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死神来了叫安全教育片？》 第1章 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所以这就是你的参赛作品？” 林野低头訕笑，不敢说话。 辅导员江清月气得俏脸通红。 “学校徵集的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你这拍的……” “您说它够不够警示？” “……嗯” “够不够安全教育？” “……嗯” “够不够18+？” “……嗯……啊？！” 林野赶忙转移话题，“您当初可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说了，只要符合徵集要求，不限內容不限题材不限尺度。” “胡闹！那也不是让你瞎拍！”江清月狠狠瞪他一眼，“你看看你取的名字，有点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样子吗？” “我觉得《死神来了》这个名字挺符合影片內容的……”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江清月无奈扶额。 平时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孩子，没想到不声不响地给她整了个大活。 “江姐，今天就是截止日期了，你也不想看著你学生的心血就这样白费吧……” 林野凑过来贱兮兮地说。 江清月白了他一眼，深深嘆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庙里拜一拜。 “你真確定提交这个？” 林野点头如捣蒜。 “……开头加个字幕提示吧，就说有血腥恐怖內容。” 思索良久，江清月咬牙说道。 “不愧是江姐，想的就是全面。” 林野竖起大拇指。 “滚！” 江清月终於忍无可忍。 “好嘞！” 林野抱著笔记本果断开溜，刚走出门口又探著头问。 “江姐，这片子的片尾我给您加个特別鸣谢您觉得咋样？” 江清月面无表情。 她转身抄起墙角的扫把杀气腾腾地冲向门口。 林野见势不妙，两腿一蹬迅速开溜。 …… 跑了好一阵，確定身后没有追兵，林野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隨便找个路边的石凳坐下休息。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系统，你可害苦了我啊！” 林野在风中掩面嘆息。 林野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四导演系学生，一切的转折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辅导员江清月突然把班里所有人聚到一起开班会，说学校有个徵集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比赛，要求至少每个寢室交一个作品。 正在玩手机的林野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 “系统出现未知错误……” “宿主已绑定。” 林野一愣。 自己中午没吃蘑菇啊，怎么会出现幻觉？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屏幕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4828】 看了这么多年网文，自詡网文老资歷的林野很快便搞懂了这个系统的作用。 通过投入【情绪值】，可以按相关诉求隨机检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典影片。 復现那些经典作品时会临时拥有【传说级导演】的能力，保证原汁原味的还原。 况且这还只是1级系统的权限。 等消耗的【情绪值】到达一定程度，系统会升级兑换权限，可以检索兑换更多品类的东西，甚至可以兑换【技能】。 “正好眼前有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徵集活动，不如直接试一试。” 林野心想。 念头一动呼出系统面板。 “作品要求……” “影片內容是日常场景，能够起到安全警示的作用。” “製作成本低，不需要演员有太高的演技。” “看完以后让人念念不忘。” “嗯……应该差不多了。” 林野大手一挥直接把情绪值梭哈。 【警告：检索要求过多，宿主情绪值不足，检索的內容不全，系统会自行处理，是否强行检索？】 “这已经是最基础的要求了。” 林野撇嘴。 他选择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啊不对，是继续检索。 “这次的活动学校很重视，还专门在学校官网开了个投稿板块，到时候还会有网络投票。”江清月在讲台上宣讲著活动內容，“就算不能获奖，能在网络投票时露个脸也是一种体验。”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清月轻咳一声，准备宣布散会。 班里突然有人举起了手。 “林野，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江清月对林野印象不错，毕竟她蹭了好几年他们寢室的游戏上分车队。 “江姐。”林野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如果拍摄的內容尺度有亿点点大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叫拍摄的內容尺度有一点点大？ 江清月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刚准备出口询问，转念一想： “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尺度能大到哪里去，最多也不过是受伤流血……” 於是江清月说出了那句让她后悔了大半年的话： “只要符合徵集要求，不限內容不限题材不限尺度！” …… 林野回到寢室。 导演系是新寢，四人间，標准的上床下桌。 寢室里只有老大简平，其他两个好大儿都出去和女朋友腻歪了。 “你那个投稿怎么样了？” “江姐说小小修改一下就行。” “你行贿了？” 简平脸上的表情不亚於看见食堂阿姨打红烧肉时手不抖……甚至还多送了一勺。 他看过林野剪的这部所谓的“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看完以后嚇得好几天出门都提心弔胆的。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林野一脸正气。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添加片头片尾。 “江姐说的什么警示语来著？” 林野一时半会居然没想起来。 “算了不管了，反正加个提示语就行。” 几番操作后，林野登录校园官网的“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稿件专区提交稿件。 “你的视频参赛编號多少？” 简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野身后，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野被他的神出鬼没嚇了一跳。 问这个干什么？ 简平无声地笑了，笑得林野毛骨悚然。 “当然是造福社会。”简平幽幽地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分享出去呢。” 我的朋友们罪不至死，可我又何其无辜呢？ 简平发出邪恶的反派笑声，仿佛看到了別人点开视频的样子。 “桀桀桀……” 第2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 体育馆。 “瑶瑶，你怎么还不训练呀，听说你前段时间拍电影去了？” 正在拉伸的孙亦瑶动作一顿。 “哪有……是导演系的学长参加校园活动，我就是去搭把手。” “哇！那也很厉害了！什么比赛？你演的什么角色？” “听说学校很重视，官网上面还有专门的分区呢！” “瑶瑶，你参与的那个投稿叫什么？我去搜一下。” 体操队的眾美围了过来，好奇地发问。 孙亦瑶表情纠结。 “我们又不会笑话你，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好害羞的！” “就是就是！” “瑶瑶～说嘛说嘛～” …… “《死神来了》。” 体育场內骤然安静下来，刚刚还热闹的人群鸦雀无声，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体操队的少女们面面相覷，谁也没有说话。 “查到了，简介上说这是一部能让人难忘的硬核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终於有人打破了沉默，眾人暗自鬆了口气。 “一部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怎么取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就是就是。” “差点被嚇到了，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片呢。” 少女们发出嬉笑，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 孙亦瑶没笑。 她笑不出来。 “点开看看唄，我想看瑶瑶的表演。” “我也是。” “我也想看。” 体操队队长从包里掏出平板，然后按照眾人的指引找到《死神来了》。 队长快速滑动了一下进度条，很快找到了孙亦瑶出现的片段。 不知道是不是练得太久眼花了，她感觉刚刚好像在滑动进度条的时候看到了满屏幕的……鲜血？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一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怎么会有那么血腥暴力的场景。 【画面中，孙亦瑶饰演的体操运动员正在练习平衡木。】 【镜头一转，管道上的水珠落在地上的电线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头顶换气扇的螺丝因为大幅震动掉落下来，刚好掉到平衡木上，並且尖锐的那头朝上。】 【女孩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擦著那个掉落的尖锐螺丝不断交替动作。】 看到这里的体操队眾人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要出事。 视频中的女孩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看视频的少女们悬著的心也落了地。 可还没等她们放鬆多久。 【视频中的女孩向视频故事开头那根电线走去。】 【电线已经破损，破口处在积水上方，隱隱有电弧闪过。】 【碰到必死无疑。】 少女们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眼看意外就要发生，女孩停下脚步，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拭汗渍，然后把毛巾丟在地上，按照教练的指示去练习高低槓。】 “太坏了！尽在这里嚇唬人！” 有人小声说道。 【女孩动作乾净利落，在高低槓上灵活翻转。】 【她的队友站上她刚刚练习的那根平衡木。】 【镜头特写，女孩正在翻转的高低槓的螺丝开始鬆动……】 【她的队友隨著动作的练习正不断靠近那个掉落在平衡木上的尖锐螺丝……】 气氛越来越紧张，体操队的少女们紧张得手心捏出了汗。 【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的队友在平衡木上不小心踩到了那个螺丝，吃痛掉下平衡木，不小心把旁边满满一盆防滑粉打翻了。】 【防滑粉散落在风扇旁边，被风吹到女孩脸上。】 【女孩手一松，从高低槓上掉落，头朝下落地，脊柱对摺当场死亡……】 体育馆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几个胆子小的女孩身体颤抖，眼中有泪光在打转。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体操队队长也有些恍惚。 她收起平板抬起头。 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 这个片段的取景地点就是这里。 少女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队长，我今天不舒服，能请假吗？” “队长，我肚子疼……” “队长，我手有点抖……” …… 猛獁直播。 游戏主播“耗子”的直播间。 “什么叫『直播风格是路边的话建议主播修改分区到户外』，房管把这个人给我禁言十分钟。” “感谢爷傲奈我何的豪华跑车，祝老板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点击左上角参与福袋啊兄弟们，上个灯牌就能参与抽奖！” “耗子”名叫简明浩，是游戏区的大主播。 可惜年纪大了，加上总喜欢看弹幕，导致打游戏时比较容易暴毙，这也经常导致直播间一片“区”、“路边一条”这样的弹幕刷屏。 趁著重新匹配的间隙，他赶忙谢一波礼物，並且隨手发粉丝团福袋。 “叮咚！” 手机传来聊天消息的提示音。 简明浩下意识点开手机，发现是亲弟弟简平发的消息。 “別问，看就对了，巨上头！” 下面附了一个连结。 与此同时，因为刚发福袋，直播页面停留在系统界面，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都通过桌面消息的弹窗看到了这个消息。 眾人群情激愤。 简明浩抬起头时，发现副屏上的直播助手已经被“好东西一起就要分享”、“主播偷偷摸摸吃独食不给大家看是吧”、“给我康康”之类的弹幕刷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一分钟內，把赞点到三十万，我直接带直播间的兄弟们看！” 弹幕肉眼可见的减少。 点讚飆升。 直播间播了两个小时才累积十八万点讚，但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瞬间就飆升到了三十二万。 简明浩不禁感慨。 果然搞顏色才是最强大的驱动力。 “既然兄弟们想看，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看！” 简明浩切到游戏界面停止匹配，然后有些期待地点开聊天记录的连结。 加载出来的页面是龙门传媒大学的官网。 “你就给我看这个？” “日內瓦，退钱！” “新型诈骗是吧。” “还没加载完呢！”简明浩出声安抚，“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哈。” 网页继续加载，跳转到“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板块…… 弹幕骂的更凶了。 简明浩有些心虚，他脑子里飞快思考等下怎么把这个事情搪塞过去。 网页加载完成。 简明浩刚找好藉口，突然发现直播间变成了问號的海洋。 什么情况？！ 第3章 友谊的第一课是学会分享 【《死神来了》】 【一部能让人难忘的硬核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简明浩一时语塞，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 什么安全教育警示片能取这种恐怖氛围拉满的名字？ 整活多年的他嗅到了搞事的气息。 这让他隱隱有些不安，不安中又夹杂著少许期待。 这可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板块，要整活的话那可是天大的活。 简明浩点击播放键，和直播间接近两万名观眾一起看了起来。 【视频內容包含血腥暴力，胆小者勿入。】 啪嗒！ “我就知道。” 简明浩敲击空格暂停视频。 直播间聊得热火朝天。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和『视频內容包含容血腥暴力』这两句话能关联到一起？” “什么鬼？不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吗？” “有点意思，不会来真的吧？！” 在这个时代，社会对影视表现的尺度高度包容，就连血腥、死亡和惊悚也被视为高级的现代艺术表达。 观眾们十分好奇居然会有人在一个安全教育警示片中融入这样的元素。 …… 【三个人站在电梯里。】 【一男一女站在前面，后面的老人抱著一箱假人手臂，有几个手臂带著金属鉤子。】 【电梯运行。】 【后面的老人变態地嗅著前面女人的头髮，前面的那个男人发现后立马喝止。】 【此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到了地上，於是立马弯腰去捡。】 【镜头特写，假手悄然勾住了她的头髮。】 【她蹲著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一个拿著鉤子的人会让她丧命，她顿时慌张地起身。】 【电梯门打开，慌乱的她只想著快点离开电梯，却没注意到头髮被假手的鉤子缠住。】 【几人拉扯间，电梯门快速闭合，女人的身子在电梯外面，但是脑袋被卡在了电梯里面，电梯里的另外两人见状急忙试图把电梯门掰开。】 啪嗒！ 简明浩再次敲空格暂停。 这是个锤子的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哟！ “主播你个怂货！” “这就不敢看了？不会吧不会吧。” “主播你进厂找个班上吧。” “再播下去主播就要嚇尿啦。”简明浩哭丧著脸，表情浮夸，发出呜咽声，“真不能看啦！” 直播间的老观眾都清楚，这丫就是想要圈礼物。 “哎呦喂，感谢我张姐的三十个嘉年华，祝老板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简明浩口中的“张姐”发了一条醒目留言： “继续。” 简明浩笑嘻嘻地点头回应。 【电梯开始上行。】 【女人不断挣扎，身子被电梯带得越来越高，脸上因恐惧而有些扭曲】 【电梯卡住了】 【在电梯里的两人急忙用力拉动卡住女人脑袋的轿门，电梯外也有人在帮忙拉扯，试图救下女人。】 【“救我！我不想死！”】 【在女人的哀嚎声中，当著电梯里另外两人惊恐害怕的表情，电梯再度启动，她被残忍地撕裂……】 “？？？？？” “这……这……啊？！” “本来觉得没啥，现在突然不敢坐电梯了。” “我要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排查一下电梯安全隱患。” “我已经在打了。” …… 看完视频后，直播间的观眾忽略主播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简明浩无奈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先下播。 “兄弟们我先下播吃饭啦，晚上九点再继续直播。” 和直播间的观眾告別后，简明浩简单收拾便出门，关门后下意识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叮咚。” 电梯开门了，他却不敢进去。 刚刚的视频片段在简明浩脑中出现，闪著闪著画面的主人公突然变成了他自己。 简明浩无声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九楼而已，也不算高，就当锻炼身体了。” 简明浩安慰自己。 …… 直播间虽然关了，但是刚刚跟著一起看完的观眾仍旧心有余悸，他们不约而同地在主播的“耗子窝”里聊天。 “怎么感觉看完以后毛骨悚然的？” “我头上的风扇摇得好厉害，不会掉下来吧？我好害怕！图片.jpg” “完蛋了，我现在听到奇怪的声响，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害怕。” …… 张莉，职场社畜。 下午没事的时候喜欢偷偷摸鱼看会儿直播。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看这么个安全教育警示片来折磨我。” 她蜷缩在工位上表情生无可恋。 很不幸，她刚好跟著主播“耗子”看完了《死神来了》。 平时习惯的风扇晃动声格外刺耳，她时不时就要害怕地抬起头看一眼那个旋转的风扇。 越看越觉得风扇摇摇欲坠。 一些不好的画面被她脑补出来…… 坐在风扇正下方的张莉闺蜜注意到了张莉的不对劲。 短短五分钟张莉就看了她这个位置几十次，重点是每次看完都用惊悚怜悯的眼光看自己一眼。 这谁受得了？ 她果断私聊张莉。 张莉给她发了一条连结，並且备註： “闺蜜，这是你最喜欢的剧情片，不用谢。” 她有些好奇地点开。 “《死神来了》” “一部能让人难忘的硬核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她隱隱觉得有点不对，但出於对闺蜜的信任，她还是看了下去。 …… “张莉！！！” 办公室传来惊声尖叫。 眾人侧目，发现张莉被她的闺蜜按在椅子上，凶巴巴地不停数落。 张莉的脸上居然还带著笑。 “可能是什么奇怪的play吧。” 眾人心想，也没太在意。 两人笑闹一阵后，张莉闺蜜牙咬切齿地在她耳边说：“你等著，你完蛋了，等著我的报復吧！” 张莉毫不在意，反而意味深长地说：“你先看看你工位吧。” 工位？ 张莉闺蜜抬头看去，目光也一下子被那个摇摇晃晃的风扇吸引住了。 “嘶……” 她也开始害怕起来。 …… 张莉把这件事当做笑料分享到了“耗子窝”，所有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的朋友我也不想转发给你，可我的手控制不住【附连结】” “友谊的第一课是学会分享【附连结】” “有福同享【附连结】” 第4章 不敢直视的眼睛 视频长出双腿，开始全网乱窜。 班级群、摸鱼群、家族群…… 病毒式传播。 其实大部分人看到標题后都迟疑了，但是屏幕上那句“胆小者勿入”反而激发了他们的逆反心理，於是硬著头皮看下去…… 事后网友们开始疯狂报復，一个个都抱著“我不好过你也別想跑”的心理到处分享。 在社会对影视表现的尺度高度包容下，这条视频迅速爆火。 地铁上有人刷到后突然惊叫，引来全车人侧目；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憋笑声，老板还以为自己的穿著有问题；就连有的老人都被家里小孩儿恶作剧，看到视频以后直拍胸口，转头又发给老姐妹…… 所有人都在这“被嚇—报復传播—看到別人被嚇”的圈子里循环往復。 明明是血腥惊悚的视频，愣是变成了全网互相整蛊的道具，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 林野看著系统面板，觉得这玩意儿好像出问题了。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136438】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 林野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 情绪值那一栏从下午开始疯涨，一个晚上就蹦到了十三万多，而且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上了一下午专业课的他有些懵。 “学校组织的这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活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林野想不通。 就在他准备和室友开黑上分时，手机上突然接收到一条来自“死丫头”的消息。 这是他小时候给死对头宋若溪的备註，这么多年习惯了这个备註所以一直没改。 “给你发个好东西【附连结】。” ？ 林野脑袋上冒出巨大的问號。 这臭女人什么意思？ 以前是有事就来骚扰他，上大学以后变成没事就来骚扰他。 还没等他点开连结，消息突然撤回了。 “撤回是几个意思？” “发错了，给我闺蜜的，不给你看。” “我就要看。” “求我啊。” “不给我看我就和你奶告状说你天天骚扰我。” “……” 另一头的宋若溪俏脸微红，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间带著几分嗔怒。 她把撤回的消息重新发送，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实则在屏幕后面露出狡黠的笑。 这一切在她的计划之中。 林野那个滚蛋不吃直鉤，得绕个弯让他上套。 自己刚刚可是被这个视频嚇了一跳，不找下一个受害人就太亏了。 “小林子，你等死吧。” 宋若溪眼波流转，精致的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 出乎她意料的是，林野竟然很快就回了条消息。 难道他被整蛊过了？ 另一边，点开连结的林野有些错愕。 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纯情女大私密內啥啥啥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他的那个参赛视频的连结。 “你居然转发这个视频？” “没意思，你看过了？” “你眼睛是不是瞎，好好看看导演是谁。” 宋若溪点开连结，把视频信息点开。 “导演：林野” “剧本：林野” …… 宋若溪眼睛猛然睁大，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一脸懵懵的震惊模样，呆萌软糯，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揉揉她的脸。 她的室友確实也这么干了。 “和男朋友聊天呢情绪这么激动？” “哪有！” 宋若溪大声嘟囔，把室友作怪的手拍走，心虚的样子昭然若揭。 “欸！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梗吗，好多人拿它去整人。” “哼哼，和你们说个秘密。”宋若溪昂起头，表情矜持，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这视频是我发小拍的。” “你的髮小？我看是你的小情郎吧！” “哦～就是隔壁导演系的那个帅哥吧？” 室友纷纷起鬨。 “瞎说什么！” 宋若溪俏脸通红，又羞又恼，张牙舞爪地向室友们扑过去。 寢室一阵欢笑。 …… 见宋若溪半天没回消息，林野得意地关闭聊天窗口，甚至开心地吹起了口哨。 大胜！ 从小到大，两人一直是欢喜冤家，互相吵吵闹闹。 奈何爸妈一直向著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丫头一脸得意地占上风。 林野一度怀疑谁才是亲生的。 上中学以后宋若溪更是变本加厉，好几次和他爸妈告状说他早恋。 早恋个屁！ 就是有人在他抽屉里放情书而已。 他都没来得及看，就被宋若溪生气地拿走，说要把情书当做证据检举他。 好不容易到了大学能够摆脱这丫头的纠缠，没想到她竟然和他报名了同一个学校。 “你那么好的成绩，放著青大不去，来这个传媒大学干嘛？” “我乐意！” “你家里任由你胡闹？” “你管不著！” 开学报到时两人在校门口吵个不停，最后不欢而散。 大学里两人其实很少见面，基本都是通过聊天软体互懟。 林野並不傻。 他其实清楚这丫头的想法，但经歷一些事情后，林野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宋若溪长得漂亮又聪明，成绩顶尖，家里有钱有背景，硬要挑缺点的话性格有点倔。 死倔死倔的。 小时候的她又矮又胖，总被別的小孩欺负。 打不过也不跑，梗著脖子瞪回去，哪怕被推搡也不哭不求饶，等没人的时候再躲到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林野那时候觉得她又蠢又可怜，於是气愤地拉著她的手说我带你欺负回去。 久而久之，宋若溪就成了他的跟屁虫。 不知什么时候这丫头突然亭亭玉立起来，成绩又好，是老师和家长眼里的宝。 而自己渐渐泯然眾人，除了有点小帅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林野打开手机摄像头，点击翻转镜头。 没错，確实有点小帅。 林野放下手机，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 电脑的桌面壁纸是宋若溪。 高考完林野买了手机，宋若溪抢到手然后给两人拍了张合照，兴冲冲地让他转发给她。 拿回手机后他悄悄按下快门，正好拍下宋若溪回头时的娇俏模样。 阳光透过紫藤萝洒在她身上，笑容明媚耀眼，眉眼弯弯，带著少女特有的俏皮。 她眼里的东西林野不敢直视。 第5章 向来如此 林野忽然感受到系统传来的提示。 【宿主情绪值已满足兑换完整的《死神来了》全系列。】 【是否兑换？】 【是】【否】 第一次使用系统的时候只有几千情绪值，强行检索导致只兑换出《死神来了》的一点片段。 林野好不容易挑拣出几个能用的片段进行拍摄剪辑。 他试过自己修改，但是只要拍摄到系统片段外的內容时，拍摄效果就断崖式的下跌。 也许以后把能力提升上来就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林野念头一动，呼出系统面板。 嚯！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208828】 【技能：厨艺2级（347/500）、吉他3级（546/1000）……】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 情绪值居然飆升到二十多万了。 林野决定明天早上加餐奖励一下自己。 嗯。 早上多买一个茶叶蛋。 至於花二十万情绪值去补全《死神来了》全系列？ 林野没这个打算。 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初次检索的目標已经达成，不仅测试了系统的逆天能力，还顺便大赚一笔情绪值。 二是林野要开始著手准备毕设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要开题立项了。 系统检索影片消耗的情绪值只和作品要求的数量和详细程度有关，因此会有“消耗大量情绪值但却得到垃圾作品”的极端可能性。 林野决定先囤积一波情绪值。 …… 第二天早上十点。 学校宣传部，网络信息中心。 网络信息中心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学校官网的运营。 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工作，组內常年清閒，大家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没有什么工作內容也就意味著没有工作產出，来到这里的人几乎只有熬到退休这一条路，因此这里也被戏称为“养老院”。 负责人孙长林慢悠悠地晃到工位上，靠著办公椅后背和组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到办公室的人差不多来齐后，他才打开电脑。 “昨天的数据报表怎么没有更新？” 孙长林隨手翻阅日誌，语气隨意得很。 “不好意思孙部长，今天路上堵车迟到了会儿，我马上把数据更新一下。” 负责数据统计的组员急忙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登录后台，筛选日期选择导出昨日数据。 他不经意地一瞥，看到数据时眼神瞬间凝固。 “孙……孙部长，麻烦您……您过来……看一下。”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孙长林见状皱了皱眉。 看来是他平时管得太鬆了，没想到更新数据报表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要找他亲自去一趟。 孙长林起身大步走过去，正准备开口责骂几句，目光落到电脑屏幕上，整个人顿住了。 官网后台的访问量曲线从昨天中午开始飆升，直接衝破了学校官网近十年的歷史峰值，甚至晚上的访问量也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上下起伏。 负责统计数据的组员查了下来源，发现数据异常產生在“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网络投票板块。 诡异的是，其中一个学生的投稿访问量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留言区也被刷爆了，堆积了上万条评论。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凑了过来。 孙长林脸色沉了下来：“一个学生的投稿能有这么大流量？去查数据来源！有问题的话直接下架视频，然后通报批评！” “这数据也太假了吧！” “现在的学生，为了评优评先，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这也太没脑子了吧，刷的太明显了！” 办公室眾人议论纷纷。 大家都默认这是在刷数据。 因为每年都会有这种情况，只不过这一次数据异常得太离谱了，在他们眼中，简直是刷疯了。 “万一……就是真的呢？” 角落里，今年刚分配到这里的小姑娘细声说道。 办公室眾人將眼光投向她。 小姑娘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把屏幕对准他们。 “围脖上面的热搜第一就是这个。” 眾人面面相覷。 负责数据统计的组员也在此刻开口：“孙部长，我这查的数据没问题，都是不同访问ip的活跃帐户……” 孙长林果断下令。 “我去向学校匯报这件事，你们监控好数据波动，有问题隨时联繫我！” “评论区安排人员负责维护秩序，別起什么节奏！” 说罢，早上还有些悠閒的办公室突然热闹起来，键盘的敲击声和组员的紧张沟通相互交织，走到门口的孙长林嘴角勾起笑意。 “嘿，没想到『养老院』居然也有忙起来的时候。” …… 校长办公室。 孙长林和导演系主任周舟坐在老校长对面。 “你们弄的那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的徵稿比赛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孙长林赶忙起身解释，“我们来找您是和您匯报一下，有个参赛视频火到了围脖热搜第一，我们今早特意核查了一下，数据全部真实，排除了刷票造假的可能。” “我们导演系的学生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周舟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谦和的微笑，眼底却藏著几分算计。 这种事就你们系做的最多。 张长林心中暗自鄙夷。 导演系主任周舟接著说道，语气恳切：“校长，趁著这个片子的热度，咱们可以好好宣传一下学校，这对学校的招生和专业评级都有好处。” 老校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並未接话。 人老成精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周主任啊，那个学生拍的片子你看了吗？” “当然看了。” 周舟在撒谎。 要不是刚刚孙长林来找他，和他说导演系有个学生投稿的视频火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不妨碍他从中找到问题的关键。 学生的作品火了，那自然会联想到指导老师的引导。 至於谁是那个指导老师…… 那就看诚意了。 毕竟学校晋升和评优评先的名额就那么些，总会有人愿意花钱买“教学成果”。 至於学生嘛，威胁几句再给点好处就行了。 萝卜加大棒，用过的都说好。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向来如此。 第6章 系主任的胁迫 “看过的话那就好办了。”老校长笑著说，“那乾脆现在搞一个线下的展映会怎么样？” “邀请所有院系领导、校外文创行业嘉宾和媒体到场。” 要的就是这种排场！ 周舟大喜，但是脸上还是那副谦和的表情。 “那我先去安排一下，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吧。” “会不会急了点？” “时间不等人啊校长！” 说罢，周舟起身准备离开。 “周主任，你快调任到教育局去了吧，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老校长感慨，笑著向他挥手。 “都是为学生服务嘛。” 见状，孙长林也赶忙起身告辞，和周舟一块儿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两人一走，办公室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老校长敛起笑容，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微沉。 隨手打开息屏的电脑，上面赫然是播放到一半的《死神来了》。 良久。 办公室传出一声嘆息。 …… “小江啊，你们班那个林野表现不错，等下我和他谈个话，你先跟我简单说一下他的情况。” 周舟出门便给江清月打了个电话，初步了解林野的情况后，他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种平时老实听话的学生最听威胁了。 至於那个视频，他没看，也不打算看。 一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能拍出什么花来，况且明天上午的展映会有的是时间看。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既然那个短片能火，那就意味著一定有改编的市场。 他要把版权弄到手！ 下周就要调任到教育局，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 这次就是自己在学校捞的最后一笔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很少有人愿意把火了的作品版权一起交出来，每次都会有学生和系主任闹得很难看。 时间不多，那就先上点压力，避免节外生枝。 …… 辅导员办公室。 “江姐，您老有事找我？” 林野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系主任找你。” 江清月看到他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有些绷不住。 “周主任好。” 林野这才发现江姐旁边还站著他们导演系的系主任。 周舟轻轻挥手，示意江清月出去。 周舟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示意林野坐过来。 林野受宠若惊。 周舟脸上带著和善的笑：“你那个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拍的不错，特別是整体的敘事性和连贯性，基本功相当扎实！” 林野疑惑。 这真的是一个“看过”的人能说的话？ 要说每个片段的敘事性不错林野可以理解，但是视频更像是用多个片段拼凑的，根本就没有“整体”这个说法。 林野觉得有些荒谬。 或者说要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才能当上系主任？ 林野內心胡思乱想，脸上却激动地回应周主任的表扬。 “哦，差点忘了，你的指导老师那一栏填的谁？” “辅导员。” 林野老老实实地说。 “胡闹。”周舟轻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还年轻，很多事还不清楚。” “指导老师这个点很关键，填得好的话不管是评优评先还是以后的保研都是加分项。”周舟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样吧，主任亲自帮你安排，保证给你联繫到一个负责任的导师。” 林野明白他的意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懂得都懂。 “主任，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把作品的剧本和创作资料原件上交给我，到时候顺便帮你打理和推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潜台词就是想要版权。 见林野没吭声，周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冷淡，带著明显的威胁：“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才最划算。” “如果闹僵了，影响可不止你一个人，想想你的女朋友……” 林野疑惑地抬头。 自己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应该是江姐和主任说的，毕竟谈话前系主任肯定会先了解一下自己。 以前一起开黑上分的时候拉过宋若溪，室友总是瞎起鬨，搞得江姐以为宋若溪是他女朋友。 “明天上午校长安排了个展映会，到时候你把资料整理好交给我。” 周舟起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江清月踱步到林野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无声的安慰著他。 “江姐，我没事。” “能想通？” “嗯……还好。”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什么叫还好。”江清月走到林野面前，俯下身子，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江姐你竟然是都市龙王？”林野错愕，然后大呼小叫起来，“是不是歪嘴一笑振臂一挥，百万小弟就会踏破学校的大门……” 咚！ 他被江清月狠狠敲了下脑壳。 林野痛苦地捂著脑袋。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你小子状態好得很。”江清月没好气地下逐客令，“回去好好想想，需要帮忙的话私聊我。” 林野捂著脑袋出门，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江姐……” “嗯？” “你今天穿的低胸裙子……刚刚俯身的时候有点走光了……” 江清月一愣，脸上顿时红得发烫，再次转身抄起墙角的扫把杀气腾腾地冲向门口。 林野捂著头哈哈大笑，跑步离开。 …… 天色阴沉，云又厚又灰，杂乱地堆叠在空中。 林野安静地走在路上。 指导老师那个事儿其实还好，毕竟是双向的利益交换。 我让你冠名你给我好处，等价交换的事儿。 至於原件和资料什么的，林野也没有太在乎。 虽然主任贪得无厌，但这几个片段能有什么价值？ 核心的內容他都没兑换出来。 那个主任估计压根儿就没看他那个视频，只是听说作品很火就想著拿到手。 但他居然拿宋若溪来威胁自己，这让林野觉得不爽。 超级不爽。 至於江姐说她能帮忙。 拉倒吧，一个小小的辅导员能掀起什么风浪。 自己找她反而会害了她。 等等！ 林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著刚刚的谈话。 从那个笑得很虚偽的系主任的话里，可以明显推断出来他是没有看过自己拍的《死神来了》短片。 而明天上午会有校长安排的展映会。 在学校礼堂展映是要经过层层审批的，最难过的是校长那关，任何稿件他都会反覆观看。 在学校礼堂播放《死神来了》？ 林野很快意识到了关键。 有人要搞系主任，而且很可能就是校长。 自己和《死神来了》就是最后那把刀！ 第7章 眼看他宴宾客 第二天上午。 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得发黑。 显然，一场暴雨正在路上。 学校礼堂周围偶尔有学生交头接耳，然后表情惊愕。 导演系主任周舟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里面搭一件素色暗纹衬衫，脚下是鋥光瓦亮的深色皮鞋。 昨天他奔波了一天，把那个导师名额卖了个好价钱，还顺便请了一堆老朋友来捧场。 周舟得意地昂起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学校礼堂旁边围观人群有些奇怪的眼神。 “梅姐，上午好！” “张总，好久不见！” 他笑著和礼堂的人打招呼。 …… 林野特意找了个礼堂角落的位置，准备好好欣赏今天的一齣好戏。 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头不知不觉出现在他旁边。 “你就是那个拍《死神来了》的林野？” “您是？” 林野疑惑。 他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 “季乔松。” 原来是校长。 “校长好。”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野肃然起敬。 “你是怎么想到在安全教育片的比赛拍这个的？” “您是怎么想到在学校礼堂放这个的？” 一大一小两个狐狸相视一笑。 “看出来了？” “甚至还確认了一遍。” “確认什么？” “中间那排的都是前几年在学校有名的学长学姐……”林野撇嘴，“这哪是什么展映会。” “这是一场审判会。” 两人沉默。 “您不会还在期待周主任幡然醒悟吧？”林野毫不客气地说，“从昨天到现在，他但凡去看一眼我那个视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花枝招展。” 周舟意气风发地站在礼堂前排，用那標誌性的谦和假笑和周围的人聊天。 確实有点“花枝招展”。 老校长被这个词逗笑了，然后背著手转身离开。 林野盯著校长的背影。 他有些话没说。 不能说。 也不敢说。 周主任联繫的那么多的人里面，怎么可能都没看过他的视频。 但没有一个人给他通风报信。 老校长下了死手，却又给系主任留了余地。 自己和《死神来了》就是老校长等待已久的刀。 这两人要是没关係打死林野都不信。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愧是一齣好戏。 林野愈发期待。 ……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我校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优秀作品展映会，我谨代表……” 不愧是传媒大学，主持人都这么…… “好看吗？” “还行……” 嘶！ 林野还没欣赏多久，耳朵就传开了撕裂的剧痛。 “放手放手放手……” 林野小声急切地催促，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宋若溪那个丫头。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宋若溪轻哼一声，脸上依然带著嗔怒。 台上还在发言，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林野小心翼翼地凑到宋若溪耳边轻声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活动的？” 宋若溪的耳尖泛起樱花般的淡红色。 她同样凑到林野耳边轻声说： “你猜。” 硬了！ 拳头硬了！ 林野觉得这丫头是越来越欠调教了。 见到林野握紧双拳却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宋若溪捂著嘴笑得乱颤。 林野急忙伸出手扶住她的身体，防止抖动幅度过大引起前面人的注意，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似乎有那么些曖昧…… 等到宋若溪安静下来，林野这才放心地鬆开手，抬起头装作在看台上的讲话。 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 ……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导演系周主任讲话。” 礼堂响起掌声，比前面所有的声音都要响亮。 周舟挺胸抬头，带著谦和的笑缓缓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下午好。” “今天不仅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展映会，也是我校对於教学成果的充分展示。” “……” “最后，预祝本次作品展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汹涌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周舟带著笑意下台。 他没注意到，鼓掌热烈的人们眼神冰冷戏謔，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美女主持人握著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声音清脆悦耳： “感谢导演系周主任的精彩致辞。多年来，正是在学院领导与各位师长的悉心培育下，我们才得以稳步成长。” “下面，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校长上台，宣布本次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优秀作品展映会正式开始！” 老校长在掌声中站起身。 但他没有上台，反而回头看向了坐在身后的礼堂眾人。 良久，他侧过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导演系主任周舟。 周主任正低头摆弄著名贵西装上的轻微摺痕。 掌声更加激烈，仿佛催著老校长上台宣布开始。 “活动……开始。” 老校长最终还是上台宣布了开始，然后径直走向礼堂后台。 美女主持人大声宣布： “下面，请欣赏我校大四导演系学生林野拍摄的优秀作品——” “《死神来了》。” 礼堂灯光骤然熄灭。 周舟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名字？ 死神……来了？ 他有些惊愕地抬头，惊讶的发现校长竟然没有坐回来。 心中的不安顿时愈发强烈。 屏幕突然亮起，开篇字幕出现。 【视频內容包含血腥暴力，胆小者勿入。】 周舟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展映开始了。 …… 在座的都是专业的从业人员，拋开比赛主题和放映地点不谈，从导演的视角去看这部短片的各个片段其实相当不错。 用日常细节特写製造杀机； 用上帝视角+失衡构图营造宿命感； 用误导剪辑+多米诺节奏把“未知意外”拍得既真实又窒息； 全程让观眾在“知道会死但不知道怎么死”的焦虑里被拿捏。 这个大四的导演系学生简直是妖孽！ 坐在前排的周舟却无心欣赏。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逃！ 能当那么多年大学系主任的人肯定不会是个傻子。 现在的形势，哪怕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场展映会暗藏杀机。 调任教育局？ 卸磨杀驴的把戏罢了！ 周舟很快便想通了一切，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躲在后台的那个小老头。 第8章 眼看他楼塌了 放映完毕。 礼堂灯光亮起。 周舟起身，然后转过来面向礼堂的眾人。 礼堂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几十秒，或许过了几分钟，终於有人主动打破礼堂的沉寂。 “13级导演系学生孙昊向周主任问好。” 一个带著眼镜的斯文青年站起身来，面色平静，用冷冽的语气说著问候语。 “14级导演系学生刘翰向周主任问好。” 又一位青年站起身。 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模一样的语气。 “14级导演系学生陶嵩向周主任问好。” “15级导演系学生薑淮舟向周主任问好。” …… “21级导演系学生林野向周主任问好。” 林野站起身。 他身边的宋若溪眉眼盈盈。 昨天林野的女辅导员突然私聊她，和她说了林野的事。 所以宋若溪今天特意过来陪陪林野，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 看著旁边挺拔的身形，她突然笑了。 “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林野啊……” 她自言自语，眼波如水。 …… 礼堂依旧沉默。 一场无声的对峙。 良久，周舟扛不住压力，儒雅的偽装被彻底撕破。 他仰头笑了一声，笑声乾涩又刺耳，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瘮人。 “我没错！” 周舟嘶吼出声，双眼通红，目光扫过站立的一个个青年男女，眼中带著彻骨的怨毒。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 “是你们不知足！是你们白眼狼！没有我，你们那些破片能上影展？能有今天？我拿点版权怎么了？我拿你们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们！” “我没错！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我只是让你们提前体验一遍社会的残酷，你们应该谢我！谢我！” 没有人说话。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周舟无法忍受林野他们轻蔑的眼神，他一只手死死捏紧椅背，另一只手在空中狂乱挥舞，试图缓解內心的焦虑。 良久。 他平静下来，嘴角带著瘮人的笑： “你们不会以为躲在后面的那个老东西是好人吧？” “我乾的这些事，他这些年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没有他的默许，我敢做这么多年？” “去年我逼得人跳湖的那个事情还是你压下来的。” “对吧？” “我亲爱的舅舅。” 林野一惊，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时，两道身著制服的身影从礼堂后门快步走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领头的警官亮出证件，看向周舟，声音冷硬清晰，穿透每一个角落：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依法对你涉嫌侵犯著作权、非法牟利、过失致人死亡一案执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调查。” 周舟没有挣扎，他缓缓垂下双手，任由警察一左一右扶住手臂將他带走。 礼堂的眾人开始退场。 最先站起身向周主任问好的孙昊笑著向后门离场，看起来心情不错。 路过林野时他突然低声说道： “你们小两口真有情趣，居然特意挑后面的位置打情骂俏。”见到两人身体一僵，他接著揶揄，“就是声音大了些，注意点影响啊学弟。” 林野大呼不妙起身想跑，却被身边的宋若溪捏住腰间软肉，然后狠狠一扭。 “啊！学长……你！” 在林野的惨叫声中，他心情更加愉悦地离开礼堂。 这就是在单身狗身边秀恩爱的下场！ …… 闹腾一番的两人正无奈地蹲在礼堂门口。 外面是倾盆大雨。 “你要是不掐我，咱俩没准还能赶在下雨前回去。” “你这是在怪我嘍？” “没有没有，我哪敢呢我的小姑奶奶。” 听出宋若溪的语气不善，林野果断认怂。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室友都出门了没法求他们送伞，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跑回寢室了。 林野转头看向旁边的宋若溪，发现她居然正看著雨傻笑。 林野疑惑，不由得露出关爱智障的表情。 宋若溪心里確实有点雀跃。 礼堂的人已经走完了，外面的大雨也將礼堂周围清场了。 这里只有她和林野。 上大学以后林野就一直在刻意的躲著她，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待在一起过了。 好久好久。 久到哪怕只是在一起躲雨，宋若溪也很开心。 看著眼前的瓢泼大雨，她甚至祈祷能多下一会儿。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 原来是躲在后台的老校长。 “校长好。” 林野起身问好。 “校长好。” 宋若溪也跟著问好。 老校长目光闪烁，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礼堂门口看雨。 “周舟是我姐姐的独子。”不知过了多久，老校长幽幽开口，声音嘶哑，“我唯一的姐姐。” “家里为了供我上学，让她早早嫁人，她从小就身体不好，但是一直都很照顾我，还记得小时候……” “您后面是不是想说他有一个悲惨的过往，然后您出於对他母亲的愧疚所以一直包庇他。” 林野打断了老校长的回忆。 “他的过往或许很惨，但那和我们无关，更不是他伤害別人的理由。” 他认真的看著老校长，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同情原谅他，我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同情原谅他。” “我家的长辈教过我，人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您不是一个合格的舅舅，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校长。” 宋若溪紧张的看著他们，怕两人情绪失控爭执起来。 老校长沉默低下头，佝僂的身形在阴影里显得更加颓废。 雨渐渐小了。 老校长突然轻笑一声：“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被一个学生说教。” “別別別，小子就是一时衝动瞎嘟囔几句，您老別放在心上。” “瞎嘟囔的好啊。”老校长语气释然，“过几天我应该就要去陪他了，有你的嘟囔对我和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林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偷偷和宋若溪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陷入沉默。 “但这几天我还是校长。”老校长突然笑了，“我要给你的毕设项目使点小绊子。” “啊？” 气氛转折得太快，林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这不是打击报復吗？” “一个小老头记仇点怎么了？” “那您要使什么绊子？” “告诉你还叫使绊子吗？” 雨停了，老校长晃悠悠地离开，身后的林野不断哀嚎，宋若溪笑著看他作怪。 第9章 毕设主题 导演系周舟主任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学校论坛里也是热闹非凡。 许多毕业已久的师兄师姐在论坛冒泡，分享各种相关细节。 更有当事人现身说法，引得眾人为其打抱不平。 林野的室友们刷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呼。 林野没有兴趣。 他还在痛苦地思考那个小老头会给他下什么绊子。 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当时就是看那小老头落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贪嘴多说了几句。 估计小老头是被那句“不是一个合格的舅舅，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校长”给整破防了。 你这也太脆弱了吧！ 叮咚！ 手机收到消息。 林野点开一看，果然是江清月发的关於毕设的消息。 这个世界的导演系选题开题一般都在大四开学一个月后进行。 【@全体成员：现在紧急通知一下，请大家儘快到教学楼3楼1301教室集合，召开毕业选题会议，务必准时到场，不要迟到，有重要事项安排。】 1301教室。 江清月站在讲台上，美眸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目光在林野身上多停留了会。 並且略带深意的多看了他几眼。 林野察觉到不对。 江姐什么意思？ 是在记那天辅导员办公室里的仇？ 还是老校长不讲武德真的给他下绊子了？ 林野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新鲜猪肉一样任人拿捏，还不敢吭声。 他訕訕的笑，回应江清月的目光。 江清月嘴角扬起弧度。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今年的毕设不再由系里拍板，而是学校特殊安排。” “往年系里都是让你们在范围內自己选题，今年不一样，学校决定搞个新方式——” “抽籤定主题。” “没有导师选题这个环节，你们自行根据抽籤结果决定短片的故事內容和主题立意。” “两周以后开题答辩。” 教室哀嚎声不断。 “去年选主题，今年抽主题，凭什么啊！” “搞什么啊，学校疯了吧？” …… 江清月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再和大家强调一下毕设作品的要求。” “大的前提当然还是自己独立完成，然后不能是纪录片、gg、mv混剪等，必须有完整剧情。” “时长不能太短，至少要十五分钟以上；鼓励原创，严禁照搬翻拍和抄袭。” “……” “等下按学號上来抽纸条，抽著什么主题就必须拍什么，不能改也不能换。” 说罢，江清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突然加重： “作品尺度自行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林野。 林野一脸正经地抬手发誓，一副绝不搞事的乖宝宝模样。 教室门口出现几个人，他们抱著抽籤的箱子走上讲台。 “1號，简平。” 林野对著简平露出嘿嘿的笑，一副“兄弟走好”的表情。 简平看到后面色一僵，垂头丧气地走到讲台上，把手伸进抽籤箱子里。 “遇见。” 江清月看了一眼抽籤结果，顺手开始登记。 简平上演一出经典变脸，乐呵呵地回到座位。 还在等待抽籤的眾人羡慕地看著他。 为什么羡慕？ 因为“遇见”这种东西太好拍了。 经典小剧情，两三个人就能演，不仅衝突好编，而且时长也好控制。 “2號，孟辞。” 一个瘦弱的青年有些期待地上台，嘴里不停碎碎念： “抽个简单的，抽个简单的，抽个简单的……” “误会。” 江清月的话仿佛天降甘霖，孟辞激动得眼含热泪。 这比那个“遇见”还要好拍。 教室里的眾人神情也稍微放鬆。 看来学校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抽籤的主题都还是挺简单的。 林野除外。 他越看那个抽籤箱子越觉得有猫腻。 从今年学校决定抽籤定毕设作品主题的时候他就觉得是衝著自己来的。 太好搞小动作了。 隨便在箱子里动动手脚，就能安排一个超级难拍的主题，一般的大四导演系学生遇到这种情况就可以直接原地爆炸了。 比如搞个“虚无”这种抽象的概念，拍不好就像意识流垃圾片，评委老师看了想睡觉。 或者是“正义”这种主题，深度不够就显得幼稚，像小学生作文，拍深了又怕驾驭不住。 但林野有自己的底气。 復活吧！我的…… 咳咳，串台了。 出来吧！我的系统！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406828】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林野觉得自己又行了。 四十万的情绪值足够他把作品要求描述得贴切，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一次因情绪值不够导致“作品要求”和“作品完整度”二选一的场景。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桀桀桀。 小老头，你这个绊子也不怎么样嘛。 想到这里，林野坐姿变得隨意，眼神也变得张狂。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讲台上正在登记的江清月无意间抬头，发现林野这副囂张的搞怪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刚把抽籤结果递过去的同学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江清月不好意思地和抽籤的同学说了声抱歉，然后登记上他的抽籤结果，期间还狠狠瞪了林野一眼。 林野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甚至开始欣赏起江清月的今日穿搭。 嗯……脸上化了淡妆，穿著修身的浅紫色针织衫，外面搭一件小西装，配著半身裙，脚上穿著低跟小皮鞋。 美女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林野不由得感嘆。 很快就轮到了林野。 “19號，林野。” 林野昂首阔步走到讲台前，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抽籤箱子。 “我还以为你会先检查检查箱子呢？” 江清月调侃。 林野不屑一笑，说话意有所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说罢，林野隨手掏出一张纸条，顺手打开，结果竟然是—— “美食”。 林野一愣。 这题目也……太简单了吧。 第10章 老校长的信封 辅导员办公室。 天气晴朗，窗外太阳明晃晃。 林野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风景发呆。 抽完签后江清月让他下午去辅导员办公室一趟。 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林野不理解有什么事不能在上午的抽籤后说，居然还要他跑一趟辅导员办公室。 当他下午赶到辅导员办公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於是他找了个空位发呆。 啪嗒！ 辅导员办公室的小房间突然打开。 那个小房间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办公室的辅导员们特意放了几张摺叠床在里面方便午休。 江清月打开门走出来。 她打著哈欠，眼角划过几滴泪，带著刚醒的慵懒与散漫。 淡紫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颈，凌乱的髮丝贴在颈侧，整个人透著一种別样的性感。 江清月隨意扫视了几下办公室，然后像见了鬼一样盯著林野。 江清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动作乾净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並且披上了搭在工位上的西装外套。 “好看吗？” 做完一切后，江清月变回那个温婉的辅导员形象，语气不善地发问。 林野仔细打量一番，然后认真地说： “没有那天好看。” 江清月顿时气恼。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变得越来越像大一入学时的那个的林野了。 江清月眼中闪过回忆。 那时的林野玩世不恭，但是突然有一天变得消沉，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严重。 身为辅导员的江清月借著开黑上分的方式旁敲侧击，后来发现问题的来源应该是他的那个文学系的“小女友”。 江清月认识她。 宋家的掌上明珠。 虽然才回主家几年，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林野的情况江清月清楚，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还算不错，但在宋家面前…… 算了，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时江清月脑中闪过那些经典的顶级富家千金爱上普通人的剧情，他们无一例外结局痛苦，於是江清月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搞得那天林野他们还以为辅导员被甩了，边安慰她边带她上分。 结果江清月听到林野和宋若溪的安慰后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 一切陷入了死循环。 直到凌晨，开黑车队才解散。 …… 江清月看著椅子上故作乖巧的林野，没好气地说： “这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徵集活动的奖状，奖金过几天会打到你的银行卡里。” 她把奖状递给林野。 说是奖状，其实就是一张普通a4纸，右下角印著学校的鲜章。 “您就为了这个把我叫过来一趟？” 林野嫌弃。 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走过来，双手恭敬地接过这个有些简陋的奖状。 “当然不是。” 江清月憋笑。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 根据快乐守恆定律，快乐不会凭空出现和消失，只会发生转移。 目前已知办公室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很快乐…… 求解，等下谁会不快乐呢？ 林野忐忑地看著江清月，结果她只是不断憋笑。 “江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个痛快行不行？” 林野急得冷汗直冒，就差给她跪下了。 江清月见时机差不多了，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昨天下午校领导开会討论导演系毕设作品的解决方案。” “会议的最后有人提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叫『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林野不忿，“是不是老校长？” 虽然林野心里总把老校长吐槽成小老头，但也只是心里吐槽，不会当著別人的面说这个外號。 和素养无关，这是他的习惯。 “不知道哦～” 江清月露出俏皮的小女人表情，眉眼间的风情让林野不由得一滯。 这招对小楚南的杀伤力太强了。 要不是林野以前经常和宋若溪玩闹，没准就直接沦陷在江清月的石榴裙下了。 “那个人给学校领导下了指示，说要重点关注那个叫『林野』的小子。”江清月接著说，“他还特意当眾掏出一个信封，说等评审那天按照信封里要求额外加减分。” “信封呢？” 林野左右探头，似乎想在江清月办公桌上找到。 “不是说了吗，评审那天才会拿出来打开。”江清月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还是有好消息的，他帮你申请了『免开题』，你可以直接去准备你的毕设作品了。” “老校长不是离职了吗，校领导凭什么还听他的？”林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怀疑地看著江清月，“你不会串通老校长来唬我吧？” 江清月怜悯地看著他： “领导班子里一半都是他的老朋友……” “那不是还有一半吗？” “剩下的一半大部分是他的学生。” 嘶！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莫欺老年穷啊这是。 “这是可耻的报復打击！”林野嚷嚷，“我要去教育局举报！” “去唄，教育局一大半也都是他的学生。” 窗外阳光明媚，林野却觉得天黑了。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不好意思，忘了这个世界没有这首歌了。 这段掐掉。 “放心吧，不会太为难你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江清月哭笑不得，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手头的事务，“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很欣赏你。” “欣赏我还要给我使绊子。” 林野小声嘟囔，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看来只能更加认真地准备毕设作品了。 林野心想。 走了几步，他突然听到江清月的轻声呢喃： “老校长搞了一辈子教育，没有结婚没有子嗣，连存款都没有，每个月工资一发就把大部分都捐出去了，调查时帐户里只有三百多块钱……” 江清月说话时眉眼低垂，语气依旧温和恬淡，只是少了几分轻快，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野沉默。 然后快步离开办公室。 江清月话没说完，还有很多话可以说。 但他不想听。 人不是可以用善恶好坏简单区分的动物。 外面的太阳亮得耀眼。 让人不能直视。 让人不敢直视。 第11章 美食主题《汉尼拔》 林野走在路上，梳理著今天发生的事。 一般来说，导演系的毕设会有选题和开题答辩这两个环节。 选题还好，只是向学院申报自己要拍什么故事，要表达什么內容，从而完成初步的立项申请。 今年是特殊情况，导演系周舟主任牵扯了一堆领导的调查，所以这个环节完全被优化掉了，直接简单粗暴的抽主题，然后过两周开题答辩。 至於开题答辩，简单来说就是上台讲清楚自己要拍什么和怎么拍，让老师审核通过。 这个阶段其实相当折磨人，没想到老校长居然帮他申请了“免开题”。 “免开题”意味著不用参加开题答辩，直接通过立项，也就是可以直接开拍毕业作品。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开题答辩，无一例外。 “免开题”这种情况极其少见，几乎等於不存在。 “我看得出来他很欣赏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清月的话迴荡在他耳边。 林野心里百感交集。 …… “为什么你小子可以不用开题答辩！” “还敢回来？给爷死！” “可恶的怪兽竟然偽装成我的室友？！” 不出林野所料。 刚回到寢室，室友们如饿虎扑食般围了上来，把林野压到地上动手动脚。 其中简平表情最狰狞，下手也最黑，竟然直接伸手往下路掏去。 “等等！我有话说！” 林野太了解这帮室友了，但凡再晚一点求饶就得完蛋。 字面意思的完蛋。 “哦？有什么遗言？” “今晚吃烧烤，我请客！” 一个室友起身。 “不够。” “请一个星期的宵夜！” 又一个室友起身。 “不够。” “简平你大爷的！” 简平全身压在林野身上，笑嘻嘻的说：“兄弟们这两周都活在地狱里，你就请一个星期不合適吧？” “只要你们把简平凑一顿，我请你俩一个月的宵夜！” 林野咬牙切齿。 简平脸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被另外两人揪起来摁到另一边的地上。 林野狞笑起身，开始活动关节热身。 “林哥，你是了解我的。”简平面色紧张，“如果我下死手的话，你是来不及张口的。”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嘍？” “咱们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的呢？” “现在想起你是文明人了？”林野开始挠他的痒痒，“晚了！” “我错了我错了……” 简平在地上疯狂扭动，边笑边求饶，眼泪都飆出来了。 几人打闹一阵后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喘气休息。 “林哥你是真的牛波一，居然能搞到那个『免开题』。” “你不会是哪个领导的私生子吧？隱忍四年然后龙王归来？” “或者是有什么催眠app？” 林野满头黑线。 他突然能够江姐这段时间偶尔和他说话时露出的无语表情了。 寢室的眾人对於林野获得这个资格確实有些意外，但也能够理解。 那部《死神来了》就是最好的解释。 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 里面的手法、技巧和拍摄思路超过他们太多。 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所以他们並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至於刚刚的打闹？ 那不过是寢室的日常罢了，换个藉口照样能玩起来。 至於说的请客？ 如果当真的话，那简平这个最不要脸的得先把他欠的一万多份黄燜鸡补上。 还有几千份麻辣烫和奶茶。 林野休息过后打开系统面板，准备开始检索作品。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425468】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 他仔细思考后开始定製要求。 “一部以美食为核心载体的剧情短片。” “影片中需出现细致的美食製作过程，包含食材处理、烹飪、摆盘等关键步骤。” “拍摄场景简洁，不依赖复杂特效。” 嚯！ 这么点要求完整检索就需要四十万情绪值了？！ 林野有点疑惑。 自己最开始只有几千情绪值，那在提了一堆作品要求的情况下是怎么检索出《死神来了》全系列（5％）的？ 那其中可杂乱著好几部《死神来了》的电影片段。 林野凝神翻看系统检索日誌，终於得到了答案： 在寥寥几千情绪值的前提下，系统压根就没有去检索完整影片，而是直接按几分钟的片段去搜索的结果。 最后恰好《死神来了》的检索內容多一点，所以系统剔除其他內容后把它们打包成“《死神来了》全系列”展示出来。 这纯粹是林野运气比较好。 运气不好的人能得到系统嘛！ 林野得意的想。 至於后续花费二十万情绪值就能补全《死神来了》全系列，那就和系统的性质有关了。 系统主要的功能是【检索】，后续【补全】的溯源路径和最开始【检索】的搜索路径其实差不多，因此【补全】的花费不会有【检索】那么多。 思绪回到现在。 林野稍微完善一下作品要求，然后选择花费四十万情绪值检索作品。 看过系统检索日誌的他对於第一次的检索甚至有些后怕。 看著系统检索日誌里那密密麻麻的隨机片段，林野再次感嘆自己的逆天运气。 果然还是不能隨便无视风险访问…… 又错了，应该是检索。 林野给自己定下一个要求—— 使用情绪值的底线是检索完整影片！ 不多时，林野看到了检索结果。 他有些期待地瀏览了一遍內容，然后脸色发黑。 坏消息：系统检索的是电视剧，而且只有第一季的第一集； 好消息：这一集完全符合林野的要求，剧情完整拍摄简单且有美食特写； 坏消息：这个美食不是传统上的美食。 好消息：没有其他坏消息了。 林野有些牙疼。 他开始怀疑刚刚的底线是不是高了点。 不完整检索的话隨机性爆炸，完整检索的结果却总是出乎意料。 但確实完美符合他提出的作品要求。 “难道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 林野看著系统面板的搜索结果怀疑人生。 作品的封面只有三个字—— 《汉尼拔》。 第12章 多学著点 林野突然注意到，检索结果除了这部作品，后面还有些別的东西。 难道说？ 林野向后看去—— 居然是几首歌。 看来这就是检索完整作品的好处了，就连里面出现过的音乐都能一同检索附赠出来。 林野仔细查看系统给它们的备註，发现其中有一个最为特別。 【巴赫《哥德堡变奏曲》】 【寧静典雅、结构严谨，是巴洛克音乐中极具代表性的经典旋律，被誉为西方音乐史上最伟大、结构最恢宏的键盘变奏曲】 林野目光闪烁。 他趴在桌上休息，然后念头一动，脑中开始播放这首《哥德堡变奏曲》。 隨著音乐声的出现，林野感到整个人渐渐“静”了下来。 《哥德堡变奏曲》的旋律並不激烈，用语言形容的话就像是流水，隨著节奏四处流淌，滤掉心中的浮躁和杂念。 不知过了多久，完整的《哥德堡变奏曲》在脑中播放完毕。 林野直起身，感嘆著系统的大气。 这种好东西居然说送就送。 看来自己兑换完整作品的战略思路没有问题。 结合系统的分析和解读，林野发现《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中用到的是《哥德堡变奏曲》的aria部分。 也就是咏嘆调部分。 《哥德堡变奏曲》可以简单分为三个部分，即开头的咏嘆调、核心主体的30段变奏和结尾的咏嘆调再现。 虽然《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用到的咏嘆调部分只占了《哥德堡变奏曲》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林野还是获得了完整的《哥德堡变奏曲》曲谱。 看来只要在影片中出现过就能够获得完整曲谱。 林野心想。 而且他发现，在这个世界復刻这首变奏曲的时候会临时拥有【传说级音乐家】的技能。 至於效果如何？ 体验过临时【传说级导演】能力的林野觉得这一点丝毫不用担心。 当然，不仅包括协奏曲，也包括其他几首检索出来的曲子，復刻时都能临时拥有【传说级音乐家】的能力。 总而言之，为了完美復刻检索出来的作品，系统会最大程度地为林野提供帮助。 要是系统的检索结果更靠谱点就好了。 林野略有遗憾。 他开始思考怎么完成《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的拍摄。 对林野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什么选角、勘景或者做道具。 而是怎么搞钱。 上次拍《死神来了》几乎花光了他的小金库，而眼前的《汉尼拔》花费明显更多。 林野预估了一下。 如果能凑够八万，那就可以在不追求“质感”的前提下拍出能看的內容。 如果凑够二十五万左右，那基本可以拥有“质感”。 至於完美復刻？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六十万，林野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学校的毕设赞助只有五千块，那剩下的钱该从哪里搞呢？ 不多时，林野想出了答案。 “看来还是得回家一趟了。” 林野无奈嘆气。 別误会，不是回家爆金幣。 林野爸妈都是从事娱乐相关工作的，父亲林云程是文学主编，母亲姜琼在音乐公司上班。 林野打算把《汉尼拔》里面的曲子卖给他妈所在的音乐公司。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林野暗自祈祷，然后打包行李打算回家一趟。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打包的，毕竟坐公交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回家了。 当初挑大学的时候他就是看中这点才选的“龙门传媒大学”。 至於宋若溪那个丫头…… 林野还是头疼。 以前是不敢去面对她，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系统给了他些许底气，但依旧不够。 至少现在还不够。 不够让他去面对宋家那个庞然大物。 “就先这样吧。” 林野有些迷茫。 …… 一个小时后。 林野站在家门口，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钥匙，动作熟练地往锁孔里一插—— 进不去？ 林野心里先是一愣，以为是自己没对准，弯腰看著钥匙孔再试一次。 还是进不去。 林野懵了。 他看著手里的钥匙。 没错啊，就是家里的门钥匙。 他后退一步，抬头確认门牌號。 也没错啊。 难道爸妈趁我不在…… 林野不由得胡思乱想，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开门的是林云程。 “哟，你怎么回来了？” “爸，家里换钥匙了？” “门锁太久有点生锈……” 林野看到他脸上的訕笑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你那个老爹出门散步不带钥匙，我出个差的功夫就……” 姜琼的话从客厅传来。 林野进门，然后把行李放下。 “你不去准备毕业的作品，回来干嘛？” “想你们了。” 林野坐到姜琼身边。 “没钱。” 姜琼冷笑一声。 大一的时候她被林野这招感动的泪眼婆娑，每次都狠狠爆金幣。 直到林野“想家”的次数太过频繁，姜琼才意识到不对劲。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亲爱的儿子？” 林野一脸諂媚。 “滚蛋。” “好嘞。” 林野把行李带回房间，客厅只剩下林云程和姜琼。 “你觉得那小子为什么回来？难道是宋……” 林云程走到姜琼身边，面露担忧。 姜琼神色平静，轻轻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 “那姑娘其实挺不错的。” “不错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儿子还怕找不到？” “话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姜琼笑容冰冷，“別以为三年前他们干的事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接著说：“儿子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管。” …… 林野回到客厅。 “冰箱的肉你没拿出来化冻？” 姜琼语气不善。 “额……”林云程一滯，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今天不是说好出去吃吗？” “真的？” “真的，必须真。” “那我换件衣服去。” 林野凑到林云程身边：“真稀奇，我妈还能忘了这个。” “她今天压根没和我说过解冻的事。” 林云程悠悠地说。 林野瞪大双眼。 “那等会出去吃什么？” 主臥传来姜琼的声音。 “你猜？” “火锅？” “对，就是火锅。”林云程对著林野挑眉，一副“你多学著点”的表情。 林野竖起大拇指。 第13章 你爸喜欢吃火锅 火锅店人声鼎沸。 林野一家人点完餐后静待食材上桌。 “说吧，回来干什么的？” “搞钱。” 林野看著姜琼那“果然如此”的眼神哭笑不得。 “我要拍毕设作品，打算凑一凑预算。”林野解释道，“没打算找你们要。” “你之前不是存了挺多钱的吗？” “拍了个短片花完了。” “什么短片？” “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你拍个安全教育警示片能把钱全部花完？” 姜琼和林云程不信。 林野从大二开始就疯狂做兼职，甚至寒暑假都不怎么回家。 起码存了好几万了。 “把你拍的那个安全教育警示片给我们看看。” “你们……確定要看？” 林野面色迟疑。 在两人的不断催促下，林野把视频连结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里。 “死神……来了？” 姜琼看到视频名字后只是有些疑惑，但林云程的脸色却直接僵住了。 林野憋笑。 姜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林野清楚这个视频对他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林野同样清楚，他爸胆子一向很小，甚至半夜上厕所都得一路开灯速战速决。 为此没少被姜琼嘲笑。 “我完全是按照安全教育警示片的要求去拍的，绝对符合宣传片的要求，同学看了都说好。” 在林野的再三保证下，林云程点击播放键，继续观看视频。 …… 姜琼饶有兴致地看完视频，甚至还有些遗憾的和林野说场面不够嚇人，旁边的林云程看到一半就尿遁离开了。 “不错，这恐怖片拍得挺有感觉。” 姜琼点头认可。 “妈，我拍的是安全教育警示片。” 林野试图辩解。 “不错，够不要脸，有你爸的风范。” 林野放弃挣扎。 得，你是我妈，你说了算。 林野无奈。 “哟？视频放完了？亏我还想著快点赶回来看的，可惜了。”藉口尿遁的林云程坐回来，一脸遗憾的表情，“你们娘俩聊啥呢？” 林野捂脸。 姜琼笑著不说话。 …… “你的毕设作品主题是美食？” “嗯。” 林野大口吃著涮羊肉。 “有思路了吗？” “嗯，剧本都写好了。” “初步的预算多少？” “二十五万吧。” 姜琼和林云程错愕地抬起头。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清楚，一般的导演系毕设作品也就几万的预算。 姜琼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的脸色阴沉。 “想出名？想弄出点动静？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姓宋的？” “不全是。” “那就是有一部分原因嘍？” 林野低头吃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辣锅咕嚕咕嚕冒泡，辛辣的气息不断沸腾，让人不由得胃口大开。 “牛肉要煮老了，要不咱们先吃东西……” “闭嘴！” 林云程低头，只能给林野传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林野忍俊不禁地看著他的小动作。 “你们没可能的。” “试试嘛。” “试试？”姜琼气笑了，“以你们的身份，何止是阶级差距，都快有不同物种的生殖隔离了。” 林野被他妈神奇的比喻逗笑了。 “万一我物种进化了呢？” “怎么？你能比別人多张嘴？比別人多条命？” “万一忽然有个系统什么的降临到我身上呢？” “你看小说看疯了？”姜琼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他，“你还不如幻想自己中个一百亿的彩票。” “这个我幻想过了，但没这么大胆子。”林野煞有其事地认真发言，“中个五十亿的彩票就行了，我这人不贪心。” 两人越聊越偏，开始討论起中多少钱的彩票才比较务实。 不愧是娘俩，一样的无厘头。 林云程无奈地笑了，起身夹起火锅里煮熟的牛肉分给两人。 …… 回家路上。 “感觉这家火锅店没有以前好吃了。” 林野隨意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东西都是会变的，人的口味也是会变的。” 姜琼意有所指的接话。 林野果断闭嘴。 “不靠我们，你打算怎么筹钱拍毕设作品？” 林云程问道。 “卖歌。” 听到回答的姜琼冷笑一声。 亏她还以为这小子会有什么成长，没想到还是这么天真，以为卖个歌就想筹集到毕设作品的拍摄资金？ 姜琼不屑地问道：“曲谱呢？”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脑袋，“在这儿呢。” 姜琼深呼吸，试图劝说自己不要衝动。 林野语气得意，笑呵呵地说：“明天我去你们公司录歌，顺便直接卖给你们公司。” 姜琼手上青筋暴起。 林云程见势不妙果断和林野拉开距离。 “话说妈你明天可以……妈！” 林野还在畅想明天震惊眾人的场景时，来自亲妈的铁拳已经招呼上来了。 一拳打嘴防止求饶。 一脚踢腿防止逃跑。 然后就是雨点般的密集打击。 林野多次试图唤醒姜琼的母爱，但却无济於事。 …… “妈下手真黑。” “別逗了，你妈根本就没有用力。” 林野疑惑地看向林云程，眼神像是在问咱俩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林云程悄悄努嘴示意当事人就在林野身后。 林野瞭然，然后嘆息：“我当然知道，妈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下死手呢，我只是担心她的手有没有打痛。” 旁边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野侧头做惊讶状：“哎呀！这不是我亲爱的妈妈……” “闭嘴！” 林野抬手做捏起状，在嘴巴前做拉拉链的模样。 “我打过招呼了，你明天直接去录音棚就行。”姜琼白了他一眼，“到时候好好表现，我请了总公司的人去评估。” 林野以前听姜琼聊过工作，知道只有特別优秀的作品才有这样的评估待遇。 “妈……” “別给我做出那副噁心的样子。” 林野有些感动。 於是他决定晚上在家动手做一顿火锅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很快林野就愣住了。 “妈，之前你让我爸解冻的肉在哪里，我在冰箱没找到啊。” 林野跑到臥室小声询问姜琼。 “家里根本就没有肉。” “那你还让……” “你爸喜欢吃那家火锅。”姜琼轻笑一声，“他好久没去吃过了。” 林野一愣。 第14章 温腥的故事 第二天。 炎陵娱乐龙门分公司。 专业的钢琴录音棚位於大楼的最深处，和人声录製棚隔了整整三层隔音墙，是公司极少动用的顶级场地。 一般只有在国宝级钢琴家录製配乐时才会开放。 林野兴冲冲地来到这里，准备大显身手。 录音棚的负责人阿飞看著眼前的青年，脑中想起姜姐的话。 “我儿子心血来潮要录歌，麻烦您明天帮忙照顾一下，到时候录音棚花了多少钱直接跟我说就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你进去吧。”阿飞嘆口气，“棚时按分钟算，你抓紧点，別瞎折腾。” 阿飞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多了眼高手低的新人，要不是姜姐那边打了招呼，他根本不会安排这个顶级棚。 林野推开门的瞬间，感觉一切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录音棚內是极致的静謐。 墙面铺满了楔形的吸音棉，录音棚正中央摆著一架乌黑鋥亮的钢琴，琴盖支起，琴键在暖黄色的柔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至於架著的几个麦克风，它们的角度看起来很有讲究，但林野不太懂这些。 林野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录音棚很专业。 隔壁控制室的玻璃窗外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听说姜姐的儿子要来录钢琴曲，纷纷过来凑个热闹。 站在最中间的是总公司製作部的人，名叫黄坤。 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他的眼神锐利，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下意识远离。 在控制室眾人的视角中，林野有些侷促地走到钢琴前面坐下，然后紧张地闭上了眼。 “呵……” 控制室传来嘲笑声。 “可以开始了。” 阿飞对著话筒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他便低头调试设备，压根没对林野的演奏抱有任何期待。 林野心念一动。 “系统，开始復现《哥德堡变奏曲》。” “【传说级音乐家】能力临时激活” 林野睁开眼的一瞬间，感觉世界格外清晰。 他並不认识眼前这台看起来很昂贵很高级的钢琴，但他的双手却仿佛旧友重逢般在琴键上流连。 阿飞正准备抬头催促，突然发现录音棚的那个愣头青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 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林野坐在那里，神情肃穆。 恍惚间阿飞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些国宝级钢琴家的影子。 指尖弹下，琴声流淌而出。 其实控制室里的很多人都不懂古典音乐，只觉得这曲子听著挺舒服。 开头的那几个音清清淡淡的，像水滴似的，一下一下，让人不自觉就安静下来。 听著听著，发现这旋律老是在绕来绕去，明明好像要结束了，又绕回原来的地方，然后换个花样再走一遍。 说不上哪里好听，但就是不想离开。 就像那些美好的过往，或许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但却回想起来依旧让人觉得安心。 来自总公司製作部的黄坤下意识地往控制室的某个角落看去。 那个角落里站著一个恬静的少女，模样清秀，正闭著眼欣赏钢琴曲。 她嘴角带著笑。 黄坤脸色一沉。 控制台前，阿飞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音波轨，眼神逐渐变得错愕。 他不可置信地凑近监听耳机，將音量调大一丝，琴音里的细节分毫毕现—— 没有一丝错音，没有一丝杂音。 连琴锤敲击琴弦的细微震动都录得清晰乾净。 这种对音色、节奏和情感的极致掌控力，阿飞只在那个浸淫琴艺三十多年、技艺炉火纯青的许默大师身上见过。 “后生可畏啊……” 阿飞感慨道。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的女孩发出轻声嘆息。 她听出来了，现在的节奏是开场咏嘆调的復现。 一切都將结束。 几分钟后，琴声停止。 “【传说级音乐家】能力已结束。” 林野起身，看见控制室的眾人给他鼓掌。 虽然听不到掌声，但林野还是点头回应。 …… “你弹奏的这个《哥德堡变奏曲》很不错，我可以做主免掉你今天的录音费。”来自总公司製作部的黄坤笑著对林野说，“但如果要卖的话，我这边没法给你评估通过。” 林野心底一凉。 “你的这个作品没有卖点。”黄坤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野的眼睛，“时间冗长，没有爆点，本质小眾。” “其中没有爆点是最致命的。” “现在的听眾苛刻得很，他们的耳朵只能为你停留十秒，没有爆点的话根本吸引不了听眾。”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没有爆点就意味著没有商业价值。” “……” “很感谢你今天的演出，期待以后能够有机会合作。” …… 林野有些恍惚。 他坐在炎陵娱乐外面的花坛边上发呆。 “是不是觉得很失落？” 姜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野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她。 “妈，你怎么在这？” “前台说有个小伙子失魂落魄地坐在公司旁边的花坛，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所以过来看一看。” 姜琼走到林野旁边，和他一起坐在花坛边上。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姜琼轻声说，“你的钢琴曲我听了一部分，录音棚的负责人阿飞和我说你的钢琴水平相当厉害。” “他几乎从不夸人，在我印象里你是第一个被夸的年轻人。” 林野苦笑一声。 见林野还是没有想明白，姜琼语气平静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弹得这么好却卖不出去？” 林野点头，然后看向姜琼。 “很简单，音乐从来不只是音乐。”姜琼抬头看天，“某种程度上说，包装甚至比音乐本身更重要。” 林野也顺著她的视线抬头看。 高耸的办公楼稜角分明，这里的天空被切割得破碎不堪。 林野若有所思。 良久。 姜琼起身准备离去，临走时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首变奏曲是你毕设作品的音乐吧？” “对，会用上开头的咏嘆调。” “那应该是个温馨治癒的美食片吧？” 林野沉默，然后勉强回道： “……確实是个温腥的故事。” 第15章 谈判 回到家里，林野决定换一种途径去搞钱。 他看了眼系统。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158735】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 【宿主情绪值已满足兑换《汉尼拔》第一季內容。】 【是否兑换？】 【是】【否】 系统情绪值的增长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林野预感情绪值衝到二十万需要两个月左右。 深思熟虑过后，林野决定现在先把《汉尼拔》第一季的內容兑换出来。 “兑换《汉尼拔》第一季。” 情绪值如流水消逝，眨眼间就只剩几千的情绪值了。 后面的几天，林野把兑换出来的《汉尼拔》第一季的剧本敲到电脑文档里。 一周后。 林野带著《汉尼拔》第一季剧本列印稿出现在星汉文化的会议室。 星汉文化，业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或许不是规模最大的，但绝对是业务最全的。 报纸、期刊、图书出版和电视剧电影孵化……凡是跟內容沾边的，星汉文化都做。 外人觉得摊子铺得太大，可在他们自己看来，这叫全產业链。 名头不小，底子也厚，所以在圈子里一直占著一席之地。 “林野是吧？”星汉文化版权总监张承起身和林野握手，笑容隨和，“你之前拍的那个《死神来了》视频很有意思，那个日常意外的危险设定我很感兴趣。” 林野握手並感谢他的肯定。 两人坐下。 “你这次是来卖《死神来了》的完整剧本吗？” 张承饶有兴致地看著林野。 经验老道的他很清楚《死神来了》背后还有大量內容可以挖掘。 “不是。”林野摇头，把手中的《汉尼拔》第一季的剧本列印稿递过去，“是我写的一个电视剧的剧本。” “哦？” 张承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剧本看了起来。 他看东西很快，一目十行。 犯罪现场、威尔出场、心理侧写……节奏乾净，信息给得很足。 张承继续扫视剧本。 探员威尔和精神病专家汉尼拔联手破案，看似帮忙的汉尼拔居然是藏得最深的凶手，他一边帮威尔破案，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威尔往崩溃的边缘推…… 没过多久，张承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剧本。 构思太漂亮了。 张承不由得惊嘆。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新人写的电视剧剧本。 表面是单元破案剧，底下却埋著一条反著走的主线。 猎物在追凶，猎人在投喂，而观眾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只能眼睁睁看著威尔一步步陷进去。 “你这个剧本噱头很足。”张承闭眼沉思片刻后说道，“但问题也不少。” “首先，这种惊悚剧的受眾太窄，商业回报低，我们投钱做这个风险太大很有可能会亏本。” “其次……” 张承一条一条罗列，语气十分强硬，最后，他脸色缓和下来： “但我个人很看好你，可以给你个谈判机会。” 林野內心直呼好演技。 前几天的卖歌失利让他从对系统的盲目崇拜中清醒过来，並且认真反思了失败的原因。 作品本身没问题。 但姜琼的话点醒了他，作品从来不单单只是作品。 作者的名气、创作的背景、时代的情绪…… 有太多因素会影响人们对作品的评价。 林野深知自己新人的身份容易吃亏，所以来之前特意和他爸学习了一大堆版权谈判的技巧。 眼前的版权总监很明显就是在刻意压价。 他说话时態度冷硬，但放在桌上的手却始终不肯从《汉尼拔》第一季的剧本列印稿上挪开。 標准的口嫌体正直。 林野心中大定，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表演。 他露出遗憾纠结的表情。 “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我打磨打磨剧本以后去炎陵娱乐那边投吧……” 姜琼那边的炎陵娱乐確实有电视剧相关的业务，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个项目组即將被砍掉外包。 知情人不包括眼前的星汉文化版权总监张承。 张承心底一惊，暗道高估了现在小孩的心理承受能力，刚刚说的话可能太重了。 要是真让这小子去炎陵娱乐那还得了？ 张承决定先稳住眼前的年轻人，先试探一个价格看能不能直接谈下来。 “你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已经很不错了。”张承语气和蔼，然后紧接著报价，“全版权独占转让，包括电视剧拍摄、改编、播映、衍生和海外所有权利……” “一口价，五十万。” 张承一副吃了小亏的样子。 林野平静地看著他，全然没有方才的青涩大学生模样。 既然版权总监的底线已经唬出来了，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按照这个底线价格折算，林野很快就有了主意。 “张主编您搞错了，我要和您谈的不是全版权。”林野缓缓开口，借著张承的话解释，“既然您说风险太大，那咱们就只谈电视剧拍摄权。” “你们拿下拍摄资格就能去备案立项，占住这个独一无二的题材，避免被其他公司抢走。” “你们只需要拍摄权就足够启动项目，这可相当划算。” 张承脸色微变，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如此难缠。 “只卖拍摄权的话我们不可能给你高价。”张承语气软了些，劝说道，“最多也就十万左右。” 林野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这个剧本完整度拉满，拿去直接就能开拍，省去你们大量改编打磨的成本。” “一口价，三十万，只转让电视剧拍摄权，期限五年。” “同意，我们就签合同；不同意，我转身就走。” “我相信炎陵娱乐应该会对这份剧本很感兴趣。” 张承脸色难看。 三十万只买拍摄权的话价格不算便宜，但这个剧本的质量確实摆在那，而且公司现在確实急缺好剧本。 以他的专业素养看得出来，这部电视剧拍出来很可能会成为黑马，要是放跑以后被竞爭对手拿走…… 只买拍摄权，公司前期投入小，风险可控，后续再慢慢谈其他权利也不迟。 张承很快有了决断。 第16章 智斗 两人爭执了数个回合。 “好吧，就按你说的二十八万，五年內我们拥有该剧本的电视剧拍摄权。” “合作愉快。” 林野笑著伸出手。 张承自嘲一笑，然后打量著眼前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青年。 “你认识林云程主编吗？” 张承越看越觉得眼熟，片刻后似有所感地问。 “那是我爸。” 原来是老林家的儿子，怪不得这么难对付，怕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谈判套路了。 张承嘴角抽搐，眼神幽怨地看著林野：“不愧是老林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您过奖了。” 林野笑呵呵地点头回应，似乎完全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你那个《死神来了》的剧本写完了吗，我可以做主帮你搞个好价钱。” 看见林野怀疑的眼神，张承没好气地说：“刚才是刚才，你早说你是老林的儿子哪有那么多事？” 林野不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知根知底的人有时候出价反而更低。 林云程特意嘱咐林野等谈判完以后才能说出他俩的关係。 “你这个剧本写的挺有意思的，有现实原型吗？” 张承已经开始构想宣传方法，到时候没准可以来个“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博一下观眾的眼球。 “不清楚。”林野摇头，“灵感来源是我的毕设主题，想著筹集拍摄资金就乾脆写长一点卖版权。” “那你还可以再写长一点，这个故事感觉一季不够。” “以后再说吧，先把毕设作品搞定。” 林野嘿嘿一笑。 “听说你们学校今年这一届是抽主题拍摄，你抽到的是『悬疑』？” “呃……不是。” “恐怖或者惊悚？” “也不是。”林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美食』。” “……啊？” 张承面色古怪，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剧本……嗯……似乎確实能这么说。 张承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现《汉尼拔》中製作“美食”的画面，一时之间竟然產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个《死神来了》的展示板块好像是“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 “你小子……” 张承哭笑不得。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路子这么野的吗，难道自己已经落后时代了？ 张承陷入自我怀疑。 …… 虽然只拍《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但是製作难度依旧很高。 虽然系统可以临时赋予林野【传说级导演】的能力，但光有能力是不够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林野的规划里，光是找景和改景就得花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第一集涉及的场景不少：行为科学部办公室、犯罪现场、雪地木屋…… 特別是汉尼拔的办公室，里面的布置相当讲究。 而且毕设主题的“美食”情节还要在里面拍摄呢。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主角的选角。 虽然林野的预算不够完美復刻《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但他也並不打算敷衍过去。 威尔和汉尼拔的选角至关重要，既要表演出各自的特性，又要演出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关係。 林野决定先在导演系和表演系的群里发招募信息，看能不能招到適合的人选。 “本人导演系学生，毕业设计短片开拍在即，现需招募演员若干……” 发出去没多久，辅导员江清月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个简简单单的问號。 坏了，短片类型写的悬疑和犯罪，忘了加上美食標籤了。 林野顿觉大事不妙，於是决定装死不回消息。 “给你三十秒，不回消息我就把你发群里的招募撤回，然后给你永久禁言。” “不好意思江姐，刚刚有事去了没看到消息。” 林野心中暗骂可恶的权限狗，眼前浮现江清月轻蔑的笑容。 “你那招人要求什么意思，你不是『美食』主题吗？” “我帮我的一个朋友发的。” “无中生友？” “我怎么会骗你呢江姐，人家是青大的，刚好也在拍毕设作品。” 林野果断回復。 他確实有一个同学在青大的导演系，只不过好多年没有联繫了。 但林野经常看到她在朋友圈分享动態，即使江清月刨根问底他也不怕。 “青大的跑这里来拍摄毕设作品？” 坏了，光顾著说个名气大的学校没注意这个细节。 “可能这边的场景更符合她毕设作品的要求吧。”林野硬著头皮解释，“我又不是她本人，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见江清月半天没有回覆，林野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已经有不少人私聊林野相关招人信息，林野正准备去筛选时，江清月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青大导演系今年的毕设作品没有这个方向的。” 这次轮到林野发问號。 “我朋友说的，她负责今年青大导演系的开题答辩。” 林野傻眼。 “江姐我记错了，我那个朋友好像是明大的。” “那我再去问一下明大的负责人？” 林野头皮发麻。 什么叫“那我再去问一下明大的负责人”？ 江清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了林野莫大的震撼。 “江姐威武。” 林野果断认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好熟悉的话。 嘖，这个记仇的女人。 林野眼皮一抽。 不就是那天抽籤的时候稍微得瑟一下，这女人居然记到现在。 “实话跟您说吧，这其实是我的一个小巧思。” “？” “您想想，如果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拍的是一部悬疑犯罪片，那是不是全力往这个方向去演？” “所以呢？” “但我实际上拍的是一部美食片，这就会塑造一种极致的反差……” 林野绞尽脑汁扯淡了十分钟，中间还以拉肚子为藉口拖延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发了这么多想表达什么呢？” 江清月不耐烦地问。 “表达什么不重要。” 林野嘿嘿一笑。 “重要的是，我已经让那些联繫我的人帮忙转发招人要求到他们的班级群了。” “拜拜了您嘞！” 第17章 鸿门宴 “江姐我错了。” 林野老老实实地站在江清月工位旁边罚站。 表情真挚，態度诚恳。 江清月没有搭理他，悠悠地喝著茉莉花茶，办公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电子版的剧本。 这一切都要从早上说起。 …… 林野花了一周的时间进行演员筛选，定下了不少的人员名单。 但是最核心的汉尼拔和威尔的演员一直找不到。 费了好大功夫联繫到表演系的“四大天王”之一的赵驰，想著约一个线下面试，结果却是个鸿门宴。 林野满怀期待地赶到操场时，见到的不只是赵驰，还有他旁边拎著木棍的江清月。 林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转身开始跑路。 可惜没跑掉。 “跑啊，你小子不是挺厉害的吗？” 林野双手撑在腿上大口喘气，旁边的江清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敢忽悠我，你小子胆挺肥啊！” 林野赔笑不敢接话。 这个人形母暴龙一路狂奔追上他脸不红气不喘，手里还拎著根从器材室薅来的木棍。 古人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野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个不错的俊杰。 “再给我得瑟一个，快点。” 木棍抵住腰子，林野被这一下顶了个踉蹌。 表演系的赵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怯声说：“呃……要不你们先忙，下次有时间再面……” “別，就现在。”林野顾不上旁边脸色铁青的江清月赶忙开口，“我带了角色剧本，你按照我標记的那个部分演一段就行。” 赵驰要试的角色是威尔。 趁著赵驰看剧本的功夫，林野走到江清月旁边。 “江姐，前几天我和您开玩笑的，您……” “呵呵。”江清月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你现在有事我不打扰你，等处理完我再和你算帐。” 林野额头上冒出冷汗。 场面陷入僵持。 “江姐，您是怎么想到……这么逮捕我的？” 林野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但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还用问吗？ 表演系一共就那么些实力小生，隨便死守其中一个都能把他钓出来。 “哦，你问这个呀。”江清月表情做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这也是我的一个小巧思哦。” 神tm小巧思。 这女人果然记仇。 林野暗道不妙，眼睛左右轻瞟试图寻找逃生路线。 江清月似乎料到了林野的想法，笑著凑到他耳边轻声轻语：“敢跑就打断你的腿哦～” 木棍敲得路边台阶“梆梆梆”的响。 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江姐，这应该是病娇的发言好吗？ 而且怎么突然这么暴力了。 江姐你ooc了。 林野內心吐槽。 林野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江清月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那天江清月看到林野发的招人信息顿感大事不妙。 毕竟有《死神来了》的前车之鑑，江清月很快意识到这小子要搞事情。 美食主题的悬疑犯罪片…… 难道是食物投毒？ 这样的主题权重是不会通过的。 江清月打算找林野问个清楚，结果林野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最后还来句“拜拜了您嘞”。 气得她差点打算直接杀到林野家里，揪著他的脑袋问个清楚。 江清月没意识到，她的行为其实已经超出了辅导员的职责范围。 一般来说，导演系的辅导员只需要关注学生的生活学习情况，即便是毕设作品也只要关注拍摄的安全问题以及能否按期完成毕设作品等情况。 只有专业导师和系主任才会去关注毕设作品的內容。 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江清月经验不足，听说她大学毕业就当了辅导员，林野是她带的第一批学生。 在这几年中，林野是她关注最深最久的学生，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因此不知不觉间成了朋友。 又或许，还有其他更深的原因。 …… “好了，那我直接开始演吧。” 赵驰把剧本递了回来，林野正准备接过，却被江清月抢先一步。 江清月伸手接过剧本，然后抱在怀中。 林野只好示意赵驰开始表演。 面试的片段是一段犯罪现场查勘的剧情，威尔通过共情分析凶手，並发现这起作案是“明州伯劳鸟案”的模擬作案。 演员需要通过语言神態和动作表现出威尔的那种专注內敛和理性克制的性格。 在江清月看来，赵驰的表演很不错，台词清楚，节奏稳定，情绪和动作都很自然。 不愧是表演系的“四大天王”之一。 她轻微点头，眼睛余光却发现身边的林野面无表情。 以她多年对林野的了解，这次面试选角大概率是黄了。 这都不满意？ 林野確实不太满意。 见识过脑海中检索到的作品里的威尔，林野觉得赵驰的表演有些太过浮於表面。 简单来说就是形有了，魂没立住。 “很厉害，不愧是『四大天王』，表演得很不错。” 江清月率先开口，顺便偏头瞪了一眼林野，暗示他不要太过直白的拒绝。 “嗯，確实很厉害。” 林野也回了一眼江清月，意思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情商吗。 眼前的两人眉来眼去，赵驰有些摸不著头脑。 “那这个角色……” “今天辛苦你了，这个角色我们还需要综合对比一下，大概两三天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再联繫你。” 林野回復。 赵驰脸色有些不虞。 虽然只是表演系的学生，但他的面试经验相当丰富，对於这种敷衍的客套话一听就懂。 一个小小的毕设作品装什么装？ 自己可是表演系的“四大天王”，能来面试就是给你面子。 赵驰板著脸大步离开。 林野无奈耸肩。 他知道赵驰大概率是误会了。 刚刚的回覆其实不算敷衍，他確实打算再找几个人尝试一下，如果实在没有合適的就让赵驰来演。 毕竟在面试过的人里面，赵驰確实是目前演得最好的一个。 “这都不满意？”江清月走到林野身边，“你要拍什么恢弘巨作？” “剧本在你手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清月闻言低头查看剧本。 第18章 「朋友」 林野拔腿就跑。 角色剧本而已，给就给了。 林野撇嘴。 在看赵驰表演的时候，林野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计划。 既然跑不过江清月，那就先甩开她然后到教学楼躲起来，过一段时间再溜走。 学校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小吃街那边还有几个小出口，江清月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堵住他。 一阵不要命的狂奔过后，林野躲到了二號教学楼四楼的一间自习教室。 自习教室里面人不少，林野隨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手机上是江清月的私聊。 一个问號。 和一句“你死定了”。 林野没回，静静地把手机背扣在桌面上。 其实林野不是不愿意和江清月聊他的毕设作品，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把江清月牵扯进来。 林野前段时间终於想明白了老校长给他申请“免开题”的用意—— 怕他被打击报復。 系主任周舟进去了，他经营那么久的关係网自然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 还在学校的林野自然成了最容易被针对的目標，毕竟那天展映的作品就是林野的《死神来了》。 至於怎么动手？ 那可太简单了，甚至隨便卡一下毕设的开题答辩就能让林野毕不了业。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校长会给他申请“免开题”。 至於原因，可能是把林野当做“刀”的愧疚，也可能是对林野的欣赏。 或者两者皆有。 林野很清楚，光有“免开题”是不够的，自己的毕设作品必须足够优秀才能做到见招拆招。 这些事情自己一个人面对就行，没必要把別人拖下水。 特別是江清月。 要是那些人知道江清月为他的毕设忙前忙后，哪怕最后自己逃过一劫，江清月也很有可能被秋后算帐。 江清月手里的剧本不过是威尔的角色剧本，给她看了问题也不大。 过了一会儿。 林野把手机收进口袋准备离开，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纽扣样的金属物件，上面的小灯还闪著红光。 林野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呼。 木棍挥舞的声音在林野身后响起。 林野嚇得浑身一激灵，心臟怦怦狂跳，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此刻浑身发紧。 “你～死～定～了～哦～” 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淡淡的玫瑰香，温柔又撩人。 但林野不这么觉得，他现在冷汗狂飆。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开始逐渐发力。 林野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碎了。 “这么热啊，那到我办公室凉快凉快吧。” …… 辅导员办公室。 “把电子版剧本发我看看。” 被“折磨”过一轮的林野坐著没动，义正言辞地拒绝：“你这个级別的辅导员无权查看我的毕设剧本。” 江清月气笑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野体验到了什么叫“精准打击”。 江清月专挑穴位下手，力度不重，但每一下都让他疼得直抽气，眼泪都飆出来了。 一场单方面的蹂躪过后，江清月如愿以偿得到了电子版的剧本。 “知道错了吗？” “江姐我错了。” 林野表情真挚，態度诚恳。 江清月心情大好，低头看向电脑屏幕，旁边的林野悄悄往办公室门口挪动。 看著看著，江清月发现了不对。 第一章看著有点莫名的眼熟，后面的章节內容一直在不断重复。 这也有防盗章节？ 她抬起头试图质问林野，却发现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溜出了办公室。 江清月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秀眉轻蹙，眼底掠过一丝恼意。 咚咚咚。 江清月的目光顺著敲门声看去，门口的中年男人气质深邃，眼神沉稳。 “二叔，您怎么来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自己侄女了？”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你看上去有点生气，和外面那个年轻人有关？” 中年男人名叫江峰，是个拿遍业內大奖的实力派影帝，近些年因为没有合適的剧本逐渐淡出荧幕。 “他在外面？” “早跑了。”江峰揶揄道，“我看他姿势有点奇怪，你不会对他动手了吧。” 江清月俏脸微红，简单和江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这小子有点意思。”江峰轻笑，意味深长地说，“適合做朋友，但也只適合做朋友。” “啊？” 江清月不理解江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评价。 “你觉得他为什么不肯给你看剧本？” “很多可能，比如剧本没写好，或者怕创意被剽窃……” “別说套话。”江峰打断了江清月的发言，直视她的眼睛，“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江清月眼前浮现出林野的身影，想著过去发生的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他怕我被波及？” 江清月好气又好笑。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种可能，以她的背景，谁敢对她动手。 “对嘍，所以那小子想方设法地不让你接触剧本。”江峰打个响指，“从你们各自的角度出发都是为了对方好。” 江清月面色缓和不少，略带好奇地问：“二叔，你为什么觉得他『適合做朋友但又只適合做朋友』。” “那小子不够坦诚，什么事都压在自己心里。”江峰声音很稳，语气平平淡淡，但每一个字都透著篤定，“太在乎別人的人会迷失自我。” “身为朋友，你可以很舒服地和他相处，因为每件事他都会考虑到你的感受，设身处地的为你著想。”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会活得很累。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肯说，到最后，身边的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且这种性格通常会导致烂桃花不断，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典型的『中央空调』，和他处对象的话，过程绝对相当曲折。” 江峰言语中暗含敲打。 江清月轻轻抿著唇，眼底掠过一丝思量，半天没说话。 “对了，听说你接手的那个星汉文化最近收了个不错的电视剧剧本，我对其中一个角色挺感兴趣的。” 江清月听完一愣，终於明白看到林野剧本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星汉文化的版权总监跟她匯报时简述过那个电视剧剧本的內容。 江清月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后拨了过去。 “喂，张叔，你前段时间收的那个电视剧剧本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汉尼拔》。” 掛断电话后，江清月看著桌上的角色剧本。 封面上同样印著这三个字。 第19章 「我罩著你」 “开玩笑吧，你说那个电视剧剧本是那小子写的？” 江清月莞尔一笑：“你猜他花了多久写出来的？” “一年？” “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江峰脸上依旧沉稳，轻轻摇了摇头，看著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早翻起了惊涛骇浪。 《汉尼拔》那剧本有多难写他再清楚不过。 阴冷克制的氛围、步步紧逼的心理博弈、精致又瘮人的台词张力，还有人物骨子里的复杂与病態，每一处都要拿捏得极准，就算是浸淫多年的老编剧，想磨出一季都得耗上大半年。 可现在江清月居然告诉他，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四导演系学生，只花半个月就写完了？ “或许以前他构思过这个故事的框架，但是具体的內容绝对是最近才补全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毕设主题是『美食』。”江清月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他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江峰嘴角抽搐。 看《汉尼拔》剧本的时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优雅的杀人魔汉尼拔。 汉尼拔越是优雅细致地做美食，越是慢条斯理地摆盘、调味、享受一餐，就越衬得他骨子里的冷漠与疯狂。 也因为有了这份对“美食”的偏执，才让汉尼拔这个角色不只是个变態杀手，而是变得优雅、危险又极具魅力，整个人物一下就立住了。 江峰对这个设定拍案叫绝，打死他也想不到设定来源竟然是一个学生的毕设主题。 江清月看著陷入沉思的江峰，露出狡黠的笑： “二叔，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剧本的作者？” …… “……公司高层很看好你的剧本，打算和你约个饭局好好谈一谈，你现在有空吗？” “有的有的。” “天河大酒店701包间，你现在直接过来就行。” “好嘞，谢谢张叔。” 林野掛断电话。 他刚出校门没多久就接到了星汉文化版权总监张承的电话，说公司领导很看好《汉尼拔》这个剧本。 说实话林野对於谈话的兴致並不大，但能白嫖一顿大餐不去白不去。 打车过去的时候右眼皮不停地跳，林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天河大酒店。 林野按照服务员小姐姐的指引往701包间走去。 酒店装修精致，林野对稍后的大餐更加期待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咚咚。 林野敲门而入。 然后关门后退一步。 他觉得自己眼花了，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辅导员江清月。 抬头一看，確实是701房间。 怪不得右眼皮老是跳。 “你来的正好，我带你进去认识一下公司老总。” 张承突然出现在林野身后，不由分说地拉著他进门，林野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带了进去。 里面坐了两个人。 林野都认识。 一个是以前的知名影帝江峰，另一个就是他的辅导员江清月。 都姓江…… 林野恍然大悟。 原来江姐背景这么硬。 当初办公室里的那句“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原来是真的。 林野心里感慨，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自己拼命阻拦她接触剧本而受到的折磨算什么？ 坏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野幽怨地看了江清月一眼。 江清月有些疑惑他的眼神，片刻后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捂嘴轻笑，眉眼弯弯。 “介绍一下，这是《汉尼拔》的作者林野，龙门传媒大学的大四学生。” “这位是星汉文化的董事长江总……” 没等张承说完，林野走到江峰面前握手示好。 “江总你好。” 场面突然有些安静。 林野有点懵，难道江峰不喜欢有人这么称呼他？ 林野疑惑地回头，发现张承一脸紧张，眼神不断往旁边示意。 林野顺著方向看去。 江清月平静地笑著。 嘶！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 江姐是星汉文化的董事长？！ “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清月没好气地说。 林野身后的张承暗道大事不妙，刚见面就给领导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看样子林野將要面对行业的封杀。 回去以后也要和老林保持距离，没准他也要倒霉。 张承悄悄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林野的距离。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林野脱口而出一句： “江姐原来你真是都市龙王！” 咚！ 熟悉的台词。 熟悉的敲脑壳。 林野捂著头蜷缩在地上，江清月一脸嗔怒地盯著他。 旁边的江峰嘴角带笑，饶有深意地看著打闹的两人。 他从江清月的话里分析过，林野是那种很適合做朋友的人，因为他会时刻注意朋友的感受，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也就意味著跟他相处久了，原本拘谨的人也会慢慢卸下防备，敢说心里话，敢暴露小缺点，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偽装，整个人都变得舒展自在。 江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放鬆的江清月了。 …… “江姐，你居然是星汉文化的董事长。” “只是代理，真正的董事长是我爸。” “你爸……”林野欲言又止。 “我爸没事，他和我妈度蜜月去了，让我管一阵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野贱兮兮地说，“我想说的是你爸缺乾儿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 江峰忍不住笑了，他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旁边的张承冷汗冒了下来。 没想到老林家的儿子居然和代理董事长这么熟，而且看样子关係匪浅，没准…… 两人明明很熟还要通过自己来联繫，张承暗暗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自己的作用已经完成了，现在呆在这里纯属多余，待久了没准会引起新领导的不满。 想到这里，张承快步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满脸歉意地先行离场处理公司急事，走到前台时还顺手把帐结了。 林野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江姐……” “放心，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人为难你的。”江清月知道他想问什么，顿了顿，表情认真：“至於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 “別怕。” “我罩著你。” 第20章 真心？算计？ “江姐威武！” “公若不弃，野愿拜为义父，啊不，义母。” 咚！ 一个重重的敲脑壳。 好不容易正经起来的气氛被他一句话就扰乱了。 吃完饭后，林野正准备找个藉口离开，旁边的江峰发话了：“听说你的毕设作品是《汉尼拔》的第一集？” “嗯。”林野点头。 “演员找的怎么样了？” “基本差不多了，还差威尔和……”看著江峰的表情，林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要演汉尼拔？” 林野有些激动。 他没法不激动，眼前的人可是当年的传奇影帝，虽然说近些年淡出了屏幕，但实力依旧可以碾压绝大部分的演员。 “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太欢迎了。” “好，那么先聊一下片酬吧，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你隨便给个几千万……” 看著脸色逐渐僵硬的林野，江清月笑著给他解围：“二叔，瞧你给他嚇的。” “不逗你小子了。”江峰正色道，“半个月后我正好有一个星期的空余时间，你要是能把握住我可以免费出演汉尼拔。” 有【传说级导演】的能力加持，林野有信心在一个星期內拍完汉尼拔的戏份。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还差一个人来演威尔。 和影帝搭戏很容易被压下去，特別是在威尔和汉尼拔两个角色同样重要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有明显劣势都会让拍摄出来的效果大打折扣。 想著想著，林野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復刻拍摄时会有临时的【传说级导演】能力，復刻音乐时会有临时的【传说级音乐家】能力。 那復刻演技时会不会也有临时技能的加持？！ 林野心神一动决定打开系统面板去求证。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38735】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汉尼拔》（第一季）】 为了完美復刻检索出来的作品，系统会最大程度地为林野提供帮助。 在仔细感知系统完美復刻的规则后，林野发现自己的猜想是成立的。 一个隱藏的功能逐渐出现在他脑海，在拍摄时可以完美復刻脑中演员的表演。 虽然没有特殊技能，但是林野也很满意了。 这样的能力足够他去扮演威尔这个角色。 “没问题，等您一来我们就开机拍摄，保证一个星期拍完您的镜头。” 添加联繫方式后林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包间。 包间突然安静下来。 江清月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江峰突然说话了。 “我差点还以为你这几年真的发生了改变。” 江峰轻笑一声。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江清月停下脚步。 “不肯承认？”江峰解锁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內容是周舟事件的来龙去脉，“我刚刚特意去调查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如果你真像刚才表演得那样护著他，怎么不一开始就帮他把麻烦解决掉？” “我问了，他没要。” “如果你真那么护著他，即使他不要你也会帮他解决。” “……” “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冷血精明。”江峰语气冷冽，“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可以衡量的筹码，价值不够的棋子不值得拯救。” “隨您怎么看。” “呵，老爷子不喜欢你，他觉得你太过狠戾凉薄，为了目標不惜一切代价，因此禁止你参与一切家务事务。” “所以你找了份大学辅导员的工作，甘愿耗费最宝贵的几年青春演给老爷子看，让他以为你已经收敛锋芒洗心革面。” “恭喜你，你成功了。”江峰脸色阴沉，毫无祝贺的意味，“星汉文化代理董事长一职確实是老爷子的授权，他认为改过自新后的你可以逐步接触家族事务。” “您要给老爷子打小报告吗？”江清月神色冰冷，语气中带著森森寒意。 “你猜我是不是已经打过了呢。” 包间气氛瞬间凝重。 良久。 “不用猜。”江清月嫣然一笑，“你要是打过了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摊牌。” 江峰跟著笑了，但是没接话。 “能说说原因吗，二叔。”江清月坐到江峰身边，给他点燃一支烟。 江峰深吸一口烟后徐徐呼出，角落里烟雾瀰漫，他仿佛突然之间换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 “我本就没打算和老爷子说，上面的话只是为了逼出你的偽装。” “那您……” “你猜。” 两人间凝重的气氛陡然消散。 江清月仿佛看到了林野那搞怪的身影，没好气地瞪了江峰一眼。 “这就是原因。”江峰看著江清月的眼睛，“你变得有情绪了。” “以前的你像个冰冷的机器，一切都在算计中，但现在的你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有了情绪，就会慢慢变成人，我是你的二叔，自然希望你变得更好，而不是一辈子活在算计和偽装里。” “万一我是装的呢。”江清月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您是影帝，肯定知道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当然，眼神、语气、姿態……都可以偽装。”江峰点头认可她的说法，然后补充道，“但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我能察觉到你的身体一直都保持著紧绷的状態，只有和那小子打闹时才稍微放鬆。” “二叔，你的推理有漏洞。”江清月语气平淡地说，“既然他对我如此特殊，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保下他，反而让一切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因为你在害怕。”江峰语气带著几分嘲弄，“你演得太过入戏，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扮演辅导员的角色，还是发自內心的想帮助他。你怕自己一旦出手，所有偽装都会瞬间崩塌，你和他都回不到之前的样子。” “够了！” “后来你一直懊恼自己当时没有出手，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试图帮助他，从而弥补內心的亏欠。” “直到现在有我的背书，你才敢在他面前暴露代理董事长的身份给他站台。” 江清月起身试图离开包间。 江峰衝到她前面，气场逼人，严肃地盯著江清月。 “別逃，小月。” “你能骗得了所有人，但骗不了自己。” “回答我，那句『我罩著你』，究竟是真心，还是算计？” 第21章 仅你可见 “半个月写出《汉尼拔》第一季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他值得我提供庇护去做人情投资。” 江清月冷笑一声，快步离开包间。 江峰没有追上去，他坐到包间的沙发上，脸上带著无奈的笑。 “完嘍，这丫头演戏演过头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江清月的真实心理呢。 江峰嗤笑一声。 …… 数日后。 拍摄片场。 片场布置的是汉尼拔的私人诊疗室，暖黄色的壁灯，规整摆放的深色实木桌椅，桌上放著一杯温水和几本心理书籍，看起来相当细致。 江峰坐在旁边休息，刚刚拍完一部分特写镜头，接下来是汉尼拔和威尔的对手戏。 林野大声安排著拍摄要求，江峰目光欣赏地看著他。 刚刚的拍摄过程相当顺利。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写剧本厉害，导演能力也相当优秀，在江峰看来，甚至已经不逊於他合作过的那些知名导演。 这也让他愈发期待等下和林野的对手戏。 …… 赵驰悄悄摸到了片场角落。 那天被林野拒绝以后，他就一直关注著林野的毕设作品拍摄情况。在得知林野选择亲自扮演威尔后，他气得把自己最喜爱的那个杯子都摔碎了。 一个导演面试过他以后寧愿自己去演？！ 被誉为表演系“四大天王”之一的赵驰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他经过四处打听，终於找到了林野毕设作品中对手戏的拍摄片场。 赵驰甚至和室友借了个相机，打算把林野拙劣的表演录下来，然后发到学校论坛，以此报復林野对他的羞辱。 这时，林野走到片场的桌子旁边，和江峰打个招呼以后拘谨地坐下，对面的江峰笑著鼓励他不要紧张。 赵驰嘴角笑得快要咧开了。 身为表演系的学生他自然认识影帝江峰，也知道和影帝搭戏的困难程度，即使是实力演员也容易被压一头。 没多久，场记打板，隨著一声“action”落下，拍摄正式开始。 听到“action”的瞬间，林野在脑中沟通系统。 “系统，开始復现《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中威尔的演技。” 林野感觉全身仿佛有电流窜过，然后身体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在片场的眾人看来，林野仿佛在一瞬间就入了戏，他从一个拘谨的大学生突然变成了《汉尼拔》里面的探员威尔。 林野身体微微往前缩了缩，双手攥紧了裤缝，指节都攥得发白。他的眼神瞬间飘忽，带有浓浓的疲惫，眼底泛著生理性反胃的神色，仿佛脑子里全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凶案画面。 对面的江峰眼前一亮。 本来他还想著控制下自己的演技，照顾一下第一次当演员的林野。 没想到林野的演员天赋竟然如此惊人。 这就是天才吗？ 江峰內心震撼。 片场旁边的江峰助理也愣住了，她跟了江峰很多年，对於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以往就算是在正经剧组，他也很少像眼前这么认真。 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 林野呼吸慢慢急促，肩膀轻轻发抖，声音沙哑又乾涩，带著一股子压抑的烦躁：“我会走进凶手的脑子里，变成他，看著他做那些事……” 林野顿了顿，眼神突然空洞了一瞬，再抬眼时，眼里满是挣扎和抗拒，还有点神经质的紧绷。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种感觉很糟糕，我能感受到他的欲望，可我又清楚那不是我，我怕久了，我会分不清。” 林野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丝颤抖都太真实了，就像威尔本人就站在那儿，被內心的恐惧和矛盾折磨得喘不过气。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反应过来后他停止了录製，默默把相机收回包中，脸上满是自嘲的笑容。 心里那点傲气被碾得稀碎。 “表演系四大天王”？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看重的名头竟然如此可笑。 赵驰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片场。 …… 江峰和林野的对手戏一来一回，短短几分钟的戏份，每一个片段都张力拉满。 戏一演完，现场先静了两秒，场记才想起来喊结束。 所有人脸上都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掌声雷动。 江峰走到林野面前，一脸惊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这演技是真绝了，情绪、细节、代入感，挑不出一点毛病，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 江峰咂巴嘴，惋惜地说：“你要是学表演的话多好，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天赋。” 林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把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 青大。 学校的小花园里面繁花满枝，成群的少男少女们结伴谈笑。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导演系的尹见欢。 她身形高挑，体態窈窕，往那儿一站，清冷又孤傲，像夜里盛开的黑鬱金香。 “欢欢，你那么喜欢拍照为什么不发朋友圈啊？” “对啊对啊，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想问了。” “从来没见过你发朋友圈，不会偷偷把我们屏蔽了吧？” 发出疑问的是几个青春靚丽的女孩，不远处正在拍照的黑长直少女放下相机，无奈地看著她们： “你们朋友圈里那些好看的照片，哪张不是我拍的？我自己发不发重要吗？你们有空聊天不如过来和我一起找拍摄角度。” 女孩们嘰嘰喳喳地凑过去。 “我昨晚发你的视频看了没？” “后半段又是《死神来了》对吧，我可不会上当了。” “没意思。”女孩的小心思被揭穿，无奈嘆气，“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居然在安全教育警示片里拍这种东西。” …… 拍摄结束后。 几人饶有兴致地挑选著尹见欢发在寢室群里的照片，商量著怎么分配。 尹见欢静静地站在角落，把刚刚拍的照片编辑到朋友圈，配上文字，然后在发布前选择—— 【仅“林野”可见】。 第22章 原来是你 后面的日子里，林野很快就完成了毕设作品的拍摄。 剩下的工作基本就是后期製作。 简单来说就是把拍摄的素材经过剪辑、特效、调色和配音混音等工序，精加工成最终成片。 在系统的加持下，林野可以轻鬆完成这些工作。 在一个普通的早晨，林野像往常一样呼出系统准备开掛做后期，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64335】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汉尼拔》（第一季）】 情绪值昨天才四万多，今天怎么突然蹦到了六万？ 情绪值的增长好久之前就已经陷入停滯，每天只有一些零星的入帐。 林野挑眉思考。 他拿出手机，直接在围脖检索標籤《死神来了》，然后按照时间顺序开始查看。 没多久就发现了一条高热视频。 《多地便民座椅破损坍塌伤人，这片区域却零事故，原因太意外！》 林野点开这个採访视频。 【视频背景是城西的便民座椅，北风有点大，主持人的头髮在空中乱舞，她手里拿著话筒，旁边站著一个穿厚棉袄的中年男人。】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近期我市多处便民座椅因年久生锈鬆动，接连发生坍塌伤人事件。”】 【“但城西这片同批次安装的座椅却完全没有事故发生。我们了解到，是有热心市民提前加固了隱患座椅。今天我们找到了这位陈师傅。”】 【主持人走到那个穿厚棉袄的中年男人身边。】 【“陈师傅您好，您当时为什么会主动去加固这些公共座椅呢？”】 【“我家孩子在家族群里发了个视频，里面是各种小隱患聚在一起导致严重后果的片段。我看这边座椅也松松垮垮的，快过年了怕有人摔伤，就拿工具自己加固了一遍。”】 林野恍然大悟，然后关掉视频。 后面的內容不用看了，绝对是主持人询问是什么视频，然后那个陈师傅把《死神来了》安利出来了。 林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林野不会想到，这件“小事”带来的影响將会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隨著採访视频的发酵，越来越多的网友刷到了这条新闻，全都好奇起陈师傅说的那个叫做《死神来了》的视频，於是大家一窝蜂地去网上搜著看。 看完之后网友们顿时都坐不住了，纷纷把周围的东西挨个检查，这一查才发现，到处都是藏著的隱患。 阳台鬆动的花盆、老化漏电的插线板、晃悠悠的户外座椅、生锈的护栏……平时没人当回事的小毛病，此刻在情绪的作用下被无数倍的放大。 网友们纷纷把自己查出来的问题拍下来发网上。 #看《死神来了》排查生活隱患# 这个话题直接衝上本地围脖热搜第一，评论区全是大家排查隱患的內容。 “刚把阳台外面掛腊肉和醃菜的架子拆了，风一吹晃得厉害，以前觉得没事，看完视频越想越怕，真掉下去砸到人就完了。” “楼道里的应急灯全是坏的，消防通道还堆著杂物，真出事跑都跑不掉，已经拍照举报了。” “小区门口的井盖裂了一大条缝，踩上去都晃，以前天天走没在意，现在拍下来发给物业，別等哪天真的出事了。” …… 消防和社区安全部门很快注意到了这事，他们顺著网友的討论，也关注到了林野的《死神来了》视频。 没多久，消防和安全部门就正式发了官方通告，还特意转发了《死神来了》的视频，借著这个热度科普日常安全知识，提醒大家重视生活里的小隱患，甚至把一些容易出问题的生活隱患做成图片大范围宣传。 这下林野的《死神来了》彻底火了，不光网友疯转，官方都帮忙背书，一跃成为年前全民热议的安全警示视频。 但《死神来了》的作者林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悠閒地做著毕设作品的后期。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林野关上电脑起身准备出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有一堆消息。 完蛋，看完那个採访视频就开了静音。 林野急忙打开聊天软体，看著看著，他的面色变得古怪。 什么叫“你的视频火上天了”？ 林野似有所感地再次打开围脖，热搜榜第一的话题赫然是#看《死神来了》排查生活隱患#。 其中消防和安全部门的官方通告甚至还转发了《死神来了》的视频。 一般人看到自己的视频爆火可能会立刻兴奋地和身边人分享。 但林野没有。 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透著古怪，那段採访视频火得太快了，快得有点邪门。 谁会对便民座椅的事情感兴趣？ 这件事爆火的起点就不对劲。 林野按照围脖的时间线一路向前搜索，把最早期的那一批內容截图保存，然后开始观察细节。 网页新闻、採访视频、公眾號推文…… 林野把那些信息记录下来，试图寻找它们的共通之处。 如此全的內容，如此广的业务…… 林野很快有了方向，並且按照思路去检索那些公司的具体信息。 果然，它们都是星汉文化的子公司。 林野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话语。 “別怕，我罩著你。” 林野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 …… 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的工作其实並不多，江清月此刻正处理著星汉文化的事务。 她表情严肃，神情冷漠，颇有几分商业女精英的凌厉。 滴滴！ 聊天软体的特別关注传来消息，江清月点开一看，只有没头没脑的两个字。 “谢谢。” 江清月眉眼骤然柔和下来，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其实江清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出圈，她本来只想著藉助星汉文化的资源先帮他造势，等到时机成熟再…… 没想到居然直接爆了。 而且是大爆特爆。 她也藉助这次营销在公司初步立足。 江清月本想著，偿还完內心对於林野的亏欠后，过段时间就辞去辅导员的工作，往后逐渐减少和林野的接触，不再產生过多交集。 可如今，反而更加纠缠不清了。 江清月幽幽轻嘆。 嘆息里，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欣喜。 第23章 系统升级 閒得没事干的网友们很快將《死神来了》的作者林野挖掘了出来，连带著前导演系主任周舟的事情也一併曝光。 网上顿时一片譁然。 大量的网友开始在龙门传媒大学的官號留言，直到学校发布公告，把后续处理结果公式出来，风波才渐渐停息。 此时的林野赚得盆满钵满。 【宿主：林野】 【权限：1级】 【情绪值：828455】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3％）（+）、《汉尼拔》（第一季）（+）】 林野隱隱感知到再消耗些情绪值自己就可以升级系统权限了。 反正情绪值足够多，林野决定花费二十万情绪值补全《死神来了》。 【宿主是否选择花费二十万情绪值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內容？】 【是】【否】 林野在脑中选择【是】。 突然，大量內容涌入林野脑海。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累积消耗情绪值已达到目標，宿主权限升级。】 【系统升级中……】 【增加宿主基础属性面板。】 【增加抽奖板块。】 …… 一分钟过后，林野再度打开系统，发现页面焕然一新。 【宿主：林野】 【权限：2级】 【属性：体质（5），魅力（6），幸运（6）】 【情绪值：628455】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汉尼拔》（第一季）（+）】 林野觉得这个新增的属性面板很有操作空间。 属性面板有体质、魅力和幸运三个內容，那是否意味著自己可以通过某些途径提升数值。 林野突然想到系统还新增了一个抽奖板块，於是心神一动开始查看。 规则很简单，奖池里的东西完全隨机，情绪值每消耗十万就能免费抽奖一次。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消耗五万情绪值进行抽奖。 但按照林野的性格，后面那种情况基本可以当作不存在。 能白嫖谁还花钱？ 正好之前使用的情绪值也在累积消耗的范围，林野决定先试一抽。 一个大圆盘出现在虚擬屏幕的正中央，从静止开始加速旋转…… 最后，抽奖结果出来了。 【谢谢惠顾。】 自己的幸运不是6吗，怎么第一抽就是谢谢惠顾？ 林野疑惑。 这一抽打碎了他对抽奖系统的热情，於是把剩下的抽数全部梭哈了。 【谢谢惠顾。】 【恭喜您抽到体质+0.1。】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突然，转盘发出金色的光。 【恭喜您抽到《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兑换权限！】 林野翻看系统的抽奖记录，除了这个大奖，剩下的只有两次【体质+0.1】。 三个奖励都在抽奖列表中闪闪发光，等待著林野的领取。 林野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从角落里找出已经落灰的5kg哑铃，稍微擦拭过后开始单手弯举。 体质稍弱的林野在连续弯举十个以后感到明显吃力，做著做著手臂开始发抖，肌肉有明显的酸胀感。 他挣扎著把哑铃放到地上，另一只手不断按捏著酸胀的肌肉。 林野呼出系统，准备领取【体质+0.1】，等充分休息后再弯举哑铃进行对比。 “系统，领取【体质+0.1】。” 【体质（5）】→【体质（5.1）】 加点的一瞬间，林野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內流淌，流经之处有轻微的酥麻感，特別是刚刚单手弯举的手臂，肌肉的酸胀感在热流过后居然完全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也太bug了。 林野意识到了加点的另一个妙用，居然可以重置身体的状態。 那岂不是…… 林野发出嘿嘿地笑。 看来剩下的这个【体质+0.1】得先储存下来。 感受到体內的热流消失后，林野决定再次尝试一下单手弯举。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林野得出结论。 这0.1的体质提升让他能够多做三个弯举。 林野眼神炙热地盯著脑海中的抽奖系统，没想到这东西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情绪值是个好东西，得多赚多花。 林野忍不住幻想今后的美好生活。 既然这次宣传营销的效果这么好，看来自己得多搞这种…… 【警告！警告！警告！】 【严禁宿主主观刻意策划、参与恶意营销与炒作！】 【备註：若他人自发为其造势、带节奏、恶意引战，宿主完全不知情且未授意，则不视为违规，情绪值正常结算。】 林野觉得有些遗憾。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抽奖的奖品没看，刚刚的【体质+0.1】都只是正常播报，那发著金光的奖品肯定更厉害。 《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兑换权限。 林野肃然起敬。 科幻小说，还是合集，这位叫做刘慈欣的作家一看就是超级大佬。 林野在脑中瀏览大致內容。 《地球大炮》、《朝闻道》、《带上她的眼睛》、《赡养人类》、《流浪地球》…… 林野被这些宏大的设定和世界观所震慑，好久都没有缓过神。 “真是……赚大发了！” 至於兑换权限，指的是林野能在呼出系统后查看具体的作品內容，如果不花费情绪值兑换的话，一但退出系统，就会彻底忘掉看过的內容。 …… 一段时间后。 教学楼某教室內。 “这学期就到这了，大家也都大四了，该忙毕设的忙毕设，该准备工作的也別鬆懈。” 江清月站在讲台上讲话。 她穿著一件浅驼色短款呢子大衣，里面搭了件简单的针织衫，下身是修身西裤配低跟短靴。 清爽干练，成熟温婉。 “假期注意安全，別太放纵，有空多打磨下自己的作品，明年顺利毕业就行。” “最后，祝大家假期愉快，下学期见。” 教室喧闹起来。 “终於放假了。” “我才拍了一半，是不是进度太慢了？” “还好吧，但你確实应该在寒假冲一下拍摄进度了。” …… 教室眾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江清月缓步走到林野旁边，语气平淡：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还有小半年呢。” “要不要来星汉文化？”江清月看著林野，“过段时间我就正式接手那里的业务了。” 林野感动地抬头，一脸认真地看著江清月。 “公若不弃……” 咚！ 江清月转头离开，嘴角带笑，只留下一阵香风，和一个捂著头的搞怪青年。 第24章 相见欢 林野家。 今天是林野放寒假回家的第五天，他隱约察觉到姜琼已经开始看他不爽了。 吃完饭后多吃了一口零食就被她念叨了好几句，这让林野意识到了不妙。 看来马上就要触发“回家怪谈”的斩杀机制了。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林野迅速冲向臥室，然后神神秘秘地回到客厅。 “妈，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你能带什么……” 林野掏出江峰的签名照，这是他在片场特意向江峰求来的。 林野爸妈都挺喜欢江峰的，特別是姜琼，每次江峰的电影上映都会去看首映，还喜欢拉著林野和林云程一起去看。 姜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温和下来，然后笑著夸奖林野懂事。 “回家怪谈”时间重置成功。 虽然寒假时间还长，但林野丝毫不慌，他还准备著好几份这样的救命道具。 江峰亲笔写的祝福语、带有亲签的小模型……甚至林野还请江峰录製了好几条问候视频。 这將是他过得最舒適的一个假期！ 林野决定今晚熬夜和室友开黑，明天赖床到十一点再起来。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姜琼会突击他的行李箱。 姜琼从小看著林野长大，对他的心思自然也了如指掌：这小子交出签名照以后表情那么镇定，那就肯定还有后手。 於是在一周后的一天，林野准备故技重施刷新“回家怪谈”的时间时，姜琼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把行李库存一网打尽。 甚至就连手机里的祝福语也被姜琼搜刮出来。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只留下欲哭无泪的林野。 “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丰盛？”林云程看著桌上的六菜两汤，“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过年吗？” 油燜大虾、红烧排骨、孜然牛肉、水煮肉片…… 姜琼笑著回覆：“今天心情好就多做一点。” 林野大口吃著桌上的丰盛饭菜，带著吃断头饭的悲愤之感。 最多一个星期，自己就得回归姜琼眼中的“正常年轻人作息”。 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七点起床，在家少玩手机和电脑，没事多出去运动…… 想到这里，林野眼中出现淡淡的惆悵。 林野大二的时候曾经试图抗议：“我都这么大了你们不用管我了。” “不管你多大都是我的儿子，在家就得听我的话。” 姜琼义正言辞地回復，但林野却看出了她的色厉內荏。 她在焦虑。 她在害怕。 她习惯了照顾自己，如今自己快要独立，她一时间失去了存在感和掌控感，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插手的方式来安慰她自己。 林野没有戳破。 他在家扮演著一个“调皮孩子”的形象，每次被约束时都表现出少许抗拒的样子，最后再顺从姜琼的要求，仿佛依然是那个需要父母管教的孩子。 好消息是姜琼的这种焦虑明显改善。 坏消息是自己的作息受到了限制。 “就当调养身体了。” 林野后来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 …… “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被赶出家门了。” 宋若溪大声嘲笑。 “什么赶出家门，你这丫头懂个屁。”林野赶紧辩驳，“我妈让我出来走走而已。” “那你现在回家。” 林野假装没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宋若溪笑得乱颤。 “你怎么在这边？”林野好奇地问，“不应该是……” “过年了我回来看看奶奶。”宋若溪似乎不愿意聊到这个话题，语气变得冷淡。 “其实你爸妈……” 林野试著出口安慰她，但看著她低落的情绪，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野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放在她的头上，隨意揉搓起来。 宋若溪眯起眼睛，安心地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勾起，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 “你毕业后应该是去青大读研吧。” “嗯，硕博连读。” “不愧是大才女。” “什么大才女。”宋若溪语气听不出喜怒，“他们的安排罢了。” 林野没有接话，两人看著公园的风景发呆。 冬天的阳光很暖和，风不大，空气乾乾爽爽，公园偶尔有几声鸟叫。 “问我那么多，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毕设作品弄得差不多了，毕业以后直接去吃软饭。” 宋若溪瞪大双眼盯著林野。 “想什么呢。”林野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当，“我的意思是靠关係找了个工作。” “哪家公司？” “星汉文化。” “你爸关係这么硬？” 宋若溪清楚林野的家庭情况，知道他爸是星汉文化的文学主编。 “另外的关係，和我爸无关。” 林野笑著解释。 宋若溪轻轻点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好啦，我该走啦。”宋若溪语气带有几分不舍，“你毕设作品展映的那天给我留个好位置哦。” “你有空来？” “我一定来。” “好。”林野点头。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 宋若溪鼓著嘴嘟囔，硬是拉著林野的手勾指起誓。 林野无奈，只能配合她幼稚的动作，然后看著她慢慢走远。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感觉自己出来溜达的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回家。 “林野？” 一声清冷悦耳的低语。 林野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发现竟然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长直美少女。 “你是？” 林野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並不认识这样漂亮的女生。 “体重只不过是用数字反映你和重力的关係，仅此而已……” 她目光闪烁，轻声说道： “它无法代表痛苦、过往、努力和爱。” “尹见欢？”林野反应过来，“居然是你。” 尹见欢高中时因为疾病常年吃药，导致內分泌严重紊乱，脸上一堆痘痘，而且整个人显得格外臃肿。 林野是少数不歧视她的人，和她做了三年同桌，而且多次在她被霸凌的时候挺身而出。 刚刚那句话就是林野知道尹见欢情况后特意写给她的鼓励。 尹见欢一直记到现在。 “好久不见，林野。” 她的脸上绽出笑容，仿佛高山雪莲盛开，清冷的气质瞬间融化，格外动人。 第25章 我相信你 “可惜你来得稍微晚了点，不然还能见到宋若溪。”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尹见欢眉头微皱，表情惋惜。 “你变化真大。”林野偏头打量了一下尹见欢。 尹见欢大大方方地向他靠近，轻轻地转了个圈，蕾丝的裙摆跟著旋转，带著少女的芳香。 “不是说的这个啦。”林野嘴角带笑，“我指的是你变得开朗了，高中几乎没有见过你笑的样子。” “因为不好看呀。”尹见欢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偏向林野的位置，“谁会喜欢看一个又丑又胖的人微笑呢？” “很辛苦吧。” 林野认真地说。 “嗯哼。” 尹见欢认真地回復。 两人相视一笑。 “你现在这么漂亮，在青大肯定很多人追吧？” 尹见欢就是林野之前用来搪塞辅导员江清月的那个“青大导演系同学”。 “我对他们没兴趣……” 林野表情错愕。 尹见欢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於是赶忙补充，“我对女生也没那方面的……” 林野的表情从错愕到惋惜，甚至还深深地嘆了口气。 尹见欢放弃解释，一脸好笑地看著林野。 被尹见欢用这样的眼神盯著，林野很快就演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尹见欢也跟著笑出了声。 数年不见的少许生疏在笑声中烟消云散，两人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光。 “真好，你一点都没变。” 尹见欢轻声感慨。 “你在嘀嘀咕咕说啥呢？” 尹见欢摇头，示意没说什么。 “对了，宋若溪在你们学校硕博连读，正好你也保研青大，你们能成为校友了。”林野经常看朋友圈，前段时间尹见欢晒了自己保研的消息。 高中那会儿没什么人愿意搭理尹见欢，每次宋若溪来找林野说话，林野总会顺手把尹见欢也拉上，久而久之，三人成了朋友。 三人本来约定到青大当校友，结果林野发挥失常没能考上青大，宋若溪为了跟他在一个学校修改了第一志愿。 两人没和尹见欢提这件事，因此也只有她去了青大。 “那你呢？” “我能力不够，就不和你们这群学霸卷了。” “拍出《死神来了》的人说自己能力不够？”尹见欢盯著林野的眼睛，向前一步。 林野被她的动作嚇了一跳，不由得向后一仰。 “因为宋若溪？”尹见欢眯起眼睛，“或者说宋家？” “你怎么知道宋家的？” 林野有些好奇，因为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在青大通过一个导师偶然知道的。”尹见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林野没有深究：“宋若溪读完书估计就会被宋家要求去联姻，我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学校，这几年时间宝贵。” “你可真敢想。” “万一成了呢。” “那要是没成呢？” 两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林野轻微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跳过这个话题，聊了些別的內容。 临別时，尹见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导师五月份有个展映会，你到时候来吗？” “你导师是……？” “毕老，这次的展映会有很多未公布的素材，他给了我一个特邀名额。” “去。”林野果断接受。 毕老，上上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拍摄的经典数不胜数，五十岁以后转去拍纪录片，同样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这种独家展映会不仅能够看到毕老珍藏的视频，还能结识不少大佬。 “到时候我联繫你。” “好。” 两人分別后，尹见欢重新变回往日的清冷模样。 其实她早就来了，但她特意等到宋若溪离开才和林野打招呼。 “你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尹见欢脸色带著些许阴沉，“看来三年前宋明哲做得还是不够狠，竟然没有彻底拆散你们……” …… 回到家的林野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林野梳理了下手里的作品资源： 完整的《死神来了》全系列电影、《汉尼拔》第一季和《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的兑换权限。 以及那六十多万的情绪值。 虽然社会对影视內容的尺度高度包容，不管什么题材都能拍能放，但实际上还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在社会稳定且生活富足的当下，人们对未知、宏大和超越现实的东西有著天然的渴望，这也导致了“科幻”这个主题一直是“流量之王”。 想到这里，看著系统里的《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兑换权限，林野有了主意。 他决定藉助“科幻”的风口开一个新的作家马甲，万一日后自己导演的身份被宋家打压了还有翻身的资本。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保证这个马甲不能被宋家轻易查出来。 林野想到一个人，於是赶忙掏出手机。 “江姐，问你个问题。” “说。”没多久，对面传来了回復。 “你知道宋家吗？” “嗯。” 知道就好办了。 林野接著提问。 “如果我在星汉文化创一个马甲的话，能不被宋家发现吗？” 江清月在电脑前没好气地看著这段话。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事？ 江清月皱起眉头，对话框里的回覆不断刪刪改改，从“不太可能”到“很难”，几分钟后，她最终回覆： “可以。” 林野长舒一口气。 他看著聊天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忐忑了好久，没想到江姐居然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林野清楚，江清月口中的“可以”必然需要不小的代价，但她什么也没提，只说这件事情她来解决。 林野很感动，於是他决定投桃报李。 寒假的剩余时间里，林野把系统检索出来的《死神来了》全系列打成电子稿，然后在开学前发给了江清月。 “《死神来了》和你本人都绑定了你还打算用笔名投稿这个？” “不是投稿。” “那我把这几个电影剧本发给张承，让他给你评估价格。” “不用估价，我没打算卖。” “那你发给我干什么？” “放你那儿，你帮我打理。” “？” “这ip在我这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你帮我拿著，后续盈利的钱都放你那，刚好也能用来维护那个马甲。” 良久，江清月回復道： “你就不怕我拿著版权和钱，转头把你卖了？” “我相信你。” 林野秒回。 江清月沉默不语，美眸泛起一丝涟漪。 第26章 中期审查 开学后。 “导演系毕设作品中期审查的时间为本周五，请大家当天按顺序到一號教学楼的小放映室排队，提交粗剪视频和毕设作品的相关材料，逾期不予受理@全体成员。” 所谓中期审查，就是让学生把半成品交上去给老师看一眼：看看有没有认真拍、有没有跑偏、还能不能顺利提交作品。 林野思索片刻，决定直接將成片提交上去，他在拍摄后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后期製作。 至於原因，那就不得不提到毕设作品的展映。 毕设作品的展映分为线上展映和线下展映两个部分。 线上展映期间，导演系的毕业生也会进行答辩，最终根据答辩分数和线上展映的票数按比例赋分，选取线下展映的名单。 提交完整作品以后可以直接在学校官网进行线上展映，在投票制的基础上这是相当大的一个优势。 每年刷票的那么多，林野真没有自信一定能比过他们。 既然答应了宋若溪，那就要搏一个线下展映的名额。 周五。 林野拿著u盘在放映室外面排队。 “我拍的內容好像有点偏题，审查的老师不会给我標红吧。” “標红会怎么样？” “大概率会延毕。” 队伍中出现骚动，部分同学脸色紧绷。 简平轻轻肘击林野，挤眉弄眼地问道：“林哥，你的毕设作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稳的一匹。” “不愧是你。”简平竖起大拇指。 “你的毕设作品怎么样了？” “刚粗剪完，估计要被训一顿，但影响不大，应该就是些细节问题需要修改。” 两人嘿嘿一笑，继续低头玩手机消磨时间。 等了一段时间后，终於轮到了林野。 林野推门进去，房间里坐著三位审查老师，桌上摆著电脑，最中间的主审老师挥手示意林野把u盘送过去。 “你的毕设主题是什么？”主审老师语气平淡。 林野快步上前把u盘递过去：“老师好，我的毕设主题是美食。” “美食主题？”旁边正在低头看资料的老师顿时抬起头，“你的主题占比怎么样，不会只把美食当做故事的引子吧？” 歷届毕设作品也出现过“美食”主题，但学生们很容易把这个主题拋到一边只顾著去拍人文故事。 “不是引子。”林野坐到房间侧面的椅子上，“我毕设作品里的美食主要是用来塑造人设和推动剧情。” 几位审查老师顿时来了兴致，关灯开始播放林野提交的视频。 视频时长四十分钟。 主审老师注意到这点后微微皱眉，提起笔在纸上记录下这点。 一般的毕设作品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下意识地认为林野提交的作品没有做好取捨工作，其中很可能有大量情节拖沓的內容。 【影片开场，林野饰演的威尔在一处凶案现场通过侧写代入凶手视角破案。】 几分钟过去，三位审查老师面面相覷。 旁边的老师满脸疑惑，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动了动，无声地比了个“美食”的口型，以此表达自己的疑问。 坐在中间的主审老师也有些疑惑，但他只是轻微摇头，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再看一段时间。 剧情继续发展，標准的悬疑犯罪片的內容，三位审查老师脸上的迷惑越来越深。 四十分钟的视频，二十多分钟还没有出现“美食”这个毕设主题，在他们看来这个偏题问题相当严重。 很快，剧情到了关键节点。 【“她身上多处刺伤都像是被鹿角所穿，但我不认为是一只鹿搞出来的”解剖女医师皱起眉头疑惑说道。】 【“她是被人掛到鹿角上的。”威尔语气平淡，几位解剖医师同时抬头看向他。】 【“就像鉤子。”威尔面无表情，“她之前可能被放过血。”】 【“她的肝臟被摘除了。”另一个解剖医师突然说话，当著所有人的面展示死者伤口，“看见没，他把肝臟取出，然后又把它放回去。”】 【“既然他要把它再缝合回去的话何必多此一举取出呢？”】 【威尔脸色紧绷，眼睛因为过度用力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因为肉有问题。”】 【“她有肝癌。”一个解剖医师联想到。】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后，威尔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他吃人。”】 这是一部美食主题的毕设作品。 美食……吃人…… 阅片无数的主审老师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一顿，眼睛骤然睁大，握笔的手悬在半空。 【隨著《哥德堡变奏曲》的咏嘆调响起，视频画面中慢慢出现江峰出演的汉尼拔。】 【画面里的汉尼拔优雅地享用著美食，整个人陷在黑暗之中……】 二十分钟后，视频播放完毕。 放映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特別是主审，他眉头皱起，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沉思。 林野起身走到三位审查老师的面前，等待他们的审查意见。 几十秒后，主审老师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看到视频时长是四十多分钟，还以为你是提交了一个半成品上来，没想到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你的毕设作品相当不错，美食与暴力美学的绑定极具顛覆性，並且在故事里面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镜头、画面和色调都很讲究，敘事节奏也很优秀，我这边没什么可以指导你的。” “谢谢老师的认可。” “你这个故事没拍完吧，我看里面还留著挺多伏笔的。” “我写了一部电视剧剧本，毕设作品是其中的开头部分。” 几位老师听到回復后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笑著摇摇头，口中满是后生可畏之类的话。 其他两个审查老师也都表达了对林野毕设作品的高度认可。 “你的毕设视频可以直接参加线上展映了，我给你开一张批条，你拿著去找学校宣传部的孙部长就行。” 林野弯腰致谢，从主审老师手上接过u盘和批条，快步离开放映室。 第27章 直播观看「美食」视频（上） 猛獁直播。 知名游戏主播“耗子”的直播间。 主播对局暴毙，乐子人观眾弹幕刷屏。 “耗子哥我给你引流了，刚给你点了举报，官方说会持续关注你。” “谁尽力？谁犯罪？谁的走位不到位？谁在区？谁针对？谁在交大喊撤退？谁的队友打的累？谁又没有人情味?” “直播间的穷哥们每天不刷礼物绞尽脑汁给你想几条招笑弹幕你不谢，別人送几个礼物你就在那谢，你掉钱眼里了?” “会说话的你就阴阳怪气，不会说话的你就直接攻击，再不行你就复製加一，不要在直播间不说话，不串的请滚出直播间。” “別送礼物了好吗！大家都在认认真真串，就你刷，显著你了吗？再说一遍公益直播间禁止刷礼物！” …… 两年前的简明浩看到这样的弹幕或许会破防，但现在的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扯著嗓子吆喝。 “直播间兄弟们刷个灯牌，想串隨便串。” 然后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电竞椅上，把刚点的牛肉炒饭端上桌，准备吃个饭再继续打排位。 “兄弟们有什么推荐的下饭剧吗？” 简明浩隨口一问，然后打开外卖包装吃了起来，抬头一看，直播间弹幕刷屏《死神来了》。 “《死神来了》已经看腻了，兄弟们换一个。”简明浩语气无奈。 这时，直播间出现一条醒目的付费留言。 【龙门传媒大学官网有新的视频，在毕设作品专区。】 简明浩看完留言，咀嚼的动作一滯。 从平时的弹幕就可以看出来，直播间的观眾成分相当复杂，可以说“乐子人”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想让自己看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种东西往往节目效果也最好。简明浩內心权衡片刻，还是选择节目效果。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龙门传媒大学的校园官网，果然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毕设作品线上展映”的专区。 简明浩点进去，发现专区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的主题是“美食”，封面图的內容是江峰扮演的汉尼拔享用美食的画面。 简明浩一愣。 这不是影帝江峰吗？沉寂这么久，一露面居然是在大学生的毕设作品里。 难道这个视频是江峰的人物传记？ 可主题不是“美食”吗，而且视频名字《汉尼拔》也和江峰的过往不沾边啊。 简明浩想不通。 他点开作品详情，发现导演居然是个熟悉的名字—— 林野。 又是他！ “这个名字好眼熟，是那个《死神来了》的作者对吧？” “居然只是个美食主题的视频，还有影帝出演，没意思，让主播吃上细糠了。” “影帝江峰！他居然会参演大学生的毕设作品，太离谱了。” “我感觉这个视频没有这么简单，江峰不会演普通的角色。” …… 直播间顿时热闹起来，简明浩瞥了一眼弹幕，发现直播间观眾討论的最多的是影帝江峰，於是他打算第一遍直接从江峰出场的地方开始看起。 一个美食视频能有什么內容，不如直接从话题爆点看起。 简明浩把直播间標题修改为“速进，跟著主播看影帝江峰最新美食视频！”。 然后简明浩点开视频，滑鼠飞快拖动进度条，直到快过半时，小窗里才终於出现江峰的镜头。 他在这里点击播放，內心却隱隱有些不安。 刚刚滑鼠划过进度条时，小窗里闪过的画面完全不像是“美食”主题该有的內容。 反而有点像是……犯罪片？ 【……】 【“请进。”汉尼拔打开门。】 【行为科学部主管杰克从椅子上起身，走进汉尼拔的工作室。】 【“我能问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汉尼拔关上房门】 【“你可以问，不过我有问题要先问你。”杰克看向汉尼拔，待他点头回应后，“你约了其他病人吗？”】 “不愧是江峰，演个医生都这么温文尔雅。” “这个心理医生演得太有魅力了。” 简明浩不太理解一个心理医生和“美食”能扯上什么关係， 但他並不在意这个，毕竟直播间现在热闹得很，而且不断有新的观眾被引流进来，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简明浩脸上笑开了花。 没多久，视频画面从汉尼拔的工作室开始切换。 【乌鸦啼叫，一具女尸被穿刺在鹿头上，曝尸荒野……】 简明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说美食视频吗？ 直播间开始问號刷屏，一大批看到直播间標题进来的观眾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视频继续播放。 【“鹿头昨晚在离这里大约一英里的地方被盗。”】 【“只有头吗？”威尔问道。】 【“警局凶案组已发表声明称他为『明州伯劳鸟』。”科学行为部主管杰克没有正面回答威尔的问题。】 【“是鸟的名字吗？”】 【“伯劳鸟喜欢树棲，它们用尖树枝或者带刺铁丝扎老鼠和蜥蜴，把器官从它们的身体里拽出来，放置在自己的食品室里品尝。”现场查勘的探员起身向威尔解释。】 【杰克面色凝重：“他希望她被找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非常无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嘲笑她。”威尔表情悲悯，缓缓走到尸体面前，“或者在嘲笑我们。”】 【“他取走了她的肺。”负责现场查勘的探员说道，“我確信他切除它们时她还活著。”】 【镜头瞬间切换到厨房，汉尼拔穿著围裙在製作美食。】 【视角向前推移，镜头特写，汉尼拔身前的案板上是新鲜的肺，他正神情肃穆地处理著它……】 “他处理得好熟练……但我越看越害怕。”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真的是美食视频？” “別切了別切了，看得我后背发凉。” …… 简明浩脸色一僵，低头看了眼外卖打包盒。 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点了几份肉排加餐，平时色香味俱全的肉排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变了样。 他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点瘮得慌，越看越觉得肉排的纹理似乎不对劲…… 简明浩食慾全无。 第28章 直播观看「美食」视频（下） “家人们，要不我们还是別看了吧。”简明浩突然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模样，说话甚至带著颤音，“这剧情也太瘮人了，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呵，为了求饶，连『家人们』这种称呼都用上了。” “主播胆子也太小了吧，这就顶不住了？建议出门左转去隔壁幼儿园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 直播间老观眾都心知肚明，简明浩根本没有在害怕，要知道，他可是敢在恐怖游戏里追著boss贴脸输出的狠人。 现在这副胆小怯懦的模样，纯粹是装出来圈新观眾礼物的。 果然，隨著一大波的弹幕和礼物刷屏，简明浩脸上害怕的神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甚至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悠哉地坐回电竞椅，身子往后一靠，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通过对第二具尸体的查勘分析，威尔发现其作案手法明显是模仿犯罪，作案的目的像是在给他指引方向，帮他锁定前面连环作案的真凶。】 【威尔结合现场痕跡迅速展开侧写，推断出连环作案的真凶有固定住处，同时发现凶手有一个和受害者们年龄发色都很相近的女儿。】 【至於这名模仿作案者，威尔推断他是一个心思縝密的精神变態，行事毫无规律，极难追捕。】 【“让汉尼拔医生做一份心理侧写吧，你好像非常重视他的意见。”威尔对著科学部主管杰克说道，然后快步离开凶案现场。】 【画面一转，此时汉尼拔正坐在餐桌前优雅地享用美食，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上去温和又绅士，画面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以前超爱吃肉，现在看著只觉得心里发慌。” “优雅是真优雅，瘮人也是真瘮人。” “神tm让汉尼拔去做心理侧写，这不我查我自己吗。” 简明浩看著视频里的汉尼拔，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把吃了一半的外卖隨手丟到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快乐水猛灌一大口，勉强把心中那股不適感压下去。 血腥恐怖的画面他从来不怕，就怕这种充满心理暗示的剧情，看得简明浩心神紧绷。 【威尔根据前面凶案现场的金属碎屑，结合凶手对鹿角和狩猎的执念，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加勒特·霍布斯。】 【他是当地木材与金属加工厂的员工，同时也是一名猎人，符合所有的侧写特徵。】 【可谁也没料到，抓捕行动开始前，汉尼拔偷偷找机会给霍布斯打去了电话。他用纸巾包住手掌拿起话筒，语气平静地留下一句“他们知道了”，直接打乱了所有计划。】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汉尼拔为什么要通风报信啊？” “也许是閒得无聊想製造点麻烦吧。” “我觉得汉尼拔是怕游戏结束得太快，想要搅混这潭水，他喜欢这种玩弄人心的感觉。” 直播间的观眾渐渐沉浸到剧情当中，开始梳理和分析人物的行为动机，並且探討其中的逻辑。 直播间眾人都被《汉尼拔》的剧情吸引住了，就连简明浩这种平时不怎么看悬疑犯罪片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开始期待剧情的后续发展。 【当威尔和汉尼拔赶到霍布斯家时，霍布斯当著两人的面把被割喉的老婆丟弃在家门口。】 【威尔急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发现她咽气后愤怒地举枪衝进屋內。】 【汉尼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路过家门口时表情平淡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屋子里，霍布斯拿刀架在女儿的脖子上，看到威尔举枪进来，便当著他的面向女儿的脖子割去，威尔情急之下开枪击毙了他。】 【霍布斯女儿倒在地上，颈部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一地，威尔急忙跑到她身边试图捂住她的伤口。】 【汉尼拔踱步进屋，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血腥的场景，看到威尔因为精神压力过大不断颤抖时，他走上前为霍布斯女儿进行紧急处理。】 “这段也太血腥了吧，看得我浑身难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也太嚇人了，画面衝击力太强，我都不敢睁大眼睛看。” “这镜头也太真实了，看得我胃不舒服。” 这一段画面衝击力极强，直播间瞬间被满屏“不適”“嚇人”“胃里翻涌”的弹幕覆盖。 【视频的最后部分，威尔走进医院，在病房里看到睡著的汉尼拔，他正握著抢救过来的霍布斯女儿的手。】 【威尔走到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著面前的两人。】 【镜头逐渐拉远，病房里三人光影微妙。】 这段灯光太绝了，简明浩甚至都有些看呆了。 威尔完全处在亮处，所有脆弱和不安都被照得一清二楚；汉尼拔始终半明半暗，藏在阴影里掌控一切。 “这剧的审美无敌，画面构图光影全是细节，越品越有味道。” “越看越觉得是医生在操控男主，简直细思极恐。” “这结局看得人心里发毛，还有凶手还没抓到啊。” “……” 视频结束，直播间眾人看得意犹未尽，沉浸在剧情里没缓过神，就连对这种题材一向不怎么感冒的简明浩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相当优秀的悬疑犯罪片。 视频页面突然蹦出一个弹窗。 【请您完成调查问卷，为该美食视频打分。】 美食视频？ 这是美食的视频吗你就让我打分。 简明浩脸色怪异。 …… 与此同时，林野家中。 “儿子说他的毕设作品可以在学校官网看了，特意叮嘱我带著你一起看。” 姜琼把林云程拽到客厅，熟练地將画面投屏到电视上。 “不就是个美食视频吗，能有什么稀奇的。”林云程漫不经心地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视频开始没多久，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这是……美食视频？！” 第29章 舆论风暴 猛獁直播。 简明浩的直播间。 【请您儘量真实客观地进行评价，所有问卷內容將匿名处理，不对外公开个人信息。】 【一、您认为该影片是否贴合主题“美食”？】 【贴合】【一般】【不贴合】 第一题就把简明浩看乐了，他对著直播摄像头坏笑道： “咱们现在给这部片子打分啊，直播间的兄弟们直接把你们的评价打在公屏上，哪个评价多我按哪个来。”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满屏全是文字，连空隙都没有。 “太贴合了，妥妥顶级美食片。” “美食是真美食，就是不敢吃。” “绝对优秀的美食片，就是原材料有点费人。” “看著挺香，就是有点心理负担。” 直播间观眾们不约而同地给出好评，眾望所归之下，简明浩选择【贴合】这个选项。 网页很快蹦出下一个问题。 【二、您认为该影片对於“美食”的呈现是否具有视觉美感？】 【具有】【一般】【不具有】 这是什么雷霆问题？ 简明浩开始怀疑出题人的成分。 如果不是没看过这个影片的话，那设置这个问题的傢伙才是最大的乐子人。 “拋开原材料不谈，美食镜头確实拍得还可以。” “这是可以拋开的吗？” “美食越精致，心里越发毛。” “视觉享受归享受，就是不敢尝。” 简明浩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些“美食”的画面，余光不小心瞥到了角落的外卖盒子，最上面就是他特意加餐的肉排。 他不受控制地乾呕了几声，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戏剧性的动作纷纷嘲笑起来。 “谁再提耗子哥在三月十五號十三点十八分因为视频后遗症乾呕的直接永封。” 简明浩缓过神来，看到那条弹幕好气又好笑，他定了定神，在调查问卷上选择【具有】。 接著网页又弹出下一题。 …… 简明浩本就是游戏圈的头部主播，加上看《汉尼拔》的节目效果相当炸裂，这次的直播內容被各种营销號和切片man疯狂传播，迅速扩散开来。 《全网最离谱美食影片，看完不敢吃饭了》 《?影帝回归，倾情演绎美食大片，越看越让人后背发凉》 《笑不活了！游戏主播看美食片看到乾呕》 …… 当然，虽说全网大多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在玩梗，但也有少数人为了博眼球赚流量，恶意地带节奏。 《最噁心的毕设影片，打著美食旗號恶意猎奇，建议封杀！》 《故作高雅实则低俗至极，只会让人生理不適》 《垃圾视频！越看越让人反胃，果断举报！》 …… 林野看了这些文章和视频，里面的部分內容確实有些道理，可更多的却是为了流量恶意夸大和断章取义的曲解，根本算不上客观评价。 这些文章和视频最开始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直到十几个知名的影视行业专家集体转发后，瞬间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 “本人从事影视行业十余年，负责任地说，这部作品存在严重的审美误导。它將诡异血腥与优雅混为一谈，用精致的构图美化不適画面，极易对观眾造成心理暗示与不良影响。” “作为资深影视评论人，我必须指出，这部所谓“美食佳作”，本质上是一部价值观扭曲的猎奇作品。导演用精致的镜头掩盖空洞的內核，用优雅的氛围包装阴暗的表达。看似高级，实则低俗且令人不適。” “从专业角度分析，这个视频节奏混乱且敘事拖沓，过度追求画面质感却忽略了故事本身，属於典型的形式大於內容。部分观眾追捧不过是跟风猎奇，真正成熟的观眾应当警惕这种以美学为名，行猎奇之实的不良创作风气。” …… 在大量专家的煽动下，网上《汉尼拔》的风评瞬间逆转。 “刷到好几个影视专家说这片子不太行，避雷了。” “营销吹得天花乱坠，没想到就是部靠猎奇博眼球的垃圾。”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拍片子了？剧情稀烂还故作高级。” …… 有些人看了那些影视专家的评论后直接就跟风起鬨，不管事实如何先骂了再说，反正网上谁也不认识谁，即使骂错了又如何。 在海量的举报下，迫於舆论压力，学校不得不將林野的毕设作品隱藏了起来。 这样一来，网上骂得更凶了，仿佛学校的行为侧面证实了那些影视专家的说法，实锤了《汉尼拔》只是个垃圾视频。 林野很清楚，这样的舆论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搞鬼。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宋家人出的手，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明哲。 但林野並不慌，甚至还有些惊喜，因为他发现这些反面的声討也计算在系统的情绪值当中。 【宿主：林野】 【权限：2级】 【属性：体质（5.1），魅力（6），幸运（6）】 【情绪值：1958456】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汉尼拔》（第一季）（+）】 【可兑换：《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 短短几天，情绪值像坐火箭一样窜到一百九十五万，甚至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林野甚至有点感谢宋明哲，要不是他，林野还不知道有这样一条高效赚取情绪值的途径。 林野打算在情绪值涨不动的时候再出面澄清，这样能最大程度地赚取情绪值。 於是在周围人的眼中，本该被网络舆论压得喘不过气的林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哥，你……没事吧？” “啊？我？”林野一脸懵逼，“我能有什么事？” “网上……”简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 林野轻笑一声：“网上那些话你信吗？” “我不信。”简平果断摇头。 “那不就得了。”林野眉头一挑，语气平淡，“既然不是真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唄。” 简平看著稳如老狗的林野，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天上完课后，林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回復手机里的消息。 第30章 林野自杀？ “你还好吧？” 这是江清月发来的消息。 林野看到后会心一笑，突然开始搞事：“你说，这个世界没了我会不会更好？” 江清月看到消息一惊，心里暗忖这小子不会是被网暴得心態崩了吧。 打字速度太慢，江清月索性直接发了条语音，语气镇定地安慰林野別太往心里去，並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马上就能出手帮他应对舆论。 她刚把手指从语音输入的地方挪开，就看见了林野的后续消息。 “既然这样，我一定要好好活著，让这个操蛋的世界继续坏下去。” 下面还配了一个贱兮兮的大熊猫表情包。 江清月笑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还有心情拿自己开涮，看来根本没把网上的舆论当回事。 她没好气地发了个问號，紧绷的神色却明显舒缓了下来。 林野听著语音，嘴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內心复杂。 他本来只想著逗一逗江清月，毕竟平日里打打闹闹惯了，但没想到她居然早就为他做好了准备。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林野沉默地看著聊天记录的问號，打字的手指悬停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林野怎么会察觉不到江清月对他的特殊。 但林野不敢点破，点破了大家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他也不忍心直接疏远江清月，毕竟在他最低落那几年里，江清月始终真心待他，帮了他不少。 所以林野总是在江清月面前没个正形，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不坦诚。 他心里已经有宋若溪了，即使两人最后未必能有圆满的结局。 “先谢谢江姐啦，我先试著解决，实在没办法再来求您帮忙。” 良久，林野郑重地在手机上敲下这行字。 江清月看到消息后一愣，没想到林野居然会拒绝她的好意。 “真的不用吗，我可以让……” 打字打到一半，江清月停下动作。 林野发了一段语音。 她点开语音，听完后沉默地看著输入框，然后一点一点把內容刪去。 最后，她只回復了一个“好”字。 …… “对不起。” 这是宋若溪的消息。 “为什么这么说？” 林野刚回復，宋若溪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呼了过来。 林野点击同意，画面中出现一张十分憔悴的俏脸。 “怎么搞的像是你被网暴的那一个？”林野忍不住笑了。 宋若溪跟著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愧疚：“我以为向他们妥协就……” 林野轻轻摇头，示意宋若溪不必责怪她自己。 “我是不是很没用？”宋若溪声音哽咽，不復往日的清脆婉转，“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被使绊子……” “是的。”林野很认真地点头，“很没用。” 宋若溪一呆，眼眶里的泪都停止了掉落。 “现在哭哭啼啼的你一点用都没有，我需要的是那个自信明媚的宋若溪。”林野目光含笑，语气温柔，“需要她为我加油，然后我就能拿捏那个小小的宋家。” 说著，林野將两根手指捏在一起，配上一脸搞怪的表情。 宋若溪破涕而笑。 “放心吧，我没事。”林野语气柔和，带著让人安心的篤定，“我知道他的手段，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林野口中的“他”叫宋明哲，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恶少。 宋明哲在林野大一的时候便以宋家的名义打压过林野，这也是林野后来变得颓废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林野並不怕他。 “既然你要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林野语气森然。 …… 一段时间后。 《汉尼拔》事件的热度开始逐渐消退，学校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偷拍林野的人。 因为林野看起来丝毫不受网暴影响，这样的视频完全没有爆点，很多人来了一两天就走了，只剩下几个开著直播想蹭热点流量的网红博主。 阿亮就是其中之一。 他见识过网暴的恐怖，完全不信有人能在这铺天盖地的舆论下保持镇静，他曾多次在直播间里信誓旦旦地说林野的样子绝对是装的。 眼看直播间的质疑声越来越大，阿亮眼神不善，恶狠狠地盯著准备回宿舍的林野。 林野和往常一样走到宿舍楼下，掏门禁卡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掉到了地上。 阿亮捕捉到了林野手抖的细节，他知道长时间情绪压抑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於是他大声向直播间的观眾吆喝著他的发现，丝毫没有避讳当事人的意思。 林野捡起手机，脸色阴沉地看著他。 阿亮心里乐坏了，就这一下，他直播间涌进来好几万观眾，他现在巴不得林野情绪失控衝上来和他对峙，这样的话流量直接起飞。 林野转身上楼，没给他碰瓷的机会。 阿亮觉得有点可惜，但他很快收拾好情绪，眉飞色舞地和直播间的观眾讲解著刚刚的细节，並且再次强调林野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十几分钟后，阿亮像往常一样准备下播，宿舍旁边突然开来一辆救护车。 阿亮乐坏了。 今天运气真不错，热点一个接一个的来。 他抄起直播设备，一头扎进人群最前排，同时在粉丝群里飞快打字： “龙门传媒大学出大事了，救护车都到男生宿舍楼下了。” 直播间再次热闹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不断转发直播间连结，阿亮的直播间一跃成为“龙门市户外直播热度”第一。 看到热度消息弹窗的阿亮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阿亮赶忙把摄像头对准宿舍门口。 最先入镜的是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带著口罩，只露出眼睛，他们抬著担架快步走过。 担架上盖著白布，人形轮廓僵硬，左侧脖颈位置浸透了大片猩红血跡，顺著布边往下滴，一路在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血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经过宿舍门口时，白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瞬间露出了林野毫无血色的脸。 林野眼神空洞，左侧脖颈划开了一个深深的豁口，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乾涸，仿佛血已流尽…… 阿亮无声的打了个寒颤。 当晚，一条热搜引爆全网。 【《汉尼拔》作者因网暴自杀！】 第31章 舆论反噬 网红阿亮的直播切片在围脖疯狂传播，虽然后续很快被平台封禁，但当晚大部分的吃瓜网友都看到了那个视频。 有部分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觉得这些都是演出来的。 群情激愤的网友们直接下场怒喷： “担架晃成那样都一动不动，一分多钟的直播切片视频里甚至连呼吸起伏也没有，这样的表演一般演员都做不来，更別说林野只是个导演系的学生。这要是演的，他直接可以拿奖了。” “演？你去演个尸体试试？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嘴硬，你们跟当初网暴他的人有什么区別！” …… #网暴到底有多可怕# #我们都欠他一句道歉# #拒绝网络暴力# #《汉尼拔》真的那么不堪吗# 围脖热搜很快被这些话题霸屏，大量的路人开始关注这件事。 “一部毕设作品而已，真的至於把人往死里逼吗……” “人活著的时候往死里踩，人没了又开始惋惜，真可笑。” “我感觉那个片子其实挺好的，感觉是有人在恶意带节奏。” …… 之前蹭热度骂林野的网络博主们赶忙刪帖装死，网红阿亮的主页视频更是全部隱藏清空，只留下一条道歉视频。 “对不起大家，我只是想蹭个热点，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评论区里除了大量责问他的內容，还有相当一部分道歉评论： “我道歉，我不该隨便跟著別人乱喷。” 前一段时间还是狂欢的网络舆论场，这一刻却沦为愧疚与恐慌的审判场。 …… 某出租屋內。 “林哥，你真是神了，这种解决方法都能想到。”简平嘻嘻哈哈地说。 在网友眼中早已“死去”的林野正悠閒地吃著火锅，他旁边坐著的几个人里，赫然有曾经与他有点小过节的赵驰。 如果有细心的网友在场，很快便会注意到一件事情—— 那天抬担架的领头医生，身形与赵驰几乎一模一样。 林野夹起一块毛肚涮在辣锅里，眼睛瞥向旁边的赵驰：“还在回味那天的表演？还是在记恨之前我没有选你当主角？” “记恨谈不上，毕竟你演的確实比我好。”赵驰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只是没想到，装死这种事你居然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你可是表演系四大天王……” “闭嘴！”赵驰满脸黑线，“再提这个外號我和你翻脸。”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嘛。” 林野夹起涮好的毛肚，突然恍惚了一下。 宋若溪曾经教过他涮毛肚要“七上八下”，一提一放动作要快，不能够让毛肚粘连在一起，还要注意…… 具体內容记不清了，印象里那天的毛肚吃起来格外脆嫩。 林野笑了。 原来和一个人相处久了，身边隨处都是她的影子。 赵驰盯著锅里翻滚的红油，忽然开口：“你找我来扮那个医生，就不怕我演砸了，或者蓄意报復你，让你这场假死直接穿帮？” “你做了吗？”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呢。” 赵驰目光锐利，一副不回答不罢休的架势。 林野擦了擦嘴角，轻声说：“那天我在片场看到你了……” 赵驰身体一僵。 “特別是你离开时的样子，我当时就在想。”林野直视赵驰的眼睛，“得有多纯粹和热爱，才会有那样落寞又执著的眼神……” “闭嘴！” 赵驰几乎是吼出来的，脸色通红，头上青筋暴起。 简平凑过来调侃：“这么说，赵哥眼睛里也藏著狮子？” 林野朝他比了个中指。 赵驰朝他比了下拳头。 简平果断认怂，双手举过头顶大呼饶命。 房间里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林哥，你演得太逼真了，网上基本默认你已经掛了。”有人忍不住感慨，“看著跟真的断气了一样，连眼神都散了，谁能想到是装的。” “基操勿六。” 林野站起身，一副你们尽情夸我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假死的关键在於系统，系统可以让林野在拍摄时完美復刻脑中演员的表演。 《汉尼拔》第一季有好几个死亡的场景，林野復刻的是霍布斯他老婆死亡时的状態。 至於拍摄的镜头就更简单了，网红阿亮的直播摄像头就是最好的工具，在林野进入拍摄范围的那一刻系统就开始发力了。 没人会相信一个导演系的学生会有这样的演技。 说实话，即使有人曝光，林野也不怕。在舆论的浪潮下，这件事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从发生的那一刻起，事件本身就不再重要了，人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把能够肆意挥舞的刀。 林野主动把自己变成那把刀。 当初骂得最狠的那些网友只会更加凶猛地进行反扑，把之前施加在林野身上的恶意加倍砸回那些恶意造谣和煽风点火的人身上。 这是由愧疚驱动的反向攻击。 越愧疚，越要通过疯狂攻击別人来逃避自责。 “林哥，万一要是他们把舆论压下来了呢？”有人出声问道。 “压不下来的。” 林野轻轻摇头。 自从大一被宋明哲折辱过后，林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他，林野很清楚，自己压根没有能力和他以及他背后的宋家抗衡。 但有人有。 老校长的行为启发了林野。 他不需要成为正面对抗宋明哲的人，他同样只需要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就行。 前段时间，林野在拜託江清月构建新马甲的时候，知道了不少关键的信息，其中就包括宋家的那些敌对派系。 因此，林野只需要把团开起来，自然会有人提著这把刀去对付宋明哲。 林野目光看向窗外，遥望著远方的高楼大厦，淡淡地说道： “check。” 一子落定，直接將死。 棋盘质感温润，边角镶著细细的金丝，白棋莹润，黑棋厚重。 宋明哲看著被將死的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半天没说一个字。 棋盘对面的周家公子眼睛微眯，脸上掛著和煦的笑： “现在，我们能谈了吗？” 第32章 江清月的愧疚（求追读） 星汉文化大厦。 江峰敲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发现江清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前几天已经辞去了大学辅导员的工作，现在正式接手星汉文化代理董事长一职。 “好，准备好以后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再露面，那就先这样吧。” 江清月掛断电话。 “和谁打电话呢？”江峰漫不经心地问。 “林野。” “嚯！”江峰一屁股坐到沙发旁边，脸上带著笑意，“那小子最近可整了个大活，和你打电话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吧？” “对。”江清月面无表情地敲击著键盘，“他打算让星汉文化接手这个流量。” “借现在的热度给《汉尼拔》第一季电视剧做宣发？”在娱乐圈混跡多年的江峰很快就明白了林野的想法，“这小子真是个营销天才。” “您居然这么看好他？”江清月很清楚二叔江峰的眼光有多刁钻。 江峰隨手点起一根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大学生安全教育警示片，他拍了一部《死神来了》；美食主题的毕设作品，他拍了一部《汉尼拔》。”说著说著，江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太油滑太懂人心了，这些作品完全在眾人的意料之外，细细一想，却又尽在规则情理之中。” 江清月嘴角带著浅笑，继续在笔记本上敲著工作任务安排。 “你们打算怎么吃下这个流量？” “周家和宋家应该快要谈判完了，按现在的局势，宋明哲估计要承受不小的损失。”江清月语气平淡，“等其他几家全部谈判结束，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宣发了。” “嘖嘖，谁能想到，一个普通人竟然可以让宋家四少爷吃个大亏。”江峰眼中满是欣赏，“林野那小子演得不错，这招借力打力用得真漂亮。” 听到这话，江清月美眸闪过一丝异彩，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听说消息已经传到青城了，宋明哲那小子至少要被嘲笑好几年。”江峰一脸幸灾乐祸，“宋家这些年行事太过招摇，也怪不得那些人会来落井下石。” 一阵閒聊过后，江清月忍不住问道：“二叔，您今天到我这里来是？” “我来问个问题。”江峰深吸一口手里的烟，语气严肃，“前段时间你动用公司资源搞了一份企划……” “我知道您的意思。”江清月打断了江峰的问话，“那只是一个废案，闹著玩的，您不必特意跑一趟。” “闹著玩的？”江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你能骗得过我？好几个部门都开展了行动，你跟我说是闹著玩？” 江清月垂眸沉默。 良久。 她语气低落，黯然开口：“二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以江清月的身份还是侄女的身份？” “您是我二叔，我当然是以侄女的身份问您。” 江峰意识到不对劲，他直起身子做聆听状。 “问题中有两个人，一个叫a，一个叫b。” “a偶然间认识了b，出於某些原因，a一直藏著私心，对b只是偽装出来的真诚。” “但b却像个傻子一样，不仅看不出a的虚偽，多年来一直把a当做真心朋友，还处处替a著想。” “a突然有一天不忍心继续骗那个傻子b，於是想等一个机会去彻底还清內心的愧疚。” 江峰早已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没有选择点破，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江清月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脆弱。 江清月沉默片刻，然后释然道： “算了，没必要和您绕弯子。” “前几天我联繫了林野，和他说我可以帮忙，那份企划就是我的出手方案。” 江峰揶揄道：“那企划可是把整个星汉文化都赌了上去，不像是你的风格。” “確实不像是我的风格。”江清月目光朦朧，嗤笑一声，“我为了现在的位置耗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算计，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点的愧疚就赌上全部。” “但你確实做了。” “我没想到我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我也没想到他会拒绝我的帮助。”江清月声音嘶哑道，“见我试图回復，他甚至还发了条语音，劝慰我没必要帮他，让我安心当代理董事长就行。”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俩都在为对方著想。”江峰说，“而且你帮他是情分，不帮他是本分，没什么好自责的。” “我纠结的不是这个。”江清月突然笑了，笑容十分落寞：“您知道他拒绝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我居然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庆幸他没有选择我的帮助。”江清月眼神空洞，“我曾无数次期待这个能够弥补他的机会，可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却又想要逃避。” “我依旧那么虚偽，他也依旧那么愚蠢。” 江峰无言以对，他没想到林野对她的影响力竟然有这么大。 江清月动作生疏地点燃一支香菸，猛地一吸，然后不停咳嗽，江峰轻拍她的背部缓解不適。 “二叔……” “嗯？” “您那天说得很对，我依旧是那个冷血的江清月，这么多年从未改变。”江清月面色渐渐平静，“或许是演得太过投入，我竟然真的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江峰心底一寒，这妮子不会心理防线崩溃了吧。 他感觉眼前的江清月正在快速黑化，简单来说，变回离家前的那个“她”。 “这样一来，一切行为动机都解释得通了。”江清月全然不復刚刚脆弱的小女人模样，整个人仿佛裹上了一层冰冷又坚硬的外壳，“我打那个电话並不是为了出手帮他，只是在他面前刷一波好感度而已。” “即使他求我出手，我也不一定会帮忙。” 江峰没出声，他看著眼前愈发阴鬱的江清月，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清月把手中的香菸死死摁在菸灰缸中，眼睛冷得嚇人。 良久。 江清月起身走了几步，翩然转身，轻笑道： “您觉得呢，二叔。” 江峰目光惊悚，仿佛故人重逢。 第33章 相逢恨晚（求追读） 江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他见识过以前那个江清月的狠辣手段，知道她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清月的位置看似巧合地挡在了他和门口之间。 她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被她拎在手里，像拎板砖一样。 这给江峰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老爷子派我来监督你，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好不了。”江峰忍不住色厉內荏地呵斥道。 “我当然知道，但您现在是《汉尼拔》的主演之一，消失个一年半载的又有什么问题呢？”江清月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慄，“大不了我让他再多写点，让您拍得久一点就是了。”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我可是你二叔。” “二叔，您是了解我的。”江清月嫣嫣一笑，“我向来不会允许有不稳定因素的存在，不管他是谁。” 两人沉默对视。 江峰认命般低头嘆息：“在那之前，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江清月没有说话，似乎默许了他的发问。 “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世上哪有什么靠得住的关係，亲情会淡，友情会散，就连爱情也未必是真心的。”江清月不紧不慢地说道，“与其在那里患得患失，不如让自己变得有利用价值，这样才能把他绑在身边。我从不相信感情，只认可绝对的利益。” “二叔很认可你的说法，但你为什么要想把那小子绑在你身边？”江峰意味深长地说，“莫非你对那小子……图谋不轨？” 江清月眼底闪过一丝羞红，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眼力绝佳的江峰还是捕捉到了。 还有情绪。 那就说明没有完全转变，还有机会拉回来。 江峰顿时有了主意。 “打个比方罢了。”江清月面无表情，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这样啊……” 江峰缓缓闭上眼，神色平静，一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模样。 可下一瞬，他忽然偏头，对著手机的方向淡淡开口： “林野，你怎么看？” 江清月瞳孔一缩，当即伸手抢过江峰的手机，点开屏幕一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联繫林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峰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上一次像这样发自內心的开心，还是他第一次获得影帝的时候。 笑声中，江清月的阴鷙气质骤然消散，像被人从黑屋子里拽出来一样，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仿佛大梦初醒。 紧接著，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江清月的脑中復现，她的脸慢慢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透著緋粉，手里死死攥著江峰的手机。 一副又羞又恼的娇俏模样。 江峰直起身，心有余悸地说：“你这妮子，怎么说著说著就黑化了，差点嚇死你二叔了。” 江清月坐回办公室的沙发上，垂著头没有说话。 见状，江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种语言吗？” 江清月不知道江峰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发现江峰似乎一直在等待她的回覆，於是轻声接话：“好像……7100多种吧。” “你错了，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语言。”江峰表情严肃，认真地说，“每个人都在使用著自己的语言，所以才会產生那么多的不理解与隔阂。” 江峰站起身，然后蹲在江清月面前，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沟通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以为是我们两个人在沟通，实际上却有六个人。” “我，我以为的我，你以为的我，你，你以为的你，我以为的你。” “你根本就没有看清你自己，从始至终，你都是用『你以为的你』在和我说话。” 江峰目光锐利，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你等了那么久的机会，等到最后却发现自己退缩了。” “其实你不是纠结自己的退缩，你从一开始就在害怕，害怕在弥补完之后，你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这才是听到他的拒绝以后，你感到庆幸的真正原因。” 江清月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试图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江峰的目光，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小月，正视自己的內心。”江峰语重心长地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必须学会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 “二叔，我和他没可能的。”江清月垂眸，“我大他好几岁，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宋家的那个丫头？”江峰坐回沙发上冷哼一声，“你那么看好那个小子，觉得他有能力搞定宋家？” 江清月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就算他能做到，但现在不还没搞定吗，在尘埃落定之前，你也有去爭取的权利。”江峰点燃一根烟，恨铁不成钢地说，“在这里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 “我对他……”江清月摇头，轻轻呢喃，“只能算是相逢恨晚。” “相逢恨晚，好一个相逢恨晚。”江峰气笑了，他狠狠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大团白雾，“你恨来恨去，恨得也不过只是早晚，你有恨过相逢吗？” “既然不恨相逢，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江清月一愣。 她知道二叔是在胡搅蛮缠，但她听到这句话以后確实產生了一丝悸动。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產生了一个衝动的想法，但却很快被理性压了下去。 良久。 “二叔，谢谢您。”江清月微微一笑，“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你好自为之吧。” 江峰愤然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看，发现沙发上的江清月陷入了沉思。 她指尖在茶几上轻叩，声音轻缓而杂乱，像极了她那翻涌难平的心绪。 江峰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路得自己走，事得自己想通。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拧巴的人，明明想要却又不敢去爭取。 怕得不到，怕失去。 最后只能把那份遗憾埋在心底，留在深夜里反覆咀嚼，再咽进梦里。 第34章 一朝暴富 几天后。 云泊墅庄。 这是宋明哲在龙门市的私人宅邸，很少会有人来拜访。 当然，这段时间除外。 宋明哲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隨手就能拿捏的小人物，竟然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这几天，上门打秋风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下手最狠的要数周家那群人，张口就是好几条资源渠道。 宋明哲忍痛割了不少好处，才把这群豺狼餵饱。 “张伯，您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宋明哲身心俱疲，瘫坐在一楼大厅的真皮沙发上，旁边站著一个头髮花白，腰背却十分挺直的老者。 老者就是宋明哲口中的张伯，他是宋家的老管家，也是宋老爷子最信任的心腹。 “老爷让我把你带回青城。” 轻轻一句话，宋明哲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爷爷……他怎么知道的？” 张伯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说：“若溪小姐前几天回家了一趟。” “贱人！”宋明哲眼神一冷。 “明哲少爷，慎言。”张伯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再怎么样，她也算是你的妹妹。” 故事很简单，也很狗血。 宋若溪的奶奶是宋家老爷子的前妻，当年因为一些恩怨选择主动离开老爷子，独自一人躲到龙门市，生下了宋若溪的父亲。 几年前，宋家老爷子找到了她们一家，宋若溪父母看著这泼天的富贵欣喜若狂，不顾宋若溪奶奶的反对直接跑去青城认祖归宗，还顺带把宋若溪的名字也记入了族谱。 “她也配？”宋明哲嗤笑一声，“不就仗著爷爷对她们那一脉愧疚……” 张伯轻咳两声，打断了宋明哲的嘲讽。 他只是一个管家，有些话不能听，也不能由著宋明哲议论。 宋明哲脸色一沉，没再往下说。 “我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隨时可以动身，张伯您直接安排就行。” “好的，明哲少爷。”张伯微微躬身。 “这个贱人真是不识好歹，回归宗族还和贱民廝混。”宋明哲骂骂咧咧地离开大厅，“呵，家里最避讳就是这种事，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张伯低著脑袋，目光深邃。 …… 翌日。 #《汉尼拔》作者因网暴自杀#的相关词条热度突然断崖式下跌，大量的明星八卦將其从热搜榜顶替下去。 好几家主流媒体不约而同地隱藏了相关的视频和新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风波即將平息时，星汉文化突然发布了一则公告，再度將这件事顶上了风口浪尖： 《关於林野死亡事件的澄清说明》。 【致各位网友及关注此事的朋友：】 【近期网络上流传的关於本剧编剧林野『自杀』的所有消息，均为不实谣言，纯属虚假信息。】 【剧组在此正式澄清：林野先生身体健康，並无任何意外发生。此前长时间与外界断联，未在社交平台发声，是因《汉尼拔》第一季剧组执行全员封闭拍摄管理，要求所有主创人员全程上交私人手机，禁止与外界联繫。】 【剧组因特殊原因未能第一时间对外发布消息，引发大眾误解，滋生不实谣言，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同时，针对部分营销號及个人恶意煽动网络舆论，引发网络暴力的行为，剧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內容一出来，全网再次炸锅，那些明星八卦顿时被晾到了一边。 “我真服了，合著全是拍戏？” “《汉尼拔》第一季？林野毕设作品的名字好像就叫这个吧。” “假死？那我这几天白难过了。” “封闭拍摄+特殊原因+保密，理由一套一套的，现在的剧组真会玩。” …… 网友们的评论褒贬不一，有人为林野的假死而庆幸，也有人对这场风波背后的算计与炒作议论纷纷，质疑声不断。 更有甚者怀疑这个公告的真实性，大骂星汉文化吃死人流量丧尽天良，直到林野本人再度现身学校，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只是一场闹剧。 与此同时，一个有些奇怪的词条迅速登顶了围脖热搜榜第一。 #林野的神级表演# 得知林野假死的消息后，那个一分多钟的直播切片重新被网友们翻出来，然后逐帧分析。 “我当时真以为他出事了，那个视频嚇得我心都跳出来了，现在回头看简直是神级表演。” “逐帧看了好几遍，真的找不到一点破绽。眼皮没动，身子没晃，就连胸口起伏都没有，这控制力也太牛了，怪不得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太会演了吧，甚至感觉他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进入了那种死亡的状態。” “专业演员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一个导演系学生居然能做到，太离谱了！” “能把『死』的状態演得这么逼真，看上去一点表演痕跡都没有，林野这演技比很多流量明星都厉害！” …… 林野也没想到网友们的关注点会如此奇怪。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情绪值赚大发了。 林野躺在寢室床上呼出系统。 【宿主：林野】 【权限：2级】 【属性：体质（5.1），魅力（6），幸运（6）】 【情绪值：4072591】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汉尼拔》（第一季）（+）】 【可兑换：《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 四百万！ 林野確认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情绪值自由也不过如此了吧。 要不是宋明哲恶意使绊子把《汉尼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林野绝对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条赚情绪值的通天路。 想到这，林野轻蔑一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有利益的地方就必有恩怨。 事实已经证明，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四少爷，也有可能被他这样的普通人拖下水。 或许现在的林野只能藉助別人的力量去对付宋明哲，但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有实力去面对宋家那个庞然大物。 “咱们走著瞧！”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远行？流浪！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通知的提示音，並伴隨著嗡鸣和震动。 林野吸取了上次手机静音没有及时收到消息的教训，特意把振动模式设置为默认开启。 发消息的是“辅导员江清月”。 看到备註上“辅导员”三个字，林野有些恍惚，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动手修改这个前缀。 林野虽然早就知道江清月会离职，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悵然若失。 “马甲搞定了。” “感谢江姐！” “最近正好有个比较大的徵文活动，是我们公司和炎国官方机构联手举办的，你要是有好创意的话可以投稿。” 紧接著，江清月发送了一个参赛要求的pdf文档。 林野点开一看。 嚯！ 规模確实不小。 【为鼓励文学创作，发掘优秀原创作品，丰富大眾精神文化生活。】 【星汉文化联合炎国文艺发展联合会、未来文学网共同举办“远行”主题全国徵文大赛。】 【本次大赛面向全社会公开徵稿，不限职业、不限年龄，旨在以文字承载理想，以远行致敬时代。】 “远行”主题…… 林野灵光一闪。 他依稀记得自己能够兑换的《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里面有一篇流浪什么的。 流浪……应该能和远行沾点边。 林野在脑中呼出系统。 【宿主：林野】 【权限：2级】 【属性：体质（5.1），魅力（6），幸运（6）】 【情绪值：4131576】 【已兑换：《死神来了》全系列、《汉尼拔》（第一季）（+）】 【可兑换：《刘慈欣中短篇科幻小说合集》（+）】 系统一出来，那些被屏蔽的记忆瞬间恢復，林野顿时尬住了。 確实有个叫“流浪”什么的，但那玩意儿和“远行”…… 咦？！ 林野忽然愣住了。 谁规定带著地球走不算远行？ 林野灵机一动，决定把这篇小说兑换下来。 【宿主是否选择花费二十万情绪值兑换《流浪地球》？】 【是】【否】 多少？ 二十万情绪值！ 林野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兑换合集里的一篇小说居然要二十万情绪值，要不是最近发了笔横財，林野估计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否】。 权衡片刻后，林野咬牙选择兑换。 《流浪地球》的內容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林野的脑海中。 林野掏出手机，在特別关註里找到江清月。 “江姐，我有徵文方面的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我不负责对接这个业务，我给你个联繫方式，你可以去諮询负责人。” “那个负责人的答覆可以作为官方標准吗？” “当然。” 江清月忽然觉得这个对话似乎有些眼熟，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当初在教室里林野举手问她《死神来了》尺度问题的场景。 良久。 江清月轻笑摇头，无奈嘆息： “算了，就让他去折腾吧。” 林野很快按照江清月给的帐號添加了项目负责人。 …… 舒桐，炎国文艺发展联合会的內容总监，也是这次徵文比赛的总负责人。 她入行多年，资歷深厚，做事严谨较真。 舒桐正忙著徵文的安排，突然收到一条星汉文化代理董事长发的消息，拜託她给一个星汉文化的新作者解答一下规则。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舒桐不情愿地放下手中工作，切到聊天软体开始沟通。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找您諮询一下徵文的相关事项。” 看到这礼貌的发言，舒桐挑眉，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不少。 “好的，请说。” “我小说的主要內容是出发寻找新家园，设定和现实也不太贴近，会不会被当成偏题或违规？” “你这个內容我理解不算偏题，奔赴新家园本身就是一种远行。” 舒桐的回答十分专业且官方。 “至於设定方面，大赛鼓励创作自由，不限制题材和想像，非现实设定也完全可以，只要內容积极正向，逻辑完整就行。” 聊天框很快出现新的问题。 “我小说中远行的时间比较长，规模也比较大，应该没事吧？” 这是什么问题？ 舒桐不解，她快速敲击键盘问道： “可以详细说说吗？” “简单来说，就是要远行很多很多年，然后很多人一起远行。” “当然可以。”看著这么简单的问题，舒桐有些不耐烦地回道，“这些东西其实並不重要，只要故事完整且符合主题就行。” 舒桐感觉对面的人似乎是个新手，就连尺度问题都要问来问去，她急忙赶在对面问话前直接发了条消息： “你的小说名字叫什么？” “《流浪地球》。” 流浪地球？ 舒桐很快就明白了。 “远行”主题，结合对面的提问，大概率是以地球为舞台，写一群人漫长漂泊，远行寻找新家园的现实或冒险文。 舒桐当即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回话： “你不需要担心那么多，直接通过星汉文化的內部渠道投递徵文就行。我把你的书名信息做了备註，到时候亲自审核，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到时候再和你联繫。” 对面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答覆说谢谢，舒桐见状，切回工作后台，继续安排徵文任务。 下班的时候，她隱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究竟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 得到徵文比赛负责人的答覆后，林野嘿嘿一笑，动手把《流浪地球》码了出来。 第二天，他直接把电子稿发给了江清月，打算让她用那个虚构的马甲投稿。 “？” 江清月回復了一个问號。 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就把小说写好了？ 林野知道她的疑惑，於是赶忙解释道：“这是我以前写的小说，正好和徵文主题相符，就直接用它参赛了。” 江清月停下手中的工作，点开林野发送过来的文档。 流浪……地球？ 在地球上流浪？ 江清月想到林野询问负责人的行为，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她心中忽然產生一个大胆的猜想。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她果断点开文稿看了起来。 【我没见过黑夜，我没见过星星，我没见过春天、秋天和冬天。】 【我出生在剎车时代结束的时候，那时地球刚刚停止转动。】 【……】 【所以，人类在以后的太阳系中已无法生存下去，唯一的生路是向外太空恆星际移民，而照人类目前的技术力量，全人类移民唯一可行的目標是人马座比邻星，这是距我们最近的恆星，有4.3光年的路程。】 江清月无奈扶额。 被她猜中了。 流浪的……果然是地球。 第36章 这远行……確实挺远的 江清月继续往下看，本来她只是打算隨便翻翻，没想到看著看著就入了迷。 【……】 【人类的逃亡分为五步：第一步，用地球发动机使地球停止转动，使发动机喷口固定在地球运行的反方向；】 【第二步，全功率开动地球发动机，使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飞出太阳系；】 【第三步：在外太空继续加速，飞向比邻星；】 【第四步：在中途使地球重新自转，调转发动机方向，开始减速； 【第五步：地球泊入比邻星轨道，成为这颗恆星的卫星。】 【整个移民过程將延续两千五百年时间，一百代人。】 【……】 震撼人心。 这是江清月看完小说后的第一感受，她被“带著地球去流浪”这个悲壮而又浪漫的剧情深深触动。 江清月切回聊天框，看著林野的头像，心绪翻涌。 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写出这么一个宏大的科幻故事。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可他在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会拍戏，会演戏，会写剧本，如今连科幻小说都能信手拈来，仿佛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林野，你身上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 她轻轻呢喃，目光柔和。 …… 炎国文艺发展联合会。 办公区內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杂乱的桌面上，正值徵文审核期，整层楼都处在忙碌而有序的节奏里。 “桐姐，我这里收到一份有你特殊备註的稿子，是星汉文化內部渠道发过来的。” 新来的实习生小孙捧著平板，小心翼翼地凑到舒桐身边，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与忐忑。 在联合会里，舒桐的严格是出了名的，能被她特意备註的稿件，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舒桐看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著，隨口应道： “应该是昨天那个人的稿子，你先帮我看看吧，我现在有点忙。” 实习生小孙点头答应，抱著平板快步回到工位，认真地看了起来。 半小时后。 舒桐忙完手里的工作，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颈，刚想歇口气，一抬头就发现实习生小孙站在她工位旁边，神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舒桐有点纳闷，开口问道：“小孙，怎么了？稿子看完了？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行。” “桐姐，这篇徵文还是您来把关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孙说话支支吾吾，满脸不知所措的神情。 “一个徵文有什么好纠结的？”舒桐眉头皱起，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严厉，“我问你答，我带你梳理一遍基础流程。” “好……”小孙怯生生地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首先，这篇徵文有没有偏题？” “应该……没有吧。” 舒桐神色明显不悦。 她是一个雷厉风行、做事严谨的人，在她的工作准则里，偏就是偏，没偏就没偏，任何判断都要有清晰的专业尺度，绝不能含糊其辞。 现在的实习生也太不靠谱了！ 舒桐耐著性子，打算问完问题以后好好提点一下这个新来的实习生。 “第二个问题，这篇徵文的故事逻辑和完整性怎么样？” “很厉害，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內容有点太大了。”小孙斟酌半天，小心翼翼地给出这么一个模糊的回答。 舒桐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缓过来，显然是被气无语了。 “算了，我自己去看吧。” 舒桐放弃和实习生沟通，直接登录徵文后台，搜索《流浪地球》，当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突然一愣。 怎么会是……科幻分类？ 昨天聊的明明是一群人寻找新家园的故事，那不应该是现实向小说或者生存冒险文吗？ 舒桐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些问题，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点开小说，逐字逐句看了下去。 【……】 【离开木星时，地球已达到了逃逸速度，它不再需要返回潜藏著死亡的太阳，向广漠的外太空飞去，漫长的流浪时代开始了。】 【……】 【当我回忆这一切时，半个世纪已过去了。二十年前，地球航出了冥王星轨道，航出了太阳系，在寒冷广漠的外太空继续著它孤独的航程。】 【……】 隨著剧情的推进，舒桐的神情从最初的淡然，渐渐变得凝重，隨后变成一脸震撼的表情。 从地球发动机到停止自转，从飞出太阳繫到跨越两千五百年的时光，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类文明流浪史，在她眼前缓缓流过。 “啊，地球，我的流浪地球……” 看著小说的结尾，她半天没有动弹。 良久。 舒桐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內心百感交集，想起昨天的那些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 確实挺远的。 一百代人，两千五百年，流浪到4.3光年外的新家园，人类文明的存续，在他笔下成了一场横跨宇宙的远行。 舒桐缓缓移开目光，落到作者署名那一栏——“青叶”。 她在心里把业內有名的科幻作家名字全都过了一遍，发现没有能够匹配得上的人。 但她敢肯定写出这个故事的人绝对是个老手，不然不可能创作出这么一个悲壮又宏大的故事。 只不过不清楚为什么他不敢用真名参赛。 舒桐开始以负责人的视角审视这篇小说。 准確的来说，这篇《流浪地球》是存在偏题风险的，但她昨天已经打下包票，而且这篇小说的质量確实顶尖，舒桐决定去组委会那里做个备案。 亏她昨天还以为对面是个新手，问的都是些基础问题，现在看来，全都是在给她挖坑。 舒桐无奈一笑，然后起身走向会议室，去向组委会备案。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青叶老师您好，您的稿件《流浪地球》已审核完毕，作品立意和內容完整度均符合本次徵文要求，且质量优异，后续將列入重点评审名单。”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导演系毕设作品线下展映的日子。 第37章 往事恩怨 龙门传媒大学。 宋若溪寢室。 “哟，小溪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约会吗？” “哦？是谁这么好运呢？好难猜啊。”宋若溪的室友们明知故问，围在她身边打趣，“不会是某个导演系的小帅哥吧。” 宋若溪俏脸通红。 她把头髮扎成清爽的高马尾，发尾微微內扣，脸上化了轻薄的淡妆，眼尾轻轻拉长，脸颊带著淡淡的蜜桃色腮红。 上身穿著一件浅粉色短袖雪纺衫，领口有小巧的蝴蝶结，下身搭配白色高腰长裙。 这是林野最喜欢的风格。 当初她第一次穿到林野面前时，他甚至眼睛都看直了。 “就是去参加老同学的毕设作品线下展映会啦。”宋若溪哼哼道。 “前段时间闹得很大的那个《汉尼拔》？” “你男朋友也太厉害了，把网友耍得一愣一愣的。” 宋若溪轻轻抿了抿唇，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小声说：“还好啦。” “好你个小妮子，这下承认是你男朋友了吧。” “呦呦呦～”其中一个室友模仿宋若溪得意的表情，嗲声说道，“我的小情郎还好啦～” 眾女笑闹成一团。 好半天工夫，宋若溪才从寢室出门，向著学校一號教学楼的大放映室走去。 走到路上，宋若溪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清冷美女。 对面的清冷美女头髮梳成低盘发，侧边別著精致的白色花朵髮饰；上身灰半透雪纺衫，搭配金属扣与蝴蝶结；下身黑色长裙，有点洛丽塔的风格。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宋若溪有些疑惑。 “尹见欢。”清冷美女轻声开口，嘴角带笑，“好久不见，宋若溪。” “见欢？你变化好大。”宋若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漂亮。” 尹见欢慢慢走到宋若溪身边，两人肩並肩往前走著，一路上聊了很多日常的趣事。 “你不是在青大吗，怎么会到这里来？”宋若溪突然好奇地问。 “我有事来找林野。”尹见欢轻轻说道，“正好赶上他毕设作品的展映会。” “你来找林野……什么事？” 宋若溪察觉到少许不对劲，心中出现淡淡的警惕。 这一切太巧合了。 刚好在林野毕设作品线下展映的这一天过来，而且刚好是林野最喜欢的同款穿衣风格……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在尹见欢身上感受到那种久別重逢的喜悦，更多的反而是一些淡淡的敌意。 “没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尹见欢淡淡一笑，故意把“私事”二字咬得稍重一些。 宋若溪脸色一沉，明白眼前的尹见欢来者不善。 “林野是我男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若溪出声宣示主权。 “这样吗？” 尹见欢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三年前的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这句话呢？” “你……”宋若溪身体一僵，顿时停在原地。 “我？我怎么了？”尹见欢嗤笑一声，同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若溪。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尹见欢神情冷漠，“比如你的逃避……” “够了！” 宋若溪猛地打断她，身体因情绪紧绷而微微颤抖。 “够了吗？我觉得不够。”尹见欢眼神冰冷，声音很轻，却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当年林野需要你的时候，你躲在哪里？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宋家的警告，你可真是恶毒啊宋若溪。” 宋若溪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想和他在一起，却把所有的压力甩到他一个人身上。”尹见欢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隨便跟在他身后？” “错了，从你的名字出现在宋家族谱的那一刻，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了。”尹见欢语气漠然，“你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千金小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角色。” “在很多人看来，他配不上你，但在我看来，是你不配和他在一起。” 两人沉默对视。 几分钟后。 “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宋若溪心情渐渐平復下来，声音很淡，却字字篤定，“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不劳你操心。” 尹见欢嫣然一笑：“我喜欢他，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若溪听到后表情依旧平静，这倒让尹见欢有些愣住了。 “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惊讶。” “我早就看出来了。”宋若溪面无表情，“你高中时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只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威胁，就放任他和你接触。” 尹见欢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这就是我討厌你的原因，你一直把林野当成你的私人物品。” “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朋友呢。”宋若溪悠悠说道。 “演给林野看的，毕竟他是为了我好，我怎么忍心辜负他的心意呢。” 两女谈笑间，又是一轮针锋相对。 突然，宋若溪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拿出来一看，是林野发的消息。 消息说，他特意搞了两个中间的绝佳观赏位，然后询问宋若溪什么时候到。 宋若溪示威式地举起手机，把內容展示给尹见欢，眉眼儘是得意。 但尹见欢只是微微一笑。 宋若溪微微皱起眉头，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只见尹见欢也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把一个聊天页面展示给宋若溪看。 是和宋明哲的聊天记录。 宋若溪看完內容后浑身冰冷。 “原来是你！”宋若溪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她情绪激动地吼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告密的小人！” “对啊，当年就是我打的小报告。”尹见欢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你的事情这么清楚呢？” “你就不怕宋明哲把林野……” “不怕。”尹见欢语气清冷，眼底掠过一丝讥誚，“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屑於弄脏自己的手的。” “万一真的下手重了也没事。”尹见欢眼底闪过近乎痴迷的疯狂。“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和我爭抢他了。” “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属於我一个人了。” 第38章 「你只能是我的」 听到这病娇似的发言，宋若溪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她有些后悔当初放任林野和尹见欢接触了。 “宋明哲现在已经到了校门口，正等著和你一起回青城。”尹见欢语气冰冷，戏謔地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去看林野的毕设作品展映会。” “代价是宋明哲会再次对林野出手，这一次可就不是网上舆论这么简单的打压方式了。”尹见欢嘴角带笑，冷冷地威胁道，“现在有些上头的宋明哲很有可能下死手哦。” 宋若溪紧绷著脸，死死瞪著尹见欢，满腔怒火几乎要从眼睛衝出来。 尹见欢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悠閒地指了指手上的细带腕錶，淡淡的说：“你瞪我也没用，时间不多了。” …… 一號教学楼。 大放映室的布置庄重气派，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气氛热闹却不嘈杂，三三两两的学生低声交谈，偶尔传出几声轻快的笑声。 林野在大放映室门口左右踱步，步子迈得又快又碎，走几步就猛地顿住，然后再折返回去。 线下毕设作品展映会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宋若溪却迟迟不见踪影，明明早上还说会早点过来给他捧场。 突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林野立刻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发现是宋若溪的消息，说她突然有事来不了线下展映会了。 林野停下脚步，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失落感。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 寒假时两人勾指起誓的画面闪过林野脑中，沉默片刻后，他在输入框中打字道： “没事，你注意安全，需要帮忙的话隨时联繫我。” 发送消息后，林野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抬头整理好表情，准备走进放映室。 林野抬脚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林野回头，错愕地发现拉住他的人竟然是尹见欢。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尹见欢清冷的脸上绽出一抹浅浅的笑，目光自上而下反覆打量林野几番后，带著几分埋怨开口说道，“今天可是展映会，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整理好。” 话音未落，她用纤细白皙的手一点点抚平林野衬衫上的褶皱，林野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尹见欢双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有点好奇罢了。”林野笑了笑，抬手把领口弄平，客气地说，“我自己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不麻烦你了。” “我来你学校办点事，准备离开时在学校门口碰到宋若溪了。”尹见欢慢慢收回手，幽幽开口道，“她家里人好像约了她今天回青城。” 林野笑容一僵，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淡了下去。 “宋若溪走之前特意拜託我替她参加你的毕设作品线下展映会。”尹见欢低垂著眼眸，指尖轻轻绞著长裙上的流苏，“她说她实在来不了，怕你专门留了位置空著不好看。” “……麻烦你了。” “怎么跟我客气上了。”尹见欢眉眼弯弯，轻轻拍了一下林野的肩膀，“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林野侧身引路，带著尹见欢往他事先留好的绝佳观赏位走去。 一路上，尹见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身材本就高挑窈窕，今天的穿搭又格外精致，再配上那股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气质，往人群里一站，瞬间就能勾走绝大部分人的眼球。 大放映室內顿时出现不少窃窃私语： “咱们学校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我怎么没在学校论坛的校花专题下看到过？” “表演系那几个校花跟她站一起，直接就被秒了，气质上差得太多了。” 尹见欢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评论和眼光，她此刻的心里全是懊悔。 刚才太衝动了，见到林野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就上手帮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没想到这个亲昵的动作引起了他的警觉和牴触。 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尹见欢静静地看著身旁的林野，美眸深处翻涌著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但她的表情却依旧清冷平淡，看不出半分异样。 没多久，两人就走到座位上，旁边是林野的室友们。 简平一看林野带著人过来，立刻笑著回头，张口就喊：“这么晚才来啊嫂子，你可让我们……” 话没说完，简平发现来人不是宋若溪，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连忙尷尬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尹见欢唇角轻扬，神色自然，轻笑说了句没事，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 简平鬆了口气，偷偷凑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什么情况？嫂子人呢？” “宋若溪临时有事来不了。”林野简单解释，然后侧身把尹见欢介绍给眾人，“这是我高中同学尹见欢，青大导演系的。” 几人纷纷点头致意，客气地打了招呼，场面十分融洽。 线下展映会到点了，大展映室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光束从高处打下来，整个大展映室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坐直身体。 主持人快步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地开口：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导演系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本次线下展映匯集了我系学子精心创作的多部优秀影像作品，凝聚著大家的专业所学与创作心血，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走进这些光影的故事，领略青年导演的创作风采。”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掌声。 紧接著，大放映室的银幕上光影流动，各类题材的优秀短片轮番播放，大放映室內的眾人看得都很认真，时不时互相低声討论几句。 突然，整个大放映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中间的林野。 一切都是因为银幕上的三个字。 《汉尼拔》。 第39章 老校长的信 在一阵诡异的氛围中，《汉尼拔》播放完毕。 林野长舒一口气。 饶是他脸皮再厚，在眾人的注视下也感觉浑身不自在，幸好旁边坐著尹见欢，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清新冷冽，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焦虑。 “你还……好吧？” 尹见欢凑到林野身边，目光关切，小声问道。 林野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没多久，所有影片展映完毕，灯光缓缓亮起，照亮整个放映室。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 “每一部作品，都承载著同学们对导演的热爱与对创作的坚守，尽显青年导演的初心与锋芒。” “感谢各位老师的蒞临指导，也感谢所有创作者的倾力付出。” “……” “愿大家秉持热爱，在光影之路上步履不停，未来可期。本次导演系毕业作品创作展映活动到此圆满落幕！” 大放映室內掌声雷动。 现场逐渐热闹起来，人们陆续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交流著观影心得，也有一部分人挤到前排和校领导打招呼。 林野跟著眾人起身鼓掌，然后瘫回座位闭目养神，旁边的尹见欢静静地看著他，眼底漾著浅淡的笑意。 简平见状不好直接上前喊他，索性拉上其他室友先行离开。 离开的路上。 “简哥，你觉得那个女的是……” “嘘。”简平在嘴边竖起食指，“我觉得林野不是那种人。” “我感觉那个美女对林野有意思。” “你怎么看出来的？” “旮旯game老玩家的直觉。” “滚蛋。”简平没好气地竖起中指。 …… 座位上，林野缓过神来，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前排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凝视著他这个方向。 林野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於是他试探性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中年男人微微頷首，示意林野下来说话。 林野侧过头，对身旁的尹见欢低声说：“见欢，有校领导找我，我过去一趟。” “好。” 尹见欢应了一声，安静地看著他朝前排走去。 林野快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领导好。” “不用这么客气，我可不算什么领导，只不过这段时间被临时安排负责导演系的工作而已。”男人摆了摆手，“我叫周建明，你叫我一声周师兄就行。” “周……师兄？” 周建明清楚林野的疑惑，笑著补充道：“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知道原因了。” 说罢，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署名季乔松。 也就是老校长。 一瞬间，那天学校礼堂门口的对话出现在耳边：“我要给你的毕设项目使点小绊子。” 林野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他早就明白那不过只是一句调侃，小老头脸皮薄，明明是想帮他，偏要嘴硬装成故意找茬的样子。 “季老师进去之前和我们这群学生谈过话，说他这一辈子亏欠的人很多。”周建明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他姐姐，他外甥，还有在学校里被他外甥逼迫的那些人……” “我主要负责对接你。” 林野沉默。 “老师的手段確实不算光彩，借著你的作品来给他外甥下套。”周建明看著他，语气沉了几分，“事后他一直很愧疚，觉得不该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进去之前反覆跟我交代，说对不住你，让我务必好好照拂你。”周建明看著林野，眼神认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有什么难处直接开口，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算是替老师，还一点亏欠。” 林野轻嗯一声，然后接过老校长的信封和周建明的名片。 周建明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然后拍了拍林野的胳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別客气。” 林野点头：“好的，周师兄。” 周建明笑了笑，转身隨著离场的人群缓步离开，林野站在原地，握著手里的信封和名片，目送著他离开。 良久。 林野隨手把名片塞进口袋，指尖摩挲了两下信封表面，有些郑重地拆开了老校长的信。 没想到信纸上竟然只有一行字。 “逗你玩的，上当了吧！” 林野哭笑不得。 他把信纸塞回信封，转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尹见欢，两人目光交匯，林野朝大放映室门口轻轻扬了下头，示意现在离开。 阳光微暖，风里带著夏天的温度，却又不算燥热，两人沿著操场边的树荫慢慢走著。 尹见欢率先打破沉默：“感觉你的情绪有点低落，是被领导训话了吗？” “没，就是普通聊聊天。”林野忽然笑了下，有点无奈，“只不过被某人戏耍了一下而已。” 尹见欢偏过头看他，眼底带著些许好奇，却没追问。 走了几步，她轻声说：“没事就好。” 林野侧头看了她一眼，夏天的阳光落在她乌黑髮亮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我今天的穿搭好看吗？”走著走著，尹见欢忽然问道。 林野没顺著话头回答，反而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尹见欢，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林野看懂了她的心思，於是决定乾脆利落地拒绝，直接断掉所有可能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尹见欢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有些破碎，她的声音凉得发渗： “我不漂亮吗？” “很漂亮。”林野认真回答，“甚至算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漂亮的。” 尹见欢低低笑了一声，眼神暗得发沉：“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对我来说，漂亮不是喜欢的决定性理由。”林野看著她，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如果我因为漂亮就喜欢你，那將来遇见更漂亮的人，我同样也会离开你。” “这样的爱太过廉价和敷衍。“林野接著说道，他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我做不到，也不想给你这种虚假的希望。”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树梢上晃动的光斑一点点淡去，拂过的暖风骤然冷了下来，就连空气也沉了几分。 “……我知道了。” 风掠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