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天山,从改变小昭开始》 第1章 天山飞剑 残阳如血,以苍穹为画布,涂万里为赤絳。黄沙似金,以大地为熔炉,炼眾生为尘埃。 沙丘上十数具尸体或臥或躺,死不瞑目,身下血跡早已乾涸发黑。 沙嗒、沙嗒…… 一马一人,影子拉得頎长。 马是红枣马,鼻孔呼哧呼哧喷著粗气。人却是青衫人,见他风神疏落,骨相清奇,眉宇间却有浓浓的疲倦之意,苍白的脸也像敷了粉。 一阵乾冷的风掠过,黄沙簌簌,血腥味扑鼻,青衫人双袖鼓盪了两下,又瘪了下去,像是倦鸟收翅归巢。 他皱了皱眉,抬手握拳,掩嘴轻咳了两声,一夹马腹,马蹄扬起一蓬蓬黄沙,很快上了丘顶。 “给条活路,我们愿把一半的货钱留给你们。” “哼哼,我铁勒歹出马,你竟然只给一半?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那你要如何?” “財货、女人,我都要。” “铁勒歹,你莫要做得太绝。我们和明教烈火旗旗主辛大哥交情匪浅。” 话声入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青衫人眼底倦意瞬间尽散,重又恢復清明的神采。只见丘下沙地上,数十个黑袍裹身、手提弯刀的马匪,已然截住了一支商队。 土黄色骆驼头朝里,尾朝外,一个紧挨一个,竟围成一个环形驼城,人马车皆躲在圈內,中间一桿鏢旗上绣著一头白鹤在云中飞翔。最前则是十几个持刀的劲衣汉子。 “云鹤,山西晋阳鏢局。”青衫人修长的眉峰抬了抬。 “哈哈哈,明教?他们忙著窝里斗,没空管你们。”铁勒歹有一支奇高的鹰鉤鼻,笑起来像是鹰头在打颤。 晋阳鏢局为首中年咬牙切齿,长刀前指:“好好好,铁勒歹,老子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眾鏢师也是神色一震,眼中闪出死志,准备拼命。躲在马车后的商人,已经是嚇得瑟瑟发抖。 “嘿嘿,听说你们中原汉人的武功都很了得,我的狂杀刀法,正要领教领教。” 话一落,其他马匪纷纷举起刀,弯刃丛丛,寒芒翻涌,如同一片刺目雪浪,身下骏马开始不安分,原地刨著蹄子。 驼阵后一眾鏢师屏住呼吸,握刀的手青筋突起。 驀然一股怪风捲地而过,沙浪层叠起伏如涟漪盪开,沙沙响声连成一片,竟似千百条响尾蛇疾爬。 寒意裹身,青衫人顿觉身上发冷,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燥。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打破紧张的寂静。 眾马匪愕然转头,只见山丘上,一匹红枣马踩著蹄子,马上一个青衫人,脸白如雪。 “是他!当家——他们来了!” 铁勒歹调转马头,鹰鉤鼻上两只深凹下去的眼珠闪烁,腮帮紧绷:“他妈的,李惊野,从天山脚下一路追到这里,当真要对铁鹰帮赶尽杀绝?” 李惊野眼皮耷拉成一条缝,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你趁我不在,毁我山庄,此仇此恨,纵使万里,也要杀之而后快。” 眾马匪纷纷掉头转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嘴脸竟露出些许紧张之色。 铁勒歹那双褐色眼珠转动,扫视周围,藏在浓须里的厚唇一咧:“其他人呢?就凭你一个,也想报仇?” “就我一个人。”李惊野语气很淡,拍了拍马脖子,红枣马打了个响鼻,缓步朝下。 形势突转,藏在骆驼阵后的一眾鏢师,不由面面相覷,有人小声问道:“李惊野?是谁啊?” 眾人摇头:“没听说过啊!” 当头的黄脸中年云松,拧著眉头:“就他一个人,看样子还有病,对上这群天杀的,这不是送死?” 一个戴绿帽的胡商,探出半个脑袋瞧了一眼,赶紧缩回,迟疑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天山飞剑?” “飞剑?什么飞剑?”横里忽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话几人转头,“总鏢头……” 一身惹眼红衣的劲装女子,抬手制止要说话的云松,黑亮的眼睛只盯著绿帽胡商。 绿帽胡商舔了舔嘴唇,缩著脖子:“就是天山飞剑——病公子。” 女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转目看向红枣马上的青衫人:“病公子?” “没错。最近半年在西域这一片名声鹊起。青衫,脸白的病公子也叫李惊野。” 红衣女子手按刀柄,唇瓣不自觉被她咬得发白,环视一圈商队,自数年前,其父云鹤上武当山为龙门鏢局討说法,被断一臂,晋阳鏢局便日渐衰落,此次她独挑大樑,走西域这条路,也是最后一搏。 她的眸光最后倾注那抹青衫身影上。 忽听铁勒歹暴喝:“操他个雪山老祖宗!既然你落了单,还敢过来送死,老子就先宰了你!给我上!” “驾!”三个马匪狠狠一夹马腹,从队伍中冲了出来。 相距不远,骏马一个衝锋便已到了三四丈外,几个马匪黝黑粗糲的脸上,表情凶狠,弯刀狰狞。 腥膻、汗臭,杀气迎面扑来。 李惊野疲倦的眼皮陡张,如神像开眼。低垂的袖口无风自鼓,似笼青光,驀然一扬。 嗡! 匹练般的青光破空射出,直取三丈外首名马匪咽喉,去势又快又准。 不及反应,马匪动作一僵。青光竟尔一沾即走,不做停留,借著击中反劲凌空一弹,如灵蛇摆尾,掠中隨后两马匪脖颈。 三击瞬毕,青光凌空一折,如羚羊掛角,借力倒飞而回。 一切电光石火,瞬息之间。 啊啊啊!惨叫声中,腥血拋洒,三个马匪几乎同时落马坠地。 李惊野似有预料,苍白手掌从袖口伸出,握住的竟是一口青光银白、极薄的剑。 剑身弹动,恍若一泓摇曳的秋水。 铁勒歹褐色眼瞳急缩,满是震惊,猛地大喝一声:“阿达西个鸟!给我一起上,剁了他!” “杀!”发愣的马匪被激发了凶性,裂嘴大吼,潮水般衝过来。 李惊野一按马鞍,身似片叶,像被疾风捲动,朝前腾空飞掠,手中三尺剑朝前一递,便如匹练贯空。 当头马匪来不及反应,眉心中剑。 李惊野靴底在对方马头连点,身形飆走,剑光横去,自第二个马匪脖颈掠过,血线飞洒。 兔起鶻落,他在马背上左踩明夷位,右点賁位,步走卦序,如踏雪凌波。第三个马匪惊愕转头,剑光一闪。 嗡——! 但见他身似青烟,又似鬼魅,持一匹曲直如意的白练,在马匪中穿梭而过。 噗噗噗噗噗!血雾如烟。 眾马匪竟如割麦一般,连串倒下。还活著的哪敢再冲,像是受惊的鬣狗,纷纷后撤。 李惊野身形一缓,立在空马鞍上,翻飞的青衫垂落,调匀呼吸,额角已见细密汗珠,遥遥瞥著铁勒歹。 铁勒歹立觉全身发紧,如被凶兽盯住,鹰鉤鼻尖渗出汗珠,喉结滚动。宽厚手掌紧握刀柄,涩声问道:“真要不死不休?” 李惊野眼皮又耷拉下去,脸更白了一分,淡淡说道:“不错。” “好啊!老子要割下你的脑袋当尿壶!去死吧!” 铁勒歹两眼迸出冷光,高耸鹰鉤鼻孔猛地扩张,弯刀狠狠一划马臀,骏马剧痛一声嘶鸣,狂冲而来。 李惊野提气凝神,功运无相內力,宽袖无风飘飞。铁勒歹能做纵横西域的马匪头子,手底下也是有真本事的。 铁勒歹手中弯刀“刷刷刷刷刷”,旋起滚滚刀光,顷刻已衝到两丈开外,眼看下一瞬人马刀光就到! 李惊野翻手圈剑,青丝剑绕手飞转,倏化寒芒电射而出。 叮叮叮叮……!青芒刀光交击,密如急风骤雨。 便见李惊野身姿写意,大袖飘荡,青光竟隨他翻手掣转,快如飞梭去来有回,幻影难辨。 每一次交击,铁勒歹的速度便慢一分,刀光亦弱一分。 奔到丈余外时,他熊躯剧颤不止,连人带马竟再难寸进,双手被剑上內劲震得酸麻,难受至极! 心中已是骇浪惊涛,他曾与李惊野交手两次,绝想不通短短半年,李惊野竟成长如此迅速。 就在他被震得双手连挥刀力气都无之时——諍的一声青光一闪。 铁勒歹就觉喉头一凉,魁梧身形猛然顿住,铜铃大眼瞪得滚圆,手中弯刀哐当落地,死死捂住脖颈。 “这是……什么……剑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抠出来一样,艰难至极,但他拼死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剑? 李惊野静立马鞍之上,手中剑颤动,声音轻得像阵风:“天山折梅手。” “天……山……”铁勒歹死死捂住脖颈,血从指缝往外涌。他嘴唇翕动,像是还想问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崑崙……报仇……” 李惊野冷睨著他,眼神哂然,未发一言。 铁勒歹眼神迅速涣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砰的一声落马栽进黄沙里,砸出一片烟尘。 周遭死寂,唯有怒血嗤嗤激射,將黄沙染成暗红。 红衣女子手攥得发白,眼珠发直,青衫风采看似病弱,但剑法之精妙,杀人之决断,让人心颤。她脑子里盘著一个念头:天山折梅手?何门何派的高招绝学? 云松却觉全身发冷,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人心险恶,若此人对他们下辣手,绝无半分反抗之力。其他鏢师更只敢眼神交流,满是震撼,飞剑杀敌,一剑瞬杀马匪头目。 李惊野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马匪。 “当家死了,快逃!”眾马匪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仓皇调转马头,鸟兽四散奔逃。 李惊野並未追赶,手腕一转,青丝剑圈旋飞绕,如惊蛇回洞,跃回袖中,失了踪影。 他飘身落地,一阵乏力感袭来,他顿觉浑身虚脱,背出冷汗。念头一动,眼前出现一块半透明水墨武侠风面板: 【状態:先天体虚。气血上限6,每日流失0.1气血,气血为0將死亡。】 眼神锁定卡库中的一张紫卡,紫光一闪,泻进身体里:【气血+1.0】 李惊野顿觉喝了一碗大补汤,虚弱感缓缓消散,浑身暖洋洋的。 “敢问,可是天山飞剑病公子?”车阵后,响起女子发颤的声音。 第2章 惊鸿照影 李惊野闻言转身,一女子立在车后遥遥抱拳,红衣悦目。他拱手还道,“在下李惊野,天山飞剑只是虚名,病公子倒没说错。”说罢,露出一个无奈笑容。 肃杀气氛为之一散,眾人心头大石落去,顿觉天高地阔,云开雾散。 女子看了一眼满地马匪的尸体,微笑道:“李公子自谦了,公子剑术之巧妙,是我生平仅见,那飞剑绝技更是神鬼莫测。敢问李公子出自哪脉高门?” “天山縹緲峰。” “原是縹緲仙山。”红衣女子眼神茫然一顿,显是从未听闻,隨即真诚道,“多谢李公子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等定要遭了那帮马匪的毒手。” 李惊野微微摇头,苍白的脸上多了几许温煦:“事逢其会,这伙马贼毁了我的庄子,恰好让我追上罢了。” 女子还刀入鞘,眼中带笑:“小女子云棲鸿,忝为晋阳鏢局总鏢头。这位是我二叔云松,副总鏢头。” 黄脸中年赶忙拱手:“见过公子!天山飞剑,果然无双。公子救命恩情,我晋阳鏢局一定记得。” 李惊野拱手,淡淡摇头:“云鏢头严重了。” “多谢公子。”眾鏢师齐声道谢,神色敬畏。 “多谢公子救我等性命啊。”车阵后眾人察觉到危险远去,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快活,纷纷冒出头来,躬身感谢。 李惊野拱手:“诸位不必客气。” “安全了,安全了!” 一时间,“嘚——嘚——”响成一片,赶驼人牵著韁绳,把骆驼赶了起来。 云棲鸿红衣颯颯,迈步过来,望了眼天色,道:“公子之风采,令人折服,眼下天色已暗,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李惊野抬眼,最后一抹余暉斜洒,染尽雪岭冰崖,皑皑雪白尽成胭脂色。云影欲沉,夜幕如青烟瀰漫而下。 “先把这群马匪搜刮一遍,然后找个地方过夜。” 云棲鸿眸子一亮,欣喜道:“那公子不如跟我们一起吧?再往前十余里,是最近的绿洲红柳镇。搜尸的活就交给我们吧,保证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啦。” 李惊野瞧她眼中露著期待,想必是想交好,对方二三十峰骆驼,几辆马车,是个小商队。山庄大仇已报,他正要打听朱武连环庄和光明顶的方位,当下頷首道:“那就打扰了。” 云棲鸿明亮的眼睛里闪出异彩。 云松在旁说道:“搜尸的活我来吧,我们还有好几个弟兄死在那边,正要收埋,让他们入土为安。” 云棲鸿神色隨即黯然下去:“我把他们带出来,可惜却带不回去了。” 云松也嘆了一息,安慰道:“咱们走鏢师这一行的,都知道生死无常,总鏢头不必放在心上,我这边去了。” 李惊野说道:“云鏢头,烦请在那行马匪葬身处做个记號,方便我的人隨后找来。” 云松答应一声,领著几个鏢师大踏步走了。 云棲鸿收拾心情,心忖:是啦,他先前就说是为了山庄报仇,想必他的人就是山庄里的吧。 冷风吹来,驼铃声起。 李惊野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云棲鸿忙说道:“公子,这戈壁上昼夜温差极大,你定是受了风寒,快跟我来。” 她伸手扯住李惊野的衣袖,脚步轻快,走向商队中心,周围忙碌的人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云棲鸿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转头说道:“李公子虽然剑术不凡,但也要小心,刚才我听那铁勒飞鹰最后似乎是在说崑崙派,若是真的,那当真太可恶了!崑崙派可是正道六派之一!” 李惊野微笑点头:“这我自然晓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辆栗色马车前,云棲鸿掀开墨蓝色车帘:“李公子,这本是我乘坐的,若是不嫌弃,就请在此稍作休息。” 帘布掀开,便有一股芬芳袭来。李惊野朝內瞟了一眼,厢內空间不大,素净简朴,角落一张小矮几,壁上只掛了一个暖黄香囊。 “是否有所不便?” 云棲鸿嫣然一笑:“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礼数?李公子,快请吧。” 李惊野也不再客气,夜晚霜冻冷寒,他这副病躯的確扛不住,便弯腰坐了进去。 软垫当真要比马鞍舒服多了。李惊野手指不经意碰到一抹顺滑的缎布,顺手一提,只见月白底上绣著几朵粉红牡丹。 还未细看,一只素手猛地夺过。 李惊野讶然转头,就见云棲鸿忙不迭往怀里一塞,脸红如血,神色慌乱道:“我去看看他们。”话音未落,车帘便落下,只余一抹红影一闪。 李惊野瞧了瞧自己的空手,原来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不禁心头微动,有些尷尬。 叮叮噹噹!面板自动浮现,落下十数枚玄光流动的方孔钱,声音甚是悦耳。 【你改变了晋阳鏢局眾人的命运,获得命钱10枚。】 【命钱:52枚】 他的隨身系统是抽卡。现下解锁了两个卡池,一个卡池真金白银来抽,可抽到基础属性、技能经验、宝剑宝甲等。 第二卡池是命钱抽卡,內功修炼、洗髓、悟道专精、灵丹妙药,都能抽到。 命者,天运之数,气运之机。命钱,通过改变人的命运获得。经过他一段时间的摸索总结,发现普通人改命,很难获得命钱。刚才能获得10枚,恐怕是与剧情晋阳鏢局沾边。 另外,杀人没获得过命钱,自天山南下,一路杀得马匪无算,从未获得一枚。 …… 车厢外很是嘈杂。 李惊野掀开小窗纱帘,夜色已漫过雪山,笼罩而下,周围变得昏昏沉沉。 轻快的脚步声走近。李惊野听得出来,她的脚步比先前沉了两分。 “李公子。”墨蓝色车帘掀开,云棲鸿早没了先前的慌乱,大大方方看著他。 “云姑娘,这是……” 李惊野见她强装镇定,自然不会重提刚才,也像没事发生一样,看向她手上提的布袋。 “好东西不少呢。”云棲鸿眉眼一弯,將布袋递了过来。 李惊野伸手接住,只觉手里一沉:“马匪身上搜出来的?” 云棲鸿点点头:“怕有五十两金子,还有一些值钱的宝石、珍珠。” 李惊野置於脚边,掀开袋口一看,果然一片金光。念头动间,眼前出现铁画银鉤的水墨文字: 【黄金56两,无主之物。两个时辰后归属权確认,可选择充值。】 一两金子就是十两白银。他初始对“归属权”这机制也挺无语,不过现在已经习惯。 车厢微微一晃,云棲鸿竟也不避讳,低腰侧身坐在对面。车厢不大,两人几乎抵膝而坐。 她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她本想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坐进来也好攀谈交好,哪知两人相距如此之近,不由有些心慌意乱,垂著眸子,睫毛扑闪,低声说道:“车队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李惊野点点头。 “起队嘍——!”不片刻,外面传来云松的大喝声。 马车轻轻摇晃,木轮吱呀吱呀,车厢內却陷入安静。 李惊野轻咳了两声:“云姑娘……” “李公子……”云棲鸿恰也要开口。 李惊野莞尔:“姑娘请先说。” 云棲鸿抿了抿唇:“不怕公子笑话,我晋阳鏢局如今已日薄西山。今日若非公子出手,从此江湖上怕是再无晋阳鏢局这一名號啦。公子大恩,本该重金酬谢,可鏢局仅剩的些积蓄,都被我拿来採购了货物。” 李惊野摇头一笑:“原来你们既是鏢师,又是商队。难怪队伍中人员复杂。” “让公子见笑了。自从我爹出事以后,晋阳鏢局一日不如一日。” 李惊野温言道:“令尊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当年令尊为了龙门鏢局的事,去武当找张五侠討说法,亦是义薄云天的好汉。” 云棲鸿惊讶抬头:“公子远在天山,也知道这事?” 李惊野微頷首:“听说过。当年张真人百寿寿宴,好大的阵仗。” 云棲鸿握紧了拳:“是我这做女儿的没用。为爹爹报不了仇。” 李惊野见她眼眶泛红,话锋一转道:“我倒有笔买卖想跟姑娘合作。” 云棲鸿落寞的神色立刻一收,好奇问道:“什么生意啊。” “姑娘先请回答两个问题。” “请问。” “姑娘可知道朱武连环庄?” 云棲鸿蹙著眉想了想:“听说过。此地往回走百余里,有个叫梅花镇的地方,公子在那里打听,应该就能打听到。” 李惊野默默记下,又问道:“那姑娘可知上光明顶的方法?” 云棲鸿脸上有些赧然,“这我却也不知,只听说光明顶在崑崙山深处。我父却和那烈火旗主辛烈有些交情,可自从他断臂之后,早已失了联繫……” 李惊野倒也不急,到了崑崙北麓,只要找到明教弟子,自然可以上光明顶。他伸手入袖,实则念头打开面板,將一张绿卡用掉,袖子里立刻多了一样东西。 第3章 初见小昭 “吁——” “臥下,臥下——” “哼唧——吭哧——” 外面传来赶驼人的呼喝,驼马的叫声。 车厢微微一震,亦停下来。 云棲鸿满眼儘是兴奋,笑盈盈道:“我们到啦,就在河边安营。我出去看一看,安排人去镇上购买补给。” 李惊野微笑道:“姑娘请便。” 云棲鸿带著香风离开,他挑开车帘,果见一条泛著波光的河水悠悠流过,河对岸灯火点点,应该就是红柳镇了。 忽尔,说话声传进耳里,以他的耳力自能听得清楚。 “表妹,你怎可將自己的车厢让给外人?” “他救了我们的命,让给他又何妨?” 那男声低沉地哼了一声:“可你不仅让了,还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你们在车上做了什么?” “表哥,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以身相许么?” “表妹莫要生气,我也是关心你呀。商队能顺利出关,可都是我张家的关係。那病鬼虽然武功有些厉害,保不准就要病死在路上,再说,武功高有什么用?有的人要结交,也要看值不值。” 李惊野皱了皱眉,这斯是在咒我早死?另一个声音插话,是云松:“康正贤侄,总鏢头也是为了鏢局著想。这病公子剑术超绝,若能交好,也是个强援。” “表妹想重振鏢局的心我懂,可有的事急不得,我们张家能有今天的势力,也不是一两天就有的。” “我……是和他谈生意。” “生意?和他能有什么生意?” 云棲鸿把声音压低了。 那男生听完,惊叫道:“什么?一里之外如在眼前,五里能看清旗號,十里之外也能发现敌踪?” “你若不信,可以试一试。不过眼下天黑,效果大打折扣。” 嘶的一声,那男声赞道:“真乃神物,不愧叫做千里镜!若能將此物交给王爷……”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话声戛然而止。 李惊野掀开车帘,走下车去,只觉靴底踏著一片柔软,垂目一看,原来竟是青葱的草地。 河边已经点起了一堆堆篝火,火光跳动,时不时炸开三两点火星。一眾人有的忙著打水、煮吃的,有的则正在搭帐篷,一片忙碌。 眾人聚在河边,每个帐篷相距不过丈远,有什么事,也能彼此照应。 李惊野信步前走,火上铜釜里飘出阵阵香味。 “李大侠!”一个绿帽胖子点头哈腰走过来,手里捧著一个小布袋,“这是我家乡的果乾,你尝尝。” 李惊野接过一看,竟然是葡萄乾,讶道:“你是西域人?” 绿帽胖子嘿嘿一笑:“我母亲是汉人,所以我会说汉话。李大侠的威名已经在西域传开了呀!”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送来礼物作为答谢。李惊野手上不一会竟拿满了肉乾、乾果、肉饼。 他正要返身,將手中东西放回马车,瞥见一个跛脚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怀里抱著一个瓷瓮。 这女孩梳著环髻,低著头,怯生生道:“李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和婆婆的性命,这是刚刚煮好的鸡蛋,请不要嫌弃。” 李惊野借著火光,双眼眯了眯。女孩实在面目太丑,眼睛一大一小,连鼻子嘴巴都是扭曲歪著的。 “谢谢姑娘。”他目光一扫,陶罐里面正躺著几个圆滚滚冒著热气的鸡蛋。 “该是我们说谢谢呀。”女孩慌忙摇头,声音异常沙哑。 李惊野抬眼,只见一个弓腰曲背的白髮老嫗,布衣木簪,拄著拐杖,乾瘪嘴唇一咧,冲他笑著点头。 李惊野回以微笑,修眉却微蹙起来,怎会有些熟悉感。 丑姑娘见他两手都是东西,一大一小两只眼眨了眨,把陶罐递了过来:“公子,我一会再过来取陶瓮。” 李惊野只好用肘弯夹住,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丑姑娘惊讶转头,碰上一双疲倦但深邃的目光,低声道:“我只是个丑丫头,不劳公子记掛呢。” 李惊野看著她歪斜的背影,心思电转:丑婆婆加丑丫头这样的组合,金花婆婆和蛛儿?不对,蛛儿殷离不是瘸腿,她只是练毒功毁了容。 跛脚丑丫头,难道——小昭!她如此打扮出现在崑崙山下,难道是…… 李惊野脑中惊雷一响:金花婆婆,也就是黛綺丝,这是要送小昭上光明顶,潜伏到杨不悔身边,去密道里拿乾坤大挪移心法。 李惊野目送一老一少两人没入角落阴影里,倦眼低垂下来。小昭自小没了父亲,这当娘的又假扮金花婆婆到处搞事,从小缺少关怀。初遇到张无忌,就因为张无忌的几次相助,她便感激涕零,芳心暗许,可惜啊。 灵蛇岛上,小昭为了母亲黛綺丝、张无忌等人的安全,甘愿回波斯总教做教主,终身不嫁。 当时张无忌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极拳剑,圣火令武功在身,竟依旧妥协波斯总教,眼睁睁看著她离去。 既然我来了,怎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李惊野思绪一转,回到现在。 如果真是她们母女俩,怎会给我送鸡蛋?以金花婆婆的性子,绝无可能。必是另有所图。他瞧著陶罐里的鸡蛋,心中一凛,不会下毒了吧? 可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一会等她回来试探一番……如果当真是小昭,那不如先和她上光明顶,拿《乾坤大挪移》。 李惊野心中思量:黛綺丝作为明教四大法王之首,身负波斯总教及明教绝学,金花婆婆的身份,用毒、暗器、杖法也极为厉害,是一流中的顶尖。要是动武,可是个大敌。 一股肉粥的香气钻进鼻子:“李公子,你在想什么?” 李惊野回神,正见云棲鸿端著热气腾腾的肉粥过来,笑道:“遇见了朋友。” 云棲鸿瞟了一眼他满手的东西,笑道:“朋友?送鸡蛋的朋友还是送乾果的朋友呀?” 李惊野摇头轻笑:“大伙一片好意,总不能拒之不收。” 云棲鸿眼睛弯了起来:“李公子的剑很冷,但心却不冷呀。”她捧著大碗朝前送了送,笑问道:“公子是要我餵给你吃吗?” 李惊野眼珠微转,含笑淡看她一眼。 云棲鸿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你要喂,我便吃。她又想到先前眼前这人拿她贴身物观瞧,不由脸如火烧,赶忙低头,踩著柔软的草尖,快步朝马车走:“我给你放在车里。” 李惊野迈步跟在身后。 清月星辉,一前一后两道浅影,时不时重合,一颗芳心砰砰乱跳。 “今晚公子便住在车里罢。” “这样似乎不妥,姑娘住哪里?” “公子现在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大贵人。小女子自然要以贵宾之礼相待呀。我自有地方歇息,公子就不用担心了。” 李惊野嘆了口气:“哎,想我天山飞剑,竟要霸占一个女子的闺臥,此事传出去,恐会成为天下笑柄。” 云棲鸿咯咯一笑,笑容在月下煞是好看。 李惊野话锋一转,低声问道:“云姑娘,可认得一个驼背婆婆和一个跛脚女孩?” 云棲鸿点头道:“你是说金婆婆她们?在玉门关遇上的,说是要去于闐,我见她们可怜,便答应让她们同行。”她语气一顿,惊讶道,“你的朋友是她们?” 李惊野微微頷首。若说先前还只有六成把握,现在便是八成,这两位就是黛綺丝和小昭。他意味深长说道:“老朋友了,不想今日得见。” 云棲鸿听得莫名其妙,眸子睞他一眼,说道:“李公子,先吃东西吧。” …… 周围声音渐小,眾人赶路一天,又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著实都很疲累,草草吃过晚食,便都各自歇息了。 暖黄香囊里的茉莉香气縈绕。 李惊野静坐,调息运功,同时等小昭过来。 丹田內,丝丝缕缕清灵纯和的內力,隨他运转,流遍全身。他所修的正是虚竹老祖留在石壁上的《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4/8重(丁册100/1000) 此为他的核心內功,属道家真功。以“小”开头,是因此功乃道家修行之根基。此功之內力,清灵温和,不滯於形,隨心流转。 与北冥和不老功以手太阴和手三焦经为根基不同,此功却並无固定行功路线,共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册。 修到精微渊深处,可驭万法,更能兼容其他功法。当年鳩摩智八册修其七,便可以小无相功运使少林七十二绝技,震惊少林高手。由此可见一斑。 灵鷲宫石壁上的绝学自然不止小无相功,不老长春功亦被收纳,另有一门无名功法,他只堪堪收录第一层,便差点气血紊乱,走火入魔而死。 唯有北冥神功,虚竹老祖並未留下,只言此功极邪极恶,后患无穷。恐怕是虚竹子晚年发现了北冥神功的什么端倪,才留下如此警言。 他魂穿过来,初时也疑惑,虚竹后人何姓李,直到重返灵鷲宫,看到留下的遗册。 虚竹言说,得知少林方丈玄慈是生父之时,玄慈便已受戒而死,他亦不知生父俗家姓氏,后代遂隨李清露姓李。 晚年李清露死后,他將灵鷲宫易道为寺,部下遣散大半,灵鷲宫至此衰败。这就是虚竹之后,再无灵鷲宫威名的原因。纯粹被虚竹老祖给玩坏了。 至於能使出离手飞剑,则是得益於天山折梅手和白虹掌力的配合。天山折梅手共六路,包罗万象,入微玄妙;而白虹掌力则是李秋水的看家绝技,掌力外放,曲直隨心。 [天山折梅手]:6/8层(101/1400) [白虹掌力]:4/7层(400/1000) “李公子,李公子在吗?”帘外传来沙哑的声音。 李惊野双掌下按,收功回气,双目微睁,神光一闪。 第4章 勾月吐光 声音沙哑,是那跛脚丫头。 “我在。”李惊野答应一声,拉开车帘,迈步下车。 丑丫头见他出来,怯嚅著说道:“公子,我来取陶罐。” 李惊野早拿在手里,便递了过去:“拿回去吧。” 丑丫头两手接过,见陶罐里鸡蛋还在,幽幽嘆道:“公子不喜欢吃吗?对了,公子定是看到我样貌丑陋,所以连我煮的鸡蛋也不想吃了。打扰了。” “且慢,姑娘误会了。”李惊野伸手拦住,从罐中取出一个,手指在壳尖上轻叩,那鸡蛋竟在手心滴溜溜旋转起来,蛋壳便如雪花一样层层剥落,露出洁白滑嫩的蛋白。 丑丫头眼里露出惊色,歪扭著的嘴唇抿了抿,由衷赞道:“公子剥鸡蛋的动作真好看。” 李惊野笑道:“我看姑娘身子瘦弱,定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我特意把鸡蛋留著,和姑娘一起吃啊,並非是嫌弃。”说话间,把蛋壳碎屑抖掉,將剥好的递过去。 丑丫头却没伸手去接,囁嚅道:“婆婆说,鸡蛋是给公子的,她要是知道我吃了,会生气的。” “你不说,我不说,婆婆怎会知道?”李惊野的手又凑近了两分。 丑丫头犹豫著伸手接过,哑声道:“谢谢。” 李惊野又拿出一只,如法炮製,把蛋壳剥掉,鼓励道:“来,吃吧。”他面上和煦,眼神却凝注,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丑丫头迟疑著把鸡蛋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抬头却见李惊野正直勾勾瞧著她,嚼也没嚼,喉咙滚动一口吞下,差点噎到。 “公子,你这样瞧著我作甚?公子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李惊野嘴角浅弯,將手中鸡蛋两口吞了,轻笑道:“我虽然先天体虚,却有一个厉害的绝技。” 丑丫头眼皮一翻,抬眸好奇问道:“什么绝技?” 李惊野伸出右手,做掐指状:“我能掐会算,可以算出很多东西。比如……” 丑丫头就觉那双倦眼突然亮得如炬,仿佛能看透她,由不得后退了一步,怯问道:“比如什么?” “比如,我算出来,你其实一点都不丑,而且非常的美。” 丑丫头眼神微微变化,转瞬又恢復,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公子一定是算错啦,我这么丑,怎么会好看呢。” 李惊野心中已十成十肯定,眼前这丑女孩就是小昭。不过她刚才也吃了鸡蛋,是我想多了,还是她也不知情? 他故作惊讶,“难道我真的算错了?不对啊。我还算出来了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 小昭故意扮丑的一双眼睛也不由瞪大:“你还算出来什么啦?” 勾月吐光。 青衫如霜。 李惊野眼如秋泉,笑看著她:“你背负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你要去……”他语气故意一顿,像神棍一样,拇指在其他指节上一阵掐动,恍然道,“你要上山去……” “你算错了,我和婆婆是去于闐。”小昭头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抱著瓦罐,身子缩成一团,悄悄后退了一步,就觉背上发毛。 “又算错了?那你的名字,我一定不会算错——你叫小昭,对不对?” 小昭埋著头,下巴都快挨到胸口,弱弱说道:“公子,我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跑走。 李惊野轻笑道:“小昭姑娘,你应该跛著脚走路。” 小昭逃走的身形僵了一下,险些一个踉蹌,顾不得暴露,身法一展,像猫一样跃向暗处。 “哪里走!”一声呵斥,黑暗里突然闪出一道红影,当空一掌拍来。 小昭虽惊不乱,双足连踏,步伐一变,身形倏地向侧一折,轻巧躲开,继续朝暗影里奔去。 身后衣袂破空,骤然逼近。小昭心中一惊,却为时已晚,肩膀已被一只手按住,一股內劲透体,她只觉浑身一麻,僵立当场。好快的轻功!她眼珠转动,便见一抹青衫从身后转出来。 咳咳咳,李惊野一手按住小昭,一手掩嘴轻咳。 云棲鸿亦追过来,神色不善,没好气道:“我看你们俩可怜,才好心收留,没想到竟是一对豺狼。” 小昭轻嘆一声,也不说话。 李惊野止住咳嗽,说道:“小昭姑娘,我猜你们只是借著商队隱藏身份,对云棲鸿姑娘他们並无恶意,对吧?” 小昭抬眼看著一脸病白的李惊野,眼带感激点点头。 “小昭姑娘得罪了。”李惊野伸手,在小昭腮边轻轻一撕,一张丑陋的人皮面具便被扯了下来。 啊!惊呼声中,小昭露出真容。只见她肌肤赛雪,修眉端鼻,秀美无伦,那双眼在玉盘清辉下,湛湛有神,清澈眼底还有一丝浅浅的海蓝色。 李惊野心停跳了半拍,暗赞:小昭就是小昭,当真好看。 云棲鸿瞪大了眸子,呆了一呆。她自认也是容色秀美,可与眼前女孩比起来,竟要被比下去。瞥了眼李惊野,心道:他说是朋友,为何她却不认识他,透著古怪。 小昭娇润的唇抿了抿,睫毛颤动:“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虽乔装打扮,但对你们都无恶意呀。” 李惊野鬆开手:“我想和金花婆婆谈谈。” “婆婆也没有恶意的。” …… 月色溶溶。 临流照影。河畔红柳攒成烟靄。 两道身影自远处飘忽纵来,联袂飘飘,在树顶一点,便横掠数丈,几个起落已到了红柳林,身形这才变缓,轻烟般落下。 “你娘亲她怎放心让你一人独闯虎穴?届时我和你一起去光明顶。” “我和她的关係,绝无第三人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得知的?” “我不是告诉你我能掐会算吗?当然是算出来的。” 小昭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那你算一算,你想跟我一起上光明顶,她会同意么?” “这个不用算,她一定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手上,她要是不同意,就让她自己去找好了。” “你!可恶!”小昭恼恨地跺了跺脚,气咻咻问道,“那你算一算,要是我们两个一起上光明顶,能找到吗?” “当然能。” 两人说著话,已经踏进了柳树林里,但见红柳垂穗纷披,粉英簌簌。晚风轻拂,花气清婉,淡入夜色,静而不散。 小昭转目四顾,低声唤道:“婆婆,娘?” 声音被夜风吹散,寂静一片。 李惊野轻咳两声,望向一棵红柳树:“天山縹緲峰传人,求见前辈。” 一个佝僂身影从树后转出来,月光下,脸上皱纹如刻,恶声恶气训斥道:“丫头,难道我没跟你说过,出了灵蛇岛,只能叫我婆婆吗?” 小昭垂下头:“婆婆,他什么都知道啦。” 第5章 金花婆婆 “你把事全都告诉他了?”金花婆婆狠狠一杵拐杖,驼背都挺直了。 “没有。”小昭连忙摇头,“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算出来?胡说八道!” 小昭低下头,额前髮丝遮住了她的眉眼:“是真的,我什么也没跟他说……” “前辈,何故对女儿这么严厉?”李惊野接过话头。 金花婆婆灰扑扑的眼珠转动,目光冷森森的:“不管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但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她又看向小昭,喝道,“还不过来!” 小昭秀额低蹙,咬著唇,没有动。 李惊野淡笑道:“难道前辈看不出来,小昭已经被我劫持了吗?” 金花婆婆一杵拐杖,冷声道:“我好心送你鸡蛋吃,你竟然恩將仇报!你待如何?就算她是我女儿,我也不会受你威胁!” 李惊野转目向小昭,嘆道:“小昭姑娘自小便没有父亲,你这做娘的亦极少陪伴於她。如今你当真要如此狠心,弃她於不顾?” 小昭娇躯一颤,泪水再没忍住,像珍珠一样坠下。 金花婆婆又惊又怒,惊的是眼前此人如何得知她的秘密,怒的是三言两语便要挑拨她和女儿的关係,举杖斥道:“少说废话!你究竟想怎样?” 倏尔,黑云飘来,星月暗淡,几缕风在三人身旁穿过。 李惊野负手而立,衣袂轻飘,微笑道:“在下此来有两个目的。其一,想问问金花婆婆送蛋与我有何目的?其二,便是想与你谈一谈小昭的事。” “哼!”金花婆婆一声冷笑,“送你鸡蛋当然是好心。天山飞剑病公子看来是嫌弃得很,並未笑纳。” 李惊野摇头:“那倒不是,我和小昭姑娘一人吃了一个。”並未从金花婆婆脸上看出丝毫神色变化,转峰说道,“既然前辈不肯说目的,那么便说说第二件事。” “什么事?” “前辈派小昭一个人独上光明顶,实在太危险。我要和她一起上去。” “什么!” 金花婆婆鬆弛的眼皮猛然一掀,拐杖一杵,砰的一声,地上竟炸出三尺深坑,泥土飞溅。质问道:“你上光明顶作甚?” 李惊野立感浑身发紧,有气机遥遥锁定而来,这是內力深厚者之间的感应。他看似隨意朝前走了两步,无相真气运转,巧妙截断金花婆婆的蓄势,抬头望了眼夜空,似有感慨说道:“適才,在下已经说过,乃是天山縹緲峰传人。” 金花婆婆心中一惊,就像猎豹捕食,蓄势待发,对方看似轻描淡写走了两步,却恰巧让她的蓄势前功尽弃,难受已极。立觉这年轻人看似脸白病弱,却高深莫测。声音沉了几分:“哼哼,为何老婆子我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闻?” “自北宋以后,本派已数百年不现江湖,前辈不知,也属常理。” “那又如何?”金花婆婆神色变化,潜运功力,灰布大袖微微鼓盪,若非亲眼见识过飞剑的威力,心有忌惮,见面时就会出手。 李惊野目光微凝,声音变沉:“一百多年前,我派出了个叛徒,此人名为霍山,虽天资不凡,但心术不正,趁机偷走了我派数门顶级绝学。” “霍山为了躲避追捕,竟远渡重洋,去了数万里外的波斯。后来,霍山將偷来的绝学逐一领悟,並自创出一门功法,取名乾坤大挪移。” 最后几个字出口,李惊野迈步前走,似携著风雷,直压金花婆婆而去。 金花婆婆脸色再变,对方的话本就让她分了神,此刻再走三步,让她欲要动手的气势立刻功亏一簣。 一旁的小昭功力尚浅,不知二人之间暗流涌动,可听到乾坤大挪移的来由,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李惊野继续道:“此功虽有七层,实则霍山也只练到第六层。初时乃是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借力转力之法,其后则是阴阳二气之变。此武学之理,正是得自我派《斗转星移》,以及《阴阳道功》。” “啊!竟是如此吗?”小昭一声惊呼,掩住了嘴。 金花婆婆神色骇然,正因她乃是一等一的高手,更知道李惊野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心中暗忖,当年在明教,我曾听教主说起过,这门护教神功,正是“借力转力”、“阴阳转换”……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李惊野又道:“霍山晚年自称山中老人,他所创之乾坤大挪移,以及圣火令武功,正是波斯明教的武学根源所在。前辈,我说的可对?” 他此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正是料定黛綺丝无法印证,除非霍山本尊亲自来。逞口舌之利,也是因没有把握取胜,先打压对方心理,动手时让她心有忌惮。 他的小无相功学到第四层,虽有二十余年精纯內力,但黛綺丝亦是天资高绝之辈,二十余年前便躋身四大法王之首,当时她也不过二十来岁。 “此事乃是贵派辛密,说与我听作何?”金花婆婆强压心中骇浪惊涛,布鞋碾地寸深,藏在袖里的右手扣住了数朵金花。 李惊野眼帘微抬,青衫大袖微微鼓盪起来,似是鸟儿振翅,隱有青光聚拢,哂笑道:“前辈从波斯重返中土,不正是奉了总教命令,图谋乾坤大挪移?” 金花婆婆老躯一颤,后退了几步,手心金花也忘了掷出。此事连小昭都不知,就算她怀疑是女儿泄密,也无从说起。那此人是怎么知道的?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后背。 小昭晶亮的眸子颤动,微张著唇,娘亲只让她去拿乾坤大挪移,可没告诉她其中缘由。 “娘,你是波斯明教的?” “別听他胡说八道!” 金花婆婆一声怒喝,大袖一挥,袖底金光连闪。 锐啸破空,数点金光来势极快,眨眼已到眼前。 电光石火间,李惊野身形连晃,转腕出剑,抖出一片青光。 叮叮叮叮!声如珠落玉盘,一剎之间金光尽数被击落。 “好厉害的剑法!”金花婆婆一声喝赞,声音尚在,身影已似鬼魅般移走,大袖连连挥甩。 霎时间,漫天金光,竟如金蛾乱窜,铺天盖地。 “小心啊!”小昭一声惊呼,她也不知为何会担心起来,只觉得对她好的人,她就该待他也好。 “来的好。”李惊野话甫出口,猛提真气,展凌波微步,身如青烟,剑似云光。 小昭秀目瞪圆,在这一剎,那道持剑身影仿如一条云气縹緲的游龙,盘旋飞转,將漫天金蛾尽数吞纳。 仅仅眨眼的功夫,剑收光散。 劲风空旋,將红柳花穗击散,如烟如雾,暗香幽微。 李惊野翻飞的衣袂垂落,身如渊渟,右臂平伸,薄如蝉翼的青丝剑笔直,寒光一线,其上缀满金花。 可暗里,他手臂经脉已酸麻,后背冷汗湿透,金花婆婆之功力,果然胜他一筹。 “前辈的金花礼物,在下实难消受,前辈还是收回去吧。” 剑光一抖,咻咻咻咻咻!金花连绵成一条金线,直射两丈开外的金花婆婆。 “好好好!不收就不收罢!”金花婆婆身形闪动,手中拐杖舞成虚影,將金光尽数打落,手却被震得连抖。 咳咳咳咳!她拐杖拄地,弯背不住咳嗽起来。 “娘,你怎么样!”小昭心中一急,飞奔上前扶住了她。 金花婆婆抬脸,皱纹颤动,震惊道,“你如何学会我的暗器手法?这如何可能?” “此乃在下门派绝学,可御万法的神功。”李惊野淡淡一笑。忽觉浑身虚脱,嗓子像被羽毛挠一样,大咳起来。心念瞬动,打开面板,使用【蓝卡:气血+0.5】 “贵派神功果然不凡啊。”金花婆婆眼皮翻了翻,咳嗽声倏停。 “呵呵,可惜你虽然剑法了得,江湖经验还是欠缺呀。” 第6章 棋高一著 金花婆婆將小昭拉到身后,呵呵笑起来,脸上皱纹只往眼角、额头挤去。 气血加0.5,李惊野好受了许多,微笑道:“前辈救回小昭又能如何?我若是从中作梗,前辈派小昭上光明顶的算盘还能打得响吗?” “小子,刚才和我交手,你已经气弱。可惜了这么好的剑法,身体却是个病秧子。” 李惊野暗赞对方的眼力,神色却不变,淡然道:“前辈不也一样,旧疾在身。再打一场,胜负尚未可知。” “哈哈哈,”金花婆婆笑得满脸皱纹像是被风吹开,“你有没有闻到香味呀?” 李惊野目光微转,讶道,“我的鼻子又没出毛病,到处都是飘散的红柳花,怎么会没有香味?” “你不是问我送你鸡蛋的目的么?”金花婆婆咧嘴嘿笑:“现在就告诉你。” 花如粉雾,夜色如烟。 李惊野神色微凛:“前辈的意思是,这花香有毒?” “哼哼,”金花婆婆神色颇为得意,“红柳花自然是没毒的,但它花性偏寒,尝之舌尖发麻。若是遇上我特製的寒物,两者叠加,会变成无名剧毒,藏於气血中,使周身经脉麻痹。” 李惊野低眉道:“那鸡蛋果然有毒啊。可小昭姑娘也吃了,你就不怕她中毒?” 小昭小脸一白,如受伤的小鹿,看向身边的金花婆婆。 “哼,”金花婆婆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丹丸,眼神变得柔和,“傻丫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还真能狠心不管你吗?” “阿娘……”小昭眼眶发红。 金花婆婆嘱咐道:“把它吃了,不然一会全身僵麻,路都走不了。” 小昭依言吞下。 “是不是感觉全身发麻啦?內力还能调动吗?解药在我这,可惜我绝不会给你。”金花婆婆重新將小瓷瓶塞回怀里,得意洋洋。 李惊野撩开青衫下摆,盘膝坐下,青丝剑软绵绵横臥在膝上。他抬头看向母女俩:“我和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也並非滥杀无辜之人吧?” “嘿嘿,害怕了?”金花婆婆扬眉吐气,先前被眼前这小子拿言语和武功压住,可是憋了口恶气啊。 “在下只想知道缘由。” “你杀马匪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剑法精妙,我老婆子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你当时明明已气脉虚弱,突然又恢復,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还有刚才,你似乎也用了这个法门。” “只是好奇而已?”李惊野轩眉,两次都是在用“补血卡”,这玩意就算说了,她能懂抽卡? “当年我在寒潭与人比武,伤了肺经,与你一样,经常咳嗽,气脉虚弱。若是能得到你的方法,我这老毛病也能缓解。” 金花婆婆拄著拐,鞋尖拨开丛丛青草,边走边说道,“不过现在,我对你更有兴趣了。你说乾坤大挪移是源自你派,我倒想瞧瞧贵派是不是还有比乾坤大挪移更精妙的武学。” “前辈怕是要失望了,我派武学不可外传。”李惊野两眼微眯,金花婆婆恐怕忘了一句俗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哼,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口。”金花婆婆走到五步开外停下,冷冷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下却是个硬骨头。”李惊野修眉微扬。 “娘,先別动手!”小昭心知自己娘亲的手段,慌忙挡在李惊野身前。 “臭丫头,你做什么?”金花婆婆眉毛一竖,“你帮著外人?” “阿娘,以他的武功,若是想对女儿不利,女儿哪还能好好站在娘的面前?求娘亲网开一面。”她转身过来,明澈双眸恍若浅蓝海水,轻轻晃动: “李公子,我娘亲被寒气伤了肺,每说几句话便要咳嗽,阴雨湿冷天气更甚。你若是能把法门交给娘亲,小昭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公子,报答恩情。” 她软语哀求,当真我见犹怜。李惊野却只锁定金花婆婆的一举一动。 “混帐!我的女儿怎能为奴为婢?你退开!”金花婆婆木拐一拨,將小昭扫到一旁,身形骤然前扑,拐尖急刺李惊野胸口膻中穴。 她身法极快,似一道灰影,手中拐杖更如电奔,眨眼已到。 间不容髮时,李惊野速度比她更快,青衫一盪,身似青烟飞转,躲开拐尖的同时,袖口一卷,手中青光一闪。 一霎间,金花婆婆前扑的身形顿住,翻飞的布裙无力垂落,一动不敢动。青丝剑绷得笔直,剑尖正抵住她的咽喉,如秋水般的剑身映出她不敢置信的双眼。 “剑下留情!”小昭惊叫。 金花婆婆眼皮缓缓下翻,喉咙滚动,尖声问道:“你没有中毒?” 李惊野飞扬的飘带落在肩头,尾尖微晃,嘴角噙出一抹笑:“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你送的鸡蛋我怎会吃呢?” 金花婆婆眼神一变,眼珠转向小昭。 小昭立在原地,双手无措,见娘亲眼神询问,说道:“他真的吃了一个,我亲眼见到的。” 李惊野衝著小昭眨眨眼,笑说道:“你和我吃的都是重新煮的。” “啊!”小昭瞠目。 “好得很啊!”金花婆婆瞧著笔直的剑锋,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欲死。 李惊野却问道:“小昭姑娘吃了解药,不会反过来中毒吧?” 金花婆婆没好气道:“多谢你关心啊。无甚大事,最多放几个大臭屁。” 小昭顿时羞得脸色通红,但剑尖正点住娘亲的咽喉,她又不敢乱动乱说,当真羞囧已极。 一阵沉默。 青灰天幕上,那轮淡黄弯月,孤零零地悬在正中,淡得没有温度。 李惊野的剑极稳,眼神也极稳。 金花婆婆找不到丝毫破绽可以翻盘,只得嘆了口气,眉毛一垂,颓道:“罢了!我认输。输的不是武功计谋,只是输在你知道我的身份。” “在下前往光明顶,取那乾坤大挪移,实则亦是物归原主,前辈以为然否?” 第7章 大石落定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现在,老婆子我是砧板上的鱼肉,阁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辈倒是审时度势。” 李惊野剑锋一转,横在她颈侧,左掌翻转,运天山六阳掌力,一阴一阳两股力道,骤然拍中金花婆婆后背灵台、至阳二穴。 金花婆婆闷哼一声,脚步踉蹌,被小昭搀住。 待她抬眼时,李惊野早已收剑,唯有一双眸子,像是夜下的寒潭,幽深,看不透彻。 “阁下对我做了什么?” “此为生死符,顾名思义,生死操纵於我手。前辈以后,须听我安排,若想运功强行逼出,会引动两穴的阴阳內力对撞,督脉尽断。” 金花婆婆脸色大变,暗调內力,果然发现背后督脉两处大穴,一冷一热两股气劲潜伏。看似不影响运功,但对方必然有引动的法门。想她紫衫龙王一生骄傲,何曾吃过如此大亏,不由咬牙切齿,恨骂道: “好歹毒!这也是天山縹緲峰的绝学?” “此为阴阳气劲之变。前辈最好乖乖听话。”李惊野眼帘一垂,遮住了寒潭般的眸光。 其实天山六阳掌他只修到第一层,眼下“技能经验卡”不够,连天山折梅手和白虹掌力都没修圆满。 他话锋转道:“以后我是该叫你金花婆婆,还是紫衫龙王,亦或是韩夫人?” 金花婆婆眼神再变,暗忖:这小子果然把我的身份弄得明明白白!扭过头去,怒道:“你想怎样叫,隨你。说吧,接下来要如何?” “自然是我和小昭上光明顶,去拿乾坤大挪移。” “哈哈,阁下无所不知,难道还要小昭带路?凭阁下的武功,自去取啊。”金花婆婆眼露嘲讽。 孤月幽冷,崑崙雪山青寒。 李惊野负手,油然道:“若小昭和我同去,我答应她也可学乾坤大挪移。” 金花婆婆和小昭对视一眼,惊愕道:“什么?此话当真?” “一诺千金,言出必践。”李惊野苍白却俊秀的脸上,露出自信与篤定。 金花婆婆灰白眼珠转动:“若想要我听你的,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前辈请说。” “关於我身份的秘密,除了我们三人,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金花婆婆语气加重,补充道,“此事事关我和小昭的生死,你必须答应。” 李惊野点头笑道:“我答应了。不仅如此,我还承诺,若有朝一日波斯总教来中土寻找你们,我必將他们赶回海里。” 金花婆婆眼神微亮:“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必须以贵派的名义发誓。” “可以。”李惊野拱手朝北,“天山縹緲峰虚竹老祖在上,我李惊野发誓,绝不透金花婆婆和小昭的身份一丝一毫,有朝一日波斯明教总坛若对她们不利,我必出手相助。若违此事,天诛地灭!” 心忖:按照时间推算,此时张老实还在山谷里当野人,修九阳神功,而波斯总教来中土,也就只有两三年了。略有压力。 金花婆婆脸上露出笑容:“我便暂时信了阁下。” 小昭肩头一松,长吁了口气,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暗想道:刚才阿娘对他动手,我现在求他,他定是不会答应的。等以后他气消了,再好语央求,把那补气的法子交给我啦。 李惊野眼中闪出愉快之色,大事终於落定。 恰此时,面板浮现,叮叮噹噹一阵脆响,一大捧玄黑方孔钱落了下来。 【你拨动了黛綺丝和小昭的命运,获得命钱60枚。】 【命钱:112枚。】 “只是拨动,並未改变,不过也合理,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命钱可以抽一次十连。那五十六两黄金也可以充值了。” “不过先要把上光明顶的事敲定。” …… 河水银光粼粼,咕咕蛙鸣不止。 树下三人席地而坐。 “我收到消息,杨逍最近要带女儿杨不悔下山。于闐是崑崙山下最大的城镇,届时他们必定会去。”金花婆婆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原本打算,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让小昭扮成无依无靠的瘸腿丑女,让他们收留。” 李惊野点头,心中恍然。 “既然你要和小昭一起上山,办法自然由你来想。你什么都知道啊。” 李惊野乾咳两声,这黛綺丝老是逮话挤他,当下笑道:“此事简单,便由紫衫龙王拿下杨逍,我和小昭擒住杨不悔,以二人为人质,上山轻而易举。” 金花婆婆嘴角抽搐,冷笑道:“荒谬!我若是能对付杨逍,还用小昭上山吗?” 噗嗤!小昭忍俊不禁。 金花婆婆转头瞪了她一眼,小昭忙低头瞧著自己的手指尖。 “这么说,紫衫龙王不是光明左使的对手。”李惊野挤兑她一句,念头转动:杨逍,光明左使,逍遥二仙之一,乾坤大挪移修到第二层,曾独战韦一笑加五散人,游刃有余。的確比黛綺丝要略胜一筹。 金花婆婆眼皮一翻:“伯仲之间吧,总之,绝难轻易拿下他。你还是换个方法上山的好。” 李惊野望向小昭,恰与偷偷抬眼的她四目对视:“那还是按原来的计划。” 金花婆婆斜眼道:“小昭扮跛足,那你呢?我看不如断臂吧。” “我们又不是去扮天残地缺,我看我就扮小昭病重的夫君。” 小昭抿嘴刚想笑,听到后半句,顿时一羞。 “想得美!杨逍他是傻了么?带一个病重的人上山,帮你收尸?”金花婆婆断然拒绝,眼神不屑。 “你既是四大法王之首,对光明顶地形熟悉得很,为什么不能潜上去?” 金花婆婆眼神微变:“最多只能上到圣火台,若还想继续上到总坛,就需得通过多个密道。” 李惊野微点头,收敛神色。光明顶密道倒是可以上山,但只知道出口在雪山缓坡,看来,黛綺丝派小昭潜上光明顶,也是迫不得已。 他沉吟道:“就算杨逍清心寡欲,但他女儿杨不悔却是个少女,这就是他的弱点。是人就离不开衣食住行、兴趣偏爱。等到了于闐城,再见机行事。” 小昭眼睛闪亮,道:“李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哩!杨左使就这么一个女儿,必定十分疼爱。杨姑娘到了于闐城,说不得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不肯回去啦。比如她要是吃到一口又嫩又鲜的黄雀馒头,杨左使会不会把那个卖馒头的人绑上山去呀。”她说完忍不住悄悄咽著口水。 金花婆婆翻了翻眼皮:“黄雀馒头,怕是你这丫头想吃了吧。你问问这位公子,他会做么?” 两双眼同时看了过来。 “小昭姑娘聪明。”李惊野先赞了一句,转而道:“黄雀馒头我確实不会做,而且也没有食材。不过,我有其他好东西,保证全天底下就我这里有。” “全天底下只有你有?那是什么好东西呀?”小昭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第8章 夜半抽卡 李惊野神秘一笑,伸手入袖,意念在一张白卡上一点,物品立刻出现在手里,手指一转一抽,就將瓶身上的包装纸给弄掉。 小昭睁大眼睛,那是个透明的瓶子,內里是陈年琥珀样的液体,轻轻一晃,上面还起了一层白色小泡。 小昭伸手接过来,竟先被这又薄又透的瓶身给吸引了注意,指尖轻按,瓶身被按瘪又重新弹回。 金花婆婆亦目露震惊,她走南闯北,同样从未见过。 “非金非铁,也不是水晶,还有弹性。李公子,仅仅这个瓶子,恐怕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啊。那里面究竟装的什么呢?” 小昭的心像是被猫抓一样,眼巴巴地看著李惊野。 李惊野眼中带笑:“这叫快乐之水。” “快乐之水?莫非……”金花婆婆脸色一变,“你竟有此等下三滥之物?岂有此理!”劈手从小昭手中夺过,隨手就扔。 李惊野右手出袖按地,身似游电朝后疾滑,竟瞬间追上,探手接住,深似落叶打了几个旋,衣袂飘飞,落稳身形,端的颯沓。 他拧开瓶盖,嗤的一声,白气衝出,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爽得打了个嗝。 这才说道:“婆婆想到哪去了?这只是寻常饮品,只是喝了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快乐而已。” “小昭姑娘,你敢不敢试一试?” 小昭瞧著少了一小半的快乐水,表面的细小的白泡冒起又炸开,伸出了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丫头!”金花婆婆抬手欲阻。 小昭轻蹙著眉,摇头道:“阿娘,我相信李公子。”她朝金花婆婆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娘你中了对方的生死符,现在能如何呢? 她將瓶口凑到嘴边,想起刚才李惊野也喝过,不由有些羞意,略一犹豫,轻轻抿了一口。 甜,接著是无数气泡在口中炸开,激得她漂亮的眸子慢慢变大。 “怎么样?”李惊野笑盈盈问道。 小昭似在回味:“好奇怪的感觉。” “快乐之水,像我一样大口喝,这样才有快乐。” 小昭雪颈轻扬,仰头喝了一大口,气泡炸开,一路刺得喉咙发麻,顿时没忍住“呃”打了个嗝。 她愣了一下,脸上唰的染上薄红,忙用手臂掩住嘴,睫毛慌乱地颤动。 李惊野瞧得开怀一笑:“如何?小昭姑娘是否觉得快乐了?” 小昭不敢看人,羞道:“感觉真的好奇怪,不过,確实很吸引人。” “这就行了。小昭姑娘喜欢,那那位杨姑娘一定也喜欢。” “真的喜欢么?”金花婆婆问道。 小昭点点头:“阿娘你要不要试一试?” 金花婆婆往后一躲,避之如蛇蝎,不悦道:“拿开。” 小昭站起身,將瓶子递过来,道:“如果用快乐水,我觉得能成功。” 李惊野拧紧瓶盖,又塞回她手里:“那到时我们就通力合作,共上光明顶。” 金花婆婆拄著拐杖,起身淡淡道:“每个人喜好不一样,你这快乐水未必能让杨不悔那丫头喜欢到非要让你上山不可。”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李惊野却气定神閒,“一样不够,我还有两样、三样,总有她喜欢到不行的。” 金花婆婆越发觉得眼前此人神秘莫测,手段奇诡,陈深说道:“夜深了,既然办法想好了,那就各自散了。那姓云的丫头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李惊野看向小昭:“云姑娘先前已经见过小昭的真容了。” “哼,那你可要管好她,莫让她乱说,坏了我们的事。你先走吧,我要替小昭重新易容。” 李惊野看向小昭,提醒道:“快乐水要趁早喝掉,否则就会变成普通的甜水,喝下去一点也不快乐了。” “谢谢李公子。”小昭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柔软的瓶身,娇唇抿著,好似春天里的花瓣。 …… “我晓得啦,定会保守秘密的。” “多谢姑娘。那各自安歇?” “各自安歇。” 红影离去,车帘落下,將夜寒隔绝在外。 李惊野静坐,运转小无相功一周天,神完气足缓缓睁眼。他可没忘了,还有56两金子,当下意念一动,光幕弹出,一道无形光柱笼罩装金的布袋。 【归属权確认,成功充值56两黄金,折合560两白银。】 李惊野顿觉手发痒,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到了抽卡环节。 他的目光先在属性面板上看了一眼: 【状態】 [先天体虚]:气血上限6,每日流失0.1气血,气血为0將死亡。 【基础属性】 [气血5.1]、[力道14]、[身法16] 註:常人均值为10 [根骨]:后天下品(影响修行资质及属性上限) [悟性]:后天上品(影响领悟及神念强度) 简单掠过,目光直接移到面板右侧的卡池。 【江湖新秀卡池】 ·单抽(10两)、十连(90两) ·白银:575两 李惊野眼也没眨,直接在“十连”上一阵连点,眨眼60发抽完。 霎时,奖池白的绿的蓝的,光芒疯狂闪烁。李惊野被闪得眼花繚乱,隱约看到了紫光。 他忙仔细去瞧,还真出了紫卡,而且还是两张:【技能经验+1000】,【力道+1.0】 其他蓝、绿、白卡,一会再统计。 “运气好像还行。” 李惊野搓了搓手,看向高级卡池。 【纵横天下卡池】 ·金卡:基础概率0.8%,50抽后概率递增,80抽必出。当前抽次(45/80) ·卡池:內功修炼,根骨悟性,无属性內力,专精,神兵宝甲,技能经验等 ·单抽(10枚)、十连(90枚) ·命钱:112枚 他的目光在金卡的概率上顿了顿,0.8%著实坑爹,也不知道系统是抄的哪个游戏的卡池设计。 若直接十连,抽次可以到55,已经进入了概率叠加阶段,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来一张首金。 李惊野手指转了转,果断地在十连上面一点。 霎时,卡池爆出耀眼光芒,十张卡片从中飞出,光华縈绕,在卡池上方悬停了片刻,这才一一揭开。 第一张白卡:一坛三十年女儿红。 李惊野神態轻鬆,揭开第二张,绿卡:剑法专精+2%。 李惊野心態平和,继续揭开第三张,绿卡:技能经验+200。 李惊野沉住气,第四张蓝色,第五张蓝色…… “难道一张紫的都没有?” 李惊野心中有些慌,点开第八张,紫光一闪,是张紫卡:【內功修炼+500】。 还不错,最后两张。 李惊野眯起眼,点开。紫卡:【小还丹(增加10年混元內力)】。 好东西啊!直接增加10年內力。倚天世界可没有动不动就一百几十年功力的老怪物,他眼下修小无相功第四重,也就有二十余年內力,加上10年,功力必要高过金花婆婆。 他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张卡,手指停在卡上顿了一瞬。 是紫上加紫变成金,还是双紫一减变成白,就看这一张了。 第9章 洗髓伐经 最后一张卡悬在光幕中,忽左忽右地晃动,像在故意吊人胃口。 李惊野指尖一点,顿时金光绽开。 他眼神大亮,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心情畅快。 [金卡]:洗髓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根骨是一个人练武修炼的根基,若把內功修行比作向桶里注水,那根骨就是装水的水桶,功法是往桶里注水的方法,而这装进来的水则是內力。 就算功法再好,水桶装不下也没用,甚至因为功法太过玄奥复杂,水桶完全无法装配。这就是根骨太低、很多功法无法修行的原因。 桶里水的品质,即是內力的好坏,精纯还是驳杂,醇厚还是暴躁,便与这装水方式——內功功法有关。 李惊野拎得清楚,念头一动,金卡化光落进手心,具现成一颗鸽蛋大小金丸。他毫不犹豫张嘴吞了进去。 一霎间,圆滚滚的丹丸落进肚中,炸成一团火热的炎流,顺著血肉经脉,直达四肢百骸。 李惊野就觉经脉胀痛,筋膜鼓动,骨骼震颤,全身像是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连珠爆响。 疼痛一浪高过一浪,苍白脸上青筋暴起,热汗滚滚。接著,这股滚烫炎流如落潮般回落,又从百骸梢末流入经脉,最终融成一股,如同岩浆喷发一样,沿著任脉衝进丹田。 真气受到衝撞,李惊野浑身微抖。 双掌翻转牵引,无相真气自丹田而出,循经流转,明显感觉到了经脉的拓宽、丹田的扩容,运转起来比原来更加顺畅灵活,速度更快! 直到丹田趋於平静,李惊野才长吐一口气,顿感压在身上的桎梏消了三分,浑身都变得轻鬆起来。 [根骨]:后天中品(影响修行资质及属性上限) 根基提升完毕,接下来便是基础属性了。 先看了一眼状態:[先天体虚]:气血上限7,每日流失0.1气血,气血为0將死亡。 气血上限提到了“7”,好歹也是常人的70%。 属性卡已自动归类,共计:力量卡加3.7,身法加2.2,气血加2.4。 隨他念转,数十道绿蓝紫光天女散花一样泻入体內,李惊野立刻感到肌肉、筋膜、关节、血肉一阵阵发烫。 [气血7.0]、[力道17.7]、[身法18.2] 李惊野握了握双拳,能明显感到力量有所提高。这属性,只看纯肉身,力量和身法已经是常人的1.8倍。 他嘴角一扯,哂道:“我这是正在向著高攻脆皮的方向狂飆突进。杀人只用一招,別人杀我也只用一招。” 那么接下来,提升武学! 技能经验:一张紫卡【技能经验1000】,其余蓝绿卡各有几张,合计2100经验。 【你使用了一张技能经验卡,请选择一项武学进行修行。】 ·[天山折梅手]:6/8层(101/1400) ·[白虹掌力]:4/7层(400/1000) ·[天山六阳掌]:1/8层(150/200) ·[凌波微步]:4/6层(0/1000) ·[灵鷲医典]:1/5层(20/200) 李惊野略作考虑,决定继续走专精路子,先把天山折梅手和白虹掌力升圆满,再升天山六阳掌和凌波微步。 当下便给天山折梅手拍了一张紫卡、两张绿卡,1400经验。 经验卡用出的一剎,他就觉被灌顶一样,一股洪流从天灵往下,他瞬间多了十数年修炼折梅手的经验、记忆,这股洪流自上而下流遍全身,甚至连用招的肌肉记忆都形成,和他真正修炼折梅手一般无二。 【天山折梅手:7/8层(100/2000)】 隨后给白虹掌力拍了700经验,升到第五层,又是一阵灌顶输入。 【白虹掌力:5/6层(100/2000)】 “比起主动学习,我还是喜欢填鸭式教育啊。” 李惊野不无感嘆,心头放鬆,愜意地掀开车帘。 冷月如鉤,往西天坠去,万野空寂,只有唧呤唧呤的虫叫忽高忽低。 他手腕一翻,薄如蝉翼的青丝剑从袖口跃出,二指钳住剑尖,嗡的一声,剑身竟被他圈成环形。 好一把青丝剑,不愧是名剑。他心中暗赞,二指一松,剑身嗡嗡弹动,隨他掌指拨弹,竟然在他双手之间离手飞转,如同活了一般。 “倘若我修到一口先天真气,剑气迸发,化而为罡,那该是何等的景象。”李惊野握住剑柄,微微含笑。 之所以选剑,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专精,一直给他带来剑法加成。 【专精:意境领悟·施展威力增幅】 剑法+22%、掌法+6%、拳法+4% 最后是內功了,一张內功修炼卡,一张小还丹卡。 1000修炼点用出的剎那,李惊野便觉意识被抽离,他在一个密室里日夜不停地修习小无相功,一年……两年…… 但这个过程似乎又只是剎那,待他回神,无相真气又有所增强。 接著手中多出一枚朱红丹丸,李惊野张口便吞下,小还丹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內力並未乱冲,而是自然而然落入丹田中,与无相真气融合。 丹田中气旋样的真气,立刻增大了一圈。 如此一来,我的內力当有三十余年,再和黛綺丝拼斗,她恐要落入下风。 【內功】 [小无相功]:4/8重(1100/1600) [长春不老功]:1/9重(10/400) [无名经·残缺]:1/12重(20/800) 李惊野瞧了瞧仅剩的22枚命钱。暗忖,等上了光明顶,拿到乾坤大挪移,再去找张无忌这个主角,修九阳,改他的命,命钱应该不少。 到时九阳乾坤在手,再加上逍遥派的武学,天下任我纵横,剧情人物命运任我拨弄,命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李惊野畅想一番,一时胸怀激盪,忽觉胸口憋闷,嗓子发痒,剧烈咳嗽起来,喉头一阵腥甜,哇的吐出一口黑血,忙用袖子接住,免得弄脏车里。 这口黑血吐出,他倒是舒畅轻鬆,哪还有什么睡意,当下掀开厚重车帘,走下车去。 此时,已到了下半夜。 一阵夜风吹来,李惊野这才察觉身上一阵恶臭,浑身又黏又湿,极不舒服。 他当下展开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似幻云般出了营地,直朝著河边而去。 察觉到有人到来,蛙声虫鸣倏然静下,四下除了河水哗哗流淌,一片寂静。小昭和金花婆婆早已离开。 踏著染了夜露的草尖,李惊野特意往下走了一段,到了一处河湾,蹲下试了试水温,冰冷,但似乎可以承受。看看袖子上的一片暗黑血渍,飞身一跃,扑通跳进河里,顿觉冰寒刺骨,连忙运转內力,在全身周行。 嘎、嘎!一只水鸟被惊得拍翅飞走,芦花飞白。 很快一切又沉寂下来。 …… 云棲鸿很疲倦,从身体到心里都很疲惫,可她却睁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帐篷顶,怔怔出神。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她想晋阳鏢局的风光,想爹爹断了手被送回来的那一天,想自己一个女儿家带著鏢局最后的人马东闯西域,更想今天遇到马匪九死一生,想她的未来。 纷乱思绪让她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忽而脑子里又冒出那抹青衫身影,她的情绪不再烦躁,却变得惆悵。 云棲鸿一骨碌坐起来,揉了揉脸,乾脆拉开帐篷,走了出去。 营地很安静,只有两三堆篝火还在燃烧,火光跳跃著,光影飘忽。她转过螓首,看向自己那辆马车,內里安静,想必是入睡了吧。 第10章 春风不度 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云棲鸿嚇了一跳。仔细一看,惊讶道:“表哥?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影走到光亮处,蓝衫方巾,倒有几分文人模样,不答反问道:“这么晚了,表妹怎还不睡?” “我准备到营地里巡查一遍。” “是么?”张康正转而问道,“先前那个女孩是谁?” “哪个女孩?” “我都看见了,就是那个跛脚女孩,原来她是易容的。她人呢?”张康正眼光闪烁。 云棲鸿心中咯噔,蹙眉不悦道:“你暗中监视我?” “我只是碰巧看到。那个女孩扮作丑女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对商队图谋不轨?” 云棲鸿摇头:“那是李公子的朋友,並不是什么贼人。夜深了,表哥快回去安寢吧。” “表妹江湖经验尚浅,不知人心险恶。那女子明明生得貌美,却扮作丑態,必有所图。表妹莫要忘了,商队可有一半的货是我的……万一出了事,你怎么承担呢?怕是只能把你卖给我了。”张康正边说边走近,伸出手。 云棲鸿后退一步躲开,压著怒气:“表哥放心,要是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不识好人心。”张康正眼神阴鬱,拂袖离开。 云棲鸿抬首望向西天那弯冷白的鉤月,心情糟透了。 …… 滋滋、滋滋—— 呱呱、呱呱—— 虫鸣蛙声一停。 一道身影拨开轻纱般的夜色,踏著银霜,来到红柳林岸边,很没形象地两脚连踢,將靴子甩得东一只西一只,晶莹如玉的脚尖伸到水里。 “好冰呀!”她眸子眯了眯,四处张望一番,开始宽衣解带,將一身惹眼的红衣脱下,只剩月白的褻衣和褻裤,露出粉臂和撩人的丰峦。 她踩著河底沙石,慢慢走到水里,冰凉的河水漫过腰际,冻得她雪颈上起了细细的寒慄。 掬水浇在臂弯,轻轻嘘出一口长气,似是在吐出烦恼,然后继续往前走。波光荡漾的河水没过小腹,没过雪峰,却没注意河底有个青色影子。 李惊野跳进河里搓洗一番,一时兴起,修起小无相功一门胎息法门。 在此状態下,无相真气自成循环,血流减缓,呼吸渐止,几如冬眠一样,在寒冷的河底,他竟没觉得不適。 河面水声轻响,李惊野收功,睁开眼,流水澄澈,微光自水面透下,粼粼晃动,一个玲瓏身影正朝他走来。 湿衣、湿裤被水浸得半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柔和而紧致的轮廓。长发散在水里,如墨烟散开。 李惊野心跳猛停,他哪能想到会碰到如此香艷的一幕,再细看,月白衣裳的几朵粉色牡丹,惊得差点蹦起来。 云棲鸿目光微垂,並未发现他,抬手拂开水面,水流绕过她的腰肢、臂弯、胸前,朦朧而柔美。 李惊野忙提一口真气压在胸口,手按河底大石,身如游鱼缓缓朝岸边潜去,生怕搅动水流让她发现,那实在尷尬。 一丛丛芦苇从岸边斜伸出来,离披的芦尖点著水面。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惊野悄无声息潜进芦苇下,悄悄露出半个头,月光暗淡,芦苇下一片漆黑。他换了口气,闻到湿冷的草腥味。 河中拨水的云棲鸿,青丝散开,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李惊野心想著,我便在这等你上岸,然后我再回。 倏地,岸边异响入耳。 李惊野功力大增,耳力惊人,听出沿河方向一左一右来了两个人。一人衣袂破风,显是纵飞而来;而另外一人脚步轻得像风,显然轻功更强。 云棲鸿自小练武,耳聪目明,自也听到那破风声,顿时如受惊的小兔,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划著名水,慌忙往岸边游。 “沙沙沙——”枝摇叶晃,那破风声已在十丈开外。 她刚游到半途,上岸穿衣已然来不及,当下朝岸边的芦苇丛躲去。 糟糕!李惊野暗道不好。他躲身之处,正是芦苇丛最盛最密的地方,是个人想躲都会来这里。他连忙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云棲鸿越来越近。 “好久不见。”声音沙哑低沉,是飞纵而来的那人。 “嗯?你亲自来了?” 云棲鸿惊得一个激灵,这是另外一个女声,但她根本没听到此人脚步声,心中一紧,只顾著凝神留意岸上。 水波轻盪,她一步步小心地退了进去。芦苇丛密不透光,她哪会想到里面还藏了个人。 幽微香气縈绕而来,两人相距不到三尺,细带,薄背,翘臀越靠越近。 李惊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妹子的密信,我哪敢不亲自过来。再说啊,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想见见你。”男声话里透著自嘲和沧桑。 “老啦,早就物是人非了。”女声悠悠嘆口气,又问道:“蛛儿那臭丫头没过来?” “我並未遇到她。” 女人声音並不显老,李惊野却觉得熟悉。透过芦叶缝隙,看到水面倒映著一灰一褐两个身影,那灰衣分明就是金花婆婆。 这位上半夜还在跟我交锋,下半夜又来这里见人,倒有些忙啊。 又听她问道:“你上次传信说杨逍近期会下山,有没有具体时间?” “有。”男声肯定道,“杨逍对女儿疼爱得很,视若掌上明珠。他女儿吵著下山,只得依了。他们下到山脚,被我发现行踪,便日夜不停赶了过来。以他们的脚程,估计还要几天。” “辛大哥辛苦了啊。” 李惊野正凝神细听,身子倏地僵住——柔软、温暖的肌肤贴上了他。 与此同时,云棲鸿娇躯也猛地绷直。 电光石火,李惊野手一伸,捂住她的嘴,把她往里一带,將整个娇躯揽进怀里。 小腹立刻挨了两击。李惊野赶紧低语:“是我,李惊野。” 听到他的声音,云棲鸿紧绷的身子这才缓缓软了下来,胸脯剧烈起伏著。 “什么人!”一声厉喝。 颯!金光倏然从两人身侧射过,打碎几杆芦苇,射进河里。两人保持著亲密姿势,一动不敢动。 四下空寂,夜风吹皱河面,清波徐徐,在岸壁上发出沙沙轻响。 “没事,是水声。怕是哪个大蛤蟆跳水呢。妹子,打探杨左使的消息,是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帮忙吗?” “此事你別再掺和了。” “那……好吧。妹子什么时候能回明教啊?” “我乃叛教之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金花婆婆的声音幽幽。 芦苇丛里,两人贴得如此之近。李惊野甚至能感觉到轮廓。丹田驀然升起一股热气,蠢蠢欲动。 半年来,因先天体虚,只以为原主是“空虚公子”,不想今日根骨提升,竟有了起色。 可眼下场景,实在微妙至极。 云棲鸿亦感到异样,只觉臀尖发麻,全身发软,连耳垂都在发烫,侧转颈子,回眸狠狠一瞪。心里又羞又气,也不敢乱动,只盼著这场噩梦赶紧结束。 头顶驀的一声暴喝:“果然有人,还不出来!” 劲风呼啸,李惊野猛抬头,漫天金光,快如疾电,笼罩而下。 第11章 纵横三千里 轰!水幕炸开,气劲震盪,芦花茎叶摧断,迸溅四射而开。 李惊野乘著水花冲天而起,肩背一抖,身上青衫舒然鼓盪,朝上飞起,恰迎上笼罩而来的金光。 人在半空,他长手一抖一卷,那青衫便如腾云青龙,盘旋飞绕一圈,穿金裂石的金花便被尽数卷飞,四处乱射。 “好胆,看刀!”呛啷一声刀光出鞘,一道褐色身影拔身而起三丈,掣著雪亮刀光凌空下劈。 李惊野真气运转,青衫一盪。 当!青白二光交击,声震耳鼓。 李惊野冲天之势骤然一滯,似千斤坠般往下急坠,借势躲过头顶褐衣人连环刀招。 眼见就要坠下河里,他却足尖在斜伸的芦苇上一踏,身形竟从极重变得极轻,似轻烟般斜掠而走,两手一伸,被他使作武器的长衫如收翅般重新穿好,其上水分竟在这交手的剎那间被內劲震散,重变乾爽。 与此同时,一道灰光竟不比他慢半分,迎面扑来,袖底骤然探出一只手掌,掌风压得人呼吸一滯。 李惊野大袖一卷,真气一涌,翻掌前拍,一招白虹掌力,迎击而去。 砰!两掌相撞,金铁炸响,气劲一绽,流风急卷,飞沙走石。 灰影一声闷哼,竟没受住这道白虹掌力,被震得身形暴退。心中震撼已极:偷听之人內功之强,竟不弱於她! 背后一声惊怒喝声:“妹子!何方高手?再接某一刀!”便听破风声已至。 李惊野脚踏凌波,身形飘忽而走,到此时,他才看清褐衣人的样貌。 却是个四十岁许的虬髯大汉,持一柄五尺阔刀,一刀劈空,大步连踏,流星赶月般追来,刀光再挥直取他胸腹。 李惊野手腕一转,青丝剑跃出袖口,叮一声脆响,正点在斩来的刀身之上。 “好快的剑!你是何人?” 褐衣大汉浑身一震,踉蹌倒退。眼前剑光飞闪,摇曳不定,还没等他分辨,竟快如闪电般抵上眉心。 他后退的身躯猛地停住,一动也不动。寒锋刺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后一片冷汗。 待他定睛去看,不由满眼震惊,此人年纪不过双十,功力之深厚竟胜他两三筹,著实匪夷所思。 “等等!別动手,是误会,咳咳咳。”金花婆婆连忙出声,气息一乱,又引动了旧疾。 她移步过来,眼神惊悚:“为何一会功夫,你功力竟暴涨一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惊野手腕一抖,抵住眉心的夺命青光倏然消弭,並不回答,只问道:“这位是?” “某是辛烈,明教烈火旗掌旗使。” “原来是烈火旗的老大,久仰。在下李惊野。”李惊野拱拱手,身体忽觉乏倦,忍不住咳嗽两声。適才交手虽短暂,却异常剧烈,耗费颇大,念头一动,用了一张绿卡【气血加0.2】。 “什么?李惊野!”辛烈大眼一瞪,惊道,“莫非你就是纵横三千里、连灭三十三伙马匪的天山飞剑病公子?” 李惊野微笑道:“不敢当。我只是个病汉。” “哈哈,”辛烈长刀归鞘,摇头道,“你若是病汉,那我岂不是成了连病汉都打不过的软脚虾?”他转头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你们认识?” 金花婆婆点头。 辛烈欣然道:“既然认识,那便是误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若来光明顶,我请你喝酒,最烈的酒。” 李惊野无奈一笑:“我这副病躯,恐怕喝不了酒。不过,到了光明顶,老哥的茶我还是可以喝的。” “哈哈哈。好,那我肯定准备最好的茶。”辛烈仰天一笑,转头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信已带到,我该走了。我要儘早赶回,否则会引起怀疑。” “辛大哥,保重。”金花婆婆抱拳。 辛烈深注金花婆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踏步离开,褐衣烈烈,转眼功夫消失在夜色中。 李惊野心忖: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便只为见上一面吗? “天山飞剑病公子,还不把你的朋友叫上来?就算不被冻著,也要小心蛇虫鼠蚁啊。”金花婆婆嘿嘿笑道。 还不等李惊野说话,河中便传来水声。云棲鸿颤声喊道:“李惊野,你转过身去!” “原来不是你们偷听,而是我们成了不速之客,打扰了你们这对野鸳鸯啊。”金花婆婆眼皮一翻,语带嘲讽。 “这是个误会。”李惊野背对河面,声音低沉,有些惆悵。 “误会?你俩藏在河里戏水,也是误会?” 李惊野神色一收,眼中冷电一闪:“此事关係到云姑娘的清白,婆婆请慎言。” 金花婆婆只觉眼睛被冷光刺到,心底没来由冒出寒气,暗忖:这小子简直神秘莫测,功力突就高出我半筹不止,当真难以想像!我还中了他的生死符,不惹为妙。 她冷哼一声:“我老婆子才懒得管你们。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天一亮就动身,赶往于闐。” 李惊野頷首:“好。” 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音。 如烟似雾的粉红花絮隨风飘著不肯落下,暗香浮动,不知是花比人香,还是人比花香。 “我先走了。”云棲鸿的声音很轻,就像花絮一样轻。 李惊野转身,却见云棲鸿已然穿戴完毕,长发披散著,几缕湿发贴在腮边,娇弱温柔。 正当时,忽又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阿娘!咦?李公子,还有云鏢头,你们这是?” 李惊野头皮一麻,循声一看,小昭不知何时到了,一双春水样明媚的眼睛转来转去。 “我们先走。”金花婆婆拉起小昭的手。 小昭察觉到气氛异样,眼中带著疑惑:“李公子,你们……” “刚才发生了一个巧之又巧,还很荒唐的误会。”李惊野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云棲鸿,这个误会实在是解释不清。 “的確很荒唐。”云棲鸿指尖將腮边湿发拢到耳后,神色淡淡的,好像把刚才的事都忘了。 “什么荒唐的事呀?”眾人说得云里雾里,小昭更加好奇了。 金花婆婆咳嗽了两声:“没什么,天一亮我们就动身。看这天色,恐怕已经四更天了,走,回去。” 小昭被拉走,还不忘回头瞧来一眼。 四下又恢復安静,静得只剩下清风残月。 “我先走了。”云棲鸿眉眼淡淡低垂著,看不出什么情绪,可衣袖下的手指却早绞在了一起拧著。 “云姑娘。” 云棲鸿轻嘆一口气,只背对著他:“你想说什么?” 李惊野瞧著她湿漉漉的头髮落在肩上,將那身红衣濡成暗红:“我助你运功,帮你驱散水汽和寒气。” “谢谢,不用啦。我云家虽只是个鏢局,但也有內功的。”云棲鸿仰脸望了眼西月。 李惊野一时无言,默默跟在她身后。 第12章 白色之城 月影落尽,星光暗淡,营地中的火光微弱跳动。 云棲鸿忽说道:“李公子急著去于闐,是与那明教光明左使有关么?” “嗯,我要上一趟光明顶。” “难怪公子会问我上光明顶的路呢。先前那人原来就是烈火旗掌旗使辛烈,可惜我却不能上去拜见。” 云棲鸿语气中带著揶揄,又说道,“公子急著赶路,我们商队怕是跟不上了。不过公子放心,公子的买卖,我会尽心尽力完成。若你到时上光明顶,我便在于闐等你。” “多谢。”李惊野见云棲鸿这般神態,心中的些许纠结变成了悵然。他心头一动,將那张【蓝卡:天瀑剑】使用。 他伸在背后的手,倏然多了一把奇剑。一些信息自然展示,这是来自《七剑》中的一把名剑。 “云姑娘,稍等。” 云棲鸿停下脚步,轻轻一顿,转过身来,神色已然恢復颯爽:“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李惊野横剑在手,朝前一送:“此剑名天瀑,是一把奇兵。” 云棲鸿眨眨眼,实在没想明白,这把剑是从哪冒出来的。要说那把青丝剑还能藏在袖子里,那这把两尺多长的,藏在哪里呢?心念转瞬,她眼中冒出光:“公子这把剑也是要卖吗?” 李惊野微笑摇头:“此剑长二尺六寸,重一斤八两,两头皆刃,芒柄不分,遇风则颤,变化无定,如天机流云飞瀑。” 云棲鸿一愣:“何为双头皆刃啊?” 李惊野探手出剑,剑身寒光凛凛,青光幽幽,果是一把好剑。他手腕一转,嗤啦一声,原本的剑刃竟突然陷入剑柄,而剑尾则弹出一截剑刃。 他有天山折梅手打底,使用起来自毫不费力,信手使出几招,便见青光挥洒,穿梭游动,奇诡变幻,眼花繚乱。 云棲鸿看得惊奇,惊嘆道:“不想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奇兵,当真巧思匠心。” 李惊野转腕,鏘的一声,长剑似秋水回鞘,笑道:“此剑初学,要防止伤到自己。送给你。” 云棲鸿抬头,眼底映出李惊野的身影,却没有伸手去接:“如此神兵……” 李惊野却抢过她的手,把剑放在她的掌心,笑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卖了吧。” 云棲鸿芳心不爭气地又砰砰乱跳起来,原本那丝被欺负的委屈和怨懟,缓缓散去。“那我便先帮公子保管著,公子什么时候想要回去,我定会完璧归赵。” 李惊野洒然一笑:“那这个保管的期限恐怕会很久啊。” 云棲鸿握住剑柄,便见剑刃忽左忽右,如飞梭游走,当真妙极。不由心花怒放,有些爱不释手,眉毛弯了弯,“我先去休息啦,” 话罢轻快地回帐篷。 水墨面板浮现,叮叮噹噹,十枚方孔钱掉落。【你改变了云棲鸿的命运,获得10枚命钱。】【命钱:32枚】 李惊野略感意外,莫非这妹子有气运在身?冥冥当中,今夜发生的事,会是她命运的重大转折点?脑海中又闪过两人旖旎的画面,心头一跳。 念转,看向北边,縹緲山庄的人马看来是等不上了,大事要紧。 他回到马车里,静坐修行小无相功,功行大周天,他忽心血来潮,按那无名心经所述,运气凝神,隱隱觉得,这门功法似乎也和剑有关。 不觉时间流逝。 …… 晓色初开,天际青灰一片,草尖凝霜,营地人影晃动,炊烟裊裊。 咴律律,不远的官道上,三马打著响鼻。 张康正藏在马车后,目光阴沉沉扫过马上三人,落在那窈窕红影上,沉声问道:“昨晚你看清楚了?” “少爷,小的不敢乱说,她的確是和那病公子一起回来的,头髮还湿漉漉的,像是……”说话人看到他的神色,不敢再往下提。 “贱人。”张康正脸色发青,“在我面前装清高,连手都不让我碰。” 驾!远处策马扬鞭,青衫猎猎,三骑绝尘而去。 张康正眼中闪过冷光,对身边吩咐道:“你立刻动身,把信送到西华子道长手上。” “少爷放心,小人立刻就出发。” 张康正点头,暗忖,西华子可是崑崙掌教夫人班淑嫻的大弟子,那病鬼安是对手? …… 几天后,于闐。 林带环绕,农田连绵,水绿片片的中心有一方城,城墙夯土泛白,故被称为白色之城。 一行队伍走进城门,当中是一位白衣中年书生,旁边则跟著一个大眼圆脸的黄衣姑娘,周围则是牵马的隨从七八人。 石街两旁招幡林立,客栈、食肆、茶棚,酥饼、葡萄酒、玉石,应有尽有。 街道上驼铃叮咚,马蹄声此起彼伏,汉人短褐、蒙古笠袍、色目缠头往来不绝,市声喧闹。 道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围著不少人,个个翘首以盼,心急火燎,却不知在等些什么。 “来了!”有人大喝一声。 人群蜂拥而上,立刻围住从小胡同里驶出来的小木车。 如此景象,立刻吸引了黄衣姑娘的注意,一双大眼看了过去。 “我要买奶糖!” “我要薄荷糖!” “別挤別挤!给我一样拿一份!”一个缠著头巾的色目人捲舌大喊。 周围商贩只看得眼馋,羡慕嫉妒恨,要是自家生意有这么好,那不是早发財了。 摊位被围住,无数只手伸出来,差点掀翻木车。车后一个黄脸青年从身后提起一面大锣,狠狠一敲,哐一声大响,把眾人震得耳朵嗡嗡,吵闹声这才停下。 那青年身形消瘦,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他拱手做了个罗圈揖,喊道:“多谢诸位老爷捧场!但请老爷们不要拥挤,这样没法做生意啊!” “都闪开!下等人。”一个身躯雄伟,圆袍笠帽的大汉,肩膀一顶,两手一拨,便將眾人挤得东倒西歪。 走到木车前,一双不大的小眼,露著凶光,语气不善,“快拿十瓶快乐水。” “老爷稍等。”布衣女子连忙从身后木桶里取出十个冒著冷气的小葫芦。 那大汉接过来用布袋装好,从腰带里抠出黄豆大小一粒碎银子,往车上一拍,斜眼道:“卑贱的汉人,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可收好了。若非我家贵人交代,一个子都不会有。供奉贵人老爷,是你的荣幸。” 眾人目光纷纷看向木台上,那颗银粒子,分明连一钱银子都不够,这廝却说有二十两。 黄脸摊主赔笑道,“是是是,老爷请慢走。” 等那大汉走远,眾人又重新涌上前。 买到东西的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著宝贝一样,赶紧离开。没买到的拼命往前挤。 终於,哐哐哐锣响。“抱歉诸位,卖完嘍,明日赶早啊!” 叫骂声、抱怨声,劈头盖脸招呼来。那黄脸青年带著身边的姑娘陪著笑,连连道歉。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缓缓散去。 鹅黄衣裙的女孩看得惊奇不已,转头问道,“爹,他们在卖什么呀?” 第13章 初次交锋 黄脸摊主抹了一把额头汗,感嘆道:“咱们把价钱定得这么高,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买,想不到啊。” 他旁边是个面相普通的女子,闻言笑道:“主要是李哥哥,你的东西太好吃啦,特別是奶糖,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呀。” “再这样下去,我们等的人还没来,我就要断货了。” 女子头戴蓝帕,邻家打扮,虽面相普通,但说不出的灵动,歪头笑说道:“若是我们一直卖下去,说不定能成为大富翁呢。” 黄脸摊主眉毛皱了皱:“我们要真是商贩,早被豺狼吞得骨头都不剩。忘了刚才那蒙古人了?” “希望他后面不要乱来呀,不然娘又要杀人了。”那女子嘆了口气,眸子转动,身子忽地绷紧,低声提醒道:“是他们!来啦!” 这两位自然就是李惊野和小昭。 李惊野不动声色,朝左一看,果然见到一行人远远走来。 “中间那应该就是杨逍,不愧是逍遥二仙之一,把纪晓芙迷得神魂顛倒。” 小昭嘴角勾笑,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是他。旁边的女孩是杨不悔。周围几人是他的嫡系,应是天地风雷四门中人。” 李惊野笑道:“刚才的热闹,他们应该也看到了。” 小昭低声问道:“要不要把快乐水拿出来?” “不急,等他们自己来问。” 一袭黄衣的杨不悔,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左瞅右看,拉著杨逍往小摊而来。 杨逍一袭素衫,腰掛玉簫,虽嘴边、眼尾有了皱纹,却不失飘逸出尘,俊雅风度。 “小姐,我这里有漂亮的锦缎,快过来看一看呀。” “好吃的蜜饯乾果嘞。” 街边商贩也是有眼力的,赶忙对著杨不悔一行招呼。 杨不悔黑珍珠样的眼睛,好奇转来转去,脚步却朝小木车跑来。 “慢些。”杨逍双目微抬,隱有神光一闪。 李惊野便觉身上寒毛一竖,似乎要被看穿。心说,好一个光明左使。难怪原剧情里,小昭会被他发现端倪,双脚上了锁链。 杨不悔十六七岁年纪,和小昭差不多大,三两步来到摊位前,好奇问道:“喂,你们这里卖的什么呀?先前为什么那么多人啊?” 李惊野笑道:“人多啊,当然是因为我的东西独一无二,大家都抢著要。” 杨不悔圆脸上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独一无二?什么东西能独一无二?你肯定在骗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昭在旁伸手一指:“要是骗人,他们就不是来买东西,而是砸摊子啦。姑娘请看。” 杨不悔看著小摊上的木招牌,一字字读了出来:“快乐之水,第一杯免费品尝,第二杯一两白银,第三杯二两白银。” 她“啊”了一声,指著牌子,惊讶道:“这是什么规矩啊?这么奇怪?而且还贵得离谱。” 小昭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快乐之水呀,第一杯只是尝尝鲜。若你喜欢上了它,那就不得不花钱买第二杯啦。” “真的吗?本姑娘倒要试一试。”杨不悔眉梢一挑。 “好嘞。姑娘稍等。”小昭弯腰,从放冰的木桶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带塞的小葫芦,表面还凝著冰凉的水珠。 杨不悔一看,眼睛就亮了,悄悄咽了口口水。眼下春夏之交,太阳出来,已经很热了。 她正要接过,一只手伸过来挡住。“慢。” “爹,怎么啦?”杨不悔转头问道。 杨逍瞥了一眼招牌,看向李惊野:“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惊野假作小心的模样,回道:“带气的糖水。这位老爷有何指教?” “我问你,倘若人人都来喝第一杯,却不喝第二杯,那你岂不是净亏不赚?” “老爷慧眼。我这快乐水,一则的確能让人喝了念念不忘,二则在下也只卖给那些像贵小姐一样的富贵人家。” 旁边有人提醒道:“老爷,莫非里面有什么让人上癮的毒药?” 杨不悔一听,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的冒失。心忖:当初无忌哥哥送我来崑崙的路上,可没少遇到坏人,我都给忘啦。 小昭望向说话的瘦高个,不高兴道:“客官,我们只是小本买卖,可担不起放毒杀人的罪名。” “哼哼,若不是毒药,怎会让人上癮,一定会买第二杯呢?” 李惊野却一笑:“昨天有一个蒙古贵人,和客人一样生出了怀疑,不过今天他却特意派下人买了十杯。” “哦,那这位贵人是怎么相信的呢?”杨逍负手而立,淡淡问道。 杨不悔竖起耳朵,也想知道那贵人为何会信。 李惊野微微一笑,看向小昭:“让我家妹子来说吧。” 小昭点点头,揭开木桶盖子,一股沁人冰凉冒了出来。她指著桶里说道:“这里面还有六瓶快乐水,你们可以隨便选一瓶,我来先喝。这样,你们该放心了吧。” 那瘦高个眼神变化:“为何不是你家哥哥喝啊?” “李哥哥有病在身,不能喝太冰的。” “我来选!”杨不悔抢前一步,手指在几个葫芦上转来转去,最后一指,“就这瓶吧。” 小昭將冒著冷气的黄葫芦拿出来:“小姐確定是这一瓶么?” “確定。”杨不悔点头。 小昭把小木塞揭开,举起葫芦一口喝完,冰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抬起手背,抹掉唇角的水珠,微笑道:“如何?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杨不悔放下心来,看向杨逍:“爹,我也要喝!” “老爷,要不让我先尝一尝?” 李惊野哂笑道:“几位若还是不信,不如算了吧。” 杨逍嘴角却浮出笑意:“不悔,你去选一瓶。”他心中念头已经电般闪过:先前入城门的时候,的確看到这里非常热闹,汉人、色目人、蒙古人都来买,不似作假。这摊主二人神色也很是坦荡。 杨不悔兴奋地应了一声,直接从木桶里拿了一瓶出来,学著小昭的模样,拧开小塞子,刚喝一口,眼睛就眯成了缝。 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顺著喉咙往下滚,那种感觉从未体验过,她几口喝完,轻轻“嘶”了一声:“好凉快,我还要一瓶!” “谢谢姑娘,一两银子。”小昭眉眼弯弯。 杨不悔丝毫不担心他爹有没有钱,拿起第二个葫芦,咕咚咕咚几口喝完,直接“呃”打了个气嗝。 “爹,你也尝一尝,真的好特別,喝完简直是透心凉呢。” 杨逍笑著摆摆手,看向李惊野:“小兄弟说话条理清楚,像是个读书人,怎会做起商贩来?” 李惊野摇头道:“在下只喜欢看一些杂书,这些东西都是从书上学得,加上一些自己的琢磨。” “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间,杨不悔已经把第三瓶给喝完。旁边的瘦高个嘴角抽搐,这一下子,三两银子就没了,简直是抢钱啊。 杨不悔十分豪气地一指剩下的几瓶:“剩下的本姑娘都买啦。”她又看向招牌上,问道,“这里不是还有奶糖和薄荷糖吗?在哪呢?” 李惊野拱手:“抱歉小姐,糖果已经被人抢光了。若是小姐想吃的话,明天再来。” “明天呀?”杨不悔蹙起白皙的额头。 小昭抿嘴一笑,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两个油纸小包,眼波瞟了眼李惊野,笑道:“这是我瞒著李哥哥偷偷藏起来自己吃的,就给小姐吃吧。” 瘦高个伸手一接:“小姐,让我先尝尝。” 杨不悔点头道:“那,风大叔先吃吧。” 瘦高个小心拨开油纸,便见內里是一块指头大小的奶白糖块,他瞧了一眼李惊野两人,略一犹豫,放入嘴里。 顿时醇厚的奶香、令人愉悦的甜味,充斥著整个口腔。他耷拉的眼皮抬起来,眼神发亮,唇上两撇鼠须一跳,忍不住就要大讚一声“好”。 就在这时,街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就是这里!围起来!” 李惊野暗自皱眉,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是何方神圣。 第14章 鱼儿上鉤 就见一群蒙古兵如狼似虎衝到跟前,连杨逍一行也围住。 正中一匹马最为神骏,其上正坐著一个腰挎弯刀的圆帽蒙古人,目光扫视,趾高气昂喝道:“谁是摊主?” 李惊野拱手道:“是在下,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听说你这里有什么快乐水,还有奶糖。全部拿出来。” 李惊野笑道:“实在不巧,东西都卖完了。贵人想要的话,明天小人给贵人单独准备一份。” “卖完了?本官接到举报,说这里有汉奴蛮人招摇撞骗,大肆敛財,果然如此,来人,拿下!” 李惊野和小昭对视一眼,拱手说道:“官爷明察,小人做的是正经买卖,这位姑娘刚才就买了十瓶,何来招摇撞骗之说?” “哼,你们肯定是同伙,全部捉拿。”马上那人眼神一厉。 周围摊贩、行人,早已嚇得远远躲开。 蒙古兵得到吩咐,纷纷亮出弯刀,分作两波,三人围向李惊野小摊,剩下十余个则朝著杨逍一眾逼进。 小昭紧靠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办?” 李惊野微微摇头,现在不能动手,否则前功尽弃。稍有破绽便会被杨逍发现。 他衝著拎刀三人连连作揖:“官爷饶命啊,小人愿把赚的银两全数上交。昭妹快把钱拿出来!” 小昭从车柜里取出布袋。李惊野一把接过,打开袋口,递到几个蒙古兵眼前:“官爷,你们看。” 三个蒙古兵立刻被钱袋里的银子吸引,动作不由一缓。 “钱是赃款,人是犯人,全部带走。”马上人大喝。 另一边,那风姓汉子正上前和几个蒙古兵交涉,杨逍则双手负后,神情閒適。 杨不悔却看得眼中冒火。小时,她和张无忌从蝴蝶谷不远万里到崑崙,路上不知受过多少委屈,养成了爱憎分明的性格,对好人极好,对坏人极恨。一看那蒙古兵不仅要钱,还要抓人,顿时怒道:“你们也太过分了!” 这一声娇喝,顿时將一眾蒙古兵目光吸引过来。她却怡然不惧,喝道:“他们的东西好吃,本小姐自愿掏银子,碍著谁了?要你们多管閒事!我看你们就是想抢他们的银子,害他们的性命,心肠坏极了!” “哼哼哼,”马上那人脸色一变,眼中露出凶光,“他们果然是一伙的!抓住他们,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杨不悔有杨逍在旁,哪会害怕?抬脚便將最近一个蒙古兵踹翻,抽出短剑,扑向小摊前的三个蒙古兵,正是要救李惊野和小昭。 其余隨行见她动手,心知非打不可了,纷纷扑向最近的兵丁。 那马上蒙古人大吃一惊,不想这伙人竟然身手了得,正要抽出弯刀策马而来,忽听嗤嗤破空声。 一道黑影正中他胸口膻中穴,他身子一僵,还未及反应,又是一道黑影打来,封住他的气门。他只觉胸口一闷,望了一眼出手者,正是那中年书生。眼前便已发黑,晃了两下栽下马去。 李惊野护著小昭一步步退后,心中暗鬆口气,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 杨不悔飞身踹翻一个蒙古兵,身法颇快,裙摆翻飞三两步已衝来。 三个蒙古兵听到动静,急忙转身。中间那人见一道黄影扑来,毫不怜香惜玉,当头就是一刀。 “当心!”小昭的提醒声音未落,杨不悔身形忽变,灵活的像只狸猫,竟从这高大蒙古兵的肘下滑过,短剑顺势在那人腰上拉了道口子。 她剑锋刚过,却又隨她手腕一转,点向蒙古兵的后心。 啊!那蒙古兵吃痛,朝前扑倒。 咻咻两声,劲气破空。余下两个蒙古兵尚未来得及合攻杨不悔,已被打中心口,顿时闭过气去,瘫倒在地。 李惊野看得清楚,破空射来之物正是两枚枣核,裹挟气劲,乃是杨逍从袖口发出,是他的弹指神通。 再看另一边,十几个蒙古兵已经被轻鬆撂倒。从杨不悔突然出手,到此刻也不过十个呼吸。 李惊野拉著小昭,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姑娘相救!” 杨不悔倒提短剑,对自己的身手颇为满意,微扬白颈,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最恨这些坏人了。” “不悔,先离开这里。”杨逍踱步过来,看了李惊野两人一眼,“小兄弟,快带著你的妹子也走吧。” 李惊野拱手感谢,招呼道:“昭妹,赶紧收拾。” 两人手脚麻利,將东西一股脑塞进车肚里,推著木车便往小胡同里钻。 进了胡同,小昭朝后瞟了一眼,急道:“李哥哥,这可糟啦,以后不能来这里了。就算那杨姑娘想找我们也找不到啊。” 李惊野道:“莫急,要相信快乐水和奶糖的威力。这群蒙古兵,说不定还帮了我们。我们身处危机,正好有了上山的理由。” 小昭眼珠一转,也觉有理,又想起李惊野刚才牵著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贝齿蹭了蹭唇瓣,偷偷瞧他一眼。 “哎,等等啊!” 两人齐回头,却见胡同口奔来一抹黄影,边跑边问道:“明天我该怎么找你们呀?” 李惊野望了眼小昭,两人会心一笑,鱼儿主动上鉤了。 “小姐,我们住在宝井巷。” “我记住啦!”杨不悔声音还在,人已经没影了。 小昭挑挑眉:“不愧是光明左使的女儿,得了他的亲传。” 话分两头。 杨不悔追上杨逍一行人,笑嘻嘻道:“他们就住在宝井巷,我明天又可以喝快乐之水啦。” 杨逍笑而不语,眾人也莞尔,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很快转到更繁华的十字街去了。 杨不悔这才想起一事,看向瘦高个风大叔:“那奶糖你吃了一颗,还有一颗呢?” 风三思摸了摸唇上两撇须:“刚才我一直在试毒啊,现在看来確实没有什么问题。”他从袖口取出第二个油纸包,“这奶糖当真不错,难怪那么多人趋之若鶩。” 眾皆侧目,难得这位风门主会对一块糖大加讚赏。 杨不悔伸手接了:“风大叔都这么说,那肯定不错了。”她把奶白色的糖块凑在鼻尖闻了闻,夸了一句“真香”,这才放进嘴里。 “哇,这糖好香好软,甜到心里去了。明天我要多买一些。” “小姐还是多买点吧,恐怕以后没机会吃嘍。”风三思摇头道。 “为什么?难道明天就要回去?爹,你不是答应我,要多玩几天呢?” “不不不,”风三思连忙解释道,“小姐误会了。是那小兄弟,把生意做得太扎眼,利润高得让人垂涎。今天有我们出手帮忙,那下一次呢?保不准就丟了性命。” “啊?”杨不悔瞪大眼,“那该怎么办?” 风三思背著手,摇摇头道:“不管去哪儿,都会有人惦记他们的买卖。” “那……”杨不悔眼睛忽然一亮,“不然我们把他带回山上去吧?” “哈哈,小姐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又能喝上快乐水,又能帮他们。” 风三思又转头看向杨逍,拱手道:“老爷,这商贩的独门绝技,若能归我们所有,必將財源滚滚。老爷麾下到时兵强马壮,正可一统明教。” 杨逍瞥了一眼风三思,有些意味深长,“明教做事光明磊落。” “不准强迫他们!若是他们不愿,那就算了。”杨不悔连忙说道。 “小姐儘管放心。” 第15章 帖木儿 吱扭吱扭,木轮碾过土路,墙角几丛野草,虽沾满灰尘,却长得茂盛。 小昭开门,李惊野推车,车滚进院子里,停在一棵桃树下。 金花婆婆从屋里走出来,疑问道:“又遇上麻烦了?” 李惊野瞧了一眼小昭。 小昭遂把事情经过三两句话说得清楚。 金花婆婆眼神一亮:“果然来了。姓杨的丫头还问了地址?好好好,以防万一,我就不住这里了,免得他们隨时过来,看出什么。” 李惊野点头道:“婆婆说的不错。”他想了想又说道,“他们若是找来,我们可能隨时都会上光明顶。婆婆在此,请帮著留意晋阳鏢局的动向。” 金花婆婆眼皮张了张,哼道:“行,我会留意的。按说从那红柳镇到于闐,就算再慢,三天也该到了。” 李惊野额头一皱,他也有一些隱隱担忧。 小昭眼眸顾盼过来:“李哥哥是想念那位漂亮的云总鏢头了吗?” 李惊野嘆气道:“我在她那里放了两口好剑,一件宝甲,还有些珍奇物件,指望她帮我售卖。” “李哥哥需要很多钱吗?”小昭好奇问道。 李惊野轻轻点头:“是啊,我那山庄被马匪毁了,需要很多钱重建。” 小昭“哦”了一声:“那,这两天我们赚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全给李哥哥。” “臭丫头,李哥哥长李哥哥短!”金花婆婆很是不满,短短几天,自家女儿就有被拐走的风险。 小昭这两天有李惊野撑腰,胆子也大了些,衝著她娘扮个鬼脸:“那以后还是叫李公子好了。” 金花婆婆瞪她一眼,起身道:“你们上了光明顶,万事小心。”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李惊野,“小子,你可別忘记你的承诺。” 李惊野拱手:“在下向来一诺千金。” 金花婆婆身影一晃,便飘过院墙,悄然消失。 李惊野回过头来,正见小昭目光倾注,四目一触,小昭神色一慌,忙说道:“我去给你端茶。” 李惊野心情忽而变得愉快起来,把这两天得到的银两全部拿出。系统光幕一闪:【已成功充值白银57两。】【白银:81两。】 “李哥哥,喝茶。”一双素巧小手捧著一杯热茶,香气裊裊,递到了手边。 …… 翌日,天光大亮。 李惊野和小昭收拾好木车出门,继续扮演小商贩。在未上光明顶之前,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次他们选了另外一条街,直到申时收摊,杨不悔他们也没出现。 第三天,两人如昨日一样,出门,下午回来。 院里,小昭坐在长凳上,手托香腮,撑著膝盖,忧心忡忡:“李哥哥,都两天过去了。他们会不会已经回光明顶了?” 李惊野却气定神閒:“婆婆在外围盯著,若有情况,她会通知我们的。” 小昭眉目间还是带著愁色。 忽的院门被敲响。 小昭眼神一亮,从长椅上弹了起来:“难道是?” “一个人,脚步轻,呼吸柔,头上有釵翠声,是个女子。”李惊野內力精纯,已经听出门外人,轻笑道。 小昭侧耳去听,除了风声,隔壁的狗吠声,什么也没听出来,只好扬声问道:“谁啊?” “是我,我来买东西啦。” “来啦。”小昭愁色尽消,喜笑顏开,快步到门口,打开门果见门口站著杨不悔。 “小姐,你来了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们忘了呢。” 杨不悔嘻嘻一笑,压低声音:“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嘴馋了。” 小昭让到一旁:“小姐可是大主顾,快请进来。” 杨不悔迈步进了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木架,架上晒满了各种花瓣、甘草,还有不认识的:“你的那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就是用它们来做的吗?” “当然。”李惊野笑道,“在变成独一无二之前,它们也都是寻常东西。小姐稍等,我去拿快乐水。” “我叫杨不悔。以后不要小姐小姐的叫了。”杨不悔开心道,转而却又嘆了口气: “哎,明天我就要回家啦,喝不到你们的快乐水,还有奶糖,真让人难过。” “小姐,何不多玩几天呢?” “我爹太忙了,好多事都要他来拿主意。” “这样呀。快乐水只能现做现卖。不过,奶糖杨姑娘可以多买一些。” 李惊野嘴角勾了勾,端著托盘出来:“姑娘,快乐之水来了。” 杨不悔接过一杯,看著杯中琥珀色、还滚著细小气泡的液体:“可我还是喜欢快乐水呀。” 她大眼睛一转,“要不你们跟我回家,天天给我做快乐水,还有奶糖、薄荷糖,我让爹爹给你开十倍工钱,好不好?” 李惊野讶道:“姑娘家在何处?” “我家可大啦,整个山峰都是我家的,有楼阁,有花园,总之就像仙境一样,就是上山有点麻烦。”杨不悔一脸期待。她本是等著风大叔请这两位回山的,哪知等了两天没有动静,她哪还忍得住,乾脆亲自过来。 李惊野和小昭眼神交流,该不该立刻答应? 李惊野斟酌著问道:“杨姑娘有没有请示过杨老爷?” “当然,我爹同意了!” 李惊野装作谨慎问道,“小姐的十倍工钱,具体是多少?” 杨不悔被问住了,“是……总之很多……” “卖快乐水的一男一女,就在这里,没错了!” “围起来!”脚步声立刻向四周散开,兵器出鞘声,鏘鏘不绝。 “一定是那群蒙古人找来了!”李惊野黄脸上露出惧色,道:“昭妹,你和杨姑娘先走,我去挡住他们!” 杨不悔拔出短剑,凛然说道:“你怎么挡?还是我来吧!” 她提著短剑刚衝到半途—— 轰!院门被大力踹开,碎木乱飞,挟著一阵狂风,一个狗熊样的身形挡住了光,蒲扇大手中弯曲的寒光闪动,狼一样的目光扫视而来。 “是不是他们?” 那大汉身后冒出一个獐头鼠目的脑袋:“没错,兀畏儿老爷,就是他们。” 竟然是隔壁摊卖蜜饯乾果的小贩,李惊野眼睛微眯。 兀畏儿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门,鹿皮护手下的手指如铁:“就是你们打伤了赤金帖木儿?” 李惊野功运双耳,只听到屋外粗浊沉重的呼吸声,並未发现高手,眼中慢慢绽出冷光。心忖:“这群蒙古人自视上等人,三番两次来找事,若非要上光明顶,哪轮到他们囂张。帖木儿这个姓要是没记错,赵敏似乎也是。” 第16章 上光明顶 “这位老爷,赤金帖木儿,小人不认识,伤害他从何说起啊?” “哈哈哈,”兀畏儿仰头大笑,“果然是卑贱狡猾的蛮子。” 那獐头鼠目的小贩又冒出头,尖声叫道:“別装了,赤金帖木儿大贵人前天就是被你们打下马的。” “你们打伤了我的大哥,我连喝了三坛美酒,大呼痛快。”兀畏儿话锋突然一转,“可是卑贱的汉蛮子也敢对我们蒙古贵族动手,不可饶恕。” 说完提刀步步逼近,只他一人,却如猛虎出笼。 杨不悔被此人气势所慑,被逼的缓缓后退。 李惊野心念瞬转:杨不悔的武功虽得了杨逍的真传,但火候不够,恐怕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金花婆婆应该在外围盯著,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拦?是她不在,还是另有玄机? 他暗运真气,走到杨不悔身侧,拱手说道:“的確是我打伤了赤金帖木儿,你抓我一个人,放了两个姑娘。” 兀畏儿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肆意扫过,眼神贪婪,粗如萝卜头的手指点了点,“两个女奴,看样子都没长开,还是黄花蛮子,正好我先受用,再赏给伴当们去快活。” 李惊野袖中手指缓缓转动。小昭嘴唇紧抿,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杨不悔已勃然大怒,眉毛一竖:“呸!臭不要脸的东西!去死!”一声娇喝,挺剑便刺。 与此同时,李惊野双目倏地一张,冷电一闪。 兀畏儿眼神不屑,手中弯刀斜斜一撩,迎上刺来的剑。 哪知,同一瞬间,他右膝膝眼似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酸麻,膝盖一软,弯刀一歪,带著他的熊躯砰的跪地。 此时剑光已到,本是衝著他胸口,他这一跪,却刺向了他的咽喉,兀畏儿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瞳孔骤缩,把头猛地一歪。 嗤啦!剑锋在他脸上拉出一道豁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杨不悔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跪下,把脸凑过来让她刺。她心中转著念头,手上功夫也不慢,当即改刺为削,直奔他双眼。 兀畏儿往侧一倒,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同时脚下发力,拧腰旋身,回手一刀。这一刀又快又突然,是他的夺命杀招。 杨不悔毫无经验,剑尖下刺追击,正好撞上这一刀,直嚇得双目瞪圆,连呼喊都忘了。 岂料,就在这一剎间,这道刀光突然中途一折劈进泥地里,弯刀刃尖正朝上。兀畏儿失去平衡,一个踉蹌朝下摔倒。 噗!熊一样的身体正好砸中刀尖,扎进心口。 “怎么可能!” 兀畏儿双眼瞪圆,不敢置信低头,自己杀人无算的宝刀的確扎进了他的心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眼珠转动,想看出究竟是谁在出手,因为刚才,就在他出刀的一瞬,脚踝太溪穴一麻,他才会失去平衡。 然而,他什么也没发现,脑袋一歪,砸进土里,一双眼珠无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 杨不悔傻了一样,满脑袋问號。 守卫门口的蒙古兵也看呆了。 那獐头鼠目的小贩嗷一声怪叫:“兀畏儿死了!贵人老爷死了!他们杀了贵人老爷啊!” “啊!你们这些该死的汉蛮子,杀了兀畏儿大贵人,雄鹰不会放过你们的!”蒙古兵丁的怒吼声响起。 倏然—— 啊啊啊,外面一阵惨叫。 “小姐,我们来了!”一个人影窜上墙头,跳进院子里,护在杨不悔身边,正是风三思。 杨不悔回过神,气呼呼道:“风大叔,你们来得正好!这帮蒙古韃子又欺负上门了!这次非要给他们狠狠的教训!” 李惊野无风鼓盪的袖子瞬间乾瘪下去,只在心中记下赤金帖木儿这个名字。 “小姐放心,敢欺负小姐,绝对让他们好看。”风三思保证道。 就听院外兵器交击,叮叮噹噹,惨叫声不绝。没多久,那群蒙古兵便被杀溃,四散而逃。 李惊野拉著小昭,跟著风三思一眾人穿街过巷,一路疾走,进了一处客栈的后院。 韃子贵人死了,他俩无可奈何,只能跟著逃命了。 …… 第二日。 烈日灼烧,黄沙漫漫,一眼无垠。 一只兀鷲在半空盘旋,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红色身影。 那影子倒在戈壁上的沙拐枣灌木丛里,一动没动。狂风卷过,那身影衣袂翻动,隱约可见其上暗红血跡。 一行马队十几骑,卷著烟尘狂奔而来。 吁!为首那人一勒马韁,狂奔的马儿朝前滑了数丈才停稳。 “去看看。” 队伍中当即奔出一骑,朝那抹红影而去。到了近前,马上人跳下,蹲下查看一番,高声喊道:“是个女人,还活著!” “明月,救人。” 为首魁梧身影的话音还没落,马队里又奔出一骑,身披斗篷,裹出玲瓏的身材,也是个女人。 那斗篷女人轻飘飘跃下马来,抱起地上的红衣女子,见她嘴唇乾裂,脸色苍白,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当下从腰上解下羊皮水袋,轻轻滴了几滴水下去。 红衣女子乾裂的嘴唇感受到冰凉的水分,眼睛睁开一条缝:“水,我想喝水……” 斗篷女人將她扶起来,將羊皮水袋口塞到她的嘴里。 红衣女子狠狠灌了几大口,神志这才回拢,眼里有了光彩:“谢谢。你们是?” 斗篷女子说道:“我们是縹緲山庄的。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縹緲山庄?”红衣女子一愣,眼中猛绽精光,“你们的庄主是不是天山飞剑?” “不错,我们正循著他留下的记號找他呢。” “快去于闐,他在于闐,带我去见他。”红衣女子激动道。 那斗篷女子掀了掀眉:“你认识我们庄主?” “我是晋阳鏢局的总鏢头,云棲鸿,在红柳镇附近,我们商队被马匪围杀,是他救了我们。”红衣女子整理了一下思绪。 斗篷女子恍然道:“我们的確在红柳镇外看到了庄主的標记,那铁勒歹的人头已派人送回天山。原来还跟你们有关係。” 她又皱起眉,目露怀疑,“我们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晋阳鏢局的旗號,你说是总鏢头,为何会受伤在此?” 云棲鸿咬了咬牙,扯动嘴角的伤口,血又渗了出来:“是崑崙派的高手,他们抢了李公子交给我的东西。” …… 叮、叮、叮,驼铃声断断续续在隘口盪开。装满货物的骆驼迈著蹄步入崑崙山木剑口。 队伍末尾,有两人並马而行。小昭眼中闪著异彩,梨涡浅浅,轻声细语说道:“李哥哥,他们对我们这般好,我都有些愧疚呢。” 李惊野望向眾人:“走的时候,给杨姑娘多留些礼物吧。” “那风大叔呢?他对我们也挺照顾的,还有杨左使,看他也是个大英雄。” 李惊野耷拉的眼皮抬起一条缝,目光变得幽深:“你听说过断人后路、逼人上山吗?” 小昭何等聪明,眼眸一转,惊道:“李哥哥是说……” 李惊野的声音愈低了,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那队蒙古人,来得实在太巧。风三思他们也来得太巧,就像是赶著轮番登场一样。” 小昭秀眉微蹙:“李哥哥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李惊野却颯然一笑:“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我猜错了,一切都只是巧合呢。他们想让我们上山,我们也想要上山,大家的目的都达到了,一起开心啊。” 小昭笑溢到嘴边,忙抬手用手背遮住,心里暗想,说的好像也没错。 “哈哈,李小兄弟,你们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风三思勒住马儿,等著两人走近,捻著两撇鼠须。 李惊野假装有些尷尬,嘿嘿直笑搪塞过去。 风三思笑眯眯道:“小昭妹子,该是南方口音,和你可不是一个地方的。要是我猜得没错,你们两人恐怕是一对夫妻吧?” 李惊野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风大哥眼力了得,昭妹和我却有婚约,只是还没过门呢。” 小昭一听,虽知李惊野是在演戏,却也羞得低下头,芳心小鹿一样乱撞。 “哈哈,”风三思眉毛一扬,十分自得。 前面马车窗帘揭开,探出一个秀气脑袋,大眼睛弯起来:“原来你们是一对呀!那就更好了呀,等回到家给你们安排一座大房子,就算你们生一屋子小孩也够住啦。” 小昭羞得下頜轻轻抵在胸口,耳尖都红了:“杨姐姐,別说了。” 杨不悔咯咯一笑,道:“小昭妹妹,快来车上吧,再行一段进了深山可就坐不了马车啦。我还有很多话和你说呢。” 李惊野笑道:“去吧。” 小昭乖巧点头,轻轻一夹马腹,马儿迈著四蹄轻快地奔上前。 第17章 秘道入口 雪山脚下,一块丈高石碑,通体玄黑,其上雕刻赤红遒劲的字跡,醒目非常。 熊熊圣火,焚我残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这已是五天之后,眾人终於来到明教光明顶山脚下。 李惊野一身风尘,满眼疲惫,抬头便见山峰嵯峨,云雾縹緲,阳光泼下,冰崖如银,折出碎金,晃眼刺目。 “李哥哥,快歇歇脚吧,喝些水,一会可就要上山了。”小昭递来一个羊皮水囊。 李惊野喝了一口,坐在一块冷石上,长长吸了口气。这几天,他不敢调动內力,凭著肉身硬扛了过来,硬生生费了好几张气血卡。 “这不是杨左使么,怎么有空亲自下山了?” 寻声去看,就见一个矮壮汉子肩扛狼牙棒,头裹白巾,身披白袍,领著一队人走了过来。 杨逍鬢角垂髮被风吹得飘起,负手淡淡道:“庄錚,你这是去哪里?” 矮壮汉子庄錚嘿然道:“杨左使莫要以为住到光明顶,就是教主了。我去哪还轮不到你管。”他目光一扫,惊奇道,“带了不少好东西上山啊。嗯?怎么还有一个病鬼?杨左使,这是要把他带上山,给他办丧事吗?哈哈哈。” “哼。”杨逍剑眉一蹙,双目射出冷光,“我要带什么人上山,你庄錚也没资格管。” 杨不悔见他爹和人起了衝突,眼中也迸出怒火,气道:“別管他,这人就一张臭嘴。” 那庄錚眉毛抬了抬,倒也不敢和杨逍闹得太僵,当下拱拱手,领著眾人离开,目光瞥了李惊野一眼。 李惊野眼皮耷拉,当没看到,心忖,明教內斗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小昭见杨不悔去找她爹了,方小声说道:“庄錚是锐金旗的掌旗使。五行旗直接归教主统领,阳教主失踪后,他们谁也不服。” 李惊野点头,转目一眼白袍身影,这矮壮汉子好像是死在灭绝师太的倚天剑之下。 “走了,走了。”风三思吆喝了一声,眾人开始步行上山。 爬到山腰,一行人开始穿进秘道,这一走就是半天,隨后又往上走了一截,终於到那总坛光明顶。 寒风卷雪,清寒彻骨。李惊野眼前豁然开朗,举目远眺,万仞雪岭尽在脚下,胸怀为之一盪。 小昭轻拉他的衣袖,两人隨著人群走向青石广场,圣火熊熊燃烧,各种殿宇错落,倚崖而建,檐角高低,飞桥栈道。 到了广场,上山的队伍当即散了,各有去处。杨逍虽住在光明顶,却也没去教主大殿,而是其旁的偏殿。 冷风如刀,李惊野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轻咳起来。 “李兄弟,如何?” 李惊野嘆道:“没事。想不到山庄竟然是明教,庄主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光明左使。” “哈哈哈,以后李兄弟便在这里安心住下,左使绝不会亏待你的。”风三思有些得意,摸了摸两撇短须,一路带著李惊野到了一处偏院。 风三思推开一间屋门:“李兄弟,你暂时便住在这里。” 李惊野朝內望了一眼,拱手道:“多谢风大哥。” 风三思摆手道:“小昭姑娘便暂时陪著我家小姐,两人正好作伴。等选了个黄道吉日,给你们操办婚事,到时候再选一处大院子。” “啊?那真是太麻烦了。”李惊野一脸感激。 “自己人,不必客气。这几天李兄弟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你看,做那快乐水还有奶糖需要什么材料?方便的话写个单子给我,由我们来准备。” “嗯。我写好了,就交给风大哥去准备。” 风三思顿时满面春风,朝后一招手:“安身,立命,快过来!” 两个十六七的少年赶忙走到面前,拱手道:“门主有何吩咐?” “这位是李兄弟,左使十分看重,今后你们便听李兄弟的吩咐。” 两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拱手道:“见过李大哥,今后我们便听李大哥差遣。” 李惊野心说:你俩名字倒有说法。拱手还礼:“两位兄弟好。” 咳咳咳—— 风三思眼皮一抬:“李兄弟身体不太好,怕冷,你俩赶紧去拿炭生火,那床上也要加毯子,明白了吗?” “明白。” 李惊野好容易止住咳嗽,再次感谢,目送风三思离开。安身立命两人则跑去拿木炭。 他朝西望了一眼,小昭和杨不悔便是往那个方向去了,那里应该是原教主夫人住处。他记得清楚,秘道入口就是杨不悔的闺床。 既然知道入口,他要应对的,只是在不惊动杨逍的情况下,潜入杨不悔的臥房,神不知鬼不觉下秘道。 张无忌进去时,正好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时,彼时光明顶大乱,成昆又偷袭了杨逍、韦一笑,五散人等人。 但现在並非光明顶大乱的时候,他一个男人要进杨不悔臥房,那就只能晚上潜进去。 目標明確,也不急这一时。李惊野转身回到屋里,这几日他確实是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过了一会,安身立命两人拉了炭火过来,在屋里烧起了炭炉,又在床上加了毯子,连窗帘也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毡毯。 李惊野感谢一番,便打发两人出去了。他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盖好被褥,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他听到院中有劈柴声。 李惊野掀开被毯,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原来夜色已漫过峰顶,雪也染上了一层灰烟。 “风门主把我们两个安排过来,图什么啊?” “我哪知道,难道是怕他跑了?他能跑到哪去。” “看他脸黄的,说句话都要咳半天。能在这里活过半个月,都算圣火保佑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是我俩去刨坑把他给埋了。” 李惊野放下帘子,心中好笑,这风三思是派人监视?倒是很谨慎。 “姑娘,你找谁呀?” “我找李哥哥。” 李惊野推开屋门,就见小昭多穿了一件棉裙,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上提著食盒。 “昭妹,快来。”见李惊野招呼,安身立命自不好阻拦,当即闭了嘴,只好奇地看了小昭几眼。 小昭带著冷风走进门,一开口,话音便裹著团团白气:“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李惊野重新把门关紧,拉著她坐下。 小昭打开食盒:“哎呀,羊肉汤都冷了。山上天气可真冷。没关係,你这里有炭火,我帮你热一热。” 李惊野悠悠看著小昭,这姑娘当真是一等一的好,温柔、体贴,总是为他人著想。 小昭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李惊野伸手在她脸上颳了一下:“有朵雪花。” 小昭垂下眸子,不说话了。 李惊野却话锋一转:“秘道入口,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小昭咬著唇瓣:“阿娘告诉过我大致方位,她还不准我告诉你呢。” 李惊野哑然道:“那你是准备告诉我了?” 小昭点点头:“对呀,反正到时候我们要一起进去的呀。” 李惊野凑近她耳边,放轻声音,像在吹气一样:“入口就是杨不悔睡的那张床。你想办法找一找机关,可千万別让她发现了。” 小昭眼珠瞪得圆溜溜的,旋即开心道:“如此一来,那事情就简单多啦!” 第18章 怎么只亲嘴 李惊野喝了一口冒著白气、带了点膻味的乳白羊汤,顿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灌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舒坦。 “你吃了么?要不要喝一口?” “我早就吃啦!你吃。”小昭静静地看著他把一碗羊汤喝完,这才问,“李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下秘道?” “宜早不宜迟,再好的偽装迟早也会露出破绽。”李惊野心念转动,原剧情里,张无忌小昭下秘道,距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万一杨不悔现在住的並非那间房呢? 他决断道:“只要入口探明无误,明晚我们就行动。” 小昭秀额轻蹙著,点点头:“我一定在明晚之前,探明秘道入口虚实。” “昭妹辛苦了。”李惊野顺势握住她的柔荑,私下里本要叫小昭姑娘,也装作不知,直接称呼昭妹。 小昭任由他拉著手,睫毛扑闪了几下,往外望了一眼:“那两个人守在屋外,可是在监视你?” 李惊野点头:“是风三思安排过来的,暗地里恐怕也有监视的意思。不过两个小子,不足为惧。” 屋里忽然变安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安身立命两人对视一眼。安身低声说道,“怎么没动静了?他们两人在做什么?” “要不去看一看,风门主不是要我们盯著。” 安身眼珠一转,放下手里斧头,猫著腰,轻手轻脚凑向门口。立命连忙有样学样,跟在身后。 两人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面面相覷,当真没声音。 安身悄悄挪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將帘布挑开一条缝,往里一看。 没人? 目光搜索,忽地发现床前的厚毡布已经放下,隱约映出两个模糊人影,隔得很近,重重合合。 一旁立命扯了扯他,低声问道:“怎么啦?他们在做什么?” 安身回头,贼眉鼠眼一笑,左右两根食指碰了碰,“他们在这样。” “真的?”立命两眼冒光,“快让我看看。”他把安身扯到一边,自己凑到缝隙往里一看,床內两个影子,果然头碰头的十分亲密,顿时眼睛就直了。 两人趴著窗户看了一会,自动脑补画面,忍不住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你说,怎么就只亲嘴,没有下一步?”立命看得替床上两人著急。 “这,我哪知道。” 忽然,那块厚帘一动。 两人赶忙蹲下身,猫腰回到柴堆旁,对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劈柴。 吱呀!屋门打开,小昭指尖將散发拢到耳后,提著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 独留两双眼,瞧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突然,草棚吱吱作响。 两人惊讶抬头,瞳孔一缩。下一瞬,轰隆!棚顶突然塌落,木樑、草屑、积雪劈头盖脸將两人砸个正著。 啊!两声惨叫。 一时烟尘飞扬,雪花漫天。 李惊野掀开帘子,劈柴的草棚已经塌成一堆废墟,烟尘散去,没了动静。 两人难道这么倒霉砸死了? 又过了会,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慢慢蠕动著,艰难从草棚下爬了出来。 …… 翌日。朝阳一线,檐角冰棱映著耀眼的金光。 大厅內,杨逍坐首位,杨不悔居侧。风三思,一个胡女、一个道士坐在下手。 风三思手指捻著唇上短须,开口说道:“属下打探过,李青山两人也是刚来于闐没两天。小人本是打算让那蒙古人將他们抓走,探探他们的底细,到时再把人一救。没料到小姐会突然去了。” 杨不悔撇嘴道:“快乐水,奶糖,我们都吃过,哪有什么问题呀?” “小心驶得万年船。”风三思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的塑料瓶,展示道,“你们看,这东西是我从他们屋里找出来的。” “那日离开后,总觉得不放心,又折返回去,把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我本是想將东西全部带走,免得那些配方被蒙古人拿去,却发现了这个。”他微微用力一捏,塑料瓶被捏得咔嘣一响,又重新弹回。 眾人看得稀奇,纷纷接过来仔细查看。杨逍最后接过去,看了看,頷首说道:“的確是个稀罕物。” “左使英明,仅仅是这瓶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风三思看向杨逍,“所以属下心中一直有些担忧。” 杨不悔接过瓶子一捏一放,皱著眉头迟疑道:“爹,女儿当时在对付蒙古人时,倒也遇到了怪事。” 杨逍剑眉微沉:“说。” 杨不悔便將那蒙古大汉兀畏儿如何跪下接她的剑,又如何自己摔倒、被自己的刀插死的场景说了一遍。 听杨不悔说完,风三思腾地起身,走了两步断言道:“当时必有高手出手,且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能飞花摘叶、伤人无形的高手。” 他转头看向杨逍:“左使,依你之见,此人之功力如何?” 杨逍沉吟道:“要瞒过不悔的眼睛,用暗器伤人倒也不难。难的是,既要瞒过不悔的眼睛,又要让那蒙古人如牵丝木偶一样任他摆布,这份眼力及力道精准控制,著实惊人。就算换上我的弹指神通,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眾人嘶了口冷气,脸色大变。 杨不悔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当时有个跟爹不相上下的高手出手帮我?那是谁呀?” 她见眾人神色,摇头道:“不可能的,小昭妹妹昨晚和我一起,她绝不可能是高手。再说了,我也没有感觉到她的丝毫恶意。” 杨逍眼角皱纹深了几分,手指敲了敲木案:“去把李小兄弟请过来。面色蜡黄、气虚体弱,乃是肺肾金水太弱之病,我替他诊脉看一看。” “是。”风三思躬身领命而去。 …… 暖房內。 安身立命两人鼻青脸肿,侍奉在旁,还彼此挤眉弄眼,滑稽至极。 “安身。” 高个安身连忙回话:“李大哥,有什么吩咐?” 李惊野將手上笔一搁,问道:“可有羊油羊脂?” “有的。” 李惊野起身,负手绕著茶炉缓缓踱著步子:“羊油羊脂应该也可以,不过要试一试。” 安身立命两人不明所以,门口传来笑声:“李兄弟,恭喜啊!” 李惊野转头,风三思已推门进来,满脸笑容:“风大哥来了,这喜从何来啊?” 风三思两片鼠须抖了抖,笑眯眯道:“左使听说你上山之后咳得厉害,命我將你叫过去,他亲自给你把把脉。李兄弟恐怕不知道吧,我们杨左使还是个杏林高手。” 李惊野心头一动,眼帘一掀,惊讶道:“我这病躯,怎么好劳动杨左使?” “哎,李兄弟哪里话?上了山就是一家人。李兄弟快跟我走,杨左使还等著。届时他替你开几副娘方,你这病就好嘍。” 李惊野略作犹豫,点头说道:“好吧,实在是太麻烦杨左使了。”转头看向安身立命两人,“麻烦两位兄弟,把羊脂和羊油送过来,一会我要用。” 风三思眼神一亮,“李兄弟是要做奶糖?” “不错。” 风三思欣喜道:“安身立命,听到了吧?赶紧去拿。李兄弟,那我们这就去见杨左使。” “好,有劳风大哥带路。” 昨夜薄雪融化,石板湿滑,李惊野亦步亦趋跟在风三思身后。 他自察觉到杨逍替他看病没那么简单,是要亲自试探。心中暗想:难道,我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走了片刻,二人便到了杨逍所住偏厅。 刚上石阶,一个灰衣道士,还有一个碧眼高髻的女人迎面走来。 几人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李惊野敏锐察觉到几人如针芒般的目光在身上探寻,小声问道:“风大哥,这几位是?” “他们是左使座下,掌控地门和雷门的头领。” 第19章 暗战·碧海潮生 一盏屏风,几把交椅,书画几幅,厅內幽清。 “见过杨左使。” “李兄弟不必多礼,快上前来。”杨逍面上带笑,伸手虚请。 “三番四次麻烦杨左使,小人实在惭愧啊。”李惊野依言走前,半边屁股挨著椅子,神色诚惶诚恐。 “上了光明顶,便是我杨某的朋友,朋友之间,何须客气。李兄弟的病,可有看过大夫?” 李惊野点头:“看过。小人自幼身子骨便弱,大夫诊断说是先天体虚,哎。” “原来如此。”杨逍二指捋了捋鬢角垂髫,“杨某年轻时也学过些杏林之术,李兄弟介意让我看一看?” “小人这病,陆陆续续也看过不少大夫,都说小人活不过三十,小人已然认命了。”李惊野眼中悽苦,心思如电转。 杨逍必然是要把脉,若我把脉门交於他手,万一他们已经发现了確实的破绽,这是来对付我的鸿门宴,那我岂不是把脖子伸到砧板上。 可若他只是试探,我执意不肯,那不是又增加了嫌疑。 杨逍淡笑道:“人定胜天,李兄弟要向前看。” “左使所言极是啊。要向前看。”风三思点头赞同。 李惊野面露苦笑,但心里已然天人交战。倏忽,他听到屏风后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细而柔,是杨不悔!他瞬间做出判断,当下挽起袖子,道:“那就麻烦杨左使了。” 厅內气氛似乎缓了一缓。 杨逍示意李惊野將手腕搁在茶几上,他则伸出二指,搭上了他的脉门,眼帘微合。 李惊野提起来的心放下一半,刚才做出判断,只因高手绝不会將自己的弱点摆在敌人面前。杨逍是个高手,还是个老江湖,若他要动手,不会让杨不悔出现。 可这个推断,他也是在赌。他心神全部集中在手腕上,就觉一股阴柔灵动的內力自太渊穴进入手太阴肺经。 他已將自身无相真气收敛在丹田,经脉放空,任由这股內力运行。 滴答滴答,冰雪融化,厅外的檐角,滴水声如同计时的沙漏,厅內静得落针可闻。 杨逍的眉峰微微沉下。 “左使,李兄弟的病情如何?”风三思轻声问道。 他此问出口,屏风后杨不悔的呼吸也屏住了。 杨逍並未抬眼,只说道:“李兄弟脉象很奇特。肺居上焦,为华盖,主宣发肃降,通调一身气机。肺气本虚,宣肃失司,该升不升,该降不降,逆而上冲。” 厅內只有他淡淡的声音,忽听他“咦”了一声:“气血虽弱,但经脉倒是比常人要宽阔。” “竟有此事。”风三思走近两步,似乎是在好奇,却有意无意挡住了李惊野的退路。 “这小人却不知。”李惊野面上装作惊讶,但心却微微一紧。任由杨逍內力继续运行,丹田玄奥很快就要被发现。 必须想办法把这关过去,今晚进入密道。 经脉內杨逍內力通行无阻,一涨一落,如同潮汐…… 就在这一剎,李惊野竟窥得了杨逍內力运转的玄机所在。他之內功主修足少阴肾经,肾属水,气升如潮起,气归如潮落。 杨逍会弹指神通,早就听闻他极可能是桃花岛传人,那么这门內功是……碧海潮生功。 想到此,他念头一动,无相真气一转,立刻不著痕跡循经而下,由涌泉穴沿足少阴肾经上行,自太溪入腹,这一落一升,正如潮汐起落,瞬成与杨逍同源的阴柔內力。 说来话长,这一切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而杨逍的內力已然自任脉而下,欲要进入丹田,李惊野骤然提气,两股同源內力猛然碰撞,立刻在体內乱窜。 他身躯一震,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与此同时,杨逍搭腕的手指被震得往上一抬,面色一惊。 李惊野顺势收手,抬袖擦去嘴角血渍,剧咳起来。 “李兄弟,没事吧?”风三思万没料到会有此等变故,被喷了一身的血点。 咳咳咳,李惊野脸色更显蜡黄,只是摆手。 杨逍眼神震惊,不敢置信站起身,抬掌一按,一股精纯內力度入李惊野体內。 李惊野长吸一口气,咳嗽声缓缓停下,拱手说道:“杨左使,我这病如何啊?” 杨逍神色恢復正常:“我已找到了病因,容我仔细考量一番。风门主,先將李兄弟扶回去好好休息。” “那就多谢杨左使了。” 目送李惊野离开,杨不悔从屏风后跑出来,问道:“爹,刚才……他会不会武功啊?” 杨逍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杨不悔见他爹神色,知道他正在思考,便只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风三思匆匆回来。 杨逍抬眼问道:“他如何了?” 风三思说道:“无大碍,只是更加虚弱了。” 杨逍自嘲道:“想不到我也会犯这种错误。” “左使的意思是,刚才他吐血是因为……” “许是我分神了,导致度入他体內的內力不受控制乱窜,震伤了他。” “啊?以左使的功力,怎么可能啊?”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杨逍嘆了口气,“除此之外,別无解释。就算他功力远高於我,能瞒过我的探查,但我所修之內功早已失传,全天下也只有我一个人会。” 杨不悔瞥了一眼风三思,轻笑道:“我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哪有什么问题,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又不是假的。” 风三思呵呵一笑:“小姐说的对。”转而又疑问道,“那出手帮助小姐的高手,又是谁呢?” 杨逍眉头依旧未展。刚才的变故只有他亲身体会,只觉哪里不妥,却又说不清楚。以他的武功见识,出现这种隱隱不安的感觉,当真少见。 他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守山弟子加强警戒。” …… 炭火烧得更旺了。啪啪!火星炸开。屋內温暖如春。 李惊野听到屋外动静,迅速盖上厚被褥,神色萎靡起来。 “小姐。” “李大哥怎么样了?” “正在屋里休息。” “开门,我们要进去。” 门吱呀转动,两个身影急急走进来。 李惊野微微转头,进来的正是杨不悔和小昭。 “李哥哥,你怎么了!”小昭將提的东西一放,扑到床前。 李惊野摇摇头。 “我听杨姐姐说,你吐血了。”小昭唇抿得紧紧的,眼里全是疼惜。 杨不悔在旁说道:“李大哥,我给你带了我最喜欢吃的烤肉饼。” “谢谢小姐。”李惊野手悄悄从被褥中伸出来,握住了小昭的手,在她的手心画了个圈。 小昭眼波一动,立刻明白他是装的!眼睛弯了弯,又收敛住了。 第20章 潜入秘道 杨不悔把烤肉饼放下,眼珠转了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听到脚步声已经远去,小昭把厚毡帘放下,“李哥哥,发生了何事?杨姑娘说的没头没尾。” “杨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马脚,想试探我。” 小昭脸色微变,隨即浮出两个梨涡:“那李哥哥定是把他都骗过去了。” 李惊野道:“暂时糊弄过去了。” “趁他们都不在,我按照李哥哥说的,在杨不悔床上,果然找到了机关。” 李惊野心中一喜:“好极。今晚子时,行动开始。” 两人又说了一些细节,小昭还助他熟悉杨不悔院中地形。 铜壶里的水,“嗤嗤”响起来,铜嘴里冒出白气。 小昭掀开帘布,倒了一碗热水进来,抿著嘴凑近碗边,小口小口地吹著热气。 …… 夜色再次漫过峰顶。 屋檐下半尺长的冰棱,本已融化,寒风一吹,又裹上了冰霜。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安定裹著风雪进来,满脸淤青浮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李大哥,吃饭了。” 把厚毯裹住的食盒拿出,揭开盖,一股肉香扑鼻。顿时喉结滚动,悄悄吞著唾沫。像他这种寻常教眾,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 “立命兄弟去哪了?” “他被喊过去巡逻了,嘿嘿,也够他倒霉的,这冰天雪地的。” “怎么晚上还要巡逻?” “是啊,杨左使下的命令,要加强光明顶的警戒。” 李惊野眉峰抬了抬:“莫非光明顶还有什么敌人会来?” 安身摇头道:“不知道啊。” 李惊野心忖,杨逍果然还有戒心,一会行动还要再加上三分小心。心中一动,衝著安身笑道:“要不一起吃?” 安身艰难道:“李大哥你吃,我吃过了。” 李惊野隨手一拨,把大部分东西都推给了他,“我看你伤得不轻,多吃点补一补。再说我也吃不完。把我当兄弟,就坐下一起吃。” 安身眉开眼笑,又扯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多谢李大哥。”连忙坐下,狼吞虎咽。 屋里只剩下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吃饱了?” 安身嗦了嗦手上的油,点点头,嘿嘿一笑:“李大哥人真好。我……”他话还没说完,忽觉脖子上被拂了一下,脑袋一昏,便没了知觉,身体歪倒。 李惊野伸手扶住,轻笑道:“请你吃大餐,我借你衣服穿穿。” 他三下五除二將他身上的衣服扒掉,把他塞进被褥,这样有人在门口看,只会以为“他”在睡觉。 他则换上粗布棉衣,裹上头巾,將角落木桶里的几根松枝从羊油里捞出,开始用破布麻绳做火把。 呜呜呜,寒风呼啸,好似鬼哭。 李惊野吹灭油灯,闪身出门,脚下步法一展,鬼魅一样飘飘忽忽没入黑暗里。 才出片刻,便撞上一队巡查的教眾,一个个身披白袍,缩头拢手,冻得瑟瑟发抖。 李惊野藏进角落,等队伍走远,这才纵身出来,在石墙上一点,身形已飘飞而上,在屋顶上疾掠而走,直朝著杨不悔的西偏院而去。 倏地,“铃铃铃……”串铃碎响,李惊野赶紧伏地身形,只见一个白影正朝著他的院落而去,看身形是个女人。 凝目一看,是早上遇到的那个挽著高髻的胡女,铃声正是她腰间的串铃发出。 李惊野一惊,心中发紧,速度再提,一路遇到几个巡逻队,都及时隱藏身形,借著风声掩护躲了过去。 西偏院到了! 他靴尖在瓦檐上一点,横飞三丈,鸟儿一般落在对面院墙上,再一借力,已掠进院內。 李惊野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小昭的描述,找到三株腊梅,寻著方向身形连晃,到了一栋木屋前。 他纵到最中间那屋的门口,伸手一推,果然没有锁,屋门缓缓打开。 “谁?” “我。” 窈窕黑影从门后转了出来,低低说道:“她睡了。我用了迷香。” 李惊野竖起拇指:“好,那我们下密道。” 小昭的眼睛闪亮,呼吸不自觉急了三分。 两人重新折回屋里,小昭摸索著点燃了一盏油灯,漆黑的屋里这才明亮起来。 李惊野目光一扫,罗帐內空无一人,倒是一旁的软榻上,杨不悔正盖著厚厚的被褥,一动未动。 小昭轻轻一嘆:“杨姑娘的命运和我有些相似呢。她自小没了母亲,我则是没了父亲。只是她有父亲宠著,而我……” “你娘亲也是疼你的。”李惊野安慰了一句,又道,“刚才我看到有人朝我的住处去了,先下去再说。” 小昭眉眼一收,拉住他的手,进了罗帐里:“李哥哥,我们先躺上去。” 李惊野点头,和小昭一起並躺在床上。两人侧头对视一眼,小昭垂下眸子,睫毛轻眨,和一个男人如此之近地躺在一起,她芳心不觉乱跳个不停。 噗,油灯熄灭。 手心被颳了一下,她猛地回神,暗自责备了自己一句不知羞!另一只手在床边搬动机括,床板突然一侧,两人隨即摔了下去。 上方光线迅速闭合。 李惊野早有准备,提气运掌,凭空一按,借著反震之力,旋腰转身稳住身形,同时长手一揽小昭的纤腰,两人稳稳落地。 “李哥哥好俊的轻功。”黑暗中,小昭轻声喝彩。 “姑娘过奖。” “咯咯……咦?脚下是草垫。莫非,这个密道口经常有人出入?” 李惊野从背上解下包袱,取出火把,嘴里说道:“该是有人用过的,但经常应该不会。” 哧啦!一点火光击碎黑暗,火苗一窜,腾地烧起来,照亮周围。 “那边。”李惊野火把一举,便看到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人当即迈步走了进去。 …… 杨不悔臥房。 机括轻响,床板归位,屋內陷入黑暗沉静。 又过了一会,那软榻上的鸳鸯锦褥动了两下,一个脑袋钻了出来,一双大眼小心翼翼转了一圈,这才掀开被褥,翻身起来,眼中喷著怒火。 “原来他二人果然有鬼。可恶啊,我还把她当妹妹!亏爹爹教了我闭气之法,我又闻出了是迷香的味道。” “他们躺在床上就不见了,是我的床有机关?我要赶紧告诉爹爹去。” 第21章 圣火心法 甬道內,空气有些浑浊,飘著一股土霉味。 两侧是冷硬的石壁,脚步声一落,反射层叠开去,沓沓连绵,就像有很多人跟在身后一起踏步。 一只软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掌。 原剧情里,小昭进密道的时候,脚上还有铁链,和她一起的是张无忌。 李惊野眼中映著火光,小昭的命运正在被改变。 两人一直往前走了一刻钟,竟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表面坑洼坚厚的石壁。 小昭接过火把,在石壁上仔仔细细一阵摸索,却未发现任何机关,眉头紧皱道:“李哥哥,怎么办?没路了呀。” “別急,一定有入口。”李惊野目光如电转。“前路被堵,那就看看两侧。” “嗯。”小昭一寸寸查探,片刻后惊疑道,“两侧也没有机关。” “会不会是用蛮力强行推开,我试一试。” 李惊野走到右壁前,双掌提气运功,按在壁上真气一吐,只觉那石壁重逾千斤,他真气再涌,双臂发劲,只听咔咔声响,石壁开始缓缓朝后退去。 小昭喜道:“好厚重的石门,要不是李哥哥功力深厚,我是万万推不动的。” 李惊野微微一笑,再提一口真气,將石壁推后三尺。 “走。”二人闪身入內。 过了这厚重石门,眼前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人一直往前走了五六十丈,只觉地势越来越低,忽地发现前方竟出现了岔口,拿火把仔细一照,左右竟有七条之多。 “这该走哪一条?” 李惊野搜肠刮肚,著实忘了该怎么选,他只记得彼时,张无忌两人是追著混元手成昆,来到这里的。只好摇头道:“你选一条,不行我们再退出来。” 小昭轻蹙眉头,踱著步子,嘴里念念有词:“难道是七星定位?口诀有言:乾尽午中,坤尽子中。天枢为坎,在正北;天璇为坤,在西南……” 她忽然眼睛一亮:“李哥哥,要不我们走最左边吧?” 李惊野凌波微步升到四重,脑子里自然也是有九宫八卦的相关知识的,但和小昭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所以他只是静静听著。当下一锤定音:“昭妹家学渊源,那就走左边。” 小昭似喜似嗔,明眸睞睞。 两人当即便走进最左岔道,只觉道路忽左忽右,似是螺旋朝下,到了窄处竟只能一人同行,气流也是忽浊忽清。 小昭有些不自信起来,轻声说道:“李哥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路了再回头。” 再往前走了片晌,眼前终於豁然开朗,一股腐朽浊气扑面。却是一间天然石洞,火光还照到洞顶倒掛的钟乳石。 李惊野高举火把往前,只见石室中央,正有两具骸骨,身上还残留著些许未彻底腐烂的衣衫碎片。 “这是……”小昭惊呼。 只见一具骸骨坐在石椅上,身高骨粗,显是男子;另一具侧身臥在一旁,骸骨右手抓著一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骸骨旁散落著几件物事,积满灰尘。 李惊野笑道:“昭妹当真了得,我们没走错路,找对地方了。这两位就是失踪的明教教主阳顶天,还有他的夫人。” 小昭啊的一声轻呼,神色又惊又奇,但见到两具狰狞骷髏,又有些害怕。 “別怕,都死二十多年了。” 小昭躲在李惊野身后,又忍不住好奇去打量,惊疑道:“不想堂堂明教教主,竟是死在此地。可他们夫妇俩为什么会如此死法?” 李惊野笑道:“昭妹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小昭嗯了一声,沉吟道:“这坐著的定是阳教主,他死之前坐姿端正,骨架完好,好像没受外伤,而他的夫人却是自刎而死。这是为何呢?莫非阳教主是突然死亡,阳夫人则是殉情而死?” 李惊野並未说破,目光亮得骇人,只伸手一指:“你看那石桌上,是不是有一张羊皮?” “乾坤大挪移!”小昭失声惊呼,恍然道:“我知道了!阳教主必是在此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而死,他夫人不愿独活,便自刎隨他而去了。” “昭妹只猜对了一半。” “那还有一半呢?” 李惊野笑了笑,拉她走到石桌边,伸手便抓起了那一张羊皮。羊皮一面有毛,一面光滑,其上却什么也无。 小昭喜道:“果然是乾坤大挪移心法。上面的文字是用特殊墨汁写上去的,要滴血才会显现。” 李惊野两指一错,指肚上便渗出血珠,涂在羊皮上,少顷其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 两人凑头一看,首行正是十一个大字,“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小昭喜上眉梢:“终於找到啦。”她目光一转,看到第一层后的批註,“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李哥哥年纪轻轻便功力高绝,是一等一的好悟性,不如也修炼一番。” 李惊野轻咳两声掩饰尷尬,转念一想,我悟性是后天上品,似乎也不差。张无忌靠著圆满的九阳神功一口气修到第七层,我有小无相功,怎么说也能修到三四层吧。 当下欣然道:“好,那我们一起修炼。” “你当真让我学么?”小昭目光柔得像水。 “自然,我答应的事,便会做到。” 小昭咬著娇唇,唇瓣轻轻收拢又鬆开,心中暗想:娘亲让我小心戒备,当真是想多了。 李惊野將火把插在石壁缝隙內,和小昭找了一处灰尘少的地方,盘膝坐下。 两人按照心法口诀,运气导行,行气使劲,正式开始修炼。 小昭轻诵口诀,初始行气运功倒还轻鬆,但等运到手少阳三焦经上的天井穴时,便已开始吃力。 又勉强按心法导气行了一会,只觉气血翻涌,头昏脑涨,她赶紧停下修行,瞧了瞧羊皮上的心法,第一层竟然只修到一小部分。 她心中暗想,难怪心法上说悟性好的也要七年呢。再转头去看李惊野闔目静虚,双手徐转,引气运功,脸上青气红气忽隱忽现。 小昭看得暗自担忧,李哥哥应该已到了第二层。李哥哥虽內力深厚,但脸色忽青忽红,必是內力激盪,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昭妹练得如何?” 小昭一怔,没想到李惊野竟能一心两用,神意守中调运內力时,还能张口说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练到了第一层第十二句,便练不动了。” “无妨,此功修行,需要雄厚的內功作根基。待以后功力深厚了,修炼起来自然水到渠成。” 小昭螓首微点。 “既然这样,那昭妹先把心法记熟。” …… 第22章 六百命钱 不觉一个时辰过去。石室壁上的火把已换了两支。 李惊野气归丹田,缓缓收功,睁眼时,双目光彩如星,又迅速隱去。 系统面板武学栏已经多了一项: [乾坤大挪移]4/7层(580/2000) 有小无相功做根基,三十载无相真气,一口气练到第四重。李惊野心情大悦。 目光扫过数据进度,发现乾坤心法所需的经验要比折梅手高,是不是意味著它比折梅手要更加奥妙精深? 乾坤大挪移练的是如何將劲力內功运用得精微奥妙,发挥最大威力。配合天山折梅手,当有神效。 “李哥哥,你练得怎么样了?”小昭见他面有喜色,出声问道。 “练到了第四层。” 小昭一声惊呼:“这么快便到了第四层?阳教主何等英雄,练了数十年也只到第五层啊。” 李惊野摇头一笑:“比不上真正的天才。你心法记全了吗?” “记好了。” “一字都不差?” 小昭再看过羊皮,確认后点头道:“一字一句都没错!” 李惊野接过羊皮卷,真气一分为二,化作一正一反两股掌劲,同时裹住羊皮,只听啵一声,羊皮被震成粉碎,从手中纷纷洒洒飘落。 波斯总教已失传,中土唯一的一份乾坤大挪移心法,就此烟消。 小昭何等聪慧,更感到李惊野对她的情意,抬眸望来,睫毛轻颤,神色郑重,一字字道:“李哥哥放心,这门心法,我绝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 正此时,面板再现,方孔钱竟如漫天花雨,叮叮噹噹掉落下来。 【得到乾坤大挪移心法,获得命钱200枚。】 【羊皮卷被毁,获得命钱300枚。】 【你改变了小昭的命运因果,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632枚。】 李惊野心头猛跳! 前次他得到灵鷲宫石壁武功,便给了500命钱,这次得乾坤心法给两百。这些神功绝学,冥冥中带著气运,想必往后得到九阳九阴,也会有命钱收穫。 而毁掉羊皮的操作,肯定是影响了张无忌等人的命运走向。 六百三十二枚,可抽七十次,差10次就能保底金卡。 李惊野胸臆为之一爽,哈哈一笑,长身而起,虽是粗布棉衣,却难掩卓然风采,“昭妹,果真是我的知己。” 小昭芳心一跳,眉梢嘴角都是欢喜,低头轻声道:“我只愿时时刻刻陪著李哥哥。” 李惊野看她低头娇羞的模样。一个“好”字正欲出口,嗓子忽然发痒,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瞬间將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打乱。 “李哥哥!”小昭忙上来轻拍他的后背。 “我没事。”李惊野长吞一口气。 小昭见他面色缓和,转头看向两具骸骨说道:“李哥哥,我们把阳教主夫妇收敛安葬了吧。阳教主英雄了得,阳夫人也是烈女,总要让他们长眠安息。” 李惊野頷首道:“昭妹说的是。无论如何,我们得了阳教主的心法,也该料理他的后事。再说,你和他还有渊源。” 小昭愕然道:“阳教主跟我,有何渊源啊?” “这就要说到你的爹和娘了。” “小昭洗耳恭听。”火光中,她虽依旧面上易容,那双眸子却极是闪亮。 “你爹韩千叶,號银叶先生。二十多年前,为了替父报仇,上到光明顶找阳教主,要求阳教主和他一起下到碧水寒潭比武。” “这寒潭极寒彻骨,常人下去根本无法承受,你爹是抱著和仇人同归於尽的想法。阳教主也是英雄豪杰,竟因以前的承诺,被你爹拿话挤住,进退不得。” “原来娘亲下寒潭是为了阳教主。”小昭恍然道。 李惊野“嗯”了一声,续道:“你娘自恃水性了得,又见明教教主被逼得要磕头认错,便称阳教主为爹爹,以女儿的身份和你爹下了碧水寒潭比武。” “你爹韩千叶和你娘自此相识相恋,走在了一起。他二人被寒气所伤,你娘保得了性命,可是你爹却……” 小昭已然眼眶发红,声音颤抖:“谢谢李哥哥告诉我这些。” 李惊野攥住她的软手,看向阳顶天:“阳教主便顺势认下你娘做了义女,封她为紫衫龙王,四大法王之首。” 小昭抹了抹眼角,朝著阳顶天屈身跪下,磕了三个头:“小昭见过教主爷爷。” 李惊野亦拱手,深深一躬。 两人这便上前开始收敛阳顶天夫妇的尸骨,很快在阳顶天尸身上找到了他的遗信。 二人找了些泥石,先將尸骸埋在石室角落,李惊野一掌劈碎石桌,在其上刻下“阳顶天夫妇之墓”几个字,立在土包前。 两人又拜了三拜。 …… 李惊野换上新火把,火光又亮堂了一些。 小昭拿著阳顶天的信,有些纠结:“这封信该怎么办?” “你是他的孙女,你来拆开看,合情合理。” “那好吧。”小昭小心地將腐烂的信封拨开,內里信笺却还保存完好。她抖开信纸,慢慢读了下去,眼睛渐渐睁大。 “李哥哥,你绝想不到,教主爷爷和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惊野心情愉快,假装不知笑道:“你刚才不是说阳教主走火入魔,阳夫人不忍独活,殉情而死吗?” 小昭说道:“先前我也是这么想哩。可是李哥哥你看,信上却说……”她有些难以启齿,“夫人她竟然在密道和人私通,正巧被正在修炼乾坤大挪移的教主爷爷发现,这才导致他走火入魔。” “竟有此事?” “是啊,想不到其中还有这种內情。这封信是教主爷爷走火入魔之后写给夫人的,信上说希望夫人將信带出,而他会將密道封死,困死那个……姦夫。”小昭紧蹙著眉头,吐出最后两个字。 李惊野看了眼角落的新坟:“阳教主直到最后依旧很信任夫人,他就不怕他们双宿双棲?” 小昭幽幽一嘆:“爷爷恐怕没料到,夫人被撞破姦情,当场羞愧自杀而死。” 她声音忽然高兴道:“李哥哥你看,密道全图画出来了呢。” 李惊野凑近,果然是一幅地图,其上標明了岔道和门户,除了静室,还有兵库、粮库。他眼睛突然一凝,看向两字“银库”。 明教虽歷经兴衰,但根底雄厚,密道乃明教禁地,只有教主能进。阳顶天就算再挥霍,也应该有存货吧?那乾坤大挪移不是立刻就可以氪金圆满?他的心不由砰砰跳起来。 小昭会心一笑:“李哥哥想去银库?” 李惊野点头:“我很缺钱。” 小昭抿著唇,忍住笑:“银库在第三个岔道,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去?” 有了地图,循图而行,自不必原路返回,李惊野和小昭沿著曲折的通道,直往银库。 “这边,李哥哥。再往上走一段应该就到了。” 李惊野却脚步一顿,功运双耳,凝神细听。 “怎么了?”小昭却只听到滴水声和低沉的风声。 “有人下来了,还不止一个。”李惊野的声音有些沉。 第23章 银库·金卡 小昭一听,眉头紧蹙,“就算他们发现李哥不见了,也不该这么早找到秘道入口啊。” “该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不过,心法已拿到,又有地图,就算是下来了千军万马,也不怕。” “言之有理。那我们继续去银库吧。” …… 秘道入口。火把照见红褐石壁和通道。 几道拉长黑影在火光中扭曲晃动。 挽著道髻的黑影突然惊道:“糟了,这是光明顶秘道!除教主之外,擅入者死!”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黑影面面相覷,隨即齐齐转头看向中间。 杨逍的脸忽明忽暗,缓缓说道:“阳教主若在,绝不会任由外人闯入禁地胡作非为。” “左使言之有理。並非擅闯,而是捉拿外贼。”风三四附和。 “对。我等进入禁地,只为捉拿贼人。”灰衣道士和西域胡女点头,神色鬆了下来。 上方机括转动,忽听“啊”一声惊呼,一个身影掉了下来。 杨逍反应极快,不见如何动作,身形一闪,伸手一托,便接住了坠下的人影。 “嚇死我了,原来下面是空的。” “你怎么来了?”杨逍语气有些严厉。 “他们骗了我,我想亲自把他们抓住。”杨不悔见杨逍神色,嚇得低声吸气说道。 “胡闹。” “左使,那两人不过是寻常角色,属下们便可以解决。”西域女子笑道。 杨逍双眉低垂,脸色深沉。 风三四看到杨逍神色,低声道:“左使亲自探查过,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杨逍沉声说道:“无武功在身,能轻鬆躲过巡查,在我们眼皮底下潜入秘道。匪夷所思。” 他看向杨不悔:“你紧跟在我身边。” …… 被风吹得乱跳的火苗,慢慢安静下来。 “就在这里。”小昭对著地图確认了一遍。 李惊野把火把一送,眼帘微抬,洞口被一扇锈跡斑驳的铁门挡住,一阵阵锈蚀霉味钻进鼻子。 走上前去,伸手扳住铁门,功力一催,只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已锈死的铁门被硬生生拉开。 火光跳进石洞,小昭高兴道:“有很多木箱。” 李惊野点头,踏著满地积灰走进。一排排三尺见方的木箱,落满了灰尘。他伸脚一踢,便將一个木箱踢开,往內一看,竟是空的。 李惊野心中咯噔,难道是个空银库?他又接连踢开几个大木箱,里面全是空的。 他的心缓缓下沉。 哐当,小昭也掀开了一个木箱,惊喜道:“李哥哥,这里面有!” 李惊野转头一看,果见木箱里放了半箱铜钱,已经发黑髮霉。他心里鬆了口气,既然有,那就说明不是空银库,有希望。 “你开一半,我开一半,看谁找到的钱多。” 小昭答应一声,两人很快將木箱开了七七八八,只找到一些不多的铜钱。 李惊野皱著眉头,偌大个明教,就这么点家当? 小昭走到角落木架前,唤道:“你快过来!” 李惊野转头,已被一片银光闪了眼,心中大喜,快步走到小昭身前,原来木架上还有一排尺方的小木箱。 小昭笑嘻嘻道:“怎么样?今晚我的运气可比你好啊。” “多亏有昭妹的洪福庇佑。” “一箱银子……又是一箱!” “这里竟有箱金元宝!” 李惊野的心像是过山车一样。 “咦?我这里却是一本帐册。原来这是歷代教主的私库。”小昭手指尖在一行行记录上划过,“教主爷爷当真豪爽,把钱拿出来补贴总坛,还拿了不少钱作为属下的奖赏呢。” 她翻到最后几页,惊喜道:“按照这帐本所记载的,应该还有白银三千多两,黄金五百多两,铜钱两百余贯。” 李惊野心砰砰狂跳,目光一扫,却又冷静下来:“昭妹是不是看错了,怎么看这里也没有这么多,这箱黄金最多一百两。” “没看错呀。”小昭蹙了蹙眉,“难道除了教主爷爷,还有其他人拿过没入帐吗?” 李惊野眯起眼,眼中射出冷光:“成昆?” “李哥哥是说那个姦夫?” “极可能是他,阳教主夫妇死后,他可从秘道逃了出去。” “这人可真可恶。害死了教主爷爷,现在又抢李哥哥的银子。”小昭咬著银牙。 李惊野反倒被她的话逗得一笑。他將装了铜钱、银子、黄金的箱子全部挪到一块,面板中一道光柱笼罩,提示出现: 【铜钱二百二十贯,白银九百六十两,黄金八十两,明教教主私库,教主死亡判为无主之物,两个时辰后归属权確认,可充值。】 合计有二千余两,二百多抽。李惊野心潮激盪,吸一口气,压住心绪,还要等两个时辰,但秘道里已经有其他人下来了。 小昭见他沉眉不语,说道:“要不將银两先藏起来?” 李惊野沉吟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已將近子时,现在出去,外面一片漆黑,不熟悉地形,反而麻烦。不如就在秘道內,等到天亮再出去。” 小昭担忧道:“可是,如果杨左使带著人马將我们堵在秘道……” 李惊野修眉一轩:“昭妹难道忘了?我已修成乾坤大挪移第四层。就算对上杨逍,也无所畏惧。” 小昭点了点螓首:“我听李哥哥的,李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李惊野有些倦色的眼中透著温暖。他找了几个空木箱,扫去灰尘,拼成一个大桌,两人便盘坐了上去。 火苗轻轻晃动,光影摇盪,映照两个相依的身影,整个石室仿佛沉在水底,朦朧迷离。 李惊野唤出水墨面板,注意力集中到纵横天下卡池: ·金卡:基础概率0.8%,50抽后概率递增,80抽必出。当前抽次(0/80) ·命钱:632枚 总共七十抽,命钱放著,等它生锈?杨逍等人已下了秘道,恐怕必有一战,还是用了,提升实力。 主意既定,那就抽卡! 李惊野乾脆利落衝著“十连”,一顿连点,危机在侧,他可没心思一发一发抽。 霎时,光芒飞闪,卡牌连出,叮咚叮咚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黑玉断续膏,九花玉露丸丹方炼製全解?这是让我抢金刚门的生意啊,开个丹药店?” “又一枚小还丹,实打实的十年功力……” “苗头不对,要保底了?难道是找到两千两银子,运气用完了?”李惊野瞧著卡牌一一揭晓,心里七上八下。 猛然,第68张卡,表面萤光破碎,溢出缕缕金光。 “还好没让我保底。竟是这种类型的金卡。” 石洞內,只听火苗呼呼轻响。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哥哥,我给你唱歌吧。”小昭低低说道。 “好,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更好听。” 小昭垂下眸子,嘴里轻轻哼唱起来。 “风牵衣角兮过花坡,云逐日影兮逐流波。檐下燕儿啼,杯里春芽暖,今朝同醉兮,莫问归期~” 李惊野听得一愣,这首歌虽有些淡淡的感怀,但轻鬆明快,完全不是原故事里她唱的那两首淒凉的小调。 他被抽卡弄得起伏不定的心,慢慢静下来,听著小昭轻快悦耳的歌声,开始整理收穫。 第24章 功力再增 李惊野目光一扫卡库,已然归类完毕。 小还丹一枚,十年功力,这是最踏实的增长。如前番一样,直接吞服,丹田中功力再次暴涨。 他当即催动真气,按照小无相功丁册法门运转,无属性內力很快转化为无相真气,不多久已將丁册修至圆满,这恐怕就是功力到时,自然圆满。 [小无相功]:5/8重(戊册100/2000) 小还丹只增內力,內功修炼点却是真正的修炼。现下修炼点共2800点。可让小无相功升到六层。 李惊野却有些犹豫,內功修炼点毕竟获取难度较大,要不要留给九阳神功。 眼下內力已有四十余年火候,却还属后天。小无相功只是道家筑基功法,並不能修到先天境界。 九阳神功圆满,却可练出一口先天纯阳真气。张无忌之所以短短时间功力深厚,几无敌手,也是因为这口先天真气。 “可是,小无相功能兼容其他功法,能让我九阴,九阳同修,从而达到纯阳无极、又纯阴无极的绝妙境界。” 李惊野如此一想,不再迟疑,將2000修炼点直接拍给了小无相功。 霎时,意识恍惚,似又到了一处神秘所在,昼夜不輟,勤修苦练小无相功,待他回神,第五戊册已修满,无相真气在丹田內愈加精纯雄浑。 [小无相功]:6/8重(己册100/2000) 李惊野功力大涨,真气激盪,一时没有收敛,竟在周身起了清灵旋风,布衣鼓盪。 身边小昭髮丝飘飞,歌声一停,转目看向李惊野,即便她修为不高,却也察觉到身边人正发生著玄妙的变化。 “李哥哥一定是在修炼縹緲派的神功,断不能被打扰。我要为他护法。”小昭躡手躡脚从木箱上下来,走到门口。 幽静的通道里,滴答滴答滴水声,偶尔响起穿风低鸣。 小昭紧蹙眉头,除了这些,她还听到模糊的“嗒……嗒……”声,声音虽小,但很规律。 她脸色一变,糟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追过来!不能让他们打扰李哥哥!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惊野,闪身出了石洞,衝著脚步声而去。 李惊野心神都在卡库上,凝注著金卡:【剑法专精+50%】 专精是加意境领悟和招式施展威力,50%增幅巨大,念头一动,金光猛然泄入他的眉心。 李惊野顿觉灵台中似乎有一声剑吟,他对剑的领悟愈加精纯、深刻,仿若与剑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连。这就是心剑相通。 他有种感觉,剑法精通达到100%,將会有质的飞跃。 【专精:剑法+74%、掌法+11%、拳法+8%、医术+6%】 还多了一项医术专精,虚竹老祖传下的灵鷲宫医术,他自然也收录了,不过没有投入经验。以后经验多了再升。要知虚竹刚学一年,竟就能帮阿紫换眼睛,这种医术也是神乎其神。说不得以后还可以给金毛狮王换双招子,让他重见光明。 一波抽卡,武功和內功大幅增长,实力再上台阶。李惊野收起面板,这才发现小昭竟然不见了。 “昭妹?”声音在石室里迴荡,却没得到回应。 李惊野身形一晃,似烟般飘出洞口,望向通道深处,却已不见人影。 “去哪了?”李惊野侧耳,耳廓竟如金电霹雳急动,瞬间將周围声响收纳入耳。 他辨认方向,身法一展,凌波踏雪,飘忽而走,带出一串残影。 …… 踏踏踏……脚步声急速逼近。 小昭深得黛綺丝真传,一身轻功也是了得,灵活得像只小猫,左闪右避,朝前逃走。 “臭丫头,往哪跑呢。”身后那人飞身追击,带出碎响的铃声,袖口倏地一抖,从中弹出一条黑鞭。 小昭听到身后风声,猛地朝左一躲,险之又险躲过,砰!石壁竟被打得碎石飞溅,她脸上极薄的易容麵皮竟被擦破。 身后女人高声叫道:“看你往哪里逃?风三哥、林四哥,在这边!” 其他甬道里也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跟在最后的杨不悔,隱约听到呼喊,说道:“爹,前面有人声!找到了,我们快去!” “嗯。”杨逍大袖一拂,扶住杨不悔的后腰,身形一闪,竟然像是平地滑行,朝前急掠。 杨不悔只觉劲风颳面,吹得睁不开眼,才过片刻,便看到前方人影闪动。 “跑呀,怎么不跑了?”女人的声音,满是戏謔。 小昭紧抿著唇,慢慢后退,她前方两个洞口都被人堵住。一人是那西域胡女,一人则是风三思。 “小昭姑娘,李小兄弟呢,叫他出来吧。”风三思面色深沉,想他精於算计,竟被这对小商贩给耍得团团转。当真是打雁的被小家雀啄了眼。 小昭眼珠转动,悄悄一瞥右后方的洞口,辩解道:“李哥哥根本没有下来呀,我只是误打误撞掉下来了。” “哼,臭丫头,你不说也没关係,一会姐姐我给你松松筋骨,保证让你招出来。” 此时,杨不悔已经赶到,怒气冲冲叫道:“你说,为什么骗我!我们好心待你,没想到你却居心不轨。我最恨骗我的人了!” 小昭幽幽一嘆:“杨姑娘,难道那些奶糖和快乐水味道不好吗?” “我不稀罕!”杨不悔怒道。 小昭脚下暗暗运劲,身形猛然向后一弹,窜向右侧的通道。 就在同时,一道白影一闪,竟比她快了三分,抢在她前面堵住了洞口。 小昭亦见机极快,脚踏奥妙步法,身形一折偏转方向,朝侧滑走。 一声冷哼,那白影竟如影隨形,瞬间贴身过来,探手便抓向小昭肩头。 小昭大吃一惊,已知出手之人必是杨逍无疑,步法又变,身似游鱼躲开。 却不料杨逍大袖一卷,曲指一弹,气劲破空,小昭躲避不及,被点中软麻穴,身形一滯,已被擒住。 “说,你们潜入密道有何目的。”杨逍面无表情,双指如鉤,扣住小昭肩井穴。 小昭立觉剧痛,脸色一白,秀额出了冷汗:“杨左使武功当真了得,却只会欺负后辈吗?” “牙尖嘴利!你擅闯我明教禁地,可知是死罪。” 小昭眼珠转动,心忖:李哥哥呀李哥哥,你可要快点把功修完啊,不然小昭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脸上却装出委屈的表情:“什么明教禁地,我只是无意间碰到了机关,掉了下来。” “还装?你脸上的人皮面具都破了。”杨不悔看得仔细,走上前来,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说著,伸手从小昭耳边找到麵皮边缘,挥手一撕。 眾人只觉眼前一亮。杨不悔虽也娇俏,但和眼前这女孩相比,却还是逊色一分。 杨不悔也呆了一下,愕然道:“原来你长得挺好看。” 杨逍一直按住小昭的穴位,在旁静观,见她样貌,不由皱了皱眉,只觉有一些熟悉,沉声问道:“老老实实说出你们的身份和目的,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小昭俏脸苍白了几分,汗水从额角顺著腮边滚落,却咬著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惊悚的声音传了过来:“左使,救命啊!” 眾人齐齐转头,却见刚才的甬道內,战战兢兢走出来一个灰衣道士,肩膀上还搭著一只苍白的手。那手的主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火把的光亮照在他脸上,白得像敷了粉。 第25章 我出一剑 小昭眼神瞬间亮了。 风三思却哂笑道:“林老道,你这是怎么了?被白面鬼给抓了?你这当道士的,难道还不会驱鬼?” 林老道满头是汗,哭丧著脸道:“风老哥,你別开玩笑啊。” 风三思还想说什么,杨逍抬手制止,眼神灼灼,“阁下是?” “在下李惊野。” “李小兄弟?”杨逍何等眼力,仅从身形便看出了端倪,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是我。”李惊野坦然承认。 眾人纷纷色变,此人面对左使和他们几个高手,气定神閒,从容不迫,和那卖快乐水的商贩,天壤云泥之別。 杨逍问向林老道,:“他制住你,用了几招?” 林老道臊眉搭眼道:“一招。” 杨逍眼帘陡张,眼绽精芒,直盯著李惊野。心中翻江倒海,眼前人可是他亲自探查过、毫无內力,可却能一招制住林老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一种可能——他杨逍辈眼前白脸青年骗过去了。 “什么?一招?”风三思和胡女亦大吃一惊,满眼不信。 “阁下手段高明,连杨某都著了道。不知阁下擅闯我教禁地,意欲何为?”杨逍声音愈发沉重。 李惊野见小昭易容被揭,穴道被制,额头布满细汗,手上微一用力,同样扣住林老道肩井穴。 林老道顿觉一冷一热两股內劲透穴而入,一声惨叫,脸上汗如雨下。 李惊野淡笑道:“不如互换,隨后再谈。” 杨逍唇上一抹黑须修剪得整齐,闻言嘴角抿出几许细纹。林老道是他的得力手下,不能不救,点头说道:“依阁下所言,换。” “我相信杨左使的人品。”李惊野隨手一推,林老道竟像树叶般飞了过去。 杨逍鬆开手,任由小昭扑向李惊野,伸手接住林老道。 “李哥哥!”小昭如乳燕投林般扑了来,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样?”李惊野將她拉到身后。 “没甚事。”小昭摇摇头。 “哈哈哈,想不到我们一片好心,將你二人带回光明顶,却是引狼入室啊。”风三思冷笑连连。 李惊野眼帘微抬,看向他:“风门主,难道不是看上了我的手艺吗?当日你说的其实不错,我的这门手艺太赚钱、太扎眼,换谁都会动心,当然也包括你们。” “哼,我们好心救你,想不到你不思感恩就算了,还污衊我等,实在心寒吶。” 李惊野淡淡道:“莫非你要我把那卖蜜饯的小贩找来,问问他,是谁指使他去把蒙古人引过来的?” 风三思神色一变,脸皮抽搐,不说话了。 李惊野只是猜测,不想还猜对了。 四下陷入短暂寂静,只有火把呼呼响动。 “阁下擅闯明教禁地,该给个交代。”杨逍负手立在几人身前,衣袍鼓盪,无形气机碾压而来。 李惊野气机交感,脚步前踏半尺,如踏住风眼,周遭无形之风,顷刻消散殆尽,拱手笑道:“在下入秘道,正是为了乾坤大挪移。” 此话一出,杨逍脸色一变再变。一变,刚才的试探已然证明了他的猜测,对方功力竟不在他之下。二变,对方竟说得如此坦荡,显是不把明教放在眼中。 他眼迸冷光:“阁下擅闯禁地,又图谋我明教镇派心法,是觉明教好欺吗?今日杨某便要领教阁下的高招!” 风三思实在不信,卖快乐水的摊主竟然是个顶尖高手,林老道八成是被偷袭才一招得手。他拱手说道:“此事何必劳左使亲自动手,属下便可。” 杨逍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惊野说道:“昭妹,把我为何来光明顶,拿乾坤大挪移的原因,告诉杨左使。” 小昭点点头,把当日听到的霍山的故事,缓缓说了出来。 “所以李哥哥来拿心法,只是取回他门派的东西。” 眾人听得面面相覷。 “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你隨便编个故事,便说我明教的镇派神功是你们门派的东西?”风三思笑得鼠须颤动。 李惊野淡淡道:“杨左使,这门心法你也修到了第二层,想必贵教阳教主也给你提过此心法的来歷吧?” 杨逍缓缓吐出两个字:“听过。”正因为他听过乾坤大挪移的来歷,才被小昭的说法震得心中骇浪惊涛。 “那杨左使觉得昭妹的说法,有何不对?” 杨逍暗提一口气,稳住心神说道:“此事已过百余年,就算阁下所说为真,但阁下易容乔装、潜进我明教禁地,也需要一个交代。” 杨逍身后几人你眼看我眼,纷纷倒抽凉气——听他的意思,对方的话极可能为真啊,那对方的来歷…… 李惊野洒然一笑,手腕轻动,青丝剑从袖中跃出,落在他掌心,嗡嗡弹动,便如一泓瀲灩秋水。 “在下无意与诸位为敌,这样吧,我出一剑,杨左使观后再说如何交代吧。” “呵呵,”杨逍眉毛一扬,失笑道,“阁下想凭一剑便惊退杨某,恐怕托大了吧。” “小子,你简直狂妄无知,我来教训你!”斜刺一道身影飞扑,人在半空,手腕抖动,一条黑鞭如怪蛇出动,瞬息点到眼前。 电光石火之间,李惊野转腕,手中剑离手而飞,似一盈盈匹练迎著长鞭轻盈一转。 便听裂帛之声,甩来长鞭尽如草绳般寸寸崩断。西域胡女被震得凌空倒翻,踉蹌落地,倒退不止。 剑光弹回,李惊野隨手一拨,嗡一声颤鸣,快如飞虹再去。 剑光刺目,瞬间已到眼前,西域胡女骇然变色,躲避已然不及,亡魂大冒之时头上一轻,束髮金带断落,髮髻披散,青丝飘飞。 就见那夺命剑光绕她飞转,竟又重新飞回对面手中。未等她反应,那白脸青年手不知怎么一动,匹练一样的剑光竟又射来。 “啊!”西域胡女连忙抬手,剑光自她右腋穿过,又似游鱼一样摆尾迴转,自她左腋穿回。她竟不由自主地举手转了个圈。 眾人便只见李惊野身似轻烟游走,写意舒展,手转指按波弹,那口银白的长剑便任他操控,时而如游鱼摆动,时而如匹练纵横,在两人之间快如电光飞梭,来去无影。 而胡女便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旋身转圈,彩裙飞转,腰肢摆动,踏足顿步,双手时展时收,竟然跳起舞来。 一时只听剑器鸣啸,胡女身上叮叮噹噹,似是伴舞之曲。 风三思和林老道只看得瞠目结舌,骇然已极。杨不悔看直了一双大眼,眨眼没眨。 杨逍眼中映出飞梭的剑光,神色初显震惊,一股寒意,竟从后背冒出,心忖,我杨逍纵横江湖数十年,想不到今日竟心中生惧。 小昭在李惊野身旁,只看得目眩神迷。 李惊野轻笑道:“大姐的异域舞姿果然好看。” “休要伤害琳妹!”风三思一声怒喝,从腰上抽出一柄铁骨纸扇,唰的一展,飞身便要去拦阻那道电奔一样的剑光。 第26章 败杨逍 叮!铁扇脱手。 风三思手臂巨颤,竟被震得浑身气血翻涌。那道飞跃的剑光受他影响,横里一掠,他唇上两撇鼠须竟消失无踪。 “风三哥!”林老道只见剑光在风三思面前一闪,惊得大喊一声,飞身扑救。 “看来几位想要共舞一曲。”李惊野哂笑,飞转的剑光再快三分。 风三思,林老道二人只觉眼前剑光繚乱,只顾躲闪,想停停不下来,想逃逃不出去,才知刚才琳妹处境之绝望,心中惊惧交加。 一霎间,周遭儘是变化无端、来去无踪的匹练,交织如网。三人便如蛛网上小虫,不由自主乱蹦乱跳。 说来话长,自胡女被控跳舞到三人一起被剑光困住,不过片刻。 “好剑法!杨某来请教!”杨逍已不得不出手,大袖一盪,身形倏然前晃,急掠向李惊野。 李惊野功催极致,那如仙人飞剑样的匹练倏忽一转,扫向杨逍。 嗤啦!杨逍不闪不避,双袖被剑光洞穿而过。但趁此时机已然欺近李惊野三步外,沛然一掌拍出,掌力直压得人呼吸停滯。 “李哥哥!”一旁观战的小昭反应不及。 李惊野却神色未变,一手转盘弹拨,运使飞剑困住三人,左手骤然翻折运掌。无相真气落向足底涌泉,再沿足少阴肾经上行,这瞬间的一落一升已化出碧海潮生功內力,涌向左掌,朝前一迎。 双掌交接,啵一声炸响,劲风狂刮急旋。 杨逍衣袍鼓盪,长发乱飞,再难掩惊骇之色,他精纯的潮生功內力,加上乾坤大挪移法门,竟被压制! 气息一乱,掌力一弱,当即被震得朝后连退三步,直踩得碎石崩飞。 一股殷红血流自手臂缓缓流下,刚才他拼著受伤靠近李惊野,正是知道飞剑难防,只有攻击李惊野本人,却万没料到李惊野竟然也会碧海潮生功。 只对一掌,他便被震得气息紊乱,短时再难提气运功。虽未尽全力,亦失先机,但对方年纪之轻,功力之深,著实骇人听闻。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蔓延后背。 “爹!”杨不悔扑上前来,却被杨逍伸手拦住。 鏘!李惊野探手收剑,倒提在手,青丝飞扬,说不出的风采。 小昭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浅蓝色海水一样的眸子,满是敬仰和欢喜。 被飞剑困住的风三思、林老道、胡琳三人已面无人色,满头大汗,眼神惊惧,只觉眼前人简直高山仰止。 骤然,咔咔咔咔咔! 石壁发出牙酸的崩碎声,眾人愕然,便见通道石壁腾起一道道烟尘,碎石簌簌滚落,赫然是一条条纵横来去的寸深剑痕。 几人眼神对视,从心底感到寒意,已然知道李惊野对他们出手,你是大大的手下留情,若是像石壁一样,那他们恐怕已没了全尸。 “李惊野!你是天山飞剑!”胡琳忽然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她见眾人都拿惊异的目光看她,解释道,“最近西域江湖有一个传说,天山下来一位绝顶剑客,善使一口飞剑!我原以为只是谣传,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李惊野虚握拳头,掩嘴轻咳两声,脸色透出病態的嫣红:“天山飞剑是江湖上朋友的抬爱,惭愧。” 他虽功力大增,但气血依旧虚弱。刚才强使飞剑,以一敌四,亦有“剑法专精”的功劳。 杨逍抬手连按曲池、尺泽二穴,止住手上流血,这才长吁一口气:“天山飞剑,名不虚传,杨某生平仅见。不过杨某却有一事相询。” 李惊野用了一张【气血+0.5】的蓝卡,身体好受良多,微笑道:“杨左使但问无妨。” “阁下既自称是天山縹緲派传人,又为何会他派的內功?” 李惊野笑问道:“杨左使指的是碧海潮生功么?” 杨逍瞳孔急缩:“不错,杨某有幸也学过此功,却不知阁下从何学得。” 李惊野眼中倦色被深邃取代,望著虚空,仿佛能穿透时光:“此功法乃是桃花岛的一门上等內功。” “桃花岛?”杨逍眉峰低沉,似毫不知情。 李惊野点头:“桃花岛是江浙附近的一处海岛。一百多年前,江湖武林公认的天下武功最强的五人,被称之为五绝。而桃花岛岛主黄药师,正是五绝之一的东邪。” 李惊野目光一转,见眾人茫然无知,悠悠道:“百年前的绝代人物,终逃不过岁月,死后一抔黄土。谁又能书阁下留名。” 他嘆口气,续道,“这位东邪创出碧海潮生功、弹指神通,掌剑也是非凡。他一生收了七个徒弟,他有一个外孙女,各位应该听说过。” 杨逍听得入神,拱手问道:“敢问是谁?” “正是峨眉的开派祖师郭襄。” 杨逍一怔,其余人也面面相覷。这么说来,杨左使岂不是跟峨眉还有渊源?可那灭绝师太却是恨左使入骨啊。 李惊野笑问道:“不知杨左使的碧海潮生功和弹指神通,传承自谁人?” 杨逍目光飘忽,似也在回忆,喃喃说道:“我自小便是个孤儿,十岁那年在浙江嘉兴遇到了一个老婆婆,她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 他的目光无限感伤:“那是我一生最美的时光。婆婆教我武功,却不肯告诉我师承,也不透露名姓。四年后,她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送终,我才知道,她一生孤寡。” 李惊野神色一震,隨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若我想得没错,这位婆婆该就是东邪黄药师的关门弟子——程英。” “原来,她叫程英。”杨逍一敛神色,躬身拜道,“多谢阁下告知,去了杨某心中的一大遗憾。” “程英老前辈,亦是一个奇女子,只可惜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耽误了一生。”李惊野伸手虚扶,“至於我为何会使用碧海潮生功,只因这位东邪曾上天山,与我派先祖相互印证武功,所以此功在我派亦有收录。” 杨逍頷首,面露欣然。对李惊野的身份已不再怀疑。对方对百余年前的江湖旧事如数家珍,年纪轻轻,武功已臻顶尖,若他正面对上飞剑,亦无丝毫胜算。 风三四等人见二人神色缓和,也暗鬆口气,他们实在是不想再面对那令人绝望的天山飞剑了。 杨不悔眼中也少了几分怒意,反而睁著大眼睛,好奇地问了一句:“那程英前辈,她遇到了谁呢?”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李惊野笑了笑,拱手正色道,“在下擅闯明教禁地,確有不妥。这样吧,在下答应,若明教有难,在下必会出手为明教解难。” 他此话正是为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出手干预做铺垫。 “我明教传承数百年,旗下弟子无数,谁敢对我明教发难?”风三四一听这话,反驳道。 “风门主莫非忘了,你们已被中原武林视为魔教?贵派金毛狮王滥杀无辜,更与少林结下血仇,他们若合力来攻,贵教可能应对?” “退下!”杨逍呵斥一声,拱手道,“飞剑绝技,杨某佩服至极。贵派与明教同在西域,若能交好,同气连枝,这是极好的大事。李朋友若不嫌弃,不妨重回光明顶,杨某再行接风洗尘。” 杨逍余光扫过手下三人。三人会意,齐齐拱手道:“我等多有冒犯,请公子恕罪。” “是在下唐突,冒犯了。”李惊野笑道:“既然杨左使盛情邀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还有些东西忘在秘道,可否容在下去取?” 小昭满眼欣喜欢悦,既为李惊野高深的武功而欣喜,又骄傲他话锋机辩,翻手云覆手雨,巧妙化解擅闯秘道之罪,与明教交好。 她眼珠一转,给李惊野打掩护道:“那我便在这里等李哥哥吧。” 这话一出,眾人自然只好在原地等待,也不好再多问。 …… 第27章 下山·抽卡 旭日东升,雪峰泼金。 李惊野应杨逍之约,在光明顶以天山飞剑的身份待了半日。 二人一番把酒言欢,杨逍越发对李惊野生出了亲切感,在他眼中,李惊野和他同修碧海潮生功,而他所修的乾坤大挪移又是飘渺派的传承,二人著实渊源极深。 李惊野给杨不悔留下一些快乐水和奶糖,够她吃上一段时间了,算是感谢杨不悔的出手相助,向她赔罪。 不过,旧货没了,新货又可以抽了。【白银:2134两】 青石广场上,圣火熊熊燃烧,驱散风雪寒气。 李惊野带著小昭,告辞眾人。 “杨某送李兄弟下山。”杨逍带著杨不悔几人隨行。 轻车简行,一个时辰后便已到了山脚圣火碑。 “杨左使不必再送。六大门派的事,还请放在心上。” 杨逍点点头,唇上那抹利落的短须微微一扬,拱手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李兄弟,小昭姑娘,保重。” 李惊野微笑頷首,眼前面板忽地出现,大把命钱哗啦啦掉落。 【你扰动了杨逍,杨不悔,天地风雷四门眾人的命运,获得命钱150枚。】【命钱:202枚】 “哎!”身后脆生生的呼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惊野转头,“杨姑娘还有何指教?” “你什么时候再来光明顶啊?要是我吃完了,该怎么找你呀?” 李惊野笑道,“最多一年,我还会再上光明顶,到时给杨姑娘带更多好吃的。” 杨不悔眼睛一亮,“真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杨姑娘放心啦,李哥哥是个大信人。”小昭笑嘻嘻道。 杨逍双手负后,目送两人骑马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崎嶇的山道上。 “爹,你看小昭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杨不悔冷不丁问道。 杨逍乾咳了一声,“別胡说,那是故人之女。” …… 日头已高悬,两匹健马不紧不慢行在山路上。 悠扬欢快的歌声,如黄鸝出谷,平添生色。 小昭依旧粗布长衫,反衬得肌肤晶莹。她手扯韁绳,隨著马儿轻轻晃著,眼中带笑,嘴里哼著那首歌。 过一会,歌声歇了,“李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回秘道,把藏起来的银子拿走?” 李惊野脸色依旧苍白,那双眼今日却格外的亮堂,“先放著吧,下次再来拿。”他总不能说,那钱已经充值了吧。 小昭哦了一声,也没细问。 李惊野已然打开抽卡界面。 二百三十抽,前所未有的体验。当然要是纵横天下卡池,那就更美妙了。李惊野嘴角弯起,现出一抹笑,对著“十连”选项一阵狂点。 霎时,只有他能听到的翻卡声,叮叮叮响个不停,白绿蓝紫,光芒疯闪。 等最后一张卡翻完,光芒消散,卡库二百三十张卡,满满当当。 李惊野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看向卡片归类统计。 属性卡,绿蓝紫卡合计:力量加13.2,身法加14.4,气血加15.5 除了气血,其他属性卡全部用掉。隨他念头,属性卡化作漫天光彩,纷纷陷入身体。 李惊野就觉无数热流或大或小,像小蛇一样钻进体內,搅动筋肉骨膜、关节肌理,纯粹的力量感,让他比喝了九转大补汤还爽。 【属性】:[气血7.0]、[力道30.9]、[身法32.6] 他轻一握拳,便觉力量充沛,手臂肌肉如同钢筋,力道身法是常人的三倍了。好在天山折梅手加乾坤大挪移,让他对力量掌控抵达入微之境,並不会下手没轻没重。 抬眸,与他策马並行的小昭,有所感应,转头睞他一眼,梨涡浅浅一笑,继续哼唱著小曲。 她浅蓝色的眼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忧愁,“回去之后,阿娘恐怕不会再让我跟著李哥哥了,该怎么办呢?” 李惊野並不知少女心事,微微一笑,转目回到卡库,技能经验共计:8600点。 这是大收穫!他估算了一下,8600点若投给任何一门,都可以圆满。將白虹掌力、凌波微步、六阳掌暂时排除,最后剩下两门绝学: [天山折梅手]7/8层(100/2000) [乾坤大挪移]4/7层(580/2000) 前者是天下擒拿点穴、近身拳掌、兵刃集大成之最,號称无招不可拆、破。后者则是运劲导气之巔,无力不可转、借。 二者都是繁复精微的武学,该让哪门先升满?乾坤大挪移修到高深处,需要雄浑的內功根基,强如创此武学的霍山,也只修满第六层,第七层因自身功力不足,也只是推测,並未练成。 只有张无忌,將九阳神功修到圆满,才能修到第七层。 “就算我將乾坤大挪移升到圆满,恐怕运使也会十分吃力。” 念头一起,三紫二蓝二绿七张卡便拍给了折梅手。 无数修行的经验和肌肉记忆再次灌注,六路天山折梅手精要奥义已融会贯通,臻至圆满。 武学面板,光华一闪,出现一栏金字:【天山折梅手:8/8层(圆满)】 李惊野静静体会了片刻,圆满境界的折梅手。 剩下4200经验,决定全部投给乾坤大挪移。 三张蓝卡灌注升到第五层,再將所有经验卡全用,升到第六层。 [乾坤大挪移]6/7层(380/2800) 李惊野闭眼,如同坐忘入定,乾坤大挪移修到第六层,已然到了阴阳二气互转、乾坤顛倒的境界。 张无忌是靠九阳神功的霸道一口气修完,他则是意识投射神秘处,真真实实的修行,其中的运用经验、个中难以言喻的奥妙,自然諳熟於心,恐怕比之当时的张无忌更加纯熟,只是境界有所不如。 等回到于闐,几件神兵宝甲,还有宝物卖得的银钱,应该够乾坤大挪移圆满了。 李惊野收起面板,神思回归。 小昭的歌声停下:“李哥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在想著以后的路。” “那李哥哥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小昭芳心没来由紧张起来。 “先回于闐,然后去梅花镇找到红梅山庄,见一个神交已久的故人。”他自然没忘了铁勒歹死之前说的“崑崙报仇”四个字,找张无忌之后,肯定要上崑崙派討个说法。 小昭哦了一声,秀额一抬,眼神忽地一亮,想到继续跟著李惊野的藉口了,“李哥哥,我能否求你一事?” 李惊野点头:“说吧。” 小昭轻屏呼吸,睫毛颤动著:“我娘亲的咳病……那时娘亲也是心急,所以才得罪了李哥哥,李哥哥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原谅她,把那补气的法子交给娘亲?” 李惊野笑道:“原来是这事。补气的法子没办法给。不过,我有办法治好你娘亲的病。” 小昭的心隨著他的话沉下去,又提上来,惊喜道:“李哥哥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不出一年,我便有法子治好你娘的寒病。”李惊野信誓旦旦。原故事里张无忌便是用胡青牛的医术和九阳神功给金花婆婆治的病,他李惊野自然也行,何况他还有虚竹子老祖留下来的医书。 小昭有一丝海水蓝样的眸子,绽出欢喜,高兴道:“太好了!那小昭以后就跟著李哥哥,做李哥哥的丫鬟,报答恩情。” 李惊野摇头:“不行。” “是李哥哥嫌弃我吗?”小昭脸色立刻黯然下去。 李惊野瞧她模样,失笑道:“昭妹误会了。你怎能做丫鬟呢?你是我的红顏知己,是我的好妹子啊。” 第28章 立威锐金旗 少女的脸色,便如夏日云天,忽而阴云暗生,忽而晴光瀲灩。 小昭俏脸明媚起来,呀的一声惊呼道:“坏了,教主爷爷的遗信还在我这里呢,怎么办?” 李惊野道:“先留著,以后会有大用。” 小昭睫毛颤动,呼吸停了半拍,惊道:“李哥哥,你想做明教教主?” “知我者,小昭也。” 小昭掌心轻轻一拍,恍然道:“难怪李哥哥出手极有分寸,还跟杨左使结交。” 她心思飘飞:要是李哥哥当了教主,他会封我做什么呢?是像娘亲一样做法王吗?不行,我武功太差了。他不要我做丫鬟,那……她的唇瓣抿紧又鬆开,李哥哥会不会封我做…… 两马並行,拐过山道。 一伙白袍白头巾的明教弟子,正呼呼喝喝,押送著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李惊野眼神微动,这不就是锐金旗的一伙人。 对面领头的,正是掌旗使庄錚,只见他一抬手,身后眾人纷纷停下,神色立刻戒备。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庄錚提著狼牙棒,走前几步,问道,“丫头,刚才是你唱的歌?” 小昭哪想到唱个歌还能惊动五行旗的人,眼珠一转,点头道:“是呀,崑崙山风景好美,是我的歌声惊扰到各位大哥了吗?” 庄錚咧嘴一笑:“倒是好听。不过……”他话锋一转,手中铁刺蝟一样的狼牙棒一指,“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明教禁地,也敢擅闯?” 小昭拱手道歉:“对不住,我们这就下山。” “不对劲,常人哪敢深入崑崙山。说,你们是不是跟这两人一样,是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李惊野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在马上一散,倏忽飘落在一丈开外,拱手说道:“在下李惊野,刚在光明顶拜访过杨左使。” “李惊野?去见杨逍?”庄錚皱著眉头,眼前这白脸青年刚才一手轻功,好像有两下子。 “为何没有看你上山?杨逍刚从山下回来,你就去拜访?”庄錚狼牙棒一横,“你二人隨我重新上山,若真是杨逍的朋友,也就罢了。若敢骗我,哼哼。” 小昭翻身下马,不满道:“天山飞剑你们没听说过么?杨左使亲自將我们送下山来,你回去可以相询。再隨你回去,一来一回,岂非耽误功夫。” “什么天山飞剑?” “天山飞剑这个名號好像听过,不熟啊。”有教眾叫了一声。 “少说废话,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我抓你们走!”庄錚瞪目而视,一抖手中狼牙棒。 李惊野摇摇头,不退反进,缓步走向庄錚,正要拿他立个威,让他的名號在明教底层传开。 庄錚眯起眼,眼前这白脸青年气度从容,閒庭信步,完全看不出深浅,暗想,先让手下去试探一番。当即挥手喝道:“抓住他!” 立刻有几人扑出队伍,最先是个马脸,双手成爪,使了一招拿肩,直抓李惊野肩膀。 他见李惊野立在原地恍若木人,不闪不避,心头顿时一喜,暗忖这小子果然是银样鑞枪头。 哪知双爪刚搭上对方肩头,陡然撞上一股急涌的滑劲,双爪竟被带偏,那滑劲忽如螺旋一转,借他扑击之势,反將手爪推得更快更猛,直扫另一侧扑过来的同伙。 那人猝不及防,压根没料到同伴会反手打他,当下吃痛惨呼:“哎哟!你抓我作甚!” 马脸愣了一下,改爪为拳,朝李惊野身上狠狠砸去。李惊野只一晃双肩,他就像击中了一条力大无穷的滑鱼,被怪力带得一转,打向第三个过来的教眾,將那人打得一个趔趄。 “马老三,你他娘是奸细吗?” 马脸退后了两步,惊悚道:“这小子有古怪啊。” “一起上!”庄錚眼皮狂跳,这是碰上硬茬了。 眾人听到招呼,除了那几个押人的,连忙一拥而上。 砰砰砰、啊啊啊—— 就见围著李惊野的眾人,指东打西,踢南踹北,一个个本来要打向李惊野的招式,纷纷弹向自己人,一个照面便人仰马翻。 庄錚大吃一惊:“都闪开!管你练的是什么邪门武功,吃老子一棍!” 他踏步急冲,抡起狼牙棒,呜的一声劈头砸来。这一棍当真力若千钧,要是被砸中,非得血肉模糊。 小昭虽知李惊野武功厉害,但看到这一棍势若奔雷,也不由屏住呼吸。 劲风击面,李惊野不慌不忙,原本乾瘪的袖子猛地一盪,朝上一拂,看似轻若无物,却將狼牙棒打得一滯。 庄錚就觉巨力自棍身上传来,直震得双手颤麻,忙要举棍再砸,哪知对方大袖竟似生了吸力,將那人头大小的狼牙棒给吸住。 “哈!”庄錚一声怒吼,双臂肌肉賁张,手中狼牙棒却纹丝不动,脸膛涨得通红。 他正欲再使出吃奶的力,非將狼牙棒抢回,否则顏面何在?哪知对方大袖一卷,竟带著狼牙棒风车一样转起来。 一股螺旋怪力带著他的手臂、肩膀,然后整个身体跟著狼牙棒一起疯狂转起圈。 呜呜呜呜,狼牙棒带著人,转成一团灰影,劲风狂刮,飞沙走石。 锐金旗一眾看得呆若木鸡。 小昭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俊不禁,咯咯一笑。 “停下!快给老子停下!”庄錚想撒手,棍身上竟有一股奇怪的吸力將他双手紧紧吸住。 嗡!狼牙棒由急转骤然急停,吸力消失,庄錚一撒开手,被惯性带得像陀螺一样又转了几圈,如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勉强站稳。 砰!狼牙棒砸得地面一震。 庄錚哪儿还不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这白脸青年要是想杀他,反掌之间啊。他喘了几口气,头皮发麻,叫道:“阁下什么人?可敢留下名號!” “掌旗使,刚才李哥哥已经报过名號了,天山飞剑李惊野。”小昭骄傲地扬起头,神气活现。 庄錚拱了拱手,让到一旁:“原来是天山飞剑,幸会。阁下既然是来拜访杨左使,那想必是明教的朋友,刚才都是误会,请。” 被五花大绑两人对视一眼,张口叫道,“大侠!快救我们!” 见李惊野目光看来,其中那黄袍道士激动道,“大侠风采不凡,一身正气,轻轻鬆鬆便將这群魔教恶徒打得落花流水,实在痛快啊!我是崑崙派的东成子,大侠若愿伸出援手,我崑崙派必有重谢啊。” 旁边那人也赶忙叫道,“大侠,我是华山派的。我等都是武林正道,求施援手啊。” 庄錚脸色发紧,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暗忖,若他要救人,我放还是不放?不放的话,根本不是对手。可若放了,我庄錚还怎么立足。 明教眾人亦神色紧张起来。 气氛为之一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惊野。 李惊野却神色淡淡,拿袖掩嘴轻咳几声:“庄掌旗使,若遇到辛烈老哥,还请代我告罪一声。这次在下就不討茶喝了,下次来光明顶再来寻他喝茶。” “啊!”庄錚闻言,大喜过望,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原来阁下和辛烈是好朋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哈哈哈。” 锐金旗眾弟子神色一缓,纷纷露出笑脸,原来真是朋友啊。 被绑住的黄袍道士愕然了一下,立刻变脸,骂道:“原来是一丘之貉,好好好,你们就等著被正道剿灭吧!” 庄錚回头一瞪眼,“把这两个王八蛋嘴堵上!” 李惊野淡瞥了眼求救的两人,上樑不正下樑歪,现在的崑崙和华山十个有九个不是好人。他走到枣红马边,假意拿东西,实则用了张白卡。 “这是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庄掌旗使,在下请你喝酒。” 庄錚扬手接过,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拍开泥封,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醇香,哈哈大笑:“果然是二十年的陈酿啊,好酒!不打不相识,李兄弟武功绝顶,在下佩服。” “庄掌旗请慢品,在下便先下山了,下次上山时再找庄掌旗敘旧。” 李惊野爽然一笑,倏地面板浮现,命钱掉落,【你影响了庄錚的命运,获得命钱五十枚。】【命钱:252枚】 庄錚抱著酒罈,望著马蹄慢慢远去,仰头灌了一口,爽得直咧嘴:“好酒啊!” 旁边有人嘀咕道:“天山飞剑,天山飞剑,病公子,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天山下来,连挑三十三伙马匪的狠人啊!” 庄錚一愣,怒道:“你他娘的不早点想起来?害老子丟人现眼。” …… 数日以后。 五月初七,夏至,蝉始鸣。 一只鷲鸟在天空盘旋。 荒茫官道上,两骑风尘僕僕。 第29章 崑崙派要除魔 那鷲鸟盘旋不去,盯著下方两人。 一人病意倦態,却骨秀神清。而另一名女子,一身素简布衣,却难掩秀美。 “那只兀鷲好像在盯著我们。难道是把我们看成腐肉了?”小昭抬眸望天,皱著眉。 李惊野笑道:“那不是普通鷲鸟,你看它脖颈上还有金毛呢,那是只灵鷲。” “李哥哥莫非认识这只大鸟?” 李惊野也露出笑意,提一口真气,长声一啸,声音清越衝上天穹,尽在四野迴荡不绝。 小昭就在身边,却並不觉刺耳,反而觉得啸声清越如鹤,说不出的洒然。就见天空那只大鷲“呱哦、呱哦”两声鸣叫,竟盘旋而下,扑了过来。隔近才看清,那大鸟双翅一展,竟有半丈之长,双目锐利至极。 “李哥哥,小心!” 两匹马儿也被惊得打著响鼻。 “別怕,这大鸟是我山庄长川那小子养的,认得我呢。他们也应该就在附近。” 小昭惊喜道:“原来是你山庄的人来了!” 李惊野微微頷首。 大鷲已如一团黑云扑下,那双铁鉤一样的爪子闪著光。 小昭却看得心惊,这爪子抓在人身上,岂非就是血洞? 大鸟双爪猛地一张,鉤向李惊野扬起的右臂,翅膀扑扇,带起一阵狂风。 小昭秀眸一眯,却见那如鉤利爪,抓在鼓胀大袖,像是抓在柔软的水波上,毫不著力,怎也稳不住身形,东摇西晃,翅膀扑腾。 心忖,这难道就是乾坤大挪移的妙处?李哥哥当真天纵奇才,短短十日,竟修炼到如此境界。 大鷲也很奇怪,歪著脑袋,左瞧右瞅,青黑坚爪连连抓勾。 李惊野哈哈一笑,真气一转,大袖猛然坚如磐石,大鸟这才站稳。 小昭方才敢策马凑前,赞道:“这大鸟好通灵性。” 李惊野点头道:“確比一般的鸟儿要聪明。”手摸了摸灵鷲颈上的羽毛,问道,“神风,长川他们人呢?” “嘎嘎嘎。”灵鷲衝著前方点脑袋。 “昭妹,我们去迎他们。” 两马加速,衝过河滩,转过山脚,果见到对面来了一行马队,烟尘滚滚。 “庄主!”马上骑士皆是神色大喜,齐声大喊。 “驾!” 转眼间,对面十几骑已经奔到跟前,个个挎刀提剑,一身劲衣,彪悍精壮。 马儿长嘶,为首石远山领著眾人翻身下马,抱拳道:“庄主!” 李惊野眼中透出暖色,目光一一扫过眾人,唤道:“远山,长川,流云……”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叫到名字的,便答应一声,满脸喜色。 李惊野手臂一震,灵鷲腾空而起,翅膀一扑,飞向对面。 黑脸青年冯长川连忙伸出裹了三层牛皮的右臂,堪堪接住,將它放在马上特製的铁架上。 灵鷲瞅了一眼李惊野,嘎嘎两声,铁鉤样的尖喙梳理著背上的黑羽。 “庄主,你纵横西东,要是没有神风,当真是找不到啊。”黑脸青年冯长川拍了拍大鸟。 魁梧大汉石远山也笑道,“庄主不仅是纵横西东,还飘忽南北,行踪当真莫测啊。” 李惊野莞尔,看向身边,介绍道:“这位是小昭姑娘,我的好妹子。” 一眾人纷纷眼神交流,拱手见礼:“见过小昭姑娘。” 小昭忙道:“各位有礼。” 李惊野问道:“怎么不见明月,晚星几个?” 石远山回道:“庄主,明月晚星在于闐城,照顾受伤的云姑娘,。” 李惊野奇道:“云姑娘?哪个云姑娘?” “关內晋阳鏢局的云总鏢头,她说认识庄主。” 李惊野神色一变:“她受伤了?伤势如何?发生了何事?” 石远山道:“云姑娘伤势已经无碍了。听她说,是她那个表哥勾结崑崙派,把庄主的宝物抢走了。” 李惊野眼帘抬起,绽出冷芒,“崑崙派,我还没找他们,他们倒是先找过来了?有没有查到铁鹰帮幕后是谁?” 石远山迟疑道,“我们抓了一些逃走的马匪审问,从蛛丝马跡来看,应该和崑崙派脱不开干係,但没有证据。” 李惊野嘴角带笑,声音却冷得人起鸡皮疙瘩:“好极了。” …… 于闐城外,胡杨疏立。 商旅来往络绎不绝。于闐乃是南丝绸之路上的核心枢纽,城外十分热闹兴盛,早已自发形成了一处城外市镇。 道旁一家酒肆,酒旗哗哗作响。 一群十多人下马,有人去拴马匹,其他人则走进酒肆。 店伙计笑脸相迎,这群人分坐两桌,很快便点了酒菜。 一桌是几个黄衣道士,为首是个矮胖道人,脸膛紫红。坐定后將身上两把宝剑解下,搁在桌上。 对面一中年女道人亦拿出一口剑,笑道,“师兄觉得,天瀑和龙吟,谁更好?” 那矮胖道士眼睛一瞥,得意道:“要贫道来说,当然是龙吟剑,削铁如泥,吹毛断髮,用之如龙吟,气势不凡。” 中年女道人笑道:“我却觉得天瀑剑最妙,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用剑还是要堂皇正道,天瀑剑只是取巧,小道耳。四娘,你眼界太小了。”矮胖道士淡淡说道。 中年女道握起天瀑剑把玩,嘴上应付,眼神却不以为然。 旁边脸上有黑痣的年轻道士有些羡慕,说道,“这邪魔到处乱杀,必是夺他人神兵,据为己有。张公子,你说他手上还有神兵,可是真的?” 旁桌坐的正是张康正和他的隨从,闻言笑道,“肯定是有的,此人身上有诸多宝贝。” 矮胖道士问道:“张公子,我们在于田周围转了几圈,天山飞剑为何不见踪影?” 张康正道:“此事是我亲耳所听,言那病公子本是要来此卖剑的。想必是另有事情耽误了,他一定会来的。” “此人滥杀无辜,无恶不作,短短半年,死在他手下的英雄好汉不下百人。我们崑崙派作为武林正道,必要剿灭这魔头,为天下除害。” 张康正连忙恭维,“诸位都是正派武林的中流砥柱,那什么飞剑不过宵小,只待他现身,道长必一剑斩之。” 西华子得意一笑,喝了一口酒,酒肆外的半空,有只神俊的鷲鹰在盘旋。 这时,几匹马从酒肆前奔过,马蹄踏得泥土起了烟尘,张康正不经意抬头,瞳孔一缩,霍然起身,“她还活著!” 西华子紫红脸膛浮出笑容,起身拿剑:“追上去!” 第30章 一剑梟首 黄沙捲地,蹄声如雷,压得人喘不过气。 驾!驾! 前面三骑,策马狂奔。 背后追兵紧咬不放,眼看距离已不足十丈。 咻咻!箭矢破空。 云棲鸿匆忙伏低身形,铁箭贴著后背一掠而过,只惊得她背后一片冷汗。 “射他的马!”身后一声大喊。 云棲鸿听得清楚,正是表哥张康正的声音,只恨得咬牙切齿,想不到此人甜言蜜语全是假装,背地里心狠手辣。 “明月姑娘,你们先走吧,这些人是追我的。” “你既是庄主的朋友,也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能弃朋友而不顾。”明月断然拒绝。 云棲鸿紧握韁绳,正欲挥鞭,突然听到破空声再响。 噗噗,利箭入肉,云棲鸿只觉身下马儿猛地一颤。 唏聿聿——健马长嘶一声,脚步踉蹌,朝前摔去。 云棲鸿反应奇快,双脚脱了马蹬,在马鞍上一踩,飞身跃起,坐下马儿亦在此时重重摔倒。 “中了,围上去!” “云姑娘!”明月晚星急忙调转马头奔回来。 “快走!不用管我!” 马嘶人喊,黄沙漫天。 明月、晚星二人还是纵马赶了回来,然而此时,对面已经像口袋一样將几人围住。 剑锋森寒,弓弦绷紧。 马儿踏著蹄子,鼻孔紧张地喷著白气。 云棲鸿紧紧握住短刀,手背青筋凸起,银牙咬碎,眼中恨怒交加:“张康正,你这狗贼,我恨不得生吃你的肉!” “哈哈,表妹,都是你自找的。”张康正端坐在马上,神色冷郁,“我从小就有个习惯,喜欢的东西如果脏了,我一定要把它毁掉。” “哼!卑鄙小人,当我不知?被你害惨的女子还少吗?”云棲鸿不屑冷笑。 西华子不耐烦喝道:“少说废话,我且问你,天山飞剑人在何处?” 云棲鸿神色凛然:“好一个崑崙派,自称正道,暗地里却做著杀人越货的勾当,与马贼何异!” “放肆!天山飞剑残害无辜,杀人无算,人人得而诛之!晋阳鏢局当年也是响噹噹的名號,想不到竟然会勾结邪徒!”西华子身旁的魏四娘眉毛一竖呵斥道。 张康正阴著脸笑道:“西华子道长,將这贱人抓住交给我,我保证把下落问出来。” “云姑娘。”明月、晚星两女翻身下马,抽出兵刃,和云棲鸿並肩而立。 “师兄,让我去吧,几个女人花拳绣腿,哪能让师兄出手。”黑痣青年道士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三女的身体。 西华子紫红脸一沉,手在腰上一抹,隨手一挥,啪的一声,剑身抽在黑痣青年脸上。 “上次就是让你出手,才让她逃脱!这次还想丟人现眼?” 黑痣青年一声惨叫,捂住左脸,低头道:“师弟知错。”眼里却闪过一丝怨毒。 西华子哼了一声,黄袍飘荡,落在马前:“师妹,我们两人一起出手,免得再节外生枝。” 魏四娘跳下马,天瀑剑鏘啷出鞘,撒出一道青光。 两人持剑,踏著黄土,一步步逼近。 云棲鸿咬著牙,紧紧盯住矮胖老道的身影,低声道:“这老道深得崑崙真传,剑法了得。” 明月和晚星回头望了一眼,“灵鷲去传讯了,只要坚持到庄主赶过来,我们就有救。” 三女各持兵器,相互依靠,秀背绷紧。 倏然—— “崑崙派,听说你们在找我。” 清越之声裹挟雄浑真气,在四野迴荡,狂风骤起,黄沙簌簌,矮树乱摇。 声音贯耳,西华子只觉耳骨生疼,脚步猛然顿住,转头四顾,竟没分辨出出声之处,脸色不由巨变。 他拱手抱拳,赶紧报出名號:“贫道崑崙派西华子,敢问是何方高人?” 只一声冷哼,便如惊雷炸响在耳边,眾人脸色一白,惊悚地四处查探。 俄尔,西华子瞳孔一缩,便见远处官道上现出一道飘忽青影,如轻烟般疾掠而来,竟在眼里留下一串难辨的幻影。 西华子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后背渗出一片冷汗,好深厚的功力,好高明的轻功,来者竟是个绝顶高手! 他只分神的功夫,那道青影已在十丈开外,只见此人风神疏落,面白如纸,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他咽了口唾沫,拱手一礼:“敢问阁下是?” 青衫人修眉微扬,青衫拂浪,脚下如踏雪凌波,竟瞬间到了三丈开外,哂笑道:“你们在找我,却不认得我?” “庄主!” “李公子!” 三女眼中骤然闪出亮光,云棲鸿更是心神激盪。 西华子喉结滚动:“阁下就是天山飞剑?” “不错。” 两字出口,不轻不重,对面眾人却鸦雀无声。就连张康正也闭上了嘴,心中隱隱生出后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西华子在害怕。 魏四娘额头已见冷汗,在场眾人,功力越深厚,越感觉得出眼前这人的可怕,勉强笑道:“天山飞剑病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西华子忙把龙吟剑藏在身后,笑道:“不错,我崑崙派向来喜欢结交英雄,刚才都是误会。” 黑痣青年冷不丁说道:“师兄,你先前还说此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此时正是除魔卫道之时啊。” 西华子一愣,阴冷的目光朝身后扫了一眼,道:“那都是被奸人蒙蔽!张康正,你这小人,竟敢挑拨我们崑崙派和天山飞剑的关係,你意欲何为?” 他说话时,已怒目瞪向张康正几人。 张康正脸色一白,张口结舌。 李惊野但瞥了一眼几人的表演,问向云棲鸿:“云姑娘,这位女道姑手上的天瀑剑是你送的吗?” 云棲鸿劫后余生,一股委屈衝上心头,只觉鼻子发酸,哼一声道:“不是,是他们抢走的。他们不仅抢走了天瀑剑,李公子的其他宝物,他们也抢走了。” 西华子呵呵乾笑道:“先前都是受小人蒙蔽,崑崙天山同在西域,正该和睦相处。贫道师父班淑嫻,掌门何太冲,常说天山脚下出豪杰。” 西华子在江湖上行走多年,深知摆后台、说背景的重要性。他將龙吟剑双手捧起,边走边笑道:“这柄剑在下原物奉还。” 李惊野不置可否,话锋突转:“不知铁鹰帮和崑崙派什么关係?” 西华子脸皮一抖,心知今日已经无法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他手腕一转,龙吟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李惊野咽喉。 “什么天山飞剑,该是天山丟剑!” 嗡,一声剑鸣,眾人只见一道青光一闪,在西华子脖颈上一转,又倏然消失。 西华子前扑的身形僵在原地。 噗嗤,血雾迸射。他脖颈上的脑袋猛地跳了起来,腔子里喷出一股怒血,竟將那颗脑袋冲得翻了个身,这才砰的一声落地,咕嚕嚕滚了几圈。 李惊野大袖一卷,劈空一掌,將那无头尸身拍得飞出去几丈远,好不让腥血溅身。 西华子死得实在太快、太突然,没人能反应过来,全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魏四娘看了一眼地上双目圆瞪的脑袋,双股打战,扑通一声跪下,將手中天瀑剑捧到头顶,“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西华子指使的。” 第31章 双金卡 “快,快放箭!”张康真的声音都在抖,武功最高的两个人,一个脑袋没了,一个直接跪地求饶,他哪还能不慌。 弓弦嗡响,箭如流星,疾射而来。 李惊野隨手一挥,剑光瀲灩似秋水横波,荡漾开去,便听叮叮叮几声,不同方位射来的数支利箭,几在一瞬被斩碎。 张康正惊得寒毛倒竖,一扯韁绳,掉头就跑。他自小惫懒,从未真正练过武,既无眼力还自以为是,眼下才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马蹄声惊醒其他人,纷纷策马转头,四散奔逃。不仅是张康正几人,崑崙派一眾也跑得不慢。 李惊野身形飞纵,骤然拔身三丈,大袖一盪,射出一道如练剑光,“啊啊啊啊”,適才放箭的张康正四个手下,同时坠马。 他身似轻烟,一起一落,便已追上,拂袖扫手,勾弹点拨,如行云作画,又如流水奏琴,那道匹练便由他心意盘旋飞转,纵横来去。 亡命奔逃马上眾人,“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荒野上便多了十几匹无主好马,迈著小步不知所措。 “走,快走啊!你这畜生,快走啊!”张康正拼命抽打,胯下坐骑却不敢再动,只在原地甩著脖子。 李惊野双袖垂落,负手身后,靴底踏著赭黄沙石,一步步走近。 张康正回头一看,嚇得亡魂大冒,慌慌张张从马背上摔下来,如受惊的仓鼠,看了眼李惊野,又看向云棲鸿,手脚並用连滚带爬,跪到云棲鸿身前,哀嚎道:“表妹,我错了,表妹饶了我!” 流风穿过,黄沙飞扬,血腥味瀰漫。明月晚星两女对视一眼,庄主武功,比之先前,简直一日千里! 魏四娘跪地捧剑,一动不敢动,额头冷汗如瀑。就这片刻功夫,崑崙派竟只剩下她一个人。 李惊野拿过天瀑剑,信手一送,“云姑娘,接剑。” 云棲鸿伸手接住,剑光一吐,剑锋抵住张康正咽喉,冷冷道:“狗贼,你还有脸求饶?” “表妹,是表哥猪油蒙了心,是表哥错了!看在姨母的份上,你饶了我,饶了我啊!表妹,我张家背后可是汝阳王府,你杀了我,晋阳鏢局可就完了!” 张康正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云棲鸿胸脯起伏,剑尖却始终没有刺下去。质问道,“我问你,二叔他们人在何处?” 张康正眼神闪烁,慌忙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跟著崑崙派的人,没跟他们在一起啊。” 李惊野看向跪地的魏四娘,问道:“我还有一柄剑、一件宝甲在何处?” 魏四娘嘴唇哆嗦,眼前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只要一个念头,她就得死,就和那些倒地的同门一样,死在荒漠。 她颤声道:“我们只拿了两把剑,其他的东西在张康正这狗贼身上。” 张康正磕头动作一顿,胯下一热湿了一片,叫道:“东西我派人送去大都汝阳王府了!你別杀我,杀了我汝阳王府不会放过你的!” “汝阳王府?你把我的东西送给他们了?”李惊野冷笑一声,看向云棲鸿,“云姑娘,你不妨问问他,认不认识铁勒歹。” 云棲鸿愣了片刻,眼中猛然迸出杀气:“畜生!那帮马匪是你叫过来的?” 张康正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啊!” “你这畜生,猪狗不如,该死!”云棲鸿一剑刺穿张康正的咽喉。 张康正瞪著双眼,还想说什么,脑袋一歪,瘫倒在地。 “死得好!这傢伙太可恶了!”晚星拍掌叫好,眼珠转动,盯向魏四娘,“庄主,她怎么办?” “饶命——。”魏四娘面无人色。 “我问你,铁鹰帮是不是崑崙派养的狗?” “我只是个普通弟子,这种事就算有,也不会让我知道!” 李惊野翻掌拍中魏四娘的大椎穴:“留你一命,回去告诉何太冲和班淑嫻,不日我天山飞剑定会拜访。” 魏四娘呕了一口血,只觉整个脊椎忽冷忽热,但她哪敢多言,连连答应,慌不择路,转身就逃,踉踉蹌蹌跑远。 倏地眼前光幕一闪,命钱落下: 【西华子等十人死亡,命运截断,获得命钱5枚。】 【魏四娘命运改变,获得命钱50枚。】 【命钱:308枚】 剧情人物死亡,每人一枚不到?还没有魏四娘一个人多,看来这改命不是简单的杀,而是要靠脑子改。李惊野神思转动。 …… 明月面纱遮面,上前笑道:“庄主,你越来越了得啦!” “对呀,你出手我们都没看清楚呢。” 李惊野笑而不语。 云棲鸿趋步过来,双膝一弯跪下:“李公子三番两次救我性命,请受我一拜。” 李惊野將她搀起,皱眉道:“云姑娘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虽萍水相逢,却也算共歷患难生死。” 云棲鸿垂眸,心道:生死患难都是我一个人经歷的,你只是恰好帮了我。她忽地想到那夜在河中,两人肌肤相亲,不觉脸上发烫。 她轻轻一嘆:“公子的东西是我弄丟的,我一定会把它们追回来。” 李惊野瞥了眼死不瞑目的张康正:“按时间来算,送东西的人怕已走了半个月,此时恐怕已经到了阳关,你如何追?” “我……”云棲鸿坚定道,“就算东西到了大都,到了汝阳王府,我也把它要回来。” 李惊野摇头:“身外之物,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要拿去卖的,到时我会亲自找汝阳王府討个说法。” 云棲鸿却也是个守信的人,闻听此言,只觉更加羞愧:“是我愧对公子。” 李惊野却转换了话题:“鏢队其他人莫非也被这廝所害?” 云棲鸿狠瞪了一眼地上死尸:“那日,这恶贼將我引到崑崙派埋伏处。幸好我早有防备,因此逃了出来。” 她神色黯然下去,“其他人我也不知道。养伤这段日子,我也悄悄打听过,並没见到他们的踪影。” 李惊野问道:“那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找一找二叔和其他鏢师,然后回关內。” 李惊野想了想说道:“一个女子在西域独行,很是危险。这几天你便跟著我,我教你一套剑法。” 云棲鸿內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纵使她性格要强,也不觉眼眶一热,泪珠滚落:“公子恩情,棲鸿无以为报。” 明月、晚星两姑娘就在身边听著,晚星古灵精怪,见云棲鸿落泪,轻笑道:“云姑娘若觉得没法报答庄主,那便跟著庄主唄。” 云棲鸿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好此时,后方传来马蹄声。 灵鷲在天上报信,李惊野这才施展轻功,全速赶来,方能救下三人。若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吁——”马儿长嘶,纷纷勒停,围在周围。 李惊野挥了挥手:“搜尸,回于闐补给,然后东行。” 眾人应诺领命。小昭跳下马,眼珠在明月、晚星身上一转,最后落在云棲鸿身上,惊喜道:“云鏢头,你也在呀。” 李惊野遂把小昭介绍给明月晚星,四女凑在一块,鶯鶯燕燕,嘰嘰喳喳。 “庄主,总共不到一百两。”石远山提著钱袋过来。 李惊野跨上枣红马:“你收著吧,做日常花销。出发!” 眾人都是骑马,来去如风,当即便策马朝于闐城而去。 虚竹传到他这一代,基业已只剩下縹緲峰下一处山庄。他穿越来后,便带著一行人回縹緲峰灵鷲宫,找石壁武功。 待从山上回来,山庄已被马匪毁了。眼下跟著他的十三个人,两个女孩,其他都是精壮青年。他们大都是九天九部的后人,遵守祖训,世代守护,忠诚度不必说。 …… 大漠长河落日。 杀了这帮崑崙派的,李惊野心中畅快,念头一动,水墨面板再现,看向纵横天下卡池。 “十连,来吧!” 霎时,卡牌从卡池中飞出,悬在半空,轻轻摇晃,一一揭开。 第二轮……卡牌再次揭开,突然其中一张绽开金光,他眯了下眼——金卡! 运气来啦! 李惊野一看还剩下130命钱,乾脆直接用了,卡池中顿时卡牌频飞。 ……蓝卡,蓝卡,紫卡,紫卡,李惊野心提到嗓子眼:最后一张,猛地迸射金光。 第32章 金籙·夜行 李惊野屏住呼吸,凝目看著卡牌,第一发金卡是第16抽出的,0.8%概率。第二发金卡第11抽出,也是0.8%。 “想不到,我也有撞大运的时候。”李惊野心花怒放,没想到崑崙派还能给他带来鸿运。 第一张金卡,【內功修炼+5000】。 李惊野倒吸一口凉气,紫卡才加500,金卡直接加五千。他转念一想,紫卡基本十抽会出一到两张,但金卡却是八十抽保底,十倍增幅,也没什么问题。 第二张金卡【破限金籙】。 李惊野將意识投注其上,在四个古篆金字上一点,一行详细说明隨即浮现:【破限金籙,可將修至圆满的武学或內功突破圆满,继续修行。武学需一枚金籙,內功需两枚金籙。】 他的心猛地一跳,有了这金籙,便能將天山折梅手、乾坤大挪移、不老长春功、九阴九阳这些顶级武学,突破原有的极致啊。 气运之子张无忌,也不过能將九阳神功修至圆满,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七层,可有了破限金籙,我却能让这些武学更上层楼。 他心头思索间,金卡弹出提示:【目前可使用破限金籙的武学:天山折梅手,是否使用?】 李惊野选择取消,先存著,就算破限也没经验加上去。或者凑够两枚,用来提升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性价比更高。 此次抽卡所得修炼点共计5500点,眼看就要去红梅山庄找张无忌了,同样暂且存著。 …… 残阳如血。 李惊野一行人策马疾驰,如乘著一条黄沙之龙,赶到于闐城外市集。 驼铃声、马蹄声此起彼伏,刚到市口,一股尘浪扑面,牲畜粪尿、腥膻臊臭、烤肉酒香混在一起,直衝鼻子。 石远山放缓马速,回头匯报导:“庄主,最近于闐城盘查得十分严格,据说是杀了一位蒙古贵人,凶手至今没有抓到。我看咱们就在城外补给,不必进城了,免得麻烦上身。” 李惊野心头一动,蒙古贵人死了?点头道:“那便在城外补给休息。”他看向云棲鸿和小昭,小昭自是点头应允,云棲鸿也无异议。 眾人纷纷下马,缓步前行。 “哐!哐!”前方忽然传来铜锣声,只见一队蒙古骑兵穿市而过,嘴里厉声大喊:“卑贱的汉奴,你们听好了,有这几人消息的,赶紧匯报给贵人,若有隱瞒,全家斩首!” 只见蒙古兵中,有人举著画像,在路人面前逐一展示。 一行人让到路边,等那队蒙古骑兵走近,李惊野定睛一看,画像虽画得抽象,但轮廓能看出是一男二女,其中一幅圆脸大眼,模样酷似杨不悔。 再仔细端详剩下两幅,画的分明是他和小昭扮作商贩时的模样。 李惊野与小昭对视一眼,小昭也看出端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啪”的一声,为首的蒙古兵一鞭子抽在一个汉人商贩身上,那商贩惨叫一声,背上瞬间皮开肉绽。蒙古兵却狰狞一笑,一双小眼扫视四周,恶狠狠喝道: “你们这些蛮子、奴隶,最好赶紧找到他们,否则每天都要杀一个汉奴,祭奠兀畏儿贵人的在天之灵!看看地上那贱奴的下场!” 周围路人鸦雀无声,纷纷退到两旁,目光看向马后拖著的人。那早已不似人形,更像一个破麻袋,后背被磨得露出森白骨头,脑袋也被拖掉了一半。 小昭、云棲鸿几位姑娘连忙偏过头,不忍再看。 “唉,根本不把咱们汉人当人啊。” “哼,他们什么时候把咱们当人过?蒙古人、色目人,汉人,我们最下贱。” “城门口怕是掛了几十个人了,真是造孽。” “我听说是明教的人动的手,人早就跑了,哪还抓得到,可怜了那些无辜的人。” 周围百姓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李惊野眉峰渐渐蹙起,盯著那具残破的尸体被慢慢拖远,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倏地真气一转,手指轻弹,“砰”的一声,系在马上的麻绳应声崩断。 马上的蒙古兵回头瞥了一眼,只当是意外,也懒得理会那具残尸,拍了拍马屁股,跟著队伍渐行渐远。 “远山、长川,把这人好生埋了。”李惊野沉声吩咐。 “是。”石远山从马上扯下一块毯子,將地上的尸体裹好,二人抬起来便往市集外走去。 李惊野望向城门方向,虽相距里许,但他身负四十余年功力,微微凝目便看得一清二楚。进城道路两旁,竟掛著几排发黑的尸体,看穿著样貌皆是汉人,估摸有二十余人。 再仔细分辨,这些人他竟大半有印象,有的是街上摆摊的小贩,有的还是宝井巷的邻里,其中一具瘦小的,正是之前给蒙古人带路,那獐头鼠目的小贩,没想到此人也没能逃过毒手。 李惊野神色看似平静,身旁眾人却隱隱感到一股寒意。 小昭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劝道:“李哥哥,不要衝动,若是再动手杀人,定会引来蒙古人更猛烈的报復。” 李惊野眼帘微抬,眼中的倦意瞬间消散,恍若水雾散开的寒潭,眸光清冷:“昭妹放心,我有分寸。” 这些人的死都与他有关,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心念不通达,况且,贵人老爷们一定很富有。 云棲鸿听得真切,轻声问道:“这事和你们有关?” 李惊野点点头:“稍后再说,先找地方休息。”他转头看向方脸青年符流云,“你去打听一下赤金帖木儿的住处。” 城外客舍虽不如城內雅致,但歇脚已然足够。李惊野一行十来人,寻了一家客舍,將后院整个包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抹余暉洒进院子里,好似烈火泼落。 符流云赶回,抱拳道:“庄主,打听清楚了,赤金帖木儿是镇守使雄鹰帖木儿的大儿子,死的那个是他家二儿子,他们都住在城內的镇守府。” 李惊野微微頷首,囫圇吞下一个肉饼,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开口道:“我一个人进城,你们在此等候。” “我和你一起去!”小昭、云棲鸿几乎异口同声。 “哎呀,那也带我一起吧。”晚星笑得十分促狭。 其他人互换眼色,似乎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 李惊野摇了摇头:“都不去,我一个人方便行事。” 小昭和云棲鸿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不再多说。 渐渐的,夜色如黑絮垂落,將整座于闐城覆盖。 一道身影悄然飘上屋顶,轻轻一跃便是数丈距离,转瞬便到了城墙下。身影一提如一缕青烟,轻飘飘掠上三丈高的城墙,转瞬便没了踪影。 第33章 飞剑动杀 宣慰镇守府。 前衙后宅,红墙白屋。 月下灯火星星点点,整栋府宅影影幢幢。 一道青影,淡得像烟一样,从屋顶越过,巡卒提著行灯缓步而过,丝毫未觉。 那身影似飞鸟般落在东院庭院外一棵红柳树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檐下两盏灯,庭院一棵杏树,光影斑驳,三个提刀侍卫,像是在守卫,却时不时探头探脑朝內张望。 屋內映出模糊晃动的影子。 李惊野足点枝梢,身形腾跃,凌空一折似月华般倾泻而下,落在院中。 三人听得颯颯衣袂翻飞声,这才转头。 却见一青衫人閒庭信步而来,眨眼就到跟前,还来不及呼喊,青衫人手中一抹幽冷清光在三人眼前闪了闪,旋即转走。 三侍卫捂住喉咙,眼中惊愕,不敢置信,接著扑倒在地。 杀人电光石火,李惊野身形已到了门口,隱约听到屋里有说话声。 “赤金大哥,兀畏儿尸骨未寒,这样不好。” “嘿嘿,少装蒜。他出去那两年,还不是我滋润你?” “可你把他灵牌搁在床边,我心里怕得慌。” “哈哈,我就是要让他看著。” “別撕呀,我自己脱。” 李惊野舒臂出剑,信手一挥,剑光自门缝一切而过,木门吱呀打开。 月光带著青影,洒进屋里。 屋內两人动作一停。赤金帖木儿愤怒转头,正欲训斥是哪个不要命的打扰他的好事,门口身影倏然一散。 赤金眼中失去那道身影,正欲搜寻,倏地眼前冷光一闪,他下意识低头,身下女人咽喉溅起一点血花,瞪大的瞳孔瞬间涣散,肥硕身子一软,砰的砸在床上。 赤金帖木儿瞳孔急缩,只觉心被猛攥住,遍体生寒,张嘴要喊,冰冷剑锋已抵住他的咽喉。 “在你发出声音之前,我的剑足够刺进你的喉咙。” 来人的声音也很冷,赤金的目光从女人颈上挪开,看到了清幽的剑锋,以及一双寒渊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全身一抖。 “你,是你!” “是我。”李惊野冷笑,“赤金贵人,你还要快乐水么?现在,我又有货了。”他特意要小昭帮他易容成了黄面商贩。 赤金帖木儿狂咽唾沫,忙不迭说道,“不不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惊野手腕一抖,剑尖连颤,竟洒出十数点寒星,噗噗噗噗点中赤金帖木儿身上膻中、期门、神闕等大穴。 赤金立觉有十数条冷热不同的小蛇窜进了体內,身上一半如冰锥扎骨,另一面却像是火钳钻肉,只痛的瞪目欲裂,颈侧青筋凸起。 偏偏被制住穴位,叫不出声,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忍受。 屋內,诡异的安静。 仅片刻光景,赤金帖木儿汗出如浆,面无人色,就像是从开水捞出来的蔫菜,哪还有贵人气派。 李惊野屈指弹出两道气劲,解了穴位。 赤金顿时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喘气,他哪能料到,一时贪心,想霸占商贩的手艺,却惹上一个杀星,兀畏儿因此丧命,现在连他也自身难保了。 李惊野冷道,“刚才只是浅尝輒止,开胃小菜。我可以让你尝尝十倍百倍的滋味。” “不要,”赤金帖木儿全身颤抖,连忙摇头,“你想如何?请说,请说。” “我问你,每天杀一个汉人祭旗的命令,是谁下的?” 赤金赶紧道,“是我父亲,是他下的命令。比起我,他更喜欢兀畏儿。” 李惊野心头一动,道,“我听说镇守使是世袭制,若是你爹死了,你是不是就是下一个镇守使?” 赤金黑须里的嘴巴哆嗦,“你,你想杀了我爹?” 李惊野嘴角浮出一丝笑,“不,是你,你为了做城主,亲手杀了他。” “你想逼我杀父?不可能!”赤金帖木儿断然摇头。 李惊野眼帘一抬,淡看著他,“看来你是个大孝子,那么刚才的痛苦,你將十倍百倍的承受,直到气血逆冲,臟腑破裂,七窍流血而死。” 赤金帖木儿脸色巨变,想起刚才的无法忍受的痛苦,两腿又开始打战。 李惊野语气一顿,话锋一转,“相反,你若是杀了他,你不仅能活著,还是下一任的镇首使,于闐城主。整个城你说了算。你该怎么选?” 赤金帖木儿神色变化,呼吸变得粗重,还是摇头道,“我杀不了他,他身边有高手保护。” “高手?” “金刚门的高手,他一个人能轻鬆打败几十个强壮的勇士,像你这样的武林高手,他也能轻鬆应付。” 李惊野心思电转,金刚门?莫非是赵敏手下阿大阿二那个门派? 他说道:“你只负责杀了雄鹰帖木儿。至於高手,我来应付。” 赤金心中权衡,如果不听,立刻会死,陪床上的阿卓一起赴黄泉。他撑著木榻,慢慢站起,缓缓歇了口气,脸上神色镇定下来,“看来我別无选择。” 李惊野淡淡道,“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心中冷笑,汉人杀蒙古贵人要报復,那你们自己人杀自己人呢,找谁报復? 赤金帖木儿扯过毯子盖住床上女人,再也不看一眼,出门才发现他三个贴身侍卫已倒地不动,身下一滩暗红,他只得亲自去找了一套侍卫服,交给李惊野。 李惊野穿上立帽圆袍,腰系宽革带,掛上一把弯刀,已然变身蒙古侍卫。 他提著一盏四角羊皮灯笼,在赤金帖木儿带领下,直朝镇北大院而去。 沿途巡逻的兵卒遇到他俩,纷纷行礼。两人很快穿过辕门,进了北院。 “大公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门口的黄袍管家忙迎上前来。 “我爹何在?” “城主正在商谈事情。大公子,要不等一等。”黄袍管家话虽客气,但身体却挡在前面,一动未动。 赤金帖木儿眼神一厉,劈手一巴掌打的这人一个踉蹌,“滚开!我找到了杀害兀畏儿的凶手。” 黄袍管家神色一变,连忙让开,“大公子请。” 赤金帖木儿目光一扫门口守卫,吩咐道,“你带人退出去守在院外,此事事关重大,不许任何人靠近。” 黄袍管家迟疑道,“大公子,这恐怕不妥吧。”他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位是大公子的新护卫?似乎有些面生。” 李惊野眼帘陡张,如庙中神像开眼,目芒如电。 黄袍管家心中一突,心道不好,下一剎,一道惊艷匹练在眼中只一闪,便飞掠而走。 这是什么? 他的眼珠不自觉追著那匹练转动,那匹练快如雷霆骇电,自门口最左侍卫脖颈上圈旋一转,跃跳飞闪,瞬间在其他人颈间掠过,旋即凌空一弹,回射而来。 能飞的剑?黄袍管家忽觉眼前发黑,猛地捂住喉咙,浑身力气已被抽走,无力倒下,最后的视野里,一双厚底靴子从眼里走过。 赤金帖木儿黄豆小眼看得发直,这是什么剑法?仙人的飞剑吗?若说暗器他倒也看得过,但一把剑来迴转圈,瞬杀五人,闻所未闻啊! 他忐忑的心暗暗放下一半,看来此人对付金刚门高手,有些胜算。 第34章 城主可有金库 李惊野今夜的剑很轻,轻得像风一样。 他出脚一勾,將黄袍管家托住,免他坠地出声,旋即身似游鱼般前跃,將门口四个侍卫轻飘飘拂开,落地无声。 等他已站在门口,赤金帖木儿这才回过神,快步来到门口,稳了稳心神,推门而入。 李惊野则紧隨其后。 屋內,铜灯半明,壁上鹿头,双角狰狞。木案后一个老人,正孤独地喝酒。听到门响,头也没抬问道: “什么事?” “阿爹,是我。”赤金帖木儿的声线有些颤抖。 老人这才抬头,额头皱出川纹,虬髯花白却如钢针:“赤金,你来做什么?” 木案边站著一个禿顶灰衣人,衣袍下肌肉鼓胀,如同一尊金刚,双眼倏地睁开,金芒爆闪。 赤金帖木儿脸绷紧,心跳如擂鼓,舔了舔嘴唇:“我找到杀害二弟的凶手了。” 老人的眼皮猛地一张,双眼锐利如鹰:“哦?凶手在哪里?” 赤金帖木儿有些惧怕地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李惊野:“他知道凶手在哪里。” 雄鹰眼中骇光爆亮:“快说,凶手在哪里?本帅大大有赏。” 李惊野走前几步,抬头轻笑道:“回稟城主,凶手就是我。” 雄鹰帖木儿猛地起身,惊愕、惊喜、疑惑,睁圆的双目缓缓眯起:“是你!的確和画像有几分像。” 李惊野点头道:“城主看来並未老眼昏花。” 雄鹰帖木儿突然一声怒吼,一脚踹翻桌案,回身抽出鹿头下的弯刀,咬牙怒目:“那你为什么还活著?” 那魁梧的灰影伸手拦住,“元帅请稍后,让我来料理。” 他精铁一样的双手伸出袖口,合十道,“我叫刚性,不知阁下何门何派。” “无名之辈。” “那你的坟前只能立一块无名碑了。”刚性嘴角扯笑,脸上横肉一抖。 李惊野只淡淡一笑,踱步上前:“金刚门高手,专练外功,我倒要见识一番。” “好。”刚性一声沉喝,两个踏步就到眼前,蒲扇般大手自袖底探出,五指箕张猛然朝李惊野胸口拍来。 此掌势若奔雷,正是大力金刚掌。 掌纹毕现就在眼前,剎那间李惊野真气一催,竖掌前迎。 砰的一声双掌相击,好似平地惊雷,声震耳膜。 刚性只觉打中了一团流水,將他刚猛掌劲瞬间带偏,他猝不及防,身形朝左一晃,心中虽惊诧,掌却突然变拳,朝李惊野胸腹轰出。 硬接一掌,李惊野右手发麻,暗忖这廝好大的力气,见对方拳势凶猛,胸腹一收,再使乾坤大挪移。 刚性心中大惊,这一拳竟像是击中飘飞的幡布,毫不著力。 “这是什么武功?我不信你还能躲得过!”一声大喝,双足踏前,拳掌轮转,如火轮般狂碾向李惊野。 李惊野脚下凌波,身形飘忽,写意瀟洒一一躲过杀招,淡笑道:“出招太慢,准头不足。刚性师傅功夫不到家啊,比起贵门那位由外而內、练出深厚內力的阿二,差远了。” “大言不惭!”刚性嘴上呼喝,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难伤对手,每次出手或被躲开,或被偏转卸劲,难受憋闷欲死。 雄鹰老城主大惊,刚性可是一等一的高手,竟然拿不下此人。他提著弯刀悄悄逼近,趁著李惊野躲闪的功夫,猛地劈出一刀! 李惊野自有所察,身形一晃,避开的同时,右掌一拍,乾坤大挪移奥妙转力,便將刚性击来的大力金刚指,转了个方向。 砰!这一指力若千钧,正击中雄鹰帖木儿右胸。 雄鹰帖木儿被击得倒飞两丈远,一口鲜血哇的喷出,立时面如金纸,惊骇欲绝望著刚性。 “好贼人,你害我!”刚性勃然大怒,右臂肌肉鼓动,霸道一拳击出。 李惊野駢指如剑,晨露坠叶一般点中刚性右手神门穴,破其硬招。趁其手臂酸麻时,运指如电,连点他巨闕、膻中、天突三大穴位。 刚性铁塔般的身躯巨颤,踉蹌后退了几步,轰然跌坐在地,满嘴是血。 转眼间,雄鹰和刚性已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李惊野收指,凝气,刚才以指接拳,亦將他震得手指发麻,金刚门的外功果然厉害。 铜灯火光跳动著,光影明暗交替。 雄鹰帖木儿遍体生寒,擦掉白须上的血跡,勉强坐起身,死死盯住赤金帖木儿:“我的好儿子,你想杀我?” “阿爹,我是被逼的。”赤金帖木儿眼中的恐惧被兴奋取代。 “哈哈哈,”雄鹰帖木儿仰头大笑,“好啊,我养的好儿子啊!这么说,兀畏儿也是你俩合谋害死的?” 赤金帖木儿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凶狠:“是又如何?” 李惊野在旁淡淡说道:“未来的赤金城主,为免夜长梦多,儘快动手。” 雄鹰帖木儿眼神闪烁:“尊驾武功高强,想必也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对付我帖木儿一家?若是哪里有得罪的地方,我愿意赔礼道歉。” 李惊野道:“杀你,只为祭奠那些因我而死的无辜之人。” “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李惊野道:“我杀了你的儿子兀畏儿,你也能放下?” “哈,一个儿子而已,死了就死了。”雄鹰帖木儿喘了口气,“尊驾需要什么,才能换我一命?” 李惊野转头看向赤金,微笑道:“你爹想和我化干戈为玉帛,继续做城主,你觉得呢?” “他老奸巨猾,绝不会真心答应。只有我,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绝不违背。”赤金连忙说道,他刚才可是要杀他爹的,若让他爹活著,他就要死。 “那你还等什么?”李惊野冷声道,在他心里,早已为雄鹰帖木儿判下死刑。 赤金抽出刀,咬牙说道:“阿爹,我会在你坟头上磕头的。” “赤金,你不得好死啊——!”一捧热血洒在白墙上,老狼般怒嚎戛然而止。 …… “刚性大师,城主连夜召见,究竟发生了何事?” “啊!赤金,你敢反叛!” “我等誓死追隨赤金老爷。” 宣慰镇守府的喧譁慢慢褪去,恢復安静。 赤金帖木儿推开门,屋內铜灯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照出李惊野的身影虚实难辨。 “处理好了?” 赤金站在门口,点头道:“我已经控制了城主府,老东西的亲兵统领被刚性大师杀了。” “恭喜赤金城主。刚性大师,以后便好好辅佐城主吧。” “在下明白。”刚性魁梧的身形微微一弯。 李惊野忽而问道,“赤金,你可认识敏敏·特穆尔?” “尊驾说的是和硕郡主吗?若说关係,我该是她的远方堂哥。” “原来这样。”李惊野笑了笑,“现在几更天了?” “四更天。” “快天亮了。城主老爷,你家有金库吧。”李惊野站起身,挡住了灯光,他的身影拉长,渐渐笼罩门口两人。 赤金顿时感觉有大山压来,不敢犹豫,回答道,“有,在地下。” 第35章 千抽成就 地下空气浑浊。 辉煌的灯笼往前一照,是一扇厚重的漆黑铁门。 李惊野心跳有些加快,这可是于闐城城主的地下宝库。那得有多少金银財宝。 “阁下容我找找钥匙。” 赤金帖木儿拿出从他爹那搜到的一串钥匙,试了几次,咔嚓开锁,铁门发出沉重摩擦声,缓缓打开。 李惊野跟在其后,进入宝库。 赤金揭开灯罩,用灯火將附近墙上火把一一点亮,地下宝库顿时亮堂起来。 青石地砖上,一列列半人高的木箱整齐排列,箱角包铁,箱面嵌著密密麻麻的黄铜钉,火光一照,泛出暗沉金光。一看就上档次。 “打开它。”李惊野示意。 赤金帖木儿將箱盖一掀,顿时反射一片乳白色温润之光。 “上好的羊脂玉,整整一箱。”赤金帖木儿拿起一块,讚嘆道。 李惊野微蹙眉头,心忖,玉再好,系统不收也没用。吩咐道:“其他也打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赤金帖木儿將大木箱一排排揭开,顿时室內光华夺目,流光溢彩,玉石玛瑙、珍珠宝石、织锦绸缎,琳琅满目。 李惊野蹙著眉头,倒忘了,此处正好盛產和田美玉,西域的各种宝石,有些不悦问道:“既是宝库,金呢?银呢?” “尊驾,这里隨便一件羊脂玉杯,便价值连城啊。”赤金帖木儿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將几排最边上的木箱揭开,顿时泼出一片银光,“这里是上好的白银。” 李惊野眯起眼,嘴角弯出一抹笑:“总共有多少银两?” 赤金帖木儿摇头道:“我只隨父亲下来过一次,具体有多少,只有他心里有数。” 李惊野上前数了数,大概有八箱之多,全是一个个十两元宝,整整齐齐地码著,看得人赏心悦目。 心头一动,光幕出现,投下一道光柱,將银元宝笼罩,提示出现: 【雄鹰帖木儿死亡,归属权属於其顺位继承人,无法充值。】 李惊野一怔,他以前杀的都是刀口舔血的马匪,最多出现归属权確认时间的,没出现过这种提示。 他一转头,冷森森的目光盯著赤金帖木儿。 赤金被看得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尊驾,你要什么就拿什么,我绝不敢阻拦。” 李惊野心中暗忖:我要是將他杀了,归属权解除倒也算了,可万一他死了之后,归属权又由他的后代继承呢? “你有几个儿子?” 赤金直觉有阴风吹过,后背冒凉气,心中一突:他问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的儿子做城主?膝盖一弯,扑通跪在青石砖上:“尊驾饶命啊!” “回答。”李惊野沉声道。 “我,我有四个儿子,大的十三岁,小的才两岁。”赤金身体有些抖。 “你有几个兄弟?” 赤金只觉那双眸子越来越冷,嚇得心都停跳了,丝毫不敢隱瞒:“除了兀畏儿,还有两个弟弟,他们也有儿子……” 李惊野抬手制止他再说下去,將赤金一家全灭的想法被掐灭,他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可是,银子就在眼前,却不能充值,这怎能甘心。 火把呼呼作响,光影跳动,整个室內璀璨耀目。 李惊野踩著青砖,踱步思索。 赤金跪在地上,眼珠跟著一起转动,心七上八下。 李惊野忽然灵光一闪,看向赤金:“我的快乐水和奶糖、薄荷糖是不是好东西?” 赤金小鸡啄米点头:“绝对是好东西。” 李惊野脸色稍霽:“那我將好东西卖给你,你想不想买?” 赤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还是下意识点头:“想买,尊驾的快乐水,我现在还念念不忘。” 李惊野伸手入袖,动念使用物品卡,大瓶装快乐水霎时具现,砰的一声放在木箱上,问道:“这一瓶,你出多少?” 赤金有些瞠目结舌,这么大一瓶,是怎么从袖子里面拿出来的?他也没空多想,已经被瓶身上彩绘標识以及透明瓶壳吸引了注意,舔了舔嘴唇,小心说道: “先前一小葫芦快乐水卖二两,这一大瓶至少相当於十瓶,再加上如此精美的瓶身,我觉得一百两不为过。” “一百两?好,拿钱交货!” 赤金有些傻了,不明白什么意思,苦著脸说道:“尊驾,宝库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李惊野手指木箱中的银元宝:“用它买我的快乐水,我说的够不够明白?” “明白。”赤金木呆呆点头,拿出十锭十两重的白银,捧到跟前,“一百两银子,我买这瓶快乐水。” “成交。” 李惊野伸手拿过元宝,朝袖里一放,脸色一沉,又重新拿了出来,“价钱不对。” 赤金帖木儿心里一突,暗自后悔刚才开价太低,忙说道,“那,我出三百两……”他见李惊野神色不对,赶紧道,“一千两!” 李惊野手指往下一点,“往下降。” 赤金啊了一声,两只小眼瞪圆,他已经完全猜不透了。 终於,提示出现:【白银30两,归属权確认,充值成功。】 李惊野心中一松,既然可以,那就有搞头了。 赤金傻了一样,看著李惊野不断地从袖子里掏出一瓶瓶的快乐水,然后又是一袋袋包装精美的糖果。 他脑子里被一个念头占据:眼前这位是仙人啊!这是仙术,袖里乾坤的仙术啊。 大瓶快乐水,赤金倒是能一瓶三十两的拿银子,但到了糖果之后,就抓瞎了,他哪懂什么算术。 李惊野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会玩起数糖果卖银子的游戏,將卡库全部存货卖掉,得银1080两。 “你去找个能算帐的心腹下来。” 赤金已將李惊野奉作神明,连滚带爬去了。 李惊野则开始抽卡。 一盏茶功夫过后,赤金带著两个小鬍子帐房下来。 李惊野这边已经將新出的物品卡全部具现,一番算帐得银六百两。 六百两才六十抽,完全不够。 李惊野拿出刚才出的蓝卡“含光剑”,一剑斩断赤金的百炼弯刀,赤金如获至宝,真心诚意开价千两。 李惊野再次抽卡。 而后,两个帐房同样目瞪口呆看著李他从袖子里不断拿各种东西出来。又亲眼看著他大袖一挥,一锭锭银元宝凭空消失。 赤金和两个帐房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位高人如此操作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也不敢多问啊,只有配合。 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如此循环往復,等到出货不多时,李惊野又將蓝卡“乌蚕衣”拿出来,卖出回血。 这不就是抽卡永动机? 李惊野有些上头了。 忽地,石室外隱隱约约传来公鸡的啼鸣,天快亮了。 与此同时,光幕一闪,出现提示:【达成千抽成就,可从以下三项选择一项作为奖励:】 ·隨机一张金卡 ·善功命钱箱 ·解锁先天无极卡池 第36章 豪华面板 李惊野凝神,仔细看著三个选项。 隨机金卡,不必多说。只要选它,立刻得到一张金卡。 第二个,善功命钱箱:將你的善功化成命钱,存入箱中。当命钱达到1000枚时可以取出,取出后功德箱消失。 李惊野在第二个选项上停留了片刻。大半年的试验,他已知道命钱並非隨便一个人都能贡献,芸芸眾生命如螻蚁,那些未沾染气运的牛马,恐怕改变一千个人的命运,也未必能得到一枚命钱。 一千枚命钱可以一百抽,必出金卡,还有其他的紫卡、蓝卡,显然是更丰厚的。 选项三,先天无极卡池,单抽一百命钱,解锁了也只能空看著,现在连纵横天下卡池都不够抽。 李惊野眼下又不急著需要金卡,直接选了第二项。 光幕选择框消失,他又对著十连抽继续点,哪知刚点了一次,便又出现了提示: 【抽卡次数用完,请等待每日恢復。】 李惊野愣了,目光在武林新秀卡池上仔细查看,竟然在右下角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他都不知道是以前就有,还是刚才出现的: 【每日恢復十抽,0/1000】 李惊野嘴角一垮,一百天恢復一千抽。目光转向卡库,眼神又亮了起来,光技能经验卡,共计就有28500点。 …… 红日跳上雪山,霞光遍洒,于闐城仿佛被泼上金漆,看不见的阴霾,似也涤盪一空。 人们惊讶地发现,门口掛著的乾尸消失不见,连门口盘查的兵丁也没了踪影。 很快,城內便传来消息,杀人凶手已被擒获。接著又一个消息如风暴般席捲,城主因为抓到凶手,心情激盪,突发重病,臥床不起,城內事务由长子赤金帖木儿代理。 此事很快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他们却不知道,暗地里的潜流汹涌。 三日后,城外无名荒谷。 山坡上多了二十八堆新坟,方孔纸钱被风一卷,满地翻滚打转,就像一群无处落脚的灰蝶,不停地旋飞飘摇,最后落在那处京观上,最上,正是雄鹰帖木儿的人头。 白脸青衫人为首,眾人整整齐齐在坟前跪地叩首,既有汉人,也有蒙古贵人,无人说话,只是沉默著。 叩首完毕,青衫人接过身边递来的酒罈,一掌拍开泥封,在每一座新坟前,都洒了一捧酒,口中说道:“各位因我而死,在下心中惭愧。凶手已诛,聊以告慰在天之灵。” 他倏地將手中酒罈朝上一拋,劈空一掌,砰一声,酒罈炸裂,酒水四溅。 却见他拔身一纵,青衫翻飞,双掌圈旋,雄浑掌力竟將飞溅酒水牵引凝聚,凭空裹住。 在眾人的骇然惊目中,青衫人逆运真气,掌中骤生极寒,酒水竟化作一片片薄冰,下一瞬,似漫天冰箭般激射开去。 立在坟前的眾蒙古贵人如何能躲?纷纷被打中穴位,瘫倒在地。 青衫人缓缓落地,大袖垂落,眼帘微闔,淡淡说道:“生死符一旦发作,一日胜过一日,奇痒剧痛叠加,八十一日之后,逐次减退,而后又周而復始,永无休止。” 一眾瘫倒的蒙古老爷顾不得身上开始的痒痛,纷纷翻身跪地,磕头如捣蒜:“我等都听庄主之命,求庄主开恩啊!” 白面青衫,自然是李惊野。眼下他用的是真正的生死符法门,天山六阳掌已升到第七层。 赤金恭敬道:“庄主放心,庄主的交代,赤金定会全心全意做好。” 李惊野点点头:“每隔三个月,会有专配的镇痛止痒之药送来。你等退下吧。” 贵人老爷们两脚发软,勉强爬上马背,策马离开,无人再敢回头多看一眼。 光幕浮现,掉下一大捧命钱。【你影响了于闐城诸多人的命运,获得命钱300。】【命钱:312枚。】 荒谷中只剩下小昭、云棲鸿及山庄眾人。 小昭在光明顶已见识过他的手段,心中依旧佩服。縹緲山庄一眾自半年前开始,被庄主连番震惊,已然无感。 云棲鸿却只觉心里的青衫身影,愈发高深莫测。美目闪动,悄悄倾注著他。 他並未血洗城主府,引起蒙古人更剧烈的报復,连累更多无辜。而是凭一己之力,將于闐城换了新主,整个于闐上层尽在他手掌控。 武功智谋,在她心中均是顶尖,如此风采,怎能不让她心中倾慕。 李惊野扫了眼眾人的表情,莞尔一笑:“莫非我脸上画了只大乌龟,才让你们这样目不转睛地看著我?” 晚星噗嗤一笑:“庄主,你脸上没有大乌龟,反而白净得很,好看得很。” 几女掩嘴偷笑,眾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李惊野瞥了晚星一眼,问道:“我给你的医典,你学得怎么样了?丹方有没有好好钻研?” 晚星缩了缩脖子:“庄主的医书博大精深,哪能短时间就学会嘛。至于丹方,这九花玉露要九种花呢,所以我要跟著庄主到处採花去。” 李惊野不再理她,看向云棲鸿:“云姑娘,我教你的剑法和步法,练得如何了?” 云棲鸿忙收起眼中情愫,说道:“时间太短,我只学了个大概。” “云姑娘和小昭姑娘可是最用心的,也是悟性最好的,我们都只学了个皮毛呢。”明月笑道。 “寻梅剑法轻盈变化,凌波微步更是奥妙高深,等我修炼一段时间,得了其中一二,实力定能大增。”云棲鸿满目感激。 李惊野微笑頷首,道:“云姑娘,接下来我要往东走了,你呢?” 云棲鸿咬著唇,她多想了无牵掛,便跟著眼前人一起闯荡江湖,可是……她幽幽一嘆:“我恐怕要在此停一段时间,找一找我二叔,还有其他的鏢师。” 李惊野点头:“明月和远山他们会在于闐城待一段日子,若有困难,可去找他们。” 云棲鸿抿著唇,轻轻点头,眼波如烟。 小昭送来一册小书:“这是我连夜写的九宫八卦简要,可助你修行凌波微步。你要保重啊。” 云棲鸿伸手接了。 “云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马蹄声渐远。 云棲鸿抚著手中的天瀑剑,眸子倾注著他的背影,江湖茫茫,但愿还能再见。 …… 黄沙漫漫。 马队逶迤而行,並不急著赶路。 李惊野双眼似睁非睁,光幕浮现。 两万八千多点技能经验用下去,武学栏已经由朴素版变为了奢华版。 [天山折梅手:8/8层(圆满)] [白虹掌力:6/6层(圆满)] [乾坤大挪移:7/7层(圆满)] [天山六阳掌:7/8层(0/2800)] [凌波微步:6/6层(0/1800)] [灵鷲医典:4/5层(0/1000)] 三门大圆满,凌波微步將近圆满,六阳掌也到了第七层,至於医典,所需经验最少,升到圆满也不难。 李惊野一眼扫完,心情自是舒畅,又看向属性界面: 【属性】 [气血7.0](先天体虚) [力道40.0](达当前根骨上限) [身法40.0](达当前根骨上限) 常人均值不过十,他却已四倍之巨。 眼下卡库里面还剩下【力量卡:32.2】、【身法卡:35.6】、【气血卡:41.5】。须得等到根骨再次提升,才能加上去。 “李哥哥,喝水。”耳边娇俏软语。 李惊野伸手接过羊皮水袋,喝了一口,转头问道:“你娘亲怎还不现身?” 小昭眼珠转动,笑道:“娘亲定是被什么事给缠住了,脱不开身呢。” 李惊野瞧她神色,也笑道:“你不担心么?” 小昭明媚的眼睛眨动两下:“阿娘可从来没吃过亏,除了在李哥哥这里。” 李惊野哈哈一笑,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沙尘滚滚,他连忙捂住了口鼻。 天越来越热了。 …… 白云苍狗,白驹过隙,晃眼月余。 崑崙东麓,雪岭横臥,山腰处忽有一广厦华宅,绵延里许,数百房屋,依山而建,气势宏伟。 山庄內外遍植红梅,隆冬时节遍开,到时会如一片胭脂海。 第37章 红梅山庄 山庄內。一个黑衣庄丁匆匆过了长廊,又穿了两进厅堂,才来到占地极大的犬舍。 猛听恶犬狂吠,如同闷雷,甚是骇人。庄丁小心翼翼在门口唤道:“大小姐,大小姐!” 只见一个身穿猩红貂裘的秀美女子,站在一群膘肥体健的黑犬中间,回头问道:“什么事?” “庄外有人递拜帖求见。” 女子眉梢微微一扬:“二叔呢?” “二庄主去武家庄了,大小姐,对方拜访的是你啊。” “我?是什么人?” “是个脸白得像雪的公子,还有两个姑娘跟著。” 朱九真轻蹙眉尖,心道:自从爹和那黑小子掉下悬崖,山庄已经很少有客来访了,不如去瞧瞧,是何方来人竟点名道姓要拜访我。 她一甩手中银鞭,娇声喝道:“孩儿们,隨我去见见客人。” …… 此时虽非梅花盛开季节,但庄外红梅却繁枝叠翠,挑著晴光。 “李哥哥,你的故人就是这山庄的庄主?” 李惊野微微摇头,一脸神秘。 晚星撇撇嘴,小声道:“小昭姐姐,我们庄主呀,从小到大,整整二十年,没出过縹緲山庄,哪有什么故人?他在骗你呢。” 李惊野斜了晚星一眼:“你难道没听说过神交么?” 晚星一身水碧衣裙,嘴里嘟囔:“神交不知道,梦游我倒是在医书上看过。” 小昭明眸一眨,轻笑道:“我相信李哥哥。说不定就是梦中相见呢。” 晚星瞪大眼睛,“小昭姐姐,你也入魔啦?” 汪汪汪! 沉闷犬吠声在门里猛地炸开,一听便知是凶猛恶犬。 二女脸色一变,赶忙退到李惊野身后,晚星叫道:“庄主,你不是说是神交吗?这下好了,对方放狗咬我们了。” 李惊野却云淡风轻。 吱呀,朱红大门洞开,几条大犬,黑风一样从门內奔出,围住三人,鬢毛倒竖,喉咙低吼,咧嘴齜牙。 “是谁递了拜帖,专程找本小姐?”声音脆如银铃。 李惊野抬眸望去,一名貂裘女子负手缓步而出,容色娇俏,身后庄丁列队相隨,气势张扬。 那几只狗见主人来了,叫得更凶,身形伏低,齜出獠牙,隨时准备扑击。 李惊野却恍若未察,拱手道:“在下李惊野,想必这位就是朱九真,朱小姐了。” 朱九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头道:“正是本小姐,你找我何事?” 晚星躲在李惊野身后,露出脑袋,不满道:“你这小姐,我们好心来拜访,你不仅不好好招待,反而放了恶犬来嚇我们,这是待客之道吗?” 朱九真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李惊野身后两个姑娘容色出眾,那藕色纱衣的姑娘身段修长、秀美绝伦,隱隱压她一头,心中顿生妒火,哼了一声:“本小姐根本不认识你们,谁说你们是我的客人啊?” “黑煞、恶风、左右將军,赶他们走!” 听她一声令下,四只大犬裂开猩红大嘴,獠牙森白,带著恶风扑將过来。 李惊野眉峰一低,这朱九真果然骄纵跋扈。暗运真气,屈指连弹。 只听气劲破空,颯颯颯颯四声轻响! 四条恶狗扑击的身形一顿,猛地倒翻了个跟头,嗷的哀鸣一声,几乎同时砸进土里,四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惊野乾坤大挪移,天山折梅手圆满,要使出类似弹指神通,著实简单。刚才一击,犹有过之。 “我的宝贝!” 朱九真只见白面青年衣袖动了动,爱犬就倒地,虽有些惊异对方的手段,但怒火更甚,她白细手指一指,“你敢动我的乖宝贝!”她的声音猛然变得尖锐,“抓住他们,快点!” 身旁一眾庄丁,立刻横眉冷目,汹汹而来。 李惊野提一口真气,在喉上天突穴一转,清喝贯气而出:“退下!” 喝声裹挟雄浑真气浩荡铺开,撞得周遭枝叶狂乱弯折,门檐樑柱嗡嗡震颤,灰粉簌簌飘落。 扑来庄丁如遭雷击,顿被震得东倒西歪,醉汉般踉蹌跌倒一地。 喝声贯耳,朱九真如被当头棒喝,娇躯巨颤,脸色惨白。 可李惊野身旁两女,却只觉声音如清泉叮咚,清悦至极,毫不刺耳。 小昭见识高於晚星,她听出李惊野这一声喝,真气运用之妙,已达隨心所欲、妙至天成的境界,不由心中大震,为何李哥哥的武功会一日千里,成长如此迅速啊! 朱九真武功浅薄,但也知碰上了高手,又惊又惧,叫道:“李惊野,你趁我爹不在,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 “呵,害怕啦?刚才还要放狗咬我们呢。”晚星不屑,还欲再说,却被小昭轻轻拉住。 朱九真色厉內荏,“我二叔去武家庄,片刻就回。朱武连环庄齐明西域,你休得放肆。” 李惊野不置可否,哂问道:“你爹何在?” “我爹他……他去中原了!很快就会回来!” 李惊野摇头:“不对。几年前,你爹是不是和一个少年一起掉下悬崖了?” 朱九真脸色大变,连忙否认:“你胡说!” 李惊野冷哂一声:“朱大小姐记性不好么?那少年名叫张无忌。” 朱九真被李惊野的目光嚇得步步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何方贵客驾临山庄?老夫在远处便听到阁下的训斥声,何必欺负一个小女子呢?” 李惊野定欲再问,忽听笑声传来,数十丈外凝而不散,一听便知来人也是个內功高手。 朱九真抬眼一看,惊喜交加:“武伯伯,姚二叔,快来救我!” “师妹,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真姊姊,你怎么样!” 几骑从雪道上奔来,为首锦袍人扫了一眼,四条大犬倒毙横躺,一眾庄丁畏畏缩缩。闯庄的竟是一男两女,年纪轻轻。 他翻身下马,沉声道:“鄙人武家庄庄主武烈,不知红梅山庄哪里得罪了这位公子?” 李惊野不答,只淡道,“你是武烈,那么,这位想必就是姚二爷,还有武青婴、卫壁,好极了,我正好有事问你们。” 几人被点破身份,面有诧色,已然走到门口,將朱九真护在身后。武青婴是武烈的女儿,与朱九真並称雪山双姝。卫壁则是两女的师兄,暗地里相互曖昧纠缠。 朱九真见表哥来了,眼睛发亮,但眼下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將李惊野问起张无忌的事,匆匆说出,几人一听,脸色纷变。 武烈和姚清泉对视了一眼,姚清泉微微点头,目光扫向还处在一边的一眾庄丁,喝道,还不退下,各司其职。 眾庄丁如蒙大赦,潮水般涌进庄內。 暗自观察的小昭,低声问道,“李哥哥的那位故交,莫非是那个坠崖的少年,你来这里是復仇么。” “猜对了一半。” 小昭一怔,心说,怎生又只有一半! 武烈面上浮笑,两眼却有些深沉,捋著青须问道:“李公子,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我家公子出自天山,人送外號天山飞剑。” “嘿嘿,飞剑?莫非姑娘在说笑?”兀地响起轻佻笑声。 晚星一瞪眼,不满问道,“难道你以为这是笑话吗?” 卫壁轻笑两声,目光扫过晚星,小昭,眼前一亮,特別是穿藕色纱衣的小昭,更让他心头一跳,当即拱手笑道,“是在下失言了。” “无礼!”武烈不轻不重斥责了一声。飞剑这名號,他却没听说过。不过刚才远远听到此人声音传盪,似乎內力不差。 “飞剑公子刚才说有事相询,不如进庄奉茶,我们慢慢详谈?” 李惊野淡道,“不必,我此来只为寻一个人,既然几位当事人都在,那就在此说。” 第38章 真的飞剑 此话方出,周遭骤然一静。 一阵寒峭冷风拂过墙边红梅,枝叶簌簌作响。 武烈呵呵笑道:“李公子有话请说。” 李惊野长身而立,青袂翩飞,虽是夏季,雪岭的风依旧清寒,他忍不住掩咳两声。“几年前,贵山庄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名叫张无忌,我为他而来。” 武烈一脸惊讶,转头看向朱九真:“侄女,山庄可来过名叫张无忌的少年?” 朱九真眼睛眨了眨,摇头无辜道:“从未听说过。” “飞剑公子,恐怕是找错地方了。朱武连环庄建在雪岭深处,正是为了避世清静,閒人少来。”武烈笑容变淡。 “武庄主真的不知?”李惊野目光隱隱生电,“张无忌,正是武当张翠山之子。自张翠山殷素素死后,当今世上只有他知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哈哈哈,原来飞剑公子是为了谢逊和屠龙刀!”武烈神色一收,肃道,“二十多年前,屠龙刀一出世,江湖上便腥风血雨,我朱武山庄不敢趟这趟浑水,飞剑公子请回。” 李惊野低眉,神色淡淡,问道:“朱武两家这几年秘密准备大船,训练水手,收集海图,意欲何为?” 这句话一问出,眾人脸色瞬间铁青,风都似凝住,气氛降到冰点。 武烈和姚清泉对视一眼,目中迸出杀机。这白脸青年虽只只言片语,但每一句都落在关窍处,已然可以確定,此人已知悉他们的秘密。 李惊野看向朱九真,轻笑道:“朱大小姐,你可知道你爹和张无忌坠崖之后,他並未死,一直在等你去救。” “你休要胡说!”朱九真只觉被无形之手攥住了心臟,呼吸一滯。心忖,四年多过去了,爹怎么可能还活著,他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此人是张无忌的鬼魂,前来索命復仇么。 “小子一派胡言,去死!”卫壁哪能沉得住气,拔剑飞身疾刺,直指李惊野的咽喉。 剑光如电,快到绝伦,瞬间已在眼前。 李惊野身若渊渟,二指从袖口探出,后发先至,稳稳夹住刺来剑锋,只一抖一弹,已夺剑在手。 他手指绝妙的一转一拨,这口青锋竟化作一道匹练,骇电般离手飞射。 在眾人反应不及一剎间,点中武青婴左胸神藏穴,借势反弹,恰又点中朱九真右胸神封穴。 然而那口匹练,去势犹未止,倏然圈旋飞转,点中惊骇转身的姚清泉后背至阳穴,这才倏地回弹而来。 李惊野写意般探指一拨,剑光绕著卫壁圈旋一匝,鏘的一声泻回他手中剑鞘。 这一切变化就在瞬息之间,卫壁根本都来不及眨眼,他只觉前刺的剑突然一空,便化作一道青光,在武青婴、朱九真三人身周跳跃飞闪,然后回掠而来。 如烟的血雾遮住了眼,他猛然捂住咽喉,看向李惊野,双目瞪圆,喉咙里滚出一句疑问: “这是飞剑?真的飞剑!” 他再也说不出话,口中喷出血沫,缓缓倒下。脑子里回想著一个念头,刚才似乎不应该嘲笑,因为天山飞剑的剑真的能飞啊。 与此同时—— 噗嗤!二庄主姚清泉后背血箭飆射,不敢置信伸出手,指向李惊野:“好快的剑,你这是什么剑法?” 李惊野好心道:“天山飞剑。” “好,飞剑……”姚清泉仰面倒下。 朱九真二女亦瞪圆双眼,满眼骇然,身躯摇晃,跌倒在地。 莫说山庄几人,就连小昭两女也看得目瞪口呆,刚才气氛紧张,她们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知飞剑一出,四人全倒。 武烈汗毛倒竖,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李惊野的剑太快、太绝,他根本无法阻止,也反应不及。他看见女儿武青婴倒下,极致的恐惧化作愤怒,猛然一声怒吼,內力激盪! “你个畜生!你敢动手杀人!我要杀了你!”吼声犹在,武烈猛提一口真气,大袖鼓动,合身扑来。 李惊野淡道:“揭穿你们的秘密,你早生出了杀心,何必废话。”话音落,身形一展,青袂如云,竟主动迎上。 武烈心中一突,猛催全身內力,却见他左手食指瞬间发红髮烫,微微震颤,劲气迸发,悍然击向李惊野胸口。 “一阳指?” 李惊野对招式的运用,已经到精微幽深的恐怖境界,见指风袭来,只探手横拨再转,青袖隨动作轻旋。 砰的一声,武烈僵在原地,怔怔看著自己的一阳指戳在胸口,內腑震盪难忍,嘴角溢血。 这怎么可能!武烈侧步催功,內力提到极致,刚猛掌力聚於右掌,悍然拍去。 手掌刚拍到一半,便如碰到堤坝,生生被反弹折回,他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蒲扇大手拍中脑门。 啊!武烈一声惨叫,束髮冠拍飞,髮髻散乱,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 朱九真、武青婴却未死,听得惨叫,转头看来,只见二人甫一交手,胜负已分。 武烈满脸是血,瘫倒在地,而李惊野负手而立,青衫不染。 这般武功,简直闻所未闻!朱九真瘫倒在地,呆呆望了一眼卫壁的尸体,又抬眸看向李惊野,眼里只剩恐惧,再无半分骄纵。 武青婴想去救父亲,浑身却动弹不得,急声喊道:“爹!爹!” 武烈听到女儿的呼喊,双手撑地,晃了晃脑袋,视线一片血红,心中惨然,眼前人武功已达高深莫测的境界,完全不是他能抗衡。他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適才已经介绍过,就无需赘言了。” “天山飞剑……好个飞剑啊!我告诉你谢逊的下落,只求饶过我们一命。” 李惊野靴底踏著满地乱叶,风神卓尔:“屠龙刀里的东西,我毫无兴趣。现在几位,请带我去朱长龄和张无忌跌下悬崖的地方。” 刚才他使出飞剑,点中朱武二女,乃是用的剑柄,到了姚二爷时,飞剑圈旋,已换作剑尖。 【姚清泉、卫壁死亡,命运截断,获得命钱2枚】【命钱:314枚】 “这两条人命再次验证,剧情人物被我直接杀死,只会贡献一枚命钱。改命还是个靠脑子的活。” 李惊野暗皱眉头。 第39章 惊神山谷 次日,寒峰沐晓,雪岭浮辉。 武烈脸色惨白,小心翼翼说道:“尊驾,当日他们二人便是从此处掉下去的。” 朱九真和武青婴唇色浅白,面色憔悴,连忙跟著点头,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寒风卷雪,李惊野立在万丈雪崖前,纵目远眺,雪峰绵绵,云气空濛,崖下深不见底。 小昭蹙著额头,扯著李惊野的衣袖:“李哥哥,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是块铁也摔碎了呀。” 晚星缩了缩脖子:“庄主,难道你做梦梦见的是那张无忌的冤魂吗?” 其他几人就觉后颈凉颼颼的。 李惊野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吩咐道:“把绳子放下去。” 武烈带著女儿和侄女,赶紧到崖边钉下数个木桩,结结实实地牢靠了,把粗麻绳一圈圈地放下去。 李惊野在旁问道:“你们可有下去探过?” 武烈点头:“探过几次,悬崖又陡又滑,根本没有那么长的绳子,只好放弃。恕小人直言,张无忌恐怕……” “是不是还活著,下去一探便知。”李惊野淡问道,“生死符的滋味,你们三人已经尝过,应该知道厉害。” 武烈和朱武二女面露惊恐,慌忙跪地:“尊驾放心,我们绝不敢做手脚,若有半分差池,尊驾儘管將我等扔下悬崖。” 李惊野冷声道:“谅你们也不敢。” 他暗自估量,自身武功虽已拔尖,內力上亦只逊色於成昆、玄冥二老之流。但他也不是神仙,这悬崖下去容易上来难,多一重保险总是没错。 他又看向小昭晚星二女:“我下去后,最多明日便回,你们先回山庄等著。” 小昭拢著眉尖,依旧不放心,抓住他的衣袖:“李哥哥,下方是万丈冰崖,太危险了!” “庄主,你要是下去的话,就带我们一起,免得你万一失手变成了鬼,没人伺候。”晚星扯住他的另一只衣袖。 李惊野失笑道:“难道你们觉得我是个冒失的人,没有把握下去送死?” 两女你眼看我眼,只好鬆手。 李惊野转目一扫武烈,倏地屈指一弹,一道贯空指力闪电般射中他的气海。 武烈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才站稳,丹田內力竟已无法运转。 “老老实实待我回来,便解了你的穴道。”话音犹在崖边,人影已然落下崖去。 武烈心中冰凉一片。此人不仅武功极高,心思也极縝密,为了防止他乱来,竟然下了两重保险,他颓然瘫坐在雪上,以后想要翻身,恐怕没有希望了。 他目光扫过小昭和晚星,又看向自家女儿武青婴,心道,这姓李的好女色,难道我要学朱大哥,也使一招美人计? …… 李惊野提一口真气,攀著粗麻绳,脚踏凌波微步,沿著几乎笔直的崖壁朝下疾行。 行了约三十余丈,麻绳已到了头,往下瞧去,云雾繚绕,看不真切。他一声长啸,裹带真气,声浪激盪,在峰间迴荡不绝,竟將那半山腰繚绕的云气震得聚散疏卷。 回音渐小,他隱约听到下方有人在叫喊,这位应该就是被困在半天平台上的朱长龄了。寻著声音方向,身法展开,不多时,果见到横生松树下有一悬空石台。 “我在这里,是何方英雄,快来救我。”下面人影又蹦又跳,冲他招手叫喊。 李惊野立在松枝之上,衣袂飘飘,眺目四顾,悬空平台不过十数丈,下方云雾縹緲深不见底。心思流动:张无忌从这里摔下去,至少百丈,竟只断双腿,九阳神功的护体之力,当真可怖。 原故事中,那朱长龄设计害他,两人一起坠崖,他每日送果养著;九阳大成后出来,两人再遇,朱长龄稍一哀求,他便原谅了,连九阳的事也和盘托出。朱长龄要经书,他竟也答应。 结果朱长龄心中妒恨,使计又將他弄下悬崖。好在这回朱长龄进洞自己取经书,卡死在石洞里。 李惊野想不通,张无忌为何是这种以德报怨的性子。血脉使然?想想殷素素。环境造就?想想张老实的悲惨遭遇。 李惊野旋即一笑,这样也好,找他要经书,无需费太多心思。 “英雄,我在这里啊!”下方那人伸长了脖子。 李惊野靴尖轻点松枝,借力飘下数丈,在平台上站稳,衣袂垂落,开口问道: “朱长龄?” 对面人鬚髮斑白,形容枯槁,一身破烂,听李惊野叫他的名字,激动得浑身颤抖,欣喜若狂:“不才正是朱长龄,这位兄弟,是专程来救我的?不知怎么称呼?” 李惊野並未回话,目光看向岩壁,果真有一数尺大小的石洞,问道:“张无忌从这里钻了进去?” 朱长龄怔住,愕道:“你怎么知道张无忌进了山洞?” 李惊野嘴角微勾,径直走向洞口。忽听背后风声袭至,他肩膀一晃,身形转开,便见一只爪手从肩旁滑落,扑了个空。 朱长龄未料招式落空,踉蹌两步,正要再扑,却听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是张无忌?” 眼前人影一闪,瞬间欺至跟前,他慌忙抬手去挡,却被一股怪力盪开,只见青衫袖底探出一只苍白手掌,看似平平一拍,他竟生出无法躲避之感。 下一剎,砰的一声,丹田一震! 朱长龄浑身巨颤,身上碎衣乱抖,直朝后跌飞,撞上山壁,重重摔倒,嘴中连连呕血。他长困於此,本就元气虚弱,哪能扛住重手打穴。 他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下来,见李惊野不像是来救他,心中大怒,生出拿下李惊野的想法。岂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万万不能想到李惊野武功如此高绝,他竟连还手之力都无,一招就被废去內功,成了废人。 朱长龄眼中惊恐又绝望,靠在石壁上,哀嚎道:“阁下误会了啊,我刚才並无恶意啊!” 李惊野靴底踩著赭红沙石,走向洞口,未看他一眼,矮身钻进石洞。 他来之前自然做了准备,找小昭学了缩骨功。当下便如游鱼一样,在山洞內急穿,很快便看到洞口亮光。 他脚下用劲,身如箭矢穿出洞口,顿觉眼前豁然明朗,草木荣英,生机盎然。 李惊野施展身法,朝前行了几里,便听瀑布水流,又看到树上猴群嬉戏,不由振声一笑:“此处果然洞天福地!” 瀑布飞泻,正如玉龙倒悬,碎玉飞珠,下方是一深潭,水流沿溪滚流而出。 溪边草棚里钻出来一个披著破布、鬍鬚虬结、头髮蓬乱的野人,只有那双眼格外黑亮。乍一看到李惊野,登时呆在当场。 李惊野拱手微笑,“敢问可是武当张无忌?” 第40章 九阳真经 那满脸虬髯的野人,眼中猛地一亮,露出惊喜,声音沙哑艰涩:“我是张无忌,你是?” 李惊野拱手一笑:“在下李惊野,自天山而来。到了朱武连环庄,就听说张兄弟坠崖之事。想不到,你竟还活著。” 將近五年,张无忌与白猿、猴群为伍,乍见活人,本就心情激盪,又听李惊野提起朱武连环庄,想起往事,顿时眼眶泛红,竟落下热泪。 李惊野静静立在一旁。张无忌虽虬髯浓须,形貌邋遢,却面色红润,气息绵长沉稳,显是多年寒毒尽消,內功根基深厚,九阳真经怕是已趋近大成。 张无忌抹乾眼泪,不好意思道:“让李兄见笑了。”他又好奇问道,“我和李兄以前並不相识,李兄为何会特意来找我?” 李惊野摇头道:“並非专程来找张兄,在下是在寻找一头白猿到此,路经红梅山庄,这才得知张兄的事情。” 张无忌心头一动:“李兄要找哪一只白猿?” 李惊野撩开青衫下摆,坐在溪边大石上,道:“是只活了近百年的灵猿。” 张无忌大吃一惊,心道,莫非他要找的就是我救的那只?他也就近坐在一块石上,问道:“我倒是见过几只白猿,你找它所为何事?” 李惊野嘆道:“在下自幼体虚气弱,四处求医问药,大夫说我是先天体虚,无药可救,活不过三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无忌愕道:“怎会如此?李兄弟风采不凡,怎会活不过三十啊?” 李惊野莞然:“有的人天生没有手,有的人天生看不见,有的人天生受苦,我只是天生身体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再说,我翻遍医典经书、各种异闻奇录,倒是找到了一门救命之法。” 张无忌想到自己身中寒毒,也是无药可解,不由感同身受,追问道:“那是什么办法?” “我偶然得知,一百多年前,少林有位斗酒神僧,观阅九阴真经后,创出了一门九阳真经。若我能將此功修到圆满,或可有一线生机。” 张无忌差点脱口惊呼,又问道:“你找那只白猿,难道和九阳真经有关?” 李惊野点头:“这位神僧將所创神功,写在楞伽经夹缝中。后来经书竟被贼人盗走。少林高僧觉远,追踪二贼,一直到追到华山之巔,二贼终於无路可走。” 张无忌听得入神,他拿到九阳真经,但其来歷,楞伽经中只字未提。见李惊野顿住,忙问道:“后来如何?少林高僧追回来了吗?” 李惊野不急不缓说道:“这两贼人情急之下生出智计。他们把身边一头苍猿腹部切开,將四本楞伽经放了进去。少林觉远大师拿住二人,一番搜索未果,只好放二人离开。” “啊!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想必这二人后来便逃到了崑崙山,所以李兄弟才会来此寻找。” 李惊野含笑点头:“张兄说的不错。这二人逃到西域,彼此猜忌,各有心思,到了惊神峰时,两人斗了个两败俱伤,自此,那本无上神功便留在了白猿的腹中。” 他起身,望向上方的雪峰,悠悠嘆道:“惊神峰还在,却不知百年过后,那白猿可还活著。” 张无忌心中思索:原来白猿腹部的经书是如此来歷,看他说的条理分明,並无漏洞,恐怕果然如此。不如將真经交与他修炼,也是救人性命,一桩功德。 他眉头又一皱:不行,我总是这般相信人,他说先天体虚,我正好会医术,帮他看上一看,若是真的再给不迟。 张无忌心思电转,抬头见李惊野面白如雪,又在轻轻咳嗽,便说道:“李兄弟,少时我在蝴蝶谷跟著胡青牛先生学过医术,不如让我帮你看一看。” 李惊野欣然点头:“蝶谷医仙胡青牛,名传天下,可惜后来被仇家所害,否则我定是要找他求医的。” 张无忌拨了拨脸上乱糟糟的头髮鬍鬚,走上前来,伸手便搭住了李惊野的手腕脉门。 他的医术得了胡青牛的真传,才片刻,便已皱起眉头,口中说道:“青牛医经有言:搭指三关,脉来空豁,按之无力,轻取则散,重按难寻,是元气亏空、气虚体弱之相。” 他缓缓鬆开手,嘆口气道:“你果然是先天体虚,不过你体內有无形真气流转,减缓了元气亏空进度。” 李惊野抚掌道:“想不到张兄弟医术如此了得,说的没错。这是我修炼的一门家传武学,若非这门內功,我早已命归黄泉。” 他说话大半属真,他这气血每天损失0.1,若不是有气血卡补充,不过三个月就要死。 张无忌见他说的坦荡,眉宇轩然,风神骨清,顿生好感,当下说道:“李兄,你等我。”说著,便跑回草棚去了。 李惊野转目看向清澈溪水,却见几尾白鱼正在水中快活游来游去,嘴角浮出一抹笑容。 没片刻,张无忌便捧著几本书,兴高采烈地奔了过来。他把书往前一递:“李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李惊野接过,伸手翻开,看了几页,惊喜道:“楞伽经!莫非……这是九阳真经?” 张无忌点头一笑:“正是,你绝想不到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那日我坠下悬崖,钻过山洞,便发现这处世外山谷。” 李惊野微笑聆听,张无忌说得眉飞色舞,他四五年没和人说话了,遇到李惊野,自然滔滔不绝,將他如何遇到白猿、如何替白猿治伤开刀的事,娓娓道来。 “李兄弟,你说天下的事,为何如此凑巧?” 李惊野感嘆道:“无巧不成书,都是张兄的气运使然。”他將经书放在一侧,起身躬身道,“张兄弟愿將九阳真经与我共享,请恕在下一拜。” 张无忌赶忙伸手扶住,诚恳道:“李兄弟言重了,九阳真经是斗酒神僧所创,並非我的私人之物。我修炼真经,去了十年寒毒,相信李兄弟修炼后,必然能治好气弱体虚的顽疾,如此,岂不大妙。” 李惊野由衷佩服道:“张兄弟的胸襟,令在下折服,在下远远不及。” 张无忌哈哈大笑,心情大好:“李兄弟且先看一看真经,我去给李兄弟抓鱼吃,一会我来教李兄弟修炼。”说著话,几个飞纵,奔到水潭旁,纵身便跳了下去,砸出一片水花。 “有劳张兄。” 李惊野坐回大石上,翻开第一册《楞伽经》开始查看夹缝中的真经內容。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 第41章 出谷上崖 噼里啪啦!几条尺长的青背白肚鱼在岸上狂甩著尾巴。 张无忌从水里冒出来,怀里还抱著一条大鱼,高兴道:“这些鱼又肥又鲜,烤著最好吃,一会让你尝尝味道。” 李惊野拿起最后一册经书,笑著点头:“好,那就尝尝张兄的烤鱼手艺。” 张无忌两个箭步跳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惊道:“你前三册书都看完了?” 李惊野笑道:“走马观花,粗略翻了一遍而已。”他总不能告诉张无忌,他只需要通读一遍,將功法收录。 张无忌嘿道:“前两册书修起来都很容易,我花了一年就修完了,第三册用了一年,最后一册便有些艰涩难懂了,现在还未功行圆满。” 李惊野轩眉道:“张兄资质惊人,如此神功绝学,几年就將修行圆满,佩服。” 张无忌满脸笑容,甚是高兴,在溪边处理好几条大鱼,不一会便炊烟裊裊。 李惊野已看到了真经最后,言明九阳神功,有最后一个大关头,突破之后即水火相济,龙虎交会,玄关一一衝破,真气化汞,生生不息。 光幕在眼前弹出,內功一栏多出一项: [九阳神功:1/9层(0/400)] 李惊野按捺住兴奋,將楞伽经合上,和其他三本放在一处。 土灶边的烤鱼,此时已有香味飘来,张无忌转头道:“李兄,很快就好。”他拿出一些野菜,撕成细丝,在烤得焦黄的鱼身上涂抹起来,香味越来越浓。 李惊野不由食指大动,咽了口口水,走上前去。暗赞:冰火岛十年良好的培训,加上五年的亲身实践,这位可是荒野求生的专家啊。 待涂抹均匀,张无忌拿起一条递来:“你尝尝。” 李惊野接过笑道:“焦黄冒油,香气扑鼻,张兄还有一手好厨艺啊。” 他撕了一块雪白鱼肉入口,忍不住大讚:“好味道!鱼肉鲜美,嫩如凝脂,入口即化。” 张无忌被夸得心花怒放,自己也拿了一条,津津有味吃起来。 倏忽,一个白影窜跳著蹦了过来,却是一只苍猿,手里抱两个大桃。 张无忌哈哈一笑,拍掌道:“李兄,这就是那只白猿,那四本经书正是从它腹中取出。它肯定是闻到香味,过来討吃的呢。” 李惊野便朝著白猿一抱拳:“见过猿兄。” 白猿咧咧嘴,竟也学著他的模样拱拱。 张无忌递去一条烤鱼,白猿把两桃往张无忌怀里一放,接住烤鱼,顾不上烫,大快朵颐,高兴地蹦来跳去。 “这恐怕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了,我刚来时全靠它养活。” 李惊野接过,咔嚓咬了一口,果然清甜汁多。 两人风捲残云,吃得尽兴。那白猿討了鱼吃,蹦跳著回了远处林里。 李惊野吃饱喝足,全身如沐暖阳。將石上经书拿起,微笑道:“张兄,多谢共享经书,这四本书原数奉还。” 张无忌忙摆手道:“你將经书给我,该如何修炼?前三册我已念完,最后一册也只剩一小部分,经书由你保管也无妨。” 他看眼土灶,又说道:“等我收拾一番,便助你修炼九阳真经。” 李惊野心说,我的修炼方法跟別人不一样,先前存的5500修炼点完全不够。 “张兄莫非还想住在这里?” 张无忌被问得一怔,眼神茫然,一时没有回答。 李惊野微笑道:“你进谷时只是个少年,如今已长大成人。一晃多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那些关心你的人,有的还在找你,有的以为你死了,你就不想出去见见他们?” 张无忌眼里透出怀念,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啊,我该出去告诉太师父他们,我的寒毒好了。” 李惊野道:“张真人和武当七侠以为你已经死在寒毒之下,不知有多么伤心。” 张无忌神色一震,鼻子有些发酸,连忙眨著眼睛,不让眼泪落下,低头道:“是我的不对,我早该回去见他们的。” 李惊野安慰道:“现在出去也不迟。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姑娘一直在找你。” 张无忌讶然抬头,“姑娘?怎会有个姑娘来找我呢?”他想起了朱九真,却暗暗摇头,不可能是她的。 李惊野九阳神功在手,心怀自畅,莞尔道:“张兄收拾一番,出去之后,那找你的女孩呢有缘自会遇到。” 他见张无忌神色,又补充道,“以张兄现在的武功,已经不惧那些坏人了。” 张无忌暗自思忖,近来功力大进,已然能伴著猿猴攀上山巔雪岭。的確不用害怕。 想到立刻便能离谷,心底难掩雀跃,一笑道:“我当初坠崖,身无长物,只带得一本医书、一本毒经。待將两样物事取来,便可踏出山谷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脸,无奈笑道:“只怕我如此的模样,出去无人相识。” 张无忌拿只粗瓢,將土灶里的火彻底熄灭,回屋取出胡青牛和王难姑的医经和毒经,留恋地望了一眼周围,瀑布、溪流、山林、猴群,断然道:“我们走吧。” 李惊野頷首,光影一闪,水墨面板浮现,漫天命钱叮叮噹噹掉个不停。 【得到九阳真经,获得命钱200枚。】 【扰动张无忌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632枚】 日已西斜,雪峰泼金染血。 两人都是功力深厚之辈,脚程飞快,不多久便到了洞口,一前一后钻了进去,很快又自另一侧悬空石台钻出。 张无忌跃出洞口,便见朱长龄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愕然问道:“朱伯伯,你这是怎么了?” 朱长龄抬起眼皮,目光惊疑不定:“你,你又是谁?” “是我,张无忌。” “什么!你竟都长这般高了。”朱长龄眼中惊喜、懊恨交织。 张无忌点点头:“你这是受伤了吗?” “我下来时,此人心思歹毒,竟想偷袭,被我打伤。”李惊野的声音自洞口响起。 朱长龄衝著张无忌翻身跪倒:“小兄弟,以前是我错了,我诚心悔过,求你大发慈悲,带我上去,否则我就要死了!求你了,求你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砰砰砰磕头,很快额头便出了血。 张无忌心中一软:“朱伯伯不必这样,我带你上去就是。” 李惊野哂道:“张兄,他可是害你坠下悬崖,若不是命大,你早就摔死了。” 朱长龄赶紧叫道:“无忌小兄弟,我知道错了,我痛改前非,我一定痛改前非!” 张无忌嘆了口气:“罢了,看他气色伤得不轻,如果扔下他不管,必死无疑。” 李惊野不再多说,任由张无忌上前將朱长龄背在背上。 张无忌望著崖顶,感慨道:“当日坠下来时,绝没料到会有这般奇遇。” 李惊野笑道:“张兄,不必再大发感慨了,快快上去吧。” “好,那我们上崖去。朱伯伯,抓稳我。”话一落,他纵身一跃,攀上石壁,手脚並用,身如飞猿,速度极快。 李惊野拔身连纵,青杉掠影,踏雪凌云,紧紧跟上。 光幕一闪,玄黑方孔命钱哗哗掉落。【你改变了朱长龄的命运,获得命钱50枚。】 李惊野心说,没一掌拍死你,你倒贡献了30枚命钱。 朱长龄趴在背上,耳边风声呼啸,景物飞掠,又惊又恨:这小子什么时候练就了这般深厚的功力?如此陡峭的崖壁,竟如履平地! 他悄悄朝下方一看,顿时眼皮狂跳,便见那一掌將他打废的白脸青年,身法飘逸,竟似凭虚御风,说不出的写意。 “下面有动静!定是庄主回来啦!” “咦!你是谁?” “李哥哥人呢?” 张无忌刚跃上山崖,便被两个漂亮姑娘围住,顿时手足无措。 “我在这里。”李惊野飞身而上。 第42章 缘分已断 “庄主,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天呢!”晚星欢呼道,头轻轻歪了一下,又问,“这野人是谁啊?” 李惊野睨她一眼:“不得无礼。” 小昭手指拨了拨被风吹散的发梢,柔声问道:“李哥哥,难道他就是张无忌张公子?” 张无忌背著朱长龄,不便行礼,只是点头道:“小可正是张无忌。”他见小昭秀美绝伦,依在李惊野身边,不由有些自惭形秽,说话间低下了头。 武烈、朱九真三人见他承认,一起“啊”的一声惊呼:“你真是张无忌?你真的没死?” 张无忌闻言,转身看去,心中一惊,暗忖,为何朱武山庄的人也在?难道是在等我?他虽为人宽仁,却不是傻子,转头看向李惊野。 李惊野却微笑道:“张兄不必担心,他们已经洗心革面,往后不会再对你不利。”低眉一喝,“还不向张公子赔罪?” 武烈、朱九真、武青婴三人便觉浑身一寒,连忙一起跪下,“无忌小兄弟,当年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该死!” 张无忌一呆,“武伯伯,婴姊姊、真姊姊……“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朱九真脸上,眼前人容貌依旧,却面色苍白,憔悴得很,他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少年时曾痴爱过,可现在似乎放下了。只是,怎么不见卫师兄? 朱九真听到张无忌唤她名字,勉强一笑。 “都起来吧。”张无忌轻嘆口气,將背上朱长龄放下,一一將他们扶起来, “二弟,真儿……”朱长龄这时才敢出声,声音淒凉,如同垂死老狼呜咽。 武烈刚才已注意到他,可实在无法將鬚髮苍苍、形销骨立的人与风度翩翩的朱大哥联繫起来,不敢置信问道:“大哥?” 朱长龄哽咽点头:“是我。” 武烈心中发酸,伸手將朱长龄扶了起来。 “爹!”朱九真紧握住朱长龄的手,“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无忌退到一旁,有些唏嘘,心中念头转动,看他们神色憔悴,又惧怕李兄的很,恐怕是遭了李兄的手段。李兄虽先天体虚,武功却甚是高强,我看他上崖竟与我不相上下,不知出自哪派? 李惊野瞧著四人重逢悲哭,淡淡说道:“两位庄主、二位小姐,还是先回山庄,再敘重逢之情吧。” 他声音不重,可几人却连忙止住情绪。 “李公子说的是,我们先回去。”武烈背起朱长龄,带著二女在前,李惊野、张无忌几人在后跟隨。 夜色漫过雪峰,寒风凛凛。 李惊野只觉身上发冷,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李哥哥,你冷吗?” “无妨。” 小昭见李惊野神色欢愉,她心里也跟著一起欢喜,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李惊野手指偷偷勾了勾她的手心。 小昭却手腕一翻,抓住他的手,低头轻抿著唇,手却没鬆开。两人青袂藕袖交叠,隨风翩飞。 张无忌不经意一瞥,没来由的有点心酸,只觉这两人像金童玉女,好生般配。 脚步轻快的晚星回头一看,眼睛眨了眨,凑热闹般也伸手拉住李惊野另一边手。 张无忌暗忖,这姑娘就像刚出芽的青荷,也十分秀美,李兄好福气。他的目光不自觉转向朱九真的背影。 李惊野看在眼里,说道:“张兄,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好妹子小昭,这是晚星。” 张无忌唇角勉强扯了扯,拱手道:“小昭姑娘,晚星姑娘。” 小昭只是微微一笑:“张公子好。” “张公子赶紧回去收拾打扮一番吧。”晚星嘻嘻笑道。 李惊野眼前光幕一闪,又一捧命钱掉落。 【你改变了小昭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782枚】 李惊野將柔软的小手攥紧了些。她的命运改变,看来是和张无忌的缘分已断。 他心思又转到了命钱上,八十抽已够,若能再出一张修炼金卡,那九阳神功不说圆满,也应该到极高境界。 一行趁著最后一抹余暉,回到红梅山庄,自有庄丁僕役安排接待。 …… 偏僻暖阁內,壁上掛著一张雪白狐裘,三面软屏围住青铜火炉,热气融融。 武青婴將门关紧,低声说道:“他们安排在东侧暖阁,相隔几十丈,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 几人神色这才一松。 朱九真问道:“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朱长龄吃了一些热食,脸色稍稍好转,便把那日掉下悬崖以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见那白面青年下来后不理我,心知他不是来救我的,就想拿下他。哪知此人年纪轻轻,武功竟深不可测。我被他一掌打中丹田,废了修为,可恨啊!” 朱长龄捶胸顿足,对一个练武之人来说,废了武功比死还难受。 “想不到竟是如此。”武烈长嘆一声,“倘若知道大哥还活著,无论如何我们也会想办法將你救上来。” 朱九真和武青婴也垂泪点头。 朱长龄凹陷的眼珠转了转,闪出精光,声音又低了几分:“张无忌那小子,恐怕进山谷有奇遇,短短几年,武功突飞猛进,背著我上崖,竟然毫不费力。” 武烈闻弦歌而知雅意:“大哥的意思是?” “先探明他究竟得了什么好处,如果是武功绝学,那便让他教给我们。”朱长龄乾枯的嘴角带著笑,话说完却没得到回应,奇怪看向其他三人,“怎么了?” 武烈道:“大哥有所不知,我等已被那李某人用歹毒生死符控制,生死完全操纵在他手。姚二叔和卫壁,更是命丧他手。” 朱九真和武青婴也默默点头,眼神恐惧。 “生死符?真有这么可怕?” 三人一起点头。 “真的,那种奇痒剧痛,不是人能够承受,生不如死。”武烈又补充道,“此人心思縝密,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发现破绽,只能暂时忍耐。” 朱长龄脸色一变再变,喘了口粗气,哑声说道:“此人是何来歷?为何年纪轻轻竟如此了得?” 武烈说道:“他有个外號,天山飞剑,我已悄悄派人去调查了。” 朱长龄张嘴还想说话—— “哼!”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陌生冷笑。 四人寒毛倒竖,转头一看,三围软屏后,映出一个淡淡的身影!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几人额头立见冷汗,如坠冰窟。 第43章 无忌对生死符 银烛高照,室內通明。外面寒风吹雪,屋里温暖如春。 屋內一炉炭火烧得正旺。小昭和晚星正给床上铺上厚厚的锦被。 木门响起叩击声。几人说话声停下。 “晚星,去开门。” “你还没说刚才去干嘛了呢!”晚星不情不愿,嘟囔道,“我看你八成是看上那什么雪山双姝了,要不然一剑杀了多省事。” “嗯?”屋內骤起流风,烛火一跳,低伏向一侧。 晚星嚇得头皮一麻,赶紧去开门。 “李哥哥,晚星妹妹她还小,童言无忌。”小昭轻声道。 晚星嘀咕道:“谁小了?今年中秋我就满十五岁了。”她伸手拉开门,“半夜三更,谁来呀?” 只见门口立著一个蓝衫青年,浓眉俊目,长身玉立。 晚星愣了一下:“你是谁啊?” 来人拱手笑道:“晚星姑娘,我是张无忌啊。” “哈哈,快进来,张兄果然仪表非凡。”李惊野起身还了一礼。 晚星“啊”了一声,叫道:“你是张无忌?想不到还挺好看呢,只比我家庄主差那么一点点。” 李惊野乾咳了两声,训斥道:“你再多嘴,我就隨便找个人把你嫁了。” 晚星赶忙捂住嘴。小昭忍俊不禁,噗嗤一笑,只让满室明媚三分。 张无忌迈步入屋,拂了拂雪花,笑道:“晚星姑娘快人快语,李兄可別责怪她。” “还不多谢张公子?” 晚星拱拱手:“多谢张公子仗义之言。” “张兄请坐。”李惊野伸手虚引,二人落座,他问道,“张兄为何不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无忌无奈一笑:“刚从雪谷出来,心里想著很多事,睡不著,思来想去,便想和李兄说说话。” 李惊野哑然失笑:“张兄有话但说无妨,你我虽只相识一日,但我却把张兄当做朋友。” 张无忌点头,欣然道:“李兄说的对,虽只相识一日,我也把李兄当朋友。李兄虽先天体虚,却练了一身好武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 李惊野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当下说道:“在下来自天山縹緲峰。若要说门派,那得要说起我的先祖虚竹子,他是縹緲山上灵鷲宫的宫主,也是逍遥派的掌门。所以在下乃是逍遥派传人。” “逍遥派?”张无忌心中思忖,却从未听闻,就连太师父也未曾提起过。 小昭眼光闪动,心想:他先前一直说是天山縹緲峰传人,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张公子,瞧你模样就是没听说过,我也不怪你。你在山谷待了好多年,我家庄主有个响亮的名號,叫天山飞剑病公子。” “飞剑?何为飞剑?”张无忌好奇问道。 晚星仰著雪白的脖颈,傲然道:“当然是会飞的剑啦。” 张无忌愕然:“李兄的剑真的会飞吗?” 李惊野谦虚道:“微末伎俩,不值一晒。有机会再献丑。” 閒谈几句,张无忌道:“朱伯伯和武伯伯,真姊姊他们已经幡然悔悟,我想请你放过他们。” 李惊野眉峰低了低,心忖定是朱九真找过他,淡笑道:“我与他们並无深仇大恨,既然张兄都能放下,我又为什么放不下呢?张兄放心,我绝不会伤他们性命。” 张无忌神色一宽。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体內中的乃是我派的生死符,我看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替他们解开吧。” 张无忌頷首沉吟道:“那便依李兄所言。我打算再住几日便动身回武当,去看太师傅,还有师伯师叔们。” …… 夜色渐深,张无忌已然告辞离开。 “李哥哥,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昭妹儘管去安歇。” 小昭拉著晚星出去,还不忘轻轻把门关上。 隔壁传来嘻嘻笑声,不一会,便听二女吹灭油灯,上床休息了。 李惊野却动念打开了抽奖面板。 “给我来一张修炼金卡!”李惊野定了个目標,衝著“十连”开始点。 卡片飞转,华光连闪,突然一道金光绽放。 李惊野动作一顿,五十二抽出了金卡:【洗髓丹(洗髓伐经,脱胎换骨)】 是个好东西,可不是內功修炼卡啊。还剩三十抽,一起抽了! 叮叮叮叮,只有他能听到的抽卡声响个不停! 突然,一堆蓝绿紫光中,再次绽开一道金光,李惊野心跳加速,定睛去看,顿时大喜。 金卡:【內功修炼+5000】 好运来了!李惊野会心一笑,这是知道我要修炼九阳,贴心。 外加三张紫卡,內功修炼点总共一万一千五百。 剩下紫卡有加专精度,还有几张丹药卡,补气回血疗伤之用,这次並没有小还丹。 【专精:剑法+76%、掌法+15%、拳法+8%、医术+10%】 剑法专精继续一骑绝尘,奔著100%加成而去。 “九阳神功,灌鸭式,来吧!” 李惊野正要將修炼点加给《九阳真经》,忽听到屋外风雪中,裹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神色微变,打开屋门,便见风雪中,飞快奔来一道人影。 “李兄,李兄!” 李惊野凝神去看,张无忌正抱著一个人衝来,焦急道:“李兄,快救她!” 只见他怀中朱九真面色发青,双目圆睁,牙关紧咬。 李惊野讶道:“这是怎么了?” 张无忌又懊恼又惭愧:“我想帮真姊姊解了生死符,不料反触动了生死符的反应。真姊姊又痛又痒,叫得死去活来,我只好点了她的穴道。” 李惊野挑了挑眉:“张兄弟有九阳神功,还有蝶谷医仙的真传,解不了生死符吗?” 张无忌神色焦灼,跺脚道:“李兄,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李兄的这道生死符並非药毒,而是阴阳二气,我不知內里奥妙,的確无招。” 李惊野伸手指了指:“把她抱进去,放在床上。” 张无忌依言进屋,小心地將朱九真平躺放好,眼巴巴地瞧来。 李惊野將门关好,开口说道: “生死符確如张兄所说,乃是阴阳二气运用之妙。我种下生死符时,阳多少、阴多少,自有分寸,只希望张兄的九阳真气没將此平衡打乱,否则恐怕……” 张无忌一听,额头立刻滚汗,后悔不迭,只得连连躬身行礼:“请李兄务必尽力!” 李惊野点点头,走到床边,气运右掌,按向朱九真小腿阳交穴,以六阳掌阴阳攻防之理,真气停住片刻,化解九阳真气。 如此再落向大腿伏兔穴,腹部天枢,颈侧缺盆,后颈天柱,总共五处大穴。 屋內,银屏照著烛光,青铜火炉內偶尔炸起火星。 最后一掌抬起,李惊野退后一步,徐徐吐出一口气,额头已有细汗。 朱九真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湿发紧贴著额头、脸颊,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张无忌面色一缓,长鬆口气,拱手拜谢:“多谢李兄,打扰你休息了。” “张兄何必客气?我正准备修行九阳真经,並未歇息。” 张无忌抹了把额头汗:“李兄稍等,我把真姊姊送回去,马上回来。你修炼九阳时,我在一旁守著,也有些心得可以跟你说。” 李惊野心想一会升完九阳神功后,正好可以和他印证一下,便点头笑道:“今夜是睡不成了,那就劳烦张兄。” 张无忌咧嘴一笑,弯腰抱起朱九真,出门而去。 第44章 九阳对九阳 天穹破开一块,冷月孤悬,风雪肆虐。 没过多久,张无忌便快步而回。 二人回到暖阁,相隔几步,盘坐蒲团。 “我修行时,有武当九阳功做根基,所以十分顺利,李兄弟亦有內功根基,想必也不难。” 李惊野点点头,静心凝神,含一口气在承浆穴,实则打开了光幕。 心中默念:“绝招——填鸭式,来吧!” 念头一动,卡库中的金卡化作一道灵光,飞入武学一栏《九阳真经》。 李惊野顿时意识恍惚,进入另一片天地,日夜不休开始修行。 修炼点开始逐层使用,第一层四百,第二层八百…… 第五层两千,第六层两千四,第七层两千八…… 张无忌盘坐一旁仔细守护,心中暗想,若李兄遇到疑问,正好解惑,指点一二。 正此时,变故突生。 盘坐入定的李惊野,脸上红白交替,至刚至烈的纯阳真气,潮汐般一起一落,一收一放。 隨他真气激盪,身上衣袍翻滚鼓胀,如充胀的皮球。旋即气冲百会,髮带立刻崩碎,髮丝如黑蟒乱舞。 相隔三步,炙浪扑面,张无忌不禁大吃一惊,暗道不好:难道李兄自身所修內功与九阳真经相互衝撞?若不能助他理顺真气,恐怕会经脉寸断! 一念既此,张无忌急提一口纯阳真气,探掌按向李惊野肩膀,欲帮他压制暴动真气。 哪知手刚碰上鼓盪衣袍,一股刚猛反弹突然爆发,啵的一声,两人盘坐的身形,双双被震退开。 张无忌手掌发麻,心惊肉跳,这股真气与他所修同源同质,分明就是九阳真气。 可这怎么可能?李兄分明才刚开始修炼,为何真气雄浑程度竟跟我相差无几? 他修九阳真经,无人教导,纯靠自己琢磨,运用粗浅,有十分力也只能使出七八分。而李惊野,乾坤大挪移圆满,就算只有七八分力,也能发挥十分,是故,他才有此感受,心惊不已。 张无忌按下诸惑,双掌翻转,再运真气,按向李惊野胸口。医书有说,真气相衝,轻则经脉寸断,重则丧命,此时不救,恐怕將迟。 正当时,李惊野浑身激盪的纯阳真气竟像退潮般,渐次有序地归敛体內,髮丝垂落两肩,衣衫紧贴身形,连脸色也渐渐恢復,苍白之中竟有了一丝红润。 张无忌按下的手掌停在半路,眼珠差点瞪出来。 李惊野的意识在神秘之处修行,不知岁月,实则在现实中不过呼吸之间。虽然修行经验和技艺已然灌顶,但丹田中突然多出雄厚精纯的九阳真气,顿时充盈鼓胀,他一时也无法控制得当。 他意在內景,运转这股纯阳真气行功一周,便已熟练掌握,无相真气更是完美融合,丹田中如有一轮金红大日煌煌旋转,无相真气却能在其中周流不殆。 察觉到张无忌出手,睁眼一瞧,便见张无忌站在三尺开外,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张兄,你这是?” 张无忌收回双掌,又惊又喜:“刚才我见你真气激盪,以为你走火入魔,你没事?” 李惊野长身而起,微笑道:“无事,反而很好。” 张无忌心中实在好奇,问道:“你真的刚刚开始修炼九阳真经?” 李惊野点点头:“在遇到张兄之前,我没有真经,如何修行。” 张无忌以手砸掌,讚嘆道:“简直匪夷所思啊!你是如何做到的?眨个眼的功夫,竟然修出如此深厚的九阳真气?” 李惊野一笑道:“这我也不知。不如你我出去印证一番,看一看我修炼是否出了偏差。” 张无忌点头答应,“好,”心说,我倒要看看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门开,风雪迎面, 小昭和晚星却俏生生地立在门外,两双眼一起骨碌碌转动。 “李哥哥,我们听到隔壁动静不对,所以出来看看。” 晚星补充道,“不是动静不对,而是动静太大。” 李惊野赶忙接口,免得这丫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刚才我正修炼內功,张兄在一旁指点。而现在,我们正要印证各自所修。” “那我们便在旁观战。” 李惊野点点头,和张无忌走到遍种红梅的庭院中,相隔五步站定。 李惊野拱手笑道:“在下领教张兄的高招绝学。” 张无忌也被激起了豪气。虽然刚才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但他心中依旧不敢相信,呼吸之间李惊野便能將九阳修到高深境界。“好,那我们就九阳对九阳,相互印证。” “小心了!”李惊野一声轻喝,身姿舒展,写意前踏两步,运九阳真气,竖掌前拍。 张无忌站在原地,身如磐石,同样提掌前按。 砰一声,两股纯阳刚猛的掌力交击,声如闷雷,直震得流风四散,雪花乱飞,满庭红梅枝摇曳摆,簌簌作响。 衣衫翻飞,李惊野后退两步,身上热气澎湃,从未如此舒坦,一声啸喝:“再来!” 张无忌眉梢一扬,哈哈笑道:“好,那就再来!” 廊檐下,晚星衣袖扫了扫捲来的飞雪,悄悄问道:“小昭姐姐,你觉得谁会贏呀?” 小昭眉尖蹙著,压低声音道:“如果是真正的比武,我觉得李哥哥略胜一筹。” “为什么?莫非是情人眼中不一样?”晚星眼里带笑。 小昭微微一笑:“才不是呢。张无忌张公子的事我也是听说过的,他最多学过武当的入门功夫,在山谷奇遇修了九阳神功,但他毫无实战经验,也不知如何运用,所以要论实战,我觉得李哥哥要胜过他。” “但他们二人现在切磋的是九阳真气。李哥哥今天才得到这门內功。” 晚星瞧著庭院中两人身形交错,击掌如雷霆炸响,风雪乱卷,气浪如潮,嘟囔道:“可是庄主这哪像是刚刚修炼的样子啊。” 小昭摇头,想起李惊野的各种神异,小声说道:“李哥哥他……你家庄主確实很神秘。”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別告诉其他人呀。” 小昭睫毛眨动,好奇问道:“什么秘密?” “我怀疑我们的庄主是假的,原来的庄主被他换掉了。” 小昭啊了一声,惊得用手背掩住了嘴,不敢置信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晚星凑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以前的庄主,连我都打不过啊。半年前,他突然大变样了!甚至连说话、眼神都像是另外一个人,你说奇不奇怪。” 小昭轻轻咽了口唾沫:“不……不会吧。”她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我遇到的李哥哥,对我好的李哥哥,就是现在这个李哥哥呀。” 两女说话间,却见庭院中两道身影骤然相撞,剎那间已连对三掌。 砰砰砰!三声震耳惊雷炸响,气浪裹挟风雪炸开。 两人身形倏合乍分,快如惊鸿掠影。 霎时雪浪席捲,红梅枝叶漫天乱飞,院中石桌被震得轰然倾塌,碎石四溅。 李惊野在汹涌气浪中凌空飘退,双臂一展,青袖迎风暴涨,如两面磨盘,左右轻描淡写一转,將所受掌力尽数卸转,轰向两侧。 啵啵啵!劲风过处,漫天风雪被沛然內力击成白雾云气,流泻漫捲,声势骇人。 张无忌亦被震得倒退,適才三掌连贯,只觉击中的是一个空坛,他瞳孔剧缩,却见李惊野身形飘退,流风回雪。 他心念急转,李兄竟將我这三层掌力吸纳积蓄,便如装进空坛!他既能隨心所欲控劲放力,倘若他將我的掌力反打给我,那我岂不是要被自己震伤! 世上竟有此等绝妙武学!他念及此,不由呆在当场。 第45章 唇上胭脂 李惊野飘飘然如驾云气,只到檐下,才缓缓落地,翻飞衣袂似青鸟收翅,洒然笑道:“张兄的九阳真经,即將大成,只差最后一个大关了。恭喜。” 张无忌惊凝住的目光,这才动了,由衷嘆道:“李兄才让我嘆服。你在顷刻间將九阳真经修到第四册,实在匪夷所思。” “多谢张兄印证。”李惊野拱手。 “刚才几番交手,也让我受益匪浅。你最后所使绝学,莫非也是家传?” 李惊野听他询问,呵呵一笑:“此功確有神妙之处,乃是我派叛徒所创。” “原来如此。”张无忌扬了扬眉,但见李惊野无意多提此事,便也换了话题。 风雪重卷,满地颓败被披霜衣,雪氛依旧,冷月不在。 张无忌告辞离开,挺拔背影消失在迴廊转角。 小昭走上前赞道:“不愧是武当张五侠的血脉,的確不凡。” 李惊野点头说道:“无人教导,独自钻研,这九阳真经竟让他快修圆满了。” 小昭心说比起他,你才是惊世骇俗啊。她黑亮的眼珠轻转,“李哥哥,我见你的乾坤大挪移愈加纯熟奥妙,难道又有精进了?” 李惊野微一頷首:“我已將它修到了第七层。”心中补了句,不仅修到了第七层,还將张无忌原来那十多句不能修的心诀也全部理顺。 小昭已儘量高估,还是被嚇了一跳,樱唇微张:“李哥哥,你也太有本事了,短短两月,你竟然修到了歷代明教教主从未修到的最高境界。” 晚星眨巴著眼站在一旁。 李惊野道:“外面风寒,回屋安歇吧。” 小昭乖巧点头,“那李哥哥也早点安寢。” 回到暖阁,李惊野打开属性光幕,看了一眼內功一栏: 【內功】 [九阳真经]:8/9重(0/3200) [小无相功]:6/8重(己册100/2000) [长春不老功]:1/9重(10/400) [无名经·残缺]:1/12重(20/800) 九阳真经到第八重,体內纯阳真气雄浑精纯,已有半个甲子的功力。若要和寻常內功相比,恐怕相当於四五十年,再加上四十年无相真气,当今天下,內功修为已臻至绝顶,不逊於他人。 除了少林那几个高僧、张三丰这位大宗师,原故事里的张无忌也算一个。 不过,如此雄浑的內力,在丹田中已然有些溢满之感,这怕就是丹田的水桶理论,好在还有洗髓丹。 更让他觉得巧妙的是,以九阳真气催动天山六阳掌,威力竟增三成。 李惊野神思飘动,若再將九阴拿到手,那更是妙上加妙,到时无相真气包容九阳九阴,乾坤大挪移、天山六阳掌又可完美运用阴阳两种真气。 要得《九阴真经》,一是拿到倚天剑,取出其中的地图,再去桃花岛拿秘籍;再就是去终南山活死人墓,找黄衫女。 难易程度显而易见。不过黄衫女定是要去见上一面,听说她长得极美,就是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这不是巧了吗。 推算时间,峨眉派应该已经从蜀中动身朝著崑崙过来了。先去一趟崑崙派,然后等他们来。 李惊野又看向专精,紫卡蓝卡亦有专精度加成。 【专精:剑法+80%、掌法+20%、拳法+10%、医术+17%、刀法+5%】 李惊野念头一转,將金卡用掉,手中凭空出现一枚洗髓丹,直接便往嘴里一送。 顿时,如同上次一般的感受,这枚洗髓丹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热流,流遍四肢百骸、经脉窍穴,最后匯聚丹田。 李惊野就觉丹田猛然膨胀,真气霎时被激得震盪不安,等平静下来,丹田已然变化。 若说最先是一泓浅潭,那服用第一枚洗髓丹后,便变成了一片水塘,而现在则是平湖一方。 丹田再无满溢之感,李惊野这才深刻体会到根骨的重要,如果还是后天下品,恐怕连小无相功都修不到圆满。 根骨提升,正要去加属性点,光幕上出现提示:【需再吞服一枚洗髓丹,根骨方可提升至后天上品。】 那没事了。李惊野挑挑眉,九阳护体,他已无惧冷寒。 …… 一夜再无话语。 次日天亮,山庄便有僕从、丫鬟殷勤地过来,伺候洗漱,送上早食。 如此两日又过去,晚星悄悄来匯报,朱武两家对张无忌十分殷勤,李惊野自不会插手多管。 他也不著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还有大半年,正好休整几日,消化收穫。 千抽成就得到的善功命钱箱,进度355/1000。这是从于闐出来,他一路用灵鷲医典行善所得。 要论医术,蝶骨医仙怎能和灵鷲医典相提並论。换眼这样的手术,在他前世都完成不了,但虚竹子就能做到。既然能换眼,那换手、换腿也不在话下。 又是一夜,李惊野修行九阳功行一周,估摸著已经到戌时。小昭二女也应该睡了。 忽尔,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以李惊野现下功力,他不仅能清楚外面是个女子,甚至猜到了是谁。 寒风送雪,门外正是穿著粉裙、精心打扮过的武青婴。她眼眸垂著,嘴唇格外娇艷,好似一朵盛开的红梅。 “武姑娘有事?” 武青婴攥著手,低头说道:“能否进屋再说?” 李惊野让开,任武青婴走进门,闻到一股芳香。 屋门重新关起,灯火跳动了两下。 “武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武青婴从怀里取出一本玄色封面、边缘泛黄的秘籍,双手递过来:“李公子,这是我武家的家传武学一阳指,我爹让我送给公子。” 李惊野眼帘微掀,略感惊讶,伸手接了翻开一看,还当真是一阳指的修炼法门。 “武庄主將家传绝学送给我,想做什么?” “李公子別误会,这只是赔罪,没有別的意思。” 李惊野合上秘籍,淡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还有其他事吗?” 武青婴睫毛微微颤动,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我愿做公子的奴婢,伺候公子,只求公子解了爹和我身上的生死符。” 李惊野徐徐迈步,朝她走近,淡问道:“做丫鬟?” 他的身影遮住了光,阴影缓缓笼罩。武青婴垂目盯著裙摆,手指攥紧,声音发颤:“是。我甘愿做公子的丫鬟。” 李惊野伸手,指尖轻抬她的下頜,沉沉看著她的眼睛:“是通房丫鬟?” 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武青婴身躯一颤,呼吸屏住,慌忙闭上双眼,长睫不住抖动。 她只觉一抹冰凉在唇上一掠,不由得浑身战慄,脑子里空了一下。然而她预料的后续却没有发生。 “今夜你的唇色很特別。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武青婴缓缓睁眼,撞上李惊野掣电般的眼,他的手指上,正是她涂的口脂。 猛地,那点胭脂,冒起一缕青烟,焦黑成灰。 她的心骤然被攥住,几乎要停跳。 第46章 来去无常 李惊野屈指一弹,將指尖黑灰弹进青铜火炉里,噗的一声,腾起火舌。 他淡淡说道:“雪山彩蛛之毒,如果我是个急色的人,恐怕真会中了你的招。” 武青婴脸刷的惨白,眼神瞬间失去光彩,她倏地张嘴,狠狠咬向自己的唇瓣。 李惊野电般探手,捏住她的下頜,“你想就这么死了?” 武青婴圆润的下頜被捏得发白,不由自主仰著脸,李惊野有些粗鲁地拿衣袖擦掉她唇上的胭脂。 “此事和我爹无关,是我自作主张,他让我送秘籍,还要我陪你睡觉,可我做不到,不如跟你同归於尽。” 她看著眼前男人,眼角扬了扬,“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死。” 一股黑血突然从嘴里涌出,武青婴惨然一笑,“我早就吞了毒药,你救不了我。” 李惊野修眉下的双目精芒闪动,摇头道,“你错了,彩蛛之毒,我却正好能解。”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弹,一颗丹药落入武青婴口中,接著駢指连点,推掌將她送到床上。 武青婴穴道受制,动弹不得,知觉口中丹药清香,迅速化开一股温和暖流,护住她的心脉。 又见李惊野取出针袋,手指连弹,一根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似一道道流光,精准泻入她周身穴窍。 武青婴眼睁睁看著李惊野行云流水般下针驱毒,脑子里一团乱,他为何还会医术?不仅会,而且还相当高明! 一只温暖手掌按住她后背命门,至刚纯阳的九阳真气,在她经脉中游走,摧枯拉朽般去除阴寒蛛毒。 她身上冒起裊裊白气,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復。 仅仅盏茶功夫,雪峰彩蛛之毒尽被驱除。 廊下灯笼昏黄,雪地映照冷光。 武青婴神色恍惚,失魂落魄走出门,粉红裙角拂过门槛。 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没入雪夜之中,李惊野收回目光,眼前光幕出现,哗啦啦一捧命钱落下。 【你改变了武青婴的命运,获得命钱50枚。】【命钱:50枚】 李惊野心想,这位本是要被蛛儿和金花婆婆抓回灵蛇岛,现在遇到我,命运大变。 …… 第二日,风雪已停。 小昭端著早膳进来,“李哥哥,张公子来了。” “李兄,我准备告辞了。”张无忌隨后进来,拱手道。 “张兄这么急著回去?” 张无忌笑道,“我想儘快回武当,去见见太师父,我想他了。” 李惊野微笑頷首,“既然如此,我送张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在手,他以为已经稳压张无忌一头,差些忘了张无忌还有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张三丰太师父。 二人连袂走出山庄,张无忌接过递来韁绳,回头道,“李兄,你若去中原,一定要上武当来找我。” 李惊野笑道,“一定,张兄一路保重。” 张无忌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满庄的红梅树,一提韁绳,骏马迈开四蹄。 “李兄再会。” 李惊野眼前倏地光芒一闪,漫天玄黑方孔钱掉落。 【你影响了张无忌的命运,获得命钱50枚。】 嗯?离开怎么会影响命运?李惊野还在疑惑,又一捧命钱落下来。 【你改变了朱九真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200枚】 小昭见李惊野神色变化,问道,“李哥哥,怎么了?” 李惊野问向旁边庄丁,“你们小姐和老爷何在?” 那庄丁摇头道,“没见到啊。小姐和老爷应该在庄里吧,小人帮公子爷去找他们?” 李惊野摆摆手,拉著小昭重回山庄。 “我们什么时候走呀?”小昭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点著。 “再等两天。”李惊野心说武烈命钱还没得到,能得到的还是不要放过。 小昭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刚到暖阁庭院,只见武烈穿著件薄衫,背后背著一捆荆条。一看到二人,推金山倒玉柱跪下。 “小女犯下大错,衝撞了公子。是我管教不严,请公子责罚。” “她说与你无关,你何错之有。” 武烈见他说的轻描淡写,心中发寒,连忙叩首在地,“请公子降罪,是小人的错,小人没有管好她。” “朱长龄和朱九真呢?” 雪山本就寒冷,他还穿著薄衫,可还是额头出汗,声线发颤,“小人也是刚刚得知,他们父女俩连夜离开了山庄。” “你为何不走?” 武烈的心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叩首在地头都不敢抬,艰声道:“小人万万不敢,那生死符的滋味,小人不愿再尝。” “你倒是识时务,起来吧。” 李惊野的声音有了些温度。武烈只觉压在心上的大石一空,天朗气清,长长鬆了口气。 …… 下午时分。 一个家丁匆匆跑来,在院外唤道:“李公子,山庄外有人来找。” 小昭和晚星二女停下拆招,转头问道:“是什么人找李哥哥?” “回稟姑娘,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丑丫头。” 小昭脸色一变,神色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娘亲,还有蛛儿姐姐找来了?” 李惊野朝庄丁吩咐道:“把她们请到外厅,我这就去。” 庄丁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昭妹放心,以我现在的功力,可以助前辈治疗寒毒了。” 小昭有一丝浅蓝色的眸子猛地大亮,兴奋道,“太好啦。” 李惊野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晚星,“你一个人好好练功。” 晚星撇撇嘴。 二人脚步飞快,不片刻便赶到了外院厅堂。 椅上坐著一个粗布衣老嫗,拄著木拐,时不时咳嗽两声,茶几上的茶动也没动。 她身边站著一个身段姣好的姑娘,荆釵布裙,再去看脸时,却是黝黑浮肿,活像肩膀上顶著一个发霉发黑的大馒头。 两人方进门,金花婆婆便抬头盯了过来,拐杖杵了杵地砖,嘿嘿冷笑:“你们两个跑得真快啊!” 小昭缩在李惊野身后,垂著眸子,不敢看她。 李惊野却展眉笑道:“前辈说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和昭妹私奔了,前辈是来抓我们的。” 金花婆婆狠狠瞪了一眼,怒道:“还不撒手?” 李惊野这才鬆开小昭的手。 第47章 蛛儿拜师 金花婆婆看向小昭,一杵木拐,喝问道:“臭丫头,为什么不在于闐等我?” 小昭眼珠左右一转:“阿娘……于闐城不安全,那些蒙古人一直在找我们。” 李惊野补充道:“我和昭妹在城里等了数天,前辈一直不现身,我们只好先走。” 金花婆婆眯缝的眼里精芒流动,又问:“东西到手了?” 李惊野一拱手:“托前辈的福,已经顺利拿到。” 金花婆婆哑声一笑,点头道:“不愧是天山飞剑。那你的承诺可曾兑现?” “自然,小昭姑娘已在修炼。” 金花婆婆脸色缓和下来,但想起二人举止亲昵,进门还牵著手,一股怒火又冲了上来,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自己女儿:“我问你,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昭脸颊爬上两朵红云,慌忙摇头:“李哥哥没有欺负我,他待我很好。” 金花婆婆心中咯噔,她也是过来人,一眼看出女儿动了情愫。 小昭被看得低下头,心思一转,连忙说道:“阿娘,李哥哥他有办法治你的寒疾啦。” 金花婆婆瞥了李惊野一眼,不屑道:“他武功高,我老婆子承认。你说他能治病?先把自己的病治好吧。” 小昭心中生急,心忖:娘要是不相信,那我可再找什么理由跟著李哥哥?脱口而出:“阿娘,李哥哥天纵之才,他说会定是会的。他连乾坤大挪移都修到最高境界了!” “什么!”金花婆婆这一惊非同小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丫头,你可莫要胡说!” 小昭点头肯定道:“千真万確。” 金花婆婆嘴角扯出皱纹,呵呵笑道:“李惊野,可敢让我打你几掌?” 李惊野见小昭目光殷切,只盼他同意,当下便点头道:“前辈儘管动手。”他说著,负手在后,露出空门。 金花婆婆松垮的眼皮一抬,喝道:“那你可小心了!”话音一落,她两步抢前,一掌便印向李惊野胸口。 她一掌打出,只觉打在了鼓面上,只听闷响,掌力却被尽数吸纳,心中大惊,怎么可能! 她双掌交叠,连环三掌。 砰砰砰三声,依旧像是在敲鼓。 抬眼一看,李惊野气定神閒,神色自若,脚步未动分毫。她当下猛提一口真气,贯於双掌猛地前拍。 砰!气劲炸开,金花婆婆被震得身躯一摇,噔噔噔后退,跌坐在方才的木椅上,脸上涌起潮红。 她只被惊得寒毛倒竖。刚才震退她的,正是她前番打出的掌力。这小子真的將乾坤大挪移修到了第七层! “娘!” “师父!” 金花婆婆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內力,调匀气息,方才长嘆一声:“短短时日,竟將心法修到最高境界,当真了不得啊!我败在你手,心服口服。” 蛛儿眼珠瞪圆,心中惊讶不已,暗道:这俊俏青年武功好生可怕,主动让师父去打,反而將师父给震伤了!跟著师父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她主动认输!这人究竟是谁? 小昭见娘亲无事,脸上露出喜色,哪知金花婆婆却又说道:“你武功虽然高强,但凭什么说能治好我的病?” 李惊野看向她身边的丑丫头,拱手道:“蛛儿姑娘,久违了。” 蛛儿不想这脸白如雪的青年竟认得她,惊讶道:“你怎认得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李惊野一笑:“蛛儿姑娘本是花顏玉容,练毒功却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若是遇到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子,岂不是要把他嚇跑?” 蛛儿“啊”的一声,惊叫道:“你说什么!什么心心念念的小子?” 李惊野瞟了金花婆婆一眼:“你到了崑崙不和师父在一起,到处乱跑,难道不是在找他?” 蛛儿就觉对方那双眼简直要把她剥个精光,心里发毛,嘴上犟道:“我是想找到他。不过,找到他后,我是要狠狠地打他一顿,消我心头之恨。” 李惊野也不与她爭论,心说:你要是早来一些,恐怕还能遇上。他话锋一转:“蛛儿姑娘不想恢復容貌?” 蛛儿肿脸上那对眸子滚动:“你想把我当试药人?我才没那么傻。” 金花婆婆嘿道:“李惊野,这丫头是偷偷练了毒功,药石难医。” “前辈作为她的师父,她偷练別派毒功,难道前辈不管吗?” 厅堂內一静。 蛛儿嚷道:“姓李的,我师父人可好了,她才不在意呢。” 金花婆婆侧过半张脸,瞥了蛛儿一眼:“这丫头性格执拗倔强,我不许她练,她也会偷偷练。” 李惊野笑道:“蛛儿姑娘听到了,你师父其实是不想你练的。” 蛛儿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行,你恢復我的容貌,我的毒功肯定会散了。” 李惊野跟她纠缠,一是要改变她的命运,二来也是证明给金花婆婆,说道:“天底下的武功何其之多?比千蛛万毒手高深百倍千倍的也不在少数。这样吧,蛛儿姑娘只要答应容我出手,我便教你一门高深的武功。” 蛛儿眼珠转动,有些心动。她跟著师父这么久,师父却不肯授她像样的武功,要不然她也不会偷学千蛛万毒手。若能既有容貌又有武功,那岂不两全其美?她问道:“学了你的武功,我就能不受人欺负吗?” 李惊野不答,而是看向金花婆婆:“前辈可答应我授她一门武学?” 金花婆婆眼皮抬了抬:“你这位天山縹緲峰的传人,愿意传她武功,是她的福分。你若愿意收她做徒弟,我也没有意见。” 蛛儿目光在李惊野和金花婆婆身上来迴转动,最后还是落在李惊野身上,问道:“可你若没治好我的脸,又把我的毒功给散了,怎么办?” “蛛儿姐姐,我替李哥哥保证,如果他治不好你,我甘愿把我的脸换给你。这样你该相信了吧。”小昭出声说道。 蛛儿黑馒头脸上的眼睛眨了又眨,猛地一跺脚,趋步上前,纳头跪地:“二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李惊野万没料到会多个徒弟,想想也无甚坏处,反有好处,便出声问道:“你想拜入我逍遥派,可知我逍遥派有一个门规?” 蛛儿自然摇头,心说:逍遥派听都没听说过,我哪能知道。 “我逍遥派,非容貌出眾者,不可加入。” 蛛儿心思敏捷,见李惊野说的严肃,还真像隱世门派的门规,当即叩首道,“徒弟愿意让师父出手,替我驱毒,恢復容貌。” 第48章 运筹帷幄 …… 不觉日影西斜。 暖阁的门依旧闭著。 金花婆婆却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遇到张无忌了?” 小昭却时不时看向门口,心不在焉说道:“是呀,李哥哥把他从山谷中接了上来。” “那他们有没有提到谢逊或者屠龙刀的下落?” 小昭摇头:“没有,李哥哥只和张公子相互印证武功,根本没有提到屠龙刀的事情。” 吱呀,暖阁门打开,李惊野从中迈步走出,轩眉诵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待最后一字落下,他也走到二人面前,衣袂被穿廊风吹得翻飞。 “蛛儿姐姐治好了吗?” “当然。顺便助她调理了手上几条经脉。” 小昭蹙了蹙眉尖:“你从来都没帮过我。” 李惊野目光一柔,忙致歉道:“对不住昭妹,等我抽到……你等我一段时间,我到时给你个大惊喜。” 小昭嘴角抿出梨涡,一转身跑向屋里,发梢在肩头轻盈地旋了个圈:“我去看看蛛儿姐姐。” 李惊野侧头,目光追著她的背影,浅黛短衫,束腰素裙,勾勒她柔美的身段。 咳咳,金花婆婆乾咳两声,佝僂的身子慢慢挺直,幽幽问道:“你刚才这几句话,在武林中流传了近八十年,难道屠龙刀也是贵派之物?” 李惊野摇头:“屠龙刀乃是百年前死守襄阳的郭靖夫妇所铸,並非我縹緲峰之物。” 金花婆婆嘿道:“你既知此刀的来歷,莫非其中秘密你也知道?” 李惊野道:“这天下万般事,十知八九我不知道,不过屠龙刀的秘密,我恰恰知道。” “那屠龙刀究竟有什么秘密?”金花婆婆拿袖掩嘴,咳了两声,追问道。 “前辈想要屠龙刀,不过是想对抗波斯总教。屠龙刀內不过藏著一部兵书,前辈要来毫无用处。” 金花婆婆脸色变化,似乎在考量李惊野说话的真假。 “我答应过,到时候会出手相助,前辈何必如此著急。” 金花婆婆又咳了两声,缓缓摇头:“你根本不知总教的实力,就算你答应,也不过一人。圣火令使,十二宝树王,若他们大举来犯,如何抗衡?” “昭妹。” 小昭走出暖阁,把门关好,问道:“蛛儿姐姐还没醒呢。怎么了?” “把教主爷爷的信给你阿娘看一看。” 金花婆婆神色一惊:“你们在秘道找到了教主的信?” 小昭点点头,快步过来,从怀中小心取出那几页信件:“教主爷爷和夫人已经死在秘道里了。阿娘你自己看吧。” 金花婆婆虽已叛教,但依旧心绪难平,接过信纸,一行行看下去。 她看到最后一页,垂著眼皮沉默片刻,才嘆道:“想不到教主英雄盖世,竟是如此死法。那对姦夫淫妇,何其该死!” “娘,教主夫人已自尽,只有那姦夫还活著。”小昭说道。 金花婆婆拿袖拭去眼角泪珠,盯著李惊野。她何等心机,质问道:“教主说,让谢三哥暂代教主之职,他现在不知所踪,你留著这封信想做什么?” 李惊野长身而立,微笑道:“以前辈的智慧,难道猜不到么?” 金花婆婆眼皮陡然抬起,愕道:“你想当明教教主?” 李惊野油然一笑:“如此一来,前辈还怕什么波斯总教?” “嘿嘿……”金花婆婆被他石破天惊的想法惹得失笑出声,不过念头一转:此人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若真想做教主,恐怕未必不可能。 小昭柔声说道,“阿娘,帮李哥哥就是帮我们自己呀。” 金花婆婆问一下李惊野:“我是叛教之人,整日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如何帮?再说自教主死后,明教四分五裂,你如何服眾?” “服眾,不过是恩威並施。前辈虽已叛教,但故交甚多,旧情仍在。” 金花婆婆眉头拧紧:“好一个恩威並施,那你如何施恩?” “我听说青翼蝠王,昔年修炼寒冰绵掌,走火入魔,运功便会血脉冻僵,必须吸血续命。我有九成把握治好他。” “他这阴寒之毒,求医无数,从未治好,如今已数十年,你能治?” 李惊野頷首道:“大事面前,不敢妄言。” 金花婆婆眉毛扭了扭:“你若能治好韦二哥的寒毒,他的確会感激涕零。可凭他一人,如何能够?” “阿娘,杨左使与李哥哥颇有渊源,若李哥哥能力压群雄,想必他会支持的。” 李惊野冲小昭眨了眨眼,又道:“前辈的寒毒,在下也能治癒。” 金花婆婆乾枯的唇角扯动,皱眉思索。 小昭眼睛放光:“四大法王便有其二,再加上杨左使,对啦,烈火旗的辛掌旗使、锐金旗的庄掌旗使恐怕也不会反对李哥哥。” 她看向娘亲:“要是阿娘能帮李哥哥再联络昔日旧友,那就更有把握啦!” 金花婆婆斜了眼小昭,自家女儿胳膊肘外拐,还打她这当娘的主意了,她气呼呼地嘿了两声,又看向李惊野,问道: “还有二位法王呢?呵,我倒忘了,救蛛儿那丫头,收她当徒弟,正是为了白眉鹰王。” 她没由来后背发寒,沉声问道:“那谢三哥呢?你想怎么施恩啊?” 李惊野却摇头:“金毛狮王远在海外,万里之遥,把他接回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来不及?”金花婆婆悚然问道。 “我猜测年底或是明年春天,光明顶会有大难。” 金花婆婆脸色骤变:“什么大难?” “我用医救人,不过是私恩,但这件事却是重头戏。”李惊野顿了顿,才道:“以少林为首的六大派,准备围攻光明顶。此事也算不上秘密,相信不久便会传出消息,只可惜光明顶一盘散沙。” “我明白了,到时你正好去光明顶救下明教,既立威又施恩。”金花婆婆倒抽冷气,心中兀然对李惊野生出惧意,不仅是因为武功,更是对其运筹帷幄的心智感到恐惧。 她心中思量:若六大派当真攻上光明顶,只要他大杀四方,救明教於危难,这教主之位恐怕是坐定了。依他的话行事倒也没有坏处。不过…… 她目光扫过小昭:这丫头情根已种,恐怕把持不住。若到时波斯总教大举来犯,中途明教抵挡不住,她已非处子之身,我和她都要受火刑而死。 思绪百转,金花婆婆耷拉的眼皮一翻:“我可以助你。但小昭可不能跟著你。” 小昭眉头一紧,急道:“阿娘,我发过誓的,若李哥哥能治好娘的病,女儿便一生一世跟著他。” 金花婆婆瞪了她一眼,抬头看到枝繁叶茂的红梅树,闷声说道:“李惊野,你要答应我,在解决波斯总教之事前,不准碰小昭。” 李惊野与小昭四目相对,小昭羞得脸色通红,转身捂住了脸。他自然猜到金花婆婆的心思,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 金花婆婆又咳嗽了几声,淡淡问道:“你打算怎么替我治病?” “我刚修成一门纯阳內功,正可去除寒毒。” …… 数日过后。 大暑,今则热气尤大也。 烈日当空,车轮吱溜吱溜碾过黄沙,留下两道沙痕,很快又被热风拂去。 马车內。 “前辈说青翼蝠王一个月前在附近出没过,可有具体地点?” 第49章 庄主下手了 …… 漫漫黄沙铺展,一队车马蜿蜒跋涉,宛如一条沉伏的铁蛇,在莽莽沙浪里缓缓蠕行。 车厢內除了李惊野、竟还有一个杏眼桃腮的美妇,小昭正挽住她的手。 听到李惊野的问话,美妇人摇头道:“青翼蝠王向来行踪诡秘,若能探清他的具体方位,那他就不是青翼蝠王了。” 小昭摇了摇她的手:“阿娘,黄沙无垠,那我们该怎么找嘛?” 黛綺丝蹙眉道:“前面就是玉龙镇,附近百里最大的城镇,他就算是鸟儿能飞,也要吃喝,去镇上碰碰运气吧。” 小昭担忧道,“都过去一个月了,他万一不在了……” 李惊野反而安慰道:“昭妹无需忧心,迟早会遇上。大不了,我在玉龙镇打出治寒毒的神医名號,引他过来。” 小昭想起他们二人在于闐做商贩的时候,心里泛起甜意,微笑点头。 黛綺丝在一旁看著二人暗送秋波,眼角直抽。李惊野要为她行针驱毒,她才恢復真容。 “李公子,我们到了。”外面武烈的声音带著恭敬,扰了三人谈话。 李惊野“嗯”了一声,回头看向黛綺丝:“今晚最后行功一次,前辈的寒毒,当可痊癒。” 黛綺丝眉眼浮出一丝笑,頷首道:“多亏有你,终日咳嗽的毛病终於好了。” “前辈不用客气。” 李惊野下车,踩著鬆软的黄沙隨车队步行,隔著厚鞋底,亦能感到滚烫。他隨队伍步行,武烈见状,忙隨在一旁介绍道: “此处正好在西域南道,是周围几百里最大的市镇,崑崙派势力雄据之处,再往山里走百余里便,是崑崙三圣坳。” 李惊野目光微抬,前面里许,胡杨环立,红柳成林,高处雪山融水聚而成河,化作一条青罗玉带绕城而流。 “此处买卖十分兴盛,而且汉人很多,所以我们山庄在此也备有一些薄產。” 李惊野问道:“这么说,出阳关去光明顶,必要经过这里?” 武烈点头道:“若是大队人马,定要在此休整、补给。” 李惊野微微点头,心想,既然如此,正好在此等六大派过来。 他念头一动,打开光幕。 【命钱:450枚】 其中武烈贡献100枚,金花婆婆並未像原剧情一样將他抓走,自然改命。蛛儿贡献100,黛綺丝再贡献50。加上先前朱九真和张无忌的,共计450。 李惊野隱隱察觉,这些配角在原剧情戏份不多,但经过一番拨弄,贡献的命钱也不少。 【善功命钱箱:400/1000】只要做善事,將善功刷满,又有1000枚命钱。 加上准备去崑崙派走一遭,也会有一波命钱,加起来不少了,保底两张金卡,运气好三四张也可能。 目光扫过氪金卡池,抽奖次数已恢復到400,可以抽一波。 一行车队很快入了城镇,沿街两侧招幡林立,迎风猎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穿道袍背铁剑的崑崙弟子从车队边走过,好奇地打量眾人一眼,目光落在李惊野身上,多停了几息。 车窗纱帘掀开,露出一个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脑袋,“师父,我能不能吃好吃的了,我嘴里好淡啊。” “再等几天,你也不想脸上留疤疤?” 蛛儿哦了一声,不情愿地放下车帘。 车队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大药庄门口,上写鎏金匾额:红梅药堂。 武烈在前抬手道:“第一进是三开间门面,专司抓药,左侧是诊房,第二进则是製药坊,第三进是库房和內宅。” 李惊野淡淡頷首,“一会我们做笔买卖。” 武烈忙答应,不敢多问。 这时,药庄掌柜带著伙计,学徒等人忙出来迎接。 “东家,你来啦!” “见过东家。” 武烈点了点头,伸手介绍道,“公子,这位是药庄的孙掌柜,跟著我十多年了,很可靠。” “孙掌柜,这位是李公子。”武烈加重语气补充道,“李公子若有什么吩咐,不管花费多大代价,必须做到。” 孙掌柜心中一凛,连忙作揖见礼。 武烈一眼扫过,“为何不见坐诊大夫。” 掌柜低声道,“他提前下堂了。” 武烈哼了一声,不再多说,在前引路,带著李惊野入了药庄,马车则走一旁侧门。 …… 雪岭金霞倾泻,整个玉龙镇如同披上了霞衣。 眾人安顿完毕,提前吃了晚饭,连日赶路,都想早些休息。 武烈將武青婴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一会你跟他去银库,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知道了。”武青婴轻声回道,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武烈拉住她,低声劝道:“乖女儿,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你要往前看。” 武青婴幽幽道:“爹,我明白的。” 李惊野立在天井旁一棵红梅树下,见武青婴独自过来,並未多说。 “李公子,请跟我来。” 李惊野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內宅银库而去。 墙角几棵高大银杏,踏过浅淡的树荫,很快就到了银库门口。 武青婴打开厚实铁包木门,余暉透过门缝洒进,照亮了银箱的一角。 点上烛火,室內才亮堂起来。武青婴掀开一箱银锭,问道:“李公子要做什么买卖?请儘管吩咐。” 李惊野道:“接下来,我卖你买,公平交易。” 武青婴触到他的目光,没由来紧张起来:“公子想要卖什么?” 內外院之间的垂花门边,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缓缓关闭的库门。 “小昭姐姐,你看到了吧?我没说错,他们两个人真的有鬼。” 小昭皱眉瞧著:“他应该和她有事要说吧?” 晚星翻了个白眼:“那天晚上,我们亲眼所见,那女人从庄主屋里出来。今天天还没有黑呢,他两人又悄悄躲进了屋里。” 小昭想起那晚武青婴从李惊野屋里出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慢慢抿紧了嘴。 没过多久,银库里传来一声惊呼:“啊!” “糟了!庄主下手了!”晚星一瞪眼,就要往里冲。 小昭连忙伸手扯住,轻轻摇头。 隱隱地又听到银库里传来“这……我……你……”的女人惊呼。 不知不觉,夜色笼下。 银库內,银元宝少了一半。 李惊野眼中疲倦褪去,露出欣然。四百抽完毕,他看向卡库: 【技能经验点:13500点】 属性卡【力量卡:39.2】、【身法卡:41.6】、【气血卡:47.5】。 第50章 破限武学 武青婴呆呆看著银库中多出来的各种物件,悄悄咽著口水,刚才吃的糖,还有一股甜到心里的味道,久久不散。 她的眸光又偷瞟了眼李惊野那只神秘的袖子,好奇又敬畏,亲眼所见,容不得不信。 李惊野眼帘低垂,敛去目中神光,道:“武姑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要保守。” 武青婴忙点头:“是,我知道了。” “交易结束,武姑娘辛苦,我先走了。” 武青婴脱口问道:“那李公子,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置呢?” 李惊野淡道:“既然卖给你了,自然你来做主。”他也没办法,只要敢反悔把东西拿回来,系统直接扣钱。 武青婴愣住。目送李惊野推门而出,没入树下夜色。她小心拿起一块包装精美的“黑块糖”,放进荷包里,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可以吃呀,她这么想著。 李惊野乘著夜风穿过垂花门,光幕倏现,命钱叮噹。【你偏转了武青婴的命运,获得50枚命钱。】 【命钱:500枚。】 李惊野心说,带她做“诚实守信买卖”也能改命?不禁心情大好。忽见廊柱下两个身影在窃窃私语。 “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 晚星嚇了一跳,转头一看,眼神躲闪:“没什么,庄主,你去哪里了呀?” “和武庄主他们做笔买卖。”李惊野隨口应声,取出两块黑巧克力,递到两女眼前,“尝一尝,新货。” 小昭伸手接了,凑在鼻尖嗅了嗅,笑道:“的確和奶糖、薄荷糖都不一样。” 晚星却已经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昭妹,这个给你。”李惊野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镜,放在她手心。 “啊,好明亮,好清楚!”晚星凑头一看,大呼小叫。 “谢谢李哥哥。”小昭抬起眸子,眼里水蒙蒙的。 李惊野嘴角浮出暖笑:“它就像我的眼睛,映著你的样子。” 小昭握著小镜,垂下螓首。 晚星目送青衫拂过转角,身影消失,十分肯定道:“庄主这是心虚了,才会给你送礼物。” 小昭轻咬著嘴唇:“李哥哥这么好,有很多女孩喜欢理所当然,我只愿默默陪著他。” 晚星瞪大了眼睛,“小昭姐姐,你也太好啦。你要是做了庄主夫人,我们这些婢女呀、丫鬟呀,肯定会活得很开心。” 小昭脸刷一下红了。忽听有脚步声过来,她连忙拉著晚星躲在一旁。 只见武青婴没了先前的恍恍惚惚,反而眉眼舒展,嘴角带笑,脚步轻快离开。 晚星低声说道:“看到了没有?这女人第一次还很伤心,现在反而喜欢上了。” 小昭眼珠瞪圆,愕然看著晚星:“这些东西,你从哪儿知道的?” …… 李惊野自不知,晚星正在他的后院点火,回到为他安排的暖阁,连灯也未及点,便坐在椅上,动念打开水墨面板。 13500经验点,他先给天山六阳掌拍了六千,直接將其升级圆满。 霎时,修行记忆灌顶,自上而下,经验心得被脑海吸收,肌肉记忆迅速形成。 李惊野九阳真气一提,右掌翻转旋动,“阳歌天钧”凭空一拍,至刚至阳掌劲迸发,虚空猛然一震。 旋即周遭书案、书架,如遭无形巨手按压,砰砰砰砰,连绵炸碎。 最终轰隆一声,整个书架朽木般坍塌,碎作一地。 屋內顿时烟尘四起。 李惊野暗自咂舌,好一个天山六阳掌,刚猛无儔,阴阳並济。 眼看菸灰瀰漫,他大袖鼓盪,將灰屑扫走。 白虹加六阳,他掌法已至绝顶,如此说一句“掌剑双绝”,绝不为过。 接著两千经验给凌波微步,升到圆满。这门轻功,实是修炼內功的动功,圆满之后,施展步法,不仅身法飘忽,更能恢復內力。 接著,两千两百经验加给灵鷲医典,医术直接圆满。无数行医经验在脑海爆开,此时,他的医术恐怕连虚竹老祖都要逊色。 还剩下3300点经验。 【武学】 [天山折梅手:8/8层(圆满)] [白虹掌力:6/6层(圆满)] [乾坤大挪移:7/7层(圆满)] [天山六阳掌:8/8层(圆满)] [凌波微步:6/6层(圆满)] [灵鷲医典:5/5层(圆满)] [一阳指:1/5层(0/200)] 除了一阳指,全部大圆满。当今天下,能在招式上与他抗衡者,已经屈指可数了。 还剩三千多经验,李惊野有些心动,有些犹豫。他还有一张破限金籙卡,究竟是直接突破武学,还是留给內功?若要用,又选哪一门武学? 既然剧情人物都能贡献大量命钱,那以后多努努力,多抽卡。 主意一定,李惊野再不犹豫,直接选择使用。 霎时,金光飞闪,他就觉脑海中似乎有“铃铃铃”清音迴荡,头皮发麻,一个激灵,凝神再看,武学面板上出现一道橙色栏目: [乾坤大挪移·破限:8/7层(0/5000)] 李惊野就觉这门顶级用劲、导气心法似进入了新天地,3300点经验全部加上。 意识被拉入神秘处,领悟、修炼、不知岁月。似乎永久,似乎剎那,他缓缓睁眼,目绽神光。 若说原来的乾坤大挪移,在转劲卸劲导气上,还依赖於窍穴经脉,那突破极限之后,已迈过这道门槛,皮肤,毛孔、筋肉,皆为乾坤窍穴。 他隱隱悟到一个新境界——“返无”,敌人澎湃掌力打来,周身皆为乾坤窍穴,分化、偏转、瓦解,最终消无。 天下武功,尽归於无。 李惊野立在屋內,体会良久,不禁心驰神往。 窗外树影交叠,廊下昏辉错落。 李惊野推门,月光浸过门槛,屋內一片狼藉。是时候去助黛綺丝最后一次驱除寒毒了。 走到西厢,只见黛綺丝和小昭的屋內还亮著灯,想必她们正在等他。 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口,伸手叩门:“昭妹,是我。” 屋內没有回应。 李惊野脸色微变,功运双耳,仔细一听,屋里竟无半点声息。 人呢? 他伸手一推,屋门未锁,自己开了,目光疾扫一圈,果然不见人影。 “昭妹?难道出事了?”李惊野心思电转,身形闪进屋里,门窗桌椅完好,床被整齐,没有动手痕跡,不像有外敌来了。 案上油灯火苗跳动,他走到靠窗案前,上面正压著一张留签: “我们去找青翼蝠王,勿念。” 寒毒还未治癒,这么匆忙带著小昭走了,李惊野低著眉头,难道不信我的人品,怕我把小昭给吃了? 他身形一晃纵出门去,凌空兀的一折,拔身上到屋顶,极目四看,哪里还有人影。 足下轻挑,瓦片一飞,透过洞口,蛛儿房间也空了。李惊野轻烟般在屋顶飞掠,四野寂静,杳无人声。 他只好放弃,飘身站在飞檐上,抬头一望,穹天半规明月,昏黄如剪影,周围残星两三点。 …… 翌日。 天方露白。李惊野缓缓睁眼,浑身霜露。如今他有九阳护体,已不惧寒冷。 药庄已经忙碌起来,后厨冒出炊烟,住店的伙计已经开始清扫院子。 李惊野目光忽然凝住在药庄前土街上,只见一团灰影在地上蠕动著,慢慢爬了过来。 第51章 似有故人 …… 时间倒回几天,崑崙三圣坳。 铁琴居依山临泉,正是掌门何太冲居所。 厅內,壁掛古琴,书架一格,陈设古雅。 头髮蓬乱、瘦得脱相的魏四娘跪在厅內,悽然道:“师父,师娘,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身形高大的班淑嫻眼皮一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西华子呢?东成子呢?” “他们都死了。” 班淑嫻眉心一竖,隱含煞气,一掌拍在案上,茶杯一跳:“什么?说清楚!” 魏四娘嚇得一缩,慌忙回稟:“师娘,是那天山飞剑,都是他杀的。他还说,不日就要杀上山门。” 班淑嫻霍然起身,喝问道:“天山飞剑是什么名头?哪门哪派?” “弟子只知,他来自天山,名叫李惊野,什么门派不知道。” 掌门何太冲脸色铁青,怒喝道:“说详细,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一人便能杀我崑崙十位好手?” 魏四娘哭哭啼啼,“……那天山飞剑滥杀无辜,杀人夺財,正好被我们遇到,身为正派当然要除魔卫道,却不料他卑鄙无耻,还有很多爪牙,我们不慎落入圈套,西华子师兄他们……全部被害了。” 班淑嫻闻言,额头青筋凸起,冷笑道:“好好好,这什么李惊野,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这便亲自走一趟,去会会他!” “夫人且慢。” 班淑嫻竟比何太冲还高,拿一双眼斜睨著他,“怎么?你有话说?” 何太冲盯著魏四娘,眼神可怖,“你说他要上三圣坳?” 魏四娘连忙小鸡啄米点头,“他说,很快就要上崑崙派,將师父和师娘败於剑下。” 何太冲哈哈一笑,“好猖狂!我何太冲自幼爱剑,琴剑双绝,竟有人自號飞剑,还杀我弟子。那就等他来送死。” “哼!既然你要憋著等他来,那就由你好了。”班淑嫻拂袖离开。 …… 天光破晓,红梅药庄。 李惊野坐在屋顶,见街上一团灰影蠕动著过来,不禁凝神细看。 那竟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两条腿无力拖在身后,膝盖上垫著磨破的草蓆,手脚並用朝前爬。背上还背了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嘴里神神叨叨:“宝儿,宝儿,娘带你看大夫,看大夫。” 药庄门口,灰布短打的伙计正一块块拆开板门,冷不丁被爬来女人嚇了一跳,怒道:“要饭婆,你做什么?” “我儿病了,要看大夫,我要进去看大夫。” “走走走!”伙计像赶苍蝇一样连连挥手,“王大夫今天没空,赶紧走。” “求求了,求求了,让我进去找大夫!”那女人砰砰磕头。 她背上的小娃隨她动作一起一伏,不哭也不闹,那双眼睛呆呆的和她娘一起望著伙计。 “我儿三天不吃东西了,她会饿死的,我有钱,我有钱的!”她急忙从怀里取出脏兮兮的小布包,小心打开,捧在手心。 “这哪里够啊!”伙计看了一眼,一跺脚,“哎,你快走,再不走我拿扫帚撵你走了啊。” “阿福,什么事?” 伙计忙道:“有个討饭的,说她孩子病了,想看大夫。” 瘦脸孙掌柜走出门来,瞥了一眼,摸著山羊鬍道:“三个铜板可不够。王大夫的诊金,三十文起步。快走吧。” “三……三十文!” “请她进去。”温润声音在背后响起。掌柜转头,脸色一变,赶紧陪著笑,“原来是公子爷啊。” 他可是亲眼见到大东家都对这位白脸公子毕恭毕敬,哪敢造次,连忙改口:“是,小人这就把她们请进去。” 天际一缕金光洒下,女人抬起头,从蓬乱的头髮缝隙里,看到一个修长身影沐浴其中,如同庙中神像,对她微笑。 她乾裂的嘴唇囁嚅著:“谢谢公子爷。” 伙计也是有眼力的,见李惊野要弯腰去抱女人,他连忙抢前一步:“公子爷,我来我来。” 女人和孩子一起进到诊堂,孙掌柜解释道:“公子爷,坐堂的王大夫要辰正时分才会到,还要等上一会。” 李惊野“嗯”了一声,挥挥手。 掌柜赶紧识趣走开,却不敢走太远,在一旁候著。 女人拘谨地缩在角落,將孩子从背上放下,抱在怀里,连连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李惊野摆摆手,目光在孩子脸上一扫,大概三四岁,面黄无光,瘦得皮包骨。他出声问道:“你摸摸她的肚子,是不是又鼓又胀?” 女人伸手摸了摸,点头道:“是啊。” “再摸摸手心脚心,是不是在发烫。” 女人用手背试了试,又將孩子手心贴在自己额头:“是有些发烫。” 她抬起头两眼发亮,“公子爷,你是大夫吗?” “会一些医术。”李惊野点点头,“大嫂不必担心,这是小儿疳积。你家孩儿长期受饿,伤了脾胃,本就中气不足,这几日恐怕还吃了腐烂冷餿的东西。” 女人沾满黑泥的手轻轻摸著女童的脸,哽咽道:“能有一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她小心翼翼將手里三枚铜板递上来,“公子爷,我只有这么多。” 李惊野伸手接了,冲一旁守著的掌柜说道:“拿银针过来。” 孙掌柜有些惊讶,心想,你年纪轻轻,难道还真会治病?但动作却不敢慢上半分,从药柜里找了一套上好的,快步送来。 “公子爷,要不等王大夫来?”掌柜在一旁小心建议。 “不必。” 李惊野看向女人:“大嫂,把孩子给我,我来给她治。” 女人有些迟疑,见他神色温和,眉目间带著自信,而掌柜也在旁毕恭毕敬,便鬆了手。 李惊野接过女童,只觉轻得像块干木头,她一双眼直勾勾地看著他,浑身发抖。这女人能將她养这么大,当真不易。 他將女童手掌轻轻摊开,柔声道,“別怕,我帮你治病,你就不难受了。” 话罢抽针在她指节四缝穴上连刺,竟快如流光掠影。 孙掌柜就觉眼花繚乱,眼皮一跳,心说,你不会是乱来的吧!这女娃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待他凝神一看,女娃手指关节竟缓缓渗出黄白黏液。 “孙掌柜,是哪位神医驾临啊?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门口传来淡淡的声音。 李惊野转头看,原来门口走进来一个矮胖老者,满面油光,身边还跟著两个眼神不善的少年,想必是学徒之类。 第52章 神乎其技 孙掌柜呵呵笑道:“王坐堂来了。今天怎么来这般早?” “我听说大东家到了,正要找他有事商量。”他眼角一瞟李惊野,漫不经心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李公子,刚才你不在,李公子正帮小孩看诊。一眼就看出,这娃儿得了疳积,医术了得。” 王大夫呵呵道:“小儿疳积?凡读过几天医书的,都能看出来。不说我,孙掌柜也能看出来吧。” 他拿绸缎袖子掩住口鼻,有些厌恶地扫了眼女人和孩子,眉头一皱,走进了几步,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仔细看了几眼,淡淡道: “头髮焦枯,面无光泽,青筋显露,双目失神。肚腹隆鼓,必已胀硬。胃气已败,臟腑失养,元气大亏,重症无疑。” 王大夫眼中闪出戏謔,嘿笑道:“这小丫头身虚体脆,小心出人命,损了药庄的名声。” 女人一听慌了神,连忙跪地过来:“王大夫,那该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王大夫退后了几步,嫌恶道:“我出手自然能救,但也要仔细调理,用好药至少要两旬,你出得起钱?我看你还是把她抱回去,买卷新草蓆。” 女人一听,急得额头用力磕在青砖上:“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李惊野伸手扯住女人后颈,將她拉了回来,拿净巾布拭去女娃手指上的秽物,淡道:“大嫂別慌,我来治。” 女人將信將疑,眼眶通红:“公子爷,你真的能治啊?蕊儿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李惊野点头:“相信我,一刻钟,我便治好。” “一刻钟?”王大夫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蹦了起来。心忖:你在我的诊堂行医就罢了,我说要两旬,你却只要一刻,这分明是和我作对,更是荒谬。 他嘴角露出冷笑,拱手道:“这位神医好大的口气啊,那不才就要好好瞻仰神医的绝世医术了。” 李惊野淡淡瞥了王大夫一眼:“阁下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我看不像是大夫,反而像是酒楼里的厨子。” “哼!你敢说我是厨子!”王大夫勃然大怒。 孙掌柜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王老弟,这位李公子,大东家都要小心伺候……” 王大夫一听,强压怒气,一甩大袖:“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阁下怎么在一刻钟治好她。要是治不好,王某定要宣传宣传,让阁下的师门也长长脸。” 他说完,便坐在了诊堂一角,冷冷瞧著。两个徒弟则守在他身边,横眉冷目。 孙掌柜脸露尷尬:“李公子,你看这……哎。” 李惊野倒没有动气,只摇摇手,把女娃抱到了诊床上。他將银针收起,想了想灵鷲医典里关於胃脾症状的记载。 当下暗运九阳真气,沿手阳明经贯於食指,指尖立刻发红,如同著火。青袖一卷,倏地点住女孩面部大迎穴,丝丝缕缕九阳真气当即循胃经下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幼儿身体娇嫩,经脉脆弱,寻常內家高手绝不敢轻易用內力疗治,但李惊野绝学在身,已达举重若轻、入神照彻之境,丝毫不怕。 孙掌柜等人虽不明就里,却也长了眼睛,就见李惊野手指如同著火一样点中了女娃,便有一道热气往下行走,好似一条流动的线,不由目瞪口呆。 王大夫肥躯一挺,看直了眼。寻常大夫不过望闻问切,用针开方,万万没料到这白脸青年竟然是如此治法。 李惊野却全神贯注,將真气运到女孩双足后倏然收指。再转无相真气,点中她脚趾隱白穴,沿足太阴脾经上行。 如此疏通胃经和脾经,李惊野缓缓收指。 眾人大眼对小眼,手指头在女娃身上划了划,就好了? 女人却已爬到床头,惊喜道:“蕊儿!” 女娃本是无神的眼眨动两下,有了神采,眼珠一转,看向自己娘亲。 猛听她肚中咕嚕咕嚕,就像是蛙鸣。 李惊野吩咐道:“拿桶来。” 孙掌柜赶紧拿来角落盛放秽物的木桶。 李惊野转掌在女娃肚腹上轻轻一旋,女娃猛地坐起,张口便吐,李惊野適时拿著木桶接上。 屋內立刻瀰漫一股酸腐恶臭。 那女孩吐了一阵,便开口说话了,望向自己的娘亲:“我要喝水。” 孙掌柜看得咋舌,说一刻钟,还真一刻钟没到就治好了,简直神乎其神?听到吩咐忙喊道:“阿福,快拿热水来!” 伙计阿福看直的眼动了动,赶紧答应一声,一溜烟跑去拿水。 女孩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水,精神又好了很多。她从床上滑下来,跑到女人边上,靠在娘亲怀里,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女人惊喜交加:“公子爷,你真是神医啊!你是我们的大恩人。红蕊,快谢谢恩人!” 女娃有些害怕地缩进女人怀里,唤道:“谢谢大恩公。” 李惊野笑容温煦:“不用谢。” 王大夫腾地起身,眼露震惊,脸上肥肉抖动,这如何能够,难道我的医书看错了,学错了? 他头皮有些发麻,勉强挤出笑容:“不才王得德,师承崑崙派杏黄子,敢问阁下师出何门何派啊?” “崑崙派?崑崙派也有医脉传下来?”李惊野有些诧异。他记得张无忌还去崑崙派给人治过病,崑崙派居然有医脉传承,恐怕也是庸医。 “孤陋寡闻。”王得德见李惊野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本有的一丝敬畏,立刻被怒火取代,眼珠一转,走到那女人身前,捂著鼻子问道:“你的腿怎么回事啊?我看看。” “恐怕会嚇著老爷们。”女人有些犹豫,还是把破草蓆揭开。 露出来的,赫然是两条皮包骨头、乾枯发黑的小腿。 眾人只觉触目惊心,倒抽一口凉气。 王大夫却露出笑容,呵呵道:“神医阁下医术了得,你能治她的腿吗?” 李惊野道:“我倒是有办法治,不过要取一双现成的好腿换给她。不如王大夫发发慈悲,將腿赠给她?” 王大夫嘴角抽搐:“荒谬,荒谬至极!旁人的腿就算接上,能用吗?” 李惊野笑道:“王大夫不妨让我试一试?” 王大夫就要破口大骂,但一想到刚才李惊野神秘的医术,强压住怒气:“这么说,阁下是要在这诊堂內分一杯羹了?” 李惊野点头:“有这个想法。” 此话一出,王德德气得火冒三丈,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既然如此,那就走著瞧。” 两个徒弟面面相覷,急忙追著王大夫去了。 孙掌柜凑近说道:“公子爷要小心。那王老三的確有崑崙派的背景,大东家也不好得罪他。” “崑崙派,我记住了。” 李惊野话锋一转,“大嫂带著女娃不容易,虽不能走路,但是手能干活,孙掌柜看有没有什么製药、碾药的活计,安排给她?” 孙掌柜八面玲瓏,看李惊野想助人,孙子要把事情办得妥帖,笑道:“公子爷吩咐,小的立刻就去安排。嗯,先帮著碾药,也没有个住处,那就住在药庄里。” 女人只觉喜从天降,顿时泪如雨下,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恩公的再造之恩,我和蕊儿无以为报。” 李惊野伸手扶道:“不必如此。” 水墨光幕浮现,一捧命钱叮噹掉落。 第53章 找上门·胖和尚 命钱坠落声,泠泠悦耳。 【你改变了五姑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600枚。】 李惊野一怔,这是个剧情人物!五姑是谁?眼风掠过,但这女人蓬头垢面,一綹綹的头髮遮住了脸,根本看不出真容。 过了会,伙计阿福送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女人千恩万谢,吹著碗里热气,给女儿餵粥喝。 那女童眼里闪光,嘴角眼角一起上弯,说道:“娘,真好喝。” 女人柔声道:“那就多喝点,你好几天没吃东西啦。”话没说完,泪珠已经像是断线的风箏。 李惊野在一旁问道:“大嫂怎么称呼?” “回恩公,你就叫我苦嫂吧。” “我叫何红蕊。”那女娃虽然瘦,但很聪明,见李惊野看向她,脱口而出。 李惊野冲她眨眨眼,问向苦嫂:“你这腿是被人打断的吧?可还有家人?” 苦嫂边给女儿餵粥,边低声说道:“不瞒恩公,我是被仇家所害,侥倖活下性命,家人早已不在。” 孙掌柜在旁道:“苦嫂,以后便安心在药庄住下。” 苦嫂慌忙擦掉眼角泪水:“谢谢恩公,谢谢掌柜。” 忽地,一个翠色身影窜了进来,咋咋呼呼叫道:“庄主,不好啦,大事不好了啊!” “什么事?” 晚星扫了一眼诊堂中人,眼珠乱转:“小昭姐姐她们不见了!” 李惊野“嗯”了一声。 晚星抬头看他神色平静,讶道:“庄主,你不去找吗?” “她们有要事,事毕自然会回来。” 晚星低头看著脚尖,心说:完了完了,这下闯祸了,把小昭姐姐给气走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怎么了?” 晚星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那庄主,我们怎么办?” “你以后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炼药,要什么,直接告诉武姑娘。在成功炼出九花玉露丸之前,哪也不许去。” “哦。”晚星瘪瘪嘴。 …… 红梅药庄的生意不错,毕竟是大药房,不一会便有病人过来看病。 却见坐诊大夫竟是个白面青年,顿生迟疑。不过,见识过他的手段,也都闭了嘴,纷纷夸讚李公子手到病除。才过一天,甚至有人称他为“再世华佗”。 李惊野看了眼善功命钱箱,涨了32点。他心中一算,若是每天都能进帐二三十点,一个月就能满,这行医治病果然是积累功德的好职业。 午后,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诊桌木纹纤毫毕现。 武青婴轻声匯报导:“我爹已经带人出发了,公子的那些东西,他准备带到中原去售卖。” 李惊野点头:“武庄主倒是会做生意。” 武青婴眉眼轻抬,又说道:“公子要的药材,还有一些是西域这边没有的,爹爹回来时也会一併带回来。” “师父,到了。” “走,跟我进去!” 门外突传喧譁声,便见几个穿黄袍的道士迈步闯进,將诊堂门口堵了个严实,屋內顿时一暗。 王得德从一侧挤了进来,挑著眉毛,神气活现,手指头朝前一点:“师父,就是这小子。” 为首黄袍道士左颊生著一片红胎记,惊目显眼,顺著王得德手指一看,那白面青年还稳稳坐著,气定神閒,不由冷冷一哼。 李惊野眼风一扫,此人身形挺立,呼吸绵长,却是个修炼內功多年的高手,这是来找场子了。 孙掌柜听到动静,快步奔了过来,拱手陪笑道:“哎呦,王大夫,你这是何必呢,有话好说啊。” 王得德伸手点了点李惊野:“孙掌柜,我在红梅药庄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十几年,无缘无故將我赶走,让他来当坐堂大夫,是觉得我好欺负?” 他朝脸上有红斑的道士一拱手:“今日,我將师父杏黄子他老人家请过来,就是为我主持公道的。” 孙掌柜眼神一变:“原来是杏黄子道长,失敬失敬。” 杏黄子眼睛斜睨:“把你们东家叫出来,当著我崑崙派的面,来好好评评理。” 武青婴皱著额头,道:“我爹不在。药庄的事我做主。” 杏黄子眼睛一眯:“呦,你是大小姐?你既然能做主,那我问你,你们赶走我徒弟这件事,怎么说?” 武青婴冷笑道:“王大夫他是自己走的,怪得谁来?” “什么?你让这乳臭未乾的小子占了我徒弟的位置,还说是他自己走的?看来你们是不把崑崙派放在眼中了?” 杏黄子那块红斑挤作一团,有些狰狞。他身侧崑崙弟子一个个横眉凶目。 孙掌柜脑门立刻出了汗,几人身背铁剑,气势汹汹,这可如何是好。 来帮忙的伙计一看这架势,也嚇得不敢吱声。 武青婴大小姐脾性,哪受得了威胁,秀眉一竖:“你们想来找事?我红梅药庄还怕了不成?” 杏黄子嘿嘿冷笑:“好一个红梅药庄,好得很,好得很啊。” 其中一个红脸道士猛地从背后抽出长剑,剑尖点了点:“师兄,我看不如把她抓回去,让他们东家来磕头赔罪。至於这小子,废了手脚,赶出玉龙镇。” 李惊野神色閒定,不惊不怒,只冷眼看著。 武青婴俏脸含煞:“你们敢!” 晚星小脸一绷,站在武青婴身侧,凛然说道:“你们这群崑崙恶徒,敢动我家庄主,先过我这一关!” “哈哈哈,小丫头,你断奶了没有啊?”对面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孙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要动手,连忙站到中间,赔笑道:“各位崑崙派道长,將你徒弟赶走是我们不对,我们要庄赔钱,你看怎么样?” 那持剑的红脸道士抬腿一脚,將孙掌柜踢成滚地葫芦,冷笑道:“现在不是赔钱的事了。” 他边说著话,边迈步逼近,根本没將两姑娘放在眼里。 药庄门口被堵,立刻引起了路人注意,好事者喜闻乐见围观。 “这是怎么了?” “得罪了崑崙派,有好戏看了。” “什么,在玉龙镇,还有人敢得罪崑崙派的?” 其中有个胖和尚,腹大肚圆,腰间掛个旧布袋,眯缝著眼瞧著內里,小声嘀咕:“这伙崑崙派的武功不弱啊,小小药庄,如何能抵抗,看来和尚我一会要出手相助才是。” 第54章 剑气寒梅 诊堂內。 红脸道士欺前,其余几人亦毫无江湖规矩围了过去。 武青婴二女虽有武功在身,但恐怕不是这几个崑崙道士对手,李惊野念转,眼神变得如寒潭般幽深,讥笑道:“好一个名门正派,合伙欺负两个弱女子?” 杏黄子眼皮掀了掀,理所当然道:“我崑崙派师兄弟情义深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做事自然要一起行动。” 话音落,他脚下一踏,越过红脸道士,如猛虎扑食,双爪一探直抓武青婴双腕。 武青婴心中一惊,不想这杏黄子身法如此快,连忙撤步闪躲,哪知一侧红脸长剑横刺,封住她的退路。 爪影扑至,她心头一慌,正要被抓个正著。 正此时,一道赤光如骇电劈空,啪的一声,將杏黄子打了一个趔趄,这道赤练却借势圈转,武青婴尚未反应,便绕她手腕转圈。 几在同时,左右上下,又有数道极细红光如霹雳破空一闪,將红脸三人打得朝后倒退。晚星亦被一条红线缠住腰肢,带向一旁。 杏黄子手臂发麻,大吃一惊,站稳身形定神一看,只见將他们打退的竟是几条絳红细线。那红线凌空圈转,咻咻破空作声,缠上武青婴,而红线的另一头,正是诊椅上那白脸青年。 相隔两丈,对方能用如此细的药线將他们打退,这份举轻若重的功力,绝对是高手! 他脸上红斑扭动,探手从背后抽出长剑,低声喝道:“是高手,出剑一起上!” 鏘鏘鏘鏘!四道剑光出鞘,冷锋幽寒。 变故太快,崑崙派几人神色惊变拔剑,武青婴方发觉手腕太渊穴,双肩肩髃穴,至脚上环跳、足三里,分別有细线缠住。 “武姑娘,我教你一套剑法。”话音轻越响在耳边。武青婴只觉双脚穴位气劲震动,不由自主隨之踏出奥妙步法,闪电般贴向杏黄子。 杏黄子面色愕然,隨即大怒,那白脸青年竟想用细丝控制这女子来打他,他一声喝,猛地举剑下劈,迅如雷霆,正是开天一剑。 剑光疾斩而来,寒意刺肤,武青婴眼珠瞪圆。 李惊野的声音却不急不缓:“寒梅白玉条,经冬雪未销。我教你第一式,寒梅冬雪,空手夺刃。” 武青婴就觉细线一盪,双足不自觉朝侧一踏,身形便划开,任由那道剑光从鼻尖一斩而下。 就在同时,她手腕翻折,朝前一探,羚羊掛角般点中杏黄子手腕,旋即握住脱手剑柄,手腕不受控制轻轻一转,刚握住的剑锋便如匹练一样,一扫而开。 杏黄子猝不及防,嗤啦一声,胸口衣袍裂开,鲜血飞溅。他只惊得寒毛倒竖,踏步飞退,心中已是骇浪惊涛。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眾人尚未看清,武青婴已夺剑在手,杏黄子身形暴退,血洒当场,不由瞠目结舌。 “师兄!” 杏黄子捂住右手腕,骇然喊道,“用剑斩线!” 剩下几人已知遇到高手,当下身形腾挪,举剑直朝武青婴身后。 武青婴被细线一拉,身形倏地平地滑走,几剑顿时落空。 “第二式,寒风折梅。” 她便由那数道絳红细线操控,姿態舒展,裙裾翻飞,剑光颯颯飞洒。 叮叮叮叮,金铁交击,密如雨打。 孙掌柜和几个伙计已经看得目瞪口呆。门外看客也是瞠目结舌。 “第三式,凌寒自开。”清越声音在满堂盪开。 唰唰唰,剑光飞闪,武青婴出招不仅没有顿挫木訥,反而行云流水,姿態曼妙。 看客中,那光头和尚瞳孔收成针尖,倒抽冷气,心道:“想不到药庄竟有如此高手。剑法精妙绝伦!更绝的是,此人竟能凭几根细线,精准操纵他人使出,如此高手,实力恐在我之上,为何从未听闻?” 他凝目去看,那安坐诊椅的青年,青袖飘动,指尖波弹提勾,那粉裙女子便似牵丝木偶一样,隨他操控挥出绵绵寒光,正如红梅初绽,剑气清寒。 而那几个崑崙弟子,竟被剑光罩住,连连后退,手忙脚乱。 “阁下何方高手?玉龙镇乃我崑崙派地盘,你当真要与崑崙派为敌?”杏黄子失了铁剑,提一条长凳,连连招架,竟被剑上內劲震得全身颤抖。 座上青年却不搭话,手指一抖,絳红细线凌空旋绕,粉裙女子倏然拗腰,剑光后仰,以她为轴,旋出重重剑光。 这一招以绝难预料的角度使出,当真妙到毫巔。 噗噗噗连响,血花连绽。 啊啊啊几声惨叫,崑崙派眾人竟一起跌飞出去,摔在门外街上,將一眾看客嚇得连连后退。 武青婴呆呆看著手中剑,心中掀浪:他竟以这种方式教我剑法! 王德德目瞪口呆,脑袋带著身体转了个圈,拔腿就往门外跑。 “晚星,我也教你一招!” 李惊野手腕一扬,数道红线咻咻咻几声,点中一旁晚星,將她推得离地飞出。 王得德一声惨叫,朝外拋飞,砸在一个呻吟的崑崙弟子身上,那人一声惨叫,两人一起骨碌碌滚到路边。 胖和尚侧身一让,王得德收势不住,滚进了阴沟,溅起一捧黑水。 他瞥了一眼,嘴角一哂,心忖:这位高手已与崑崙结下仇怨,或许可以结交一番。先去见韦兄再说。 堂內,李惊野双手一转,十数条絳红细线倏然收回,滚成线圈,实则只是最寻常的大夫药线。这就是乾坤大挪移破限后的初次施展,控力运气已然达到官知止而神欲行,心到力至的绝妙境界。 他笑问道:“武姑娘,会了吗?” 武青婴唇瓣微张,轻咽了口口水,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用过的剑招,这才说道:“公子剑法太玄奥,我只记得前面几招。” 晚星说道:“这叫寻梅剑法,我跟著庄主学了几个月,也才学会前面五招。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寻梅剑法!”武青婴眼神明亮。 孙掌柜和几个伙计喉结连连滚动,心中这才恍然:难怪东家对这位白面公子如此恭敬,原来竟是个绝顶高人。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位公子爷再厉害也只一个人,但得罪的却是整个崑崙派,立刻背后出了冷汗。 “公子爷武功高强,小人真是大开眼界。”他斟酌著,小心翼翼说道,“这些崑崙派弟子横行霸道,活该被教训。可他们背后这崑崙派高手如云啊,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武青婴自也知道崑崙派乃六大派之一,底蕴深厚,当下看向李惊野,等他拿主意。 眾人目光聚他一身,李惊野起身说道:“有两件事要孙掌柜去做。” 孙掌柜精神一振,躬身道:“是,公子爷吩咐。” “给我准备一匹好马,一些乾粮。” 孙掌柜和伙计们惊掉了下巴,啊?你这是惹了祸就要跑?那我们怎么办?却又听李惊野后面一句: “明日一早,我要去崑崙派走一遭。” 孙掌柜狠狠咽了口唾沫,喘了口气,“小人遵命。” 第55章 黄沙孤影 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消失,夜色漫过树梢。红梅药庄隱隱透出一丝不安。 “原来把王大夫撵走的李公子是个武功高手。他把崑崙派打跑了。” “崑崙派肯定会报復。” “李公子要一人独上三圣坳。” 这样的討论,在住药庄的伙计、药妇口中悄悄传播。 崑崙派积威日久,雄踞西域,眾人自是害怕崑崙派雷霆般的报復,人心惶惶。 穿件旧布衣、脸上已经打理乾净的苦嫂,听到这些话,脸色连连变化,手里碾药的活计也不由放缓。 內院东厢。 李惊野持一把青光幽幽的长剑,说道:“拿一根髮丝过来。” 武青婴依言从额角扯下一根头髮,朝剑锋上一放,髮丝乾脆利落断成两截。 李惊野笑问道:“如何?” 武青婴点头:“吹毛断髮,极品。” 李惊野手腕一转,还剑入鞘,將剑推了过去:“你拿著。这是为我做事的奖赏。” 武青婴有些受宠若惊。娇嫩的唇瓣抿了抿,轻声说道:“我仔细找人打听过,三圣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弟子不下千人。就算是崑崙死仇明教,也不敢擅闯,公子独去龙潭虎穴……” 李惊野笑道:“武姑娘是害怕我有去无回,生死符没得解药吗?” “青婴不敢。”她垂下眸子。 李惊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那好姊姊朱九真,可有音讯?” 武青婴微微摇头:“毫无音讯。” 此时,屋外响起人声。“恩公,我可以进来吗?” 门开,苦嫂正坐在木轮椅上,何红蕊跟在身边,她见屋內只有李惊野和武青婴二人,顿时有些尷尬。 李惊野起身问道:“苦嫂有事?” 苦嫂打理乾净后,竟是个姿容上佳的妇人,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恩公,你能不能不要去崑崙派?” 李惊野眉峰微挑:“为何?” 苦嫂有些迟疑,微一犹豫还是说道:“崑崙派里没有好人,他们绝不会和恩公讲道理,恩公此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苦嫂似对崑崙派很了解?难道害了苦嫂的正是崑崙派?” 她眼中闪过恨意:“崑崙掌门何太冲是个偽君子、懦弱小人,班淑嫻更是心如蛇蝎,恶毒至极。他们武功高强,又善使阴谋诡计……” 她说到“班淑嫻”三字时,更是咬牙切齿。 李惊野突想起“五姑”是谁了。这就是何太冲的五妾,张无忌少时经过崑崙派,曾替她疗过毒,正是班淑嫻下的毒手。事情败露后,何太冲和班淑嫻还想杀人灭口,幸好张无忌逃得快。 他目光落向一旁的女娃,问道:“她叫何红蕊,莫非是何太冲的女儿?” 苦嫂冷不防被这句话问得愣住,隨即脸色大变,连忙摇头:“恩公弄错了,红蕊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李惊野修眉一低:“这么说是你不守妇道,被何太冲打断双腿赶出来的?” 苦嫂一抬眼,便撞上李惊野深邃无底的眼睛,心中惊震,为何他能一眼看穿我的来歷啊?她嘆口气道:“恩公恕罪,我並非有意隱瞒,只是怕我和蕊儿的行踪又被那恶妇得知,遭她的毒手。我绝没有对不起何太冲这小人,蕊儿就是他的女儿。” 李惊野“嗯”声道:“何太冲惧妻如虎,却又纳了五房小妾。你怀上身孕,班淑嫻再次对你痛下毒手了吧?” “恩公猜的一点也没错。”苦嫂点了点头,委屈、苦楚,冲得眼眶一红。 “娘,莫哭莫哭。”何红蕊抬起小手。 李惊野看了二人一眼,心想,若非刚好碰到,不知道母女俩能不能活下来,口中道:“苦嫂无需担忧,此去崑崙派,正好把你的事一併解决。” 苦嫂只听说这位恩公武功了得,却无亲眼所见,在她想来,如何能跟崑崙掌教还有那恶妇相比?可见李惊野主意已定,她只好离开,心中祈祷,但愿恩公平安无事。 …… 第二日,红日东升,黄沙泼金。 一前一后两匹马,马上两个斗笠人,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远处的山丘上悄悄冒出两个脑袋,一个是脑门冒汗的矮胖和尚,另一个则是削脸尖嘴的白脸。 “我说说不得,这小子这么年轻,真有你说的那么了得?” 胖和尚拿灰袍大袖擦了擦脑门,嘿嘿道:“韦兄难道还怀疑我的眼光?” 那白脸摸了摸唇上两撇鬍子:“你的眼光我倒是信,可这小子单枪匹马去三圣坳,就算他武功顶尖,万一陷入重围,没有我这身轻功,怕是难以脱身啊。” “嘿,”胖和尚咧嘴一笑,“到时你我现身相救,岂不是水到渠成?” “好,那就继续跟著他。” 日头由东移到中天,又慢慢西斜,漫漫黄沙如被血染。 前面那个斗笠客停下马,伸手指道:“李公子,翻过前面那个沙丘,就到三圣坳了。” “你回去吧。”李惊野挥挥手,眯眼远眺。 “好嘞,那公子自己保重。”这人如蒙大赦,调转马头,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李惊野轻夹马腹,枣红马颇通灵性,迈著小步,不紧不慢。 上了山丘,便见群山环绕中,有个谷口连通內外,和此地相距两三里远。 李惊野翻身下马,转身看向来路,眼风掠过几个低矮山丘,他隱隱察觉,有人一路跟隨。 忽听马蹄声渐进,李惊野凝目去看,片刻功夫,一匹黄马携著烟尘狂奔而来,马上是一个素色身影。 李惊野眼中倦色尽消,笑盈盈看著那黄马越来越近。 “李哥哥!” 相隔三四丈,那身影便从马上飞了下来,狠狠投进他的怀里,將头埋进他的胸膛。 李惊野感受到她的用力,將她拥住,高兴道:“昭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娘亲去找青翼蝠王了?” 小昭抬头,睫毛颤动,泪珠扑簌簌滚落。 李惊野见她梨花带雨,心中一紧,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怎么了?难道是偷跑出来的?” 小昭摇头,“是娘亲让我来的。” 李惊野诧道,“那你为何哭啊。” 小昭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忽尔嘴角弯起,如雨后初晴般一笑,並未回答,反而说道:“娘亲让我把乾坤大挪移心法写出来,我骗她说,李哥哥你只给了我第一层的几句。她把你狠狠骂了一顿,隨后便让我过来找你,想办法把心法弄到,嘿嘿。” 李惊野哈哈一笑:“昭妹果然聪明伶俐。” 小昭皱了皱鼻子,牵起他的手,看向三圣坳方向:“李哥哥要去找崑崙派报仇?我陪你。” “好,我们一起去。昭妹的凌波微步可学熟了?” “每天都在用心练习,小昭不会扯后腿的。软蝟甲,我也穿著的。” 李惊野满意頷首,回头看向刚才注意的几个沙丘。 小昭顺他的目光看去,蹙额道:“怎么了?” 第56章 师父做主 “有人一路跟著我。我原以为是崑崙派的,现在看来,不太像。” “跟屁虫,那把他揪出来。” 李惊野一点头,提一口真气,贯声而出:“朋友跟了一路,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凝而不散,如一股流风,直朝沙丘而去,相隔十多丈,竟引得黄沙簌簌,如浪滚动。 “哈哈,阁下好深厚的內力!佩服!”声音粗獷嘹亮,在四野迴荡。 李惊野和小昭对视,是个高手。 声音未歇,丘上冒出两个人影。 小昭低声说道:“好奇怪的两个跟屁虫,一个胖矮的灰虫,一个高瘦的青虫。” 李惊野失笑道:“昭妹总结的精闢。”他望向二人遥遥道:“二位何不过来一敘?” “恭敬不如从命。”那矮胖和尚大袖一卷,踏著黄沙便奔了过来,其旁那高瘦的,青白披风飘荡,像是在沙上滑行。 胖和尚眯眼笑道:“哎呀,两位郎才女貌,好生般配。” 小昭顿对和尚恶感少了些,崔深深问道:“二位何故一路尾隨呀?” 瘦高个却是个白脸紫唇的怪人,闻言冷哼道:“这条道又不是你家的,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怎说尾隨啊。” 胖和尚忙打了个哈哈:“不要见怪,他就这脾性。” 李惊野伸手一抬:“既然如此,二位先请。” “呃,好啊,那我们先走。”胖和尚两个大袖一甩,芒鞋踏著黄沙,迈步便走。白脸瘦子一甩披风,瞟了两人一眼,也快步跟上。 等二人走出一段,小昭说道:“那个青白披风的,有些像青翼蝠王,可他为什么要跟著李哥哥啊?” 李惊野笑道:“若是青翼蝠王,那自然好极了,也免得我们费功夫去找。若不是,等解决了崑崙派,再来找他们麻烦。” 小昭点点头:“言之有理。” 两人牵马,缓步跟上。李惊野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小昭简单说了。 很快,前后四人便到了三圣坳。抬眼一望,谷口一块数丈高的青灰巨岩,上书“三圣坳”三字,笔力苍古、深嵌石內。 天光虽斜,却依旧亮堂,顺著谷口再往內看,山门白石砌成,三门四柱,刻云纹、仙鹤、剑形。有一队黄袍弟子,正守卫在门前。 “李哥哥,他们好像使银子进去了,守卫很鬆懈呀,我们怎么办?” 李惊野瞧著山门后一条狭道,说道:“进去再说。” 小昭应了一声,將两匹马儿拴在门户外木桩上,跟上李惊野的脚步。 “站住,生面孔,干什么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手按剑柄喝道。 李惊野道:“来找你们掌门何太冲,还有班淑嫻。” 那弟子闻言鄙夷道:“我们掌门何等身份,哪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你们——” 未等他把话说完,李惊野青袖一展,五指连弹,颯颯颯颯颯五声连响,几在同一时间,击中五人。 这五个守门弟子顿时一动不动,如泥塑木偶僵立当场。五双眼,十只眼珠,眼睁睁看著李惊野两人閒步悠然从身边走过,入了山门。 两人沿著隘道往前走了五六丈,眼前立时光色一变。 “这里好美,就好像江南春天一样。”小昭不由惊嘆。 只见眼前绿草如锦,花开纷云,果树成片,与外面的戈壁黄沙如同两个世界。 李惊野却边迈步,边向小昭介绍道:“据说自崑崙三圣何足道开始,便不停地派弟子到各处搜集奇花异草,种植在坳內,至今已有七八十年。” “难怪了。” 两人走进坳內,旁若无人,崑崙弟子亦行其事,根本没注意他们。 躲在一栋屋后的胖和尚两人看得仔细。 胖和尚大手摸了下巴,赞道:“他使的好像杨逍的弹指神通!韦兄,你可能躲得过?” 韦一笑淡淡然道:“快不过我的身法。若这一指衝著我,我至少有五种躲开办法,三种反击手段。” 说不得和尚点头道:“韦兄的轻功天下无双。我们看他想要如何。” …… 右侧林荫道,忽地走出一伙人。为首是个脸皮鬆垮的老道,身旁正跟著鼻青脸肿的杏黄子。 “师父,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倘若各个药房都像红梅药庄那样,那我们崑崙顏面何存,哪来的供奉孝敬你老人家啊。” 其余一眾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那老道顿时两眼迸出冷光,“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高手。” 他这一脉弟子被何太冲排挤的没了营生,也就靠著药庄医馆的生意搞点钱。 杏黄子点头哈腰道,“弟子们已经为师父准备了马车,我们连夜出发赶到玉龙镇,让那廝瞧瞧师父的手段。” 他见老道点头答应,脸上露出笑容,转头便见前方两道身影,瞳孔陡然一放,旋即猛地收缩,不敢置信的叫道:“他他他,他来了,就是他!” “什么!” 老道定睛一看,果然有两个陌生人进了崑崙派,“好大的狗胆!”他一声暴喝,身形前纵,道袍翻飞。 李惊野自也看到了对面动静,只见一个老道身法极快,一起一落已到两丈外。 老道袖底探出一只枯手,鏘的一声,拔出一口三尺青锋,目闪神光,“你二人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来崑崙派放肆?” 李惊野眼皮抬了抬:“你是?” “贫道玉虚子!” 李惊野淡笑道:“原来是何太冲的师兄。当年爭夺掌门之位失败,道长不是退隱了,怎么成了衝锋陷阵的马前卒?” “黄口小儿,大胆狂悖!”玉虚子眉毛倒竖。 一群弟子匆匆从后赶来。 “师父,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我们。”杏黄子跳脚道。 李惊野哂笑,“原来是你师父。” 玉虚老道一振长剑,“倒省得老夫去找你了。”脚踏步法,挺剑便刺。 剑光快如雷闪,李惊野身形微微一晃,平地挪移一般到了他身侧,只真气一催,大袖便如磨盘鼓盪,一扫一送。 叮一声,长剑脱手。玉虚子身形暴退,將身后赶来的两个弟子撞得“啊”一声倒飞,这才停下身形,老眼圆睁,神色骇然。 他精修崑崙內功数十年,功力精深,万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功力竟远胜於他,一招未完,他便被打落佩剑。 杏黄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招,师父就败了? 崑崙一眾,一个个张嘴结舌,神情惊愕。 玉虚子目光一扫,顿时脸如猪肝,劈手从身边夺过长剑,再次扑来。 “竖子欺我!” 他一声厉喝,一口铁剑招式连展,忽缓忽快,变化不定,如流云乱卷般直罩李惊野周身。 李惊野眼神微亮,身似青烟一散,下一瞬,竟到了老道身前两步,白皙手掌似“水过鸭背”不著痕跡般,穿过变化莫测的剑光,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金铁脆响,玉虚子只觉剑身巨力传来,虎口立时崩裂,长剑脱飞,老躯被震得一个跌退,不由目眥欲裂。他玉虚子怎么能栽在一个无名小子身上? 杏黄子后背冒出寒气,又是一招?师父完全不是对手啊! 第57章 摧枯拉朽 玉虚老道看著崩裂的虎口,麵皮胀红扭曲,怒吼出声:“一起上!” 眾弟子从惊骇中如梦方醒,呼喝声中挺剑並上,冷光成片乱舞,围压而来。 玉虚子身形突然一折,转了个方向竟扑向一旁的小昭。 鹰鉤般的双爪携劲风而来,小昭“呀”一声,虽惊不慌,脚踏卦位,身形轻盈疾疾飘开。 玉虚子一招扑空,不由一呆:这小丫头,竟也如此了得?脑中念头还在闪—— 骤听一声剑啸颤鸣,破空一道匹练,在他两手之间一绕即走。他两手立时像断了线一样无力垂落。 玉虚老道圆睁双目,惊骇欲绝。 叮叮叮!金铁之声密如急雨。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刚才绕手那道匹练,竟在周遭弟子中间疾掠飞闪。 啊啊啊,惨叫声连成一片,血雾飞洒如烟。 中间那青衫人悠然信步,挥手拨弄,那道骇人匹练就像温顺的青鱼,回梭游动。 眨眼,围拢过来的崑崙眾弟子人仰马翻,成片栽倒,满地哀鸿。 剑能飞?玉虚子张大嘴,心中一片茫然。 躲在屋后的说不得,头皮发怵,低声道:“好恐怖的剑,我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韦一笑舔了舔发青的嘴唇:“他的剑只能在三丈之內乱飞,况且威力不大,以我的速度,完全能在他出剑之前脱出范围。” 说不得摸了摸光头道:“韦兄刚才没注意到那丫头的身法?同样精妙绝伦。玉虚老道剑法精纯,內力不浅,那丫头竟能轻鬆躲开。” 韦一笑包在颧骨上的脸皮抽了抽,没再接话,只觉嗓子有些发乾。 坳口残阳洒出金辉。 杏黄子捂住咽喉,最后望了一眼如沐金霞的青衫人,带著惊骇与不甘,无力倒地。 玉虚老道抬起头,声音沙哑道:“阁下好歹毒的手段。老道练剑数十年,手筋断了和死有什么分別?何不一剑杀了痛快!” “如你所愿。” 话音甫落,青衫人一扬袖,倏地跃出一道青光,在他眼前急剧放大,直奔眉心。 玉虚老道张口结舌,亡魂大冒,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而那道光只在他头上盘旋一转,忽又回射而去。 青衫人大袖一拢,如鸟儿归巢敛翅,不再理他,牵著身边姑娘往前而去。 玉虚老道嘶声喊道:“阁下是什么人?” 可他並未等到答案,眼中两道身影没入翠林小径之中,朝著铁琴居而去。 玉虚老道心丧若死,脑袋一垂,缓缓闭上眼。 “天山飞剑,是李惊野,他来啦!”武功尽失、被贬做杂役的魏四娘,手里扫帚啪嗒落地,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尖叫连连。 角落里,两道身影偷摸摸跟了上去。 …… 铁琴居外,魏四娘像只丧家之犬,边跑边叫:“师父,他来了!师父!” 何太冲缓缓走出门,脸色阴沉,“你该在杂役院做事,何故来这里喧譁?” 魏四娘赶忙叫道:“师父,那个李惊野来了,他闯进来了啊。” 何太冲眼神变得阴冷:“好大狗胆。来人,取我的剑来。” 当即便有弟子捧剑送上。何太冲探手一接,按上剑柄。 班淑嫻高大身影迈步走出,冷笑道:“终於来送死了啊。” …… 一眼清泉顺坡而下,溪水如瓜果滚流,叮叮咚咚。 铁琴居外平台上,气氛肃杀,沉凝。 对面以何太冲、班淑嫻为首,数十弟子分居两侧,气势汹汹。 “就是你杀了西华子他们?” “不错,正是我。”李惊野卓然立在几丈开外,渊渟若峙,静水流深。 “好得很。”班淑嫻嘿然冷笑,“前来受死还不忘带个丫头,你倒是风流。” 小昭出声说道:“老前辈恐怕误会了。我和李哥哥过来,绝非要把脑袋送给老前辈,而是来討公道的。” “哈哈,公道?杀我弟子十数人,还来找我討公道,天下竟有这么可笑的事。”班淑嫻怒极反笑。 何太冲手持连鞘宝剑,走前两步,髮带衣袂翻飞,倒有几分文士气度,冷道:“我崑崙自立派来,匡扶正义,光明磊落。阁下来找我们討公道,我倒想听听,討什么公道?” 小昭黛眉轻蹙,质问道:“何掌门,你说李哥哥是邪魔歪道,说他滥杀无辜,可死在他剑下的,都是无恶不作、杀人越货的马匪。如此顛倒黑白,难道你们和马匪是同伙吗?” “放肆,你敢信口雌黄!”对面一个女弟子出声怒斥。 小昭却轻哼一声:“有没有顛倒黑白,你们心里清楚。至於贵派弟子之死,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她目光在对面一扫,盯著角落的魏四娘,“莫非你没有说实话,告诉何掌门,你们看上了李哥哥的家传宝剑,想杀人越货?” 魏四娘眼神闪烁,兀自叫道:“是他谋財害命,抢了別人的宝剑,反倒诬陷我们。” 小昭脸上露出鄙夷,看向何太冲:“何掌门,孰是孰非,一查便知。” 何太冲眼里冷芒爆闪,肩背绷紧:“本掌门行事,无需你这小辈指手画脚。” 李惊野走前两步,站在小昭前侧,淡然道:“昭妹,何必和他们废话,说到最后还是手底下见真章。等我拿下他们,自然就有公道了。” “猖狂!”何太冲断喝未落,脚步一踏,身如离弦之箭衝来,手猛然探出,拔剑出鞘,一气呵成,快如迅雷。正是他浸淫多年的迅雷剑法,蓄势弹剑出击。 只听一声悠悠剑吟,何太冲前扑的身形骤然暴退,竟比扑击之速还要快。 眾人刚才眼也没眨,依旧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待何太冲稳住身形,这才发现他手中长剑已不见,右手不住震颤,脸色惨变。 眾人眼珠转动,对面那青衫人,手中横持著的,正是何太冲的宝剑。 刚才发生了什么?眾人齐齐冒出疑问。 李惊野屈指一弹,青光闪烁的剑身嗡嗡弹动,长鸣不绝,他淡道:“还是把好剑。” 何太冲脸色阴沉如水,紧抿的嘴唇终於撕开一条缝:“好高明的夺刃功夫。不知阁下出自哪派高门?” “天山縹緲峰。”李惊野眼神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原是隱世门派,何某见识了。”何太冲一伸手,当即有弟子將自己的佩剑递上。 他握紧长剑,看向班淑嫻:“夫人,共同对敌。” 班淑嫻虽然暴虐恶毒,但是不傻,相反,她看得明白,能在一招之內將何太冲兵刃夺走,绝对是顶尖高手。她神色凝重迈步出来,持剑在手。 两人相隔三步,一人阳剑指天,一人阴剑指地,两仪剑法起手式已使出。 李惊野提著何太冲那把剑,淡淡说道:“闻听贵派两仪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无穷,在下正要领教。” 他话音未落,两人已飞身而来,剑光霍霍,一指眉心,一指咽喉。 李惊野也不躲避,轻描淡写手腕一转,长剑左右一摇,叮叮两声,便將二人长剑弹开。 但两仪剑法不愧是崑崙镇派绝学,二人剑被弹开,立时收势变招,连绵剑光飞闪,唰唰唰连环刺出,直朝李惊野胸腹。 李惊野朝右踏出半步,舒臂一送,剑光潜闪,將二人合攻长剑再次击开。 交手两招,何太冲、班淑嫻已被李惊野剑上內劲激得手臂酸麻,顿时心惊肉跳。 何太冲更背后一片冷汗,不由得使出十二分精神,喝道:“夫人,不可保留,否则我二人必败无疑。” 两人之剑越使越快,越使越繁,眾人便只见场中身影交叠难辨,剑光纷闪刺眼。而那道青衫身影,却只单手持剑,每一剑出,便迫得二人剑光一散,手忙脚乱。 倏地,李惊野手腕连抖,长剑光穿林隙般妙到绝伦,点中何太冲手腕神门,再一剑点中剑柄,何太冲手中长剑再次脱手。 “啊”的一声,何太冲惊骇大叫。 “救师父!”周围何太冲、班淑嫻的亲传弟子一见势头不对,纷纷拔剑跃入战圈。 “卑鄙!”小昭一声娇叱,拔出短刃。 “昭妹莫急。” 李惊野臂转剑盘,手中剑卷著那被击飞的长剑一转,那剑竟旋作一轮青幽涡光,挟著森森寒芒,在眾弟子身周一掠而过。 叮叮叮叮叮,金铁交击连成一片。 崑崙弟子顿时惨呼连片,人仰马翻。 “恶贼你敢?”班淑嫻持剑来救,岂料那剑轮涡光竟然迴旋而来,她惊觉身后动静,骇然变色,只来得及回身一刺,立时被那旋光震得手腕巨颤,气血翻涌,连忙撒手,朝一侧飞扑。 李惊野似閒庭信步,舒臂探剑,朝飞转的剑轮中心一点。 嗡!剑轮急转,从班淑嫻后背掠过,腾起一道血雾。那剑轮携著清月一样的寒芒,去势犹未止,檐下几个大水缸顿时炸开,激起漫天水幕。 说来话长,自何太冲失剑,崑崙弟子加入战团,到惨叫成片,班淑嫻长剑脱手,仓皇躲避,不过几个呼吸。 而眼下,已是漫天水幕,似瓢泼大雨兜头浇下。 “师娘!师父!”还能站著的崑崙弟子无不仓皇无措,惊骇欲绝。 何太冲夺过一把长剑,嘶声吼道,“结阵,快结两仪阵!” 吼声击散水幕,眾弟子幡然醒悟,各自跳跃飞纵,抢占剑阵方位。 “两仪剑阵,除魔诛邪!”崑崙眾人齐声大喝。 与此同时—— “呵!”李惊野一声清喝,气贯长空,足下踏虚,身形一散,竟似拆成浮烟乱影。 几在瞬间,他手中剑横掠斜抹,泼墨作画,实则以剑代掌,使出天山绝技,生死符。 嗤嗤嗤嗤!漫空水珠竟被他逆运真气冻成冰霜,被剑光一卷,尽作片片薄冰。 一时剑光纵横,寒霜飞冰,恰似流风回雪,散影浮光,崑崙弟子使出的两仪剑阵如同笑话,顷刻间,土消瓦解。 崑崙弟子中,功力浅薄者尚未尝到生死符的滋味,便已被寒气击伤,浑身僵硬,摔倒在地。 功力强者隨即被生死符薄冰击中,脸色惨白,长剑落地。 何太冲两次被夺剑,再眼看如此绝妙剑招,心气尽丧,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其余眾人也被剑光锁在方寸“”之间,不敢乱动,无从招架,如同一尊尊神色精彩的木雕泥塑。 “这是什么剑法!阁下仗著绝顶剑招,实在欺人太甚。”班淑嫻披头散髮,长剑乱舞,却碰不著那飞转的剑光分毫,反是自己苍苍白髮,一寸寸斩断飘飞。 身在局中的小昭只看得迷了眼,惊得眼睛全倾注在那道飘忽不定的青衫身影上,有些痴了。 …… 躲在绿林里的说不得、韦一笑,也看得瞠目结舌,一股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冲,爬满脊背。 说不得和尚狂咽唾沫,问道:“韦兄,可还能躲开?” 韦一笑两撇鬍鬚抖动,强笑道:“他这手剑招华而不实,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像我这样的高手,有甚用。” 说不得揉了揉脸:“可凝水成冰的功夫,没有深厚內力,绝难做到。此人功力、剑法,无不是绝顶。” 韦一笑耷拉著眉毛:“若我的寒冰绵掌没有修岔,同样可以做到。” …… 场中。 青影倏然一凝,如同飞烟聚拢,便听一声剑吟,满场剑光消弭。 李惊野信手一振,何太冲那把佩剑破空电射,咄一声,钉在铁琴居的牌匾上,嗡嗡颤动。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树叶沙沙声。溪水潺潺,声音悦耳。 眾弟子迷茫的眼神,齐齐落在班淑嫻身上。 何太冲大汗淋漓,后背湿透,顺著眾人看向自己的夫人,悚然一惊:一颗圆滚滚、光禿禿的脑袋,正顶在班淑嫻的肩膀上。 班淑嫻头皮一阵发凉,伸手一摸,脸色猛地扭曲,拾起地上铁剑,怒叫一声:“狗贼,你欺我太甚,我跟你拼了!” 小昭见她禿顶脑袋,凶相毕露,甚是骇人,不由惊得掩住了嘴。 李惊野负手而立,不闪不避,眼如寒潭。 眾目睽睽中,班淑嫻挺著长剑刚奔出几步,猛地顿住,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第58章 大丰收 班淑嫻长剑脱手,滚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你已中我之生死符,运功只会加剧发作而已。”李惊野的声音悠悠响起。 “生死符?”班淑嫻立觉浑身痒麻,剧痛难当,举目四看,只看到一双双惊愕、怪异,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脸庞涨红如猪肝,提剑便往自己脖颈上狠狠一抹。 突听劲气破空,长剑竟被凌空指力击得断成两截。 “你还有旧帐未消,怎么能一死了之。” 班淑嫻看著断剑,身上痒麻越来越甚,已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脸上哪有半点凶狠,嘴唇惨白颤抖:“你想如何啊?” 崑崙眾弟子瞧著性格强势的师娘竟被折磨成如此惨样,心下悽然又恐惧。魏四娘如一团烂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如何能想到,因为西华子的贪心,竟为崑崙派惹下如此大祸。 何太冲额头滚汗,暗忖,此人功力之高,以臻至绝顶,崑崙绝非对手,必须將此人送走,再做计较。念头一转躬身作揖道:“阁下剑术高绝,何某自愧不如。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贱內性格衝动,多有得罪啊。” 李惊野冷哂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何掌门,你可知你还有一个女儿?” 何太冲愣住,没料对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道:“阁下恐怕弄错了,何某並无子嗣。” “何掌门的第五房小妾叫五姑吧,她在何处?” “几年前,她便离家出走了。”何太冲小心回道。 “啊!”班淑嫻终於无法再忍受剧痛麻痒,在身上疯狂抓挠,喉咙里发出惨嚎,“痒啊,痛啊,饶了我,饶了我啊!” 崑崙一眾立刻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去救。 小昭看得心有不忍,但想到李惊野说起五姑的事,摇头一嘆。 李惊野屈指,一颗黑丸射进班淑嫻口中,她这才缓缓消停,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 “何掌门,你那五夫人,並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被人打断双腿,扔在了荒漠里。” 何太冲脸色大变:“阁下此话当真?” 李惊野淡淡道:“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何太冲猛地扭头,看向地上的班淑嫻,见她此般模样,往日的畏惧也少了,咬牙切齿问道:“夫人,五姑怀了我的孩子,你知道,是吗?” 班淑嫻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响声。 何太冲恨怒交加,“你打断她的双腿,把她扔在荒漠里,一尸两命,你好狠毒啊。” “嘿嘿嘿嘿。”班淑嫻挣扎著坐起来,光头脑袋格外錚亮,“我没有孩儿,你凭什么有孩儿?何太冲,你就活该绝嗣。” “你……你……”何太冲脸色铁青,指著她,手指发抖。 小昭道:“何掌门,五夫人並未死,她还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 何太冲脸色由愤怒变成狂喜,颤声问道:“姑娘,此话当真否?” 小昭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多亏有李哥哥出手相救,不然……” 何太冲望向李惊野,嘴唇动了动,又去看地上瘫软的班淑嫻,那颗禿脑袋在阳光下泛青。 他膝盖一软,朝著你惊野扑通跪下,“多谢。” “尊驾能否告知,她们现在何处?” “你这父亲懦弱无能,可那小女娃却无辜,我自会让你们父女相见的。” “是。”何太衝心情复杂之极,畏惧,痛恨,却又有一丝感激。 李惊野却取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此药可將生死符之痛苦缓解七天。若是忍受不住,来玉龙镇红梅药庄找我。” 他语气一顿,眼风扫过何太冲和班淑嫻两人,“二位尽可找人治上一治。” 眾人低头垂目,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说话。 何太冲身上的痒痛正在慢慢加剧,一想到班淑嫻方才的模样,不自觉双手颤抖,忙说道,“在下一定准时到玉龙镇拜见。” 他看了眼天色,说道:“尊驾,天色將晚,在下这便派人准备接风宴,为尊驾二人接风洗尘。”话出口,心就提到嗓子眼,他实在巴不得李惊野快走,让他缓一缓。 铁琴居边溪水哗哗流淌,何太冲没得到准信,硬著头皮问道,“尊驾?” “贵派的两仪剑法,我很感兴趣。” 在小命和门规面前,何太冲很机智的选择了前者,匆匆回到铁琴居,找到秘籍,双手奉上。 目送两个瘟神隱入绿林,只留一抹青衫素裙交叠翩躚,一眾惊魂甫定,如蒙大赦,瘫软在地。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透露出去。否则门规伺候。”何太冲厉声喝道。 …… 李惊野携著小昭,踏著青石路,从容出了三圣坳,沿途弟子见了如避蛇蝎,哪还敢阻拦。 “李哥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你不报仇了呀?” 李惊野道:“他们中了生死符,生死便操纵在我手。活著的他们比死了的更有用。” 小昭秀额轻点。 残阳半坠高天雪峰,晚风骤起,沙影斜长。倏地眼前水墨面板浮现,哗啦啦,漫天命钱不停掉落。 【你改变了何太冲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你改变了班淑嫻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你改变了玉虚道人命运……】 【你改变了崑崙派气运,获得命钱500枚。】 【命钱:1600枚】 李惊野目光一凝,顿时大喜,不想竟有大收穫,整整1000枚命钱,崑崙派这一遭,真值。 “呀!李哥哥,那两个人不见了,我们把他们给忘了。”小昭惊呼道。 李惊野抬目看向远处戈壁沙漠,微笑道:“他们走不远。我们去追。” 小昭身子一轻,已趴在李惊野背上,不等她反应,眼前景物飞速后退,劲风拂面,她慌忙伸手环住李惊野的脖子,芳心扑通扑通乱跳。 二人如同大鸟,一起一落,凌空飞纵,便是七八丈,转眼已奔出三四里。 小昭倏地眼睛一亮,朝著右前方一指,兴奋道:“李哥哥,他们在那里!” “嗯,看到了。”李惊野应了一声,速度再提三分,脚下在黄沙一踏,身形拔纵,如电前射。 “哈哈哈!”清朗笑声如长虹贯前,“二位跟了我一路,现在为何又急著走呢?” 第59章 踏月而归 金沙落日。 说不得和韦一笑忽听身后声浪如雷,滚滚而来,大吃一惊。 二人回头一看,瞳孔凝住,一道青影平地飞纵,一步数丈,须臾间已到十丈开外。 “要糟,他追过来了!如何是好?”在见过李惊野惊世骇俗的实力后,说不得心中惶惶,哪还有结交的心思,想著早走为妙,却不料对方竟追来责问。 “慌什么?你说不得乃是五散人之一!倘若动手,你我二人合攻,难道还怕了不成?” 眼见对方呼吸之间已在三丈开外,说不得一拱手,哈哈笑道:“尊驾误会了,先前我俩还先进了三圣坳啊,同路罢了,同路罢了。” 李惊野飘然停步,放下小昭,方才哂道:“明人不说暗话,自我出了玉龙镇,便察觉有人跟著。说吧,有何指教?” 说不得和尚见李惊野把话说透,无奈一嘆:“和尚在梅红药庄,见李公子初露武功,好生敬佩。故而,见李公子独上三圣坳,所以便跟著来了。” 韦一笑眼角一斜,“我和和尚见你单人独骑去崑崙,心中好奇,想跟著一起看热闹,你待要如何?” “原来是看我热闹。”李惊野似笑非笑:“二位可是明教中人?” 二人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韦一笑身形骤然前躥,如青光骇电,瞬息越过双方距离,一掌印向李惊野胸口。 阴寒掌力临身,如身在冰窟,李惊野似早有预料,大袖迎风,似惊蟒出洞,翻掌一推。 韦一笑猝然出手,正要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他身形刚到,对方掌力已至,就像是自己主动凑上去一样。 砰!闷雷炸响。韦一笑只觉对方掌力刚猛无儔,毫无能抗,被震得双脚犁沙朝后急滑,一口血压在喉咙险些喷出。 黄沙在他脚下飞扬,他方才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说不得大惊失色,踏步前跃,肥大手掌翻转,由肋探出,猛然前击,欲要阻住李惊野追势。 他掌还未落实,李惊野竟已闪电般前击两掌。 说不得就觉撞上两座重山,踉踉蹌蹌朝后跌退,踏起一片烟尘。 “好深厚的內力!韦兄,快走!”说不得只一交手便知,二人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韦一笑眉毛一耸,急运內力,滑退身形猛一弹,拔身而起,如箭般朝外急射。 嗡!忽听身后破空风声。韦一笑身在半空,侧头一看,一道青光已到眼前,贴他脖颈一掠而过。 青芒冷锐,激得他寒毛倒竖,青白披风哗啦一抖,身形凌空一折,朝侧斜掠。然而那道青光竟曲直转折,跗骨之蛆般射回,又到眼前。 “飞剑!好快的飞剑!”他亡魂大冒,忙使出千斤坠,往下疾落。 他脚刚落地,那匹练竟又追来,绕他盘旋飞转,他立被困在方寸之间,不敢乱动,僵立当场。 韦一笑脸青红交加,以他冠绝天下的轻功,竟真快不过对方的飞剑!当真是看见和亲身体验,完全是两回事。 此时,说不得被震得脸膛通红,才堪堪站稳身形,却见青衫人再展飞剑绝技,轻功无双的韦一笑已被困住动弹不得。慌忙大喊:“阁下手下留情啊!” 匹练回弹,绕手一转,跃回袖里,失去踪影,李惊野青袖垂落,看向韦一笑:“能有此等绝妙轻功的,可是明教法王之一的蝠王当面?” 韦一笑嘴角扯动出一个难看的笑,拱手道:“正是。” 李惊野转头看向和尚:“明教中与蝠王关係要好,还是和尚的,大师法號该是说不得吧?” 说不得双手合十,光头点了点:“正是贫僧。” 李惊野皱著眉头:“二位即是江湖名宿,磊落英雄,为何刚才要突然出手?” 说不得瞥了一眼韦一笑,面露尷尬:“崑崙与明教势同水火,阁下与崑崙交恶,我才约韦兄一起跟著,准备出手相帮,不想阁下武功绝顶,我二人……” 李惊野洒然一笑:“原来如此。我与明教本就是朋友,前番才去光明顶拜访过杨逍杨左使,与五行旗的辛掌旗和庄掌旗也是朋友。” 说不得呆了一下,摇头苦笑道:“早知如此,我等就该早报名姓啊,何苦做那尾隨小人,生出这场误会。” “和尚,我不行了。”韦一笑叫了一声,嘴唇由青转黑,面色惨白,浑身战慄,一头栽进沙里。 “不好,韦兄刚才动用內力,寒毒发作了。两位请帮忙照看,贫僧得去抓个人来。” 李惊野伸手一拦:“大师且慢,先让我来看一看。”他走上前去,伸手拎起韦一笑,一掌按他后背灵台穴,精纯九阳真气灌入。 霎时,韦一笑身上热气蒸腾,脸色忽红忽白。 不片刻,李惊野收掌回气。 韦一笑猛地睁眼,不可思议叫道:“你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克制我的寒毒。这次我竟然不用吸血,也能恢復正常,奇哉怪也!” 李惊野道:“刚才行功,我见蝠王阴脉尽数被寒毒所阻,可是练功出了差错?” 韦一笑跺脚一嘆,懊恨交加:“说的不错,当年是我大意,修寒冰绵掌时,走火入魔,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江湖上都传蝠王每到月圆就要杀人吸血,恐怖至极,想不到竟有如此內情。” 说不得眼皮一垂,长嘆道:“韦兄又非妖魔,若非迫不得已,怎么会生饮人血啊。” 李惊野略一点头,抬首望远,残阳泼血,黄沙染红,他道:“在下和昭妹这便要回玉龙镇了,二位有何打算?” 小昭看出李惊野在用欲擒故纵,只在一旁静听著,这时才不经意说了句:“李哥哥內力至刚至阳,雄浑无比,也许能对付寒毒呢。”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韦一笑回想刚才救他一幕,心中狂喜,可平白无故和对方动了手,如何能开口求人。 说不得瞟见他的神色,呵呵笑道:“我和韦兄也正好回玉龙镇,不如一路同行?” 李惊野和小昭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今夜,我等要踏月而归了。” 四人联袂而行,留下斜长的身影。 第60章 绿柳山庄 千里外,玉门关,甘凉大道旁,一处山庄。 圆筒镜框內,黄沙滚滚,蹄声隆隆,人马狂奔。 神骏白马上,端坐一宝蓝绸衫公子,俊美异常,见他举著一黄铜事物凑眼观察,口中赞道:“果然是神物,五里开外,勇士们身上皮甲都能瞧清楚。” 声音却如黄鶯出谷,悦耳动听。 他看了一会,將手中黄铜筒子隨手一拋:“鹤先生,你也看看。” 他左侧是个鬚髮花白的白袍老翁,伸手接过,凑在眼前朝远一望,“咦”的一声,讶道:“公子这宝物端的非凡,若是分赐麾下眾將,临阵破敌,定能无往不利啊!” 白马公子抿嘴一笑,缓缓展开一幅画卷,其上正画著一个青衫人,虽是轮廓,却也掩不住清俊飘逸。 “天山飞剑。”公子目光闪闪,扭头问道,“查到了吗?” “回稟公子,来歷尚未查到,不过,已经找到他的落脚处了。” “哦?看来只能去问问他了。” 白髮老翁愕然道:“公子想亲自去见他?” 白马公子点了点头:“此人十分有趣,我要亲自去会会。赶过去要多久?” “回稟公子,用我们的脚程,日行两百里,半月可到。” 白髮老翁沉吟道:“那我和苦大师便陪公子走一趟吧。” …… 玉龙镇,天光明媚。 门外红梅树,绿荫掩阶。几只麻雀在树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 诊堂內,韦一笑嘴唇绷成一条青线,喉头滚动,只等为他切脉的李惊野宣判结果。 说不得和尚等得焦急,想要踱步走走,却又停下,生怕惊扰了李惊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堂內安静极了,连树上的麻雀也没了叫声,只有几只胡蜂在门口嗡嗡盘旋,吵得人心烦意乱。 倏地,李惊野低垂的眼瞼抬起,鬆开手。 韦一笑只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心砰砰狂跳,想他明教法王纵横来去,何时如此紧张过。他觉得嗓子有些发乾,一张口声音沙哑:“李公子,如何,我可还有救?” 说不得也屏住呼吸。 李惊野嘴角弯起笑,頷首道:“可以治。” 如有仙音入耳,韦一笑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放下,想要张嘴大笑,却又笑不出声,不觉眼眶有些发热,颤声问道:“李公子,当真能救?” 李惊野手指拂过桌上的医书,淡淡说道:“初见蝠王时,我尚只有五成把握,这几日,我查阅了家传医典,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他说八成把握,自然是谦虚,眼下虽然九阳未圆满,也只是抽卡的问题,他正准备將功德箱的1000命钱拿到后,来一波大抽。 说不得抚掌大笑:“韦兄,恭喜,恭喜啊,恶疾终於有救了。” 韦一笑霍的起身,深深一躬,说道:“寒毒毁了我半生,让我堂堂明教法王活得生不如死。韦一笑拜请公子出手医治。公子便是我的再生父母,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李惊野伸手虚抬,微笑道:“蝠王请起。蝠王要是没有他事,便在红梅药庄住下,我每日为蝠王行功驱毒,假以时日,蝠王便可痊癒。” 韦一笑刻薄瘦脸绽出光彩,欣喜若狂:“一切有劳公子。” 他转头看向说不得,嘴角裂开,“和尚,我要在这住下,你有什么打算。” 说不得笑道:“我便再叨扰李公子几日,让李公子也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病啊。” 李惊野笑道,“我看说不得大师身体康健,恐怕只需要戒一戒口腹之慾便可。” “哈哈哈哈!”满堂笑声。 说不得僧袍一拂,拱手一拜:“李公子,今后若有用得上和尚的地方,儘管开口。” 小昭不施粉黛,笑起来亦如春光,“蝠王,大师,我去为你们沏茶。” 她暗自替李惊野高兴,蝠王韦一笑自己上门求医,要比主动替他治病要强上十倍百倍。只要他的寒毒治好,便欠下李惊野天大的恩情。 “昭妹,大师喜欢喝酒,把我那坛好酒拿给他。” “好嘞。” 说不得摸著圆滚滚的下巴,笑呵呵道,“公子好福气啊。这姑娘温柔乖巧,还聪明的很,是难得的佳配。” 韦一笑含笑点头,摸著短须说道,“和尚说的对。不过,小昭姑娘似乎有些面善。” 尚未走远的小昭,听得霞飞双颊,心生窃喜。 李惊野笑了笑,看向和尚,“听说大师有个宝贝叫乾坤一气袋?” 说不得从腰上扯下一口粗布袋,得意道,“正是这一口,你瞧它像是粗布所制,但却怎么也撕不开,抓不破。我不爱杀生,遇到贼人,口袋一张,便將他套进去。” 李惊野手指摸了摸,的確像粗布。实则非绸非葛,坚韧异常。张无忌正是被装进口袋,阴差阳错反而助他突破了九阳最后一个关口。 门外晴光透进,水幕面板浮现,命钱叮噹掉落。【命钱:1700枚。】二人各贡献50枚。 …… 中院製药房。 “孙掌柜,李公子平安回来了,那崑崙派的事到底有没有解决啊?” “是啊,大伙都提心弔胆的。干活都是心神不寧。” “孙掌柜,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孙掌柜乾咳了两声,“都好好做事,崑崙派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 眾人还是眼巴巴望著他。有人嘀咕道,“那李公子不会是没去崑崙派吧?要不然,多少也要风声啊。” 孙掌柜狠瞪他一眼,“休要胡说八道。”他心里也没底,李公子回来几天了,也没听他说起,崑崙派究竟如何。 苦嫂也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著,眉头深蹙。 …… 几天以后,玉龙镇来了两队崑崙派门眾,一队由何太冲率领,一队由戴顶圆帽的班淑嫻带领。 两队人,一队走街道左边,另一队走右侧,涇渭分明,他们的目的却是相同——红梅药庄。 酒肆茶舍中,眾人无不侧目。 “是何掌门啊,还有掌门夫人,他们这是去哪里?” “听说红梅药庄得罪了崑崙派啊。” 红梅药庄,有神医义诊,不收银钱,不分贵贱,来看病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门口搭上一个凉棚,长条凳上坐满病人,四方桌摆了茶水,伙计阿福忙得脚不沾地,安排这些人排队看病。 周遭突然一静。他不经意转头一看,就见两支崑崙队伍气势凛凛,已经到了跟前,顿时嚇得连滚带爬往內跑,颤声叫道:“不好啦,崑崙派来了好多人!” 第61章 公子神人也 周围如被按下暂停,连病人的呻吟声都听不到。 下一瞬,门口红梅树上两只喜鹊振翅飞走,茶棚里眾病人如同炸了锅,连滚带爬朝两边躲。 孙掌柜听到动静出门一看,惊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往诊堂內跑。 “李公子,李公子不好啦,崑崙派大队人马杀到!” 心中暗叫:你说崑崙派的事解决了,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他们又杀来了。 他衝到李惊野身边,神色惶惶急道:“李公子,怎么办?崑崙派来了!” 李惊野指搭在一老人的脉门上,眼皮都没抬,淡淡说道:“他们来了,请他们到偏厅等著。” 孙掌柜嘴唇有些哆嗦:“公子爷,他们万一……” 小昭见孙掌柜的模样,拿手背掩嘴轻笑道:“孙掌柜,放心,他们不会乱来的,你且叫他们先等著吧。” 孙掌柜见小昭姑娘也如此从容,勉强稳了稳心神,道:“那……那我去请他们。” 他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走到门前,只见崑崙眾人已到门口,他立刻挤出笑脸,心里已经想好求饶的话,哪料到为首高冠黄袍的中年,冲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敢问李公子可在?不才崑崙何太冲前来拜见。” 另一支队领头的高大女人,亦朝他一拱手:“崑崙班淑嫻前来拜见李公子。” 孙掌柜眼睛眨巴了两下,他在崑崙地界,二人名字自然如雷贯耳,不想竟是崑崙掌门和夫人亲自来了,还如此客气! 茶棚病人、悄悄跟隨的看客,无不大吃一惊。这李公子是何许人物?崑崙掌教竟然亲自来拜访!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拱手笑道:“原来是崑崙掌门和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李公子请诸位在偏厅等候。不知……” 孙掌柜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旦对方翻脸,他准备立刻就跪下求饶。 何太冲点头道:“那就有劳带路。” 班淑嫻一拱手:“那我等便在偏厅等候。”儼然一副和何太冲分道扬鑣的架势。 “啊,”孙掌柜喉头滚了滚,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在前带路,“诸位跟我来。” 他脚步有些发飘,迷迷糊糊,似在梦中。李公子去了一趟崑崙,也没说结果。他和药庄眾人提心弔胆,不想崑崙派掌门恭恭敬敬亲自来拜访了。 李公子果真神人也。 另一边,李惊野用快捷无伦的针术,为看病的老翁治好风寒,这才接过小昭手中的毛巾擦了擦手,顺道看了一眼功德值【622/1000】 这才起身说道:“晚星,你在此处选一些病症较轻的。” 晚星点头答应,这几天她也是受益匪浅。 李惊野从后门出了诊堂。一眾伙计、药妇扫的扫地,捡的捡药,看似忙碌,其实心不在焉,探头探脑。见他目光朝过,又匆忙低头。 后庄还有刷刷舞剑声。蝠王不喜见人,又閒来无事,见武青英练剑,便在一旁指点。 李惊野踏著石径走进偏厅,目光一扫,淡淡道: “算算时间,今天刚好第七日。诸位果然守时。” 他声音刚出,厅內便为之一静。崑崙眾人纷纷起身站定,心中暗骂,敢不来吗?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谁想著尝啊? 何太冲、班淑嫻二人同时行礼道:“见过李公子。” 李惊野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扫视眾人一圈,这才说道:“诸位都是崑崙派的精英,聪明人。今后的崑崙派,我的指示必须照做,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他说完,淡看著眾人的脸色,问道:“诸位觉得如何?” 眾人眼神交流,最后又看向何太冲和班淑嫻。生死符的滋味,他们已经亲身体会,绝不想再试一次。倘若这两位不答应,他们恐怕要群起而攻之。 班淑嫻只碰了李惊野的眼神一瞬,便浑身一颤,慌忙说道:“今后李公子有任何差遣,我都答应。” 何太冲顿觉如芒刺背,心中一凛,忙拱手道:“今后崑崙派唯公子马首是瞻。” 李惊野微微頷首:“很好。”他从怀中取出瓷瓶。 小昭伸手接过,说道:“吃了此解药,可保三月无虞,三月之后,公子爷自会分发。”说完,她將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黑丸亲手交到每个人手中。 “多谢李公子,多谢小昭姑娘。”拿到解药的人道谢过后,这才赶紧吞下,他们已经察觉到体內隱隱的痒痛之感。 小昭发放完毕,退到李惊野身边,吩咐道:“其他人退下,何掌门和何夫人留下。” “是。”其余人当即离开。 “你们跟我来。”李惊野、小昭在前,领著何太冲和班淑嫻朝著中院製药房而去。 浓烈的药香扑鼻。 角落一个小药房里,瘦弱的背影正埋头卖力碾药,旁边蹲著一个小女孩,一双小手朝石臼里放药材。 苦嫂忽然察觉周围异常安静,转头一看,竟是李惊野来了,忙问道:“恩公,你找我?” 何太冲猛地抢前几步,声音颤抖:“五姑……” 苦嫂瞳孔收缩,却嚇得抱住女儿,缩作一团,“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不是。” 李惊野温声道,“五夫人,不必害怕,何掌门和夫人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压抑的哭声,如杜鹃啼血。 “娘,你別哭啊,呜呜呜……” 小昭在一旁看得心中惻然,不禁眼眶发红。 良久,哭声才渐小。 何太冲鬆开五姑的手,扑通跪地,朝著李惊野叩首,续他何家香火,这个头李惊野受得。 李惊野淡淡说道:“五夫人虽然原谅了你,你却保护不了她。就让她住在红梅药庄吧。你若是想她们了,自可以来看她们。” 何太冲瞥眼一言不发的班淑嫻,顿首道:“一切都听李公子安排。” 五姑抱著女儿,默默擦著眼泪。当年何太冲最疼爱的就是她,夫妻二人毕竟有感情,李惊野也不好强加干涉。 他转头看向班淑嫻:“她这双腿是你打断的?” 班淑嫻肥厚的嘴唇囁嚅了两下,点头说道:“是我派人做的。” “我的医术正好能帮人换腿,我看不如把你的腿换给她?” 班淑嫻嚇得脸色大变,立刻跪倒,匍匐在地:“公子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五姑一听此言,猛地停下抽噎,抬头道:“恩公可千万不要,我若是换了她的腿,恐怕会嚇得睡觉都睡不著啊。” “你真不愿意换?” 五姑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惊野盯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班淑嫻说道:“既然她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班淑嫻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你该谢的是她,不是我。” 班淑嫻抬头望向五姑,略一犹豫,膝盖一转,一个头磕向五姑:“多谢五姑,多谢!” 五姑睁大双眼,心中的委屈、怨恨、苦楚这一刻终得到释放,没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 屋外,红梅树枝繁叶茂,鲜翠欲滴。李惊野眼前光幕闪动,命钱又落下一捧。何、班、五三人各贡献50枚。 …… 事情毕,人便各自去了。 药庄眾人只拿崇敬的目光瞧著李惊野的背影。 “李哥哥,你以后会不会这么对我?”小昭红著眼。 李惊野拍拍她肩头:“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小昭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幽幽说道:“就算你这么对我,我想我也会像她一样原谅你的。” 李惊野心头一颤,轻抚她的秀髮,“傻姑娘。” 小昭睫毛扑闪,忽而抬头说道:“李哥哥,既然曾经的灵鷲宫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庞大,为何我们不重建呢?” 李惊野哑然道:“昭妹的野心比我还大。” 小昭道:“李哥哥用生死符控制了于闐城,现在又控制了崑崙派,我倒觉得还不如將他们全部纳入灵鷲宫。” 李惊野笑道:“昭妹这个想法不错。那这灵鷲宫宫主之位,便让昭妹来做。” 小昭侧颈一顾:“那李哥哥你呢?” “我做宫主背后的那个男人。” 小昭眼睛眨了眨,忽地想到什么,脸上腾得红了,连耳垂都在发烫。 …… 不觉日升月落,半个多月过去。 这日,药庄外,走来一个灰衣老翁,高大身形突然一晃,便已站在了院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