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科变成美少女》


 第1章 这算是哪门子的位面女主？！

    临近傍晚，颱风將至。
    夏日的阳光终究还是未能穿过厚实云层，只在天空铺开一片灰白，像是张无边无际的画布。纹丝不动的树枝將影子印在上面，被归燕以尾羽剪裁，跌入少年眼里。
    “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旁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安奕下意识收回目光，不敢看向班主任，只好投向地面。背在身后的双手纠缠在一起，两脚踮了又踮，微微张口，没能说出话。
    办公室里此刻已然安静得能听见滑鼠敲击。
    “你知不知道，无故旷课，按校规是要处分的。处分会进入个人档案，跟你一辈子，以后评奖评优，考公考研都会被影响？”
    安奕抬起头，瞪大双眼。
    作为一个连警告都没背过的人，他的惊恐不难理解。
    班主任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板寸头，戴著一副银丝眼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手中捏著一张a4纸，標题是“违纪调查报告”，下方的表格姓名一栏已经填上了他的名字。
    “怕了？”
    安奕默默点头。
    “给你个机会。”
    班主任晃了晃那张纸，“你这次月考年级排名312，下次月考进前两百，我就不报上去。”
    这下办公室里连滑鼠敲击声都听不见了，安奕不必扭头，便能察觉到周边有数道视线投来。
    他所在的静江中学在静江市重点高中里排名第四，一本率常年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高三年级十个班，共四百五十多號人。
    想要从三百出头到两百名以內，相当於一脚从一本线徘徊，迈到可以一睹某些211芳顏的位置。对成绩已经稳定在三百名左右许久的安奕而言，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如果现在不答应就是死立执！答应了好歹还有个死缓不是？
    “……好。”
    “去吧。”
    直到安奕走出办公室，坐在对面的老师才好奇询问：“老解，什么情况？”
    “午休时间去网吧打游戏，被家长抓了，一下午没回来上课。”
    “哦~”
    对学生偷偷去网吧这事，老师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静江中学在静江市的重点高中里排万年老四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总结可以归纳为“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方面，它是走读制，中午下午放学后，学生总有足够的娱乐时间；“地利”方面，它坐落於静江市市中心，周边各种吃喝玩乐设施可谓百花齐放；“人和”方面自然不必多说……都万年老四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太好的生源！
    “这学生要是没进前两百，你还真给报处分啊？”另一个老师问。
    “怎么可能？都高三了。”
    老解笑了笑，將a4纸揉成团，“嚇他一下。”
    “可以啊，都用上计谋了！就是这个目標……是不是太难了点？”
    “我也知道不可能，不过能进步一点是一点嘛。”
    老解摇摇头，甩手一掷。
    ……
    篮球在空中划过圆弧，砸在篮筐边缘，哐当弹向另一边，飞出去老远。
    “额……谢谢啊！”
    让帮忙捡球的哥们愣了下，还是相当厚道地道了谢，屁顛屁顛地自己捡球去了。
    安奕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离开。
    空气凝滯而厚重，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汗珠泌出后粘在皮肤上不肯滚落，蜻蜓贴著人造草坪胡乱地飞。四周的声音渐渐少了，他耷拉著脑袋在田径场跑道上晃悠，忽地抬头，仿佛又看见八年前那个傍晚的天空。
    安奕的爸妈是一对勤劳朴实的夫妇，他们在一个距离静江市足有一百多公里的小镇下属的村里出生、长大、相识，结婚。在安奕小学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他们决定搬到静江市。
    具体原因是很复杂的，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安奕，他在学习上略有天赋，不必怎么学习，在村校同级成绩便可数一数二。大人们谈及小孩成绩时，每每提到他，便会来上一句讚扬：“是清华北大的料子哦！”
    对那时的安奕来说，清华北大是个完全不清楚概念的名词。听这么说的大人多了，便觉得似乎真的触手可及。
    他爸妈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是农村户口，他无法直接就读静江市的公立小学，老爸要带他去一所寄宿制私立重点小学，参加入学考试。
    时隔多年，安奕仍然记得那天，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从村里去静江市，要到镇上去坐一趟全程近四小时的班车。
    夏天的阳光落在劣质人造皮革上，全力运转的老旧车载空调从头顶吹来，关不严实的车窗抖动著，几缕新鲜的热风沿著缝隙飘入，他就凑在那里，勉强得以呼吸，看著窗外。
    噠噠冒黑烟的手扶拖拉机最先被甩在身后，银色麵包车晃悠著在岔路口分別。最后，轰隆作响的货车也消失了，一切忽然安静下来。
    高楼的玻璃幕墙里映著天空，大大小小的gg牌到处都是，平滑乾净到让人有些不习惯的柏油路延伸而去，顏色各异的小轿车从四面八方驶来，流线型的车身反射著流动的光……那时的安奕还认不出那些车標，只看见一片匯聚的陌生光流。
    亮得晃眼。
    安奕觉得自己就像一支普通的手电筒，在黑暗处时还称得上明亮，可来到这光流匯聚之地后，便很难显眼了。这期间有不甘有挣扎，可最终还是在骤然变大的世界中陷入彷徨。
    於是隨波逐流。
    他最喜欢的小说是不久前好兄弟分享给他看的《龙族》，因为很能代入男主路明非。
    最初到市里那年，爸妈没来得及搞定房子和工作，就还在乡下。他一个人在市里读书，平时学校寄宿，周末就住在大伯家，体会过寄人篱下的拘束。现在高三，只有英语还过得去的成绩一直在一本线徘徊，唯二的爱好是偷偷去网吧打游戏和看小说。
    没什么博人眼球的特长，於是往往在活动颁奖页上也没什么存在感……仅有一次是高中入学军训，靶场百米实弹射击，一人五发，他是全班唯一一个上靶还有四十三环的。
    但鑑於隔壁班有个逆天的六十二环，这四十三环的真实性也就实在值得商榷。
    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是给生物老师起外號，因为生物老师姓“解”，这个字作姓时与蟹同音，外加高一最初认识时生物老师一天到晚总是板著脸，於是荣获尊称“蟹老板”，並因契合度拉满广为流传。
    好在这个外號並不带侮辱性质，生物老师本人也认可了，现在他们的班服上都印著一只大大的红皮蟹老板。
    对了，生物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所以安奕觉得《龙族》里的那句话搬到自己身上真的很贴切——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多好，也没什么做坏事的本事，活到十八岁，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前些天课间閒聊时他和好兄弟分享了此番读后感，好兄弟听闻此言摸摸下巴：“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那我是不是该算个楚子航？”
    安奕认真打量他两眼，表示：“虽然你家財万贯但这模样当楚子航是够呛了，鑑於吨位摆在这，外加名字里也带个泽，要不就当路鸣泽吧，你我兄弟合力世间焉有一合之敌！”
    好兄弟知道这是进入了日常互损环节，当即回懟。
    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后，好兄弟忽地嘆了口气：“別幻想啦，江南老贼最可恨了，写个让你有相似感的主角，把人勾进去之后再狠狠发刀……认清现实吧，路明非是自带金手指的，这傢伙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还好吧。”
    安奕想了想，“正因为他带金手指，有相似但本质不是一路人，我才能更好地代入啊。”
    “哈？”
    “这么说吧，现在有一个主角，他的外貌性格天赋家庭条件什么的完全和你一样，本质上可以说就是你，没有重生没有金手指，然后他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拿金牌……”
    “停停停，我数学就没上过九十！做梦我都不敢这么想！”
    “对吧，所以没办法很好地代入嘛。”
    “等等，那要是真的有人和这情况完全一模一样呢？”
    “那更没法代入了！”
    刚看完龙三的安奕瞬间破防。
    “要是给我来个金手指还玩成那样，不如找块豆腐撞死……那都是糟蹋豆腐！”
    鼻尖忽然传来的尘味將安奕从走神中唤醒。他看著不知何时已然昏暗下来的天空，感受著渐渐轻快的空气，意识到暴雨將至，忙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才跑出几步，正前方的天空上，一道银白的光骤然捅破了厚实的云层，像是正午的太阳忽然照进了午夜，几乎是同时有雷声砸落，轰然炸响！
    那声音钻进安奕的耳朵里，又从胸腔穿过去，仿佛五臟六腑都跟著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双眼瞪大瞳孔微颤，愣住片刻后猛地眨眼，想要確认所见並非幻觉。
    电光只是亮起剎那便消失了，雷声的后续滚滚低音正碾向远方渐而不闻，可有一个突兀出现的东西，就那么浮在他眼前，任凭怎么挤眉弄眼也岿然不动。
    那是块半透明的光幕，上有一行字，內容是——
    【攻略位面女主系统加载完成】
    【位面女主：天选之子，气运所钟，世界规则凝聚於身，其中最古者可溯源至混沌未分之时……唯有天资聪慧，勤勉努力之人可得青睞】
    真来啊？
    曾无数次幻想过这种情况的安奕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可看清內容之后他实在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惊喜中到底是惊多还是喜多一些。
    这个“位面女主”的描述……根本就是神仙吧！
    攻略她们？
    我？
    安奕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刚刚被九头蛇指派“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任务的奔波儿灞。
    光幕內容变换。
    【检测到有正在攻略对象，录入中……】
    安奕：“？”
    还没等他想明白，內容又是一变——
    【检测到正在攻略对象数目过多，筛选中……】
    安奕：“？？？”
    就好比奔波儿灞被迫接了任务，还在发愁怎么完成呢，眼睛一闭一睁，面前就躺了一地的唐僧师徒外加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和四值功曹！
    这是我奔波儿灞能做得到的事？
    哪里出问题了吧！
    【筛选完毕】
    【当前正在攻略位面女主：《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安奕一拍脑门。
    “这算是哪门子的位面女主？！”

 第2章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暴雷过后，雨终於落下。
    大抵是因为在这个巨大蒸笼的上方酝酿了太久，初落下那几滴甚至是温热的。后续成千上万吨前仆后继的雨水也都有著属於夏天的猛烈，噼里啪啦打在四处，绽开一片白茫。
    安奕脸色凝重地走进教室。
    晚饭时间，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他微鬆了口气，来到自己座位上，从桌兜里掏出捲筒纸，胡乱在头髮上一顿搓。
    卫生纸这东西在班上属於战略级资源，胆敢直接放在桌面上的人都可被称作勇士。同学们往往会信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则打打秋风，捲筒纸尚好些，要是一包新开封的抽纸，可能坚持不了一天。
    擦完头髮，他又摘下眼镜，慢慢擦去上面细碎密集的水珠。
    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朦朧，视线隨之没了焦点。就好比闭上眼睛之后听觉会更加敏锐，安奕总觉得这种状態下自己的思维会更加清晰快速。
    他心中一动，眼前浮现半透明光幕，清晰无比。
    回教室的路上，他已经掌握了光幕的部分信息——
    1.別人是看不见这道光幕的；
    2.操作方法是简单方便的隨心而动；
    3.光幕的主界面目前仅有【正在攻略位面女主列表】和【当前可选择攻略位面女主列表】两个选项，前者点开就是数物化生四位，后者则是暂无。
    对此安奕倒是並不在意，短时间內，即便给他再多可攻略对象，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4.点开【正在攻略位面女主列表】再选择，就能看见对应位面女主的好感度和立绘！
    而这，正是安奕面色凝重的原因。
    倒不是说立绘不好看。
    儘管安奕对动漫动画这些並不感冒，但架不住好兄弟天天给他炫耀一眾纸片人老婆，他也就只好做些圈外人的力所能及之事，给出诸如“你老婆真棒”之类的结论。久而久之，鑑赏能力还是锻炼出来了些的。
    数学，或者更准確地说，数学娘的立绘，是个有著银白长发的少女。冰蓝色的眸子，眼神乾净得像是冬季雪停后初放晴的天空，不带一丝波澜，空灵得能洞彻人心。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素得像是座冰雕，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看著她安奕想起很多事情，比如中考时怎么都解不出的那道数学压轴大题，比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並不算聪明的那刻……
    比如所有那些美好的，但是怎么都够不著，摸不到，於是最终只能远远看著的东西。
    如今，道路已现，唯需跋涉。
    可这个开局未免也太紧迫悽惨了点！
    安奕视线下移，看嚮导致他面色凝重的根源——
    【好感度：-10/厌恶】
    【说明：好感度共分为厌恶、普通、友善、曖昧、信赖、爱恋六个阶段，每阶段好感度上限为100，最低可达-10。长时间维持-10状態將可能导致好感度阶段跌落】
    这都跌到没法再跌了啊！再继续下去不会是攻略彻底失败吧？
    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可安奕心底还是禁不住的一阵发紧。进教室之前他就来得及看到这里，於是那疑惑仍然盘桓心中不得解答。
    为什么会这样？
    像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立绘下方光幕显示的內容逐渐变化——
    【你和数学是十二年前正式认识的，从小学、初中一直到现在准高三，你们一直是同班同学。你们经常聊天，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看过很多场电影，还逛过几次街】
    安奕愣了愣。
    十二年……还经歷过这些行为，有这样的频率次数，绝对算是传说中青梅竹马级別的关係了吧。好感度就算没满，怎么说也该是曖昧甚至信赖的程度才对？
    【但数学能察觉到，隨著认识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地，你越来越心不在焉了。你並不在意聊天內容，吃饭时你选的店大多不符合她的口味，挑选的电影质量不高，也不用心看】
    安奕抬眸看了眼立绘，又看向光幕內容，严重怀疑自己的审美和取向正在被污衊。
    她这么美！
    【最让数学对你最不满的，是逛街。几次逛街都是你提出的，可你要么直接放鸽子，要么只是过一会就找藉口提前离开，从未完整逛完过一次】
    安奕：“……”
    这么看来初始好感度貌似有点高了……竟然还有挽回的机会吗？数学大人真是宽宏大量啊，换其他人估计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等等，这种没品的事我真没干过，纯属栽赃陷害啊！
    【24天前，数学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答应了你的逛街邀请。但这一次，你仍然是碰面后才走几步路，就找藉口提前离开】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厌恶】
    【警告，当前好感度已达最低，若长时间维持，將导致攻略失败】
    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安奕眉头紧皱，尝试从头捋清思路。
    首先，如果只看光幕中显示內容的字面意思，自己是肯定没干过那些事的。
    別说吃饭逛街看电影了，他和女生聊天都很少好不好？
    但现在，这个“女生”是数学。
    “十二年前正式认识”，自己今年十七岁，也就是五岁那年……那一年自己正式上小学，开始学数学了！
    这一瞬间仿佛有闪电贯彻脑海，安奕理解了那句对【位面女主】的介绍——【唯有天资聪慧，勤勉努力之人可得青睞】
    不努力的不会学，不聪明的根本学不会啊！
    等等，这么说，所谓的攻略，其实就是学习？
    见鬼，没外掛之前要学习，有了外掛还要学习，那我这外掛不等於白来了吗？
    安奕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戴上眼镜，看向桌面上竖立的书墙。
    有些事不明白之前是雾里看花，可只需要关键的灵光一闪，便能看得透彻。
    他大概知道，所谓的【逛街】，到底对应著什么了。
    书墙，这一设施可见於华国东南西北绝大多数初高中生的桌面，大致分为横置、竖立与综合三种布置形式。还能与同桌结盟连接在一起，进可方便找寻书籍资料，退可方便趴下睡觉或偷偷玩手机看小说……
    但事实上，只要站在讲台上看过就知道，此设施的防御性能纯属心理安慰。制高点的优势实在是太大，台下一切可谓一览无余。
    安奕的视线聚焦於书墙最左侧，那本崭新橙色封皮书籍的书脊上——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数学·2016高考总复习》
    他嘆口气，將之抽出，翻开。
    这本书是8月1日他去书城买的，距今刚好24天。
    依稀记得买的理由是——此书知识如此详细题型如此丰富，只要我在暑假这二十天將之细细啃下，一定能將数学成绩从九十分徘徊提升到一百一二以上，甚至运气好点（指蒙对选择填空压轴）展望一百三四也並非不可能，然后回学校月考，惊艷所有人，桀桀桀！
    为此安奕还曾经翻看目录，根据自身情况做过详细计划。总的来说就是为【集合】【函数】【平面向量与解三角形】【数列】【不等式】【立体几何】【平面解析几何】【概率与统计】等知识模块详细地分配了对应的复习时间。
    比如【集合】很简单，消耗半小时绰绰有余。【函数】难度中等但占分多，而且是自己的大弱项，花两三天也不为过……
    至於这计划最终执行得如何——
    今天是2016年8月25日，星期四。为期二十天的暑假早就过去，名义上是准高三但实际和高三没区別的安奕已补了十天课，五天前的月考成绩也出来了，他年级排名312，数学91分。
    是的，复习完【集合】部分之后，他就没再翻开过这本五三了。
    仔细想来，似乎每次都是这样。
    从小时候的日程计划表到现在的学习计划表，安奕写下的计划中，最详细的甚至能到分钟，连吃饭喝水上厕所休息都安排了。
    可计划时越用心越仔细，他越难將其付诸行动，那些计划表中的绝大部分在第二天就彻底沦为废纸。
    有时安奕真的很羡慕那些“別人家的孩子”，在老妈口中他/她们总是聪明自律又努力，一旦制定计划就能一丝不苟地贯彻完成，同样的事让自己来做却难如天堑。
    “总之，逛街，对应的应该就是按照计划表学习了吧？没执行完计划表，就等於逛街到一半溜了。完全没执行过，就是乾脆放鸽子。”
    安奕理清思路，尝试性地翻开五三。
    光幕內容变化。
    【你找到数学，想要和她聊天……】
    安奕一愣。
    怎么又变聊天了！
    等等，好像也是，因为按照计划表走算的是【逛街】，是个长期任务。而这一次自己又没有制定计划表，只是临时翻开了《五三》……
    所以这种没有时间日程详细规划的看书、做习题行为，就对应著【聊天】？
    光幕內容仍在变动。
    【数学不想和你聊天，但在教室里，她也不会不给面子地赶你走。另一方面，鑑於十二年的交情，她准备听听你到底准备说些什么，再做决定】
    青梅赛高！这么面冷心热的好女孩必须狠狠挽回啊！
    至於要“说”什么，安奕已经大致猜到。
    如果是现实里，对真正逛街被放鸽子的青梅，那当然是各种道歉卖惨可能还得签署几份不平等条约……但现在，女生是《数学》。
    安奕已经將自己的思路完全转换过来。
    主旨还是抓住那点即可——攻略方式就是学习！
    什么【聊天】【吃饭】【逛街】【看电影】都是学习，只不过对应的学习形式不同罢了。
    诸如“不在意聊天內容”“吃饭挑的不合胃口”“电影不好看”……大概就是在不同学习形式中的学习质量问题？
    因为这样一来，就对得上那句【隨著认识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地，你越来越心不在焉】了。
    数学的难度是逐年递增的，安奕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差，学不会，学不精的也越来越多，自然就显得各种“心不在焉”！
    总之，如果是按照这一系列猜想，现在，要想使得【聊天】这一行为的效果变好，以提升好感度，唯一的方法就是……
    安奕拿起水性笔，拔下笔帽，气势像是侠客拔剑准备大杀四方。
    做题，启动！
    他沿著上次的进展，也就是刚过【集合】之后的【函数】，落笔。
    《五三》的排版方式，大致是先將总结的知识点排在前面，后续再列出对应知识的歷年高考题目。如此由浅入深，从基础到变化再到综合，难度逐步提高，可以用来进行精准的复习或查缺补漏。
    函数虽然算是安奕的弱项，但在最基础的方面，例如函数概念和性质，基本初等函数这些，他还是知道的。
    因此，一开始，他答得还算顺利。
    不过，很快他就有些冒汗了——因为来到各种函数的图像性质。
    二次函数、冪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
    所谓图像性质，就是关於开口、顶点、对称轴、值域、单调性、根分布乃至振幅周期相位等，这些特徵对应的函数表达式。
    安奕对这些函数的图像性质並未熟练掌握，都没记住，根本无法一一对应！
    对部分只是考察单种函数对应图像性质的高考题，他还能靠回头看前面的知识点来代入解决，可再之后，他就有些抓瞎了。
    函数部分知识对应的难度中等高考题，一般是综合的。
    比如將一个三角函数和一个二次函数相交，只通过文字或图像给出一两个关键信息，然后答题者需要通过熟练运用三角恆等变换、降冪公式、图像变化影响周期、振幅与二次函数的最值、根分布等知识来综合求解。
    他有心再按照先前的方法去代入求解，可盯著那一大堆列在一起的xyabαβ，很快便觉得眼花繚乱，思路如一团乱麻。
    一时间，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伴隨而来的是自然到已经形成习惯的想法：要不歇一歇吧？休息一下，反正已经复习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之后再继续……
    念及至此时，他下意识地调出光幕查看——
    【数学觉得你的道歉还算诚恳，最主要是聊天內容有点意思，决定暂时小小地原谅你一下】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厌恶】
    安奕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
    看来真的可以休息一下了！
    光幕文字变化——
    【数学察觉到你想要休息，很是不满。
    她一向认为做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明明还能行，却要歇一下是什么意思？和她聊天难道很累很痛苦么】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0/厌恶】
    布豪！
    安奕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有些头疼。
    虽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是数学不一样。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叫我明明还能行？
    我觉得我已经不行了啊！
    正当他要硬著头皮逼自己去將那些知识点死记硬背下来时，一旁忽地传来女孩好奇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那声音熟悉无比。
    “哟，学习呢？”
    安奕浑身一个激灵，一句话顿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大哥救命！”

 第3章 齐天大圣

    似乎每个人上学时都会遇到那么一两个足以令人惊艷的女孩。
    夏晴便是安奕遇到的其中之一。
    认识夏晴的过程並不复杂，那天是高中入学报导，还未获得蟹老板外號的班主任解一连安排了个人介绍环节，以学號顺序轮流上台。
    静江中学的学號顺序是按入学成绩排的，蟹老板一声令下后，大家都好奇且谨慎地摇头晃脑，四处打量那个最强者究竟是谁。可等了半天也没人起身，拉上窗帘遮阳的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缓缓吹出的冷风。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蟹老板拿起名单，“夏晴”二字念出时，虚掩著的教室大门恰好猛地一下被推开。
    耀眼阳光之中漂亮女孩携著热气大踏步地走进来，利落的齐耳短髮轻晃，宽鬆的白底t恤晕染著隨性的水彩。
    这时足有四十五个陌生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同样的场景换作是安奕就要手脚都不知往哪放，慌乱得说不出话，她却只是微愣了下，旋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迟到啦！刚刚是不是有谁在叫我，我没听错吧？”
    安奕从未见过那样大方有活力的女孩，她的自信与热情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看见她就会觉得看见了盛夏的晴天，一切阴暗潮湿沮丧颓然的情绪都变得烟消云散了。
    惊艷就是这么突然也简单的事，好像她推开那扇门后走进的不是教室，而是你的心。
    如果不是后来她追求班上的另一个漂亮女孩出了名，想必追她的男生几个班应该是装不下的。
    是的，夏晴，性別女，性取向女。
    对这事大家倒是没什么排斥，毕竟美少女贴贴也是相当养眼的画面。无数有狼子野心的男同胞们知道此事后都相当有素质地选择了原地哀嚎不去打扰，最多是茶余饭后偶尔谈及时感慨几声暴殄天物。
    言归正传，安奕这声“大哥救命”，是有来由的。
    作为班上绝对的风云人物，夏晴的外號就是“大哥”。
    俗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夏晴的名字和外號都属於完美贴合的水准。她性格大方豪爽为人急公好义，是那种放到江湖上绝对算优质大哥的存在。
    大家愿意叫她一声“大哥”的原因也很简单——不用帮忙跑腿干杂活，没有传说中的聚眾打架斗殴，只是口头叫一声大哥，就有“永远年级第一之人”的作业抄。
    当然，小弟要是有努力进取精神，大哥也是很欣赏的。无论什么科目，有不会的就问，大哥一定能讲到懂。要是碰上晚自习，同一道题问的人多了，大哥还会走上讲台客串下老师。
    觉得作业多了，大哥会去和科任老师据理力爭，最后几乎总能减少三分之一到一半。去年暑假小弟们玩嗨了，没做发下来的作业册，大哥敢拿著十几本就去忽悠老师说交齐了……
    谁不叫大哥，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什么情况，这道题？”
    夏晴一点没含糊地拉过安奕同桌好兄弟的椅子坐下。
    “对……也不对。”
    安奕刚想点头，脑子忽地灵光一闪。
    题目就像是河里的鱼，那么多条，在大哥的帮助下，只抓住这一条有什么用？可大哥有自己的事要做，总不可能一直麻烦她帮忙抓鱼。
    求大哥授鱼，不如直接求大哥授渔！
    “大哥，我想问一下，函数图像这一块，有什么……”
    安奕斟酌著语句，“好一点的，学习的办法么？”
    “好的学习办法？”
    夏晴愣了下，沉吟片刻，“嗯……我得先搞清楚你是哪方面不会。是记不住特徵对应的公式，还是没办法將它们和图像对上，想像不出来？”
    “说完全记不住、想像不出来的话好像又有点夸张……”
    安奕转一圈笔，仔细想了想，最终选择向大哥坦白。
    “我就是……以前上课的时候没仔细听。现在复习了，看到这么多公式放一起就觉得心烦意乱，没法集中精神去记。至於图像对应，一个个对应也能做到，但是数量一多就有点处理不过来了，然后就想著歇一歇。歇著歇著，就坚持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理解上的问题，只是单纯的记忆和熟练度问题，以及容易坚持不下去？”夏晴总结。
    “对！”安奕期盼地点头。
    “呼……”
    夏晴明显鬆了口气，“你这情况简单！”
    “怎么说？”安奕將信將疑。
    “等等啊，”
    夏晴回到自己座位上，往桌洞里一掏，拿了个深灰色长方形物体过来。
    “用这个！”
    她滑开保护盖，將那东西开机。
    那是一台计算器，明显与安奕之前见过的那些寻常计算器不同——上面黑色的功能键数量要多出许多，亮起的屏幕更大，而且內容是彩色的。
    “这是……”
    “casio图形计算器。”
    夏晴熟练操作著，中间还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你画过画么？”
    “上过美术课……”
    安奕一时间有些懵，这话题的跳跃性是不是太大了些？
    “水平怎么样？”
    “美术老师评价我是帕金森流派的写实主义者。”
    “哈，那很有天赋嘛！”
    夏晴很给面子地眉眼弯弯，“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这点了，因为机器画画不会手抖。”
    还没等安奕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便扬了扬手中那台卡西欧图形计算器。
    “我教你，用函数画画！”
    “用函数……画画？”
    “嗯，你想想，我们学的函数有多少种？一次函数，二次函数，反比例函数，冪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
    夏晴眉飞色舞地如数家珍，“它们的图像可都是不一样的，直线，拋物线，双曲线，波浪……你不觉得它们很適合用来画画么？”
    “是，是吗？”安奕瞪大了眼。
    “是的！”
    夏晴郑重点头，“举个例子，比如你想要画一条弯的眉毛，比较简单的版本，你是不是需要两条曲线？我们就选二次函数吧，首先，眉毛朝上还是朝下弯？”
    “下？”
    “所以我们要二次函数的开口朝下，a就取……”
    “负数。”安奕有点懂了。
    “眉毛上下两条线的弯曲程度得不一样吧？不然就不会相交了，对应的图像性质就可以调整……”
    “开口？所以开口一个大一个小，得调整a的绝对值？绝对值越大开口越窄，绝对值越小，开口越宽……”安奕若有所思。
    “对，再之后，这眉毛总不能中间对称，得错开吧？所以要调整……”
    “对称轴！”
    安奕恍然大悟，开始举一反三，“然后不能一样高，所以顶点坐標也要调整。最后是……定义域？因为眉毛要在交点处结束，总不能往外一直延伸出去。”
    “bingo！”
    夏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所以你会发现，只是单单画这一条眉毛的过程中，你就要考虑到二次函数的绝大多数图像性质。
    这台图形计算器可以將你写的函数画出来，因此，你可以通过观察图像，来进行最直观的对应理解。
    整个过程中，改哪个数据会导致图像进行哪方面的变化？需要改成什么数值，你是不是得用公式算？
    如果记错了数据对应的图像性质，如果公式记错数据算错，如果搞错了要用的函数……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你，你就会知道错了，而且知道错在哪，因为那不是你要的图像啊。
    就这么画下去，只要画的画足够复杂，把所有学过的函数都用上，最多也就一两天，整个函数部分与图像性质有关的知识，对你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安奕心悦诚服。
    学习方法这东西属於千人千面，每个人適合的学习方法都不相同。但无论什么学习方法，其本质都是在两个方面发挥作用——学习效率与学习兴趣。
    提升学习效率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学得更省力”，拔高学习兴趣解决的问题是“怎么愿意持续学”。
    安奕尚不清楚这个方法的学习效率怎么样，但起码对他来说在学习兴趣这一点上是拉满的，因为光是听就觉得很有意思！
    “小事，你能理解就已经排除了最大的问题，剩下的只差记忆和运用。”
    夏晴操作著那台casio图形计算器进入graph功能。
    “但只对著题目刷確实枯燥，难免分散注意力，所以换个办法学就好了。”
    “这么牛的学习方法大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安奕佩服得五体投地。
    “额……”
    夏晴手指一顿，乾笑了下。
    “其实是我晚自习实在閒得无聊，拿这个当游戏玩打发时间……就，你懂吧，这样可以光明正大的玩啊。万一有老师来问，就说是在研究学习函数图像性质的综合应用！”
    安奕：“？？？”
    他晚自习閒得无聊的情况也很多，但每到这种时候，他往往会选择冒著被可能突然刷新在身后或窗外的蟹老板钳住的风险偷偷看小说，或者和同样无聊的同桌好兄弟来一局酣畅淋漓的五子棋。
    而不是研究“怎么光明正大的玩游戏还顺便学习”！
    见鬼，这种自己一直以为是编出来的传说行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么？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个地步！
    猝不及防的，眼前有光幕弹出。
    【数学对你说的话题很感兴趣！她和你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有画画方面的天赋，还会如此有意思的绘画方法】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绘画方法？
    安奕先是疑惑，隨后反应过来。
    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学习行为，对应著光幕描述的那个世界中各种日常。掌握用函数画画的学习方法当然也算是学习，对应的就是绘画方法。
    至於一下涨十点好感度，大概是因为这个学习方法真的很好……起码对自己很好？
    光幕仍在继续变动。
    【数学想，难道这次你是真的打算和她修復关係？毕竟是十二年的交情……但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你让她失望的次数太多太多】
    安奕的心骤然提起缩紧。
    【数学考虑了下，决定还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了表示接受你的道歉，她分享了一包零食给你】
    数学大人我爱你呀！安奕惊喜地想。
    【你获得——[一包普普通通的小苏打饼乾]】
    【是否食用？】
    普普通通小饼乾？
    看著这行描述，安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平平无奇古天乐”。
    普通是不可能普通的，既然现实中学习相关的事都与那个世界的日常一一对应，那么相反的，那个世界的日常也该对应著现实世界各种与学习相关的事才对，包括物品！
    安奕选择【是】。
    【你食用了[一包普普通通的小苏打饼乾]】
    【你的[计算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时效：六小时】
    一瞬间像是某些脑海里堵塞很久的东西被清除，有种格外顺畅的感觉涌现，安奕看著光幕內容，下意识地进行了一次简单尝试。
    他隨便想了两个数相乘。
    145x8237
    对顶级的心算高手而言，这种难度的计算一般仅需2~3秒。对使用常规竖式计算的普通人，则大概要花费四十秒到一分钟。
    安奕是后者……曾经。
    现在，在想出这两个数字，並且於它们之间放上乘號的那一刻，没有经过任何计算步骤，一串全新的数字瞬间呈现於他的脑海！
    _______（填空）
    速度快到安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尝试著验算，这次他强迫自己用竖式计算，数字相乘进位相加，所有步骤与在纸上书写並无区別，可仍然只是眨眼便得出相同答案。
    “计算能力大幅提升至人形计算器？”安奕心想。
    这还只是一块“普普通通小饼乾”而已！
    哪怕效果是临时的，但可以预见到的是，隨著好感度上升，自己能从数学那得到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好。而到时，那些物品会是什么效果？
    他忽地感到有些头皮发麻，那种因遭遇巨大变化引发的大脑保护机製作用终於逐步消散，由衷的喜悦与震撼填满心间。
    有时安奕觉得自己像是只被骗了的傻猴子，小时候一直有人对猴子说你未来会是齐天大圣，听得久了猴子也觉得自己应该就是那个腾云驾雾的美猴王。
    於是他满怀信心地往前走啊走，可出了山洞之后的世界那么大，到处都能找到比他更强壮更聪明的猴子。渐渐地猴子再傻也该意识到不对了，他发觉自己似乎也就是个小钻风级別的战力。
    可没人告诉过他小钻风该往哪去？
    爸妈仍然要求他往大圣才能去的路上走，不走便是因为游戏小说分了心。
    走路终究是自己的事，他开始踌躇不前原地打转，想著未来路在何方。
    猴子想了很久，也原地转了很久，转到地上出了个大坑。今天猴子在坑里摔了一跤，甚至有些不想爬起来，觉得就这样一直躺在这坑里也很不错。
    可现在忽然从天上掉下来根棍子，猴子接住一看——
    嘿，如意金箍棒！
    原来他真的可以是齐天大圣。
    对齐天大圣来说不必考虑未来路在何方，因为他走过哪，哪就是道路。他走向哪，哪就是未来。
    那么，
    该启程了。

 第4章 故事的开头总是极具温柔

    风將雨水一阵阵摔在玻璃上，瀑布似的往下淌。窗外的桂花树猛地摇晃著躲避，却还是免不了枝折叶落。闪电时而出现，衝散整片天空的墨色，一切仿佛世界末日將至。
    安奕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每当遇见时他总有种心头鬱气被狂风吹散的感觉，格外畅快，几乎想要放声大喊些什么。
    不过他从不是敢於出风头的人，於是往往选择沉默地望著窗外出神，畅想些真要是末日来临，大家惊慌失措一片时，自己站出来拯救世界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里他的外掛隨著年龄段从神光棒变到帝皇鎧甲再到钢铁侠的战衣，根本不带重样的。
    唯一相同的，是每次拯救世界之后，他一句话都不说就瀟洒离去的背影……超拽！
    但这一次他完全没在意窗外的风景，也没去畅想什么画面，而是选择全身心投入到跟大哥学习如何操作那台casio图形计算器上。
    “就这样，把你要画的函数都输入之后，按f6。”
    夏晴输入函数y?=-x2；y?=-x2-1，按下f6键之后图像生成，两个二次函数出现在屏幕上，一蓝一红。
    “你试试对这两个函数进行调整，让它们相交，画出一条眉毛……等等，用下你的笔和草稿纸。”
    “大哥，笔墨。”
    安奕毕恭毕敬地呈上笔袋里那支只有考试才用的水性笔，这可是让学霸开光附魔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纸张稍待！”
    一边说著，他一边从书墙里抽出个蓝色塑料外壳的文件夹，打开，然后从透明塑料內页里请出张空白的数学答题卡。
    “哎呀？”
    夏晴眼睛一亮，“九九成，稀罕物！”
    “应该的。”安奕郑重点头。
    对绝大部分的高中生来说，万物皆可打草稿绝不是一句夸张的修辞。什么试卷空隙，课本扉页，每日一练的隨堂小测背面，手掌大小的便利贴，乃至情况紧急时的抽纸、捲筒纸甚至手心手背……
    也正是在这一前提下，那些完全空白的草稿纸，全都属於绝对的战略级资源！
    战略级资源也是分品质的，具体划分主要看纸张质量和书写手感。像那种考试时下发的专用草稿纸太薄，给个npc大差不差；a4列印纸就很好了，可以给到夯；而空白答题卡，则因为其厚度、大小，书写手感与稀缺性，毫无疑问位列永远的神。
    其中，数学答题卡因版面留白最多，可利用空间率最高，又被称为神中之神！
    战略级资源的意义，就是日常存储起来不使用，直至“战时”。比如一道需要用到大面积草稿的难题；比如一个需要你来我往廝杀鏖战不知多少局五子棋的晚自习；比如……现在。
    安奕是有那么点小巧思在的，一方面是大哥都传授自己“焚诀”了，怎能不奉上最好的待遇？另一方面，答题卡的手感真的很好，万一大哥写著写著手感来了，顺便多教一点呢？
    夏晴接过那张数学答题卡，先是抚摸一遍感受材质，然后才落笔。两道墨跡平稳顺滑地在纸上交匯，勾勒出一条小弯眉。（如图↓）
    “画成这样就行。”
    她顿了顿，也不知是经受不住此等贡品的诱惑，还是早就有此打算，“我给你再多画几个图案，你照著来？这样学习效率更高些。”
    “好啊好啊……”
    安奕答应著，注意力很快挪到琢磨该怎样对那两个二次函数“添油加醋”的事上。
    他没直接在夏晴递过来的图形计算器上进行尝试，而是先拿常用笔在自己那张乍一看已用得差不多的草稿纸上寻了个空隙，粗略画下前后对比图。
    这样的变换並不难，哪怕安奕在函数图像性质方面的基础不牢固，也很容易就有了清晰的思路。
    但他並未因此就產生什么轻视的情绪。
    这些年来，他已经很多次亲身体验，以至领会过一个道理——
    故事的开头总是极具温柔。
    刚开始学数物生的时候他也觉得蛮简单的，於是顺理成章地放鬆警惕走神分心，后来发生的事，看他现在的成绩就知道了！
    至於化学？对安奕而言，化学一开始就不太温柔。
    “先改变a的值，来改变开口大小，製造不同的开口使两个二次函数在小范围內相交。再调整对称轴，函数平移规律，左加右减上加下减。步骤大体就是这样，最后是根据图像调整细节数值……”
    弄清楚该做什么变换之后，安奕才在图形计算器上做尝试。这个过程中他被大幅提升过的计算能力基本可以说是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函数平移时他是直接以二次函数顶点式表达的，即y=a（x-h）2+k，这样调整起来更为直观方便。
    几次调整过后他得到了新的函数表达式：
    y?=-0.15x2；y?=-0.08（x+0.4）2-0.6
    看上去与大哥画的图案相差无几。（如图↓）
    接下来就是算出两个二次函数的交点ab，也就是眉头眉尾的坐標，再给定义域赋值以截取需要的范围，便可宣告成功。
    但安奕看著图像，仍觉不满足。
    夏晴说这是“比较简单的版本”，那比较麻烦的版本，区別会在哪？
    以往安奕绝不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尤其是在学习上，得过且过才是他一贯的准则。
    但现在的情况略有不同。
    人閒著没事时不会往杂草地里趟，因为被草割到会痒被虫咬了会痛，可若是手里有了根笔直坚硬的棍子，便会下意识往那去，抡起棍来。
    少年手持硬直棍，十里蓬草尽折腰！
    首先他確定了要修改的地方，两个函数组合后的图像看上去已有大半部分像是一条真正的小弯眉了，问题就在那一小部分——
    图像右侧的眉头部分应当是圆弧才对，而非比左侧眉尾还要尖锐。且二者应该差不多齐平，而不是一高一低。
    “圆弧，那就用圆的標准方程来表示？这个圆需要满足的条件，就是与两个二次函数相切，与两个二次函数相交的另一端点b差不多高……之后再根据交点取定义域，就得到了圆弧。”
    安奕想著，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越转越快，直至猛地顿住。
    详细步骤思路他已清楚，接下来的就是演算了。
    圆的標准方程为(x-a)2+(y-b)2=r2，他在草稿纸上比划了下，决定將a的值设为2，这样一来就得到方程(x-2)2+(y-b)2=r2，然后用这个方程与二次函数联立求解。
    列方程组很简单，圆方程与二次函数相切等价於两个条件同时成立，即有公共点、在公共点处的导数相等，也就是切线斜率相同。
    基於这两个数学条件，设圆与y1=-0.15x2的切点为(x?，y?)，其中圆在该点的斜率用隱函数求导，即：
    2(x?2)+2(y?b)y′=0→y′=-（x-2）/（y-b）
    斜率相等得到-0.3x?=-（x?-2）/（y?-b）
    得方程组：y?=-0.15x?2；(x??2)2+(y??b)2=r2；-0.3x?=-（x?-2）/（y?-b）
    同理可得圆与y?=-0.08（x?+0.4）2-0.6的方程组为：
    y?=-0.08（x?+0.4）2-0.6；(x??2)2+(y??b)2=r2；?0.16(x?+0.4)=-（x?-2）/（y?-b）
    將这六个等式结合起来就是联立方程组，一共6个未知数，6个方程。
    如果是以前，安奕就只能止步於此了，他能够將这个联立方程组列出来，但是並没有將其解出的能力。
    可现在……
    “蓬草”近在眼前，棍子就在手里，此时不扫，更待何时！
    【计算能力】可不仅仅只有单纯的数值运算，代数运算也是包含在內的！
    安奕落笔，数字与符號无需思考地在纸上呈现，速度快到像是在抄写而非演算。
    他构思的步骤很简单。
    第一步，將y?=-0.15x?2与y?=-0.08（x?+0.4）2-0.6分別代入-0.3x?=-（x?-2）/（y?-b）和?0.16(x?+0.4)=-（x?-2）/（y?-b），將x?与x?基於b的表达式解出。
    第二步，將y?y?代入(x??2)2+(y??b)2=r2=(x??2)2+(y??b)2，再將x?与x?基於b的表达式代入，从而得到一个只有b的等式。
    第三步，解出等式，得到b的值，之后r也就迎刃而解……
    就在安奕將步骤確定后，半透明的光幕出现——
    【你想要和数学玩解绳结，这是你们认识四年之后开始，时不时一起玩，一直维持到现在的一种游戏】
    【你们將这种游戏演变出了很多种形式，有许多绳结能以各种不同的方法完美解开……数学一直对此很感兴趣】
    解“绳结”，就是解方程？
    这一对应实在不难猜到，毕竟时间点都给出来了，小学四年级正好学到方程嘛！
    但下面的是什么鬼？！
    安奕视线下移，心里一个咯噔。
    【你觉得想这个绳结解开很简单，虽然数学察觉到了不对，但鑑於你之前的行为让她那么生气，採取一点小小的报復似乎也很正常。她並不准备將这点说出来，而是不置可否地让你试试，想要看你笑话】
    什么叫“数学察觉到了不对”？
    一时间安奕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堆自己拿来试棍的“蓬草”，可能是钢筋偽装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现在別说是钢筋了，哪怕是换成核反应堆的铀棒，自己也得硬著头皮拿棍子往上扫啊！
    毕竟数学都已经准备好“看笑话”了。
    看笑话这种行为，性质是看场合的。如果是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那就属於是恶劣的嘲笑行为，可以说相当伤人心。但如果仅仅限制於两人之间，还是吵架之后初步和好期的“小报復”……
    这就是能增进关係的亲密小互动啊！
    如果不是场景不太合適，想到这安奕几乎要幸福地扭动起来。至於究竟是像小狗摇尾巴还是在床上像蛆一样扭动都不重要……毕竟，她那么美，对吧？
    总之，安奕的棍子，还是对著眼前这堆看似“蓬草”实则钢筋或者铀棒之类的东西落下去了。
    在第一步末尾时，他便看出了哪里不对劲。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二元三次方程。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解出x?与x?基於b的表达式？
    但他並未就此停止，而是选择直接將代数计算交给“本能”。也就是如先前第一次测试计算能力那样，输入方程、想要的答案，然后得到结果。
    下一刻，数值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复杂无比的立方根代数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安奕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喜又惊。
    喜自然是因为他发觉自己提升过后的数值真的很高，可以力大砖飞。
    至於惊……他已经大概知道这窝“蓬草”后面到底有多硬了。
    他並未將那个x?与x?基於b的立方根代数表达式写下，而是选择先在草稿纸上继续下一步。
    果不其然，第二步勉强完成后，在第三步，安奕彻底卡住了。
    这一次，哪怕是他选择將代数运算交给“本能”也毫无用处。並没有一个最终的答案出现，隱约之间他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发热……
    “这就是现阶段我的数值极限了吗？”
    安奕想著，笔尖顿住，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个疑惑在他心中冒出——
    为什么会解不出来？
    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正当他处於疑惑，一旁恰好传来句轻飘飘的话。
    “到这就可以了。”
    从安奕开始自己给自己上难度时就注意到，一边画图一边默默观察著的夏晴微微摇头。
    “这个方程不存在根式解。”
    “啊？”
    安奕一愣，“没有解？不可能吧？”
    “不是没有解，而是不存在『根式解』。”
    夏晴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根式解”三个字。
    “你可以理解为，只要一个解能用有限次的加减乘除和带根號的式子写出来，就是根式解。
    根式解是精確的，但这个方程不存在根式解，只能用数值法得到近似解，所以你用代数运算到这里就该停下了，因为再用这个方法继续下去，哪怕是台超级计算机，也算不出来。”

 第5章 Ramanujan·安

    “原来如此！”
    安奕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机制吗？那確实数值再高都没用了。
    难怪数学大人觉得不对，难怪自己算到脑袋发热都没得出答案！
    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好奇，“大哥，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一般来说，对任意一个五次及以上的多项式方程，除非是对应的伽罗瓦群可解……”
    夏晴停顿了下，像是意识到什么，换了个说辞。
    “额，除非是係数存在特殊关係，比如可以进行十字相乘法或者因式分解处理成四次及以下的。或者是像x^5-a=0这种，明显可以直接解出来的，否则都可视作不存在根式解。”
    她用笔尖点了点安奕列出的方程。
    “这个方程要是拆开的话，起码到八次以上了，係数又都是你先前看著图像隨便给的，基本不可能存在特殊关係，完全符合条件。”
    “原来老师上课的时候还教过这种知识吗？”
    安奕有些汗顏地抓了抓头髮，觉得大概又是自己看小说或者睡觉的时候错过了。
    “……其实不是老师教的。”
    夏晴想了想，觉得需要澄清此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阿贝尔1-鲁菲尼定理，大学数学的內容。我閒得无聊，看杂书的时候看到过。包括方程对应的伽罗瓦群，也是大学阶段的，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而且超纲题又遇不到，所以我觉得你只需要稍微了解就好。”
    “……”
    安奕沉默良久，捂住心口，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大哥。”
    “嗯？”
    “我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哪里有『閒』，这字里行间满满地都写著一个『卷』字啊！”
    安奕痛心疾首地问。
    “你不会已经把传说中的《高等数学》都当杂书看完学完了吧？”
    《高等数学》已经是安奕所知晓的大学数学最难教材了，毕竟从网上刷到的段子里看，不少大学生的“第一次”都给了《高等数学》。
    “怎么可能？”
    很显然安奕这番情绪价值给得相当到位，不过夏晴还是笑著摆摆手否认。
    “我就没看过《高等数学》这本书！好了，还是回到函数图像上吧。嗯，你的想法很不错，这样加上圆弧之后看起来是更像眉毛了……”
    这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都已经明显到不能在明显了啊！安奕心里吐槽。
    不过他对此倒也没太惊讶，作为“永远年级第一之人”，夏晴的数学是那种上课趴著睡觉老师都不会管，一旦抬起头来老师就得怀疑自己哪里讲错了的级別。不满分是极少的状况，因此自学了超纲的內容也很正常。
    唯一令人感到伤心的地方，大概就在於“这人怎么能比我聪明的同时还比我更卷”吧？
    安奕看向半透明的光幕——
    【数学看著你出糗，被逗乐了，顿时觉得气消了许多】
    【另外，她注意到，你刚才拿出的绳结確实无法用常规方法解开，只能用针一点点挑。但这样解出来的绳子会被破坏，哪怕再小心翼翼，表面保持得再完好，也与先前的绳子有些差距】
    【你告诉她，你发现了一件事，只要绳结连著打五次及以上，就一定会是这种情况。除非刻意打活结，或者打四次及以下的结，才能完整地解开】
    【数学对你分享的现象感到非常好奇】
    【儘管你暂时说不上原因，但学会这种新鲜玩法的数学也很高兴】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数学觉得你是真的有用心在尝试和她修復关係，外加刚才故意看你出糗有些不好意思，眼看快要上晚自习了，你也来不及去吃饭。作为弥补，她拿出一袋吐司麵包给你】
    【你获得——[一袋普普通通的吐司麵包]】
    【是否食用？】
    我將永远是数学大人的忠实拥躉！
    安奕看到这时，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当然，隨后他还补上了另一句。
    我將永远是大哥最最忠诚的小弟！
    这下安奕是连先前那点小伤心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大哥又聪明又卷是好事啊，越聪明越卷越好！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怎么可能现在就知道这条阿贝尔-鲁菲尼定理？
    仅仅只是知晓了应用条件，还不清楚原理，就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奖励，可想而知，这一定理的意义多么重大！
    当然，这也让安奕意识到，想要拿完整奖励，现阶段是不可能的。应该需要很多前置知识储备，这就好比玩游戏时【力】【敏】等属性不足无法装备对应高等级武器。
    等之后自己私底下查一查再说吧，现在还是不要贸然问，以免让大哥误以为自己好高騖远……安奕谨慎地斟酌著。
    如此谨慎，是相当有必要的。
    只要是上过学的人，就都能清楚明白，一个水平足够高，又能以通俗易懂方式讲解知识的老师有多么珍贵。
    大哥毫无疑问就是此等存在，隨意的一句话都可能让自己收穫颇丰。
    这可是贵人，必须以最高规格郑重对待！
    与此同时他还选择了食用刚到手的奖励。
    玩游戏时安奕属於“屯屯鼠”类型玩家，各种时效性的道具一般是屯在仓库里落灰也捨不得用。
    可眼下属於是只要用了道具就能转化为永久战力，正所谓“钱不是离开了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身边”，这种情况哪怕再屯屯鼠也该疯狂消费了。
    【你食用了[一袋普普通通的吐司麵包]】
    【你的[记忆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时效：六小时】
    又是种格外舒畅的感觉涌遍脑海，与先前不同，这种感觉让安奕的大脑有种“掀开天灵盖散热”式的清爽。
    计算饼乾，记忆麵包？
    他一边记下这些食品对应的效果，一边听夏晴接著说。
    “……这个方程次数太高了。这种机型的卡西欧图形计算器的ploy模式，就是多项式模式，最高只能解六次方程。所以要换solve功能，进行数值法求近似解……”
    听闻此言，安奕忽地心中一动。
    从意识到大哥是贵人开始，他就在想一个问题——
    怎样让大哥多教点好东西？
    虽然安奕口头叫著夏晴大哥还自称小弟，但真正论起来，大家確实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关係。
    这一前提下，偶尔帮忙讲解几道题，教个学习方法还借用高级图形计算器，就已经相当仁至义尽了。再帮更多……別说夏晴愿不愿意，安奕自己都不好意思浪费人家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死缠烂打什么的，也不好看不是？
    因此，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於，怎样让大哥觉得“值得”！
    钱？
    零花钱这东西，对安奕来说，就是种从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存在。
    压岁钱小金库自然也是不存在的，每年过年收到的红包，回头就被以“妈先帮你保管著”的名义收缴了，平日里他上网花的钱都是从餐饮费里省下的。
    而且就算他有钱也没用，大哥从来就没差过钱。父母给不给零花钱什么的不清楚，光是各种公开拿到的奖学金她都花不完！
    人？
    大哥喜欢女的又不喜欢男的，自己就算是现在往泰国去，经费路费什么的从哪来不谈，时间上也不赶趟啊！
    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安奕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可行的答案。
    直至此时，他忽然意识到，不一定要让大哥觉得“值得”，也可以让大哥“感兴趣”啊！
    情绪价值也算价值！
    大哥不是晚自习閒得无聊么？
    要是感兴趣了，说不定就愿意教多教久点！
    至於如何让大哥感兴趣……他手头还真有个现成的办法。
    安奕看向那个卡住的方程。
    一开始他是纯粹以代数运算的方法去推算的，基於方才了解的阿贝尔-鲁菲尼定理可知，他这属於企图凭藉力大让一块不存在的砖飞起来，是不可能实现之事。
    要是换成数值法……话说，数值法，顾名思义，难道就是直接代入数值求近似解？安奕猜测。
    如此一来，他那提升过后的“数值之力”，可就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纯粹的代入数值运算，对现在的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哪怕方程如此复杂，和1+1=2的难度也没什么区別。
    而且通过casio图形计算器上的图案，他能够估计出，与两个二次函数相切的圆圆心x=2时y的大概数值，还省了不少力。
    在確定方程与计算方法之后，仍然是如先前那般，安奕只需將计算交给“本能”。
    代入数字，验算，排除，下一个数字……整个过程其实是在有序进行的，只是因为计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根本没有显示的机会，因此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就只有相对应的答案！
    -0.8412362……
    一串数字出现在安奕的脑海中，小数点后的数字仍在不断跳动，往后延升，很快就超过了上百位。
    但直接照著写出来未免太过夸张，他犹豫片刻，在纸上落笔。
    b≈-0.84124
    “嗯？”夏晴一愣。
    “b的近似值。”
    安奕斟酌著语句，“我看了下，感觉应该是这个，这样的精度已经够用了吧？”
    “要是正確的话，当然完全足够了，毕竟只是画个图。”
    夏晴有些困惑，这种情绪出现在她身上可谓罕见。
    “但……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就是这么看出来的啊，”
    安奕说出刚才犹豫时想好的藉口，“有时候，我对计算方面的数字会比较敏感。”
    “你这……超绝敏感肌？都敏感到10^-5级別了！”
    夏晴吐槽著，拿过图形计算器计算，光是输入就花了一段时间。
    安奕没看懂她在算什么，只知道在结果出来之后，她再看向自己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变化。
    “大哥，请稍微注意一下你的眼神……”
    安奕眼角微微抽搐。
    “你让我觉得像是看到一只猴子有点要进化成人类的跡象，所以感到很惊奇！”
    “你真的只是看了下？”夏晴没理会安奕的吐槽。
    “嗯……”
    “感觉出来的？”
    “对！”
    事已至此，安奕也没得选了，只能硬气到底。
    “你的英文名叫什么？”夏晴忽地问。
    “誒？”
    这又是打哪论的？
    安奕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仍然选择老实回答。
    “我还没有英文名。”
    “要不然就叫ramanujan·安吧！”
    女孩明亮的眸子里跃动著名为“有意思”的光。
    “你这天赋，要是再发展发展，以后说不定能和拉马努金2坐一桌啊！”
    1：尼尔斯·亨利克·阿贝尔（niels henrik abel），如果给所有数学家按倒霉程度排序，那他一定能位居前三。
    在22岁正確地证明了一般的一元五次方程不存在根式解之后，他自掏腰包印刷论文。因为过於贫穷，为了减少印刷费，他就將证明过程缩减成了只有六页的小册子，並將其寄给高斯。
    结果因为小册子实在是太单薄了，高斯认为不可能用这么短的篇幅证明一个世界著名难题（可以等价理解为有人递给你六张a4纸说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换谁来都得觉得是民科骚扰），於是连拆开看一眼都懒得做，就把它扔到了书堆里。其他看到这一论文的人又因为他缩减之后的篇幅过於简洁而无法看懂，以至於他並未在第一时间得到应有的待遇。
    24岁时，他证明了一个有关代数函数的理论，这一理论现在被称为阿贝尔定理。他的论文寄到法国科学院后，科学院秘书傅立叶读了论文的引言，然后委託勒让德和柯西负责审查。但柯西把稿件带回家中后隨手搁置，忘记了审查，后来更是彻底遗忘还有这回事，直到两年后阿贝尔因肺结核病去世，论文才重新找到。而论文的价值被確定並正式发表，更是迁延了足足十二年。
    2：斯里尼瓦瑟·拉马努金（srinivasa ramanujan），数学家中的传奇之一。他经常宣称在梦中娜玛卡尔女神给其启示，让他每天早晨醒来就能写下不少数学公式和命题。其中很大一部分他自己都没证明过，但后来被眾多数学家验证是正確的。其数学直觉因此被列为人类史上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之一。

 第6章 这小子怕不是在装糖阴我？

    “我？”
    安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当然知道拉马努金是谁，这位传奇数学家离谱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足够在网际网路上形成梗的境界，是传说中的“瞪眼法之神”“注意力最惊人之人”“俺寻思之道道主”……
    我打拉马努金？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所以说还得再发展嘛！来，就用b≈-0.84124这个数值，你算……你『感觉』出来的r是多少？”
    夏晴果然如安奕所期待的那样来了兴趣。询问的同时，她还顺便在图形计算器上，延续安奕先前输入的y?y?，编写了一个圆的標准方程，圆心坐標数值用的正是（2，-0.84124）。
    人设都已经给出去了，安奕再也没有退路。好在一开始他就给自己留了些解释的余地，因此仍可较为自然地继续展示。
    求解r的步骤，就是將b的值代入先前的方程，先解出x?x?，再求y?y?，最后分別求r。
    因为b採取的是近似解，所以r?r?自然是不会完全相同的，但误差程度会在10^-5级別。对用函数图像绘画而言这样的精度已完全足够，只需要求r?r?的平均值后代入使用即可。
    这是没有任何难度的纯粹数值运算，只要肯花费足够多的时间，一个普通人仅凭纸笔也能將其硬算出来。对【计算能力得到大幅提升】的安奕，这更是堪称不费吹灰之力。
    “应该是这个吧。”
    安奕以陈述的语气说著疑问句，在草稿纸上写下r=0.20537。
    夏晴不置可否地將数值输入方程，而后按下f6键。
    函数图像y?y?与eq?在casio图形计算器的彩色屏幕上渐而勾勒，精准优雅毫无瑕疵。忽略还未取定义域的部分之后，已是条標准小弯眉的轮廓了，如一弯新月横臥寰宇。
    光幕显现——
    【数学以你提供的绘画方法画出了你想要的画，画很简单，是一条小弯眉。她的手很稳，哪怕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画家也无法与之比擬】
    【数学很高兴】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
    安奕下意识地看向光幕上方的立绘，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女仍面无表情，澄澈双眸碧空如洗。
    光幕內容描述的一切与现实对应得是如此恰当，恰当到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似乎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带著不知被伤了多少次之后的又一次心软画了这幅画，而后眉眼弯弯，浅笑嫣嫣。
    如此，便有些期待，期待著她真的像是描述中的那样活过来。
    哪怕不是与描写完全符合的活灵活现，而是基於好感度来个厌恶之类的眼神……似乎还是会很美。
    光幕內容变换——
    【隨著好感度阶段提升，正在攻略位面女主立绘將会同等升级】
    竟然真的可以么？
    安奕一愣，紧接著是自然而然涌上心头的欣喜。
    与寻常的高兴开心不同，它因对未来的期待而至。
    这种欣喜，他已许久未有过了。
    “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分啊？”一旁忽然传来大哥的询问，將安奕瞬间拉回现实。
    “91……”他下意识地回答。
    “这种能力，怎么会考91的？”
    夏晴觉得自己今天要感到困惑的次数大概要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了，她明亮的双眼眨了又眨，隨后恍然大悟。
    “难道是因为你没学？你的能力只是对计算方面的数字敏感，所以在不知道公式的前提下，再敏感也发挥不了作用！”
    “確实是有这个原因，不过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影响，那就是这种能力並不受我自己控制。”
    安奕终於找到机会，將先前就想好的藉口说出。
    “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消失，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规律。它出现时我確实对计算对数字很敏感，但一消失我就变成普通人了。”
    “时灵时不灵……你段誉啊，六脉神剑是吧？”夏晴很容易就接受了安奕的解释。
    “六脉神剑，那也得有六脉啊。”
    安奕扯动嘴角，“我这应该叫一指禪，能不能用出来还得看运气！”
    “一指禪也够使了，哪怕只是偶尔能用……你就把它当彩蛋，冒出来最好，没出现也没关係。天下武功无数，能不能成为武林高手，终究还得看你內力是否深厚。”
    夏晴说著很有武林高手风范的话，“如果身上有几千年內力，哪怕乱抡王八拳，也能打死扫地僧！”
    “大哥，我悟了！”
    安奕毕恭毕敬的请教，“那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趁著你现在还能使一指禪，往死里用啊。”
    夏晴兴奋地苍蝇搓手，看上去安奕“引起大哥兴趣”的计划掷出了相当理想的大成功。
    “来，让我看看你的天赋极限！”
    “那个……什么极限？”
    一旁传来句弱弱的疑问，安奕与夏晴同时扭头。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晚自习將要开始，教室里已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不少人，七零八落乱鬨鬨的一片，在响铃前应该是不会有减弱的趋势。安奕的同桌好兄弟王鑫泽也回来了，此刻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明显的疑惑。
    “正好，王鑫泽，晚自习你和我换个座位行不行？”
    夏晴问完后看向安奕，“没问题吧，你晚自习有其他安排吗？”
    “绝对服从指挥！”安奕立刻表上忠心。
    然后两人一同看向王鑫泽。
    “哦哦，没问题啊。”
    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王鑫泽只好答应下来。
    等到夏晴回座位去收拾东西，他才一脸懵地看向安奕：“什么情况？”
    如果这起事件中的男女都换人，他不至於如此摸不著头脑，用脚想都能想到是狗男女搞曖昧想要晚自习挨著坐……但是，安奕和大哥？
    不可能！
    大哥何许人也，眾人皆知！
    安奕幽幽地嘆口气：“你知道我中午被逮了的事吧？”
    “知道啊。”
    王鑫泽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你也是有够倒霉的。”
    “经此一难，我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和好兄弟聊天当然是要吹吹牛逼玩玩梗的，安奕语气里带著斩钉截铁式的坚定。
    “从今往后，我要將我的天赋带到学习上！”
    “將你联盟真金白银的天赋带到学习上吗？”
    王鑫泽损他，“那確实很有未来可言了。”
    “你不懂，每个人的天赋侧重方向都不同，像我就是潜在的学神。此前不展现，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龄人，我不想降维打击。”
    安奕一本正经地感慨，“现在大哥发现了我这块被埋在土里的金子，大发慈悲之心將我发掘……”
    “呵呵。”好兄弟冷笑著竖起中指扶眼镜，自然是没將安奕的话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兄弟的又一次间接性踌躇满志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復到持续性混吃等死状態。
    至於为什么他会如此了解？当然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玩到一块的人之间或多或少有些共同点，大家都经常有类似的心理歷程循环：
    游戏真好玩，小说真好看→成绩怎么这么差，不能再墮落下去了，要奋发向上开始努力学习→学习好累，努力过一段时间了，感觉可以休息一下→游戏真好玩，小说真好看……
    骗骗自己就行了，不要想著骗兄弟！
    安奕完全没在意好兄弟表现出来的不信任，如果角色互换，他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都认识这么久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大哥，我要从哪开始？”
    待到夏晴带上纸笔过来后，安奕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还是接著继续练函数了，就是得上上强度。”
    夏晴执笔在草稿纸上涂画修改，“学习这种事，如果说天赋是你的机制，那么知识方面的储备就是数值。
    数值嘛，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去提升的，就和游戏里升级一样。刷日常周常任务啦，下副本刷boss啦……但要说提升效率最高的，还得是靠机制。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制，所以这种方法不具备普適性。
    总之，在测试你这个『限时不稳定机制』的极限在哪的同时，又可以提升永久的数值，这样就是一箭双鵰，稳赚不赔的买卖！”
    “原来是这样……”
    安奕听得连连点头，大哥直接將比喻打到了他最熟悉的游戏领域，可谓通俗易懂。
    但紧接著他终於看清了大哥在草稿上做的修改究竟是什么，愣住片刻之后他那种“六小时內我暂时无敌”的自信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眼冒圈一脸迷茫。
    “大哥。”
    他下意识地想要咽口唾沫，却发现喉咙变得有些发乾，“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简单了？”
    夏晴笔尖一顿，重新审视了遍她给安奕出的“题目”，隨后对小弟想要挑战自我从而变强的心態表示了相当欣慰的点头认可。
    “確实，那我再给你加点难度吧！”
    安奕还没来得及跳出的那句“有点太难了”，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然后只能彻底咽回腹中。
    这种事关键是得看角色身份，现在大哥是完全免费的提供帮助者，安奕作为一个被帮助的人，连日后如何报答尚且都还没想好，话也说到这份上了，哪能再表现出什么畏难情绪！
    就算前面是刀尖火海，都得尝试趟过去才是。
    当然，主要是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有点那么小期待，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做到何等地步……
    如此一来，安奕便眼巴巴地看著夏晴继续修改“题目”添加难度。
    如果说初版时，夏晴画的那些图案，基於“以函数绘画的难度”评价，是幼儿园的涂鸦画作。再版时，它们就已经升级至美术生专业考试的满分水平。
    至於经安奕“主动提出加担子”之后的终版，则可放入罗浮宫的戴农厅，与《蒙娜丽莎的微笑》掛在一起，以供世人观瞻了！
    “这是普通人能用函数画出来的？”安奕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不会觉得你还能算普通人吧？”夏晴压低了声音反问。
    “当然能算啊，和大哥你还差得远！”安奕略显生硬地送上一记马屁，颇有些諂媚小弟的风范。
    “要和我差不多才算不普通么？”
    夏晴想了想，淡淡地说，“那標准就太高了。”
    安奕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就好比你夸赞一辆车的全速能赶上高铁，但车主说你说慢了，实际上它跑起来能比飞机还快……整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听了之后竟觉得她说得很有可信度。
    作为自认的小弟，安奕並不清楚大哥的极限在哪，似乎除了大哥本人之外的其他人也不清楚。他只是曾听过关於大哥的一项传说——
    高一入学后没多久，数学老师对大哥的数学水平到底达到何等境界相当好奇，同时大概也是想“杀杀锐气”，於是拿了一份题目单独保密测试，並许以“只要达到及格线以后上课就可隨意做其他任何事”的承诺，大哥接过题目后，花费三小时將其尽数斩落马下。
    据小道消息流传，那份题目的难度是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级別的。
    当然，传说之所以是传说，而非既定事实，就是因为它可能存在夸大……至少夏晴无论高一还是高二都没有要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证明一下的意思。
    不过永远的年级第一和数学满分这事已经足够让安奕感到敬畏就是了。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快点开始！”
    夏晴催促著，提起这事来她表现得有些兴奋，那种兴奋就像是將要亲眼见证猴子怎么进化成人类……
    怎么自己就是和猴子脱不了干係呢？
    安奕只能埋头开始“绘画”。
    行动伊始，他的函数绘画並不理想。
    夏晴觉得这並不值得意外，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计算能力再强大也无法弥补安奕没记住定理公式的缺点。就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发动机正在轰鸣，但传动轴没了……车子还是只能原地趴窝。
    但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地，她眉头微挑，眸子里闪烁起又一次的疑惑。
    这种疑惑慢慢地积累起来，越积越多，直至量变引发质变，一个想法不受控制地涌现脑海。
    “这小子怕不是在装糖阴我？”

 第7章 陨落的天才

    铃声响起前，有人哗地一下滑开了窗。
    夏日难得清凉的风一股脑探入，將所有闷热席捲成空，再填满雨水冲刷后淡淡的金桂香味。原本略显嘈杂的班上渐渐安静下来，又是一个寻常的晚自习开始了。
    它会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沉下去，直到很多年后的又一个同样寻常的晚上，於恍惚间忽然浮出，携著被时间模糊的光影，递来一抹同样淡淡的花香。
    但安奕不同。
    他大抵是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晚自习的，而且因时间模糊什么的也不存在。
    这段画面，在他的记忆中，將会永远是超至臻·身临其境版！
    倒不是说这个晚自习发生了多么重要的事……好吧確实很重要。但画质清晰，印象深刻的最主要原因，是安奕的【记忆能力】得到了临时的大幅提升。
    简称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的体验，一开始其实並不明显。以至於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於琢磨“函数绘画”的安奕，甚至自己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掛著这个增益效果。
    直到他因为缺失必需知识去翻看五三。
    “大哥就是大哥啊……”
    一边翻看著，他的心里一边感慨。
    夏晴的“上难度”，並不是单纯增加绘画目標的图形复杂程度，她还在各个函数图像中添加了不同的限制条件。
    比如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標、三角函数的振幅周期，或者是一个需要运用二倍角公式、和差公式和半角、辅助角公式等知识进行弦切互化的三角恆等变换后，才能进行直观缩放平移的三角函数……
    如果只是单个独立的函数还好，可绘画本就代表著“线条”也就是函数的组合，它们是互相交匯的。
    大哥可以说是將这种交匯代表的图像性质完美地利用了起来，每一个知识点都互相连接循序渐进，一旦中间有任何一个环节的知识点缺失，就会导致无法將整个函数图像正確地连接起来！
    这时那台casio图形计算器就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因为从最直观的函数图像上，安奕能直接看见对应所需用到的图像性质究竟是什么，判断出是自己没记住公式的，就能去翻看五三寻找。
    然后在【记忆能力大幅提升】的作用之下彻底记住。
    无论是什么图像性质、公式定理！
    就像是有一堆传动轴的零部件乱糟糟的堆放在地上，如果安奕在没有任何增幅的前提下全靠自己学习，相当於所有零部件都只能纯靠摸索装上去，每装一个都需將大部分零部件过一遍。
    而且装上了后边的之后，前面装的零部件，又可能因“没记牢固”掉了……总体来说就是个极其繁琐且效率低下的过程，消磨热情难以坚持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现在大哥给的“函数绘画”学习方法和目標图像直接为他提供了最精准的安装索引图纸，而【记忆能力大幅提升】则是为他杜绝了已经装好的零部件再掉落的可能。
    至於可能会存在问题的三角恆等变换？【计算能力大幅提升】先前就已初显崢嶸，现在更是神威依旧。
    只要记住並且理解了计算必需的公式，安奕就能完成计算。
    而且这种计算不是只能看见结果的，想要完整的推导运算过程也可在大脑中呈现。他瞬间得出答案，只是因为计算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接近“本能”！
    因此，在函数部分，他的学习过程基本可以说是不再有任何难度！
    渐渐地，安奕翻开五三的频率越来越低了，因为上面与函数相关的公式定理与性质说明都已被他牢牢记住，且隨著绘製函数图像的过程融会贯通。
    自从上高中之后，他从未觉得学习是如此轻鬆的事，轻鬆到足以让人上癮！
    他毫不意外地沉浸其中，完全没注意到夏晴对他的表现有何反应。
    “这小子怕不是在装糖阴我！”
    夏晴看著安奕颇似“演都不演了”的状况，心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个。
    任谁看到，一辆趴窝了很久的麵包车，在直线赛道上跑起来后，竟然比全速满油的迈巴赫还快时，第一反应都不太可能会是“这辆五菱很努力”。
    如果麵包车的皮下是辆布加迪威龙，倒是说得通。
    但一辆布加迪威龙正常情况下不会原地趴窝，尤其还是將自己偽装成麵包车趴窝……这样一想就更像是“看我装糖，阴他一手”的剧情了！
    夏晴觉得自己有必要验证一番。
    於是，正沉浸学习之中的安奕被塞到眼前的草稿纸打断，上面写著一行字——有之前考试的数学试卷和答题卡么？哪次的都行，越多越好。
    大哥要看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卡，难道是准备帮自己找出所有不足之处，方便进行针对性的查漏补缺？
    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安奕眉飞色舞地从桌洞里抽出个鼓囊囊的黑色文件夹，打开后从中抽出那沓试卷和答题卡的混合物，呈给夏晴。
    此时此刻他颇有一种“反正都欠这么多了，不如再多欠点”的豁达……
    这一过程相当简单，因为他是直接將所有考试的试卷和答题卡放在一起的。唯一做的粗略分类，是基於科目不同，放在了不同的塑料內页里。
    將这些试卷答题卡收集到一起时，安奕的想法是很美好的——等到有空了就將每张试卷答题卡都看一遍，把错题的错误原因、相关的知识点总结出来，再进行针对的查缺补漏从而提升成绩……和错题本的功效差不多。
    当然，这一想法基本就和他以前的那些“学习计划”一样，只执行了个开头，后续是没有的。
    无论如何，倒是方便了夏晴的验证。
    究竟是装糖还是真糖，越是懂行的人就越容易分辨。而数学这种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贯彻到极致的学科，只需看看答题卡上答题过程，以及试卷上打草稿留下的解题思路，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这也不像是装的啊……”
    草草翻看片刻之后，夏晴心里有些犯嘀咕。
    但这样一来，要怎么解释安奕展现出来的学习效率？
    有这种学习效率，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学得心烦意乱”的情况才对！
    效率高就代表著对应的难度低，当学数学的难度与看休閒小说没区別时，谁还会不想学数学？
    那是不想学吗？那是学不会啊！
    “难道他曾经是个天才，只不过因为某些事埋没了天赋？”
    夏晴联想到最近班上流传的网文之一《斗破苍穹》里的开篇情节，更有些好奇了。
    天才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更何况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但要说“陨落的天才”，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是这一猜测要如何確定？夏晴又开始琢磨起来。
    这方面的知识对她而言完全算是弱项，因此可以好好思索上一阵了。
    安奕自然是不知道夏晴已將自己误解成了“萧炎·学习版”。在將试卷答题卡交给夏晴之后，他就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那种知识不断流入脑海，找到应有的位置停留下来，並且成为永固工程的感觉，实在是令人著迷。
    原来学习会有癮是真的！
    晚自习第一节结束铃声响起，原本安安静静的校园里声音又渐渐地大了，嘈杂一片，像是教学楼经过短暂沉眠之后醒过来。
    往日里安奕每逢此时也会起身活动片刻，可这一次他就像是板凳上粘了胶水一样地牢牢坐定，教室里外的嬉笑打闹没能將他的注意力分散一星半点。
    他曾在玩游戏、看小说时很多次进入过这样的专注状態，但要说是在学习上……这还真是第一次。
    这样的专注，一直持续到他將一幅画的相关函数方程尽数编写输入完成，按下f6键之后看著函数图像以精准且完美的笔画勾勒在显示屏上。
    安奕长长地舒了口气，完成一个短期目標后他不可避免地从那种状態中暂时退出，起码要再进行下一幅画的绘製编写工作时才有可能再次进入。
    放鬆之后他的注意力弥散，恰逢此时，一个叫刘佳慧的女生过来问夏晴数学题。
    作为永远的年级第一，班上的带头大哥，夏晴对有小弟来找自己问题目这事，一贯持来者不拒的態度。
    小弟们也都达成了一致共识，一般的题目绝不会拿来骚扰大哥，以至浪费大哥宝贵的时间，而是先去找班上其余几位数学较好的学霸。如果是学霸也解决不了的，才会由学霸来找学神。
    刘佳慧便是班上数学较好的学霸之一，数学成绩一般都在一百三四徘徊，考试內容简单时，满分也不是没拿过。
    不过学霸和学神的差距，还真就应了那句话——“你能考满分是因为你的能力最高只能拿满分，而別人考满分，是因为卷子最高只有满分”。
    目前为止，还没人见过有哪道题目能难住夏晴。哪怕是偶尔碰到一些超纲的，她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这题超纲了”，然后给出正確答案。
    在数学方面，她的功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深藏不露！
    这一言论在诞生之初还算受眾广泛，可隨著一次次考试，无论什么难度，大哥都能拿到满分的不败金身塑造完成后，就显得有些过时了。
    最终，隨著一次不知起因为何的討论，这一过时的言论得到了班上小弟们的一眾抵制。大家普遍认为，以现在的情况，这应该算是对大哥的贬低，於是对这一言论进行了升级，更新换代——
    大哥平常確实是扫地僧，但那是因为她不想展露真实实力。要是哪一天真的因为某些事给大哥逼急了，大哥就会褪去凡蜕，展示一手“大威天龙”，或者是拿出通关文牒，说“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国境线就在我身后追”……
    曾几何时，安奕其实也是体验过，作为大哥这种风云人物是怎样的感受的。
    只不过，这一辉煌时刻要追溯到他还没来静江市读书之前，也就是小学村校的一到三年级了。含金量已经不能说是金中掺沙，而是一堆沙里掺点金原子……也就从来不好意思与其他人提。
    “大哥，这道题怎么做？”刘佳慧来到夏晴旁边蹲下，小声地问。
    听到这的安奕便准备將其忽略，继续自己的“函数绘画”工程了。学习变得如此简单的感觉真的很美好，而一想到这种“简单”是有时效性的，他就自然而然地心生紧迫，觉得不该浪费时间。
    有一说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奕隱隱觉得，对函数部分的知识，自己似乎……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这一感觉是如此大胆，大胆到他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將其否定了……从正式开始学习到现在，他才用了多少时间？
    也就是几节课，最多两三个小时！
    只用两三个小时，如此庞大的知识群，竟然就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说话，准確地说是在质问。
    那个声音在问：“你到底在否认什么，在不相信什么？是在否认金手指的增益，还是不相信大哥的能力？
    这声音一遍遍地质问著，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心里挠，直弄得安奕心痒痒，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声音消停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夏晴的声音。
    “这道题啊……正好，安奕？”
    “嗯？”
    安奕一愣，已看见夏晴將那张卷子递了过来，她指著上面的一道题，“看看，你会解吧？”
    刘佳慧也在同时愣住了。
    她不知道安奕的数学成绩具体是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傢伙之前一定不在“本质数学高手”的人选里。而现在，这样一道把他们这群数学平均一百三四以上的人都难倒，只能寻找大哥求助的题目……大哥竟然问安奕会不会解？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分析出个可能的结果，她便听到安奕的回答。
    那声音很是自然，就好像面对的是什么能一眼看出答案的送分题。
    “会啊。”

 第8章 【你触碰了数学】

    “答案是多少？”夏晴又问。
    “第一问是3√3。”
    以安奕现在的计算速度，一旦確定了解题思路，得出答案不过是瞬间的事。
    “第二问用反证法，第三问……还是3√3。”
    “对的。”
    夏晴点点头，看起来对安奕能解出这题並不意外。
    “这道题估计很多人做不出来，就不用一个个解释了，你上去讲吧。”
    “上……哪？”安奕一愣。
    “当然是上讲台啊，不然还能上哪？”夏晴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
    “我？”
    安奕瞪大了眼，指著自己。
    “对，你。”
    “要不还是大哥你上吧？我就算了……”安奕下意识地拒绝。
    夏晴对他的反应感到很是奇怪：“你不知道解题过程？”
    “知道啊。”
    “知道正確答案，知道解题过程，你干嘛不能上？”夏晴疑惑地问。
    安奕张口欲言又止，一时间也说不出个理所然来。
    出风头这种事，他当然是想要有的，也幻想过很多次，各种不同的形式……但要是在这一词前加上个“主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发虚。
    这不是胆怯。正如夏晴所说，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解题过程和正確答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可能因为讲错出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心里发虚，犹豫不决。
    那看上去已经完善的前置条件其实是残缺的，其中还少了一种相当重要的东西。
    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就在此时，有光幕显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晚自习上，你和数学聊得很愉快】
    【数学记得，她已经很久不曾与你有过聊这样久，这样开心了。你们的话题从天南聊到地北，从未来聊到过往……最终来到那个数学早就想问，但一直没问你的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从你们认识的第四年开始，你渐渐地开始疏远她了？】
    认识的第四年，那就是……小学四年级？
    安奕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一年，他来到静江市读书。第一次数学考试之后成绩单贴出来，他习惯性地从开头找，却到中游才找到自己。
    对彼时的他而言，这可以算是晴天霹雳般的惨痛失败。於是他奋发努力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前三……然后数学老师让他加入了他从没听过的奥数补习班。
    在那里安奕经歷了真正惨痛的失败，这一次任凭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取得一个好的成绩了。最终，他的奥数之旅以在一个冠名为“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广西区选拔赛总决赛”的比赛中收穫一枚铜牌的结果惨澹收场。
    事后，了解到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是何等权威的他，其实还以此安慰了自己一段时间，试图说服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
    直到更后来，安奕发现，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根本不在小学开展，他当时参加的应该是一个地方教研部门举办的比赛，只是用了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名头。
    当时奥数热在全国流行，各种相关竞赛如雨后初笋，颇有些乱象丛生，有这样的事也不稀奇。
    自那之后，安奕的数学成绩就一直在中游徘徊了。他对学数学说不上厌恶，可也没了之前的自信与喜爱，渐渐地更是觉得越来越难……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数学明白了，原来是因为那些小事，你不再信任她了，难怪也不再表现得亲近】
    “嗯？”
    安奕被嚇得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这个看上去很像是要往be方向发展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数学一向实事求是，她觉得，既然你不再信任她，那她也没必要……】
    布豪，我的好感度！！！
    来不及等待光幕上的內容继续衍生了，安奕知道，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要做些什么，来阻止好不容易加上的好感度下跌！！！
    信任……对数学的信任？
    这种东西要怎样才能表现得出来啊！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这时夏晴的声音传来，她指著安奕先前完全绘製的那幅函数图像匯总，露出大哥对小弟的鼓励式微笑。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这个，高中函数部分的知识对你已经不成问题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要问你会不会做？放心上去讲就是，不熟悉流程还是怕失误都没关係，我来给你打辅助兜底！”
    对自己……有点信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安奕终於明白自己缺少的那点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是自信。
    很久以前，他也是有自信的，那时老师问问题他敢对视，因为被点了名也能答得上来。开家长会从不担心怎么和爸妈说，因为成绩好到不会被责骂还有奖励……只是隨著时间推移，成绩的跌落，这些事都很难再发生。
    於是自信也渐渐地离他而去。
    这种离去几乎无法被注意到，直至现在，他才悚然惊觉。
    与此同时，安奕也终於想到，该怎样恢復对数学的信任，或者更准確地说，“让数学感觉到自己对她的信任”了。
    归根结底，还是自信，自信能够学好数学！
    自信这东西不是说说就能体现出来的，它还需要与之配套的行动……主要是不行动的话数学那边也看不到，必须要有对应学习的相关行动，才能在光幕描述的那个世界造成影响！
    无论是为了好感度，还是为了那久违的信心……他都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安奕猛地站起身来，身下木椅在地面上滑动，刺耳尖锐的摩擦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也让所有人，包括讲台上坐班老师的视线集中而至。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让他觉得头皮发麻，腿脚僵硬，几乎又要重新坐下去。
    “那个……”
    夏晴適时地开口了，她履行了自己打辅助的承诺。作为公认的大哥，她一发声，便將聚集在安奕身上的目光压力全部转移。
    “打扰大家一下，讲道题。今天晚上那张数学卷的第19题，由安奕来讲解详细步骤……”
    说这话时她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懒洋洋地坐著。说完后她顿了顿，像是观察眾人的反应，又像是等待眾人消化话语中的信息。
    片刻之后，她看了仍僵在原地的安奕一眼，微微歪头。
    “来点掌声鼓励？”
    女孩清澈有力的声音將教室里的寂静捅开了道口子，安奕的好兄弟王鑫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力鼓掌，虽然他也没搞清楚情况，但现在起码得给兄弟撑起场子……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连不断，渐而如雷。
    那些目光再次集中到安奕的身上，或许是掌声衝散了压力，又或许是舞台和台阶都已经搭得如此完美，再不踏上去都对不起大哥。他选择硬顶著目光迈步，向讲台的方向走去。
    讲桌前的坐班老师已让开了位置，来到讲台下。
    对这种完全是良性学习的环节，老师自然是不会打断的。只不过，他看向安奕的眼神中，“疑惑”的成分明显多的有些不正常。
    安奕完全没注意到这点，掌声渐歇，教室里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以至於他手中白板笔在白板上的一点一划都能被所有人清晰听见，蓝色墨跡在白板上渐渐勾勒成型。
    其实，就算注意到，他也是想不通的。
    这位安奕不认识的坐班老师，是其他班的生物授课老师。傍晚安奕在办公室里被蟹老板“恐嚇”时，坐班老师就在第一吃瓜现场，安奕从头到尾就没敢往其他地方瞥，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可对於坐班老师来说，这事就很有意思了……倒不是他有什么偏见，只是事实摆在这——一个成绩在一本线徘徊，年级排名312也就是中下游的普通学生，怎么能有资格上台讲题的？
    还是数学题，这玩意可碰不了运气！
    安奕写下题目，转过身。
    讲台上的视野果然极佳，一眼望去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都无从隱藏。方才的环节已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调动集中起来……目光灼灼。
    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这念头只是一经升起便被安奕自己拍散，他清楚自己现在没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了，因为数学的好感度岌岌可危！
    “嗯……大家……大家来看第一问，第一问……让我们求区间上的最大值……想求最大值，就需要分析单调性，要分析单调性，就需要对函数求导。
    求导之后，我们再用和差化积公式进行三角恆等变换，让它变得可以判断单调性……”
    一开始，安奕因为本能的紧张，喉咙有些发乾，时不时地卡顿，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台下的同学们又没有传来什么反馈，沉默的压力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只不过他很快找到了对应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看大哥。大哥正微微点头，看上去相当认可他的解题思路。
    这样一来就轻鬆得多了。
    他的语速渐渐恢復正常，也不再卡顿，隨著时间推移他甚至不需要再看大哥了，因为台下的同学们终於开始传来反馈。
    有的是恍然大悟之后的一声“哦”，有的是默默点头跟著在纸上书写……每次的反应都很简单很短暂，可是却给安奕带来了一种持续良久的微妙反应，像是久违的甘露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將要旱死的树木根茎处，於是衰败遁去，生机重现。
    安奕讲到一半时，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恰好响起。他下意识地停住，可班上却无一人起身。
    他意识到什么，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那我……接著说？”
    “不然呢，你丫的装逼装到一半就想跑？”王鑫泽故作愤愤然地拍桌子，引发一阵大笑。
    安奕也忍不住笑了，这回他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於是接著继续。
    整个讲题的过程，安奕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第三节晚自习的上课铃也响起后，又过了好一会，他才一边说著，一边在白板上写下第三问的答案。
    “……所以，b的最小值是3√3。”
    这回，不必再由大哥开口，也无需好兄弟带头，台下眾人几乎完全是自发地掌声雷动。
    当然，如此热烈鼓掌，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敬佩或是刮目相看，一道难题而已，还不至於。主要是大家都想凑个热闹，在无聊的学习中获得片刻放鬆罢了，顺便也能算是对讲题人的感谢。
    对安奕而言，这掌声的意义又有所不同。
    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一时间竟感觉身体都轻了半分，行走间甚至有些飘飘然。回到座位上后，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麻，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得胜归来。
    “感觉如何？”夏晴眉眼弯弯地问。
    “爽。”
    安奕回答后尤觉不足，又添一句。
    “爽爆了！”
    “爽就好啊。”
    夏晴依旧眉眼弯弯，“那以后上台讲数学题的工作都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誒？”安奕有些没反应过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你懂不懂？”夏晴循循善诱。
    “可我……”
    安奕想要推脱，因为从事实的角度来看，他这也只是掌握了函数部分。这只是高中数学知识的一个大块而已，远远称不上全部，哪能支撑得起“所有数学题的讲解工作”！
    但推脱的话还未出口，他便想起先前的事，调出光幕查看——
    【你的说辞很有说服力，再加上先前的表现確实有明显悔过弥补的意思，数学觉得可以再相信你一次】
    【但这一次，数学觉得应该要有所改变了，最起码，你必须对等地对她抱有绝对的信任才行】
    【那么，你愿意么？】
    【是/否】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安奕选择【是】。
    【数学对你的回答很高兴，她希望看到你能以行动证明你的信任】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20】
    【数学要和你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是/否】
    安奕继续选择【是】
    一瞬间有种极为奇特的感觉从他的右手手指传来，像是真的触摸到了什么，温润柔软如暖玉。
    【你確定与数学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触碰了数学】
    【你的[数学思维能力]+1！时效：永久】
    光幕內容就像是引爆了一枚核弹，几乎將安奕的大脑炸得一片空白。
    “可你……”
    夏晴弯眉微挑，“后边呢？”
    “没有后边了，大哥。”
    回过神来的安奕喃喃道。
    “我说反了……其实我说的是『我可』，我可以做到！”
    这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这可是【数学思维能力】，还是永久的！哪怕只是1……后续还会有更多啊！
    安奕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里仍然残留著些许温热的触感。
    自己刚才是真的碰到了数学吗？
    这还只是触碰了一下而已，如果再继续下去，隨著好感度不断提升……
    他的思维逐渐发散。
    夏晴没注意到安奕的走神，因为她也在琢磨一些事。
    安奕如此爽快且有自信的答应，让她更加確定了自己关於“安奕是陨落的天才”的猜测，而且现在看来……自己一番操作之下，好像將他再度激活了？
    好事啊！
    当大哥也是很累的，有个靠得住的得力小弟能分分担子，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大哥就能有更多的空閒时间去追求嫂子了……夏晴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安奕与夏晴各自心思浮动发散暂且不提。
    讲台上，刚吃过瓜的坐班老师有些坐不住了。
    他是一位典型的行动派，当即就掏出手机给蟹老板发消息。
    “誒，老解，你们班那个叫安奕的学生，就今天下午被你叫到办公室那个，竟然还是个偏科的天才？”
    片刻之后蟹老板发来回覆：“？”
    蟹老板：“你说安奕？他是有点偏科，英语这次考了127……怎么了？”
    坐班老师一愣：“英语(′?w?`)？不是数学吗？”
    蟹老板：“数学？他数学就是及格线水平，这次也就考了91分。”
    坐班老师：“？？？”
    坐班老师：“他刚刚上来，给你们全班讲了道平常一百三四的学生都不一定能完整解出来的数学题，而且不是看答案的！我当年高考数学一百五，后来从数学专业转出来的，肯定没看错，这学生的解题思路和方法，数学绝对不差啊！”
    蟹老板：“？？？”

 第9章 有大哥就有「大嫂」

    蟹老板：“……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坐班老师：“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
    蟹老板：“也是……”
    蟹老板：“但是没道理啊？他如果数学很好，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坐班老师：“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学生是故意精准控分偽装普通的，准备在最后高考的时候才一鸣惊人，惊艷所有人！只不过意外发生了这事，还被你恐嚇，所以只能提前暴露了？”
    蟹老板：“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手机上的番茄並且下载起点。”
    坐班老师：“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蟹老板：“安奕有可能是偽装的，但安奕是偽装的不太可能……总之，正好明天有场年级数学考试，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多少分。”
    坐班老师：“有年级数学考试【?ヘ??】，我怎么不知道？”
    蟹老板：“(?w?)你没看钉钉吧？我们学校今年分配到了三个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初赛的直通名额，要通过这场全年级的数学考试成绩来分配。”
    坐班老师：“高中数学联赛的直通名额？这玩意放全年级考有什么意义，直接在竞赛班內部考试筛选不就行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蟹老板：“你忘记夏晴和周吟霜了？她们都没参加竞赛班，也没参加预赛。眼看都高三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管竞赛的丘主任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才想出这招。
    据说他已经托关係做通周吟霜家长那边的工作了，周吟霜要是参加的话，夏晴肯定也会参加，到时候他的奖金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坐班老师：“妈的，羡慕啊！”
    两人的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对夏晴或是周吟霜会拿不到名额的怀疑。
    人的名，树的影。夏晴“永远的年级第一”是靠著一次次实打实的战绩打出来的，而周吟霜“永远的年级第二”亦然。
    有一说一，这个名头听上去不算响亮。不过没关係，她还有另一个外號——
    “大嫂”。
    没错，周吟霜同学，就是那个高一入学第一天报名没来，第二天正式开学才来班上，被大哥夏晴一见钟情並当眾表白的“大嫂”。
    至於这个“大嫂”为什么要打引號，则是因为大哥夏晴已经鍥而不捨地追了周吟霜两年……
    还是没追上。
    论顏值周吟霜与夏晴不分上下，只是类型不同。论学习天赋两人已经將年级第三拉出了一条鸿沟，静江中学如今准高三的学生，甚至养成了每次看年级排名时都从第三名开始看的习惯，因为第一第二毫无悬念。
    论气质二者则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在这方面她们都有些人如其名的意思。夏晴总是让人想到盛夏的晴天，阳光明媚活泼热情。而周吟霜总给人一种见到就要因寒冷而冻上霜的感觉。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她已经不是从未笑过了，而是从未有过什么明显的表情。如果有一天大家得知她其实是不幸得了面瘫，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只会觉得惋惜。
    如此一个漂亮到足以给人心理压力的冰山面瘫，自然是无人敢於“图谋”。除此之外，还得考虑到图谋她会得罪所有人都敬爱的大哥……届时无需大哥发號施令，懂事的小弟们恐怕也会自发地將其“做掉”吧？
    可就是这样毫无干扰的环境，大哥努力了两年，也只是將进展推至“朋友”的地步。
    “大嫂”对大哥確实与其他人不同，至少会相当耐心地听她说很多话，偶尔有些回答。知道大家给她取的“大嫂”的外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也仅仅止步於此。
    男生女生们私下开小会时都討论过此事，最后话题终结於一个愣头青隨口说出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哥像是被女神吊著的舔狗……”
    那个愣头青就是安奕。
    安奕觉得，话题终结的主要原因，就是其实大家都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大哥这两年来在眾人心中塑造的形象如此英明神武，也就都憋著不敢说……
    当然，这种大实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当著大哥的面说的，现在的他是大哥最忠心耿耿的諂媚小弟！
    “大哥，大哥，看在这事的份上，快拉小弟一把吧！”
    从无限美好的遐想中回归现实的安奕期盼地盯著大哥。
    “嗯？”
    夏晴不著痕跡地抿去嘴角险些流出的晶莹，也不知道刚才想到了和“大嫂”的什么展开……总之是相当迅速地回归现实。
    “拉你一把，拉什么？”
    “是这样的，我中午不是因为去网吧被抓了吗？然后下午旷课……”
    谈及此事时，安奕禁不住的有些不好意思。他面红耳赤地挠了挠后脑勺，但还是强逼著自己，將下次月考必须要考进年级前两百的事全盘托出。
    有著来自系统的加持，安奕觉得自己完成这个赌约肯定已经不成问题，此时此刻他將之提起，主要还是让大哥继续“传授焚诀”。
    还是那句话，一个水平足够高，又能够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授知识的老师，绝对是弥足珍贵的！
    安奕不知道大哥的水平极限在哪，但“永远的年级第一”能够对他起到的帮助作用，先前他已经体验过了。
    爽爆啊！
    “难怪之前我到教室看见你在复习，原来是有这么回事。”
    夏晴恍然大悟，倒也没推辞，“可以，你这次月考年级排名多少，各科成绩如何？”
    一方面是她已经確定了要执行“培养得力小弟减轻自己负担以便追求『大嫂』”的计划，培养工作本就要进行。另一方面，她对安奕这个她认为的“陨落的天才”还挺好奇的。
    因为什么原因陨落的？能天才到什么地步？
    安奕默默地拿出月考成绩单，夏晴定睛一看——
    语文102；数学91；英语127；物理51；化学49；生物50；总分470；年级排名312。
    “额……英语可以啊，其他的……理综的成绩也很……”
    夏晴顿了好一会，才憋出一个词。
    “均衡！”
    “大哥，辛苦你找到如此精准的词汇了。”
    安奕幽幽地嘆了口气。
    “但我菜了那么多年，早就有身为菜的觉悟，所以不用照顾我的面子……”
    “好吧，”夏晴鬆了口气，“你想从哪科开始？”
    这依旧不是一道选择题，安奕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数学！”

 第10章 数学的「小礼物」

    晚上，九点二十分，第三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偌大的校园再度自安静中甦醒，恢復热闹。
    这一次的热闹与先前两次略有不同，很多人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因为坐落於市中心，静江中学的占地面积不可避免地受到限制，连田径场都是等比缩小过后的，环形跑道一圈仅250米。
    同理，静江中学拥有的两栋宿舍楼也无法容纳太多人。除非学生的家离得很远，或是步入高三，否则都很难申请到住宿名额，因此大多数人都是走读。
    安奕就是走读的一员，他家在距离学校六公里的一个小区里，有好几路直达的公交车，天气好时还能骑自行车来往，通勤算是方便。
    “大哥！您的大恩大德，小弟我没齿难忘啊！”
    安奕拿著那份由夏晴亲自指导制定的数学学习计划表，颇有些要“临表涕零”的意思。
    “大恩大德”这个词，用在这其实不是夸张，而是白描。
    因为，在这份学习计划表制定完成，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又有光幕显现——
    【趁著数学很高兴，你再一次邀请她逛街】
    逛街对应著依照计划表执行学习行为，这一点最开始的时候安奕就已经摸索出来了。真正让他觉得，夏晴此举对他有“大恩大德”的，是光幕的后续內容。
    【数学虽然很高兴，但还没高兴到忘记你放了她那么多次鸽子的事实。她让你还是按照惯例，先將完整的逛街计划和她说一遍，再做决定】
    【数学听完了你这一次的逛街计划】
    【数学感到非常惊奇！】
    【原本数学以为会听到和之前那几次逛街计划差不多的內容，到时候她就等你再好好表现一段时间，再考虑答应你】
    【但令数学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你的逛街计划与先前大不相同】
    【在时间安排上你取消了以往的限制，只定下了要逛的地方的顺序，这样可行性与体验看起来都会大大提高。你还对每个地方值得逛和玩的地方都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这说明你这一次是真的很认真地做了许多准备工作……甚至可能实地考察过？】
    【感到惊奇的数学再一次意识到你可能是真的要改变了，她很高兴地答应了你这一次的逛街邀请】
    【数学表示，如果这次你让她满意地逛完全程，而不是再一次鸽了或者提前离开的话，她会考虑忘掉以前所有发生的不愉快……还会送你一个小礼物】
    不仅能“忘掉不愉快”，还有“小礼物”！！！
    安奕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巨额好感度，以及很有可能强力到爆的增益buff！
    要知道，先前，他从数学那里获得的【一包普普通通的小苏打饼乾】和【一袋普普通通的吐司麵包】，已经帮助他將学习难度降低至几乎没有，以至於他在两三个小时內，就完全掌握了高中函数部分的所有內容！
    拥有如此强大效果的物品尚且只是归於“普通食物”的范畴，那么连【数学】都认为可以算是“礼物”的东西，效果还能弱不成？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切，都得归功於大哥。
    因为这次的学习计划，是夏晴为安奕量身制定的。
    夏晴並没有像他以前一样，在学习计划中为每项知识划定一个所需学习时间。
    当安奕问及这一点时，夏晴是这样解释的，她问：“你旅游过吗？”
    “旅游？”安奕一愣。
    “对，旅游，无论是长途短途。”
    “那还是有过的。”
    “这样，你现在试著把学习当作旅游。”
    “那很难了……”安奕眼角微微抽搐。
    “比喻，只是比喻！”
    夏晴呲了呲牙，“试想一下，你旅游的时候，如果將每个要去的地方都划定时间，且限定到分钟或者小时……这样还能算是旅游么？你觉得累不累？”
    “累。”
    安奕点头，“这样感觉都已经不算是旅游，而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了……”
    “对啊，旅游本来应该是一件很轻鬆很开心的事，变成任务之后，还怎么让人觉得轻鬆愉快？”
    夏晴点点头，“学习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將时间定得越死，就越像是为自己定下了一份严格的任务，可谁会喜欢执行任务？
    而且每个人的学习状態都是有起伏的，更別提还是你这种『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状况了。
    要是定了之后没办法完成，那不就相当於失败了么？失败一次两次可能还好，失败得多了，还怎么继续完成任务？自然就导致彻底放弃。
    所以啊，时间是不用定的，只要有目標有顺序就好。状態好就多学点，状態差就多玩会儿唄。有时间限制只会让你更加无法完成学习计划，属於弊远大於利的操作。”
    夏晴顿了顿。
    “至於说什么『没时间限制容易去玩』的……拜託，说得好像有时间限制就真的不会去玩一样！与其拘泥形式给自己找不自在还浪费时间，不如大方洒脱点，想玩就玩个痛快！”
    “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安奕当即就被彻底说服了。
    “小事，继续……”
    以夏晴的能力，分析安奕在高中数学阶段所有知识掌握得不牢固的地方，並据此量身制定学习计划，属於是杀鸡用宰牛刀，大材小用了。
    而这两点，都完美地对应了光幕之中【逛街计划】的改变！
    安奕越发觉得自己抱紧大哥大腿是个明智的决定，要是全靠他自己一个人琢磨，哪能这么快得到这么多奖励和好消息？
    如此大恩大德，按照惯例，下一句本该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但对於大哥来说，这就属於是恩將仇报了，安奕当然不可能干，於是只能来一句乾巴巴的口头感激。
    “小事，你加油！”
    夏晴摆摆手，相当洒脱的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交换座位的好兄弟王鑫泽此时也回来了，他一言不发地收拾著东西，只顾两眼瞪得溜圆地在安奕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试图將他看穿。
    安奕故意憋著不说话，也开始收拾。
    很久以前，每次放学时，他都恨不得將所有学科的书和练习册都塞进书包里带回家，彼时的念头大致是“我要利用时间复习所有科目”。
    上高中以后他就不这样了，因为塞不下，也接受了自己不会看的事实……何况背著还怪沉的。
    他只装了那本五三和学习计划表，便背上书包，將椅子往桌上倒置。
    王鑫泽也適时地做出了相同动作，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

 第11章 钢铁侠

    安奕和王鑫泽成为好兄弟的起因，是从他们家到学校有一大段重合的路线。无论是坐公交还是骑车，都能相伴而行，也很聊得来。久而久之，自然成了要好的朋友。
    当然，两人都对此事表达过嫌弃与遗憾，觉得对方要是换成女生就好了。
    试想一下，晨风吹拂，金色的桂花飘落，阳光被树叶分割成一道道光柱。骑著自行车的少年和少女以眼角余光观察著彼此，光与影交替著走过他们的眼，这一刻连时间都变得歷歷可数……
    如此美好的青春恋爱小说展开配置场景，参与者竟然是两个男的！
    换谁来谁会不遗憾？
    正值颱风过境，儘管只是擦著点边，但暴雨仍然时不时奔袭而至，看来今晚他们只能坐公交了。
    从教室到出校门再到公交站台，往常正是谈天论地或者吹牛逼互损的黄金之路，两人却一反常態地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的状態，一直持续到他们上了1路公交，来到二层落座……最终，憋不住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所谓男人的尊严，王鑫泽寧愿给安奕装逼的机会，也忍不住主动开口。
    “可恶，到底是什么情况？给我老实从头招来啊！不会之前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安奕故作哀伤地嘆了口气，“哎，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共处，奈何形势至此，我也没办法！从今往后，请叫我学神……”
    “所以真的不是大哥给你答案让你提前背了？”
    王鑫泽选择压根不接安奕的鬼话，狐疑道，“不是不信你，实在是你的过往成绩很难让人信！”
    “你听懂我讲的过程了吗？”安奕反问。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安奕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要是不懂，能背得下那么长的答案？而且中间还有不少人提问，我都解答了好不好？”
    “我知道啊，但还是没道理啊！”
    王鑫泽抱著头，瞪圆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明明月考的时候你数学还比我低两分，这才过去几天？”
    实际上经歷这种变化只用了一个晚自习……安奕心想。
    当然这句话他就不说出来了，不然，如果將好兄弟刺激得太过严重，可能会导致秋后算帐，被组织阿鲁巴。
    “镇定，镇定，我这也是没办法……”
    安奕將蟹老板的要求说一遍，抓了抓头髮，开启被动技能“信口胡諂”。
    “可能是这事给我的压力太大，导致因祸得福无意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再加上大哥好心传授的『焚诀』格外適配，所以忽然就突破境界了！”
    “一下从学渣境突破至学霸境吗，竟然有如此牛逼的功法？”王鑫泽眼睛一亮。
    “重点不是功法，重点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安奕脸色一黑，“天阶功法那么多，没资质看都看不懂，还怎么修行？”
    “滚啊！”王鑫泽被他损得只能双手中指同时推眼镜。
    “不过讲道理，你成绩差根本就不是资质问题吧？”
    安奕继续没好气地说，“以你的家境，每天光是花利息都花不完，还有什么努力学习的必要？”
    “嗯，这话倒是有几分人样了。”
    王鑫泽点评著，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懂，人都是要有梦想有追求的！要是每天躺在那吃喝玩乐，那种一眼看到头的未来还有什么意思？和咸鱼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你真的要自主创业？”
    安奕瞪大了眼，“別啊，很多富二代就是因为有奋斗精神，然后才家道中落的！”
    “所以目前还只是梦想，又没有正在实践……想想而已，总不能不给吧？”
    王鑫泽缓缓地说，“真要干这事，要准备的前置工作可太多了。最主要是我不想走我爸的路子，那些生意很没意思。我觉得吧，要做就得做有意思又能赚钱的……高科技方面的就很不错，可以改善人类生活！”
    “你这听上去可不太像是只停留在『想想』的层面。”
    安奕面露古怪，“连方向都確定好了！”
    “相比起真正创业需要考虑的那一摊子事，这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了。”
    王鑫泽摆摆手，忽地问，“誒，那你呢？”
    “我？”
    “对啊，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我啊……”
    安奕想了想，“当钢铁侠算么？”
    “是梦想，不是做梦！”
    王鑫泽翻个白眼，然后认真地说，“是那种你真正想要去做，愿意去做，而且有机会实现，如果实现了之后会很有成就感的事。”
    “好吧好吧，我的梦想……”
    安奕顿了顿，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梦想这个词很常见，但也许正是因为太过常见了，安奕从未认真的去思考过，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仔细想想，他似乎只能想到一个爸妈经常掛在嘴边的“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將来找个好工作”……可对他来说那其实是很模糊的事。
    努力到什么地步？哪所大学算好大学？什么工作称得上好工作？
    因此这句话甚至不是一个明確的目標，更不能算梦想。
    这时有刺眼的光划过眼角，吸引了安奕的注意，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公交车二层的视野很好，整条街的景色一股脑地映入眼帘。绵绵细雨中縈绕著极淡的雾，溅起的水珠里浮著城市的倒影，顏色各异的车从各处匯聚而来，车灯匯成一条光流……
    光流之中，那辆开著远光灯的奥迪被其他车闪了之后终於知道切换至近光灯模式了。
    安奕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时间不知不觉已溜走了这么多年，他变得能认出那些车標，也不再觉得这光流晃眼。
    但有些东西，是可以不变的。
    儘管在这么多年里，他曾觉得那个目標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狂妄无知又可笑至极，於是选择將其当做黑歷史埋藏心底。
    但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这个晚上，此时此刻，他终於有了力气与胆量，能挥动铲子，挖出它，並且光明正大地摆出来。
    “梦想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似乎有点太遥远了，还得再好好想想。”
    安奕笑了笑，淡淡地说。
    “先定个短期小目標，考个清华北大吧。”

 第12章 每个人都有一副面具

    “安奕啊，你的学习境界究竟有没有从学渣突破至学霸，我不清楚。”
    王鑫泽一脸严肃地说，“但有一件事我是可以確定的，你吹牛逼的境界，绝对已经晋升至天下无敌的水平了！
    別人刚进世界赛敢贷款冠军就已经算是勇气可嘉，你这还在打赛区小组赛的人，竟然也敢贷款冠军？”
    “哎，不信任兄弟，伤心了……”
    安奕唉声嘆气著翻开五三，他身上的【计算】和【记忆】能力大幅提升效果还能持续两个半小时左右，反正用言语也说服不了好兄弟，还不如利用这珍惜的buff，认真学习，等以后用事实说话！
    至於为何明知道说服不了还要说……一方面算是给好兄弟打个预防针，等到以后事情真的发生，就能说“我可是提前和你说过了”。另一方面，也是安奕为自己未来可能爆发式增长的学习效率做“人设”。
    似乎无论在哪里，无论在哪个老师的口中，每年临近高三时，都会有那么一两匹脱颖而出的黑马，以“忽然想通了，觉醒顿悟”为理由，成绩爆发式增长，成为流传校园经久不衰的传说人物。
    安奕閒得无聊时曾揣测过，这事会不会是老师故意编出来的。万一有那么一两个人真的信了去努力了，成绩总会好上一些，算是善意的谎言？
    直至现在，他无比希望这样的人物是真正曾经存在过的，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完美地“化用”这个人设，从而將金手指的存在儘可能隱瞒起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不是吧阿珍，你来真的啊？”
    王鑫泽目瞪口呆地看著安奕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小说都不看了？”
    “你知道的，学习是我的兄弟，至於小说，我祝它一切顺利。”安奕头也不抬地回答。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王鑫泽喃喃道，甚至狠下心来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倒吸一口凉气后，他终於確定眼前所见並非幻觉。
    但安奕已经注意不到他的一举一动了，借著车厢內还算明亮的灯光，他沉浸至学习之中，那种知识轻而易举留在脑海里的感觉实在令人沉醉，过了一会，他甚至摸出笔开始填写答案，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公交车停了又开，开了又停。终於，数站之后，音响中传来播报：
    “松木湖国家湿地公园，到了。下车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不下车的乘客请……”
    松木湖国家湿地公园附近，就是王鑫泽家所在的別墅区。往常每次坐公交车回家时两人就是在这道別的，因此这一地名触发了关键词，安奕得以从沉迷状態中脱离，看向好兄弟。
    “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了。”
    王鑫泽终於能开口，他不敢置信地背起书包起身，“你竟然真能学进去啊？”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安奕咧嘴一笑，“明天见，晚安哈！”
    “明天见……晚安怕是不可能了，你在车上都能学进去，我都不敢想回了家你会干什么！一想到等会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学习，我怎么可能睡得著啊！”
    王鑫泽摆摆手，哭丧著脸下车了。
    回家么？
    安奕的笑容僵在脸上。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下一站……”
    车辆再次启动，他低下头来看向五三，却终究是无法再回到先前那种心无旁騖的状態了，时断时续。
    又过了几站，安奕下了车，他撑好伞，走过薄雨中路灯撑起的光幕，路过那株横向发展至覆盖整条马路上空的大榕树……这条路上平日里就並无多少车流，这个时间点更是堪称荒凉，雨夜静謐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与呼吸。
    於是，心情也渐渐的归於应有的低落。
    安奕停在小区门口，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在学校里总是带著的浅浅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
    此时此刻的他如果只论表情与周吟霜应当是一般无二的，只是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单纯地封闭。封闭一切，像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最擬真的面具。
    检查完毕后，他进入小区，来到单元楼门下，开始迈步上楼。
    每个人都有一副面具，大多数人在外面社交工作时会戴上这副面具，只有等回到家里彻底放鬆下来之后，他们才会將这面具摘下来，有时这副面具与真容的反差甚至可以到截然相反的地步。
    安奕同样有这样的一副面具，只不过与很多人不同的是，安奕只有在回到家里时，才会將这幅面具戴上。
    在外面，在学校里时，真实的他话能多到一天都说不完，和谁都能聊上几句，打諢插科言笑调侃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偶尔更是能蹦些神句。
    而每当回到家里，戴上面具之后，他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这是相当有必要的。
    他停在家门口，微喘著气，等待最后一次完整的深呼吸，彻底做好心理准备过后，拿出钥匙，插入扭转。
    防盗门被他缓缓拉开，冷白色灯光打在一尘不染的洁白瓷砖上，电视里放著央视一台的电视剧，除此之外却无半点交谈的人声，那股熟悉到近乎厌恶的压抑铺面而来，將他吞没。
    安奕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內，关上防盗门，换上拖鞋。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在沙发上躺著的老爸老妈，两人看起来都像是在专注地看著电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似的……要是真的没注意到就好了。
    有时安奕恨不得自己在家里是透明的，这样一来或许他就能轻鬆许多。
    换好拖鞋后他一言不发地背著书包走进臥室。
    一张床，上面的被子在老妈的要求下被铺得不带一丝褶皱。一张整齐的书桌，桌面上空无一物。一张只填满了一半的书架，上面的书垒得整整齐齐，其中能称得上可用来娱乐的课外书的，只有被翻得有些破旧的四大名著，除此之外，要么是教科书，要么是教辅资料。
    “还是熟悉的味道。”
    安奕极小声地嘀咕了句，坐到书桌前，拿出五三。
    他没有关门，因为关门是不被允许的。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臥室，他那理论上最能放鬆，但也最无法放鬆的“私人空间”。

 第13章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我回来了！”
    夏晴推开家门，元气十足地大声宣告。
    暖黄柔和的灯光洒落，沙发上的程晓妍看向自家女儿，微笑著招了招手。
    “回来啦？你爸刚好切了西瓜，快来吃点。”
    “八毛钱一斤，又新鲜又甜！我买瓜的功底可以说是日益见长啊。”夏思程同志挥刀破瓜，一边炫耀。
    “是是是，你都快练出火眼金睛来了。”程晓妍调侃。
    “这么便宜啊，是冰过的吗？”
    夏晴眨巴著眼，换好拖鞋便小跑著过去。她都没背书包回家……反正值得看的都在家里，她也从来不会带去学校。
    “当然冰过了，但是只能吃两块哦，別贪嘴又闹肚子痛。”程晓妍宠溺地拍拍靠到身上的女儿。
    “嘿嘿~”
    夏晴眉眼弯弯地拿起一块西瓜，“今天在学校碰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发现班上有个人好像是『陨落的天才』！”
    “天才？”
    夏思程一愣，能被自家女儿称为天才的本就不多，再加上个前缀的就更少了。
    “怎么还是陨落的？”
    於是夏晴便大大方方地將整个详细过程说了遍。
    “很奇怪不是吗？他的学习速度都赶上我当初接触函数的时候了，但按道理来说这种天赋不该是现在这个成绩……所以我推测，他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导致天赋消失，结果现在又被我无意间重新激活了？”
    “这么一说，確实是很有意思。”
    程晓妍托著下巴微笑著问，“所以晴晴，你准备怎么弄清楚原因呢？”
    “我给他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准备先看看他到底天才到什么地步。”
    夏晴眨了眨眼，“至於怎么弄清楚原因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又改主意了呢，最近我还要忙其他事……那个，我准备参加今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下个月11號得去一趟邕寧市。”
    很显然，这才是夏晴准备说的正事。
    夏思程和程晓妍对视一眼，最终由程晓妍开口：“好啊，这个看你自己，但……我记得晴晴你不是没参加预赛吗？这样也能直接参加联赛？”
    “数学老师和我说明天有一场全年级的数学考试，用来分配直通初试的名额。”
    夏晴回答，“反正都高三了，也是最后一次，我准备去玩玩。”
    “那老爸或者老妈到时候请假陪你去……”夏思程试探著开口。
    “不用！请假多麻烦？到时候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有同学和带队老师的，就当做是去旅游了。”
    夏晴扯过一张卫生纸擦嘴，环顾左右，眼睛一亮，“誒，数学老师给我寄的书到啦？那我去看看啊，老爸老妈晚安！”
    “记得早点睡！”程晓妍叮嘱。
    “知道啦~”
    夏晴拎起放在鞋柜上的那本《imo50年》，回到自己房间里，反手关上房门。
    客厅里的程晓妍和夏思程对视一眼。
    “那个叫周吟霜的女生，应该也去吧？”夏思程压低声音。
    “还用想？”
    程晓妍瞥他一眼，也压低声音，“肯定是周吟霜那边先要去，晴晴才想跟著去……”
    两人沉默良久，齐齐嘆气。
    “你说，晴晴喜欢女生也就罢了……”
    夏思程皱著眉头，看上去相当之惆悵，“怎么还能追不上的呢？关键是女追女，我还没法传授经验！”
    “什么叫『喜欢女生也就罢了』，怎么就罢了？”
    程晓妍眯起眼，“还有，照你这么说，要是男追女或者女追男，你就有很多经验可以传授了？”
    “这是什么话？”
    危机感使得夏思程立刻板起脸，“我就追过你一个，哪来的经验！”
    “哼……”程晓妍轻哼一声，微微摇头。
    “我倒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在意的，都两年了，要追上早该追上了……与其关注这个，不如想想那个叫安奕的男生。”
    “他怎么了？”夏思程一愣。
    “这可是咱家晴晴这么久了第一次在家里提男生，万一有机会呢？”程晓妍琢磨著。
    “我看你是想这事想得魔怔，都开始有些乱点谱的意思了。”夏思程无奈摇头。
    “你忘记我们商量之后和晴晴的约定了？只要她能按部就班地体验正常人成长历程中的那些美好和快乐，其他的都由著她自己的想法来。”
    “正常的青春恋爱也是其中的一环啊……”
    程晓妍幽幽地嘆了口气，“好吧，我也只是隨便想想而已。”
    两人沉默了会，直到夏思程忽地笑起来。
    “每次想想都还是忍不住感慨，咱们两个普通人，怎么能生出个这么天才的女儿？”
    “中彩票了。”
    程晓妍將头靠在他肩膀上，“你说，我们做的决定正確吗？”
    “当然是正確的，那些天才的故事你看得少了么？天才很难不孤独，我们不知道晴晴以后会不会孤独……”
    夏思程搂住妻子，沉声道。
    “至少，没有跳级，没有竞赛……她体验过很多生命中的美好，不是吗？”
    夏晴的臥室布置放眼望去略显潦草，被子胡乱地堆作一团，两个书架各放一边，都塞满了五花八门的书。
    左侧的书架上是休閒娱乐书籍，从经典名著到小说漫画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排的ps4游戏光碟。右侧的书架上堆放著书和刊物，中英文皆有。
    如果安奕来到这里，就知道夏晴之前和他说的“没看过《高等数学》”不是一句谎言……
    她看的是《数学分析》。
    可就连那本《数学分析》也在书架最下层的位置，看上去已经是许久之前翻看学习，而且很久没再翻开过的读物了。
    夏晴来到电脑桌前，將待机状態的电脑激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网页，网页內容通篇英文，橙棕色横幅以白色字体写著“annals of mathematics”1，她戴上耳机放好音乐，这才翻开那本《imo50年》，以看休閒小说的態度翻阅起来。
    对她而言，要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看这本书是很有必要的。就好比一个博士去参加初中数学考试，必须得先看些题目和解题方法，方便限制自己的“可调用知识群”，以免出现降维打击。
    主要是降维打击……它不得分啊！
    ……
    安奕的复习前所未有地顺利。
    “这就是学霸眼中的学习难度吗？”
    又完成了一部分学习计划內容后，他禁不住地心想。
    其实，理解数学公式，至少是高中阶段的数学公式，这点对安奕从来不算困难。
    只是有部分公式他上课没听，后来自己尝试自学时也总是三心二意，记不住而已。
    但数学这东西从来不是记住或者理解公式就能拿分了，完成这一步只是意味著你有了一根铁丝，想要成功撬开题目的“锁”，还得看你怎么將这根铁丝折成对应的钥匙。
    大多数人需要通过学习、练习、记忆，从而掌握多种將铁丝折成对应钥匙的方法。少数人则是天赋异稟，看到锁之后就“感觉”出钥匙该怎么折，一尝试，往往还真是那么回事。
    安奕毫无疑问地是前者……曾经。
    曾经他的学习歷程一般是这样的：记住公式→做完例题觉得会了→换种形式一脸懵逼→看完答案再次觉得会了→考试遇见答不上来→听完讲解再次觉得会了……如是循环。
    部分情况下，这种循环產生的原因，是他其实没听懂，只是觉得自己听懂了，或者听懂了但没记住。还有更大的一部分情况，是题目確实换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解题形式，而他无法利用已记住的公式定理，將其推导出来。
    千人千面，百人百性。天赋上的差距，有时就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当然，理论上来说，以高中知识的强度和內容，完全可以用努力將这种天赋上的差距填补。没有举一反三的能力，那就將三种方法都记住就是。
    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將理论化作现实的毅力，起码安奕没有。
    每到“努力”的这一步时，他总有种无力的懒，哪怕看著窗外隨风飘荡的树叶发呆，什么都不想，也懒得去做。
    其实现在他的毅力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发生的变化在於他拥有了【数学思维能力+1】
    数学思维能力，就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安奕不知道这个+1带来的增幅极限能到何等地步，反正目前为止，复习到的知识对他来说都已没有了以前的难度。
    以前他看完题目，还要思考，纠结怎么去解，乃至一一做尝试。而现在，只是凭藉本能的感觉，他就可以落笔，然后在【计算能力大幅提升】的帮助下迅速得出正確答案。
    简单到像是回到了做小学数学题的时候，只不过步骤多些，计算复杂一点而已！
    “毫不夸张地说，要是学习一直这么简单，我简直能学一辈子啊！”安奕如是心想。
    但这一次他的学习没能完全沉浸进去，几乎是本能地，有一份心思始终被他留出来，放在对臥室外的动静关註上。
    客厅里很安静，除了隱隱约约的电视剧声之外並无其他声音，可安奕知道，这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徵兆。
    经歷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有了经验……他甚至都大致能猜到老爸或者老妈会来说些什么话。
    无非是诸如“供你读书多不容易”“起早贪黑还不是为了你”“你爸今天连饭都吃不下”“换我有你这种条件隨隨便便考清华北大”之类的话。
    但无论多少次，还是禁不住的难受。
    有时安奕自己也会想，要是能够控制住自己，完全不看小说，不玩游戏，一心专注学习就好了。
    这样一来，他或许就能够成为爸妈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然后……或许一切就会都好起来？
    但就是无法做到。
    小说那么好看，游戏那么好玩，身边的同学们学习之余总会討论些小说游戏，难道要他完全无法参与到这些话题中么？
    他能感觉到老爸老妈也在尝试改变，只是就像他自己尝试改变一样，都很难做到。
    或许是发现无法彻底禁止他对游戏的渴望，曾经有一次，老妈找他谈心，表示“一味地死学也没有用，要懂的劳逸结合才能效率最大化，玩就玩得开心，学就学得认真，从今往后允许你用家里的电脑玩游戏……”
    听上去很有道理对吧？
    然后安奕就惊喜地去玩电脑了，並且觉得自己之后一定要努力学习回报。
    半小时后老妈走过来，“玩得够久了吧？该去学习了没？”
    这怎么可能玩得开心？
    於是那努力学习的心思也隨风而去。
    可是没法说。
    如果想继续，要么就是“半个小时还不够，你要上天啊”，要么就是“早知道还不如不给你玩，当学生的放鬆一下就够了，你本职工作就是学习……”
    终究不了了之。
    偶尔安奕考得好了，得来的便是一句淡淡的“还行，继续保持，不要骄傲，看看人家xx，你怎么就不能和人家学学，別人吃饭都在背书，起早贪黑学习……”“不要跟差的比，要比就比好的……”
    考得差了，就是“就你这样的，以后能干什么？”“一辈子没出息……”
    伤心，难过，流泪……最难受的一次，安奕自己一个人锁了门，坐在窗台上，打开了逃生窗。
    可是真正静下来之后，他又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还没来静江市读书前，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冬天一家人围著脚盆，三双脚你我交替试探水温，偶尔作怪踩一下时大家的欢笑。想起他半夜高烧呻吟，老妈不知如何隔著房间听见醒过来將他送去医院。想起那次重病住院一周后终於病癒出院，老爸让他跨坐在脖子上，一路乐呵地带他回家时，偷偷给他买的那包辣条。
    那些事是偽装不出来的，也没有偽装的必要，不是么？
    可后来，究竟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
    过往的回忆扰动了脑海，思绪如乱麻混作一团……学不下去了。
    安奕索性站起身，来到窗台前，深呼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这是他在家里时与外界联繫最紧密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他才得以暂且摘下那个渐渐长出来的面具，喘一口气，像是身在囚笼中的鸟，迎接自由与轻鬆的风。
    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堆叠成矗立著的剪影，数不清的灯光编织出一座又一座的高笼，有高架桥和道路穿梭於这些高笼之间，其上车流涌动，车灯匯成不息的光流。
    安奕静静地看著这无论多少次看都会出神的一幕。
    世界变大了，这里有著宽阔乾净的马路，数不清的车与人，以及五彩斑斕的霓虹灯。
    可世界又像是变小了，小到不能再有空閒让人停下，去关注身旁的树与风，只能像是这些光流中的每一个光点，被那些高笼与光流束缚，往来两点之间。
    他忽地想通了。
    老爸老妈和他是一样的，他们都从乡下来到城市，然后被困在了这个变大又变小的陌生世界里，於是只能奔波著，改变著，疲劳地寻找著那个谁也不知到底在哪的出口。
    好在……
    安奕眼神聚焦於隨心意浮现的光幕。
    他找到了。
    1《annals of mathematics》：冷知识——在此刊物上正式发表论文可以免试保送任意大学(???)！
    《annals of mathematics》（数学年刊）是世界上最顶尖、最权威的数学学术期刊之一，由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合作出版。全年仅发表约30篇论文，筛选极其严苛，能在此刊发表论文，是许多数学家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之一。

 第14章 你获得了数学的「小礼物」！

    略显沉重的脚步从客厅传来，无需思考，安奕便判断出来人是老爸。
    曾经，为了偷看电视玩电脑，他练就了一手绝技——仅仅只是通过楼道中传来的脚步声，他就能够判断出回来的是老爸老妈还是其他人，从而选择是否要对电脑或电视断电关机。
    这一绝技的正確率一度被安奕锻炼到90%以上，但即便如此，失败仍是无法承受之痛，因此后来他又开发出“提前关机法”。
    这一方法实施后，他倒是从来没被当场抓获过了。但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妈也对等研究出了“摸屏幕余温检测法”。如是被抓获罪证后，下一次，他又开发出了“铲冰箱冷冻层碎冰强制冷却屏幕法”……
    这种堪称军备竞赛的斗智斗勇一直持续到老妈开发出“电錶计数法”为止，这回安奕是真没办法了。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比如对电錶做点“小升级”。但是这个大胆的想法被一套完善的法规所针对，而且还有他自身的经济实力、知识储备与技术手段等多方位因素限制，终究没有实施。
    脚步声来到臥室门口后消失了，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几乎是瞬间填满了整片空间。
    放在以往，安奕是绝对无法面对，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的。有道是母爱如水父爱如山，但那是他不犯错的前提下。一旦他犯错，就是母爱如水无孔不入，父爱如山……山崩地裂了。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压力本身的大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变化的是那个承受压力的人。
    安国梁站定在儿子臥室门口，按照预想的规划，他本该直接走进臥室，对坐在书桌前的安奕进行一次语重心长的教育。
    可计划一开始就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变化，当他来到门口时，安奕没在书桌前“老实学习”，而是站在窗台前，背对门口，看著窗外的星与光。
    安国梁愣了下，一时间有个想法在他心底冒出来：“难道儿子这是要自暴自弃，所以连样子都懒得做了吗？”
    安奕深呼吸一口气，將那个內心涌现的想法彻底定为要执行的计划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老爸。
    父与子的目光久违地撞在一起，隨后各自愕然。
    安国梁已经很久没如此仔细地打量过儿子了，因为每次看儿子，看到儿子面无表情，不敢自己对视的样子后，他总觉得忍不住的烦躁，总想要说些什么。
    可翻来覆去，他也只能说出那几句话，讲不了什么有用的大道理，渐渐地，便选择归於沉默。
    安奕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看老爸的，这种“看”指的不只是眼神，甚至包括面容。大概是因为知道看了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和好话，於是懒得自討没趣？
    直到现在，骤然的眼神碰撞后，两人都发现，对方的变化如此之大。
    一个变得两鬢髮白面露疲惫，不再如印象里的那般高大。一个变得眼神坚定精神奕奕，像是一颗休眠了很久的树终於开始甦醒，將要茁壮成长。
    沉默像是维持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最终被安国梁主动打破：“你……”
    “爸爸。”
    安奕打断了安国梁的话，他的喉咙有些发乾，可仍然算是顺利地將那想要说的话完整说出。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要问，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吗？”
    一个月的时间，要干什么，够做什么？
    安国梁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问，想要训斥这不过是儿子又一次“拖延”的手段……可望著安奕的眼睛，那终於不再避开，不再退让的眼神，他沉默了。
    那种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儿子曾经拥有过，但后来又不知为何消失了的东西。
    它是新长出来的，极其脆弱，近乎飘忽不定。
    “……好。”
    安国梁沉默了许久，终究给出回答，然后他就真的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安奕有些出神地望著老爸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周遭气氛骤然放鬆下来，他得以长长地舒了口气，发觉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已经加速到了格外明显的地步，那种手脚略有发麻的感觉又有了，竟意外的让人感到格外畅快。
    又缓了回，等到呼吸彻底平復下来，安奕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学习。
    他曾说过的已够多了，只是曾做到的极少。
    只不过这一次真正有所不同，那只躺平了许久的猴子確实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且前所未有地轻易向前，健步如飞！
    ……
    “怎么样？”
    主臥內，坐在床上的老妈许燕芳將声音压得极低，看向安国梁。
    “……没说。”安国梁想了想，决定如实所述。
    “没说？”许燕芳一愣。
    於是安国梁將刚才发生的事完整的复述了一遍，说完后他进行总结：“我感觉……儿子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他之前又不是没有和我们发过誓，说要好好学习，结果后来还是偷偷看小说，去网吧打游戏！”
    许燕芳气急，但还是控制自己將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是教训他一顿，他还能老实一段时间。现在就这么让他糊弄过去，侥倖心理一上来，明天可能就又是老样子了！”
    “总是教训……也不是个法子。”
    安国梁小声辩解，“之前教训过他那么多次，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不是？”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他就像是一头懒牛，你不打他几鞭子，他就是不肯往前走！你先別管打一鞭子他到底能往前走多远，好歹確保他是在往前走的，而且路没走歪……只要这样，就算是他以后怨我我都愿意！”
    许燕芳说著说著，便有些两眼发红。
    “你是不知道我在网吧找到他的时候有多担心……那里面全是些什么人啊？说不定吸毒的鬼仔都有，万一他哪天跟著走歪了怎么办？我那个气啊……”
    “我知道，我知道。”
    安国梁抱住妻子，“我能明白的，儿子也明白的。你要相信他，他心地是好的，肯定也能理解我们，只是自己年少贪玩控制不住……但我还是要说，这次儿子给我的感觉真不一样了。”
    “你就是容易被他哄！”
    许燕芳无奈的捶了他一下，隨后嘆口气，“儿子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他就是贪玩啊……怎么能这么贪玩呢？他要是真的全心全意努力学习，清华北大真不在话下的……”
    “別总是將那些不切实际的掛在嘴边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清华北大什么分量？咱家儿子能稳上个一本，好找工作一点，我觉得就可以了。
    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都高三了，再搞得太难看，也没意义。”
    安国梁安慰她道，“而且说不定这次儿子真的下定决心改变了呢？到时候一个月结束，他拿著成绩单回来一拍，说爸妈你们看我这次进了年级前一百……”
    “噗……”
    许燕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压低声音。
    “你还说我不切实际？誒，我和你说，別说是前一百了，但凡儿子能进个前两百，上天入地我都不管他……”
    “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你就要他往年级前一百看齐咯。”
    安国梁无奈地笑笑，谁还能比他更了解妻子的个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能不往前看的……”许燕芳嘀咕。
    ……
    夜已深了，小区里的住户大多都已熄了灯，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蛙鸣犬吠，略带著些凉意的风悄然穿过纱窗，落在那个仍伏案而书的少年身上。
    终於，十二点將至时，安奕停下了笔。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那种神情不太像是完成什么高难度题目“死掉很多脑细胞”之后的反应，而是在面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缓缓地合上面前的那本五三，又看向放在一旁的，那张由大哥为他量身制定的学习计划表，下意识地检查了一遍。
    其实这个检查並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与此同时已经有光幕在他眼前弹出——
    【数学对这一次的逛街感到非常满意！】
    是的，逛街就对应著制定好计划之后按部就班的学习，而安奕……
    他已经將这份学习计划尽数完成，且完成度极高，近乎完美！
    要知道，这可是一整个高中数学阶段的知识，而安奕总共算下来，也就只用了六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当然，如果考虑到安奕平常也能考个90分左右，本就对大量基础知识掌握得还行，再加上还有【计算能力】【记忆能力】的临时大幅提升作为支持，以及学神大哥夏晴提供的量身定製复习计划作为目標索引，进行精准打击……貌似也说得通。
    高中阶段数学的知识量本来就不算大，被安奕花两个小时完美通关的函数部分就已经占据了1/3以上的內容，剩下的大头就只有几何和代数，再之后就是概率统计、逻辑语、集合、复数之类的小块了。
    还是那句话，学会知识不难，重点是怎么用这些知识去灵活解题。
    可这一点对於现在的安奕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他还有永久的【数学思维能力+1】！
    如此一来，势如破竹也就不在话下。
    但是理论分析归理论分析，当理论真的成为现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安奕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那些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难题和知识，就这么……全都沦为手下败將了？
    光幕內容仍在变化——
    【数学向来说到做到，她决定履行自己先前的承诺，忘掉以前和你发生的所有不愉快】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1+1……】
    【当前好感度：0/普通】
    【数学觉得，既然忘记了所有以前的不愉快，那就一切重新开始！她相信你会表现得越来越好】
    【数学送给你一个小礼物】
    【你获得——[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
    mp3？
    安奕心跳猛地停止了一瞬。
    他当然不清楚mp3对应的特殊效果是什么，这种事只能真正使用了才知道……而重点也就在这里。
    mp3，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小苏打饼乾】【普普通通的吐司麵包】可不一样。
    它明显是可重复，多次使用的！！！

 第15章 「梦」中与数学一起

    安奕几乎是立刻想要测试一下mp3对应的特殊效果，顺便验证自己的猜测。
    但就在他准备將想法付诸实践时……
    【你的[计算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效果，时效：六小时，已过期】
    【温馨提示：適当休息有益身心健康】
    安奕看著骤然弹出的光幕內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困意便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经歷了一整天的劳累折磨过后，又跑去网吧通宵，强撑著回到臥室，眼看床铺就在身前……安奕敢发誓，自打记事起到现在，他从来就没有哪一刻有这么困过！
    这种状態下，就不可能再去测试新到手的【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了，他强撑著站起身来，什么都顾不上收拾，脱去外裤拖鞋关灯后，便往麻將凉蓆上一躺。
    后脑勺刚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安奕再也抵挡不住那一股股袭来持续不断的困意浪潮，顷刻间被吞没，进入梦乡。
    临睡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的【记忆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效果还剩下几分钟持续时间啊！来不及用完，亏大发了！
    ……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推了安奕两下。
    “嗯？”
    安奕猛抬头睁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一愣。
    “我不是应该在床上睡觉吗？现在……这是在哪？教室？”
    確实是教室，但並不是安奕所熟悉的那个，那些布置对於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讲台上的老师和讲台下的同学他也都不认识，教室里安安静静的一片，窗外的夜空黑如浓墨，看上去像是在晚自习。
    还没等安奕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从旁边推了推他。
    这回倒是很容易判断出来了，推他的是一只手，力道很轻。
    他扭头。
    安奕曾经学过很多用来形容女孩美丽的形容词，明眸皓齿，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闭月羞花……这还只是隨便一想，真要让他写到纸上，怕是写个几分钟都不一定能写完。
    可当他真正看到身旁的这个女孩时，那些曾学过的形容词一个都没想起，脑海中自然而然冒出的，唯有那三个堪称返璞归真的字——
    她真美。
    数学，那个有著银白色长髮与天空般澄澈眸子的女孩不再是一个立绘，她就在这里，就在他的眼前。
    是他的同桌。
    安奕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像是生怕呼吸得太用力，就会从梦中醒来似的。
    他已经想起自己自己先前躺到床上陷入睡眠的事了，而且真要见到数学，怎么想也只能是在梦里……
    但这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吗？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安奕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就是醒著的。有明亮柔和的光从顶灯洒落，空调里缓缓吹出凉爽的风，教室中时不时传来纸页翻动与笔尖滑动的声响……
    好像一直以来他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数学就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同桌，刚刚发现他在晚自习睡觉，於是轻轻推他將他唤醒。
    那我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这个想法闪过安奕的脑海，他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出声，便被数学微嘟起嘴，將食指竖到唇间的动作打断。
    示意他不要出声后，她又指向安奕的桌洞。
    安奕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桌洞里看见了一个天蓝色的mp3，並无牌子標籤，约莫一块2b橡皮大小，其上若有光华流淌。
    他將mp3拿起，然后看向数学，发现女孩已经拿出了一副有线耳机。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安静的晚自习上，少年少女坐得很近，一副很普通的有线耳机將他们连接在一起，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耳机里放著不知名的曲子。
    於是普通的不再普通，平淡的不復平淡，如梦似幻中音弦拨动，曲声宛转悠扬。
    ……
    “嗯……”
    安奕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来，被防盗窗分割为一条条的光柱，铺在他熟悉的天花板上，很是显眼。
    不过更显眼的，还是呈现於他眼前的光幕——
    【你与数学久违地一起听了歌】
    【数学对这个良好开端感到很高兴】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普通】
    果然不是梦！那一切原来確实是真的？
    由衷的喜悦填满心间，安奕甚至已经有些期待著下一次了。
    “等等，这是……”
    安奕发现光幕之上还有內容，而那些內容，他好像没见过？
    意念控制之下，光幕上滑到头……是些已过时的消息——
    【你使用了[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
    【bgm使你倍感兴奋！你可任意选择一项[固有能力加成]，进行临时翻倍提升！】
    【当前可选择[固有能力加成]仅有——[数学思维能力+1]，已自动选择】
    【你的[数学思维能力]获得+2提升！时效：一小时】
    【你的[数学思维能力获得+2提升]效果，时效：一小时，已过期】
    【你的[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电量消耗完毕，充电中……预计充满消耗时间：十二小时】
    【当前剩余充电时间：五小时二十分……】
    安奕抬起手腕，看了眼昨晚睡觉前没来得及摘的电子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早上6点40，而他记得自己睡的时候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左右……
    “这样的话，应该就是我在那个“梦”里使用了mp3，对应著的也就获得了效果加成。因为我在睡觉，这个加成一小时后就过期了，所以没实际体验到。”安奕心想。
    只是从光幕內容的描述，他也能知道，[mp3]对应的特殊效果简直强到恐怖！
    翻倍机制，没有限制。
    经常玩游戏的都知道，这是典型的大后期神级词条效果！
    “不过效果强归强，每次只能持续一小时未免也太短了……还有充个电要12小时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这个mp3的充电方式难道是摩擦生电吗？”
    安奕隨口吐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昨晚的睡眠质量好到有些夸张，也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全身上下可谓动力十足。
    迅速收拾好东西，麻利洗漱完毕后，安奕背上书包，拿起老妈昨晚放在柜檯上的六块钱早餐钱，出了门。
    他已经有点期盼著，当大哥得知自己花一晚上就完成了那份学习计划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第16章 当小弟的必须要有帮大哥泡「大嫂」的觉悟

    六块钱，放在一些大城市，想果腹可能需要精打细算，但在静江市，已完全足够。
    这里有一种叫静江米粉的当地特色食物，六块钱就能买三到四两当天现做的米粉，一碗粉的標配是足够兰州拉麵店半天份量的牛肉和特色锅烧，以及不限量免费加的各种配菜，再用各家都不太一样的滷水一拌，吃完后还可以加免费的骨汤……
    哪怕放眼全国，也可称得上物美价廉！
    当然，如果偶尔不想吃米粉，路边的糯米饭或是包子糕点豆腐脑之类也可供选择，反正价格都不会贵。
    至於午餐和晚餐，安奕本来也是在学校周边吃的，但经过昨天的午休时间偷去网吧被逮住事件，老妈勒令他现在中午傍晚都回家吃饭。
    时间上倒是完全来得及，只是过程略微麻烦一些……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被逮住了呢？
    对这种事，安奕早就习惯了。每次犯错过后来自老妈的“管制措施”总会严上许多，等到他表现良好一段时间就又放宽点，颇有种狱卒与囚犯之间斗智斗勇的既视感……二者之间的区別就在於，狱卒管囚犯是为了工作，老妈管他確实是为了他好。
    这点安奕还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哪怕被惩罚他真的很难过，一时之间情绪上来甚至可以说產生怨恨，可事后渐渐地这些情绪总会减轻乃至消散……然后再次忍不住，於是周而復始。
    有时候安奕甚至会想，要是老妈的惩罚纯粹一点就好了。比如就像一些文字或影视作品中的那样，真的纯粹只是为了发泄，並不掺杂“爱”这种东西，那这样事情就能变得简单起来。
    世界上最令人难受纠结的事情之一，就是那个人是爱你的，但爱的方式你又无法接受……於是对应著你对那人的爱与恨也无法纯粹。
    “会好起来的吧？”
    吃完米粉的安奕搭上了1路公交车，来到二层的最前排坐下。朝阳从他的正斜上方洒落，为笔直的柏油路面铺满细碎的金光，窗外有新鲜微凉的晨风吹来，他微眯起眼，享受著温暖扑面。
    “会好起来的。”
    2016年8月26日早。
    颱风已去，旭日高升。
    ……
    “解放西路站，到了，下车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不下车的乘客请让一让……”
    公交车后门向两侧折开，安奕探出头扫视后方，確定没有骑著电动车玩“夹缝求生”的变態后，跳到公交站台上。
    上学路上他一般都是一个人，除非偶尔碰上好兄弟王鑫泽。不过两人的起床作息时间大不一样，所以这是小概率事件。主要是一起放学正好结伴回家也就罢了，上学还专门组队，那未免有些超出好兄弟的范畴……对吧？
    安奕往学校大门走去，早读开始时间將近，同学们熙熙攘攘的堆在学校门口对面的早餐摊前，购买完毕后便向学校门口流去，五花八门的顏色与嘰嘰喳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教室里不怎么能见到的活力。
    眾所周知，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重因素的影响，在静江市的重点高中里，静江中学向来是管的最松的那个。
    只要是放假，它的假期永远是最多的。头髮只要不染，长短髮型皆可任由喜好。手机和早恋虽然查，但只要不跳脸嘲讽，一般也没老师管……
    比如安奕班上，就有一个和隔壁班男生谈恋爱的女生，因为並未影响成绩，蟹老板知道之后，也就是偶尔调侃两句，充当活跃气氛的话题。
    在这一基础上，其他学校都要求每天必须穿的校服，在静江中学自然也是没有强制要求的，只要周一早上升旗的时候穿上校服外套就行，起码聚在一起的时候看著整齐一点。
    有一说一，安奕一直觉得，能够在这种管理模式下，仍然保持著每年60~70%的一本率，其实是很牛逼的一件事……
    一边漫无目的的隨意发散著思维，安奕一边匯入人流之中，向教室走去。
    还没走到教学楼，他便在四处散落的人流中看见了大哥夏晴和“大嫂”周吟霜。
    倒不是说安奕的目光有多么敏锐，只是有些时候走在人群里，当你发现周围的人都时不时往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方向去看时，自己也一般会跟著望过去。
    大哥和“大嫂”就是那种能在人群中一眼脱颖而出的顏值，当你看到她们时很难不觉得她们和身边的人不是一个画风。
    安奕一直觉得，这说明女媧老祖当年造人的时候採取了两种製造方式的故事大概確有其事，精雕细琢的精品和粗製滥造的流水线產品確实存在很明显的质量差距……
    好吧，还是不想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了。
    人群之中大哥正眉飞色舞地说著些什么，而“大嫂”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她们之间常见的相处模式。
    就好像夏日的阳光照在一座万年冰山上，一方热情猛烈一方亘古不变，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阳光先把冰山融化，还是冰山坚挺到阳光落下再不復返了。
    反正目前为止阳光是从来没有要落下的跡象，而冰山也从来没有融化过，只是偶尔咯吱两声，代表阳光的努力似乎並未白费。
    冰山的“咯吱两声”就是指说话回应，安奕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相当生动。
    当然，他没敢和任何人提起过。
    “话说回来，既然『大嫂』回来了，我该什么时候找大哥匯报我的『工作进程』？”
    安奕琢磨著，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昨天周吟霜不知是因为什么事，请假不在。大哥大概是閒得无聊，又看到他在学习，才有了后面的接触，这样一想“大嫂”的请假还真是时候……
    总之，现在周吟霜回来上学了，按照大哥的一贯作风，应该是要围绕著她转的。
    作为小弟，这种时候如果拿著自己的工作进程去打扰大哥的泡“大嫂”行动，似乎有些太过不知趣了？
    等等，貌似可以转变一下思路啊！
    安奕眼睛一亮，一个大胆又貌似可行的想法在他心里冒出。
    作为当小弟的，必须要有帮大哥泡“大嫂”的觉悟！

 第17章 大哥：肘，跟我进教室！

    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靠近大哥和“大嫂”，对安奕来说，其实是一件略有难度的事。
    这里的难度，指的是心理层面上的。
    作为一个无论是在好还是坏方面都没怎么出过风头的普通人，安奕平日里其实很少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关注，说是小透明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越是稀奇的就越容易察觉，大概正是因此，他对其他人的目光其实是有点类似“第六感”的感应机制在的。
    哪怕只是一两道目光，他基本都能察觉到，如果是长时间被目光锁定，他就会因为不適应而感到浑身不自在。
    昨天晚自习要上台讲题时，瞬间被全班目光注视，他甚至一下子僵住，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而夏晴和周吟霜所处的位置，毫无疑问是眾人目光时不时的聚焦之处……他还得主动走过去！
    换做以前，安奕应该会在心里犹豫，权衡。他会考虑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的行为，担忧会不会被人误解他的目的……
    想得越久，顾虑的东西就越多。那些东西就像是恼人的铁锈，生成在他身体的各个关节处，將他的行动可能彻底阻塞堵死。
    久而久之，安奕的想像功底倒是锻炼出来了，他往往能顺著一件事可能的发展延伸幻想许久，从盘古开天闢地想到宏观宇宙热寂，像是一个真正生了锈的机器人躺在原地，只能通过还在闪烁的指示灯判断它还在思考，可能是在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动路径。
    但就是不动。
    天空大雨如瀑，机器锈跡渐厚，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锈死。
    可这个机器人终究是很难锈死的。哪怕那些锈跡生长的时间再久，厚度再深，只要有一天，有那么一刻，无论是凭藉其他人的帮助还是自己的努力，它重新站起来，走出那么一步……
    锈跡就会剥落，金属开始再生。
    昨天晚上，安奕已经迈出过那一步了。
    於是，这一次，哪怕没有大哥的辅助，哪怕过程中他依旧免不了有点紧张……但最终，他確实是自己动起来了，加快脚步，走到夏晴身边。
    “大哥！”
    安奕选择开门见山，“我学完了！”
    作为当小弟的，必须要有帮大哥泡“大嫂”的觉悟，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作为一位母单至今的存在，安奕同学对泡妞这事完全没有任何实操经验，所以，他相当有自知之明地不准备给大哥提供任何理论指导。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是没谈过恋爱，不过小说还是经常看的。因此有一点他很確定，那就是——接触的机会越多，互动越频繁，成功概率越大！
    接触机会这点安奕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也不需要。夏晴和周吟霜接触的机会已经足够多了，毕竟又是同班同学又是同桌的。
    但在互动这事上，基本上是夏晴一直说，而周吟霜偶尔……或者说极少回应。
    於是就有了这个安奕正在实施的计划——用自己一晚上完美速通高中数学的事情，给大哥和“大嫂”创造更多的互动机会！
    反正这事肯定瞒不住，而且以后自己可以预见到会有更多更夸张的表现，还不如选择现在自己主动暴露，反正他底气十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学习这种事又做不了假，尤其还是数学，到底行还是不行？做道题就知道了。
    人总是会好奇的，周吟霜虽然是冰山面瘫一枚，但肯定有情绪。这就意味著，当她面对一些超出想像的稀奇事情时，或许也会好奇。
    这个计划最妙的地方就在於此——安奕和周吟霜完全不熟！
    所以可想而知，全程他都不会和周吟霜有什么交流，而周吟霜只要好奇了，就只能向大哥询问详细过程。这样一来，大哥和“大嫂”缺少的互动机会，不就有了？
    当然，周吟霜不好奇的可能也不是没有，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安奕这个当小弟的也算是已经努力过了。
    最主要是，他匯报自己已经完成学习计划，以及向大哥諮询下一步学习计划的目的，不管怎样都能完成！
    “安奕？早上好呀！学完了啊，学完了好……”
    夏晴扭过头来，看见是安奕，打了招呼还下意识回应之后，才像是终於意识到安奕在说什么似的，刚准备又扭回去的头顿住，明显的一愣。
    “你说……学完了？什么学完了？”
    “就是昨天晚上，大哥你给我制定的那一份学习计划表啊，我昨天晚上学完了。”安奕解释。
    夏晴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啊？！”
    “哪里……不对吗？大哥你看上去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大哥对此事的反应让安奕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以为这个消息只会让周吟霜好奇，而大哥会一脸淡定地发表诸如“如此快速又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身为大哥的我很欣慰，看来小弟你確实值得重点培养”之类的指示，然后安奕就会自觉告退，给大哥和“大嫂”留下可能创造成功的互动空间。
    但现在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大嫂”是什么反应目前暂且看不出来……不过把大哥惊到这事倒是显而易见！
    “当然是哪里都不对！”
    夏晴瞪大了眼。
    “这就好比前脚我电报给了你一份计划书让你步步推进徐徐图之把小日子灭了，结果后脚你就进办公室找我说报告大哥已经利用核弹爆破引发板块滑坡將目標全岛陆沉！事是好事但你丫手上的核弹是打哪来的？之前我没发现你有这玩意啊！”
    “大哥你这比喻真是……精彩绝伦。”
    安奕眼角微微抽搐，他倒是很轻鬆地就理解了夏晴的比喻，因为那份名为【数学思维能力+1】的“核弹”，他確实是晚自习之后才弄到手的……
    可是这事要怎么解释？
    “怎么说，跟我做几道题？”
    夏晴也没准备要安奕的解释，她要直接实测检验。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现在？”
    “对啊对啊，你这种情况我真的第一次见！”
    夏晴眼里亮得像是在发光，“太有意思了！”
    “会不会不太好……”
    安奕恨不得自己现在有“传音入密”的技能，这样就能在大哥的耳边喊“大哥！美色要紧，不要在乎事业啊！小弟我的事可以之后再处理的”这句话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早读要是蟹老板来逮人，儘管交给我解释！”
    夏晴明显误解了安奕的担忧方向。
    “肘，跟我进教室！”
    安奕有那么一点绝望。
    这真的不是他干这事的初衷啊！
    哪有小弟和“大嫂”抢大哥的时间的？以后不会被“大嫂”吹大哥的枕边风，然后找个机会三刀六洞点天灯吧？一定会的吧！
    念及至此他下意识往周吟霜的方向看去，旋即一怔。
    阳光从教学楼中央的天井斜上方照来，被走廊切成利落的形状，边缘处恰好落在女孩的眉眼之间。仍面无表情的她竟也正看向自己，左眼泛著澄澈如琥珀的光，右眼幽黑如墨，像是天生异瞳似的。
    完了，这下怕不是真被“大嫂”记到小本本上了！安奕心想。

 第18章 此子竟有大帝之资？？？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早自习的铃声已响过，教室里，在语文课代表的指挥下，早读正持续进行中。
    不过这声音自然是与什么“书声朗朗”“鏗鏘有力”等常用形容词没关係的，倒是和正背诵的內容贴合，真的很有气无力。
    没办法，高三是这样的。
    大概是因为与学习有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重复性的也很多，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很难提起什么精神。
    要是一放学，或者有什么与学习无关的活动，就能见到这群人有多么活力四射了。
    安奕正在干的事也和学习有关……准確来说，他已经做完了，现在正提交给大哥，等待审核。
    夏晴接过安奕递过去的草稿纸，上面写有她在早读开始之前，於五三上给安奕勾画的几道题的解题步骤和答案。
    只是粗略的扫了两眼，她便得出结论。
    “你竟然真的学完了！”
    夏晴说完这话，打量著安奕，那眼神看上去已经不像是昨天晚上那种“看一只猴子正在进化成人类”的类型了，而是“正在观察一个短时间內完成进化的人类”……
    好吧，这两者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別，无非就是从“正在进化时”过渡到了“进化完成时”而已，她惊奇的主要原因是安奕的“进化总体用时”短到有些过分。
    “这应该算是变异了吧？”夏晴嘀咕。
    “大哥，请不要隨便开除我的人籍！”
    安奕小小地提出抗议，同时略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下蹲姿。
    因为周吟霜已经回来上课，而且又是早读，夏晴当然不可能再和安奕的同桌好兄弟交换位置，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奕是写完后拿著答案过来的，此刻正蹲在夏晴旁边，颇有一种“大哥座下头號双花红棍”的姿態。
    至於为什么不站起来？当然是因为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教室里大家都坐著在早读，就他一个人站著那也太显眼了。
    虽然现在，安奕对多道目光集中注视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但多年培养而成的“被注视第六感”不会那么快消失，该不自在还是会不自在的。
    就好比现在，哪怕是在蹲著和大哥交流，他也总能感觉到周边时不时投来几道视线……其中一道来自身后的还格外持久且强劲，几乎让他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过反正安奕已经能勉强抵挡了，所以也懒得回头看到底是谁，眼下当然是先把事情办完回自己座位为上。
    “普通人可很难办到这种事。”夏晴篤定地摇头。
    她在数学一道上的天赋是个未知数，纯靠自学达到的层次目前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確切有多高，哪怕她爸妈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个概念而已。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清楚地知道，以安奕昨晚晚自习结束前表现出来的水平，想要做到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
    大部分情况下，解题这事其实和计算没太大关係。考察的主要还是知识点掌握程度、解题思路和解题方法……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形计算器！
    安奕对计算方面的敏感当然能够帮助他解决很多问题，可解题思路和方法这东西，要么靠大量训练来记忆，要么靠“感觉”，也就是天赋。
    而昨天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前，安奕明显是没有这种天赋，也缺乏对应训练得来的记忆的。
    想解决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肯下功夫花时间就好。
    可一夜过去，情况就不对了！
    才一个晚上，他总共能学几个小时？看这精神的样子也不像是熬过夜，那最多两到三个小时！
    如此短的时间，不太可能是將所有的解题方法和思路都训练记忆出来了，所以很大概率是靠“感觉”……问题在於他哪来的天赋啊，之前不还没有的吗？
    这到底是“陨落的天才”，还是“装睡的天才”，哪有復甦起来这么快的？
    很少被惊讶到的夏晴甚至一时间都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了，她在想，难不成安奕其实是那种小说里常见的唯心剑修？
    就那种本来是路边货，战力值只有5点的战五渣，看见小时候的木剑战力加5点，忽然心魔消散顿悟就又加5点，然后战力变成5^5^5的那种……你这战力加的地方貌似有点不太对劲吧喂！
    安奕当然知道他插科打諢是瞒不过夏晴的，不过本来他也没打算瞒，於是又將自己昨天晚上和好兄弟说过的理由说了一遍。
    “大哥，变异什么的还是太西式了，我觉得我的情况应该更符合中式设定一点，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意外打通了任督二脉？”
    “打通任督二脉，一般都是有奇遇。你是遇到了给你传功的老爷爷，还是误服了什么天地神物啊？”
    安奕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倘若仅仅只是这话语的內容，还不至於让他產生这么大的反应。他僵住的主要原因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夏晴！
    那个声音，来自他的侧后方……
    与此同时，安奕终於注意到，早读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变得格外的有力且整齐。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心生的侥倖也变得烟消云散了。
    经常或曾经经常上学的朋友都知道，如果正聊天打屁的好兄弟忽然变得格外正经，或是全班从混乱状態转变为秩序，一般来说就只有一种可能——
    刷boss了。
    对安奕他们班来说，这只boss一般都该被尊称为……
    “老板？”
    安奕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巍巍的，他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发现果然是蟹老板，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侧后方，半弓著腰，一副认真倾听谈话的神情。
    嚇死个人啊！
    安奕下意识地扭回头去，意图效仿鸵鸟之事，只可惜他身前没有一捧足够让他把脑袋埋进去的沙子，而且蟹老板的蟹钳也一如既往精准迅速地钳住了他的后衣领。
    好在这时大哥总算是及时出手，將小弟救下。
    “老板！早上好啊。正好，我有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关於安奕的。”
    夏晴说著，注意到教室里其他人忍不住看过来的目光，便站起身。
    “我们出去说？”
    “行。”
    蟹老板昨天就从坐班老师那得知了有关安奕“人前显圣”的事，大早上赶过来，本就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眼下正好撞上，自然欣然应允。
    “夏晴的话，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这样一来，情况基本就能摸清楚了……”
    蟹老板心想著。
    片刻之后……
    蟹老板禁不住地挠著他的板寸头，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继续维持对夏晴的信任，还是基於事实提出质疑。
    主要是这个事实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点！
    蟹老板看向安奕，这个成绩一直徘徊於中下游，无论好事还是坏事基本都不会出现在名单上，所以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学生……
    此子竟有大帝之资？？？

 第19章 请数学看电影、吃饭

    作为一个四十出头的班主任，虽然蟹老板在静江中学的教师群体里算不上老资歷，但也是对很多届学生说出过很多次“你们是我带过/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的人了。
    这些年来，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有很多，本来也配说上一声“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主要是，如果其他人说，一个天赋其实很高的傢伙，成绩却一直平平无奇。正常情况下，蟹老板只会將其当个乐子，听听就算了。
    可將这件事告诉他的是夏晴，这位“永远的年级第一”，且不出意外还会是未来省状元的存在。
    在学习方面，她的判断结果相当值得信任，而看她的语气表情，可不像是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说这件事的目的是？”
    蟹老板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先不质疑夏晴的判断。
    反正想要检验这件事可行的办法实在是太多——比如就在今天下午的那场年级数学考试！
    “是这样的，反正只是我口头说，老板你肯定也很难就这么简单相信。”
    夏晴好像看穿了蟹老板的內心所想似的，她看了眼安奕。
    “我记得昨天数学老师和我说过，今天下午会有一场年级数学考试，是准备用来决定三个直通高联的名额分配的，不如看看安奕能考得怎么样？”
    “考得怎么样……然后呢？”蟹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考得差，那就当我没说。但如果考得好的话，就可以一定程度上不跟著复习的节奏走了吧。”
    夏晴明显是有为小弟经过一番考虑的，当下娓娓道来。
    “无论是后续考虑走竞赛的路子，还是依旧走高考，再跟著全班的复习进度走都不太合適了，有点浪费时间。不如我来给他定学习计划，然后让他照著学。”
    夏晴现在是真的对安奕到底能天才到什么地步这事很好奇，反正在学校里她基本全程处於娱乐休閒状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分点心思研究此事並不会有任何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然可以……但这样一来，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吗？”蟹老板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
    不管安奕的天赋如何，如果因为安奕影响了夏晴这位未来省状元的成绩，那校长会扒了他的蟹壳，再绑起来蒸烤炸卤一万遍都不解恨的！
    “当然不会，又不需要花多少力气……而且这个过程中也算是我在复习了。”
    夏晴的语气淡定到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老板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这不是准备去参加高联了吗？到时候再去参加cmo，拿个前60就有清北的保送名额了，不会影响高考的。”
    “这样啊……行吧……”
    蟹老板又开始挠头了，对夏晴这种学生，作为一个老师的情绪很难不相当复杂，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喜是因为知道班里有这么个天才可以说是中彩票了，未来可以躺著领奖金。忧嘛……正是因为太过天才了，所以整个过程中自己也没起到什么帮助作用，实在是很难有身为老师的成就感！
    “那个……”
    安奕左看看，右瞧瞧，总算是等到了他可以发言的机会，於是仍然一头雾水的他弱弱举手。
    “大哥，老板，年级数学考试我听懂了，但你们刚才说的『高联』和『cmo』什么的……具体指的是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
    “cmo指的是中国数学奥林匹克。高联指的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对这个你可能会有一点相关的印象，因为上个学期末，也就是大概六月份初的时候，全校不是都参加了一场数学考试吗？那次考试的难度比平常的考试高。”
    回教室的路上，夏晴开始给安奕科普。
    “那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预赛。”
    “哦哦，这个我確实有印象！”
    安奕恍然大悟，实际上他对那次考试堪称印象深刻，因为从头到尾他就没能做出来几道题……结束之后全班大多数人都处於一脸懵逼状態。
    “原来那还仅仅只是预赛而已吗？”
    “预赛是各地自己出题，用来选拔的。一般来说，是要参加预赛並获得足够的成绩之后，才能参加正式的高联。”
    夏晴轻轻点头，很有些閒情逸致地摘下路边桂花树上结满的一簇金桂，
    “或者就是之前取得过成绩的，可以直接有参赛资格……再或者，就是分配给学校直通名额，让学校自己选拔，然后提交名单，审核通过就能够直接参加了，这种名额一般非常稀有。”
    “但我们学校却有三个？”安奕一愣。
    “这个嘛……可能我们的数学老师师承颇高吧？”
    夏晴感慨了句安奕听不懂的话，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总之，高联分为一试和二试，一试的內容是完全基於高考大纲內容进行的，只是难度比较大。二试就会有超纲內容了，今年高联的正式开始时间就在下个月的11號，所以这些天你得抓紧时间学。”
    “等等，我没听错的话……”
    安奕咽了口唾沫，“大哥你这话里的意思，怎么说得我好像已经拿到那三个名额中的一个了一样？”
    “不然呢？”夏晴反问。
    “你现在不是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了吗？这种情况下，哪怕你的『六脉神剑』用不出来也没有关係了。
    下午的年级数学考试难度肯定不会超过一试的，不会有超纲的內容。以你现在的水平，如果不能拿下，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故意在演我！
    我可是专门和蟹老板立赌约了誒，你不会让大哥我丟脸的对吧？”
    大哥打量的眼神扫视过来。
    安奕一个激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
    “我一定拿下！”
    “嗯，好，很有精神！”夏晴满意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光幕在安奕眼前呈现——
    【数学听说，你下午准备请她看电影】
    【儘管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看的电影质量都只是勉强及格，但鑑於你们开始逐步修復的关係，数学还是答应了你的看电影邀请。不过这次，她希望你挑选的电影质量能好一点】
    【数学又听你说，看完电影之后，你还要带她去吃饭，这次吃的是你们以前没吃过的新菜】
    【数学对此很感兴趣！】

 第20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电影……吃饭？”
    安奕盯著光幕的內容琢磨。
    如果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看电影和吃饭那就好了，能和数学大人体验看电影和吃饭的全过程，他什么都会愿意做的！
    可惜的是，根据他先前从系统那得到的“隨著好感度阶段提升，正在攻略位面女主立绘將会同等升级”提示，想要达到那种地步，好感度阶段应该要相当高才行，怎么想应该都是一件比较遥远的事。
    不过，无论这件事有多么遥远，至少，它已经是安奕前行的一个目標。而且它真的很有实现的可能，因为每次好感度上涨，都意味著安奕距离目標更近一步，也让他动力更加充足！
    “下午看电影，对应的应该就是我下午要参加的那场年级数学考试？这样一来，我挑选的电影质量，对应的应该就是我在考试中获得的最终成绩！
    所以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电影质量只是勉强及格』这种描述，因为我的数学考试成绩確实一直在90分左右徘徊……
    而看电影结束之后的吃饭，吃新菜，对应的应该就是学习新知识？因为大哥说了高联的二试有超纲內容，这些天让我抓紧时间学……”
    安奕觉得自己的推断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对后续的“吃饭”这事他心里略有些没底，但对“看电影”，他確实是信心满满的。
    因为大哥说了，考试內容不可能超过一试，是完全属於高中数学阶段的知识內容，最多是难度大点。
    在“难度大”这一点上，无非就是玩解题思路和解题方法。而这一点，凭藉【数学思维能力+1】，安奕还是有信心的。
    还有一点，要知道，考试时间可是在下午。
    到那时，安奕的[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所需要的“充电时间”已经过去，充满电能持续使用一小时，那就是一小时的翻倍加成——【数学思维能力+2】效果！
    自从上初中以后，安奕还从没有哪次对一场考试如此期盼，如此具备信心！
    这时他已经跟在夏晴身后回到了教室，早读恰好结束，是第一节课开始前的休息时间。教室里大家该小憩的埋头就睡，该吃早餐的狼吞虎咽，该上厕所的呼朋引伴……不过在夏晴和安奕进教室时，还是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这种情况目前已经和大哥的影响力没什么关係了，因为大家看的主要是安奕。
    他被蟹老板潜行至身后，险些以蟹钳单杀，然后又被大哥极限救下。整个过程中几人的交流可是被周围早读的人听在耳里的，稍微远点没办法听清的，也在后续的八卦交流中迅速得知。
    再辅以昨天晚自习安奕的上台讲题事件，一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答案，顿时呼之欲出。
    这也正是全班没有化作一片欢乐海洋的主要原因——看乐子当然是极好的，但得知乐子其实是將要成为黑马的人，而这个人竟然不是自己？
    那就很难笑出来了。
    “所以，昨天的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安奕落座后，他的同桌好兄弟王鑫泽一脸悲伤地质问，“安奕，你难道真的要背叛学渣阶级吗！往日种种……”
    “哎，我只是將要回到我本该在的位置上罢了。”
    安奕故作唏嘘，然后又佯装震怒，“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盼著兄弟点好？兄弟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兄弟確实是盼著你好，但你好到开路虎了还不带带兄弟，那就是你的问题！”王鑫泽竖起中指。
    “来，翻开你的五三。”
    安奕可太清楚王鑫泽的秉性了，当即呵呵冷笑著推眼镜，“我要带你飞起来！”
    “安哥，我错了安哥。”
    王鑫泽果然立刻服软，“您这车的速度太快，兄弟我实在是无福消受！我还是就在后边慢慢爬，看您往前飞就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回到座位上的夏晴，正在整理安奕接下来十几天要学的，关於高联二试的新知识总纲。
    对她来说，这其实是一种相当高效的复习方式。
    因为她是完全没有参照任何参考书，直接从大脑的知识库里，將这些知识点提取出来的。这也就意味著，每想起一个知识点，她就已经將其过了一遍。
    而接下来，她將各个知识点按照难度、前后置关係进行学习顺序排列並写成一份总纲，这样的行为其实本质上来说是对整个知识体系进行重构！
    这种事哪怕是出题人来做可能都要费些力气，可夏晴却表现得相当轻鬆，下笔如有神助，行云流水一般。
    上课铃响起，今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不过她依旧没有停下手头工作的意思。作为“永远的年级第一”，她早就从各科老师那里都拿到了特权，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也就是便宜行事。
    所以，按照她的预想，自己的行动本来不会受到什么阻碍。
    但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正是因为它来时突然得超出预想。
    正奋笔疾书的夏晴忽然看见眼前被递过来一张草稿纸，显然是此前未经使用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笔画细瘦，骨力坚挺。
    “在给安奕做考纲整理？”
    一时间，哪怕是以夏晴的大脑处理器水平，都有些宕机。
    她当然知道，能写这行字给她的，只有身边的同桌周吟霜，而她宕机的原因也就在於此。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这还是周吟霜第一次主动找她沟通，没错，写在草稿纸上的字也算！
    往常都是她说个滔滔不绝，然后周吟霜极少数情况下会略有回应，而那就已经让她能高兴个一整天了。
    有时候夏晴也会想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周吟霜才会主动找她说些什么……可是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来。
    结果竟然是今天，竟然是因为小弟的事！
    【难道说，其实霜霜心里也是有我的，只是碍於某种原因不好明確表示接受！但现在我关照小弟让她吃醋了，所以她忍不住想要问清楚，誒嘿嘿嘿(??w??)……一定是这样！】
    夏晴心中闪过一长串的猜测，这並未影响她迅速落笔回復。
    “对啊对啊！要我也给你做一份吗？”
    借著將草稿纸递过去的机会，夏晴兴奋地扭头，正对上周吟霜的视线。那种直击心灵的美貌让她小心臟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起来，几乎要流口水。
    作为小弟，安奕曾经对大哥夏晴有过一番总结，目前看来相当的精闢且贴切——
    大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英雄豪杰。
    但正是因为太过於英雄豪杰了，就连“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点，她也完全符合！

 第21章 安奕：大嫂？一般般吧，不如数学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节语文课，格外的漫长啊……”
    才上课没多久，安奕便忍不住小声地和一旁的王鑫泽嘀咕。
    “看小说吗？我把我的手机给你玩！”好兄弟在拖兄弟下水这事上向来不遗余力，顿时精神一振。
    如果是以前安奕肯定就答应了，他是没手机的，老妈不可能允许，又没自己的零花钱，也就买不了。但现在嘛……
    “不玩。”安奕果断拒绝。
    “你惨了，你坠入学海了。”
    王鑫泽一脸哀嘆，“学海无涯苦作舟，浪子回头时未晚啊！”
    “你不懂，我已戴上金箍，从此再也不是个凡人。人世间的情慾再也不能沾半点……”
    安奕一边与王鑫泽隨口乱扯，一边时刻关注著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动向，发现语文老师因为要板书，转过身去背对他们，於是连忙趁机拿出五三，决定再巩固巩固，以免下午的考试出现什么岔子。
    这下好兄弟是相当坐蜡了。
    放在以往，他会偷偷摸摸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虽然讲台上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哪里不对劲，但是都高三了，只要不影响他人，一般也懒得管。
    但是现在王鑫泽身边已经不是那个陪他一起看小说打游戏混中下游的好兄弟了，而是一个努力学习的卷狗！
    安奕每次翻动五三时的纸页声与落笔时发出的沙沙声，在王鑫泽听来是那样的明显，几乎震耳欲聋！
    这还怎么玩得下去，简直比有蟹老板在旁边盯著还要让人不自在好吗？
    王鑫泽幽幽地嘆了口气，选择埋头补觉，眼不见心不烦……
    安奕完全没注意到王鑫泽的一举一动，隨著五三翻开，看著那些以前他一直觉得光是看见就心烦意乱，可现在却变得分外亲切的字符，他相当轻鬆地投入了进去。
    渐渐的，周边的一切，他都完全注意不到了，仿佛此刻天地之间除了眼前的书与手中的笔之外再无他物。隨著一道道题目被解决，他甚至开始兴奋起来，於是越发地沉浸。
    这就是“心流”状態。
    “心流”，是由米哈里·契克森米哈提出的一种心理学概念，是一种高度专注，完全沉浸於当下活动，並伴隨强烈愉悦感和高效能的心理状態。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在学习时，安奕基本从未进入过心流状態。唯有玩游戏打联盟，或者看小说时，他总能轻而易举进入……
    “心流”状態之下，因为格外的投入，以至於忘记了其余一切，在人的感知之中，时间往往会过得极快。正所谓“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其实就是基於这一原理。
    安奕这次意外进入的“心流”状態质量很高。语文老师抑扬顿挫的诗词赏析阅读理解，下课铃响起后恢復喧闹的教室……这些都没能让他从中退出。
    直到两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被放在他的面前。
    “……”
    安奕愣了下，扭头一看，发现王鑫泽不知何时人不见了，可能是趁著课间出去溜达，座位上已换了人。
    “大哥？这是……题目？”
    “对，考纲先不著急，我给你出了点一试难度的题目，一张是题目一张是答案，你先看看，適应一下解题思路和技巧。”
    夏晴眉眼弯弯地说著，显然不知为何心情极好……没等安奕询问，她接下来的话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干得漂亮啊你！说吧，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故意这么干的？”
    夏晴眉飞色舞地压低声音，说这话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座位的方向扫了眼。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取得了重大突破！吟霜竟然主动问我了，两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誒！”
    “恭喜大哥！我也就是想著小小回报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安奕也压低声音，很快將自己代入了『为大哥出谋划策的军师小弟』身份……这种时候有没有这个能力不重要，关键是要有这个態度！
    “大嫂怎么问的？”他顺嘴问。
    “吟霜一开始问我是不是在给你做考纲，我一想，难道她是误会了，因为吃醋，所以忍不住？”
    夏晴满脸幸福，“我就说对啊对啊，要不要我给她也做一份，然后吟霜说不用了！”
    “……然后呢？”安奕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夏晴接著说，便小心翼翼地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安奕无言扶额。
    这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吗？
    大哥我知道你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也没必要英雄到这么难过吧，这都快到只要看见就走不动道的地步了！
    他心里吐槽著，对大哥如此轻而易举的满足感到相当的怒其不爭。在他看来“大嫂”当然是很漂亮的，但也没必要为了她主动的一两句话失態到这种地步嘛……
    倒不是安奕站著说话不腰疼，他是真有这个心態去说这话。
    无论大哥还是“大嫂”，她们的顏值都相当能打，可终究还是称不上完美。
    “完美”这个词，其实不太適合用在人身上。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真正完美无瑕的存在，大概只能是传说中的神灵。
    安奕来说这话就很有底气，因为他真的见过。
    作为【位面女主】，哪怕在神灵中，大抵也是最高级的那一档，【数学】毫无疑问是“完美”的代言人，而昨晚在那个“梦”中，安奕可是和她上晚自习还一起戴一副耳机……
    更別提还有之前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还碰了她的手！
    那可是安奕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拉女孩的手，至於体会如何……只能说老祖宗说的“温润如玉”確实是白描手法，不带半点夸张。
    对安奕而言，他很难不產生这样的对比心理：
    大嫂？当然是很漂亮的。但总的来说，还是一般般吧，不如数学。
    见过世面之后，自然就能心態平和地对待一些事了。
    “大哥，往后有何安排你儘管说，小弟我一定努力给你创造更多机会！”安奕拍拍胸膛表示自己出力的决心。
    “好啊其实眼下就有一个……你说这不就巧了吗？还是和你下午的年级数学考试有关係，目標没有变化！”
    夏晴笑眯眯地终於说出来意。
    “你一定要尽全力拿到名额，拿分越高越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问，我会全力帮助你的！”
    之前，夏晴让安奕努力考试以爭取高联名额，以及之后的整理考试细纲，一方面是为了看安奕到底能有多么天才，另一方面则是作为大哥，顺手拉一把小弟。
    但现在，在此基础之上，她又多了一层最重要的目的——
    利用安奕，来为她的泡妹子行动製造更多的突破口！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有分教：安奕数试显神威，丘师批卷惊天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又让这狗东西装到了

    “妙哉，妙哉~”
    后续的几节课，安奕就一直抱著大哥源源不断投递而来的题目啃，还时不时地发出“吃到好东西了”的感慨。
    “妙在哪？”
    同桌王鑫泽终究是忍不住，把头凑过来，但是很快就又惶恐地缩回去。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我好像看到了克总的亲笔信！”
    “你这就夸张了啊，像那种天阶功法我们现阶段看不懂就算了，这张纸上的题目，顶多也就是人阶二品功法就能解。”
    安奕摇头解释。
    “虽然我们学的是人阶三品，但以我等的灵根资质，只要静下心来认真仔细看，区区人阶二品功法而已，最多再稍微花点时间，其实还是能学会的！”
    “真的吗？我不信。”
    王鑫泽表示质疑，他隨手一指，“那你给我讲讲这道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设正实数a，b，c满足a2+4b2+9c2=4b+12c-2，求1/a+2/b+3/c的最小值……这道？”
    安奕指著题目。
    “对，这道题就是那种经典的，每个中文和英文都能看懂，但连在一起就成了我高攀不起的模样！”
    王鑫泽点头，“完全想不到要怎么解啊？”
    “那是因为你还没学进阶的二品功法嘛，学了之后就不难了。”
    安奕扯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柯西不等式咱们都学过的，你肯定记得吧？”
    “……”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额，就是这个式子。”
    安奕顿了顿，在纸上写下不等式(a2+b2)(c2+d2)≥(ac+bd)2。
    “你肯定……至少有点印象！”
    “哦哦，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个我知道，若且唯若ad=bc时等號成立嘛！”
    王鑫泽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叫柯西不等式吗？我向来只记公式，不记名字的……可是这个不等式和这道题有什么关係？这道题不是还有c吗？三个未知数啊？”
    “对，所以我之前说了，是因为你还没学进阶的二品功法嘛。我们现在学的柯西不等式就是三品，只学了二元代数形式。再进阶一档，对应的就是人阶二品功法，三元柯西不等式！”
    安奕一边在纸上写，一边解释。
    “三元柯西不等式的標准公式，就是对於任意实数a?a?a?和b?b?b?，满足(a?2+a?2+a?2)(b?2+b?2+b?2)≥(a?b?+a?b?+a?b?)2，若且唯若a?/b?=a?/b?=a?/b?时取等號。
    对应的还有变形之后得到的分式形式，就是a?2/b?+a?2/b?+a?2/b?≥(a?+a?+a?)2/(b?+b?+b?)……怎么样，看到这个公式之后，你是不是就觉得这道题看起来没那么无从下手了？”
    “不不不，我觉得你的认知明显和我出现了偏差，我光是看到这个公式就已经人晕了！”王鑫泽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怎么会？”
    安奕眨眨眼，又看了看自己写下的公式，確定自己没有写错，“这个公式看起来那么优美，很美味啊！”
    “没事，我大概理解了……你看过克苏鲁小说吧？里面有一种设定叫做灵视，灵视不同，对同一个东西看到的理解的也不同。”
    王鑫泽唏嘘道。
    “我灵视低，看到的是一团乱麻的章鱼须。你灵视高，看到的就是一盘美味佳肴，所以这盘菜你吃了会很开心很快乐，而我不仅吃不下去，强行吃还可能会死！”
    “倒也没那么夸张……不过你这个比喻还是相当生动贴切的。”
    安奕嘴角微微抽搐，他看了看题目，仍然试图向好兄弟传道。
    “但是你就算不尝试去理解这个公式，只单纯將这个公式拿来用，这道题其实也不难的。
    你看，先用配方法把题目给的等式配平成三元柯西不等式的標准形式，再经过一点小学生都能做的变项，你就会发现他很巧妙地……”
    “师父，师父別念了，快快收了神通吧！”
    王鑫泽捂住脑袋，一副正在被紧箍咒折磨的惨状。
    “哎，大道近在眼前，为师如此好心好意传道於你，你竟然如此怠惰！”
    安奕略感可惜地停住嘴，故作感慨道，“倘若日后后悔，可是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灵根资质不同，我最高就到人阶三品就可以了，再继续强行修炼下去，会爆体而亡的？”王鑫泽露出一副“终於活了”的表情。
    “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安奕认真想想，表示相当认同王鑫泽的观点，感慨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確实是有点大的！”
    “怎么说，有故事？”
    王鑫泽顿时来了精神，从安奕的语气，他听出安奕不是为装逼在做铺垫，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只要安奕不是准备装逼而是真的在“挨打”，那作为好兄弟的他肯定还是很乐意捧捧场子的！
    “你知道这些题目是大哥给我出的吧？”安奕指了指那已经有一小沓，写满题目和答案的草稿纸。
    “知道啊？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需要学习，而大哥就已经到了可以给你隨便出题的境界了，所以差距很大？”
    “不不不，如果单纯只是这样，我还不至於感慨这么深。”
    安奕摇摇头，將下午有一场年级数学考试，用来分配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三个直通名额的事情简单地说了遍。反正这事是要公开的，不然也没必要搞全年级的考试。
    “你知道么，在给我出题之前，大哥的说法是『难度肯定不会超过一试，不会有超纲的內容，最多只是在方法上更巧妙更深入一点』……”
    “等等。”
    听到这里，王鑫泽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瞪大了眼，指著安奕刚才在草稿纸上写下的三元柯西不等式。
    “你告诉我这个公式它不超纲？它哪里不超纲了？我心臟不好你可不要嚇我我跟你说！这个公式在此之前我绝对没见过，老师肯定也没讲！”
    “在我开始做题之后，我也和你有同样的疑问，所以第二节课下课，我就去问了大哥，然后你知道大哥是怎么解释的吗？”
    安奕感慨道，“她愣了下，然后仔细想了想，说没错，这个就是数学高考大纲里的內容，只不过是选考部分的，正常高考不会考，她忘记区分了！
    这件事最恐怖的地方就在这里，我至少还明显感觉得出来这个和我们平常学的功法不是一个难度的，所以將其分为人阶三品二品。而对於大哥，她连这个都分不出来了，对她来说大概所有人阶功法都是一样的简单！”
    “大哥不愧是大哥啊……厉害！”王鑫泽肃然起敬。
    “大哥厉害是厉害，但是我遭重了啊，我可是答应了大哥要在下午那场考试拿到好成绩的，但现在短时间內我要学会一大堆人阶二品功法！”
    “这……来得及吗？”王鑫泽一愣，这怎么听都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嘻，倒也不难。”
    安奕嘻嘻一笑，“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有空閒心和你扯淡？”
    “滚你的！”
    王鑫泽颤抖著竖起中指，知道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遭了算计。
    又让这狗东西装到了，可恶！

 第23章 来自数学的请客

    安奕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他竟然觉得学习时间过得太快了！
    这种事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那时的学习对於安奕来说算是一种折磨。
    这样来想时间还真是个坏东西，你越是觉得折磨它拖得越长，恨不得让你度秒如年。你越是享受越是珍惜它跑得越快，快到你只是略微恍惚，就只能看见它留下的一个淡薄背影。
    安奕自己都快忘记，自己上了一上午的课，结束后回家吃饭，午休时间继续精力十足的做题，然后又坐公交来到学校的这几个小时，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了……他意识到这点后有尝试仔细去想，却基本上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一能清楚记住的，就是他在这几个小时里吃的那些“观影前垫肚子小零食”，那些被他称为“人阶二品功法”的知识。
    吃起来真的很轻鬆，味道也是真的很不错！
    这可不是安奕狂妄自大，他如此確信，是因为不久之前，在他终於解完了所有大哥给他出的题目之后，又有光幕在他眼前弹出——
    【在看电影之前，你和数学一起去逛了影院旁的的小吃街】
    【章鱼小丸子、烤油边、烤掌中宝、铁板魷鱼……数学有些惊奇地发现，你这次挑选的摊位小吃竟然都很美味！卫生条件和食物质量看起来也相当靠谱】
    【比以前那种要么难吃到一口就吐，要么吃下去之后回去食物中毒拉肚子的好多了】
    【虽然只是浅尝輒止，但本来在看完电影之后，你们也准备要去吃大餐，隨便吃点垫垫肚子，所以这样一来刚刚好】
    【如此完美的开端一般意味著接下来的一切应该也会相当顺利，数学觉得非常满意】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5/普通】
    【因为吃得有些咸辣，你们都有些口渴了，而且刚才那些小吃都是你请客的。作为回报，数学请了你一杯百香果菠萝果茶】
    【你获得[一杯普普通通的百香果菠萝果茶]】
    【是否饮用？】
    当时，安奕果断的选择了【否】。
    虽然暂且不知道这杯果茶对应的特殊效果，但既然都是果茶了，那这东西本来也就应该是看电影的时候才喝的，对吧？
    不过，“电影”也马上就要开始播放了……
    安奕抬起头看向讲台，讲台上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丘成庚，一个无论是髮际线还是发量都相当岌岌可危的中年男子，平日里上课的风格很是风趣……只可惜，数学这东西属实不是讲课风趣就能让人学得进去的。
    在担任他们班数学教课老师的同时，丘老师还是静江中学的数学教研组组长，竞赛总教练，数学学科中心主任……一人身兼数个要职。
    班主任蟹老板对丘成庚的称呼都是丘主任来的，本来听到之后大家也准备有样学样地跟著喊，但是被丘老师制止了。对於学生叫他时，他还是更喜欢丘老师这个称呼。
    此时此刻，丘老师正在揉搓那堆成了一沓的试卷。经常发试卷的都知道，这些试卷印出来之后就堆放在一起的话，彼此之间会变得相当紧密，需要先揉开才好分发。
    安奕知道，那就是等会儿他要和数学一起看的“电影”。至於“电影”的质量如何，则要看他在这次考试中取得的成绩。
    有一说一，在早上刚看到大哥给的题里有自己不会的题目时，他还是有点慌的……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镇定下来。
    按照夏晴的说法，她给安奕出的题目全都是联赛一试的难度，而且涵盖了大部分的题型和所有知识点。如果他全部掌握了，那么在等会的数学考试里，就基本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因为无论怎么说，这次的筛选考试都是面向全年级的。这也就意味著，丘老师只能在里面塞入有限量的难题，以免对同学们的信心打击过大。
    当然，与此同时又要起到筛选作用，因此有一试级別的难题是肯定的。但最多也就到此为止，因为塞二试的难题完全没意义。
    能解出二试难度题目的，肯定都已经拿到高联的参赛名额了。这玩意属於是只要过了预赛就能拿到的，又没有很珍惜。设置预赛只不过是为了將普通学生筛掉，以免给赛事组造成太大又无意义的批卷压力。
    像夏晴和周吟霜这种完全有能力干到imo去又不报名的选手，只能说是相当稀有，稀有到完全无需考虑的特例。也难怪丘主任为此发愁了那么久，最后也不知道是託了多大的关係才成功说服了周吟霜的家长……
    其实这样看来这次考试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箩卜坑”的意思，不过好就好在，与寻常的箩卜坑不同，这个坑最多只是在构造上和萝卜可能有点关係。
    真正能填进去的，只能是够硬够有力气的飞弹！
    试卷被丘老师交给每一列的第一位，隨即向后传递，教室里安静到只能听见纸页哗啦的声响，拿到试卷后的安奕深呼吸一口气，审阅著题目的同时，选择饮用刚到手没多久的果茶。
    虽然不知道这种果茶是不是真的存在於另一个世界里，同时也不会也有“保质期”这种概念，但安奕觉得没必要去赌。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用上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拼尽全力，让这场他与数学共同观赏的电影质量达到“完美”！
    【你饮用了[一杯普普通通的百香果菠萝果茶]】
    【你的[逻辑]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时效：一小时】
    一瞬间，又是一种与先前尽皆截然不同又难以形容的舒適感觉在安奕体內涌现，也难怪他会说出“打通任督二脉”这种比喻，因为体感上来说与小说中的那些描述还真有些相似。
    “刚好也是只有一个小时吗？”
    安奕略微思考，直接將试卷翻面，看向最后一道大题。
    既然时间有限，那当然是要將最强力的buff用在打最强的怪上，才能使性价比最大化！

 第24章 显神威

    最后一道大题，如果只看题目，乍一看上去並不复杂。
    但安奕很確定所谓的“简单”绝对是错觉，因为哪怕不仔细研究题目內容，也能看到这道题抬头写的分数——50分！
    很显然，这道题就是用来筛选出最终名单的，能解出这道题的，基本上就可以拥有通往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那三张门票其中之一了。
    但是现在安奕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数学思维能力+1】加持之下，他很容易的就读懂了题目，並且对此有了足够清晰的解题思路。
    而问题也就在这里……想要解出最小值还好，在解出最大值的时候，他“感觉”正好需要用到先前和王鑫泽提到过的柯西不等式，但显而易见的是这道题目要用到的柯西不等式不是二维也不是三维，而是n维！
    “我好像还没学过n维柯西不等式啊！”
    安奕的笔尖顿在草稿纸上方游移不定，禁不住地心想。
    “话说这道题真的没有超纲吗？”
    关於n维柯西不等式，安奕倒是有一定的猜测，因为只是看二维和三维柯西不等式就能大致感觉到这是一个相当美的公式，美到规律格外的明显。
    但一来他没法直接確定自己猜的公式是否完全正確，二来……眾所周知，没学过的公式是不能直接在答题过程中使用的，因为属於超纲內容。
    如果非要强行直接使用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会扣点分而已。
    当然，还有另一种完美的解决办法——如果他要用n维柯西不等式，又不想被扣分，就只能现场將其证出来！
    在考试过程中现场证明一个公式並且使用……听上去像是那种校园传说里才会有的桥段。
    可安奕忽地兴奋起来，谁会不想成为传说呢？在曾经的无数次走神中，他几乎总会幻想类似的事情，现在，终於有这样的一次机会，他可以將幻想一笔一画地书写成事实！
    这对安奕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因此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下定了决心。
    那么他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如何证明n维柯西不等式？
    【数学思维能力+1】到这里似乎就是极限了，它能让安奕“感觉”到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以及需要用到一个超纲的公式。但在证明这个公式上，它只能让安奕在雾影绰绰之间隱约那个公式的些许轮廓。
    不过没有关係，【数学思维能力+1】不够，那就再加码！当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无论要做的事是什么，都该有show hand的气势！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安奕选择使用。
    【你使用了[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
    【bgm使你倍感兴奋！你可任意选择一项[固有能力加成]，进行临时翻倍提升！】
    【当前可选择[固有能力加成]仅有——[数学思维能力+1]，已自动选择】
    【你的[数学思维能力]获得+2提升！时效：一小时】
    一时间竟真有一股舒缓的音乐在安奕心中响起，那音乐並不吵闹，像是少女心情极好时隨意的轻哼。
    “在我的bgm里，我就应该是无敌的啊！”
    安奕信心十足地想著，看向草稿纸。
    【数学思维能力+2】就位，那一瞬间，原本遮挡他视线的浓雾消失了，就像是猴子的火眼金睛获得了强化升级，一切魑魅魍魎鬼蜮妖雾尽皆在这无上伟力之前退散！
    许多条通往“证明n维柯西不等式”的道路，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被安奕牢牢记住。
    那么接下来就是选择其中的一条路，然后走过去的事了。
    这一步，对於以前的安奕来说，其实是有些困难的。
    想要从头到尾完整的解决一个问题，可以概括为一个固定的模式。那就是——选择战略、擬定战术和装备工具。
    举个例子，当一个人想要爬上一座山，选择哪条路线往上爬就是战略。战略不同，面对的难度也不同；选择战略之后，就是根据具体路线擬定战术，比如这条路线上有河流和雪地，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过去？最后就是装备工具，没有安全绳很难渡过河流，没有保暖衣也跨不过雪地。
    同理，想要解决一个数学问题也是这样的。战略对应的就是解题思路，战术对应的就是解题方法，工具对应的就是必需基础知识……你总不能在只学了初等数学的前提下，想要解出一个高等数学的问题。
    【数学能力+2】让安奕解决了【战略】，【工具】他是具备的，因为证明n维柯西不等式所需要的基础知识他其实已经掌握了，那么接下来的就只差【战术】。
    可是现在，这唯一的问题也在【逻辑能力大幅提升】之下迎刃而解，因为逻辑能力对应的本就是【战术】——数学的推演能力！
    数学思维能力、逻辑推演能力和必须基础知识，战略战术与工具皆备。
    安奕甚至可以大胆的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眨眼之间，他便確定了两种证明n维柯西不等式的方法……他选择其中一种，开始运笔如飞，很快便完全地沉浸进去。
    ……
    讲台上，数学老师丘成庚盯著安奕的动作。
    对於安奕，丘成庚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这名学生的成绩一直在及格线徘徊……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按理来说，在这种前提下，丘成庚是不应该注意到安奕的。讲台上放眼往下一望，那么多人都在埋头答题，安奕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员罢了，没什么好稀奇。
    但是安奕拿到试卷后第一时间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违反常理——他第一时间翻面看最后一道大题。
    这种行为无论是放在语文还是英语考试中都很正常，但扔到数学考试里就有些別树一帜了……眾所周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般都是最难也最花时间的，谁家好人一上来啃这种硬骨头？
    那当然是等到先把所有能拿的分拿完之后，再来尝试能不能啃下点肉才对啊！
    更別提，身为这张试卷的出卷人，丘成庚完全清楚最后一道大题的难度是何级別……那是標准的高联二试难度，需要用到n维柯西不等式才能完整解出来的，超纲题！
    將这种难度的题目放到考试里，他也是有理由的——反正这场考试就是为了筛选去参加高联的直通名额，添加二试难度的题目怎么了？不上难度还怎么筛选？
    非要说的话，其实他这属於是强行造“飞弹坑”，用一道二试难度的题来確保夏晴和周吟霜可以拿到名额，以避免出现题目过於简单，答出的人数过多，从而导致还要进行复试的情况。
    对此他是毫无心理负担的，还是那句话，这不是箩卜坑是“飞弹坑”，有本事你就往里填，没本事的去了高联也是路边，不如老老实实留在学校学习！
    於是，一开始，注意到安奕那不同寻常的举动之后，他还抱著点看乐子的心態，心想“这小子很快就要一脸懵逼无从下手，然后老老实实地从头开始做了吧？”
    可等了一会，“一脸懵逼”他是没等到的，“无从下手”也毫无踪影……因为安奕看完题目后，只是停顿了一个极短的时间，然后就开始落笔了。
    不带丝毫停顿！
    这是什么情况？
    丘成庚一时之间有些懵。
    难道是在乱写？

 第25章 这张SSR是谁偷偷放我班里的？！

    乱写应该是不可能的。
    数学又不像是文科，文科考试的解答题別管读没读懂总能胡乱掰扯两句，偶尔还能够碰碰运气混个一两分。数学考试的解答题別说是碰运气混分了，如果看不懂题目，那可真是乱写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可这样一来，安奕到底在写什么？
    好奇心驱动著丘成庚走下讲台，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他选择一个个学生地瀏览过去。这对於监考老师来说属於是常见操作，於是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很快，丘成庚来到了安奕身边，他略作停顿，视线挪动到安奕正在书写的那张草稿纸上。
    隨后，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丘成庚瞳孔微缩，双眼不自觉地瞪大，背在身后的双手都忍不住紧了紧，仿佛试图通过掐自己製造痛觉来判断是否仍在梦里，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是什么情况？他看到了什么？？！
    正在书写的草稿纸上是小半页工整而富有美感的代数式变换推导过程，作为能够担任静江中学数学教研组组长、竞赛总教练的存在，丘成庚当然能看懂安奕在推导的是什么东西，可也正是因此，他的惊讶才如此无法控制。
    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是夏晴或周吟霜，他只会持有一种“理所应当”“本该如此”的欣赏態度，因为在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两人的数学水平震惊过了，让她们来写这种程度的证明过程，就好比让一个高中生参加小学一年级数学考试，只不过是降维打击。
    可安奕不一样，丘成庚很確定自己没记错安奕的成绩，这傢伙……一直以来就是个及格线左右徘徊的水平啊！
    说安奕不记得二维柯西不等式，都比说安奕正在独立推导n维柯西不等式这件事更让丘成庚容易相信！
    可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丘成庚不得不確定，安奕就是在做这件事。
    而且安奕不仅做了，还做得相当完美，整个证明步骤严谨到堪称过分，没有半点瑕疵！
    难道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意外了解过？
    丘成庚只能艰难地找到这个看似可行的理由试图说服自己。儘管理性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因为一个数学及格水平的学生看到这玩意的第一时间反应按照常理应该是赶紧逃走，而非停留下来记住。
    而且，能够判断出这道题要用到n维柯西不等式，就说明安奕绝不是简单的记住了整个推导过程那么简单，他肯定是对其理解透彻了的！
    但要让他这么简单就相信这点还是有些太困难了，倒不是说他对安奕这个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另一个这么多年来经受无数次印证的事实就摆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的数学天赋真的很好，以区区高中数学的难度，不该只在及格线左右徘徊。
    现在的情况，就是丘成庚的“眼见为实”和“常理事实”起了衝突，后者占据优势，那是理所应当。
    但丘成庚並没有就这么离开了，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的立在安奕侧后方，静静地注视著安奕的一笔一划在试卷上勾勒出正確到不能再正確的答题过程。
    於是，在这个过程中，属於常理的事实，渐渐地，被越来越多，分量越来越重的“眼见为实”压过。
    数学是很难作假的，一些简单的题目或许还有可能，但如果是一道难度较大，解答步骤较多的题目，完全足以让答题者的真实水平显露无疑。
    更別提丘成庚看了安奕打草稿又解题的全过程，以一个优秀的数学老师功底，他完全能够理解安奕的每一步解题思路……这就不可能是背出来的答案！
    而且，就在他的注视之下，安奕已经解完这道题，转而开始写倒数第二道题了，甚至没见他有什么思考时间，似乎只是刚看完题目就开始落笔，如有神助！
    此时此刻，丘成庚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张ssr是谁偷偷放我班里的？！
    这不是成心害我吗？
    要是等到他毕业了我才知道这事，那以后別人会怎么看我？这个数学老师水平不行，连自己班里的学生有数学天赋都看不出来！
    幸好啊，幸亏我找了祖师爷托关係说服了周吟霜的家长让她参加，顺利让夏晴参加，这才有了这场年级数学考试！幸好啊，我加了一道筛人的难题，不然说不定还是没法筛出这张ssr！幸好啊……运气在我！”
    一时之间，丘成庚竟有种喝醉了酒一样的飘飘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恨不得当场宣布这次考试已经结束了，然后把安奕拖到小黑屋里去“严刑逼供”……哦不，好茶好水地伺候，顺便摸清楚这个小祖宗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错，在丘成庚看来，安奕的天赋已经毋庸置疑，这傢伙的数学肯定也不只是平常表现出来的及格线左右水平。
    哪有那么多一朝顿悟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一朝顿悟，那也不可能一朝得道啊！尤其这还是数学，修行学习那是必不可缺的！
    丘成庚又不知道安奕其实已经学了昨天的一晚上和今天的一上午，如果真的知道，那他肯定不会这么猜。
    他会把安奕当真正的祖宗供起来。
    至於夏晴和周吟霜……她们已经被供起来了。
    不然丘成庚何必花费如此多精力，甚至不惜请祖师爷递话，也要促成此事？
    眾所周知，医学系的学生们是有祖师爷的。但祖师爷这种存在其实各门各派都有，只不过数学系的祖师爷一般不像是医学系的那样好摇罢了。
    总之，在这一前提下，对丘成庚来说，就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种情况了——
    这小子以前是装的！
    学霸故意偽装成学渣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並不为零。以一位专业数学老师的严谨，丘成庚认为，只要有可能，那就不能忽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安奕以前要偽装？他图什么？什么“天才多多少少都有点怪癖”可解释不通……难道是某种不可抗力因素？
    念及至此，丘成庚又强行將自己激动到不行的心情压至平復。
    足足两年的时间，手里握著两张ssr的牌打不了，早已將他的心態锻炼出来了，现在只不过是又意外发现一张可能的ssr而已……
    当然要慎重行事！
    这可是最后一年，没有更多的机会了。
    丘成庚颇有些依依不捨地最后看了依旧沉浸式答题的安奕一眼，终於迈动脚步回到讲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打开qq，找到联繫人蟹老板，点开，编辑消息，发送。
    丘主任：“说话！！！”
    不多时。
    蟹老板：“？？？”

 第26章 与【数学】一起，偶遇【物理】

    蟹老板：“没发错人？”
    丘主任：“问的就是你，老实交代吧老板，你到底还有什么瞒著我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蟹老板：“交代什么？”
    丘主任：“你自己好好想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手头已经有证据了。”
    蟹老板：“……好吧，上次那条大鱼是我从菜市场买的，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特地要的野生的啊。”
    丘主任：“？？？”
    丘主任：“我就知道你个空军佬不可能钓到那么大的鱼！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给你个提示，安奕。”
    蟹老板：“安奕？”
    蟹老板：“你在监考我们班，看到他答题了？他果真是个天才？”
    丘主任：“你果然知道！！！好啊，你瞒得我好苦！”
    蟹老板：“我就比你早知道半天！而且说实话还不確定……本来是准备等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之后確定了再找你说的。”
    丘主任：“现在不用说了，我亲眼看到他的答题过程，几乎可以肯定是ssr！现在我唯一疑惑的点是他为什么以前没表现出来，感觉像是故意隱瞒的？”
    蟹老板：“其实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夏晴，她的说法是……”
    蟹老板將夏晴的说法简单复述了一遍给丘主任听。
    丘主任：“真的假的？只是昨天晚自习到今天的时间？你是认真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號都不足以反映丘成庚此时內心的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现实就这么摆在眼前，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某种天方夜谭的传说故事。
    蟹老板：“我当然知道，大家都教书教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夏晴毕竟是年轻人，而且本身是超级天才，所以在她看来这件事確实有可能性，但从我们的角度看……我想你应该和我有同样的猜测，对吧？”
    丘主任：“我猜他以前是故意装的，只是不清楚原因。”
    蟹老板：“我也是这么猜的，不过在原因方面，我现在大概有了点思路，主要是两个方向。”
    丘主任：“细嗦。”
    蟹老板：“第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装糖，然后等到现在才爆发，吸引夏晴的注意力，製造接近的机会。年轻人青春期加上中二病干出点离谱的事情来貌似也很正常。”
    丘主任：“就为了这个，装两年？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蟹老板：“所以说只是一种可能嘛，相比较之下我觉得还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一点，我们都当过这么多年老师了，你说，对於一个学生，影响最大的两个地方是哪里？”
    丘主任：“学校和家庭……你是说，家庭？”
    蟹老板：“对，虽然我们学校管得比较松，但什么校园霸凌和孤立现象还是不存在的，要是真的存在我们肯定能注意到。这样一来，能够导致一个本来有天赋的孩子故意將自己的天赋藏起来的，就只有可能是家庭了。”
    蟹老板：“我找机会和安奕的家长那边沟通了解一下，你先別急……等等，所以你是什么打算？让这学生走竞赛？”
    丘主任：“这次的三个名额里肯定有他的一个，至於要说走竞赛，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到底在什么层次！
    距离正赛也就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了，我看他的一些解题方法不像是接触过竞赛內容的样子，这哪还来得及学啊！但这又是最后一届了……”
    蟹老板：“你別急，事已至此，等我摸清楚状况再说……”
    ……
    安奕的答卷行动执行得史无前例的畅通无阻。
    至少，在这张卷子上，没有任何一道题目能够阻碍他的脚步半分。每一道题都是他只要阅读完题目，接著顺理成章的就知道该如何下笔。
    那一座座往日看来颇为险峻几乎无路可走的山丘，现如今尽皆被標上了条条可行的路径，他只需沿著前行，便可如履平地！
    原来这就是拿到“如意金箍棒”之后的感觉么？答题原来可以如此简单，如此轻而易举地收穫成就感？
    接连不断的反馈让安奕几乎无法停下手中的笔，不知不觉之中，他又一次进入了“心流”状態，这次更是一直维持到他將整张试卷全部解答完毕。
    在这个过程中，安奕自然是不止使用了一小时的时间，毕竟他又没有先前的【计算能力】加成，而许多题目的计算量还是相当大的。不过没有关係，他相当明智地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內將选择填空和解答压轴全部做完了。
    其余的，哪怕是【一个由数学精心挑选的mp3】电量耗尽之后，【数学思维能力+2】退回至+1，【逻辑能力大幅提升】效果也消散，他也能將其一一解出来！
    打铁终究要自身硬，安奕现在还是有那么点硬度的，大部分情况下已经够使。只是偶尔面对一些高难度挑战时，不得不藉助一点小手段，临时提升下战斗力……
    “呼……”
    笔尖停顿，安奕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终於抬起头，得以有空看向四周。
    考试时间还没结束，这是安奕第一次数学考试在时间是是用完之前彻底解出了所有题目，但这次考试的难度其实要远比之前搞得多，因为放眼望去班里的其他人大多都是愁眉苦脸面露难色抓耳挠腮……明明都没发出声音，却给人一种很是命苦且怀疑人生的感觉。
    可这么难的考试，自己却將题目全部解出，而且完全正確！
    安奕很確定这一点，他调出光幕查看——
    【这是你第一次选到一部数学挑不出瑕疵的电影，无论是从时间节奏，故事內核还是特效质量的方面来看，都可以称得上完美！】
    【数学对此表示非常满意，她觉得你有心了】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25/普通】
    【你的变化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数学开始对之后的吃饭也满怀期待起来】
    【你和数学一同离开了电影院】
    【意外的是，你们在电影院的门口遇到了物理】
    安奕一愣。
    物理？
    这怎么还能偶遇到的！

 第27章 她们会不会吃醋啊？！

    说起来，直到现在，安奕还没看过其余几位【位面女主】的详细状况。
    主要是一开始看到数学之后接连发生的一串事，实在是让他没有空閒再去关注其他。
    “这样一来，系统描述的那边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这还能偶遇的？这么来说，接下来哪怕我不主动去找化学和生物，她们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与我碰上？”
    安奕琢磨著，看著向变动的光幕。因为偶遇了【物理】，对应著她的立绘和好感度也隨之第一次呈现在安奕眼中。
    物理的立绘，是一个有著灿烂金髮的女孩，她有著琥珀色的眼睛。与数学那空灵而平静的气质不同，她明显要高傲许多，这一点看她那斜向下角度堪称蔑视的眼神和冷漠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安奕总觉得这种蔑视似乎对自己格外严重……
    很快，光幕上变动的內容证明了安奕的这种感觉並不是错觉——
    【当前好感度：-10/厌恶】
    怎么又是个最低值啊！
    好吧，安奕对此其实是有些预料的，上了高中之后，他的物理確实从来没有及过格，上课听课的次数寥寥可数。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自从十二年前，你和数学正式认识之后，你一直听说她有个好朋友，但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只是有些间接接触，从未正式碰面过，直到六年前，你们就读於同一所初中，这才算是正式认识】
    有了先前与数学的经歷，安奕这次很轻鬆就能解读描述对应的意思。数学和物理之间的联繫眾所周知，说是好朋友估计都算轻的了。
    至於十二年前就听说，直到六年前才正式认识，那是因为小学学的是科学，小学科学作为一门综合性基础课程，可以算是物理的启蒙基础。至於正式学习物理，当然是从初一开始……
    【因为物理和数学的关係很要好，而你在初中和数学的关係还並未恶化，所以你和物理当时的关係也还行。经常有些交流、吃饭，也一起看过电影……当然，逛街是从未有过的】
    “对的对的，我初中的时候，数学物理的成绩还没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安奕嘀咕著，对后续的內容多多少少有些猜测了。
    大概是因为物理觉得自己不珍惜数学还刻意疏远，所以感到愤怒，然后导致好感度一路下降到厌恶吧？
    如此一来，倒也正常。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你和数学渐渐的疏远了，物理对此感到很高兴】
    誒誒誒？
    安奕瞪大了眼。
    【物理是一个高傲到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存在，无论是从美貌还是天赋上都是如此。唯独对数学，她是心服口服的。也正是因此，她本来就认为你配不上数学。
    可谁让你和数学是青梅竹马呢？
    哪怕她看你很不爽，认为和平庸的你交流纯粹是浪费时间还污染自己的脑子，也只好看在数学的面子上，和你维持还算可以的关係。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不知为何，上了高中之后，你开始渐渐疏远数学，你们之间的关係越来越差。
    物理对此当然是非常高兴的，她认为你这是明智之举，与其到以后越来越配不上，还不如儘早分开。基於这一点，她甚至觉得你稍微看上去顺眼一点了】
    【物理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普通】
    好傢伙，原来是这么回事！
    安奕眼角微微抽搐。
    这下不必看后面的內容，他也知道为什么好感度会掉到底了。
    光幕內容继续呈现，印证了安奕的猜测。
    【但令物理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一天，只有一天的时间！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就把数学重新哄好了！
    数学还很高兴地发消息告诉物理，说她觉得这一次你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要改变了，今天你还邀请了她一起看电影吃饭……
    物理认为数学肯定是不会错的，所以错的只有可能是你，肯定是你偷偷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欺骗了数学！
    物理对你的好感度-100】
    【当前好感度：-10/厌恶】
    【警告，当前好感度已达最低，若长时间维持，將导致攻略失败】
    【数学並没有告知物理你们在哪家电影院看电影，其实心灵聪慧的她早已看出了物理看不上你这件事，但无论是青梅竹马的你还是好闺蜜的她数学都不想捨弃，於是只好装作没发现。
    当然，物理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此前从来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对你的厌恶，以免让数学为难……】
    “是是是，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反派……不对，按照这剧情发展我原本还真可能是反派！”安奕心里吐槽。
    【但这一次物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坐视你用未知的手段欺骗数学，否则，这样下去，万一以后你对数学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怎么办？】
    【基於这一想法，物理让自己编写的人工智慧黑入城市天网系统，找到了你们所在的电影院，並装作逛街偶遇了你们。
    她决定要时刻陪伴在数学身边，盯住你的一举一动】
    看完了光幕內容之后，安奕用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双手揉搓著自己的额头。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於编写人工智慧，黑入天网系统的情节，安奕倒是並不觉得惊讶，那可是物理，理论上来说电子信息当然也属於物理的一部分。作为“位面女主”之一的她，想要做到这种事，实在是太轻鬆不过了。
    至於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方面……有了先前挽回数学好感度的经歷，安奕对於增加物理好感度这事也没有觉得很难办，无非还是学习罢了。
    既然物理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平庸，那就用学习来说话，用掌握的知识来让她改变观念！
    现在，安奕对学习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实在不行……不还有大哥帮忙么？
    身为大哥座下最忠诚的小弟，安奕对大哥的个人能力有著绝对的信任！
    至於如何保证大哥帮自己忙嘛……他不是都已经答应帮大哥泡大嫂创造机会了吗？
    现在来看，早上他的灵机一动，都可以称得上是有先见之明了。
    言归正传，安奕的不祥预感，是针对这段系统描述情节的。
    它很合理。
    甚至合理得有些过分了，以至於“系统描述世界”的真实性越来越高，好像他真的有一个青梅，青梅身边还有一个看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青梅的好闺蜜。
    於是，身为老书虫，堪称“博览群书”的安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个系统描述的世界如此真实，那么，隨著他的学习攻略行为，各个“位面女主”的好感度越来越高……
    她们会不会吃醋啊？！

 求追读~

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就要上试水推啦！
    推荐期间的追读数据是唯一晋级指標！关係著本书生死存亡，希望大家不要养书，每天都点开最新章节看一看哇，鸭鸭在此拜求了嘎！
    还有，多多发表评论也可以增加作品数据，大家看到感兴趣的段落可以偶尔吐个槽吱个声~
    另附封面原图，大家可以猜猜哪个学科对应哪个女孩哦~

 第28章 海王的自我修养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之后，安奕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无论男孩女孩，都是会吃醋的，这一点只取决於你到底是否喜欢那个人，喜欢到什么地步……有时哪怕只是他或她与其他人多说了一两句话，也会忍不住地看，禁不住地猜测，儘管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心里却能想上一整天，患得患失。
    越是喜欢，越想独占。
    而每一个“位面女主”的存在越真实，行动逻辑越正常合理，就意味著她们越有属於“人”的本质。
    基於这一前提，隨著安奕的攻略行动持续下去，各位面女主的好感度越来越高……她们肯定会注意到其他人也对安奕好感度飆升这件事，然后顺理成章地吃醋啊！
    吃醋这事本身就已经相当严重了，而更加严重的是，如果安奕处理不好，这件事会引发的后果——好感度降低，甚至严重的可能导致攻略失败！
    念及至此，安奕难免有些汗流浹背。
    这个问题虽然不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但可想而知在以后他一定会遇到，要是不提前做准备，到时候估摸著很有可能会爆个大雷！
    可现在的问题是，意识到了，但要怎么解决？
    看小说时安奕是很喜欢看修罗场环节的，各女主手段尽出战至血流成河，就观看体验来说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但真到了他沦为局中人，自己亲身体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可谓茫然无措。
    主要是，安奕不仅没有任何的实操经验，就连理论经验也相当缺乏——看小说他都是一目十行的，怎么可能去认真揣摩学习记忆！
    而且不是说写后宫小说的大多都是纯情小楚南吗？真要是认真学习的话恐怕会被带到沟里去的吧？
    纠结许久，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安奕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可行的理论方案，他將试卷交上去，完全没注意到丘主任看他的那种堪称复杂的眼神，决定还是找个人问问。
    这种事显然不能找大哥，在感情方面大哥的实力有目共睹，明牌追了两年都还没追上大嫂……
    认真考虑过后，安奕回到自己座位上，找到同桌好兄弟。
    王鑫泽其实和安奕一样是母单选手。虽然他家里真的很有经济实力，奈何在体型和建模方面实在落於下风。
    在学校里，至少安奕是没感觉出来大家对钱有什么很看重的意识，最多是某人换了最新款的果子手机或者新鞋，花花轿子人人抬吹捧两句，接著还是该干嘛干嘛。
    能不能谈恋爱，主要是三种情况：
    一是看建模，这点自然无需解释；
    二是出风头，比如去打班级篮球比赛，在一眾女生的注视之下持球而起瀟洒灌篮，最好是飘起的短袖下摆再露出一截若隱若现的腹肌线。那样的话，就算建模稍逊，也会有女孩追的。男女其实都好色，只是大多藏得比较好……
    三就是沟通聊天了。
    哪有那么多人有建模或者能出风头？所以最常见普遍的情况还是聊天同频。可以聊的话题多，价值观相同，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情绪滋生，喜欢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当然，还是那句话，理论谁都懂，但一到实践环节嘛……很多人甚至是连尝试都不会去做的。
    王鑫泽就是其中之一，別看他天天喊著想脱单要脱单，但一天下来他都很难跟某个女生说几句话！大多数时间是守著他的二游老婆们共度欢乐时光。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安奕才需要向他请教。因为他玩的游戏都有后宫元素，实践经验虽然没有，但理论经验也可具备参考价值！
    “兄弟，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玩到了一款游戏……”
    安奕將自己面临的情况进行了一定总结，描述为一款游戏的內容后询问，“你说，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做？”
    “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王鑫泽斜著眼看他，脸上浮现猥琐的笑容。
    “当然不是。”
    安奕早已料及王鑫泽会猜到……但这种事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於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嘴硬，
    “就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罢了。”
    “哦~”
    王鑫泽斜眼笑著拉长了声音，隨后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这种情况……你这位『朋友』的情况，一听就是第一次玩galgame吧？”
    “旮旯给木？”
    安奕一愣，“什么玩意？”
    “g-a-l-g-a-m-e，美少女游戏，一种起源於二次元文化的电子游戏类型！”
    王鑫泽將拼写字母一一念出后解释，“你……你朋友玩的这游戏都有好感度了，一看就是这种类型嘛。”
    安奕恍然大悟。
    作为一个在家里基本没有玩电脑时间，去网吧一次最多只有一两个小时，只能玩几盘联盟，平日里又没有手机的存在，他的娱乐生活可谓相当匱乏。再加上本身对二次元不太感兴趣，所以这確实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游戏类型的存在。
    “所以……”
    王鑫泽忽地压低了声音，挑动眉毛。
    “你朋友玩的是哪种？带顏色的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些神作？可以让你在有限的时间里少走很多弯路啊！”
    “不是我，是我朋友。”
    安奕敏锐地察觉到王鑫泽在言语中埋下的陷阱，再次强调过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
    “而且我觉得他现在只想通关这款游戏！所以既然你的经验如此丰富，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理论指导？”
    “有的兄弟有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款游戏的细节剧情，但是galgame玩的那些套路我可太清楚了，简直就像是如来佛手里的孙猴子，跳不出五指山啊！”
    王鑫泽拍拍胸脯表示信心十足，然后开始传道。
    “首先，你要记住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如果想要达成全角色攻略线，那绝对不能有『先彻底攻略一个再攻略下一个』的想法。
    它给出的选项是会隨著好感度变化的，如果你已经彻底攻略了其中一个角色，甚至只是某个角色的好感度阶段相比较之下过於高，那么其他角色的攻略线可能就会彻底关闭，到时候就只能通过sl（存档读档）大法解决了。”
    “嗯……”
    安奕心中凛然一惊，他一开始抱著的就是先把数学好感度提高到极限再考虑其他未免女主的来著……还好“偶遇”了物理！
    “然后呢？”
    “其次，就是各种多角色参与事件里，你的选择。玩galgame，一定要具备身为海王的自我修养，也就是端水大法，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向某一个。否则一个好感度升高另一个降低，可能会引发连锁效应，同样导致攻略失败！”
    安奕眼角微微抽搐。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多角色参与事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考试，比如月考。
    一碗水端平……
    这碗水怎么才能端到平啊！！！

 第29章 来自【物理】的「嘲讽」

    “理智分析一下，考试成绩对应著我在事件中和她们的互动质量高低，而现在，我要做的事情是一碗水端平，也就是让这些互动质量达到『相同』的地步，这也就意味著……”
    安奕挠了挠头，面对分析得出的结果，他实在是有些头皮发麻。
    “我要让数物化生在转换成百分制后的分数儘量相同！”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儘量地避免修罗场，他要么全部考满分，要么进行精准控分！
    好吧，这两件事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能做到后者的，水平说不定甚至比前者还要高。
    这还不是最紧迫的问题，因为下次月考要在一个月后了。目前最紧迫的，是再过个十几天，安奕就要去参加高联。
    可难道要为了平衡好感度而故意考差？
    这个想法只是略微在脑海中闪现，便被安奕否决。每一次提升好感度的机会都至关重要，当然不能浪费，而且故意考差也对不起大哥啊！他做人还是有操守的。
    与其考虑故意考差，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提升其他学科的好感度……安奕思索著。
    此时，王鑫泽仍在滔滔不绝的话也传入耳中。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普遍情况下的应对，有一些比较高质量的gala game，还会有不同的解决方案，因为这种情况下某些角色会有特殊的设定，你懂吧？比如说……”
    “一个可以让所有角色心服口服的『正宫』？”安奕灵机一动，接上话。
    多女主，那不就是后宫么？后宫当然就得要有一宫之主，而一个足以镇压一切敌的权威存在，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帮助维持平衡！
    “对！这就是一种可行的方案，但前提是她真的能让所有角色觉得心服口服，这种情况下你单独和那个角色的好感度拉高一点也没关係。”
    王鑫泽继续眉飞色舞地分享经验。
    “当然，也不能高到其他角色完全没有插足余地的程度。这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她让其他角色心服口服是其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理论上你还得想办法让她同意你和其他角色拉好感度，所以得通过各种细节来判断。不过我还没见过galgame精细到这种程度，所以其实基本很容易……”
    “我懂了！谢了兄弟，回头作业借你抄！”
    安奕两眼一亮，许下重诺。
    话说到这，他当然已经有了“正宫”人选。
    数学，毫无疑问是她，当之无愧是她……无论从现实的学科地位，还是从系统描述的那个世界中对应的身份，抑或者对自己的包容程度出发，依然只能是她！
    “誒，不接著聊了？其实我还有很多策略没说呢。”王鑫泽砸吧了下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不必，一道通则悟万法，我已经顿悟了！”安奕一边和他贫嘴，一边整理著內心的想法。
    “什么顿悟？”
    这时，一旁忽地响起一个悦耳的熟悉声音。
    “大哥！”
    安奕瞬间辨认出这声音，扭过头，发现夏晴正站在自己桌旁，目光落在桌面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那什么，后续关於高联二试的知识点……”
    “不急，不急，马上就放学了，晚自习再弄不迟。”
    夏晴摇摇头，伸出手，拿起安奕考完试后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草稿纸。草稿纸上占据篇幅最多的，就是安奕在证明n维柯西不等式时写下的式子。
    “我来找你，本来是想问最后一道的超纲题你解没解出来……可以啊，你竟然还会用数学归纳法证明？”
    “数学归纳法？”安奕下意识地反问。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一旁的王鑫泽左看看右瞧瞧，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所能触及的领域。哪怕只是沾染半分，也有可能导致“灵视”被强行拔高，但是又因为san值不足，只会看见大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於是果断遁离，往五穀轮迴之所避难去了。
    “你不知道数学归纳法。”
    夏晴挑眉確认，目光在安奕身上来回审视。这一次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看猴子刚进化成的人类，而是又进化一次，像是在看“石器时代的智人”了。
    “可是你却將它完整地用了出来？”
    她抖了抖手中的那张草稿纸。
    “无论是知道二维和三维柯西不等式之后，发现其中规律，做的第一步基例验证。还是假设n=k时k维柯西不等式成立的第二步，归纳假设。
    以及当n=k+1时，对k+1维柯西不等式进行裂项变换，使其成为二维柯西不等式和k维柯西不等式的组合，这第三步的归纳证明步骤……你的推理证明步骤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对数学归纳法的完美运用啊！”
    “嗯……我就是……感觉这样好像能证出来，所以就试著这么去做，结果真的证出来了，我一开始自己也没想到来著。”
    安奕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略有些乾巴。
    可是他还能怎么说呢？他確实是完全凭藉当时的【数学思维能力+2】將其推导出来的！只不过现在听了大哥的分析，才知道这个原来叫做数学归纳法。
    话说回来，大哥所说的这个数学归纳法的证明步骤……似乎是通用的，也能够用在对其他公式和定理的证明上？
    念及至此，光幕显现——
    【你和数学意犹未尽的討论著那部从各方面来看都相当完美的电影，这里面自然免不了提到那个电影中最有意思的生活现象】
    【你告诉数学，你发现，那个生活现象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用来確定生活现象真实存在的实验方法，同样可以用来確定其他很多生活现象是否真实存在】
    【数学对此很感兴趣！】
    【数学对你的好感度+10】
    【数学：当前好感度35/普通】
    【物理对此很是不屑，在她看来，你不过是偶然有些小发现而已，这顶多算是偶发的小聪明。改变不了你依旧平庸，配不上数学的事实……当然，无论如何，你確实比原先她预想之中的完全一无是处稍微好那么一点】
    【物理对你的好感度+1】
    【物理：当前好感度-9/厌恶】
    【物理很生气！她试图找到可以攻击嘲讽你，从而破坏你形象的机会】
    哪来的傲娇，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你这样喜欢傲娇攻击嘲讽的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安奕恶意腹誹，倒是对此没太在意。
    他相信数学，数学大人才不会因为物理的区区三言两语而对自己有什么偏见！
    “嘖嘖，你这『感觉』竟然还能细化使用？”
    与此同时，夏晴嘖嘖称奇。
    “果然，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吧，英文名就用ramanujan·安如何？我觉得真的很合適！”
    “大哥，你说了算！”
    安奕表示大哥之恩如同再造父母，区区一个英文名而已，反正也不重要，隨大哥喜好便是。
    “大哥，丘老师找你去他办公室，说是有事，具体什么没说。”有个同学过来传话。
    “行……誒，吟霜人呢？”
    夏晴往自己座位的方向看了眼，没看见周吟霜人，当下也不好耽搁，於是拜託安奕。
    “等会儿吟霜回来，你能帮我和她说一下吗，就说最迟放学之后5分钟以內，我一定回来，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哦哦，行……”安奕点头应下。
    夏晴才出了教室没多久，周吟霜就回来了，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安奕大踏步地走过去，待到接近时，还未来得及开口，周吟霜从桌洞里拿出的一个文件夹中，忽地散落出一张纸。
    纸张隨著气流在空中飘了两下，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安奕顺便瞥了一眼。
    真的只是很隨意的一眼，看上去……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的设计图纸？
    就在此时，忽地有光幕弹出——
    【物理终於找到了她想找的机会！这么拙劣的作品构思，如此明显的错误，你的愚蠢显而易见！她轻而易举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並嘲讽这样的错误哪怕是一只猴子都不太可能会犯】
    【你获得了——关於设计图纸的错误及修正建议】
    安奕：“？？？”
    不是……
    你管这叫“嘲讽”？

 第30章 小弟和大嫂的小秘密（二合一）

    “傲娇好啊，嘲讽得要啊！像物理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最討人喜欢了！”
    安奕心想著，全然忘记了先前还吐槽傲娇退版本不会有人喜欢的事。
    哪有人嘲讽会指出错误顺便修正的啊！如果这也能算是嘲讽，那他只想天天生活在这样的嘲讽里。
    话说回来，傲娇，喜欢嘲讽，但真的能指出不足之处顺便改进。再加上尊重有天赋的人，看不起平庸的，又是“物理”的代表……
    这人物標籤加在一起之后，怎么有些诡异的眼熟？
    安奕仔细想了想，忽地恍然大悟。
    托妮·斯塔克！性转版钢铁侠！何时来的？
    如此多的念头只是一瞬间便在脑海里闪过，很快便被涌入的一张图纸信息取代。安奕下意识地將这张由【物理】矫正过后的图纸与手中的那张设计图纸对比。
    图纸描绘的相当精细，安奕对机械方面並不了解，只能大概认出这是一个像是发动机之类的机械部件剖面图，上面还標註著许多应该是尺寸的数字……其中的几个尺寸標註，在他的视野里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红色。
    这种变化並未到此停止，就在安奕注视之下，这张设计图像是活了过来，它开始自动生成並演化成一个完整的模型！
    这个模型对於安奕是完全可视化的，他甚至能够控制自己任意地放大缩小转动视角，以查看这个模型的每一处细节，就像是进入了传说中的3d虚擬投影操作界面一般。
    这也是【物理】带来的改变？
    安奕颇有些惊奇地注视著这一幕，还没等他想明白並弄清楚这个视界的全部功能，那个完全以图纸原有標註尺寸一比一復刻的模型便开始运动起来。
    这时一旁的光幕內容继续变动——
    【物理知道只是单纯地指出问题你肯定会不相信，所以她决定演示给你看，让你哑口无言，无法反驳你犯下的这种猴子都不会犯的错误】
    “嗯，对的对的……”安奕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可以说是心中毫无波澜。
    首先他很確定，哪怕是让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来，在【物理】面前估计也就是“猴子里稍微聪明的个体，但终究还是猴子”的地位。
    因此，作为一个高中物理就没及格过的存在，猴子就猴子吧，认了！
    其次，这图纸又不是安奕设计的，物理这波嘲讽的明明是“大嫂”周吟霜啊！
    一想到这尊漂亮冰山被嘲讽是猴子……他就觉得这事还挺乐呵的。
    於是，安奕得以用一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平和”地心態，注视著那个模型进入工作状態。
    工作伊始，模型並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紧接著，在模型的正上方出现了两个不断变动的数值，一个数值前面写著转速，另一个写著温度，二者正在持续提升。
    很快，安奕就发现了正在发生的变化。
    实际上也用不著他发现，因为对应正在发生变化的部位已经被红光圈出来了，但凡他眼睛不瞎就能看见。
    那是转轴上像风扇叶片一样的部分，它们正在……伸长？
    受热膨胀？安奕脑海中跳出这个名词。
    作为好歹是经受过义务教育的人，如果他连这个物理现象都不知道，那就太对不起老师了。
    所以说，周吟霜的设计图纸原来是在这方面出现了问题？
    这样一来倒是不怪物理嘲讽为“低级错误”了，因为好像確实有点低级……
    可是直到模型上方的转速和温度提升至峰值又缓缓降低，模型本身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些叶轮虽然均匀地向外伸长，但始终稳定在间隙范围內，与壳体保持著清晰的安全距离，平稳运行至结束。
    誒？
    安奕一愣。
    这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界便刷新了，这一次仍然是那个静止的模型，模型上方悬浮著转速和温度，又一次的模擬运行开始。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转速在极短的时间內飞速飆升，而叶轮对应的也在极短时间內发生了远比上次明显得多的变化。
    它们的边缘发生了不正常的翘曲，这种远超上次规模的形变使得它们成功地触碰到壳体，然后发生碰撞，碎裂！
    叶轮的碎片撞击在包裹它们的壳上，飞溅的碎片又在极高的转速下击碎了其余叶轮，火星四溅之下，坚固的外壳瞬间被这来自內部的金属碎片风暴撕碎！
    似乎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个愚蠢的错误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视界之中在模型的旁边还出现了一个標著安奕名字的小人。飞溅的碎片破坏壳体之后，还將他彻底穿透，那叫一个蜂窝式饱和打击，看了都要犯密集恐惧症……
    喂喂喂，倒也没必要恨到这种程度吧！
    安奕全身针扎似地幻痛，像是真的承受了那样的伤害一样。
    不过好在他知道就算这东西真出了问题也不会导致他受到什么伤害，因为这张设计图纸是大嫂周吟霜的……
    该死，这也没好到哪去！
    这种事，如果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要提醒一番。
    这和周吟霜长得漂不漂亮，是不是大嫂都没有关係，就算大家只是素无来往的路人关係，安奕也会提出来的。
    可是到底要怎么说？
    等等，万一这只是某道题目呢？
    安奕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先入为主。
    大嫂又没说这东西她要造出来！
    这种规格的精密图纸，以及刚才那种转速和温度，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该玩得转的东西吧？
    “那个……你不会是要造这个东西吧？”
    安奕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周吟霜，决定还是多嘴问一句，就当求个心安。
    按照他的预想，以大嫂的性格，应该只会面无表情，也毫无眼神波动的看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不说。
    周吟霜果然静静地看著他，可有些出乎意料安奕预料的是，她竟然回应了。
    儘管並不是回答安奕的问题。
    “你看得懂。”
    这句话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完全是在陈述，她似乎……非常確定这一点。
    一时间安奕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自己在这双平静的眸子里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了，一切內心所想都无所遁形。
    “不，我看不懂！”他果断摇头否认。
    周吟霜又静静地看著他，那种熟悉的压力感又回来了，不过安奕相当的坚挺，並没有任何要改口的意思。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他真的看不懂手里的这张设计图纸。只是看懂了物理为他演示的“傻瓜都能看懂的事故视频”，可这一点要怎么解释？
    两人之间的沉默並未持续太久。
    毕竟世界不会单独为他们俩而进入时停状態，正是放学铃响后没多久的时刻，周遭人来人往，都在呼朋唤友结伴准备去吃饭……
    这样一幅动图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一动不动的“静景”，那也未免太过扎眼了！
    “为什么？”
    正当安奕准备放弃，周吟霜却又一次主动开口了。
    从语气和表情上其实是完全无法分辨她认真与否的，不过仔细想想，大哥和她聊了两年，等到今天才等待一句主动开口……便足以说明她此时的认真態度。
    “什么为什么？”安奕一愣。
    “为什么问我是否要製造这个。”周吟霜很有耐心地以答作问。
    “那个，就是单纯的好奇？”安奕下意识地回答。
    “谎言。”
    周吟霜的答覆来得简短迅速……且不给面子。
    怎么，难不成你是测谎器成精吗？哪有这么確定的！
    安奕吐槽著，念及初心，倒也没再坚持，乾脆摆烂。
    “那个，虽然我看不懂这张设计图，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直觉！”
    周吟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地淡淡地问：“ramanujan·安？”
    “大哥怎么把这个都和你说了！好吧，大哥不和你说才是怪事……额……差不多？但是这个和我那种对计算时的数字敏感不太一样啦，就是，我想想该怎么解释。算了，解释不了！”
    一时间安奕的大脑里千迴百转想的都是怎么用看似合理的说辞来解释，但最终受限於知识储备问题，他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放弃挣扎。
    没关係，科学讲不通的，就用玄学来解释，我就是ramanujan·安！在数学方面也是，在物理方面也是！
    反正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我就是觉得，单从这张设计图来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叶片距离外壳有点太近了？”
    安奕调转了图纸，用手在设计图上比划。
    “我感觉，只是单纯的感觉啊，它们转起来之后，如果是那种急剧加速的状態下，很有可能会导致发生碰撞，然后和外壳碰撞，发生接近爆炸式的解体事故！”
    这段话听上去简直是外行到不能再外行了，哪怕是安奕自己，说完之后也觉得整体说辞实在是过於乾巴，没什么说服力。
    可周吟霜竟然相当认真地听完了他的解释，而且在安奕说完之后，她还专注地看著他比划的地方，陷入沉思。
    与她的沉著淡定相比的，安奕颇有些不安。
    他的“被目光直视第六感”，隱隱约约地让他察觉到了从四周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除了大哥之外，还没什么人能和大嫂持续交流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大嫂明显也说了很多话。
    “作为一个小弟，还是在大哥不在的时候和大嫂发生如此程度的交流，不会被事后清算吧？虽然我问心无愧，清者自清，但世俗的风评不以事实真相而转移啊！”他有些不著调地想著。
    就在此时，周吟霜忽地抬起了头。
    这一突然的变化將安奕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他接触到她的视线，接著又是一愣。
    “短时间內高转速產生的温度梯度导致非均匀热应变，热应力迫使叶片產生热弹性弯曲……非包容性破坏事故。我考虑到热膨胀，针对热膨胀係数做了设计，但忘记考虑非稳態均匀膨胀的安全冗余了。”
    周吟霜说了大概是她在班上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她那种歷来平静的目光里竟然罕见地有了波动，安奕愣住便是因此，那一瞬间女孩的眸中如若冰山骤然崩裂，其下隱现浪涛翻涌。
    “那个，”
    安奕眨眨眼，终究是回过神，眼神里泛著清澈的无知。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名词具体代表著什么，但它们听起来很像是我刚才感觉到的那么回事……”
    “……”
    周吟霜沉默下来。
    这一次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安奕觉得非常熟悉。他仔细想了想，能够找到对应最相似的，应该是大哥在最初得知自己的“计算数字敏感能力”之后的眼神。
    看来他的【ramanujan·安】英文名兼外號，是要就此坐实了。
    好在安奕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且老实说有了这个buff之后，有些不合理的事情他也不必苦思冥想著怎么去解释了……解释不了的就交给直觉！
    天赋这东西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天才嘛，少自己一个不少，多自己一个自然也不会多。
    不过这种沉默的氛围实在是太过於令安奕不自在，他扭捏片刻，见好心提醒的事已经办完，终於想起正事。
    “那个，对了，大哥让我和你说她最迟5分钟內就会回来，让你稍微等她一会儿……”
    “好。”
    周吟霜缓缓点头，顿了顿，又道，“谢谢。”
    “小事啦！大嫂你回头帮我在大哥面前多美言两句就好了……”
    眼看这突发事件总算是將要得到比较圆满的结束，安奕有些眉飞色舞。
    “不行。”
    “誒？”
    “这个，保密。”
    周吟霜淡淡地说著，抖了抖那张设计图纸，確定安奕明白她的意思后，將其重新收回到文件夹里，放入背包。
    “我欠你一个人情。”
    “誒誒？”
    安奕有些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事情將要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呢？忽如其来的转折闪到了他的腰。
    原本的理想结局是小弟帮大嫂解决问题之后得到大嫂对大哥的“枕边风”助攻，然后顺势青云直上……
    可现在怎么变成“小弟和大嫂的小秘密+私下人情”了？
    这是要往三刀六洞点天灯的方向一路疾驰头都不带回半点的节奏啊！

 第31章 仗义大哥，心虚小弟（二合一）

    “你確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行政楼的大厅內，骤然拔起的高声吸引了所有来往学生和老师的注意力，他们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声音来自一楼大厅喷泉旁的丘主任。
    “不要那么激动嘛丘老师。”
    夏晴耸耸肩，“虽然这事听上去可能確实有些……离奇？不过其实还好吧？”
    以丘主任在数学系的领头教师身份，当然是有独立办公室的。但是这年头，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老师，为了自己的教资著想，丘主任当然不会选择將谈话地点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直接在人来人往的行政楼一楼大厅等候。
    “这已经不是有点离奇的问题了，在我听来，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丘主任很是激动。
    他实在是没法不激动，因为从夏晴这里，他听到关於安奕学习过程的內容要比蟹老板描述的更为直接详细，也彻底確定了其中並无什么蟹老板转述出现的內容错误。
    有些消息只是经过一个人的传话有时就有可能与原本的內容截然相反，这种事丘主任也不是第一次经歷了，因此在和蟹老板聊及的时候他並没有太將得知的內容认真对待，也顺著蟹老板的话头往“安奕是故意装的”那个方向去猜测。
    可是现在，从夏晴这里听到一手消息之后，他终於確定……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一个学生，能够仅仅只用一个晚自习加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完美速通高中数学、高联一试知识，甚至还可以在没有掌握数学归纳法的前提下，本能地用出数学归纳法，证明了n维柯西不等式啊！
    这是什么被数学女神垂青的傢伙吗？
    丘主任一时之间有些怀疑人生。
    “丘老师，你要考虑到安奕的数学成绩本来也是有及格水平的，这意味著大部分需要耗费时间的基础知识，他掌握得还算牢固，剩下的只不过是对一些中等及高难度知识点的攻坚而已，而这部分的內容其实算不上多，只是可能难理解难掌握。”
    夏晴將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但是对他来说，打通任督二脉之后，这些原本有难度的知识可能就变得没难度了，量不多，又容易理解掌握，自然就快了，不是吗？所以……还好吧？”
    还！好！在！哪！
    丘主任瞪大了眼，就差拿支马克笔在脸上写下这四个字了。
    但是紧接著他就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夏晴。
    是一个无论数学天赋还是数学水平，都让他只能拿歷史中知名的数学家来比较的天才！
    其实那个关於夏晴的校园传说有一半是真的，在高一刚入学之后没多久，丘主任就拿一张imo试卷想要测试一下夏晴的真实水平，然后……与传说不符的是，夏晴其实只用了一个小时。
    而且从夏晴解题所用的数学方法中，丘主任看出来，她的数学知识早已经不是普通的“数学专业本科硕士”这种级別了，还要更高……高到超过他！
    当时的他其实是非常激动，立刻想要將夏晴引荐给祖师爷收为亲传弟子的。
    奈何无论是夏晴本人还是夏晴的父母都坚决地拒绝了这一点，理由是想要度过完整快乐的人生，而非进入什么少年班，或是早早地开始数学研究工作……否则夏晴在很早以前就可以直升大学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於是丘主任也只好选择尊重。
    当然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煎熬的，就好像是手里有一张王炸，但是王炸告诉你她不想落桌只想享受诗和远方……见鬼！
    如果非要对夏晴的数学天赋给一个中肯的评价，丘主任只能想到两个字——“妖孽”。
    对於一个妖孽而言，安奕做到的事，还真是“还好吧”的级別！
    “好吧，我我只是想说，从世俗的角度来看，这种事毫无疑问已经西有道超出常理了……”
    丘主任嘆了口气，並没有打算要纠正夏晴的认知，先不说能不能纠正，就算是纠正了也没意义，天才和妖孽之间的看法就让他们之间去看吧，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知道这件事意味著什么就好。
    “我听蟹老板说，你和他之前立下了一个赌约，只要安奕在今天下午的那场年级数学考试里考得好，就让他接下来可以一定程度上不用跟隨班上的课程走了，你准备给他提供一些辅导工作？”
    “对，是有这么回事，所以他应该考得还行吧？不然老师你也不会专门找我来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满分！我就批了你、他，还有周吟霜的卷子，你们都是满分，接下来其他的卷子我都不想看了，准备交给其他老师批阅。”
    丘主任意兴阑珊地说著。
    这就好比玩过一款顶级3a大作之后很难再回到那种一刀999的粗製滥造页游里一样，属於是鑑赏水平被强行拔高了，以至於很难不產生对比，然后就顿觉难以下咽。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那三个名额应该就是你们的了。9月11號的高联正赛，距离现在也就十多天，要不我直接给你们三单独找一间教室或者办公室？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受到其他事情的干扰。”
    “听起来很不错。”
    夏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我回去再问问他们的意见如何？”
    “行，反正场地我先给你们准备好了，明天要用可以直接用。”
    丘主任悄悄地舒了口气，心下稍有宽慰。
    好歹身为竞赛教练的自己在这件事里是发挥了作用的，而不是纯粹的躺贏狗……他倒是想要提供一些教学上的帮助，但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去教导一个天才！
    其实，非要说的话，丘主任放在大眾里当然也算是个数学天才了，可有时候货比货得扔，他自知对比安奕还是夏晴自己完全不够看，最多是猴子里稍微聪明的一只，但终究还是猴子。
    一个普通人是很难理解一个天才的学习速度和理解效率的，当然，同理的这件事也会反过来。所以一般来说教学水平比较高的老师都不是那种很强的天才，能教得好普通人的大概率也是普通人，因为只有普通人能理解普通人的学习困难在哪。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审好汉。同理——
    就该让天才去教天才！
    这番谈话並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夏晴看了眼掛在大厅墙壁上的掛钟，一路小跑著往教学楼而去。
    待到她抵达教室时，恰好看见安奕和周吟霜刚说完什么，周吟霜將背包搭上肩膀，一切看起来相当正常，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我回来啦！”
    於是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顺便拍了拍安奕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嘛！”
    “！”
    安奕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浑身一抖，一瞬间甚至有些面色煞白，“大……大哥，你回来了？什……什么可以？”
    “这怎么能把你嚇到的？都给嚇结巴了。”
    夏晴有些奇怪地看了安奕一眼。
    “当然是说你的考试成绩啊，丘老师说你拿了满分，名额的事情基本上定下来了。”
    “哦，哦……我这个人素来胆小如鼠……”紧张之下，安奕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了。
    主要是这事真的巧到有些过分，他才刚听周吟霜说完“保密”的事，正在为“身为小弟和大嫂之间有了秘密”这事发愣……虽然完全不存在什么做贼心虚的情况，可紧接著大哥就这么恰到好处地冒出来，还说“你小子可以”，换谁来谁能够不被嚇一跳啊，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节奏！
    按照他这种表现，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哪怕原本没事也该有事了，好在这时周吟霜主动开口了。
    “吃饭。”她淡淡地说。
    相比起安奕那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她可就沉稳得多了，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开口，对於夏晴来说，就好比褒姒当年烽火戏诸侯时的展顏一笑……瞬间將她的注意力全部挪走。
    “好啊，走，吃饭！”
    夏晴当即就准备出发，隨后又微微一顿，看向安奕，“一起？”
    “不了大哥，我要回家吃饭的……”
    安奕自然將夏晴的邀请当做是正常的客套话，当下准备转身就走。
    身为小弟当然要识趣一点，刚刚和大嫂有了秘密这事还没解决，怎么能在大哥和大嫂的用餐时间跟著去打扰二人时间！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了点……不对，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好不好？
    “我记得你家也不算很近吧？今天就別回去吃饭了，主要是正好有些事趁著吃饭和你交代，晚自习的时间直接拿来学习，比较不浪费时间。”
    说这话时夏晴是面朝安奕，半背对著周吟霜的，她很明显地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安奕顺利的领会了大哥的意思——这是夏晴觉得有他在打辅助的情况下，可以和周吟霜有更多的互动机会。
    毕竟事实摆在这里，这已经是两年来破天荒的一天两次周吟霜主动开口了，对夏晴而言这就好比周幽王一天內看见褒姒笑了两次，为此接著点烽火台貌似也可以接受……
    对身为小弟的安奕来说这就很恐怖了，他心想，“大哥，烽火台不能这样点的，你可不能路径依赖啊！”
    可是心想归心想，这种话总不能直接说出来。
    安奕只好挠挠头再度解释：“主要是我身上也没带钱，而且昨天才因为去网吧被我妈逮住，要是今天下午不回去吃饭，晚上我妈估计就又要怀疑我偷偷去网吧了……”
    “这好办啊！我请你唄，回头有机会你再请回来就行。”
    大哥眨了眨眼，摸出手机。
    “至於阿姨那边……正好你这不是已经改过自新，准备起飞了么？要是你自己来说这件事的话估计阿姨会很难相信吧？我来解释一下，你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地来回跑了！”
    以夏晴在班上的知名度，对家长们来说，说这话大概是有与蟹老板等同的效力的，因此还真不是狂妄自大。
    安奕：“？？？”
    等等，这事情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老实说，安奕说出那番肺腑之言，本来是想著用来打动大哥，让大哥意识到小弟面临的困难，於是为他考虑，同意放他回家吃饭的。
    结果他没想到，他的肺腑之言的效果確实打动了大哥，大哥也確实意识到他作为小弟面临的困难，为他考虑了，然后……
    大哥选择为小弟解决困难！
    对啊，大哥可是典型的江湖好汉英雄豪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角色。更何况遇到困难的事才对大哥的泡妞行动起到关键辅助作用的小弟？那当然是会仗义出手的！
    就算安奕因为先前和大嫂的事莫名其妙地有些小心虚，此刻也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大哥……太仗义了！”
    “额……等等。”
    夏晴忽地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吟霜。先前一时上头，忘记徵求她的意见了。
    “可。”不知是出於什么原因，周吟霜微微頷首。
    “走！”
    大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只觉安奕果然是手下一员福將……用他来打开突破口的决定可谓相当明智。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实在是没有给安奕拒绝的余地，而且他对此事也是相当动心的。
    这里的动心指的並不是对大哥请他吃饭，而是对大哥將要打电话给老妈帮他解释一番的事。夏晴还真说到点上了，要是让安奕自己来说，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以及要怎么说了之后让老妈相信。
    中午和傍晚都要回家吃饭这事確实是有些太折磨了，哪怕安奕的家距离学校並不远，可也远远达不到算得上近的地步，一来一回怎么说也要四五十分钟，再算上吃饭时间，几乎不可能休息。今天中午体验过一次之后，安奕已经不是很想再体验了。
    而且，说实在的……
    对於老妈得知此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安奕还是很期待的。
    曾经他很多次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可当这一刻真的要成为现实时，他竟有些莫名的忐忑。

 本书將於明日重写

如题。
    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是本书自上推以来的收藏增长数据相当的差，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上不了二轮了，这还是在要了很多大佬章推的前提下。
    经过与一些朋友的探討，结论是金手指选择大概是没有出问题的，学科女主这个点是我开这本书的主要核心，结合大家的评论来看应该也对此很感兴趣。
    主要是在剧情和节奏上出了大问题。
    所以准备进行一次大重置，重构剧情，调整节奏，主体金手指保持不变，再作尝试！
    明天发书，还是这个號~过审后会发新章节带传送门，届时大家点击即可前往~

 重置版本已发布！

书名：《我的课本变成美少女》
    简介：
    【攻略对象：数学·《高等数学》】
    【攻略难度：较低】
    【攻略奖励：数学思维能力+1、数学逻辑能力+1……】
    安奕看向身前穿著绿色吊带裙，皮肤白皙的少女。
    “同学，你有看见我放在这的一本《高等数学》吗？”
    少女抬头，秀眉微蹙。
    “找我干什么，你不是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安奕：“！！！”
    ……
    当要攻略的课本变成美少女，安奕发现，学习原来也可以很快乐。
    ps：下方戳传送门可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