三位一体啊！！” 大发现！ 楚门的情绪略有些激动，甚至想要手舞足蹈来表达自身的喜悦。没办法，就和科学家发现了新的事物一样，很难不开心。 芙莉莲歪著头，“抱歉楚门，我没听懂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代表著我不会死！” “……嗯？” “不懂吗？既然未来的我出现在了过去，那么代表著还没有前往过去的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死的意思啊！芙莉莲你能理解吗！？” 他有些忘乎所以了。 而芙莉莲看著这样的楚门，缓缓拿起倚靠在树边上的魔法杖，魔法杖前端微微发著光的红色宝石对准他，蓄势待发的模样。 “……芙、芙莉莲？” “要试试吗？” “试什么？” “看看你会不会死。” 芙莉莲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很平淡很冷静，没有恶意也没有杀意，明明说的是要杀死別人的话，可听起来却又那么的稀疏平常。 楚门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抱歉芙莉莲，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原谅我吧。” “很好。看来你明白了。” 芙莉莲放下魔法杖。 楚门也鬆了口气。 被芙莉莲这么一嚇，他那过热的脑子也冷却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变得清醒了一些。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仔细想想。 这就和某个创意短片一样，即便占卜百分之百准確，告诉某人能长命百岁，可若是不带安全伞跳飞机，后半生同样只能在病床上煎熬度过。 楚门是死不了，可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 只能说稳住，別浪！ “说起来，与勇者旅途的事情……不，还是算了，別告诉我了。”楚门下意识地想问关於勇者一行的事情，但又很快摇头拒绝，“万一发生祖父悖论就不好了。” “这句话你也对我说过。”芙莉莲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记得……是时间旅行中的经典悖论，描述回到过去杀死祖父导致自身存在矛盾的逻辑问题，对吧？” “没错，说的很对。” 假如你回到过去，在自己父亲出生前把自己的祖父母杀死。 但此举动会產生一矛盾的情况： 你回到过去杀了你年轻的祖父，祖父死了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也不会有你，那么是谁杀了祖父呢？或者看作：你的存在表示，祖父没有因你而死，那你何以杀死祖父？ 这就是祖父悖论。 “说起来芙莉莲，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真实之门的事情？” “…………有。” “那该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 “不知道，你没有和我说过。” “是吗。” 算了，这不重要，顺其自然好了，反正自己也不急於一时。 “哈啊————” 时间不早了。 从悬崖上跌落下来，又遇到芙莉莲，再到被巨龙追赶，楚门已经觉得累了。 “睡觉吧，芙莉莲。” “……晚上会很凉，给你毛毯。” “谢谢。” 楚门裹上毛毯靠在树上，不多时他的头就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这是快要睡著的表现。 这时 芙莉莲突然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个问题，楚门。” “什……么……？” “50岁的人类女性，和500岁的精灵，你选择哪一个？” “精灵。就算是5000岁，也是……精灵……呼……呼……” 楚门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是吗。” 芙莉莲像是终於確认了什么似的，她將手中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药瓶收了起来，然后裹上毯子来到楚门的身旁靠在他身上，缓缓闭上眼睛。 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这个举动仿佛演练了无数次般熟练和谐，融为一体。 005 就决定是你了，小魔像 第二天一大早。 迎著初晨的阳光，楚门缓缓睁开眼睛。他昨晚睡的太沉了。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要知道他可是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小孩，像是马厩啊……马厩啊……马厩之类的地方根本睡不好，更別说现在还是在环境更恶劣的森林里露营了。 莫非是…… 楚门觉得肩膀有些沉重，转过头看到靠在自己身边睡得香甜的芙莉莲，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初阳照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圣洁。 嗯，破案了。 是美人在侧的关係。 隨后楚门小心翼翼地將芙莉莲从肩膀放在树干上，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他打算做一顿早餐当做回报。 虽然將芙莉莲独自放在野外有些不太好，但多亏他们选的露营位置比较隱蔽，短时间內应该不会遇到危险，而且他很快就会回来。 於是楚门走向森林寻找食材。 蘑菇、某种蘑菇、还是蘑菇……这片森林里全都是蘑菇，就连野菜都少的可怜，小型动物更是连影都看不到。 对哦。 昨天有巨龙发狂，那些小动物肯定都远离这里了……算了，就算只有蘑菇也能做出好吃的食物。 將蘑菇清洗乾净后带回到驻扎的营地，发现芙莉莲仍旧在睡梦中，而他则趁此期间开始做早饭。 不多时。 浓郁的香味从沸腾的锅子中传来。 “嗯，差不多了。”楚门来到树干下，推著裹著毯子的芙莉莲，“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说错了，芙莉莲？餵芙莉莲，已经早上了哦，快点醒过来！” “让我……再睡……5……5……” “5分钟？” “5个小时。” “怎么可能，笨蛋！” “好疼。” 楚门一记手刀，强行將芙莉莲唤醒，她睡眼惺忪晕晕乎乎的，要不是趁机扶了她一把，就要倒下去再次呼呼大睡了。 她也太怠惰了点吧。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寿命久远的精灵，活动时间再怎么短也比寿命短的人类要长。但这里是野外吧，而且昨天还有巨龙肆虐，这么没有警惕心真的好吗？ 楚门有些疑惑。 “——因为有楚门在啊。” 好不容易被唤醒的芙莉莲听到他的质问后，对楚门表达了绝对的信任。 “你认真的？能够被信任是好事，但是我的实力可是很弱的哦，发生危险就只能扛著你逃跑了。” “那样就好。” 芙莉莲並不在乎的样子，更像是习以为常了。她看到锅子里的蘑菇汤，又非常自然地为自己添了一勺。 “好喝，这才是食物啊……” 她露出怀念的神情。 “没什么。只是用昨天你剩下的材料，做的非常普通的奶油蘑菇汤而已。”楚门虽然嘴巴上表示不屑，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说明他此时心情很愉悦。 “真好哄。” “……我听到了哦。” “对不起。” 芙莉莲道歉也很乾脆。 吃过早饭，两人將营地收拾乾净。除了有保护森林爱护绿植的原因外，还有不希望他们的行踪被发现的关係。 野兽可是很聪明的，它们会追踪並远远监视，发现猎物没有防备就会偷袭。 “好了。” 楚门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问道：“接下来我们就去屠龙吧！” “……可以吗？”芙莉莲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楚门你不需要跟著一起去的，那么危险的事情——”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同伴，对吧？” “对你来说是未来的事情。” “但是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实。而且芙莉莲你是魔法师，需要前排不是吗？我的魔像虽然不太中用，但也能够勉强当个诱饵。” “……我知道了。既然楚门你要求的话。” 她点点头。 两人合计一番，就按照巨龙留下的踪跡追了上去。 也多亏黑角龙昨天大闹一场，让森林里的动物们受惊逃跑，楚门与芙莉莲並没有遇到什么怪物，而且到处都是巨龙留下的线索，也非常的方便寻找。 “话说芙莉莲你需要的是巨龙身上的素材，对吧？” “是这样没错，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要是巨龙巢穴里的宝物或者魔法书之类的，我倒是可以使用潜伏技能偷偷摸摸地溜进去，但要是巨龙身上的素材就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確实。” 昨天楚门就测试过了。 自己的潜伏技能显然无法被巨龙发现，儘管偷偷溜进巨龙巢穴很危险，可这种去偷东西的经歷也是冒险者不得不品尝的一环。 教给他技能的某位盗贼还说，这种任何人都发现不了还挺爽的……尤其是不穿衣服，走在大街上时。 嗯，无疑是个变態。 顺著线索，两人在森林里走了很长时间。巨龙因为体型优势，每一步都会踏出十几米，每扇动一次翅膀就会飞出上百米，所以搜寻起来也挺麻烦的。 他们在绕了不少弯路並浪费大量时间后，终於找到了巨龙。 “真奇怪。它竟然没有回巢。” “……可能是结束冬眠状態后出来觅食的，吃饱喝足暂时休息吧。这么说来，之前它会追赶我们又很快放过就说得通了，因为赶著去吃大餐，追赶跑得快的我们得不偿失。” 芙莉莲观察了一下，发现巨龙身边有著大量被啃食的怪物残骸，思考后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样一来反而给我们可趁机之际了呢。” “確实，那么按照之前说好的……” “嗯，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 楚门给芙莉莲比了一个自信的拇指后，便绕到另一侧跑开了。 此时巨龙趴在山谷的空地中，四周都是较高的山壁，中间是非常平坦的土地，若是以巨龙的体型来看，这里有点像是它的饭堂。 昨天因为仓皇逃窜的关係，他並没有看清巨龙的模样，而现在终於可以看到全部了。加上尾巴，体长至少20米。就算是趴下来也有5米高。翅膀张开瘫在地上，像是在晒太阳。 还挺愜意的嘛。 楚门远远地对著芙莉莲打个招呼，表示准备完毕后就使用了魔法·魔像创造，小魔像缓缓从魔法阵中爬出来。 “好了，开始吧……” 楚门舔了舔嘴唇。 以他现在的实力，充当前排保护的坦克角色显然不够格，哪怕有小魔像的协助也是如此。 不过，坦克有坦克的方法，而楚门有楚门的方法。他的方法就是—— “就决定是你了，小魔像！” “————！” 隨著楚门发號施令，小魔像蹲下来双手抱著膝盖，然后沿著峭壁向下滚去，像一块滚石。 从一开始的速度缓慢，到最后在重力的加持下越来越快，最终落在下方的石头上高高弹起並轰地一声砸在巨龙的头上。 “吼——————” 黑角龙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战斗开始了。 006 小彗星 受到攻击的黑角龙，以不符合笨重庞大体型的速度利落地爬起身来，黄色的兽瞳带著上位者的威压睥睨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偷袭自己的贼人。 然后就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小魔像。 说是手舞足蹈，但其实只是不断地挥手和跳跃罢了，它並没有更多的动作。 可在巨龙眼里不过区区臭虫的垃圾，居然敢挑衅自己，黑角龙抬起自己的前爪然后拍了下去。 但在这之前，小魔像又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麻利地朝著四周滚动起来，使得巨龙的爪子落空，只能拍到平地掀起浓烟。 没错。 这就是楚门的方法，遛狗！ 以远比巨龙小的身形和灵活度，不断的在平地上来回滚动，迫使对方抓不住而拖延时间，这招被叫做—— 旋转吧，小陀螺！！ 小魔像不断的在巨龙地脚下滚动，还时不时的弹飞一下撞在巨龙的身上，虽然对巨龙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这种挑衅是绝对不会被接受的。 巨龙抬起爪子抓取，挥舞尾巴来回横扫，翅膀也不断地扇动。 听起来不怎么起眼，可这就是食物链顶端级的底气。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只能失误一次，只要被爪子、尾巴和翅膀命中，绝大部分的生物都会直接掛掉。 不过小魔像格外得灵活，它巧妙的利用大型生物转向无法提速的弊端，像只虫子在巨龙身上来回滚动，让巨龙拿它毫无办法。 这都是楚门教的好啊。 一开始虽然只当小魔像是公会用来拖巨型蟾蜍的工具人，但是慢慢地就挖掘出来它更多的妙用，像这种当怪物的诱饵也特別方便。 小魔像，仅需5点技能点，就能获得居家旅行冒险必备好帮手！强烈建议新手冒险者学习！ “吼————————” “不好，巨龙暴怒了。” 陡然响起的龙吼嚇了楚门一跳，抓著身边的树干勉强没有跌倒，对现在的他来说，巨龙这种怪物还是太强大了，正面对抗的胜率几乎为零。 看著场地中央暴跳如雷的巨龙，楚门反而高兴起来了。 生气吧，生气吧。 失去理智才是下一步的开始。 成年巨龙的智商不亚於正常人，在发现自己被戏弄后，黑角龙第一反应是飞起来——身为天空的霸主，天空才是它的主场。 而且它不相信，区区小魔像能够飞上天去，倒不如说，再装杯就让小魔像飞起来！！ 黑角龙扇动翅膀。 也就在它双脚离地，智商逐渐占领高地的时候—— “——束缚！！” 一道由青木藤编织而成的绳索从暗处偷袭，眨眼间就绑住了它的脚。 是楚门。 他就等这一刻呢。 通常来说，区区青木藤的硬度是不达標的，但是他耍了个小聪明，將编织而成的绳索浸泡在芙莉莲的韧性药水中，大大增强了绳索的持续承受力。 十分钟。 只需要撑住十分钟就可以了。 楚门將绳索的另一头绑在悬崖边的粗壮树干上，用作牵扯不断高飞的黑角龙。但是这样是不够的，绳索能坚持住，树木可是会被扯断的。 因此第三步就是—— “嘲讽！！” 骑士的常规技能。 楚门对著黑角龙使用技能吸引仇恨，而当黑角龙转头朝向他的时候，又再次使用另一个技能。 “潜伏！！” 隱去身形，消除仇恨。 之后小魔像再跳出来，攻击黑角龙吸引仇恨，不断地进行重复切换式的闭环。 誒，我跳出来了！ 誒，我跳回去了！ 我又跳出来了！我又跳出去了！ 略略略！ 你打我啊笨蛋！ 黑角龙虽然飞了起来，但是被困住在半空中飞不走也下不来，跟个臭白银似的卡在那里了。 “嘿嘿嘿，没办法了吧？还想要反击？像你这样的要是能反击，我当场就把小魔像吃————” “吼——————” “哇啊啊啊！！！” 就在楚门跳脸使用嘲讽技能拉仇恨的时候，黑角龙像是看准时机猛地对他吐出一团火焰，要不是他连滚带爬真的要被烤成『楚片』了。 火焰落在森林中，轰的一声，將森林深处炸得浓烟四起，动物们再次四散而逃。 楚门不敢再跳脸嘲讽了。 “芙莉莲，你还没有准备好吗！？” 他朝著漂浮在空中的精灵魔法师大喊。 “早就准备好了。” “那你倒是出手啊！” “抱歉，我看你和它玩的不亦乐乎，还以为你很热衷遛龙呢。” 怎么可能啊！？ 漂浮在高空中的芙莉莲表情平淡，搞不懂她真的是神经大条，还是故意置楚门於不顾。 不过在楚门的抱怨下她还是高举手中魔法杖。 “儘管方法有些令人忍俊不禁，可……做的好，楚门你很好的完成了护卫工作，而且还禁錮了目標。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出手吧。” 说完，点点宛如星光的魔法团在她的周身凝聚，不断旋转的同时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却又显得那么神圣与美丽。 哪怕是白天，她周身的光团也清晰可见。 “——小彗星。” 下一秒，天降星光。 一道道光束拖著长长的尾巴不断坠落，密集的砸在黑角龙的身上並轻而易举地穿透过去，落在地面上砸出数不清的大坑。 遭受攻击的黑角龙也在痛苦的吼叫声中化成灰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角，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芙莉莲缓缓降落。 她吐出一口气，刚刚那招魔法的消耗似乎不少。也对，毕竟对象是巨龙，弱一点的魔法说不定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穿透。 “楚门，刚才那一招怎么样？” “帅极了！” “……就这样吗？” “除此之外就是看起来很美。” “是吗。” 芙莉莲不置可否。 楚门眨眨眼睛。 奇怪，难道自己夸奖的不称她心意？还是说，应该吹的更浮夸一点？芙莉莲什么时候喜欢被人吹捧了？还有，她原本就会这一招吗？ 这时，小魔像双手托举著黑色的角，摇摇晃晃的来到两人面前。 “谢谢你。” 楚门摸摸它的脑袋，同时把角递给芙莉莲，问道：“给。这个角是要做什么药剂吗？还是说，是什么魔法的媒介？” “两者都是。给你演示一下。” 芙莉莲就地打开行李箱，接著不断的从箱子里掏出瓶瓶罐罐，然后拜託小魔像將黑龙角磨成粉末，再將所有的瓶瓶罐罐里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她似乎就差这一种东西了。 然后芙莉莲將生成的黑色液体抹在头髮上，並默念著某种奇怪的咒语。只见用黑龙角炼製而成的液体不断向上攀登，眨眼间她那头靚丽的银色长髮就涂抹成了黑色。 “怎么样？” “你问怎么样……这个东西，该不会就只有染髮效果吧？” “没错。能够自然地將人的头髮染成黑色，而且还不会损伤发质，不觉得这是非常棒的药剂吗？” “……喂！！” 大费周章的寻找黑角龙，然后费尽心思的干掉它並拿到角，最后居然是为了製作染髮剂哦！ 她的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007 芙莉莲妈妈课堂开课了 在解决掉黑角龙，將森林燃起的大火扑灭后，楚门与芙莉莲再次踏上旅途。 他並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所以就跟著芙莉莲了。而且在旅行的途中，楚门也向芙莉莲请教关於魔法的事情，是难得的机会。 比如现在，他们就是在上课。 魔法的学前教育。 “所谓的魔法三要素，指的是魔力的多寡、魔力的流动以及確信力。 魔力是什么？是变化世界的力量。那么，要是被问到魔法是什么，我的回答是给予魔力引发变化方向的方法。 打个比方，將魔力集中於指尖並吟唱……火！ 看，就会变成这样。” 这时，芙莉莲的指尖升腾起一道明亮的火焰，温暖明亮又显得格外乖巧。 楚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感受温度，可在这之前就被芙莉莲给吹灭了。 有些遗憾。 “这是为了將魔力引发的变化固定为火焰方向的话语，除此之外也有其他表现方式，例如以手法表现……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看，火。” 她接连做了几个动作，速度不快但有著相同的频率，似乎在有意识地调整著什么。 有点像在结印。 当动作结束后，芙莉莲的指尖再次升腾起火焰。 “將刚才的话藉由特定的手势组合和顺序表现，就会有这种结果。同样的变化还有好几种表现手法，各自有其使用的方法和技巧，这些之后我都会教给你的。不过这种方法鲜有人会，是比较偏僻的魔法师的技巧，已经濒临失传了，所以就算不学习也没有什么。” “……看起来有点像忍术。” “忍术？” “嗯，某个世界特有技巧，名叫忍术结印。另外，那个世界也有著和魔力差不多名叫查克拉的物质，它是由精神能量和身体能量构成的。而查克拉通过不同的流动，能够释放出不同类型的忍术……呃，魔法。” “听你这么说確实和魔力很像。” 该说殊途同归，还是万法归一呢？不过可以肯定这两者並不是同一种物质，毕竟魔力不会像查克拉那样隨著年龄的增长而衰弱，反而会隨著年龄增长与不断精进而增加。 “当然，这也是最初始的技巧，刚刚的也只能说是初级魔法。” “我也同感，这样的魔法我也会。” 楚门隨手释放了火系初级魔法，这是他在阿克塞尔与琳恩学习的，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並且也只花费了区区1点技能点而已。 “看来这部分不需要再多说了呢。那么，接下来就是魔力的流动。” “魔力的流动？” “没错。魔力是非常难以控制的，很多人都会陷入瓶颈期。给予魔力明確引发变化方向的方法，这就是魔力的流动。而当它顺从世界的秩序，或者说符合世界的规则，那么它的威力就会变得更强。具体表现为，魔力的流动转变成魔法阵。” 芙莉莲再次释放魔法。 同时是火焰魔法，不同的是，比刚才更加凶猛却又更加的稳定，並且指间也浮现出了小型魔法阵。扑面而来的炙热感，与刚才的初级魔法有著明显的区別。 也就是说。 只有当蕴含世界真理规则，魔法就会变得更强，而显现的魔法阵就代表著符合条件。 “这就是中级魔法。”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当初学习中级魔法时会碰壁，原来还要学会魔力的流动。” 在楚门的虚心求教下，琳恩自然是毫无保留，但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认真，都掌握不到技巧，因为琳恩说的模稜两可让人摸不著头脑。 而在芙莉莲通俗易懂的教导下，他又顿时开悟了。 “那么上级魔法呢？” “和中级魔法一样。实际上，到这一步就是魔法师的全部了。” “真的？” “真的。” “可是我见过上级魔法，甚至是威力更强的论外魔法，它可不是区区中级魔法能够碰瓷的。就连芙莉莲刚才使用的魔法，也不是中级魔法的强度吧。” “那就要说到第三个，確信力了。” 芙莉莲的语气有著些许加重。 她似乎在强调著什么。 “魔法很神秘，却又很质朴。简单粗暴地说，越是庞大的魔力在贴合世界真理的流动下构建的魔法阵，所释放的魔法威力就越强、也越发稳定……但这並不是绝对的。” “因为確信力？” “是的。確信力代表著肯定，是对自己的魔法的自信，相同魔力与技巧的情况下，越是自信则魔法的威力越强。” 確信力…… 楚门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学会了爆裂魔法的红魔族女孩，要知道她刚学会爆裂魔法就炸死了成群结队的中级恶魔，甚至才5级的时候就接连轰死了两名上级恶魔。 诚然究极的破坏魔法·爆裂魔法的威力强的离谱，但其中未尝没有自信的因素…… 不，很有可能。 毕竟惠惠对自己的爆裂魔法是最自信的，她可是放出过豪言，就连魔王和女神都能够轰杀至渣的。 而且她也確实做到了。 “但是，魔法的世界又是想像的世界，所有的基础都是以想像力构成的。魔法师无法想像出的事物，就无法依靠魔法实现，相对的，能够想像出来就能够创造出来，甚至能够创造出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物质。” “俺寻思之力！？” “但是对你来说，可能要更加方便一点吧。”芙莉莲想了想后，开口道：“因为你有那个东西。” 冒险者卡片？ 楚门一下子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的確，冒险者卡片看起来很方便，但並不是那种看一遍就能够学会的东西。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使用过后才发现，初级魔法、偷窃之类的一般技能是很容易，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够理解並学会，可一旦难度提升到中级魔法、中级剑术之类，就需要更多的学习时间。 否则要是真的那么容易的话，惠惠当初也不会缠著沃芭克学裂魔法了。 虽然也比较轻鬆就是了。 “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吧。” 芙莉莲知道楚门在消化，塞入过多的知识反而会让他脑子混乱，而且—— “楚门，我饿了。” “……是是，我这就去做饭。” 不知道为什么，楚门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这样的工作。 008 海塔与菲伦 晚餐是山蔬粥加麵包。 材料都是两人赶路时收集的，並没有费什么力气。麵包则是芙莉莲的乾粮，她的箱子里存了不少適合长途旅行的食物。 “说起来芙莉莲，你要去哪里？” “去见海塔。本来是要去圣都买东西，顺便去那里一趟看看他的，但现在有你的加入，所以就特意去一趟好了。” 不太能理解这样的说法。 顺便和特意。 有什么必须声明的事项吗？ “海塔是勇者一行的同伴，你……接下来会认识的。再说，我也欠了海塔不少人情，想著他死前还一还。楚门也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我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不行哦芙莉莲，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会被人当真，然后不知不觉间被变成泡芙的。” “泡芙？甜品？……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 楚门被芙莉莲过於单纯的注视一时间有些心虚，在短暂的片刻沉默后他又再次开口。 “抱歉。” “为什么突然要道歉。” “……总之，抱歉。” “所以说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活了许久的精灵，却听不懂这样的隱喻，不过也和自己不著调有关，往后还是別对她说这样的话好了。 两人默默咀嚼著麵包。 芙莉莲用力咬著，同时小声抱怨道：“好硬。” “没办法，这就是大列巴啊。”楚门同样艰难地咬下一块。 为了能够方便储存和携带，麵包都会这样坚硬，甚至有时候需要用锯子切割才能够享用……中世纪就是如此不便利。 “如果有能够让麵包变软的魔法就好了……” “別撒娇了，来，我来帮你。” 接过芙莉莲的麵包，楚门用力地將它掰开揉碎，一点点地洒在山蔬粥里。用粥的温度让它慢慢地泡软，直到容易入口。 有点像羊肉泡饃。 吃过晚饭，两人再次相拥而眠。 初春的夜晚有些冷，互相取暖才是正確的做法。虽然篝火仍然烧得旺盛。 第二天。 两人再次启程。 据芙莉莲说，这里离海塔住的地方已经不远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够抵达目的地。然后……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说芙莉莲。” “对不起楚门，我认输了。我每次来都很容易迷路。” 芙莉莲就像是与楚门打赌而认输似的，可就算她这么说，楚门也不知道海塔住的准確位置。 而且他並没有学会什么能够寻人的魔法，就只能陪著她转圈圈。 “请问你在找什么吗？”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与两人搭话，她有著紫色的齐肩发、头上绑著金色的丁香结，穿著厚重的山地靴以及宽大的黑色衣袍，年龄大约10岁。 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出现在森林里，总觉得很不对劲，但看到她手中拎著装满各种蘑菇的竹篮后，就明白她是来获取食材的。 熟悉的穿著打扮与长相，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菲伦了。 楚门与芙莉莲凝视著她。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在找一个叫海塔的人的家，你知道吗？” “那么两位就是客人了呢。” 她这么说。 於是菲伦在前面带领著，楚门与芙莉莲则紧跟其后。 令人奇怪的是，菲伦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两人，儘管像是不经意间的隱蔽动作，可还是有些太明显了。 楚门小声道：“芙莉莲，她意外的有警惕心呢。” “是吗？但是我觉得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你的身上，该不会觉得你是坏人吧？”芙莉莲这么说。 “你在说我长得像坏人？要是那样，你也是共犯。” “……虽然很不想承认。” 两人亲密地样子让菲伦默默地转回头，然后加快了脚步。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间小屋。看起来並不大甚至有些小和破旧，但修缮得很好，再加上坐落的位置很巧妙，有种与环境融合怡然自得的愜意感。 挺会选地方的嘛。 不得不说，这个山间小屋的选址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都非常符合楚门的心意，他决定若是等自己老了以后也要住在同样的小屋。 叮铃铃———— 就在楚门与芙莉莲刚踏入小屋约5米范围左右，耳边传来清脆的响铃声。明明前面带路的菲伦都没有引起响声。 芙莉莲在愣了一下后，说道：“哦，是来客铃。” 还真是通俗易懂的叫法。 “是楚门你製作的魔法道具，可以设定最多6个人，除此之外不管是谁踏入范围5米內就会触发警报。在討伐魔王路上的休息途中，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哦……” 楚门乾巴巴的应了一声，他现在別说製作魔法道具了，就连相关学习都没有。冷不丁的说这些，他也很迷茫的。 “有客人登门啊。” 不知何时，小屋的门口已经有人相迎，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耄耋老人。他眼神柔和地看著楚门与芙莉莲，像是在看许久未见的老友。 “快进来吧，楚门、芙莉莲。” 他招呼著两人。 然后慢腾腾地转身进屋。 走进山间小屋，耄耋老人……不，海塔亲自为两人准备了红茶，明明自身腿脚不方便，却拒绝了菲伦的帮助。 “你还活著啊，臭和尚。” 芙莉莲有些不客气。 海塔笑了笑，正常来说芙莉莲的岁数要更大，可海塔却很大度。 “你们倒是还很……奇怪，楚门你是不是变年轻了，是找到了什么特殊的魔法吗？” “不，其实……” 楚门把门的事情告诉了海塔，而他也並没有任何的反应，不惊讶也不担心，好似早就知晓了一般。 “果然嘛……” “怎么了？” “不，只是楚门既然都不认识我了，那么肯定也不认识她了吧……” 海塔看向厨房。 楚门与芙莉莲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凳子上，正在艰难地做著晚餐。 芙莉莲开口道：“她是？” “菲伦。”海塔慢条斯理地说道：“她是南方诸国的战爭孤儿，也是我收养的小孩子。” “真不像你啊，你不是那种会积极帮助人的人吧，又不是辛美尔。” “呵呵呵……你说得对，芙莉莲，我確实不是会积极帮助人的人，但如果是一起討伐魔王的老朋友的请求，我还是会去做的。” 海塔看向楚门，意思不言而喻。 怎么还是我？ 009 萝莉老太婆 楚门看向厨房。 菲伦正在用心地准备晚餐，她並没有因为听到楚门的解释就手忙脚乱大吵大闹，而是默默地备菜和切菜。 她乖巧得令人心疼。 “小菲伦……这么叫你，应该可以吧，你能过来一下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菲伦缓步来到楚门的面前。 “对不起呢，我並不知道关於你的事情，冷落了你的话，我道歉。”楚门对她伸出右手，微笑著说道：“不介意的话，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呢？你好，我叫楚门，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可不会说与自己无关然后把一切都切割乾净，而且就算与自己无关，她与海塔有关就应该得到尊重。 “好的，楚门叔叔。” “叔、叔叔？” 楚门傻眼了。 菲伦平淡的喊著叔叔，让他大为受伤，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叔叔。 “小菲伦，叫我哥哥！” “叔叔。” “哥！哥！” “叔叔。” 不行了，完全改不了。这个平淡到有些固执的样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不对，小菲伦！”楚门双手搭在她瘦小的肩膀上，稍稍有些激动地说道：“的確，见到你的那个我岁数应该很大吧，但是现在的我才20岁而已！就连样貌也是很年轻的！看啊，芙莉莲的岁数那么大却又长相年轻，你总不能叫她臭老太婆吧？对吧，海塔。” “我懂我懂。”海塔连忙附和，“明明岁数比我还大，却又显得很年轻，按照楚门的话，应该叫芙莉莲萝莉老太婆呢。” 芙莉莲有些生气。 “就算是楚门和海塔，叫我老太婆我也会生气的。嘿。” 说著，还用魔法杖敲了一下楚门与海塔的脑袋。力度並不重，甚至有些轻。 三人互相看了看。 在沉默一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菲伦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地回到厨房做饭。 “果然楚门就是楚门啊，没有任何的改变……嗯，这一点芙莉莲也是一样的。”海塔呵呵笑著说道：“真好啊你们两个，让我想起了当初冒险的时候……不好不好，人一老就下意识地想要怀念过去了。” 这方面他还真像个老人。 不，事实上他就是老人。 芙莉莲再次说道：“兴致这么好，要不要喝点酒？我在来看你之前特意买的。” “不必了，我已经戒酒了。”海塔摇摇头，“之前的话，肯定会很开心地与你们畅饮一番吧。” “是吗。” “可惜。” 芙莉莲和楚门有些遗憾。 “现在才装乖，我想女神大人应该不会原谅你就是了。” “这一点我早有准备。” 海塔並不在意。 不过三人倒是端起了茶杯，然后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 海塔开口问道：“芙莉莲，你怎么会来找我？” “我去圣都买东西，顺便来看你……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之前不是说，哪一天楚门变得不太对劲时，就带著他来见你吗，所以就特意来了。”芙莉莲隨口这么说。 原来这就是顺便和特意。 海塔恍然。 “我还说过这样的话啊。” “不是你说的吗，给我记住啊，臭和尚。” “抱歉，年龄大了记忆力確实会衰退。”海塔笑了笑，却又带著怀念说道：“不过，我们当初冒险的经歷，可是一直不曾忘记呢。” “……同感。” 芙莉莲並不否认。 楚门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默默地听著。 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 “而且我还欠了海塔不少人情，想著来还一还。海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我会儘量满足的……不过泡芙就算了。” “泡芙？” “不知道。楚门说的，我会变成泡芙什么的。” “——喂！” 楚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茶水洒出了不少，一部分还洒落在衣服上。菲伦看到后，连忙拿著手帕帮忙擦拭。 “谢谢你，小菲伦。” “……没事。” 她摇摇头后又回去做饭了。 “呵呵呵，是这样啊。”海塔似乎看穿了一切，但他很贴心地没有继续顺著话题往下说，而是再次开口道：“芙莉莲，你收弟子吗？菲伦有当魔法师的资质，你可以带著她一起去旅行吗？” “抱歉海塔，这个我没有办法答应，因为她会成为我的累赘。你应该知道见习魔法师的实战中的死亡率吧，我可不想让朋友託付给我的孩子去送死。”芙莉莲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那楚门呢？” “你应该知道的，他比较特殊。而且就算是现在的楚门，也能与我並肩作战。在昨天之前，我们还合力討伐了黑角龙。” “是啊，我明白了。” 海塔不再纠缠，转而拜託她解析魔法书，並带著芙莉莲前往了地下室。 楚门並没有跟过去。 他现在连自己的魔法都一知半解呢，解析魔法什么的更不可能，因此只能在这里等著他们两个人回来。 哪怕早早就知道海塔要芙莉莲解析的魔法书是什么，也知道这是无用功。 看来要走了啊。 让他在这里白白浪费几年的时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菲伦？” 不知何时，菲伦默默地站在他的身侧，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寡言的样子，真的很安静。而注意到她的楚门也被嚇了一跳。 “怎么了吗，小菲伦？” “楚门叔叔……” “叫哥哥。” “楚门叔叔，你能抱抱我吗？” 嗯？？？ 菲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淡平静，如果不是他在听，还真以为是幻听呢。还有，菲伦可不是喜欢撒娇的性格，她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才对…… “不行哦小菲伦，说这种话小心被坏叔叔给抓走哦。” “盯…………” “是是。来吧。” 楚门张开手臂，將菲伦半拥入怀中，菲伦的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细细感受著什么。 “是楚门叔叔没错。” “叫哥哥。” 他下意识地更正。 但是楚门叔叔没错又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询问，他抬起头便看到了站在地下室入口台阶处，默默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的芙莉莲和海塔。 “那个……不是这样的……” “没关係的，楚门不用解释的，你对菲伦抱有特殊感情我是理解的。” “给我等一下！虽然不知道你是误解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总之你给我等一下！” 芙莉莲的话反而让楚门急了。 010 Black sheep wall 今天的晚餐是杂烩饭。 芙莉莲看著面前热腾腾飘著香味的杂烩饭，“原来那么多蘑菇不会全都使用上啊。” “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森林里每天都在吃蘑菇，虽然楚门做的很好吃，但也吃腻了。” “没有找到其他食材还真是抱歉了啊。”楚门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爽地往嘴里塞了口烩饭，下一秒又惊讶道：“这个很好吃啊。” “……真的，很好吃啊。”吃了一口的芙莉莲也讚嘆一声。 海塔呵呵笑道：“菲伦的厨艺我可以保证。当然，不是我教给她的啦，毕竟我不会下厨。” “那你得意什么啊，臭和尚。” 芙莉莲呛了他一句。 而菲伦则是默默地为眾人添饭，又默默地吃著晚餐，並没有因为眾人的讚赏而露出得意或者开心的笑容。 倒不如说，迄今为止她那张平淡的小脸，並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过晚饭。 芙莉莲迫不及待地去研究魔法书了，她虽然表示这不过是偿还人情，但在楚门看来她也乐在其中。 菲伦在收拾残局。 小小的身影不断踩著椅子，在厨房与餐厅之间来回奔波，显得非常懂事贤惠。 “怎么样楚门。” “……什么？” “菲伦她很懂事独立吧，这些可都不是我教给她的，说是照顾她，倒不如说是她在照顾我这个百岁老人呢。这样一来，就算我走了她也能顺利地独自生活吧。” 海塔看向楚门。 他的眼睛略微浑浊，鬢角全白，脸上满是褶皱，看起来有些疲惫。 楚门停顿一下，“卖惨的对象错了，海塔。决定这件事的人是芙莉莲，而不是我。倒不如说，我也是个半吊子。” “呵呵，是吗。” 海塔没有狡辩，只是笑了笑。 这大概就是老人的游刃有余吧，哪怕被看穿了也可以成熟应对，甚至当作无事发生。当然，更多是他已经算计到了芙莉莲的关係。 菲伦此时为两人端上红茶。 “谢谢你，小菲伦。”楚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起来海塔，我……应该说，未来的我和你们是同伴吧。” “没错哦。我们一起相互扶持，討伐魔王……那10年真的……真的……真是一场很无聊，但是又充满欢乐的旅行啊。” “啊，是吗。” 楚门不置可否。没有经歷过，自然无法引起共鸣。 “可我的定位是什么？” “什么？” “你看，小队中有辛美尔（勇者）、有海塔（僧侣）、有艾泽（战士）还有芙莉莲（魔法师），这已经是非常標准的四人小队了……” 饶是楚门也得捫心自问一句。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呵呵呵，不要这么妄自菲薄，至少在我们看来楚门的作用远比我们高多了。”海塔靠在躺椅上晃啊晃，回忆道：“比如帮我们探探路、找一找比较合適的旅馆、在我们失去方向的时候给予引导……” “什么啊，原来是打杂的啊。” 楚门兴致缺缺。 虽说蹭功名討伐魔王有功，但这就和西天取经四人组的沙僧一样，除了时不时来上一句『大师兄，师父被抓走了』后，就只剩下默默挑著扁担干体力活了。 “並非如此。” 海塔缓缓摇头。 不晓得是不是他岁数很大的关係，他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都非常迟缓。 “楚门你的实力很强，正因为很强，所以才能够游刃有余的做这些工作，来辅助我们更好的冒险。 比如我们有一次在地下城里迷路了，那次真的很危险。没有了水和食物，备用品也消耗殆尽，要是再不出去说不定就要全都被留在那里了。 在那个时候楚门你使用了魔法。” “魔法？” “black sheep wall……” 海塔缓缓吐出这句咒语。 楚门大脑宕机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確实很有我的风格。” 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误以为是『黑山羊之墙』这种莫名其妙的翻译吧。但其实这句咒语，是某个经典游戏的作弊密码。 效果为地图全开。 “多亏楚门的魔法，那一次濒临极限的我们才得以逃出升天。 不过这个魔法虽然很便利也很有用，但是辛美尔却並不喜欢，他表示这样的魔法会让地下城失去探索的意义，让探索变得格外无聊，所以从那以后就不再使用了…… 顺带一提，我很同意用这个魔法，因为我是效率至上派的。” “看得出来。” 但辛美尔是那种在探索地下城时喜欢將每一层各个角落都探索一遍的人，是那种『说不定角落里会有什么遗落的道具，一定要找到它！』的类型。 他享受的不单单是收集的快乐，还有探索未知的快乐。 而『black sheep wall』能將一切道具和最短路线都標註出来，这样做无疑会让地下城探索变得无趣，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不再使用吧。 “那海塔，除此之外我还用了什么魔法？当然，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並没有什么……” “呼……呼……” “海塔？” 转过头，发现海塔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他闭著双眼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安然入眠，他还真是老头子啊。 “海塔大人他睡著了。” “……你在啊小菲伦。”楚门被冷不丁出现的菲伦又嚇了一跳，“不，是我的错。没有体谅老人的作息时间，他也確实该休息了。好了，海塔的房间在哪里，我把他背过去吧。” 不能让海塔就这样睡在这里，菲伦又根本搬不动他，就只能让楚门来了。 “请这边来。” 楚门背著睡著了的海塔，跟在菲伦的身后將他送回房间，帮他盖上被子后又走了出来。 “我带您去休息的房间吧。” “谢谢你，小菲伦。” 芙莉莲要在地下室里破解魔法书，而且地下室也有休息的地方，所以不需要担心。 两人又来到小屋的客房。 房间整洁乾净。 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套桌椅，显得有些寒酸。山间小屋並没有想像中的舒適，但对比荒郊野外已经好很多了，不能奢求更多。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 就在楚门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是芙莉莲吗，你……菲伦？” 当他打开门后，出现在门口的並不是芙莉莲，而是菲伦。 她穿著睡衣抱著枕头，微微扬起小脸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开口道：“楚门叔叔，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嗯？？？ 011 害怕寂寞的『小孩』X2 “不行啊，小菲伦。男女七岁不同寢，这句话可不能隨便说哦。” “那楚门叔叔与芙莉莲大人在野外露营时不算同寢吗？” ……咦？ 楚门被问到了。 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正常来说，在野外露营不应该算同寢，但那时两人独处且相互倚靠取暖，这么看好像还真是一样的。 “我的话……不行吗？” 菲伦扬起的小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真的很细微，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是害怕寂寞吗？ 海塔是僧侣，换个角度来看就是神官，而神官与小孩子的关係懂得懂得。想来海塔也是没有答应过菲伦这样的请求吧。 本来应该让菲伦去找芙莉莲的，毕竟她更合適一点。可是芙莉莲现在正埋头破解魔法书，就只能找他了。 “……进来吧。” 楚门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让出个身位，示意菲伦进来。 菲伦走进房间，並没有直接躺在床上，而是默默地看著楚门。 “是是……” 直到楚门躺在床上后，她才將自己的枕头放在床上，然后也躺在了床上。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楚门並不是没有和小孩子一起睡过，在亲戚来拜访时也被拜託看孩子，那些熊孩子闹腾的不得了，因此每次他都用物理强制入眠法让他们倒头就睡。 可菲伦这么乖巧可爱，总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吧，那样也太过分了。而且他也下不去手。 这时，菲伦小声问道：“楚门叔叔，你能拍拍我吗？” “哦、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楚门抬起手，轻轻地拍著菲伦的肩膀和后背，笨拙的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没办法。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说起来，哄小孩子睡觉是不是还要哼唱童谣啊？想到这儿楚门就轻轻地哼唱起来，是《小星星》的曲调。 “楚门叔叔。” “怎么了，小菲伦？” “我睡不著。” “……抱歉。” 曲子是好曲子，就是在某人跑调的哼唱下，並没有催眠的作用。 楚门不再哼唱，只是一味地轻轻拍著菲伦的肩膀，伴隨著树屋外沙沙作响的树叶声，菲伦也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匀称悠长。 睡著了吗，那我也—— 砰砰！ “楚门，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芙莉莲的声音。 楚门躡手躡脚地下床，打开房门后，看到了同样穿著睡衣怀里抱著枕头的芙莉莲。 她的双马尾已经解开，柔顺的银色长髮披散下来，红色与金色的耳坠在烛火下反射著不那么明亮的光，这让她看起来有些慵懒。 “怎么了吗？” “找你睡觉。” “嗯？” “不，是地下室的床被我不小心弄坏了，又不好意思麻烦海塔和菲伦，所以……奇怪，为什么菲伦会在这里？” “那孩子意外的害怕寂寞。” “是这样啊。” 芙莉莲表情不变。 楚门想了一下，“芙莉莲，不如你和菲伦住在这里吧。” “你呢？” “我去菲伦的房间……不，去地下室凑合一下好了。” “我说过地下室的床不小心被我弄坏了吧？……算了，我去菲伦的房间好了。”芙莉莲这么说。 “可以吗，不觉得我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那你会做奇怪的事情吗？” “不会。” “那就没问题了。而且今天是你和菲伦第一次见面吧，她会来找你就代表信任著你，而且我也信任著楚门，所以你就陪陪她好了……小孩子，確实容易寂寞。” “好吧，我知道了。” 楚门点点头。 芙莉莲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看著他。 “你真的不会做奇怪的事情吧？” “不会啦！” 刚才不是还说信任著自己吗，你的信任呢？ 芙莉莲离开了。 楚门轻轻地將门掩上，並没有锁门而是特意留了一条缝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促使著他这样，但他確实这么做了。 回到床上。 菲伦此时蜷缩起来，她的小脸皱在一起，与白天的面无表情不同，现在的她看起来难过又煎熬，让人格外心疼。 “爸爸……妈妈……” 她似乎做噩梦了。 楚门躺下来，轻轻拍著菲伦的肩膀和后背，呢喃道：“没关係菲伦，我在这里，所以不需要害怕了……” 隨著楚门的拍打，菲伦的表情逐渐舒缓，嘴角也扬起不显眼的香甜笑容，再次沉沉睡去。 中世纪弟子的地位等同於僕人。 海塔想让菲伦当芙莉莲的弟子，所以白天才会像是炫耀一般的让菲伦做各种各样的家务，不管是做饭、清扫，还是成熟稳重的性格，这些都是让芙莉莲点头的硬性条件。 可惜芙莉莲拒绝了。 她肯定没有看穿这一点吧，因为她是真的不希望朋友託付的孩子死掉，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然而海塔又用破解魔法书的要求，再次算计了芙莉莲。 本来教导菲伦的工作应该是楚门的才对，如果真如海塔所言，是自己將菲伦带来拜託他照顾，那么自己就应该负起责任。 但是楚门退缩了。 在与海塔聊天的时候，自己委婉地表达了退缩之意……不行啊，这样一点也没有担当。 看来要做点什么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楚门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 当清晨的阳光倾洒在脸上时，楚门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伸个懒腰。发现菲伦已经不在了，枕头也同样消失不见。 仔细听了听。 门外有著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飘香。 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海塔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楚门。昨晚真抱歉，谈话途中我不小心睡著了。” “是我没有体谅老人家，抱歉。” “確实是老人家啊。” 客厅里除了海塔外，就连芙莉莲也在，她的出现让楚门感到非常惊讶。 “芙莉莲起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是菲伦叫我起床的，谁让我霸占了她的床呢。” “呵呵呵，芙莉莲经常睡过头而耽误行程呢。” 原来如此，是菲伦啊。 “楚门叔叔，早上好。”菲伦从厨房中端出食物，“正好要吃早饭了，请先去洗漱吧。” “叫爸爸。” “……什么？” “叫我爸爸。” 听到楚门这么说，菲伦在短暂的沉默后，稍稍后退了一步。 “请不要开玩笑，楚门……大人。” “这不是更疏远了吗！？” “楚门，果然你昨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芙莉莲拉著菲伦，“来这边，我检查一下。” “所以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啦！” 芙莉莲拉著菲伦去房间，似乎真的要检查一番似的，而海塔则呵呵笑著，比起芙莉莲，他要更相信楚门啊。 “对了海塔，地下室的床坏了，等下我去修一下吧。” “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 “地下室的床是由泥土建造的，想要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意思？ 芙莉莲说谎了吗？ 012 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芙莉莲全心全意地破解著魔法书，她整日待在地下室。虽然海塔也说过希望她能在空暇之余教导一下菲伦，但现在看来她是没有这样的心思了。 这样一来，教导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楚门的身上。 儘管他也不过是半吊子罢了。 来到附近的悬崖，找到了菲伦。此时她的怀里抱著一根魔法杖，呆呆地看著另一侧峭壁，准確地说是距离50米开外的峭壁上的巨大岩石。 楚门打个招呼。 “你在这里啊，小菲伦。真是让我好找。” “楚门大人。” “叫我……算了，隨你高兴就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修行。话说回来，楚门大人也很难找到我吗，海塔大人也经常说我没有存在感。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呢。” “是呢。” 楚门同样觉得匪夷所思。 他是知道菲伦的魔力控制力很强，魔力感知几乎对她没有反应，但是敌人感知並不是那么简单的技能，生命力、呼吸以及热量…… 这些探查对菲伦几乎没有反应。就好像她对这方面也有所钻研一样。 “小菲伦你的魔力控制力很棒呢。” “这招叫“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什么？” “这招叫“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奇怪。 有这样的技能吗？ 这个招式一听起来就很不著调，尤其是小菲伦面无表情的这么说，看起来更是具有反差感了。但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是楚门大人教给我的。” “原来是我啊！？” 破案了。 虽然技能名字听起来很唐，但还真阴了楚门好几手。 在海塔的小屋中，菲伦就数次没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除了隱藏魔力外，还隱匿了呼吸和生命力，这显然是针对感知技能的对策。 “在野外要是不收敛气息，很容易被魔族发现。” “……是吗。” “而且魔族是不会隱藏自己魔力的，它们是炫耀自身强大来维持阶级，隱藏魔力对它们没有好处。所以在与它们战斗的时候故意隱藏自己的魔力，然后再出其不意的阴它们一手，基本上都会成功……楚门大人是这么说的。” 不愧是我！ 深諳老阴逼的精髓！ 像与那种『呵呵，原来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不足为虑』的骄傲自大的魔族战斗时，途中突然爆种惊得对方高喊『什么，战斗力居然有5000！？不可能！』，最好再来个什么firstshift（第一形態）、secondshift（第二形態）之类的……！ “不错呢。” 楚门越发满意了。 “海塔大人说，只要能打穿山顶那颗岩石，我就能独当一面了。”菲伦这么说，然后突然零帧起手，眨眼间构筑出魔法阵，並释放了魔法。 魔力的威力不俗，但是当魔力光束突破到一半后就显得后继乏力，很快就消散在半空中了。 “但是我的魔力会像这样消散，打不到石头。楚门大人，我该怎么办呢？” 她轻声询问。 菲伦希望通过掌握自己一个人也能够活下去的方法对海塔报恩，因此选择了魔法。而海塔给她的考验，就是打碎距离50米开外的峭壁上的岩石。 “方法有很多。不过最適合菲伦的，我想想……大概就只有一种吧。” “请问是什么呢？” “凝聚自己的魔力。” 菲伦有些疑惑。 楚门决定演示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说了一声“火”，一道向外喷发的火焰在他的指尖不断摇曳。 “这个是常態火焰，而我將这火焰砍向地面会发生什么呢？……结果，火焰只是单单撞在地上。因为石头並不是可燃物，所以它什么都做不到，会像这样消散掉。但是，如果我將它凝聚呢？” “凝聚？” “没错。此时我手指中的火焰，只是胡乱地向外喷射而已，可如果將火焰进行收缩，在规定的范围內喷射，它会怎么样？” 楚门指尖的火焰逐渐变细。 看起来有些细小不起眼，但散发出来的热量可比之前还要强而且更加危险，同时火焰底部的浅蓝色也逐渐朝深蓝色变化。 “……会使得火焰中心的温度变高，同时变得极具破坏力。就像是这样。” 接著，他將手指插向地面。 噗呲！ 火焰刺入地面，而地面仿佛豆腐一般轻鬆被破开，发出如火烧油般的嗤嗤作响和一股烧焦的黑色细烟。 “这样你懂了吗？” “楚门大人的意思是，將魔力不断进行收缩凝聚，从而带来更强大的穿透性？” “就是这样！” 集中一点，巔峰造极。 火力的分散是浪费与致命的，只有將它们收束起来才会得到更强的穿透力与推进力，换算在魔力身上也是一样的。 “小菲伦，来尝试一下吧。” “好的。” 菲伦缓缓將魔法杖平举在身侧，而楚门则站在她身边，一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帮忙扶助魔法杖，同时轻声引导著她。 “注意力集中听我说，魔法的世界是想像的世界，所有的基础都是以想像力构成的。所以小菲伦，你要想像，自己的魔力正装在巨大的容器罐子里，而你的释放魔力的出水口不是阀门而是水管……没错，魔力並不是一味的大就好，调整到合適的程度，利用压强来刺激水流，让它喷涌而出……” 菲伦的魔力开始不断產生波动，並且隨著楚门的引导逐渐沸腾。 “就是现在！” “————！！！” 魔法杖前端骤然间浮现出魔法阵，一道魔力光束激射而出，朝著50米开外的峭壁上的岩石飞去，並正中靶心！ 然而只是命中，並没有穿透岩石，甚至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可惜！” 楚门发出遗憾的嘆息。 看来还是后继乏力，虽然延长了魔法的攻击范围，但魔力的威力不足以洞穿岩石。 “但是已经很棒了，小菲伦。第一次就能够命中岩石，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之后只需要不断精进调整好魔力的输出，就能够破坏岩石了。” “谢谢您，楚门大人。” 小菲伦面无表情。 但她的小手握紧了魔法杖，全身紧绷，说明情绪有些激动。 楚门情不自禁地摸摸她的头。 “再开心一点嘛，小菲伦。” “嗯。”菲伦轻轻地应了一声，又说道：“楚门大人，您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可以是可以，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让您看我跳舞。” “……誒？” 013 极乐净土 距离海塔的山间小屋稍远的地方有一条瀑布，瀑布下方是一片池潭。周围绿草丛生水源清澈见底，既是获取饮水的地方，也是钓鱼补充食材的地方。 而现在楚门与菲伦来到了这里。 “小菲伦，你说要让我看你跳舞，是有什么必须来这里的必要吗？” “是的。楚门大人，您知道我的存在感很弱吧。” “你也说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呢。” “但是这个並不是天生就是如此……不，准確地说我现在变成这样並不是一开始就如此，而是进行了训练——魔力控制的训练。” 训练？ 海塔的职业是僧侣，他擅长的应该是治癒而非魔法，那么所谓的训练就意味著是其他人教她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开始是爬树，在这之后是踩水。最初是比较难，但只是一周后我就学会了，楚门大人也说我很有天赋。” “是呢，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这么觉得吧。” 这是查克拉控制力训练法。 不管是爬树还是踩水，都是聚集適量的能量在必要的地方。不管是爬树还是踩水，所需要的能量都很微妙，而且脚底又难以控制能量。 除此之外还有锻炼持续力的意图。 虽说魔法师是炮台角色，一般情况下只要有前排就能够无压力输出，但这並不代表著法师就不会遭受攻击，偷袭和斩首也是有的。 因此在必要时刻也需要自保。 而很多魔法师在被迫进行移动和闪躲时，控制和维持输出更是难上加难。另外与不动的树木不同，在流动的水上维持输出还要更加困难。也就是说…… “接下来我会在水面上跳舞。” 她的话確定了猜想。 这大概是自己留下的课题吧，就像是海塔告诉她只有將峭壁上的岩石打碎才算得上是独当一面，未来的楚门也告诉她只有在水面上跳出华丽的舞蹈才算出师一样…… 要说哪个更难。 楚门觉得在水面上跳舞要更难一点。 哪怕菲伦对自身魔力的控制力很强，可要一边维持住华丽的舞蹈，一边又要控制节奏拍子，还要在水面上不断活动…… 一心三用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其难度不亚於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菲伦不为所动，她並没有抱怨课题困难，也没有说自己能不能成功。她只是默默地脱下了小靴子和袜子，接著伸出白嫩的小脚丫点了点水，似乎在测试水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看来水有点凉。 不过菲伦仍旧没有退缩，她在调整好呼吸后踩到了水面上，令人惊奇的是她没有遵从物理定律踩入水中，而是平稳地站在水面上，然后缓步朝著水潭中央走去。 说真的。 这点楚门都做不到。 他的控制力与菲伦不相上下，但持续力弱得嚇人，比如刚刚教菲伦演示的火焰控制，如果他能做到不断持续的话，那就能够凭空使用火焰剑了。 “给学生留下自己都达不到的目標，身为老师真的没有问题吗。” 楚门不由得轻声吐槽。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做不到，並不代表著未来的自己做不到。而既然他给菲伦留下了这样的课题，那就表示他相信菲伦能够做到，仅此而已。 很快，菲伦踩著微微荡漾的涟漪，来到了水潭中央。 超绝的魔力控制力与持续力。 她的天才毋庸置疑。 接著，菲伦缓缓跳起舞蹈—— “是极乐净土啊！？” 楚门绷不住了。 自己到底教了她什么！？ 的確，极乐净土是非常有名的二次元宅舞，不管是动作还是步伐都是非常好的检验標准，但是菲伦这是小孩子吧，这样的舞蹈真的好吗！？ 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脸颊，可十根手指又大大的分开，他到底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性。 因为菲伦真的很认真和卖力。 她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將舞蹈表演得完美，这让楚门无法移开目光。 这时，水潭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看过去。 “……是芙莉莲啊。”楚门看到了一抹银色，开口道：“你今天破解魔法书的工作结束了……不，看来还没有结束啊。” “我累了，所以休息一下。” “是吗。” 芙莉莲的双马尾变成高马尾，脸上还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像学者的味道。 她看了看水潭中央翩翩起舞的菲伦，疑惑道： “你们在做什么呢。” “在看菲伦跳舞，这好像是我给她的课题……怎么样，好看吧，我教的！” “是未来的你教的吧，你在得意什么？” “那也是我教的！” 楚门骄傲地昂著头。 芙莉莲看了他一眼，又凝视著水潭中央不断跳舞的菲伦，她的到来並没有打乱菲伦的节奏，不管是动作还是姿势，都相当得完美。 “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魔力控制力和持续力，明明其他的魔法师都会陷入同样的瓶颈，她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帝帮你开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吧。” “儘管魔力量还不足就是了。” “无法反驳。” 虽然有人天赋异稟，一出生就携带著远超常人的魔力量，只需要稍稍锻炼一下就能达到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但更多人……尤其是人类这一族群，其实並没有什么魔力量大一说，对比其他种族更是如此了。 不过魔力会隨著不断修行而增加，同时与年龄和身体素质也有很大关係。菲伦还很年轻，以后会得到成长的。 “看来没问题了。” 楚门笑了笑。 菲伦表现得很好，情绪稳定魔力控制也优秀，而舞蹈也持续到了后半段，只要不出错…… “说起来，芙莉莲你打算留下来了，对吧。” “嗯。海塔委託我破解的魔法书有些难，大概会花不少时间，3……不，4年左右吧。”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什么？” “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 “……誒？” ——噗通！ 芙莉莲发出的轻咦，被水潭中央突然响起的声音掩盖，是菲伦不小心跌坐在水潭中央。万幸的是水潭並不深，只到她的胸口。 菲伦默默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对不起，我失败了。” 014 80年 “没事吧，小菲伦！” “没有……事……” 被楚门拽上岸边的菲伦此时已经全身湿透了，她虽然表示自己並没有什么事，但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身体，说明她觉得冷。 “小菲伦，我还有事要和芙莉莲说，你能自己回去吗？” “…………嗯。” 菲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瀑布的声音充斥四周，两三只小鱼跃出水面又钻了进去。 楚门拿起放在地上的鱼竿，將它拋入水中后，再次开口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芙莉莲。我要走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 芙莉莲捡起另一只鱼竿，站在楚门的身旁，有模有样的拋入水中。 楚门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真奇怪。芙莉莲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是有什么要事吗？” “不，並没有要事，也没有谁在追赶著我。只是和芙莉莲相比，我的时间很少，转瞬即逝。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人类的极限寿命是120年，以我现在的岁数来看，就算能活到寿终正寢也只剩下100年左右，每年钻研一本魔法书並学会相关魔法，也不过区区100本而已……太少了。” 芙莉莲是寿命悠久的精灵，所以她才能够懒散地生活，比如每天正午才醒、为了让银色的头髮染成黑色花费大量时间寻找巨龙、为了破解一本魔法书选择停留几年时间…… 楚门做不到。 ——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天死去的人奢望的明天。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回不去的曾经。 他的时间很宝贵。 “芙莉莲，如果你的面前有一本心心念念的魔法书，可你明天一大早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么这个时候你的选择是？” “看魔法书。” “对吧。你和我是一样的，对魔法都著迷的不得了。让我等4年，还不如杀了我。所以就让我们就此分別吧，反正对你来说4年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哦，上鉤了！” 楚门的鱼竿在疯狂抖动。 透过清澈的水源能够看到，咬鉤的是一条肥美鲜活的大鱼，正好用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当作饯別。 芙莉莲转过头。 她翠绿的眼眸微微阴暗。 “那你和我的约定呢。你说过的，要和我一起去寻找魔法书。” “所以说，只是短暂的分別吧。而且你不是要帮海塔破解魔法书……吗！等几年的时间……我可接受不来……！好难缠！！” 楚门用力与鱼缠斗。 不晓得是不是异世界的鱼都很有活力的关係，怎么都拽不上来。 眼角的余光看到芙莉莲微微寂寞的表情，楚门安慰道：“放心吧，等你破解完魔法书后，我会再回来的。” “可要去收集的是你的魔法书啊。” “……什么？” “楚门说过的，等到某一天，要让我和你去收集你藏起来的魔法书。我想，现在就是那一天。” 又是我？ 给自己下绊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说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现在楚门是无法共情未来的自己了。 “不能理解呢。”楚门微微皱著眉头，“说到底，芙莉莲与我也不过相处了短短10年而已，为什么我会特意……” “80年。” “什么？” “我和楚门相处了80年。討伐魔王的旅途10年，之后的50年，以及辛美尔死后的20年……我和你相处了整整80年。” 芙莉莲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80年。 “那就更让人费解了。”楚门不为所动，他甚至故作冷漠地说道：“我很难想像自己会和你一起旅行80年，说到底芙莉莲又理解我什么？我喜欢吃什么？” “番茄炒蛋。” “喜欢的甜品呢？” “泡芙。” “喜欢的书呢。” “《追忆似水流年》。” 是的，我的魔力等级已经90级了。 ……奇怪？ 她好像真的都知道！ “哼哼，楚门以为我和你相处了多长时间？”芙莉莲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得意地吐露著关於他的信息。 “我还知道你喜欢金色、蓝色和紫色，穿衣服和鞋子总是从左到右，洗澡时也是从头开始，就连起飞也是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分別是————” “哇啊啊啊————” 楚门连忙撇下鱼竿，然后飞快地捂住她的嘴巴，心虚地看向四周寻找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这话可不兴说！” “呜呜呜？” 芙莉莲用眼神表达她说的是事实。 但正因为是事实，楚门才会觉得受不了啊。 这下子真的是底裤都被看穿了。 而且芙莉莲完全没有羞涩和唾弃，她就好像妈妈对青春期儿子的態度一样，没有责骂而是欣然接受。 真的太羞耻了！ “……啊，鱼溜走了！” 楚门遗憾地看著被拖进水潭里的鱼竿，別说鱼了，连鱼竿都搭进去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门深深地嘆了口气，“但是芙莉莲你还是不了解我啊。寻找我藏起来的魔法书？如果我真的藏了魔法书的话，如果我真的要让你和我一起寻找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去寻找。”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在芙莉莲疑惑的注视下，楚门缓缓高举右手，然后朗声道： “楚门的魔法书飞来！！” 咻———— 一道光仿佛流星般划过天空，然后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眨眼间就落在楚门的手中，並散发出蒙蒙亮的光芒。 魔法书外表质朴，看起来有些年头，唯独上面刻印著复杂的花纹，说明它是一本魔法书。 “——任务完成。” 楚门拋了拋魔法书，“所以芙莉莲你也不用担心了，专心帮海塔破解魔法书吧，就这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 然后就看到了躲在……不，应该是站在树后的菲伦。因为树干宽大，能够遮掩她的身形，再加上她极其擅长隱藏自己的气息，所以才没有被发现。 而此时在树后的菲伦全身上下还有些潮湿，头髮也微微打卷。 明明让她去换衣服的。 菲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楚门看了看手中的魔法书，想了一下就將它塞到了菲伦的怀里，又继续朝前走。 接著，传来一句—— “以为我会隨你愿吗，白痴。” 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015 回头见 当楚门离开后，菲伦怯生生地走过来，她的双手抱著被强行塞过来的魔法书，然后递给芙莉莲。 “芙莉莲大人。” “不，这是楚门给你的。” “可是……” “放心吧。这个一定是楚门给你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翻开看看。” 听到芙莉莲这么说，菲伦在犹豫了一下后缓缓打开魔法书，在扉页上写著： 《致菲伦》 芙莉莲利用身高差，很轻鬆地看到了內容，是给菲伦的一封信。从字跡和內容来看无疑是楚门本人写的。 “你看。” “真的……” 楚门就像是不愿意让某人称心如意似的，他连翻都不愿意翻，以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其实这些早就命中注定。 芙莉莲对此感同身受。 哪怕是过去了一千年，她也仍旧被她的老师——传说中的人类魔法使伏拉梅引导著。 既然楚门有心，別说80年了，800年也是如此。 菲伦读完信后將魔法书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珍宝一般不愿意撒开，可想而知，今晚她也会抱著书入眠吧。 “哦，上鉤了。看来今晚能吃到鱼了，感到开心啊，菲伦。”芙莉莲的鱼竿有了明显的起伏。 傍晚。 今天海塔家的晚餐是鲜鱼汤。 是楚门与菲伦一起做的。其余两人，一个腿脚不方便，一个做的菜难吃，因此只能交给別人。 “啊哈哈，鱼汤来嘍！！” 楚门端著热腾腾的鱼汤来到客厅，在菲伦的帮助下，桌面很快就被清理乾净了。除了鱼汤外还有烤蘑菇、麵饼，再加上多样的蔬菜，晚餐有些丰盛。 “味道真令人怀念……” 海塔闭上眼睛嗅著扑鼻的香味。 听他说，在旅行的途中做饭的人也是楚门，就算入住旅馆时也是如此。並不是其他人不愿意动手或者压榨，而是楚门坚持要自己做，他表示只有自己做的饭菜才安全美味。 很有自己的风格。 其实楚门对吃还挺挑剔的。尤其是习惯了现代美食的情况下，单凭味道鲜美是无法征服他的味蕾的。不过让海塔他们几人沦陷倒是绰绰有余。 今晚的餐桌有些沉默。 晚餐过后，芙莉莲去往地下室破解魔法书，菲伦照旧收拾残局，楚门则与海塔愜意地喝著茶水。 也就在这种安逸平静的气氛中，楚门突然开口。 “海塔，我要走了。” “……是吗。” 海塔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著热茶。 “你似乎並不惊讶。” “呵呵呵，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猜到。楚门你並不是隨遇而安的性格，否则当初也不会与我们组队了。而且现在的你比当初年轻，也要更加的热情奔放朝气蓬勃，如此一来我就更不好劝你了。” 他平静地看著楚门。 “你与芙莉莲不一样。” “……是吗。” 海塔似乎知道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同时也感谢对方没有戳穿。 但其实对芙莉莲来说，破解魔法书的请求无疑是阳谋，毕竟是她主动提出帮忙的。而且就算是明知道假的魔法书，海塔也大可以否认不知情。 芙莉莲也並不是那种没有进行破解，就听信別人断定魔法书是假的类型，再说区区几年时间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 “不打算留下来住一晚？” “不了。我害怕会变成『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下午再走』、『晚上再住一晚』……这样的发展，到最后想要走都走不掉了。” “不会变成那样的。” “谁知道呢。” 海塔人老成精，儘管芙莉莲信任他才会被算计，可楚门也不敢確定他是不是有別的绊子，比如自己最无法拒绝的感情。 “对了楚门，等你下次来的时候，酿造一点泡泡酒吧。80年没有喝，我有点想喝了。” “……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戒酒了吗，小心喝完就死了哦。” “就是要在临死之前喝啊。反正都要死掉了，我还是想喝完泡泡酒再死掉。” 海塔一脸平静地这么说。 楚门对他知道泡泡酒並不惊讶，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他在算计芙莉莲破解魔法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海塔是僧侣，肯定也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我也为你治癒了一番。但是……” 海塔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在討伐魔王结束后到现在80年，而踏上討伐魔王旅途时他也近乎30岁，对於一个110岁高龄的人类老人来说，这种年龄足以算得上寿终正寢了。 “我知道，这种事情早晚的问题，就算让我现在死去也没关係，但是……”他看向厨房里忙碌著的菲伦。能让海塔强撑下去的理由，未尝没有菲伦的原因。 楚门再次轻声开口。 “我给她留下了一本魔法书。” “就是她拿回来的，不愿意放下的魔法书吧，看来她相当宝贝。”海塔笑眯眯的。 “抱歉。” “不用道歉，楚门。虽然是你带菲伦来的，但是做出领养她决定的人是我，而且……正因为有菲伦在，我才能够支撑到现在。我反而很感谢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与菲伦有著更加深厚的感情。 “话说回来。”海塔有些奇怪道：“你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才送她礼物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不知道？” “不知道。別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我拒绝。” 海塔意外地有些坏心眼。 其实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楚门再猜不到就真是笨蛋了，但不想被牵著鼻子走的他，只是故作不爽地哼了一声。 然后召唤出了真实之门。 “回头见，海塔。” 他的招呼一如既往，就好像要回房间睡觉般自然，而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 海塔也很自然的打个招呼。 “回头见，楚门。不过要早点回来哦，別等我死掉了才回来，那样我就喝不到泡泡酒了。” “那样的话我会把它倒在你的墓碑上的，放心吧。” 楚门离开了。 当门消失的同时，厨房里的菲伦的动作也停滯了一瞬间，接著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忙碌著。 海塔看了她一眼。 然后朝著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灯光有些昏暗，將芙莉莲瘦小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她说是要破解魔法书，但其实並没有工作。 因为她握著笔的手没有动，看著前方的眼睛也失去聚焦，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思。但下楼梯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海塔？” “芙莉莲，楚门离开了。” “……我知道。” 016 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身体 辛逝纪，19年。 一座比较偏远的小山村。 “终於看到村落了，已经在森林里逛了三个月了，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我已经想要洗澡了。” “都怪芙莉莲总是绕圈圈。” “没办法，我也没有想到素材的活性会失去得那么快，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总是这么说。” 拌嘴著的两人，一个是银髮双马尾的精灵，一个是穿著普通长袍的人类男性，他们若远若近看起来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亲密，但总是给人一种早已熟悉对方的老夫老妻的感觉。 来到山村里的旅馆。 这间旅馆只有两三间屋子，每间屋子的面积也只能摆放下一张床加一张桌子而已。 不过也不能奢求更多。 晚餐是咖喱牛肉饭。 “好吃。”吃饱喝足的芙莉莲瘫坐在椅子上，“楚门做的饭就是好吃，感谢招待。” “招待不周。” 楚门收拾残局。 就算是在这样偏远的小山村，他也坚持自己做饭，已经称得上是执念了。 芙莉莲站起身来。 “那么我先回去了，拿到了素材要儘快处理。” “等等，芙莉莲。”楚门叫住她。 “怎么了？” “过一会儿你能过来吗，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那趁现在说不就好了。” “你不是著急回去处理素材吗？而且我也要稍微准备一下，等你结束后再来找我吧，我会给你留门的。” “会很晚哦。” “我会等你的。”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长久以来的相处让芙莉莲明白，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大事，否则楚门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他们更擅长一边赶路一边平淡地解决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快点的。” “谢谢。” 离开楚门房间的芙莉莲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行李箱，一不小心將箱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洒了出来。 真是太不小心了。 芙莉莲手忙脚乱地將它们捡起来，重新摆放在行李箱中，擦擦额头的汗水长呼口气。 “呼，开始处理素材吧。” 但就像是行李箱莫名其妙地抖一样，芙莉莲不管怎么做都处理不好素材，接连好几次都差点让珍贵的素材损毁。 “总觉得静不下心来。” 芙莉莲看著摆放在面前的瓶瓶罐罐，里面其实並不是那么急需处理的素材，只不过晚上没有什么事情而已。 要是让素材毁掉就不好了。 今天就先停下来吧。 正好楚门有事情要说，去他的房间吧。 在內心说服自己的芙莉莲起身离开了房间，楚门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所以很快就来到了房间外，敲敲门—— “楚门，我来了。” “芙莉莲吗，请进。” 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站在房间小窗户处抬头仰望星空的楚门，不知道夜晚在他眼中的又是怎样的。 “素材已经处理完了吗？”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静不下心来，素材坏掉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等明天再说吧。而且素材再坏掉楚门你也会大发雷霆。” “毕竟好几个月的努力白白浪费，谁都会生气。来，做吧。” 楚门示意芙莉莲坐在床上。 他则坐在椅子上。 两人面对面。 坐在床上的芙莉莲，有些奇怪道：“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楚门？” 楚门沉默了一下。 “芙莉莲，我要惩罚你。” “惩罚？抱歉，难道我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了吗，我向你道歉。” “不，芙莉莲你什么都没错。你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冒险、生活、与人相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 “只是？” “我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这句话让芙莉莲怔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想要和我再一起冒险了吗？” “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这80年来，辛苦你了。” 芙莉莲很平静地这么说。 楚门也很平静地看著她。 半晌。 楚门缓缓凑上去，坐在床上的芙莉莲没有任何避让的举动，她相信楚门不会伤害自己……二人都能嗅到对方的味道，最短距离只有几公分。 然后芙莉莲就觉得两只耳朵一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耳朵，眼角余光发现是一对金色的耳坠。 “这个是？” “饯別礼。” “我没有准备。” “没关係。反正我也没有事先和你说明。”楚门笑了笑，“芙莉莲，这80年来一直都是我跟隨著你的脚步，分別之后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吗？” “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当然可以。” 芙莉莲认真地点点头。 楚门这么长时间的付出，这份恩情还不完。 “那……等你再遇到我的时候，就和我一起去寻找我藏起来的魔法书吧，就当作是我给你的课题。” “和你一起？这说不通啊，既然是楚门藏起来的魔法书，和你一起去找有什么意义吗？” “当你再遇到我的时候你就会懂的。”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我答应了，你藏起来的那本魔法书，我会和你一起找到的。” “谢谢。” 楚门温和地笑了。 偏远旅馆的只有很普通的油灯，房间看起来有些阴沉昏暗，但芙莉莲银色的双马尾却反射著盈盈光芒。 “芙莉莲，你的银髮虽然好看，但有没有想变个顏色？比如黑色之类的。” “真意外啊楚门。你喜欢的顏色是金色、蓝色和紫色，为什么会说黑色？” “金色土气不適合你，蓝色听起来就很傻气，紫色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怎么，你討厌黑色吗？” “不会。” 芙莉莲摇摇头，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找能够让头髮变成黑色的魔法的。” “到头来还是靠魔法啊。算了，那我就期待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给我看哦。” “嗯。” 谈话到此结束。 “那，我先回去了。”芙莉莲站起身来，她推开楚门的房门，在走出去之前停下脚步，“楚门，这80年来，你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和芙莉莲一起冒险，是非常具有意义的事情。那么，芙莉莲你呢？” “非常有意义。我已经无法想像楚门不在身边，我会有多狼狈了。” “那就请你儘快独立吧。” “我会的。” 芙莉莲走出房间，然后缓缓关上门，就看到了自己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在不断地颤抖著。 什么啊。 原来是自己手抖啊。 芙莉莲没有在意，回到房间隨意地喝下一瓶药剂，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夕阳並不刺眼。 照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芙莉莲猛地坐直身体，她在短暂的思索后飞快地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上就跑到了隔壁的房间，推开门发现空空如也。 整洁的房间里只有叠得整齐的被褥，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涌入进来清新空气，也將某人曾存在的气息衝散得消失殆尽。 对哦，楚门已经走了。 明白这件事的芙莉莲，心臟不知为何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种时候也太不巧了。” 看来她要喝更强力的药剂了。 017 度日如年的魔法 离开旅馆后。 芙莉莲独自踏上旅途。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明確的目的，只是为了收集魔法才踏上旅途而已，討伐完魔王后的70年来一直如此，往后也是如此。 一个人的冒险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辛苦。 这得益於楚门虽然与她同行，但没有特別娇惯她，两人並不是谁照顾谁的相处模式，而是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芙莉莲独自走在危险的峡谷中，遇到难缠的对手也能巧妙应对，也经常与旅途中的人接触，和往常並没有什么不同。 ……本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完蛋了，不小心迷路了。” 芙莉莲艰难地爬上山顶，眺望著四周发现悬崖下方被树林层层包围，別说出去的路了，就连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楚门……？” 然后呆愣住了。 她又忘记楚门已经离开的事实。 芙莉莲什么都没有说，不，她甚至找不到聊天的对象。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去寻找食材，默默地燃起篝火，默默地做著晚餐，又默默地吃著食物。 好难吃…… 芙莉莲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了。 隨后她选择休息。 只是不知为何今晚有些冷过头了，就算裹著毯子也觉得莫名地冷。看了眼行李箱中的另一条毛毯，她犹豫了一下，也將它披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 明明体温已经缓缓上升，可芙莉莲还是觉得有些冷，空虚寂寞冷。心臟也缓缓收缩著，像是有人在攥紧一般，而且鼻子还有些发酸。 自己並不是中诅咒了。 她很清楚，並且使用过各种方法验证过了，但是这种持续了三个月的反应真的很让人在意。 “动力炉，好痛……” 是这样说的来著？ 芙莉莲回想起与楚门一同冒险的日常，她抬起头仰望夜空，喃喃道：“去寻找让头髮变黑的魔法吧。” 不知何时，篝火逐渐熄灭，太阳也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芙莉莲再次踏上旅途。 …… 她真的很努力了。 找到了能让头髮变黑的魔法，也找到了楚门，儘管並不认识自己了，可楚门还是楚门，相处下来没有任何的疏远与彆扭，一如既往。 明明说好了要让他看自己头髮是黑色的，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去寻找魔法书的，为什么…… 地下室中。 “抽泣……！” 芙莉莲低著头，纤细瘦弱的肩膀不断抽动著，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晕染的书本与字体。 她哭得很凶。 虽然比不上討伐魔王途中芙莉莲大哭三天三夜，但海塔知道现在的她才是哭得最凶的时候，也是最伤感的时候。 楚门，你作恶多端！ 儘管海塔想这么说，可他知道是楚门告诉了芙莉莲她所欠缺的感情，也教会了她什么叫爱。只不过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方法。 辛美尔与楚门都爱著芙莉莲。 至少在他和艾泽看来是这样的。 在討伐魔王结束后，芙莉莲表示要再次踏上收集魔法的旅途，辛美尔尊重芙莉莲的选择自己退缩了，而楚门却主动选择与她同行担任护卫。 虽然由作为同伴的他来说不太好，但在70年前，两人做出不同选择后，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很努力了，芙莉莲。” “————！” 海塔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芙莉莲反而哭声更大了，现在看来別说三天三夜，说不定要哭到七天七夜。 对於嚎啕大哭的芙莉莲，海塔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 “对了芙莉莲，我们来惩罚楚门吧。” “吸！……惩、惩罚？” 芙莉莲止住了哭声。 她用力地吸了下鼻子，眼泪婆娑地看著海塔，现在也就只有这样的话题，能够让她不再哭泣了。 “没错，惩罚。惩罚楚门他拋下我们，自顾自地把麻烦推给我们，又自顾自地消失不见，难道芙莉莲你不想要回敬他吗？” “可是楚门又没有做错什么。” “让你哭就是很大的错了，如果辛美尔知道一定会生气到拔剑砍楚门吧。” “……为什么辛美尔会生气？” “这不重要。” 海塔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很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重要的是，芙莉莲不想让楚门后悔丟下我们，下次见面说出『你们算计我！』这样的话吗。” “……挺不错的嘛。” 芙莉莲更感兴趣了。 就像是楚门说过的，她並没有做错什么，但还是让自己难受，那么既然楚门也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也要让他难受才行。 “该怎么做？” “当然是使用魔法了。” 海塔呵呵一笑。 他在芙莉莲疑惑的注视下，按下了地下室一块不起眼的砖块，紧接著地下室的书架缓缓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真意外，海塔还做了这样的设计啊。” “是楚门做的。好了，跟我来吧。” 两人迈入密室。 这里很空旷，空旷的有些不自然。明明上方只是一间普通的山间小屋，可地下却有著如此巨大的密室…… “不对，是魔法？这里用魔法扩充了空间？” “说的没错，这里被施加了名为无痕伸展咒的魔法。好了，到了。” 来不及研究魔法。 两人来到了一扇门前。门大约宽一米、高两米，外表质朴没有花纹，看起来和臥室房门一样平平无奇，就算放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注意吧。 但是…… 芙莉莲看著这扇熟悉的门，下意识地开口道：“真实之门？” “不。”海塔摇摇头，“这扇门並不是真正的真实之门。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其实它並不是，也不是所谓的弱化版，甚至连它的功能都不具备……只是外表相似的另类產物罢了。” 楚门研究了很长时间真实之门。 可惜，全都无果。 芙莉莲也知道这件事，倒不如说勇者一行都知道真实之门，只是他们花费了不少力气也没有搞出什么花样，直到魔王被討伐也是如此。 “不过这扇门封印著一个魔法。” “魔法？” “度日如年的魔法。” 海塔的笑容很奸诈，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好似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 ps：更换了封面，之前太简陋了。另外，求追读！求追读！拜託了！ 018 丁香结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从芙莉莲来到山间小屋后，春去秋来已经过去4年的时间了，而现在又是一年春天。 这一天。 菲伦坐在峭壁上，仰起头眺望著远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她的双膝上摆放著一本魔法书，微风吹拂，將魔法书吹得沙沙作响不断翻页，掀起她的衣角也吹动她一缕紫色披肩发，上面的金色丁香结头饰也微微起伏著。 “最近你总是来这里呢，菲伦。” “海塔大人。” 不知何时，拿著拐杖的海塔出现在她身边，这代表著他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海塔看到菲伦双膝上的魔法书。 “你很爱护那本书啊。” “……是。” 因为是楚门给她的礼物。 海塔拜託芙莉莲破解魔法书的同时，也拜託对方在閒暇之余教导自己学习魔法，但教导的时间格外的少。所以在其他时间，菲伦都是翻看魔法书自习。 每天至少3遍。 书中的內容早已倒背如流。 儘管如此频繁的使用这本书，可依旧被保护得很好，说明菲伦相当的爱惜。 努力自然会得到回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海塔看向远处的峭壁，那边的巨大岩石早在3年前就被轰成渣，菲伦就是这样的才能。饶是芙莉莲也不得不感嘆，寻常人要花10年走的路，她1年的时间就迈过去了。 他知道是楚门的魔法书的功劳，但更多的是菲伦自身的刻苦。 往后3年，菲伦自然是一直持续精进著。然而不管她多么努力，也经常请教芙莉莲，可她仍旧无法完成楚门布置的课题。 ——水面起舞。 每次都是在某一时刻跌入水中。 次数一多，菲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非常消沉，渐渐地就不愿意去了。 海塔看出了她的心结。 “菲伦，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获得了可以回到过去的能力，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 菲伦嘴巴张开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海塔呵呵一笑，“这种事情还需要考虑吗，当然是改变自己的遗憾了，就像是我，如果获得了那样的能力也有2、3件……不，要更多的遗憾想要改变。小菲伦也是这么想的吧，你肯定也有想要改变的遗憾。” “……是。” “楚门就是这么做的。” “海塔大人？” 冷不丁出现的人的名字，让菲伦有些没反应过来。 海塔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楚门就是这么做的。他为了你想要回到过去改变遗憾，但是失败了。” “失败……” “没错，失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当楚门回来后只是说『未来的我是观测者，正因为有未来的观测，所以才无法改变过去』……而他，把这份错归结於自己的身上。菲伦，你能原谅他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 菲伦情绪激动用力摇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激动，她像是在拼命否决一样，“这並不是楚门大人的错！倒不如说，我很感谢他……那个时候，给予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念！” “呵呵，是这样啊，菲伦真是好孩子啊……”摸著她头的海塔，看到她头上绑著的丁香结。 那是楚门喜欢的花。 每个人一辈子都有许多不顺心的事情，一件完了一件又来。所以丁香结年年都有。结，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是太平淡无味了吗？ 但是这个结不单单是菲伦的，同时也是楚门的。 真的，他一直是这样。 海塔回忆著当初的冒险，缓缓闭上眼睛，然后—— “海塔大人？……海塔大人！海塔大人！！” 倒了下去。 …… 当菲伦艰难地將海塔搬运回山间小屋时，已经快到傍晚了。芙莉莲原本还想问两人去哪里玩了，但是看到倒下的海塔就知道，事情比想像中的严重。 两人將昏倒的海塔搬回床上，再给海塔喝下药剂后，不多久他就醒过来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消瘦老人，芙莉莲有些伤感。 海塔倒是有些洒脱。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能够正常活动到现在才是奇蹟。” “……我会儘快破解魔法书的。” “拜託你了。” 海塔並没有告诉芙莉莲魔法书是假的，也没有打算告诉对方。 原本在菲伦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后就可以结束这个委託了，但是现在为了某人就稍微再留住芙莉莲一段时间吧…… 深夜。 芙莉莲在地下室破解魔法书。 这样的工作她已经进行了4年的时间，早就轻车熟路，並且也已经接近尾声。但是—— “芙莉莲大人。” “菲伦吗。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想要询问吗，不好意思，能请你等一等吗，这边可能要更著急一点。” 她没有回头。 4年间，菲伦也主动询问过关於魔法的事情，芙莉莲从未拒绝回答过，只不过现在的时机不太对，没有那种心情了。 “不，我是来询问关於魔法书的事情，想问魔法书上真的有关於死者復甦与不死的魔法吗。” “这个嘛……” 芙莉莲扭转身体，看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可不管是眼神还是身体都表现出忐忑的菲伦。 “我就简单直白地说了，大概率是不行。” “是这样吗。” 菲伦低下头，像是不希望自己眼中的失望被发现。 芙莉莲有所察觉，她默默地看著菲伦，然后菲伦抬起头的同时双手递来一本魔法书。是外表看起来质朴，经常翻动却又保存很好的魔法书。 “芙莉莲大人，不知道这本魔法书能否给您带来什么启发。” “可以吗？” “是。楚门大人是我重要的人，海塔大人也是我重要的人，要是能够帮上忙的话，我很愿意。” “那……就让我看看吧。” 芙莉莲接过魔法书。 魔法书没有名字，扉页上也只写了致菲伦，內容却只是普通的有关魔法的基础而已。 儘管这么说—— “好厉害，这本书居然对魔法的理解这么完善，已经算得上是教科书级別的了。不，就算说是圣经也不为过，要是流传出去说不定流浪魔法师们会趋之若鶩，为了抢夺它而大打出手呢。” “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吗？” “没错。远比菲伦你想像中的还要珍贵。拿到大陆魔法协会也一定能……啊，楚门的话不太可能呢。” 芙莉莲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改口。菲伦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询问。 这本魔法书说是教科书级別的圣经，但记载的也不过是普通的魔法常识和个人理解而已，除此之外无非是整理得更加详细、通俗易懂。 直到最后一页。 “《致菲伦》……” 是楚门写的一封信。 019 你把握不住，让我先来 【《致菲伦》 首先让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吧，小菲伦。 这本书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现在的我並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件事是我在不久后才发现的，不过虽然方式不太好，但能在正確的时间和正確的地点送上礼物，我觉得很棒。 然后，原谅我的离开吧。 现在的我虽然明白时间的重要性，但却一味地追逐力量，从而忽略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 唯有夯实的基础，才能有更高的成就。这句话也希望小菲伦能够明白，所以千万不要忽略了修行，要更加勤勉。 最后要说的是，再给我一段时间吧，很快我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然后回来找你。到那个时候，要给我看你的舞蹈。留下的课题要好好完成哦。 爱你的，楚门。 註：愿银河洒满你的梦。】 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信，只是说了一些关於菲伦生日以及礼物的事情，再加上楚门离开的原因和希望得到谅解，在最后要求菲伦不能懈怠，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芙莉莲抬起头，有些惊讶道：“那天是菲伦的生日吗。抱歉，我都不知道。” “没关係的芙莉莲大人。” 菲伦摇摇头。 因为那天她获得了人生中最好的生日礼物。 “等之后我们去吃甜点吧。” “……好的。” 迟到的生日礼物好像也不错。 芙莉莲看著信，准確地说是最后一句——【愿银河洒满你的梦】 “这句话令人很在意。” “我只觉得这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结束语，並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在菲伦你看来是这样没错吧，但这不是楚门的书写习惯。楚门他写信的时候喜欢將祝福语写在一开始，本来辛美尔他们表示要写在结尾，可他非要写在开始並说这样才有自己的风格，为此我们还爭论了好久……” 芙莉莲摸著字跡，而在她不断摸索的同时，也开始回想起与楚门的点点滴滴。 “等等，这个该不会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自己的魔法杖，轻轻念著某种咒语，然后点在了魔法书上。 霎时间，魔法书飞在半空中，並绽放出刺眼明亮的光芒。 “我就知道。” 芙莉莲挺胸抬头得意地笑著说道：“这种谜题是无法难住我的，楚门。你以为我和你相处了多长时间？” “芙莉莲大人……” “看著吧菲伦，这也是楚门独有的魔法之一，改变书的內容的魔法。” 隨著她微微骄傲地语调，半空中散发出明亮光芒的书无风自动飞快的翻页，而书中的內容——写下的文字也不断在半空中飞舞著，重新排列后又再一次回到书中。 当魔法结束时，上面的文字发生了改变，变成了—— “《致芙莉莲》……” “哼哼，我就知道。怎么样菲伦，我厉不厉害。” “唔！” “菲伦，你怎么鼓起嘴巴了？” “没事。” “你的嘴巴更鼓了。” “所以说，我没事！” 菲伦嘴巴逐渐鼓起，已经有了大喷菇的雏形。 她很不甘心。 因为自己3年间不断翻看的魔法书都没有发现隱藏的秘密，而且原本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还变成了给芙莉莲的…… “那么事不宜迟！” 芙莉莲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魔法书，与在魔法书末尾的《致菲伦》不同，《致芙莉莲》中写给芙莉莲的信则在一开始。 “嗯，跳过。” “……跳、跳过？” 菲伦没想到芙莉莲居然连看都没看，直接翻页了。 明明这才是重头戏。 “现在不是看那种东西的时候，必须儘快在魔法书中寻找能够帮助海塔的信息才行。” “是这样吗。” 虽然芙莉莲这么说，但菲伦知道她对魔法更感兴趣。 事实也確实如此。 芙莉莲很快就沉迷其中了。 “这个魔法……不得了，不得了……这个魔法，说不定会改变世界呢……” “芙莉莲大人？” “不行菲伦，这本魔法书对你来说太深奥了，你把持不住的，让我先研究研究。” “哦……” 菲伦看著沉迷魔法书的芙莉莲，以及被她霸占的、属於自己珍贵生日礼物的魔法书，嘴巴又鼓了起来。 就这样。 芙莉莲沉迷魔法书不能自拔。 之后每天菲伦除了要照顾臥床不起的海塔外，还要为在地下室埋头苦读的芙莉莲送去三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这一天。 屋外阴雨绵绵，气氛显得很压抑，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臥床不起的海塔更加憔悴了，身形消瘦到就连被子都能印出轮廓，头髮花白神情疲惫，呼气比吸气多。 芙莉莲来到海塔面前，將一叠羊皮纸丟在他身上，“无论是死者的復活还是不死的魔法，这本书里都没有记载。” “是吗，辛苦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吗？” “对死亡的恐惧是无法衡量的，真的有那种东西的话，埃维希早就自己用了吧。话说回来，菲伦怎么样了？” “虽说还有些粗糙的地方，但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是这样吗。能赶上真的是太好了。她已经不是你的累赘了吧，芙莉莲。” “——你算计我啊，海塔！” 芙莉莲没有想到，这句话还没让楚门说出来，反而先让自己说了。而海塔也忍不住呵呵笑著。 “芙莉莲，你……” “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死者復活的魔法，我已经破解出来了，通过楚门的魔法书。” “……啥！？” 饶是本应该波澜不惊的海塔，在听到这句话后睁大眼睛呆若木鸡，身为僧侣的他，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已经是女神大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芙莉莲颇为得意。 “哼哼，我就是想要看你这副表情啊，海塔！我已经破解了死者復活的魔法！……但是。” “但是？” “復活死者有条件。死亡时间不能超过4个小时，並且遗体保留在8成以上。除了需要海量的魔力之外，还要死者的灵魂无碍——是否有灵魂这点存疑，倒不如说，死者復活的魔法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假……除此之外，还要求死者是非自然死亡，也就是说你海塔不算在行列中。” “是吗……” 听到这件事海塔並没有气急败坏。 一般人在寄予希望的火苗被毫不留情地吹灭，就算当场发脾气也能够理解，然而海塔却只是默默地接受了…… 他完全没有当初拜託芙莉莲破解魔法书时说过的，自己对死亡的恐惧。 芙莉莲又再次开口。 “海塔，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最多还能坚持7天。” 她下达了死亡判决书。 此时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020 硬幣投掷的瞬间內心便已有答案 阿克塞尔。 维兹魔道具店。 楚门看了眼立在店铺外的招牌后，就上前一步推开了这间老旧但並不破败的魔道具店的门。 叮铃铃—— “欢迎光临！……啊，是楚门啊，好久不见了！” “打扰了，维兹。” 迎接他的是魔道具店的老板娘，不，应该说是整个阿克塞尔新手村最人美心善的老板娘。 棕色长髮头顶一根呆毛，年纪大约20岁左右，大大的杏仁眼，樱桃小口和有些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黑紫色的长裙镶嵌著金色的花边，袖口与裙摆都是同样的，身材凹凸有致，极具宽广的胸怀被几根似皮带的护具绑得异常突出，著实吸引人目光。 但不知为何，周身总是带著弱弱的气息，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可惜，真实身份是个巫妖。 “请问今天来店里，是想要购买什么东西吗？” “……不，只是来坐坐。不行吗？” “非常欢迎！请稍等一下，我去准备茶水！” 维兹欢快地跑向后堂。 她会在阿克塞尔开一间魔道具店，原本的目的只是希望冒险者同伴们在累了的话隨时回来玩，不过阿克塞尔也有很多冒险者会时不时地来坐坐。 虽然目的是想养眼就是了。 楚门不会否认自己也同样不怀好意，实际上他可要比那些冒险者们过分得多了。 比如“这位巫妖娘，你也想不想自己魔王军干部的身份暴露出去，对吧？”，又或者是“別小看我的情报网，你在魔王军担任的职责是维持魔王城的结界，想说自己无辜的话就和检察官说去吧！”…… 之类的要挟话语。 当然，並不是贪图维兹的美色，而是贪图她的技能——冒险者卡片上的【吸收之触】，就是在种种利益交换下才学会的。 冒险者就是有这点好处。 什么技能都可以学，哪怕是巫妖的也不例外。 不多时，维兹就端来茶水。 “请享用。” “谢谢。” 楚门端起茶杯品尝一口，明明是只有一片茶叶连粗茶都算不上的洗碗水，但不知为何他喝完后反而心情平静了下来，同时也有了极强的倾诉欲。 “维兹，其实……” 他將自己与芙莉莲等人的事情告诉了维兹，而维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听著。巫妖娘真的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半晌。 听完讲述的维兹开口道：“原来如此。楚门是觉得不应该在那里浪费时间，所以才会离开。可是离开后又觉得不太舒服，就来找我了。” “……算是吧。” 楚门有些羞耻，但还是承认了。不过又像是不服输似的，说道：“而且教导魔法的事情，我觉得维兹要更厉害一点。” 这倒是真的。 大概是世界与世界不同，芙莉莲虽然学习的魔法种类繁多复杂多样化，但真论强度也只能说算是中等，维兹可是实打实的巫妖之王。 “的確，在楚门你看来是这样没错吧……但其实也有差別的。” “差別？” “是！” 维兹想了想，然后提出一个问题，“楚门你知道阿克塞尔的新手冒险者们，离开这座城镇平均会花费多长时间吗？” “5年左右？” 这个楚门倒是有所了解。 之前他总是故意调侃达斯特，明明总是吹嘘自己实力够强却不愿意离开新手村，其实除了人人都爱的梦魘店外，还因为他小队的其他同伴都很弱。 “没错。不管是普通职业还是上级职业，想要离开阿克塞尔至少要將等级提升到20级，而通常情况下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是5年左右。” 30级是小高手。 但也仅限於阿克塞尔。 在怪物横生、个体实力强得离谱的《素晴》世界，30级在王都前线也不过是填线宝宝罢了……佐藤和真他们去王都的时候，上战场的最低要求就是30级。 “你想说什么？” “楚门你知道我离开阿克塞尔用了多长时间吗？……1年，仅仅1年而已。” “你想说我很弱吗？要找茬的话，我奉陪！我的魔法很大，你忍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请你冷静！” 维兹很强，真的很强。 她在早年冒险者时期因冷酷作风闻名，被称为超武斗派的冰之魔女，而后又在队友遭受诅咒时与恶魔巴尼尔交易，转化为不死族。 在这之后她就一个人打进魔王城，强行逼迫魔王与自己签订不伤害平民的契约，同时担任维护魔王城结界的干部。 老实说。 有时候不禁让人怀疑，其实维兹才是真正的勇者吧？ 也正因为这样，楚门才会来找她。 “那维兹的意思是？” “其实我並不擅长教人。如果楚门所言属实的话，那位活了500年的精灵小姐其实对魔法的研究更深。確实她的实力可能比我弱一点，然而论教导的能力我也望尘莫及……” 她的话楚门理解了。 有很多学霸其实都很厉害，每次考试都能够拿到高分，可一旦让他们教別人就会支支吾吾的又说不明白，因此学霸与老师是两码事。 维兹是在说想要打好基础还是要去找芙莉莲，她会更加深刻与悉心地教导。 另外。 用5年的时间打基础並不是浪费时间，很多冒险者都是这样过来的…… 楚门突然意识到。 “维兹，你骂我笨！？” “咦！？没、没有这回事！” 不对，维兹就是这个意思，否则也不会以自己举例了。肯定她的潜意识觉得，楚门与其他冒险者並没有什么区別。 不爽吗？ 肯定的啦！毕竟被这么说！ 但还要正视才行。 无法正视自己缺点的人，是无法继续前进的，毕竟——能成大事者，乃不断前行的愚者，停滯不前的贤者则不然。 “呼……我知道了。” 楚门缓缓吐出口气，並一口將茶饮尽，站起身来说道：“谢谢你维兹，有了你的开导，我已经好多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转身离去。 “是……？” 维兹歪著头，看著楚门走出魔道具店的背影，有些困惑又有些明悟，她似乎明白自己的好友，同为魔王军干部的地狱大公巴尼尔曾经说过的话了。 ——硬幣掷出的瞬间內心便已有答案。 楚门也只是欠缺某个因素，被人从背后推一把而已。 021 楚门，记录异世界美好生活 楚门再次把自己摔在床上，久违的回到家，心情无疑是放鬆的。 从冰箱里翻出两罐可乐，召唤出小魔像让它去厨房给自己炒两个菜，並且吩咐绝对不能再是番茄炒蛋后，他隨手拿起了床头边上的手机。 说起来。 已经一个月都没有玩手机了呢。 网络上都说现代人眼睛瞎在手机上，手也黏在手机上，但其实把手机换成电脑也是一样的，无非是换套说辞罢了。 很多人也只能透过手机那小小的窗口看到外面的世界，要是有的选当然也会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了』。 对了。 久违的来看看儿子们…… 嗯，不出所料没有任何的消息。 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又或者是同学，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很久之前。 休息日关上手机安静地玩一下午游戏，以为再打开会被各种各样的信息狂轰乱炸，然而实际上没有任何人会给你发信息。 忙，都忙，忙点好啊。 楚门承认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 这时，小魔像拍拍他的腿，表示已经做好饭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晚餐是炒青菜和排骨汤，虽然简单朴素，但至少吃得美味营养。 楚门摸摸小魔像的头表示讚扬。可惜小魔像並没有那种被讚扬的喜悦感情，倒不如说它根本没有感情，只是接收命令並行动的工具人而已。 要是那些因为牛马们生病请假而暴跳如雷的邪恶资本家们，看到有这么方便的工具人的话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坐在餐桌上。 楚门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在他大学期间经常这样，在吃饭的时候看看新闻和段子，閒暇之余给自己找找灵感，非常的愜意—— 【我xx你oo！在装杯我让你飞起来！你ddxx，我zzyy！酸萝卜，別吃！比比拉布！我的刀盾！八格牙路！】 呃啊！！ 他下意识地將手机关屏丟了出去，然后想都没想地从桌子下方掏出酒精，不断地擦拭著手机，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刚刚那是什么！？ 为什么好多个表情包像是害虫一样疯狂出现，开始不断地喝骂吵架？ 那不断聚集增加的嘈杂声音宛如古神低语似不可名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灵创伤。 在迷幻o和摇o丸都禁止的国家，这灵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网络都这么顛了吗！？ 刚刚的那个视频，让人感受到一种中年社畜在应酬完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两双男士皮鞋，刚嘆口气准备出门等妻子结束后好好谈谈。结果发现妻子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反而是儿子房间里传来三个男人的喘息声时，那种仿佛脊梁骨被抽离的无力感。 真的。 有时候看到这种视频真的想报案，但又怕要提交证据的时候，拿视频给对方看后会说自己袭警。 楚门想了想。 再次默默地打开手机。 依旧是那乱糟糟堪比spc出动的杂乱声音，但是早有准备的楚门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地按住音量减键，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回想起大学时期。 楚门也並不是一开始就与朋友们共同开发软体的，为了能够赚一点生活费，他也顺应时代和潮流在网络上发布过视频。 但是…… 自己发布的亲子教育视频，什么和谐词都没有，积极向上团结友爱，结果给他下架了。 而现在像这种10mb/s，足以称得上是精神污染的垃圾视频，其播放量足足有大几百万，不管是弹幕还是评论都疯狂滚动，真的是…… 楚门笑了，气笑了。 认真地看了眼发布者和平台，他也只能说一句：这b吃枣药丸！ 隨手將手机扔了出去。 吃过晚饭楚门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要说他不介意刚才的视频，那肯定是假的，但没办法，这就是观眾的喜好问题。当然，肯定也有更优质、更好的內容，只不过是他恰巧看到了那个而已。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不过要是让他来说的话，与其製作那种视频还不如做更意义的，就算是菲伦跳舞的视频也…… ——等等！！ 有些昏昏欲睡的楚门，顿时精神了起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好点子。 是啊！ 既然都在说要记录美好生活，那楚门记录自己在异世界的美好生活，不也是一样的吗！？ 正好他的帐號密码都还在。 楚门飞快地爬起身来，打开落满灰尘的电脑——自从被好心叔叔劝告后，他就很长时间没有打开电脑了，估计游戏中的好友列表也都因为解除好友关係而黑掉了吧。 摇摇头，把这种成年人的伤感丟在脑后，接著飞快地登陆各个视频网站。 不出所料。 他的帐號密码全都在，所有的id都叫【楚门】，並且进行过了认证。 这也是当然的了。 楚门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工作准备就绪，这样才不会在工作途中手忙脚乱，但碍於种种原因更多的是白费功夫就是了。 可这就和写小说一定要有大纲一样，否则岂不是对读者老爷们不负责？ 那么事不宜迟—— “创造者召唤，投影！！” 这是创造者职业技能之一，用来传递情报的影像。在异世界非常的便利，但是…… “意外的模糊呢。” 投影上菲伦正在朝著水潭中央走去，影像却很模糊不说，还带著大量噪点。 魔法是有局限性的。 说到投影魔法也只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將影像记录，再加上人的大脑会下意识地屏蔽不必要的复杂信息，因此没有想像中的高清——看作是《异世界舅舅》中的岛崎阳介的记忆魔法就行。 但是用ai能进行改善。 在技术力不断发展的今天，像是文章续写、图画上色、视频高清化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就连更高难度的骑兵变步兵也—— 噗通！ 投影上菲伦跌坐在水潭中，然后呆呆地看著楚门，在楚门看过去后又缓缓地爬起身来。 忘记了！ 菲伦的舞蹈没有完成！ 舞蹈只有在完整时才有足够高的观赏性，不过这样的视频也可以放在p2当作彩蛋…… 好，决定了！我要回去！ 楚门用力挥舞了一下右手。 ———— ps：製作视频只是调味剂，异世界与现实比例为9：1，而且製作视频也只会是几个大场面，用来收割信仰用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后面都可以进行比例调整。 另外得到消息芙莉莲第三季黄金乡篇將会在27年10月播出，要是真的有人先一步在网络上发布黄金乡篇，製作组该有多大的压力啊……嗯，想想就让人激动。 022 魔法，很神奇吧 为了回去能够有一个藉口，楚门特意前去公会寻找柜檯大姐姐学习关於酿酒的方法，而对方也没有藏拙，倒不如说泡泡酒的製作方法已经是公开的情报了。 去找维兹诉苦1天，回到家1天，去公会学习酿酒1天，然后再到今天回到山间小屋……一共是4天。 楚门站在大树前踌躇不前。 他所处的位置，就是当初与芙莉莲一起见到菲伦的大树前，从1个小时前他就在这里抓耳挠腮了。 因为很尷尬。 虽然没有放『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回来』的狠话，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真香了。 现在又该让他找什么藉口？ 啊哈哈，没想到这棵大树完全没变化呢……之类的？开什么玩笑，自己才走了4天而已，这样的藉口让楚门尷尬得用脚趾在地上扣出了三室一厅。 实际上从刚才开始，他就用脚挖地了。 “——你在干什么呢，楚门。” 突然被人搭话，楚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脑袋像是生锈没有打油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去，看到了银色双马尾的精灵。 “芙、芙莉莲！？” “是我，芙莉莲哟，看来你认识我呢。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完全没有变化呢。” “好久不见。才几天我又怎么可能……嗯？” 好久不见？ 楚门眨眨眼睛，明明是几天前才告別的，为什么会说好久不见？打招呼的方式不对吗？ 芙莉莲很自然地对他说道：“你也是去海塔的小屋吧，走吧。” “哦。” 楚门下意识地点头。 这才发现原来芙莉莲的手中拎著篮子，里面装满了某种蘑菇和各种山野蔬菜，看来是去收集食材的。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朝著小屋走去。 气氛略有些尷尬。 楚门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並不是很远的路程却令他感到格外的煎熬。 而当他终於抵达小屋，打算把这份尷尬利用菲伦化解的时候—— “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小菲伦！……小！？” 迎接他的並不是小菲伦。 说错了。 应该说是长大了的菲伦。 芙莉莲是精灵，再加上穿著打扮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才让楚门误以为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几天而已。可是当看到已经长大了的菲伦，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来到小屋。 海塔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他的头髮花白且乱糟糟的疏於打理，神情憔悴眼窝凹陷，胸膛的起伏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哪怕盖著被子也能从露出的胳膊与脖颈看到皮包骨。 萎靡不振，奄奄一息，快要死去。 楚门连忙抓起海塔的手，使用技能【吸收之触】，给他让渡生命力。 过了一会儿。 海塔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 “楚门……你回来了啊。怎么样，是不是很让你惊讶？这是我故意的。魔法，很神奇吧。” “海塔，你算计我！” “呵呵呵……咳咳……呵呵，我就是想看到你这副表情啊，楚门。” 海塔笑了起来，又呛住了。 楚门拍拍他的后背。 “可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用了反真实之门的魔法。楚门你说过，要是哪一天……让我不开心了的话，那就儘管使用这个魔法，肯定会让你受到惩罚……呵呵，丟下芙莉莲和菲伦的惩罚，你受到了吗？” “……啊。” “不过，也能够让你安心下来了吧，无需浪费4年的时间。” ————！？ 楚门的心狠狠地收缩了一下，身体里的血液飞快地流动，脸颊微微涨红很是生气。 “谁让你自作主张——” “为什么要这么悲伤，楚门？” 他紧蹙著眉头看起来怒不可遏，然而眼中流露出来的悲伤是怎么也无法遮掩的……因为，海塔看出了自己的纠结和犹豫，选择用这样的方法来帮忙。可代价却是……！ “所以楚门为什么要悲伤？你似乎误会了呢……我可是与芙莉莲、菲伦度过了最为充实的4年，没有被邀请的人，是楚门你啊。” “……美式霸凌啊，混帐。” “呵呵。这4年间不管是芙莉莲还是菲伦，都与我相处的很融洽，是最好的4年。是独属於我的那份儿，楚门你倒是別吃醋才好呢。” “谁会吃醋啊。” 楚门翻了个白眼。 隨著【吸收之触】不断起作用，海塔的状態回復了许多，不再如风中残烛隨时消亡，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你不是说好了，要喝我酿造的泡泡酒吗，要是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啊？难道海塔你要违约吗？” “要是真变成那样的话，就请楚门你將泡泡酒倒在我的墓碑上吧，那个时候我也会再品尝的。” “味道肯定很不好。” “我知道。” 海塔好似没有遗憾的老人，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运，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但是，我不接受。” “……楚门？” “谁要你就这样死掉啊？给我听好了，海塔！现在开始我就去酿酒，你给我等著！在酒酿造完之前，我可不会让你死的！” “呵呵，那我就期待著了。” 海塔欣慰地笑著。 隨后楚门转身离开。 菲伦帮助海塔重新躺下来，芙莉莲则跟上他的脚步来到房间外。 楚门来到山间小屋外，看著外面的鬱鬱葱葱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感到心情很压抑。肯定是离开时与回来时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才会没有意识到吧，要是冬天回来肯定能发现。 为什么呢…… “抱歉，芙莉莲。” “为什么楚门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说起来，楚门你觉得自己受到惩罚了吗？” “啊，这次的惩罚大概会让我毕生难忘吧，无疑是最狠的惩罚了。” “哼哼。那就好！” 芙莉莲得意地双手掐腰。 楚门疑惑道：“为什么芙莉莲这么得意洋洋地？就算是惩罚，也是海塔做的吧，与芙莉莲没有关係才对……” “当然是我也帮忙啦！而且，经过这次惩罚后，楚门也不会再隨便地丟下我了吧？” “大概吧……” 奇怪。 芙莉莲是这样的性格吗？ 这时，菲伦也从小屋中出来。 芙莉莲问道：“怎么样了，菲伦？” “海塔大人已经睡下了，他的状態很不错。” “是吗，那么——” 楚门活动一下身体，对两人竖起拇指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来酿造泡泡酒吧！” 023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酿酒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酿酒工序主要包括选料、制曲、糖化、发酵、蒸馏、陈酿、勾兑和灌装等环节，而根据酿造的酒种类不同，其所花费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万幸的是，泡泡酒属於甜酒，酿造时间顶多一个月左右而已。 不行，太长了！ 以现在海塔的身体状况来看，顶多一个星期就会……要在那之前，將泡泡酒酿造出来。 “怎么了，楚门？” “时间不够。” “安心吧。不够的部分，就由魔法来补足。” “是呢。”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看吧，比起在这里思考，现在需要做的是动起来。 首先是酿造的方法。 泡泡酒和气泡酒差不多，听不懂的话当成是香檳酒也无所谓，而香檳酒总共有七种酿造法，其中泡泡酒是利用的原始法。 这大概与中世纪工业程度有关。 楚门也知道更加方便快捷能够缩短时间的工艺，但他並没有使用，而是坚持使用原始法。 眾所周知。 泡泡酒的风味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有材料、有工艺还有时间等等。 不知道海塔想要喝的是哪种风味的泡泡酒，因此为了让对方准確无误地喝到回忆中的味道的泡泡酒，他不会改变工艺。 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楚门拜託芙莉莲和菲伦去圣都购买酿酒的材料与工具，而他本人则与小魔像一起搭建工坊，毕竟酿酒可不是嘴巴上说说。 小魔像不愧是极品工具人，没有飢饿度、没有体力值，只要楚门的魔力足够，它就能够无止境的工作下去。 傍晚。 芙莉莲与菲伦回来时，工坊已经搭建完成了。 菲伦感到不可思议。 “仅仅一天就……” “哼哼，我可是天朝人，基建有说法的！” 楚门竖起拇指很自得。 从这天开始，楚门早上和晚上各给海塔进行生命力的输送，白天和晚上都在用心地酿造，连轴转的他几乎没有休息。 “好了，用了3天，终於把酒精进行了不完全的发酵，接下来就需要將酒的温度降到0度……” “交给我吧，我很擅长冰魔法。” 芙莉莲主动请缨。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名字来源於『frieren』的关係，她確实很擅长冰魔法。 “不愧是芙莉莲。”楚门笑了笑，“之后要考虑该如何让它在0度的情况下，持续几个月了。” “……誒？” 芙莉莲的魔法停顿了一下，但又靠著丰富的经验很快维持住了。 “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说嘛。正如芙莉莲所说的，这方面就靠魔法补足了。拜託了，哆啦a莲，你快想想办法！” “真不负责任。” 她忍不住抱怨。 其实最先想到的就是海塔使用的度日如年的魔法，但那个魔法会让这个世界时间飞速流逝，要是使用那个魔法等楚门再回来，海塔的坟前花都长3米高了！ “我倒是会用让物品时过境迁的魔法，但是想要一边使用那个魔法，一边让温度维持在0度就没办法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边不还有另一个魔法师吗？” 楚门看向菲伦。 菲伦的魔法控制力强得可怕，让她来维持魔法的温度肯定没有问题。 “怎么样菲伦，能做到吗？” “我会努力的。” “她这么说的。” “那就试试看好了。” 当看到芙莉莲成功施展时过境迁的魔法，以及菲伦完美的让温度维持在0度，楚门提起来的心终於放鬆下来，然后—— “唔！”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楚门大人！？” “楚门，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休息一下而已。”楚门嘴唇轻颤、脸色苍白地对两人微笑，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芙莉莲在沉默一下后，说道：“楚门，你太拼命了。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不说，你还给海塔输送了过多的生命力，这样下去说不定你会先死掉。” 生命力並不是单纯的体力，而是物体细胞內的活性，楚门正是將自己的细胞活性分给海塔才得以延续对方的生命。 但碍於海塔年事已高，细胞分裂已经达到上限，楚门也只能做到维持本来的程度，若是再继续说不定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別担心，我有在注意。” “楚门大人！” 菲伦连忙將他搀扶起来。 楚门看著菲伦，情不自禁地说道：“这才是真正时过境迁的魔法吧，小菲伦的模样还恍如昨日呢。” 原本只到自己腰腹高的小豆丁，眨眼间长成到自己肩膀处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任谁都会觉得惊讶吧。 “就像是烂柯山传说。” “那是什么？” “讲的是有一个樵夫，看到有两位老人在下棋，他忍不住也蹲在旁边观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位老人下完了棋，樵夫才想起自己该回家了。然而沧海桑田，来时路与归时路截然不同，回到家中询问后才得知，原来已经过去了800年。” “……真是让人惊讶的传说。” “是呢。和《浦岛太郎》、《牧羊人》、《睡皇帝》都差不多……怎么，菲伦感兴趣吗？可以哦，等酿酒结束后就当作你的睡前故事……讲给你……听吧……” 楚门先一步睡著了。 芙莉莲与菲伦对视一眼，將他平稳的放在地上后，就转头开始进行酿造作业了。 —— 一眨眼，从酿造开始过去了7天，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终於將泡泡酒酿造出来了。 “用2天降温，1天除渣什么的……快的嚇人啊？” “哼哼！魔法，很神奇吧？”芙莉莲略显得意，“就是因为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我才会收集魔法啊。” “可每次为了收集魔法让自己陷入麻烦中，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唔！！” 她被楚门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有些辛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门心情很棒的原因，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太阳也温暖照人。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海塔居然走出了小屋，他花白的头髮打理得井井有条，穿著一件新的长袍，佝僂的身躯挺得笔直，脸颊微微红润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昨天那般臥床不起的半死不活的老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的身体充满活力，真是太好了呢！”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对吧？ 024 晚安，海塔 预感到了什么的楚门，並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而是发自內心地笑著说道：“什么啊海塔，终於捨得下床了吗？” “哈哈哈，被人照顾的滋味真的很棒，真想一辈子都被菲伦照顾呢。”海塔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的嗓门也完全不同了。 “別撒娇啊，臭老头。” “真过分。不过……確实是老头无疑呢。” 海塔居然俏皮地眨眨眼睛。 然后，他又看向了神情有些疲惫的芙莉莲与菲伦，问道：“那么，泡泡酒已经酿造好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品尝了！” “魔法要持续到傍晚，在此之前给我忍耐，臭和尚。”芙莉莲也不客气地这么说，像是要把这7天的怨气发泄出来。 “是吗是吗。” 海塔只是呵呵地笑著。 楚门这时看到了菲伦欲言又止的模样，在轻轻地吐出口气后，说道：“菲伦，这里就交给我和芙莉莲来照看，你去陪陪海塔吧。让这个腿脚不便的老人隨意走动，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好，我知道了。” 菲伦点点头。 两人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海塔甚至不需要菲伦的搀扶，就连腿脚也利落了吗？ “楚门……” “啊，我知道。” 大概就是今晚了吧。 楚门与芙莉莲很贴心地將时间留给了他们，並没有冒昧去打扰。大约中午的时候，海塔与菲伦就回来了。老实说，还以为会更花费一点时间的。 但是，海塔却开口道：“楚门、芙莉莲，我们去玩水吧！” “……臭和尚。” “我们也是很忙的。” 儘管芙莉莲与楚门这么说，可也还是陪著任性地海塔去玩水。 不光如此。 一行人还去了水潭钓鱼，菲伦也在那里跳起舞来，和4天前……不，和4年前一样的舞蹈，但这次她非常完美的跳了出来。 楚门將影像记录下来，打算回去后高清化，並將它发布到网络上去。 海塔也欣慰地笑著。 在钓到好几条大鱼，收穫莫名其妙多出的食材后，眾人回到了山间小屋。 “今天的运气很好啊！” “是啊。” “久违地放鬆身体，让人觉得很舒服呢。” “虽然一直在满足你的要求就是了。” “哈哈，抱歉啦~” 海塔完全没有道歉的真诚，有点像老小孩。那充沛的活力，真的极具反差感。家中有这样的活宝，肯定会很头疼吧。 晚餐格外的丰盛。 菲伦做了特別多的食物，而且每一道菜都飘香扑鼻，看起来都让人很有食慾。 楚门狼吞虎咽。 海塔也加入行列之中。 两人似乎较起劲来，像在比试谁吃得多一样，直到吃撑吃呕才不约而同吐了出来。楚门与海塔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芙莉莲忍不住这么说。 吃过晚饭。 菲伦有些艰难地抱著酿造用的木桶回来，说道：“海塔大人，酒已经酿造好了。” “太好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海塔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样子像只苍蝇。 用力地撬开木桶。 香气扑鼻。 酒的味道好极了。 海塔小心翼翼地接过菲伦递来的酒杯，咽了咽口水然后一口气痛饮一大杯，这之后—— “噗哈！就是这个，真美味！！” 他发出舒爽的呻吟声。 “很好喝吗，海塔？” “好喝！” 海塔一连痛饮三大杯。 说真的，他有点过於大惊小怪了。那副久违了的享受，让楚门仿佛间看到一位“先点炸弹后点菸，一口赛过活神仙”的名叫卡洛斯的老烟枪。 “你们几个也快点喝啊！菲伦！芙莉莲，楚门，快点尝尝看！” “明明就只是坐享其成。” “干嘛说的像自己酿造的一样，臭和尚。” 楚门与芙莉莲略感无奈，但两人对视一眼后，也举起酒杯品尝了一番。 菲伦也小口品尝著。 別看她的岁数不大，可在海塔的谆谆教导下，早已明悟酒是百药之长的道理，其酒力远超楚门和芙莉莲。 喝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 酒精的度数不高，但风味醇厚，绵密的气泡划过喉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舒服的按摩。 “呼，真的太好喝了。” “海塔这么喜欢喝，那么剩下的酒就全都放在地下室好了，以后你想喝的时候隨时去喝。” “真的！？太感谢了！” 海塔高兴极了，活像个老小孩。 嗜酒如命的本性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出来。 “不行，不过癮！”海塔咂咂嘴，说道：“没有下酒菜可不行！芙莉莲，能麻烦你弄点下酒菜吗？” “啊？我？事先说好，我做的东西很难吃的。” “难吃才好啊，正因为难吃我才想吃啊！” “臭和尚，居然敢这么说……好吧，我会拿出全力，做出最难吃的东西来的！” “哦，拜託你了！” 芙莉莲朝著厨房走去，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难吃的东西。 菲伦想了想。 “我去帮忙。” 其实更多的是照看吧，要是端出什么不可名状物，酒都要变得难喝了。 说到酒。 海塔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將这桶酒喝没了一大半，很难想像他是怎么这么快喝没的，而且肚子也没有鼓起来。 “嗝~！” 他打了一个难闻的酒嗝。 楚门嫌弃地扇了扇。 “真好啊，楚门。”海塔躺在椅子上，一脸放鬆的模样，举起手中的杯子喃喃道：“喝到心心念念的泡泡酒真的太好了，在临死前喝到饱真的太好了，你和芙莉莲还是原来的样子真是太好了，菲伦终於长大了真是太好了，没有遗憾死去真的太好了……” “海塔……” “听我说啊楚门，教会经常说人在出生前就会看到自己的一生，但其实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要经歷数不清的磨难，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降生，因为有一个或几个瞬间让他们觉得值得……楚门，就算只有短短十年，曾与你们一起踏上討伐魔王的旅程……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手渐渐地垂了下去。 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楚门抿了抿嘴，拿起身边的毯子为他盖上，並轻声说道：“晚安，海塔。” 楚门默默地喝著泡泡酒。 不多时。 芙莉莲端著一盘焦黑状东西从厨房走出来，下意识地说道：“我做了一些烤蘑菇，你觉得可以吗，海塔……海塔？” “他睡著了。” “是吗。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的厨艺到最后还要被笑话呢。” “大概会狠狠地嘲笑吧。” 芙莉莲端著盘子坐下来。 “这个，该怎办？” “不能浪费不是吗？”楚门这么说，然后抖了一下肩膀，“唔，有点冷……什么啊，原来是壁炉里的火灭掉了啊。” 身旁的火炉不知何时彻底熄灭了，楚门捡起一块木头，用火魔法將其点燃后丟进壁炉中，接著朝厨房喊道： “菲伦！快来！” “这就来，楚门大人。” 与芙莉莲不同，菲伦端出来的烤饼乾看起来好多了。她坐了下来，並把饼乾放在桌子上。 “这才是真正的下酒菜啊。” “居然敢这么说……好，罚楚门你將烤蘑菇全都吃乾净。” “这是什么惩罚啊？” “——好难吃。”菲伦吃了一口蘑菇，平静的小脸都变成苦瓜脸了，“芙莉莲大人您还是以后別做饭了，真的是在浪费粮食。” “就连菲伦都嫌弃我！？” “哈哈哈————” 隨著新的柴火加入，壁炉的火越烧越旺，重新带来了温度，山间小屋也再次传来谈话声，以及欢快的笑声。 025 重走西游……北游 “呼，这样就可以了吧。” 楚门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刚刚將海塔下葬，埋在了圣都公眾墓地之中——任谁也想不到，曾討伐魔王拯救世界的小队中的僧侣，会被下葬在如此不起眼的地方吧。 与被鲜花簇拥的勇者大人不同，海塔的离去要显得有些孤独，没有欢送也没有悼念，陪伴的就只有远处教堂时不时传来的钟声。 但这是海塔要求的。 作为前任主教的他有权力也有资格为自己举行盛大的葬礼，然而最终却选择这样静悄悄的离世，估计再过几年或者十年，会突然有人询问“曾救世的主教大人现在如何？”並得到一句乾巴巴的“已经去世了”的回答吧。 有的人活著，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著。 海塔还活在別人的心里。 这就足够了。 “谢谢您，楚门大人。”菲伦轻声道谢，“您愿意帮忙建造墓碑，还將海塔大人带到这里来。” “我也只是完成与他的约定罢了。” 楚门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菲伦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想要收回去却被菲伦先一步握住，然后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真可爱。 楚门摸著她的脑袋，凝视著自己刻出来的墓碑，说道：“而且，海塔喜欢喝的泡泡酒，我也一同下葬了。等他想喝的时候，就儘管喝好了。” “是。” 菲伦点点头。 另外，海塔的山间小屋也被楚门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当然，房间里不管是海塔的衣服还是遗物，全都没有丟掉。 这是海塔的东西，也是他存在的证明。 楚门做的是將山间小屋原原本本地保存下来，並用魔法设置结界——他们並不確定还会不会回来，可要是某一天会回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住在这样的山间小屋中。 “芙莉莲，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也要感谢芙莉莲大人，给了我偿还海塔大人恩情的机会。” “我只是被臭和尚算计了而已。” 芙莉莲摇摇头。 虽然这么说，但她已经接受了海塔的请求，正式將菲伦收为自己的弟子。而且她也很清楚，就算自己不收，楚门也一定会带著她的。 “说起来，楚门你没有哭呢。” “为什么要哭？” “没什么。” “你这么说我反而更紧张了，话说，我在辛美尔的葬礼上不会哭的很难看吧。” “不，那个时候你是笑著的。” “很有我的风格呢。” “就是因为笑的太开心，被许多人呵斥，最后被赶出了教堂就是了。” “好过分。” 到底谁过分啊？在別人的葬礼上笑，不是相当失礼的事情吗？——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这样没错吧。 楚门却笑著说道：“这是好事。” “为什么？”芙莉莲看著他。 “因为在我的家乡，100岁以上的老人死去，算是喜丧。你看，人类不是最多只能活到120岁吗，100岁已经算是寿终正寢了。而且海塔最后也没有受到痛苦，而是面带笑容的死去，已经算得上是好事了吧？” “……確实。” “对吧？要是在我的家乡，这可是要宴请各位亲朋好友大摆几桌，再找来乐队敲锣打鼓欢庆的！” “哦？这样的风俗还真是別开生面。” 芙莉莲似乎很感兴趣。 菲伦虽然没有说话，但小小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疑惑，对这样的说法表示质疑。 然而楚门並没有说谎。 这也是名叫风光大葬的习俗。 芙莉莲想了好久，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不如我们也为海塔这样做吧，摆几桌找乐队，风光大葬！” “请別这样，芙莉莲大人！海塔大人已经下葬了，请別再折腾他了。”菲伦连忙求饶。 芙莉莲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搞不懂她是感激海塔还是討厌海塔了，居然想这样折腾百岁老人。 “那么楚门你强行要求7天后下葬，也是那个习俗吗？” “是名叫头七的习俗。” “头七？” “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要过七期和三周年……其实这个习俗，是確保人是真的死去了而已。” 古代的医学非常不发达。 很多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假死，所以为了確保他们真的死去了，才会在7天后下葬。 就连现代社会也是。 几人喝酒不省人事被误以为死亡，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他们醒了过来，其中一人却因被插队送入火葬场再也无法醒来。 “灵魂吗……楚门认为人会有灵魂吗？” “有。科学表明人在死后身体会轻21克……虽然这么说，但在另一个世界就是有灵魂的存在，我也亲眼所见。” “果然吗。” 她像是確认了什么，又缓缓开口道：“4000年前的主流说法还是归於虚无的，本来我也还存疑，但现在看来並不是那个样子，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回事？” “我破解了復活魔法，靠楚门你留下的那本魔法书。” “……嗯？” 楚门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復活魔法在《素晴》是存在的，但因为魔法等级高且条件困难，就算是上级职业大祭司也鲜有人会。別看阿库婭对佐藤和真释放了十几次復活技能，你有见过其他人使用復活魔法吗？而且阿库婭还用的是女神特权，更夸张了好吗。 “我打算去印证灵魂的存在，要是公布出来，肯定会引起震动。” “芙莉莲相信有灵魂在？” “我相信。因为是楚门你说的。” “……怎么突然有些嫉妒自己了呢。” 楚门不爽地咋舌。 “根据魔法书中的说法，灵魂长眠之地，天国。”芙莉莲突然做出宣言，然后看著楚门道：“你会陪著我一起去吧。” “没办法。谁让我有求於你呢？”楚门只能答应。 菲伦作为弟子，自然也要跟隨芙莉莲。 “那，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魔王城了呢。” “魔王城吗……算不算得上是重走西游？” “魔王城在北方的来著。” “一种说法啦。那是好几个神通广大本领高强的弟子，护送师傅去取经的神话故事……菲伦你看起来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好，就当作是睡前故事讲给你听吧！” 三人没有停留。 在与海塔进行最后的告別后，踏上了前往魔王城的旅途，寻找灵魂长眠之地，天国。 026 大力出奇蹟 辛逝纪，25年 从確定要前往北方大陆的魔王城后，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三人来到了古列塞森林之中。 此时楚门正在与菲伦进行模擬战。 现在是教学时间！ “看招！” 楚门不断挥舞著魔法棒。 魔法杖一般来说都是类似芙莉莲、菲伦那种与人同高的魔法杖，似乎只有那样才被称得上是主流。 但像小木棍、镰刀又或者是头髮之类的，也都是施法媒介。 魔法棒的优点就在於隱蔽和迅捷。 哪怕以出手速度快到令人髮指的菲伦，也没有办法跟上楚门的高速吟唱。 “看招！看招！看招！” 楚门就像是演奏家一样，不断地挥舞著魔法棒，数不清的魔法从四面八方朝著菲伦扑去，使得菲伦只能狼狈地竖起防御魔法进行格挡。 她渐渐地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行不行。菲伦你要知道，魔法师的战斗极端点说就是互相对轰。不管是普通攻击魔法又或者是其他的魔法，基本逻辑都是如此。” 楚门一边说，一边再放几个波。 这般狂轰乱炸任谁看到都会感到头疼吧，但他知道菲伦不会被这样的普通攻击打败。 “但是这並不代表著只能站在原地防御，我不是说过了吗，魔法师要动起来，绝对不能像单纯的炮台。你要抓住最合適的机会，释放最合適的魔法，將输出做到最大。” 就和moba游戏中的双c一样。 儘管有前排的保护，可自身在被对面硬切的同时，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前排身上，也要进行自保。 “爬树和踩水，不就是为此训练的吗？跑起来，跑起来！” 轰地一声。 楚门的魔法砸向菲伦，掀起一大片浓雾，隨后从浓雾中钻出一道身影，她在翻滚后突然出手朝著楚门释放魔法，其魔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楚门。 快、准、狠！ 这就是菲伦的优势。 她的出手速度快得嚇人，准度也精確的可怕，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最优秀的射手。 所以芙莉莲才没有让菲伦学习其他的魔法。 因为很容易污染资料库。 “不错。” 楚门轻描淡写地竖起防御魔法，將这招拦了下来。与竖起一大片屏障的菲伦不同，他只是一小块屏障，以最小的消耗防御到了最关键的攻击。 唰！唰！唰！ 菲伦可没有打算只出一击。 倒不如说，刚才的是反攻的號角。 她一边跑动，一边快速地释放攻击魔法，最可怕的是还能调整各个魔法的攻击角度，从四面八方的进攻令楚门摸不透路线。多频率的优点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频率高不是一件好事。” 楚门挥舞了一下魔法棒，球体似的屏障將他包裹在內，任由魔法落在上面。 轰轰轰—— 等魔法全都结束后，楚门也散去了屏障，看到了拄著魔法杖跌坐在草坪上，气喘吁吁地菲伦。 她的魔力耗光了。 “战术还是差了许多。比如，在战斗的时候不要一股脑地將魔力全都降下来，而是要虚实结合迫使对方不得不时时撑开魔力消耗量大的防御屏障，又或者是以更加刁钻的角度令对方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楚门来到菲伦身边，弯腰对她伸出手的同时，微笑著说道：“但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菲伦。” “……是。” 菲伦借力站起身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她有些失落，轻声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攻击手段不足的关係。要是我与芙莉莲大人一样，学会更多魔法的话……” “不，结果是一样的。听好了菲伦，攻击在於精妙而不在於多。可能在你看来，会的魔法越多应对方法就越多吧，但这是个误区，哪怕是芙莉莲也只经常用几个强力的魔法当作攻击手段。” “是这样吗？” “没错。” 楚门给予肯定。 芙莉莲会的魔法很多，但其实不少都是偏门魔法，而且她比起收集更多的魔法，更多的是享受过程。 “另外攻击手段匱乏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在此基础上增加就可以了。” “在此基础上增加？” “就像是某个主角只会搓丸子，搓更大的丸子和各种属性的丸子一样，菲伦可以在普通攻击魔法上进行改造。” “我並不觉得普通攻击魔法能够突破防御魔法，实际上刚刚就没有效果不是吗？” 虽说更多的原因在於菲伦没有进行间隔攻击，毕竟防御魔法异常消耗魔力，几十秒就会撑不住；但魔法师的战斗可能在十秒內就会分出胜负，无法突破防御终归会落入下乘。 楚门突然变得兴致满满。 “对於这个，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请问是什么呢？” “大力出奇蹟！” “……您在说什么呢。” “你看，不管是什么防御都会有临界点的，而这个一般根据使用者的魔力来设定上限，那么只要突破上限不就可以了吗！” 说的太简单直白实在有辱智商。 浅显易懂的道理谁都明白，可就因为做起来困难，才会寻找別的方法，不是吗？ “楚门大人……” “菲伦你別生气，接下来才是重点啦！” 楚门看到她有要鼓起嘴巴进化成大喷菇的趋势，连忙解释道：“大力出奇蹟是不会改变的基础，可是该怎么大力就是问题了。或者延伸出新的问题，该如何才能出更大的力。” “对不起，我听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让魔法旋转！” “旋转？” “没错没错，相互之间存在摩擦力的两物质一起作旋转运动时，能量总是由角速度高者传递给角速度低者，而与运动物质本身的能量或线速度的高低无关，並且两物质趋向於相对静止，也就是趋向於旋转角速度相等。” “…………” “通俗地说，就是魔法旋转可以带来更高的穿透性，就像这样！” 楚门觉得亲自示范可能更好一点。 他伸出手。 魔力团在掌心浮现，然后在操控下缓缓旋转起来，又因为是能量体，好似星云一般神秘又美丽。 “让它进行旋转增加更强的穿透性，一般来说不单单是防御魔法，就连巨龙也能够穿透，要是再让它以更多的火力覆盖形式进行全方位……打击……” 楚门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芙莉莲对著黑角龙使用魔法的画面，神秘、美丽又充满了危险。 没错，那个魔法叫—— “小彗星……” 他喃喃自语道。 027 自古对波左边输 “楚门大人，怎么了？” “……什么？” “您突然发呆，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 看到菲伦关心的表情，楚门摇摇头，说道：“总之，菲伦你对魔力的掌控力非同一般，儘管將魔力旋转会很困难，可带来的提升也是巨大的。无疑是適合你的招式，多用心学习吧。” “是，我知道了。” “另外，这一招带来强大穿透性的同时，魔力也会消耗剧增，练习的时候要掌握好时机。” “我会的。” 菲伦认真地点点头。 楚门看到她小脸严肃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摸摸她的小脑袋，菲伦对自己的话奉为圭臬，老实说楚门的內心有些复杂。 能够很好吸收自己教导的东西是一件好事，可这样一来不就相当於是小號的楚门了吗，总觉得自己在抹杀她的天赋。 话说啊！ 自己才不是她的老师吧？菲伦真正的老师到底在干什么呢？ “芙莉莲！喂，芙莉莲！……你在发什么呆啊，你倒是说两句话啊！” “……楚门说的对。” “你丫在挑衅我吗！？” 芙莉莲慢腾腾地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边，坐在破旧的房屋顶上眺望著远方，银色的双马尾隨风飘荡，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楚门摸了摸下巴。 “我说菲伦，最近芙莉莲是不是不太对劲？” “是，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对吧？每天早上会自己起床，晚上也不会读魔法书到很晚，就连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都不买了，不觉得很神奇吗！？” “很神奇！”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著芙莉莲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动作同步得宛如神人。 “你们两个，我听得到。” 芙莉莲从屋顶上跳下来。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很自然地说道：“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加快速度，快点到达魔王城罢了，毕竟楚门的时间有限啊。” “是啊，原来是这样啊。” 楚门恍然。 芙莉莲是生命悠久的精灵，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时间没有什么特別的概念，就算不想工作休息一段时间，至少也是10年起步。所以在前往北方大陆的途中，芙莉莲就算用3、5年的时间收集魔法也很正常。 然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並不是芙莉莲不收集魔法了，而是她学会了取捨。 比如帮別人工作换取魔法，超过一个月的就会进行考虑，超过半年的转头就走，颇有种开放世界罐头游戏支线满满的情况下，却直奔主线前进的味道。 “我说你最近怎么这样努力，不用担心啊，芙莉莲。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就好了，我会跟著你的。只是当我觉得不需要再跟著的时候，我就会自觉地离开。”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著急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么按照我的节奏的话……正好，有一个地方要去，我们先去那里吧。” “可以是可以……” 儘管不知道是哪里，可既然都这么说了，三人又稍稍改变了一点方向，朝著芙莉莲要去的目的地的村子走去。 期间楚门也仍旧在教导菲伦。 “听好了，菲伦。魔法师的战斗不管多么华丽和强大，就算是有著复杂的智斗也是如此，最终都会转变成对波的攻击方式，而那个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站在左边。” “请问为什么呢？” “因为自古对波左边输。” “……这是歪理吧。”菲伦对此表示怀疑，同时也有些疑惑道：“那么楚门大人，哪边才算得上是左边呢？你看，对站在两侧的人来说，左右是各不相同的吧。” 站在右边的人，看左边是左侧；站在左侧的人，自然看右边是左侧，如何区分也成了大问题。 “很简单，从有观眾那边视角看就可以了。” “那两边都有观眾呢？” “观眾多的那一边。” “要是两边的观眾都是一样多的呢，又或者是两边都没有观眾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 “自然是？” 菲伦有些期待。 楚门却弯起手指，用力地弹在菲伦白嫩的额头上，並大声说道：“自然是以弹额头处刑！菲伦，你的问题太多了！” “好过分，楚门大人。您每次遇到这种解答不了的问题，就会用这种方法来逃避。”菲伦鼓起嘴巴，像一只大喷菇。 谁让菲伦是好奇宝宝呢。 像这种刨根问底非常钻牛角尖的提问，並不適合在魔法的世界里出现，毕竟魔法讲究的是唯心，只有科学才讲真理。 “芙莉莲大人，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有一定的道理。” “您也和楚门大人是一伙的吗！？” “不，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但是该怎么说呢……楚门就一直坚持这个，而且他还是战胜过我的十二名魔法师之一，所以……” 世界真理： 只要贏了，说什么都是对的；一旦输了，说什么都是藉口。 芙莉莲也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便劝说道：“菲伦也不需要什么都听，魔法师的战斗是非常复杂的，时机、地点和位置都无法进行確定，一旦执著某种条件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令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我知道了。” 菲伦像是悉心听讲的模样，可她又好像將楚门的话记在心里似的。 三人对魔法的研究告一段落。 又过去了3天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座偏远的小村庄。很难让人想到，距离森林这么近、离城镇那么远的地方，会有一座村庄。 这座村庄看起来非常地落后与贫穷，但在门口又有几位老人在聊天。 “芙莉莲大人，这就是目的地的存在吧，您来这里是打算收集什么特殊的魔法吗？” “不，是为了封印。” 芙莉莲这么说。 而刚才还在聊天的老人中，有一位带著草帽的老人来到三人面前，准確地说，是楚门的面前。 老人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请问是楚门大人吗？” “……是楚门没错？” 真意外。 楚门虽然长相和读者老爷们一样英俊瀟洒，但对比更有辨別度的银髮双马尾精灵——芙莉莲，就差了许多。 然而老人却还是一眼看出了他，並且—— “您终於来了。” 他的掌心分开但手指对立，摆出类似祈祷的姿势，一脸的虔诚。 怎么回事？ 028 真理教 楚门有些奇怪。 “芙莉莲，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询问同伴。 而这位老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询问道：“楚门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不好意思，我从未见过你才对……当然，如果是过去的我见过的话，那我——” “您果然是圣灵！” 老人再次虔诚地做出祷告状，微微激动的样子。 “……咦！？” 楚门反而傻眼了。 圣父、圣灵、圣子的事情，他除了芙莉莲之外谁都没有说过，然而这位老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並为此激动著。 “芙莉莲？” “我没有说过吗，楚门你其实建立了一个教会，名叫真理教。虽然教眾人数稀少，但他们也分散在大陆各个角落。” “喂！”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我说吗！？ 楚门瞪著眼睛无声谴责芙莉莲，然而这个厚脸皮精灵却只是露出慈祥老奶奶的表情，像是在说自己记忆不好似的。 还有那个掌心分开但手指对立的姿势是什么，是天津饭的气功炮吗，能从里面放波出来吗！？ “那个……你好？” 楚门也有学有样地对他摆出同样的动作。也多亏他见过海塔，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点关於僧侣或者说祭司的行为举止，才没有显得那么唐突。 看来他在过去建立了教会。 而教义也很奇葩。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一点苦都不要吃，一点难听的话都不要听，不喜欢的人直接走开】 【人生的首要任务是规避痛苦，而非追求幸福，摒弃所有不必要的愧疚感，让自己的感受舒適，是最高准则】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隨时都会死，所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內一定要好好爱自己，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这似乎是教会三守则。 我说，它到底和『真理』二字哪里有关係了？ 確定这是真理教而不是摆烂教吗？ 还有它和阿库西斯教有什么关係？ “呵呵，楚门大人看来有些惊讶呢，但是正因为这样的教义，才会在魔族肆虐的时候有相当多一部分教徒加入，就连我也信奉这样的守则，才能无忧无虑的活到这个岁数呢。” 老人家笑得很天真。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有些彆扭，可在楚门等人看来，他好像一直保持著孩童时期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楚门对此不置可否。 诚然这三条教义听起来像在摆烂，但同时也给了教徒们活下去的信念。 在80年前，魔族肆虐大陆的时候，有这样的教义说不定反而更能让他们走出心结，积极地面对人生呢。 “楚门大人，您没有说过有真理教这件事。” 菲伦鼓起嘴巴。 她似乎也想加入的样子。 “別和我抱怨啊，就连我本人也不知道，不是吗。”楚门也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並翻著死鱼眼看向一旁偏过头的芙莉莲。 “呵呵呵，小姑娘也不用生气，真理教並没有所谓的洗礼又或者是入教仪式，是无论谁都可以加入的。甚至说，连教堂都没有的小教会。” “……什么啊，这么不成气候啊。” 楚门失望地嘆口气。 “是楚门大人要求的啦。” 老人笑眯眯地解释道：“真理教並不会教別人什么叫真理，也不会让信徒们做什么义务。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人带来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不管是谁，什么时候加入，又或者什么时候退出，都可以。” 这像是自己会做出的决定呢。 哪怕是阿库西斯教也有自己的教堂，会进行洗礼和拉人入教，可楚门对此並不在意，比起以神的身份去让他们有信仰心，楚门更倾向於让他们走出阴霾，迎接新生活。 “那我现在也是真理教的信徒了。” “菲伦……算了，你开心就好。” 楚门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可是看到她鼓起嘴巴的模样，就只能由著她了。 老人呵呵一笑。 “那么楚门大人，芙莉莲大人，您二位这次来是为了库瓦尔的封印吧。” “库瓦尔？” 菲伦適时地引出话题。 老人解释道：“腐败的贤老·库瓦尔，就是80年前在这里坏事做尽的魔族。是勇者辛美尔大人一行人帮忙封印住他的，也在这之后……面对眾多无家可归一心求死的村民们，楚门大人在这里传播了信仰。” “虽然是摆烂就是了。” “这样就好……正因为这样，很多村民才会逐渐走出来，不再缅怀过去，积极面对生活。我也要感谢您，楚门大人。” “……嗯。” 其实楚门很想说，老人能活到这个岁数是他身体健康不焦虑，与自己没有什么关係。 可一味的反驳，只会让老人感到苦恼，因此闭上了嘴巴。 “所以，那道封印不久后就会解除，我为了除掉他才来了。按照时间计算，回来的路上来不及了。”芙莉莲对著楚门和菲伦解释，同时又疑惑道：“但说真的，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啊。” “楚门大人说的。” “……我？” “楚门大人说总有一天，他会来解决掉它的。” 越来越奇怪了。 跟隨老人的脚步，一行人来到封印库瓦尔的地点，芙莉莲在仔细观察后得到封印果然不稳定了的结论，並表示明天就动手除掉这个隱患。 楚门与菲伦没有意见。 傍晚。 在老人的热情招待下，他们住进了村子的旅馆中，並不是那么奢华但足够的温馨，不管是房间的布置还是位置，都显得很用心。 他对楚门的照顾格外周到。 来到芙莉莲和菲伦的房间外，楚门敲了敲门。 “芙莉莲、菲伦，你们睡了吗？” “没有。” “打扰了。 走进房间，发现芙莉莲与菲伦都穿著棉布睡衣，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也说过了好几次，但是两人都表示没有关係，让楚门也有些头疼。 “有什么事吗，楚门。” “我有一个疑问啦。如果是未来的我与过去的你们进行组队，那么那个时候我应该早就学会了更强力的魔法，能够轻易地除掉库瓦尔了吧，为什么最后还是將他封印了？” “是楚门你要求的。” “理由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实力。你说未来的自己要出新手村踏上旅途，要有一个强力的对手当作测试，就要求把库瓦尔封印了。” 我们《芙莉莲》有属於自己的大树守卫？ 029 库瓦尔，你才是挑战者 “本来我是拒绝的，有那么好的机会应该除掉而非封印，可是辛美尔他们说你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芙莉莲极为痛恨魔族，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可她还是这么做了，显然对楚门很信任啊。 “所以楚门，明天就由你解决瓦库尔吧。” “好。” 两人的对话稀疏平常，他们要去解决的似乎不是魔王军中令人恐惧的屈指可数的魔法师，而是像去菜市场买颗白菜般轻鬆写意。 “——等一下芙莉莲大人！” 菲伦有些著急。 她担心地看著楚门，又对芙莉莲说道：“您刚才还说勇者一行打不贏他，现在让楚门大人去面对……” “我不是说了吗，楚门能贏。” “那也是之后的楚门大人吧？” “是呢。可能在菲伦你看来是这样吧，但是没关係，凭现在的楚门也能够贏过他，放心吧。”芙莉莲不为所动。 “可是！” “安心吧，菲伦。”楚门摸著她的脑袋，“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但你不相信我，我很失望。” “楚门大人……” 库瓦尔作为魔王军屈指可数的魔法师，开发出了史上第一个贯穿魔法，杀人魔法——別说人类的防御魔法了，就连装备的魔法抗性都能贯穿，是直接破坏人体的魔法。 而这个地区有4成的冒险者以及高达7成的魔法师，都死於杀人魔法。 那么冒险的话…… “——你以为我是谁！？” “什么？” “菲伦，库瓦尔才是挑战者！” “唔！！” 菲伦无法释怀。 诚然楚门过去能够战胜库瓦尔，但对那个时候的楚门来说，那是未来而非过去，可为什么这么自信呢？ 楚门看向芙莉莲。 “你的教学是不是有些太懈怠了？菲伦明显没有关於歷史方面的相关知识啊？” “还不是你，每天晚上不是讲西游记就是讲神话故事，菲伦都没有心思读书了。” “不是谁都和芙莉莲你一样喜欢读书的，有的人更喜欢听故事，从寓言中获取教训和知识！” “是我的错吗！？” “就是你的错啊，惫懒精灵！” “明明是你的错才对！” 两人就好像是对孩子教育缺失而互相指责的父母，而互相指责了起来。菲伦看著他们之间的爭吵，非但没有劝阻，反而不开心的鼓起嘴巴，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翌日。 三人结伴朝著封印地走去。 楚门说道：“听好了芙莉莲，从今以后一、三、五由我来教菲伦关於战斗方面的知识，二、四、六则由你来教菲伦魔法和歷史知识！” “可是……” “不允许可是！你也是教育者吧，给我负起责任啊！” “我知道啦。” 芙莉莲很不甘心地低下头，可能她更喜欢因材施教吧，而且因为种族是精灵过於喜欢慢悠悠的生活，並不觉得这是什么著急的事情。 菲伦总觉得自己日后危险了。 “那个，我的意见呢，我好像没有休息时间了……” “不是每7天休息一日吗？菲伦，你在这个年龄段，你怎么睡得著觉？不刻苦念书，又怎么能赶超其他人？” 楚门吹鼻子瞪眼，之后又是一堆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之类的胡言乱语。 菲伦害怕地后退一步。 “芙莉莲大人……” “別害怕菲伦，楚门说过这是他的心理应激，好似在上学的时候被逼每天高强度念书，一说到这些事情就会这样。” “哈啊……” “所以我才不想高压啊。好了，没时间发癲了。到地方了，快醒醒。” 芙莉莲用魔法杖敲了楚门一下。 “嘶~” 楚门疼得吸了口气，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封印地。 约5米多高的库瓦尔雕像佇立在山丘上，很难想像这还是半跪著的，要是站起身来到底有多高啊？ “准备好了吗，楚门。” “隨时都可以。” “那——” 芙莉莲开始吟唱咒语，她在解除80年前对库瓦尔的封印。 菲伦有些担心地说道：“楚门大人，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我也帮帮忙……” “安心吧，菲伦。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好好看，好好学。” 楚门摸摸她的脑袋。 隨著封印解除，库瓦尔也缓缓恢復了活性。站起身来的他，看起来格外高大。头顶羊角，长长的头髮，身上散发著恶意。 菲伦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法杖。 “芙莉莲、楚门……” 库瓦尔看到两人后，像是有些错愕，但又很快回过神来，开口问道：“过去了多少年。” “80年。” “80年吗……但是楚门，你为什么还活著？不，应该说，你真的人类吗？” “如假包换。” 楚门张开双臂，像是在证明一般。 库瓦尔仔细地盯著楚门，他眯著眼睛半晌后说道：“你……变弱了啊。80年前的你，单单是看到你，我就觉得心底发寒。原本魔王大人只不过是要求我看守这边，然而我却因为害怕主动出击了，现在的你……看起来並没有之前那么强啊。” “可是解决掉你已经足够了。”楚门掏出小木棍，“来，库瓦尔，教学时间到了！” “哼！” 库瓦尔张开手，“80年前没有杀掉我就是你的失误，凭现在的你——” 唰！ 杀人魔法突然袭来，速度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被挡住了。 被楚门指尖半公分处的，一块六边形透明块，给结结实实地拦住了。 “怎么会……” 菲伦有些傻眼。 芙莉莲开口解释道：“80年前，库瓦尔的杀人魔法太强了，在封印后人类开始研究杀人魔法，並在很短时间內就找到了应对魔法並普及开来，杀人魔法很快就不再是杀人魔法了，现在被叫做普通攻击魔法。” 简单的说，就是—— 大人，时代变了！ “哦？” 库瓦尔並没有因此慌乱，他反而开始沉思並构想，很快手中也浮现出同样的防御魔法。 这也是当然的了。 毕竟它就是以杀人魔法为基础开发出来的。 除此之外—— “80年前，楚门你就是用这个魔法救下辛美尔的吧？”库瓦尔言之凿凿，“那个时候，我本以为已经得手了，没想到被挡下来了，就是靠著这招吧？” 楚门对此並不知情。 但有人知道。 “是这样吗，芙莉莲？” “……没错。防御魔法开发也有楚门的不少功劳，虽然不知道是否因为未来决定过去就是了。” 芙莉莲没有否认。 030 认真·魔法攻击 那个时候，楚门不除掉库瓦尔的理由，就是希望大陆的魔法师们能正视这件事，並藉此机会普及杀人魔法、开发防御魔法。 要知道人类从歷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歷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辛美尔他们並不强。 哪怕他们討伐了魔王，但实力也並不是最强的，南方勇者要更强，而且討伐魔王也已经是后面的事情了。 因此辛美尔他们要是解决了库瓦尔，就会让大陆上的魔法师们觉得库瓦尔也不过如此，从而放弃研究杀人魔法。 是的。 人类就是会干这样的蠢事。 但是因为无法战胜而不得不將其封印，就会是另一种局面了，无法杀掉的魔族会让魔法师们研究原因，並將对方的长处吸收消化，从而进一步开发。 这就是人类。 因为自大而犯蠢，因为弱小而精进。 “哦？” 库瓦尔关注的地方並不是自己的魔法被学会了，也並不是有了破解的方法，而是—— “真奇怪啊，明明楚门你是当事人，可是询问的对象却是芙莉莲？我记得你只是人类吧，能够活80年已经是长寿了，但是更奇怪的是，你的容貌却不见丝毫衰老。不，甚至比当初见面时还要年轻一点。再加上你的实力也比那个时候弱小了许多，综上所述得出结论——”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邪恶。 “如果不是什么故意骗人的笑话，我想你应该是年轻时的楚门吧？儘管我也觉得不可置信，可这该不会是穿越时空的魔法吧？” 不愧是能开发出杀人魔法的初代版本大佬。 人家只不过是版本落后，又不是真的蠢，仅凭三言两语就察觉到了异样，並推理出了关键的信息。 “圣父、圣灵、圣子……三位一体的传说，你有听过吗？” “没有。我还以为你会狡辩的。” “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你將会在这里，被我解决掉。” “哼。” 库瓦尔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不晓得是表达不屑，还是觉得自己被小覷了。 “顺便问一下，魔王大人呢？” “死了。” “那我——”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楚门用力挥舞魔法棒，他的身边浮现出眾多的光束，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著库瓦尔扑去。库瓦尔也立起防御魔法，將这些全部格挡在外侧。 “防御魔法，是与攻击魔法一样的底层逻辑，不同的是將它们进行分散並展开，从而进行防御……真是复杂的技术啊。” 这傢伙真可怕。 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后就能够明白逻辑，並將其復刻出来。这也就算了，还进一步以最小的防御屏障来格挡，减少魔力的消耗。 你就说阴不阴吧？ “那么，这招又如何呢？” 楚门像是优雅的演奏家，不断地挥舞著魔法棒，而他身边的魔法则宛如灵动的音符，在半空中来回跳跃翻转，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朝库瓦尔四面八方飞去。 “用这样的方法，是打算在关键时刻调转角度，来迫使我的防御魔法失效吗？杀人魔法，只要命中一击就会死亡，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法吗？不错的战术手段，但是这样做又能如何呢？” 库瓦尔张开结界。 这是由多个六边形交接组成的球体，也是魔法师擅长使用的防御手段。 “嗯，这样做比较消耗魔力啊。” 他也察觉到了问题。 “不过这种魔力量对魔族来说不成问题，我至少还能坚持几个小时。” 有点像虚张声势。 並且库瓦尔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芙莉莲和菲伦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现场的敌人可不单单是楚门一人，芙莉莲与菲伦也在，不得不进行防备……正常来说是这样。 “你似乎担心她们会出手啊？但是，这次她们只是看客。” 楚门不断挥舞魔法棒。 海量的魔法朝著库瓦尔扑去，落在防御结界上轰隆作响，有点火力覆盖的意思。但是看起来很强，却根本没有破开防御。 “敲黑板，划重点！菲伦，现在的你大概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看，不管使用多少普通攻击魔法都无法突破防御结界，换別人来也是如此。而这个时候，就要做出改变——” 楚门手腕一抖。 曲调像是从原本优雅大气的交响乐，瞬间变换成狂想曲，个人风格极为浓烈。魔法同样也是映照內心的显现，原本普通攻击魔法变得越发收缩沉重，並开始扭曲旋转。 “唔！！” 库瓦尔艰难抵挡，可是结界渐渐地承受不住了。 菲伦像是理解了一般。 “將魔法进行收缩、旋转，带来更强的穿透性……” “没错！这招就叫做——” 楚门一边压制库瓦尔，一边在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魔法云团，然后朝著库瓦尔落下。 “认真·魔法攻击！” 轰—— 旋转的魔法眨眼间就將库瓦尔的魔法结界破开，结界內的库瓦尔也被魔法击中，身体逐渐破碎成渣。 “楚门……！” 库瓦尔像是理解了什么。 他朝著楚门伸出手，掌心同样浮现出不断旋转的光团，似有魔法要扑出来。 可是库瓦尔的身体崩坏的速度太快了，连魔力源也被破坏，在闪烁几下后最终消散。而他不甘心的朝著楚门伸手，最终也只能抱有遗憾地成为灰烬，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呼……” 楚门稍稍鬆了口气。 库瓦尔还真难缠，並不是他的实力强，而是他的学习能力强。 儘管这些魔法都是根据他的魔法改编加强的，可是挨上一击就能理解並学会什么的……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嚇得他主动出击的啊？ “看到了吗，菲伦！” “是！楚门大人將魔法旋转带来强大的贯穿性，真的令人惊讶。”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刚刚与库瓦尔对波的时候，我並没有站在左边！” “……誒？” 菲伦傻眼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以芙莉莲与菲伦两位观眾为视角的话，刚才楚门还真的在右边！ 但是，这对吗！？ …… 在解决掉库瓦尔后，三人与村里的老人告別，再次踏上旅途。 不过他们没有改道返回原定的路线，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芙莉莲，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嗯。经过楚门与库瓦尔的战斗我確定了，我们无法顺利地通过北方大陆。並不是楚门不强，而是他无法当一个合格的前排……我们要去找艾泽。” 031 勇者过家家 隨著三人不断深入大森林，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破败寺庙模样的地方，整个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屋顶房梁以及台阶上面长满了大量的青苔，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很颓败的样子。 “芙莉莲，这个……该不会是地下城吧？” “楚门你看得出来？” “看不看得出来什么的，这里不是写著呢吗？『前方是地下城，商人误入的牌子？” 楚门指著入口处的木牌子。 像是特意標註的一样，上面用著红色的顏料特意写著，散发出来的刺鼻臭味，似乎是某种野兽的鲜血。有人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警告无知的人退去。 “这个是我在城镇的时候听到的，听说这里面埋藏著宝物，既然是宝物，那肯定有魔法书在……！” 芙莉莲期待满满的样子。 菲伦连忙说道：“芙莉莲大人！您说过的，要儘快去北方，为什么还要探索地下城啊？” “可是楚门也说过，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芙莉莲撅起嘴巴。 她哪里像从远古时期活到现在的精灵啊，更像是死不悔改的死小孩，虽然还没有到魔丸的程度，但也特別的倔强和任性。 话说啊，楚门没记错的话，勇者一行去討伐魔王途中也是探索地下城最多的队伍吧，记录保持者的来著？ 算了。 楚门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和他小时候喜欢收集玻璃珠一样，哪怕有了同样大小和花样的玻璃珠，也会乐此不疲。 “不是挺好的吗？” “楚门大人！” “好了好了，菲伦也別生气。探索地下城也是一种乐趣，而且这还是你第一次探索地下城吧？为了日后能够有经验，早早锻炼一番总归有好处，不是吗？” “嗯……您说的对。” 菲伦认为有道理。 不过她又很快疑惑道：“楚门大人，您有过探索地下城的经歷吗？” “有过，虽然只有过一次，而且还是最初级的地下城，但还是独自探索过一次。”楚门没有否认。 他说的是《素晴》的基尔地下城。 那个时候佐藤和真他们还没有下界，本来楚门是打算先行一步去截胡的，获取些財宝以便更好地做事。 但可惜。 基尔地下城哪怕是没有危险的新手地下城，可正因为是人人都可以去的地下城，里面藏的暗间更是难以寻找。 楚门连门都没找到，最终只能无功而返，迫使他在公会当打工仔。 “行了，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哦！” “哦……” 芙莉莲有些开心，菲伦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三人来到地下城。 不晓得这里是否会发生意外，出于谨慎考虑，楚门使用创造魔法召唤出了小魔像，同时命令它在前面开路。 “芙莉莲，乾脆使用魔法將地图全解，然后——” “不行。那样就没有乐趣了。” “我是效率派的来著。” 大概是受到辛美尔的影响，芙莉莲也变得热衷探索地下城，对於寻找迷宫里的魔法和魔道具，以及在制定击败迷宫首领作战会议的时候会很开心。 可正因为这样，楚门才觉得开地图全解更能提高效率，同时还能找到隱藏的房间与道具箱。 “嗯？” “……怎么了，楚门？” “小魔像似乎触发了什么陷阱，召唤魔法效果失效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 来到魔法失去控制的地方，看到了一块凹陷的地板，地板下方是一个深坑，哪怕是阴暗的地下城也能看到下方冒著寒芒的尖刺。 而尖刺中，小魔像的尸体正悽惨地躺在中间。 “召唤。” 隨著楚门再次使用魔法，小魔像重新从魔法阵中爬出来，再次復活了。 “真的……便利呢。” 菲伦情不自禁地这么说。 “对吧。”楚门有些自满，“你看，小魔像是居家旅行战斗冒险必备技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的过流氓探索的了地下城，而且它就算因为刚才那样不小心死掉了，也可以仅仅消耗点魔力將它復活，不觉得是非常棒的技能吗？” “不可否认……” 芙莉莲也点点头。 她也会召唤魔像，而且还会跳舞，但她召唤的魔像不像小魔像这么智能，能够脱离控制自主探索。 当然。 芙莉莲也有在努力做到像楚门这样的事情，可是怎么做都无法做到，最后只能放弃。 小魔像一边在前面开路，三人远远地吊在后面。 老实说。 要不是地下城显得压抑且空气中传播出腐朽的气味，他们三人这般愜意还以为是来郊游的呢。完全没有危机感与紧张感。 “实际上，当初我们探索地下城的时候，楚门也用这样的方法带领我们，安全无负担的探索地下城。” “哦，不愧是我！” “不过辛美尔表示这样实在太无趣了，在这之后就被禁止了。” “喂！！” 楚门对芙莉莲吐露的过去情报一点也不想听，总感觉那並非想像中配合完美的队伍，更像是某个任性勇者隨意拉扯的小队，带著过家家似的性质。 ……等一下啊。 “我说芙莉莲，辛美尔不让用地图全解，也不让用小魔像探索，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啊？你看，浪费时间没有效率也就算了，你们时刻保持警惕不说还要和怪物战斗、受伤……话说啊，辛美尔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確实，是什么呢？” 芙莉莲也陷入思考之中。 她就好像终於发现了盲点似的，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辛美尔是否存在似乎都无关紧要？……並不是。 “辛美尔是必要存在的，因为有他，海塔与艾泽才会组队，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楚门你才会答应去討伐魔王，我也是……” 懂了，是象徵。 勇者並不一定是最强的，他的存在意义就是成为给予人们希望的象徵，也正因为他给人们带来希望，才会被称为勇者。 “而且，辛美尔说不太想依赖楚门。” “怎么讲？” “他说：我们是同伴，是战友。楚门你不是隨从也不是僕人，我们要相互扶持，一同战斗。如果一味地依赖你，某一天你倒下了，我们是帮不上忙的。为了不发生那样的事情，为了成为楚门你的助力，我们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很有他的风范。” “是啊。原本颇有怨言的海塔和艾泽，在听到辛美尔这么说后，也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芙莉莲的嘴角扬起不起眼的笑容。 那个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吧，又或者是两个大男人因要依靠別人而感到羞耻的模样，让她觉得有趣？ “……啊！” 就在楚门与菲伦认真听她讲过去的事情时，芙莉莲突然僵硬在原地，然后一脸尷尬的对著两人说道：“我好像……迷路了。” “……喂！！！” “芙莉莲大人！？” 两人大喊。 032 牛头人必须死 “芙莉莲，正坐！” “……是，对不起。” 在地下城中比较空旷的房间中，楚门命令芙莉莲正坐，他那宛如恶鬼的模样远比阴森恐怖的地下城还要嚇人。 芙莉莲露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楚门看到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喊道：“你这傢伙，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一套探索地下城的方法，让我们跟著你走。才进来不到1个小时，就说迷路了？开什么玩笑！” 他就不应该相信芙莉莲的。 回想起在进入地下城之前，芙莉莲一副老司机带带你的样子，就真的很想给她一巴掌。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叶蒨文吗！？ 芙莉莲的手指来回对对碰。 “也不能全怪我，我用的都是楚门你交给我的方法，像是右手准则、广度优先和深度优先……之类的，会迷路都是楚门教的不好啊。” “怪我嘍！？” 楚门差点被她气笑了。 先不说芙莉莲这套歪理是不是我教的，就算是那也是游戏理论，应用在现实里纯属白痴做法！ “请不要生气了，楚门大人。” 菲伦反而站在了芙莉莲的身边，將她护在身后，仿佛保护犯错了的小孩子的母亲。 “现在要考虑的是该如何探索完迷宫，又或者是找到出去的路。” “確实……好！就决定是你了，小魔像！” 楚门召唤出小魔像。 菲伦有些奇怪，问道：“您打算做什么呢，靠小魔像去寻找正確的道路吗？” “不，那样太费时间了。”楚门双手抱胸，自信满满的说道：“菲伦，今天就让我再教你一个道理吧。正所谓，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轰地一声，小魔像像个陀螺一样快速旋转，並將地下城的墙壁凿穿，露出墙后面的道路。 “碰壁了那就用力地把墙壁碰穿，找到一条正確的道路！向上或者向下，总归有一条才对！就是这样！旋转吧，小魔像！” 楚门带著小魔像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怎么会……” 菲伦傻眼了，她看著逐渐跑远的楚门的背影，轻声呢喃道：“这个时候不应该使用地图全解，找出正確的道路快点出去吗？为什么……” “大概是为了菲伦你吧。”芙莉莲拍拍有些脏的衣服，站起身来说道。 “因为我？” “菲伦你不是第一次探索地下城吗？刚刚也说过了，这是为你累积经验的机会，可能正因为这样楚门才会用这种方法吧。” “那芙莉莲大人说迷路了，也是为了让我累积经验吗？” “…………嗯！” 绝对不是这样！ 菲伦虽然知道芙莉莲在说谎，但也没有特意去拆穿，防止气氛变得尷尬。 两人看著被楚门破坏的墙壁后，也顺著洞口追了上去。 这才发现。 这座地下城很大。 埋在地下的部分，远比外表的寺庙看起来的要大的多，而且意外的错综复杂。 若不是强行突破了墙壁，她们还不知道原来地下城每条通道都相差不多，甚至故意令人產生一种自己是不是来过这里的错觉，从而对自己產生怀疑，迷失方向再也出不去。 楚门的做法过於奔放。 但就好像一张纸进行数次摺叠试图迷惑冒险者，楚门却一口气將纸捅了个对穿，跳出平面视角换个角度让她们更能明白所在的位置与方向。 很快两人追上了楚门。 她们径直朝著前方衝去。 一路上也並非没有遇到怪物，只不过在三人合力下，没有什么怪物能够拦住他们，而隱藏的陷阱也在小魔像的帮助下被安全躲开。 因为没有太阳和表，所以无法得知准確的时间，不过根据自身的感觉，至少也有5、6个小时。 战斗没有多少。 更多的是在赶路。 但结果是好的，他们终於抵达了迷宫最深处，一道高约10米、厚重古朴且带有神秘花纹的大门出现在眾人面前。 “嗯，boss房间吗……” “把守的领主房，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芙莉莲大人，您从刚才开始就跃跃欲试的样子，很不像您。” 三人盘膝坐在地上。 凑在一起，开作战会议。 “来到最深处了，要是就这样转头回去是不可能的，总归要试试看才对……那么，就由我来牵制boss，芙莉莲和菲伦来夹击，可以吧？” “是！” “交给我吧。” 虽然理所当然，但还是要多一句嘴，这应该是最合理的分配了。 楚门在有小魔像的情况下，能够进行至少长达1分钟的牵制。1分钟对其他人来说很短，对芙莉莲和菲伦来说足够了，他相信著她们。 “好，那——” 楚门和小魔像一人一边，用力地推开boss房间的大门。 “——开怪了！！” 进入房间，最先回应他们的是怪物的吼叫声，震耳欲聋，连地板都陷入强烈的震动中。 三人捂住耳朵，定睛一看。 原来是一只巨大的牛头人。高约5米，头顶巨大的牛角，双手握著一柄破旧的大斧头，身上並没有穿著鎧甲，但有一块护心镜。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无疑是个强敌。而且还是战士类型的，对他们来说很棘手。 “米诺陶洛斯？” “那是什么？” “一种神话故事中曾出现的怪物，也是各种动漫小说中不得不品的一环。” “楚门，菲伦。我要说的是，这只怪物的名字不叫米诺陶洛斯，但这个也不重要了。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將它打败！” 芙莉莲漂浮在空中，拉开距离。 菲伦也紧隨其后。 楚门看著因为他人闯入自己领地而喘著粗气红著双眼的boss，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自己闯入別人家里似乎不太好？ 但是—— “牛头人必须死！！” 他大手一挥，小魔像立即启动，宛如陀螺一般快速旋转起来，然后高高弹起朝著牛头人撞去。 “吼哦————” 小魔像的速度太快，牛头人又过於笨重，他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御。不过也多亏他皮糙肉厚，就算被小魔像砸上几十次也依旧生龙活虎，甚至还能大吼大叫並时不时地反击。 然而，没用。 楚门只靠小魔像就能够有效的牵制他了，更別说他现在手握魔法棒还能施放魔法。 不过那並不是他的工作。 “认真·魔法攻击！” 隨著菲伦的轻喝，一道带有不太明显的旋转魔法光束从天而降，將牛头怪贯穿的同时也將地面贯穿出深坑。 牛头怪不甘地吼叫一声，却也只能化成灰烬彻底消散。 这不是挺轻鬆的吗。 033 击股之交 挺简单的嘛。 “干得不错，菲伦。”楚门摸了摸从天而降到自己身边请求夸奖的菲伦的脑袋，他也毫不吝嗇地表示自己对她的看好。 “谢谢您楚门大人，您刚才看到了吗，那一招。” “当然看到了！菲伦对魔力的掌控力確实很强，不过能这么快学会这一招，你也肯定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吧。” “不，我说的是，我站在右边的事情。” “……啊？” “楚门大人是观眾的话，我就是站在右边对波的，所以我不会输！” 菲伦面无表情地这么说。 楚门一时间搞不懂她是认真的还是串子了，该不会真的把自己的话奉为圭臬了吧，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教育方式呢？ 他觉得自己不小心好像把菲伦的画风带偏了。 要是日后菲伦变成唯心主义魔法师该怎么办啊？……啊，魔法就是唯心主义啊，那没事了。 “素材素材！快看看掉落了什么！” 芙莉莲欢快地朝著牛头怪死去的位置跑去，在那里似乎掉了什么黑漆漆的东西，楚门並没有去看，也没有很在意。 可是当芙莉莲將它拿起来后，楚门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奇怪？这个长长的，不软不硬还有点骚臭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牛头怪身上有掉落这样的物品吗？” “等一下芙莉莲，这个东西……！” “怎么了楚门，你似乎对它很在意啊？” “是、是……” 楚门要怎么回答才好呢，尤其是看到芙莉莲不断把玩著，就更不忍直视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劈手从芙莉莲的手里抢过来，然后狠狠地摔……没有，他没捨得。而是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芙莉莲疑惑道：“那个是什么，楚门你干嘛收起来？” 她单纯的像个孩子！ 並非所有年龄大的都是老司机，诚然芙莉莲从远古活到现在，可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像这种污秽的东西，估计也没有见过吧……它並不是什么魔法材料。 “其实它是比较平常的东西，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东西。” “好可疑。” “嗯，很可疑呢，芙莉莲大人。” 两人完全不相信。 尤其是芙莉莲，她似乎对那件物品非常的感兴趣，居然跑过来想要上手抢夺仔细研究一番，但是被楚门给狠狠地弹了下额头。 “好疼……楚门，就算你想要，这样强势也太过分了，至少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吧？” “我、我……” 楚门看到她不罢休的样子，迫於无奈下只能凑到芙莉莲的耳边，小声嘀咕著什么。 “玛卡巴卡，唔系迪吸。” “嗯嗯，嗯嗯……原来如此。” 芙莉莲恍然。 菲伦连忙问道：“芙莉莲大人，那个是什么？” “不行哦，菲伦。小孩子不能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唔！！” 被拒绝的大喷菇，不满地鼓起嘴巴。 芙莉莲倒是没有什么嫌恶，可能在她看来那种东西也不过是魔法材料吧，但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说道：“楚门，麻烦用水魔法，我想洗个手。” “……没问题。” 她还是很介意啊。 通关了这座地下城，本应该离开的才对，可芙莉莲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在这一层好好探索一番，表示说不定还有遗落的宝物，拉著楚门与菲伦不断进行探索。 万万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是一个宝箱。 “哦！！”芙莉莲开心不已，得意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了一定会有宝箱的，像这种地下城又怎么可能没有宝物呢？” “等一下，芙莉莲。” “怎么了？” “它是怪物。” 在芙莉莲兴冲冲的打算跑过去开宝箱的时候，楚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说道：“根据我的【敌人感知】技能反馈，它是宝箱怪……很可惜，我也知道你对宝箱很执著，但它是怪物，所以还是——” “救、救命啊——！好黑啊——！好恐怖啊——！” “我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楚门还在给芙莉莲与菲伦进行科普教育的时候，芙莉莲早早地跑过去了，试图开宝箱的她被宝箱怪一口咬住，留在外面的屁股和双腿不断地摆动著，同时宝箱怪也剧烈地颤抖著。 都说这是怪物了，她怎么敢的！？ “芙莉莲大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芙莉莲！” “这不重要！楚门大人，快点救芙莉莲大人吧！” 菲伦快步走上前。 双手按在芙莉莲的屁股上，然后用力地往里推。 是的，並不是往外拽。 宝箱怪是咬合力非常强的怪物，也是极为难缠的怪物，一旦被咬住就很难挣脱开来。可是如果用力地往里面推，就会让宝箱怪感到噁心从而將人吐出来。 “楚门……大人……！请来……帮忙！” 菲伦的力气有点小。 她用力推，宝箱怪也不觉得噁心，反而还帮助怪物消化了。 “是是，我这就来。” 楚门扶额嘆气。 来到不断挣扎著的芙莉莲身旁，她的上半身被宝箱怪吞吃，下半身来回摇晃著，那被撑起来的白色布料下是挺翘的小屁屁。 楚门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 啪！ 再狠狠地落下。 “好疼！！” 芙莉莲的屁股被打了一巴掌。 菲伦傻眼地看著，下意识地问道：“楚门大人，您这是……” “惩罚。”楚门再狠狠地拍了两巴掌，“谁让芙莉莲不好好听人说话，必须给予调皮任性的坏小孩以惩罚！” “但是用这样的方法……” “嗯？” “没事。” 菲伦下意识地扭了扭屁股，往后退了一点，她也很害怕楚门生气地拍她的屁股……虽然还隱隱有些期待。 用力推著芙莉莲的屁股，將她从宝箱怪的口中救出来，准確的说，是被宝箱怪吐出来。 楚门为了防止她再钻进去，命令小魔像將宝箱怪给当场破坏。 芙莉莲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 “活过来了……” “你还真是自作自受。” “楚门，你居然敢打我的屁股，就连我的老师都没这么做过，这仇我记下了！等有机会的，我也一定要打你屁股。” “隨时奉陪。说不定我们两个能成为击股之交呢。” 楚门不为所动。 034 寿命论是无法忽视的难题 在此之后芙莉莲就收敛了许多，也不再衝动地跑过去开宝箱，而是在楚门確认过危险后，才打开宝箱。 多次来回搜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就是大部分都用不上。 而且还挺沉重的，带上也只是累赘，最终只能將这些东西丟在这里。 可就算如此，芙莉莲也乐此不疲。 在討伐完boss后，她又自己探索了一番，这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还用了地图全解，看看是否有没有探索到的地方。 来来回回探索三遍，真的是把地下城给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 真的有够执著的。 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心满意足地芙莉莲带著她搜刮来的战利品，开开心心的再次启程。楚门与菲伦对此感到无可奈何，只能安慰自己她开心就好。 “芙莉莲大人，之前在地下城里的战斗，我觉得已经配合得很好了，还需要寻找別人吗？” “是啊。那只牛头怪只是一般的怪物罢了，在这种地下城里作威作福，可是在北方大陆上根本排不上號，那里遍地都是这样的怪物。” “——就代表著，北方大陆就是那样危险，对吧？” “没错。” 芙莉莲看著楚门和菲伦，很认真地点点头。 对於目前三人中曾经去过北方大陆的老前辈所说，两人自然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既然芙莉莲都觉得北方大陆危险，那就说明真的很危险。 更別说，辛美尔一行人的实力並不强，能够顺利討伐魔王也足以称得上是伟业了。 別说什么强者都在南方勇者那里，不可否认对方有更高的功劳，但能承担起討伐魔王责任的辛美尔一行人也应该被歌颂。 楚门看著菲伦。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相处久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想法。而现在就是—— “奇怪，菲伦你似乎不太开心？是不希望艾泽加入进来吗？” “不，我並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对艾泽大人並不了解，所以……” “放心吧，菲伦。艾泽和海塔那个臭和尚一样，是个话不多的老好人。儘管只相处了10年，可他能够被信任，而且也是非常优秀的前排，这点我可以保证。” 芙莉莲嘴里对海塔不客气，然而实际上却把艾泽与海塔的位置放在一样的高度，表示自己非常信任他们。 菲伦什么都没有说。 楚门与芙莉莲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开口。 就这样。 气氛变得有些微微异样的情况下，三天后，他们来到了中央诸国布雷德，见到了小屋外的艾泽。 “艾泽，我来玩了。” “芙莉莲……”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一名矮人，长长的鬍子將他原本的样貌遮盖，只有大鼻子和眼睛露在外面。头上戴著牛角似的头盔，身体也被披风全部遮挡，和刻板印象中的矮人一模一样。 “哟艾泽……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这么打招呼你会討厌吗？” “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打招呼的，完全没有什么繁文縟节。” “是吗。” “没错。” 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像人机。 不过艾泽似乎很满意，他一副有所怀念的模样，该不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么对话的吧？ 很有可能。 芙莉莲开门见山地说道：“艾泽，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我想要再次前往北方大陆，去魔王城，你能跟著一起来吗？” “是为了魔法吗？” “是！……你知道？” “毕竟海塔一直和我有书信往来啊，关於你的事情、菲伦的事情还有……楚门的事情。” 艾泽看著楚门。 准確的说，是年轻並且不认识自己的楚门。 “这样一来，有很多事情就说得清楚了，芙莉莲。” “是啊。” 两人居然当起了谜语人？ “关於去北方大陆的事情，先等一下。”艾泽停顿一下后，说道：“芙莉莲，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帮忙。”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等从魔王城回来吗？” “那要10年以后了。” “不算太晚吧。” “已经足够晚了。” 不老不死的精灵的时间观念有很大问题，这方面就连活得久的矮人也比不过。10年，对长生种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人类来说已经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了。 “而且，那件东西对你来说也很有意义。” “是什么？” “——大魔法师，芙拉梅的手记。”艾泽似乎看出芙莉莲想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道：“我知道芙拉梅的手记大部分都是贗品，但是这里——费尔盆地中的手记是真的，是海塔与楚门说的。芙莉莲，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 “我知道？” “是关於灵魂的事情。正因为楚门確认了灵魂的存在，他才开发出了復活魔法……这也是后来海塔想明白，然后告诉我的。可惜，对他起不到效果。” “因为是寿终正寢嘛。” 芙莉莲嘴角微微上扬。 人生的最后能够在家人、友人的陪伴下，没有痛苦地安详死去，也不失为一件幸福的事情，至少对海塔来说是幸福的，直到最后一刻他的嘴角也扬起微笑。 “不过费尔盆地吗……找起来会很困难呢。” “因为很大。” “那么就先从大的树开始找起来吧。” “不用担心，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算了。我很急。” “嗯？” 听到芙莉莲这么说，艾泽也少见地愕然了，他摸著鬍子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隨后才继续摸著。 “是因为楚门吗。” “……嗯。” “是吗。” 艾泽时常与海塔进行书信来往，所以也知道关於芙莉莲与楚门的事情。 他也站楚门这边。 甚至比海塔还要早一点，至少海塔一开始还觉得辛美尔更好。 而他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尤其是当辛美尔死去的那天，芙莉莲虽然哭了，但给人一种更多是被气氛牵著鼻子走，是被其他人的伤感影响后知后觉的哭泣。 然而海塔说，楚门第二次离开的那天，芙莉莲第一次主动哭了，哭的前所未有的凶。 儘管芙莉莲对此可能还没有自觉，可楚门在她心中的分量正隨著时间推移不断加重。 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艾泽无法下结论。 寿命论是永远无法忽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