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明星怎么了》 第1章 许瓚 许瓚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江湖中人，若无特殊情况，这个污点可能会伴隨一生。 “以后我也多捐学校、修路，想必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他站在后厨门口，看向咖啡厅內眾多江湖上兄弟等著大哥分钱。任何时代，发工资那天，都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哪怕他是一个穿越者，同样不例外。 前世的时候，他还真没接触过江湖人士，只是在上学的时候，近距离观察过调皮捣蛋的学生，听他们口中讲述上几届的大哥，曾经手持红缨枪，多么多么威武。 许瓚对此嗤之以鼻，对这群脑子有泡的傢伙敬而远之。从小喜欢港片的他，怀揣著梦想，外加啃老，这才上得起电影学院导演系。 结果上学的第一天就被人问起，你爹是干什么的？ 毕业后混跡剧组，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小投资机会，结果遇到了黑天鹅事件，票房亏惨了。 好男儿从不言败，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卖了房、卖了车，梭哈了短剧，芜湖，结果头炮就旗开得胜，一觉醒来，在咖啡厅当服务员。 理想是义薄云天，现实是咖啡多少钱。 这两年，许瓚刚刚摸透周围关係网，也不再拘谨，那会苟苟嗖嗖的样子，其他兄弟以为他肾虚了呢！ 被人看扁无所谓，他为自己定下了一个远中近三个目標。 第一：保证安全；第二：保证安全；第三：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有钱、有房、有车、有娘们，切勿触碰不必要的麻烦，情治科杀人可真不眨眼。 就这样，许瓚安安稳稳做德林咖啡厅一名称职的服务员。 二十一岁的许瓚，是1975年宝岛眷村的一名青年。 ………… 低头看了一眼万国表，连忙走进后厨，精研磨咖啡，按照粉水比1:15，注入一定量的水，闷蒸三十秒…… 不多时，一杯手冲咖啡出品了。 “老子讲了半天，嗓子都哑了，誒！谁给我倒杯水！” 水手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立刻有小弟接话：老大，我这就去！还没等他转身，就听到： “让让，让让！”许瓚端著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单手平稳地放在桌子上，“大哥，手冲咖啡。” “哈，是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不中不中！”水手话这么多，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谁不喜欢这样细心的小弟呢？ “嘿嘿，我能帮大哥经营好这间咖啡厅就心满意足了。”许瓚说道。 眼下当人家小弟，就得低头。再穿越，不懂得审时度势，早晚玩完。七八十年代的宝岛，江湖人无法无天，动不动就火併。 前期还耍耍刀片，后面直接掏枪了。 他可不想早早去见阎王爷。 只是在等机会，今天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日子，起码大哥水手心情好，上半年“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前世，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大导演，因为没有机会，再加上时运不济，蹉跎半生，但穿越到七十年代，那就不一样了。 张澈垂垂老矣，罗煒江郎才尽，胡金銓慢刀细活观眾缘消退，李瀚翔折头回邵氏……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如今身在宝岛，那么多风华正茂的美人，林清霞、胡茵梦、胡惠中……真润。 对了，大鼻子如今还在跑龙套，还没被罗煒相中，一切真是梦开始的地方。 水手把桌子上的现金一份份给了眾多兄弟，按照职位高低，功劳大小，分得的钱数不等。 许瓚只拿到了两千五百块，这是半年的奖金，还不够他一个月的薪水。 眾多小弟离开，只剩下水手的几个心腹在这里等他喝完咖啡。许瓚送了送帮內的兄弟，赶忙回来。 在水手身边站著，也不说话。 “你这咖啡泡的就是不一样，我呢喝过很多家，就你的手法最好。” “多谢大哥夸奖，我这才哪到哪！” “呵呵，你小子啊，谦虚的有些过分，平时呢，少言寡语。但眼里很有活，知道分寸。要是胆子大点，我这位子將来也是你的！” 水手笑著拍了拍沙发，周围的心腹眼神不善地看著许瓚。 “大哥抬举我了，我这人胆子小，可不经嚇，您饶了我吧！”许瓚说道。 “行了，我不逗你了。有事吧？我观察过你，一有事，就在那搓手指。说吧！” 许瓚內心一凛，能做到竹字头分公司的头，果然心思縝密，一年多精心设计的小动作，果然被对方发现了。 “经常听大哥教导，我每天都自省，大哥说得对，人活在世就应该大大方方的闯荡。我也想为帮里出份力，我不想一直是个冲咖啡的小伙计！” 水手只当是对方看到兄弟们有拿几万块，动了贪心，想要进步。“我就喜欢有野心的兄弟，附近有个歌厅缺人手，你要不到那看场子？” “能赚大钱吗？”许瓚问道。 “大钱不够，月薪五千，年底有分红。” “不做不做！”许瓚摇头道。 “那催款要债如何？” “能赚大钱吗？” “凶神恶煞，能养雄气，催款拿钱，提成高，月薪五千，年底分红三万以上。” “不做不做，赚钱太少太少！”许瓚说道。 “嘿？强拆赶人，月薪六千，年底分红四万！”水手有些恼火地看著他。 “推人祖宅，扰人不寧，又不赚大钱，不做不做！”许瓚说道。 这时，水手的两个心腹一下子架住了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活腻了吧？敢这么跟大哥说话。” 水手看到许瓚面露微笑，就知道其中有事，招呼手下放开，悠悠道：“你想做什么？” “大哥，我最近看到拍电影很赚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笔钱，拍电影呢？我保证赚钱！”许瓚认真地说道。 “哈？”水手被气笑了。 架著许瓚的两个弟兄心领神会，一人照著他的肚子打了一拳，低声说道：“小子，老实点，要不是看在你是兄弟，今天非要你躺著出去！” 忍著剧痛，许瓚挤出笑意道：“大哥，我不骗你，剧本我都准备好了，我给你看看！” “哦？有备而来？拿来我看看！”水手摆了摆手，让小弟放开他。 许瓚从后厨的包里拿出个本子，交给了大哥，然后站在一旁，忍著肚子疼，笑著等待结果。 “《欢顏》，文艺爱情片？”水手看了第一眼就被字体吸引，字如其人，证明许瓚人品不错。 他大概读了一下，抬头看了这位小兄弟一眼，见他浓眉大眼，方脸庞，鼻直口方，看著很正气，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故事是大学生未婚生子、墮胎、歌厅当歌女，你小子对社会观察很敏锐嘛？” 这不废话吗？这会负面清单里，起码四成算江湖人士的锅，许瓚这两年可没少看。 当然，写这个本子，源自於前世拉片，港台电影，他能找到的都一帧一帧地看过了，尤其是一些大明星出道之作。 正巧《欢顏》的女主角胡惠中，是他的邻家女孩。 “大哥，我真的没骗你，您可以找人看看，我后面还画了分镜头。只要给我八十万，我保证票房绝对不低於三百万！” 水手眼睛微眯，忽然睁大，显然被许瓚的话触动了：乖乖，能赚这么多？ 第2章 胡惠中 看著眼前信心满满的小弟，水手明显心动了。 “你，你有多少把握？要知道这可是八十万的投资，亏了眾多兄弟那可交代不过去！” “九成。”许瓚没有说百分百，他其实怕院线坑钱，非说各项花费巨大，把利润摊薄。 “还算老实，小子，我现在也不能答应你，我实话跟你说，我並不是很懂电影，但是我也有电影圈的朋友……” 水手又沉默片刻，点燃一根香菸：“不过，要是有机会，我不介意赌一把……你要是空口白牙，今天必然说不过去，但你给了我一个剧本，说明你是真上心……等我消息！” 许瓚知道此事成了六成，等水手回去与要好的帮中大佬商议，估计很快就有结果。所谓朋友，不过是无中生有罢了。 送走大哥水手之后，他继续在店里工作，到了中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 等了一会，那边终於接通了，声音舒缓，抑扬顿挫。 许瓚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在这位阿姨家补课的时光，小学到国中，他的成绩都非常优异，直到上高中，因为父母离世，成绩一落千丈。 他每日浑浑噩噩，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逐渐跟北投眷村里的混混玩在一起，走上了灰色道路。 高中一毕业，他就加入了联竹会，当时这位邻居阿姨一直劝他再復读一年，甚至提出可以借钱让他读书。 “阿姨，是我，许瓚。” “啊！许瓚啊？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需要借钱？” “不是不是，阿姨，我想问问，叔叔晚上在家吗？” “小瓚呢，有什么事非要找你叔叔，告诉我不就行了？” “嗯……”许瓚犹豫一会，听到话筒里忽然问：“不会是你找到女朋友了吧？是不是要筹钱结婚？” “不是，阿姨，是这样的，我找到个机会，跟一位大佬商量好了，他要投资我的电影。我想让胡惠中担任女主角！” 话筒的那边忽然沉默了，胡母对这个宝贝女儿要求非常高，希望能读个大学，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在她的眼里，胡惠中从小就是个乖乖女，怎么可能演什么劳什子的电影。 女演员是什么？那不是戏子吗？ “小瓚呢！你能得到一笔大投资去拍电影，阿姨是打心里觉得你能行。只是，只是惠中年纪小，没什么经验，再让你的电影赔了。”胡母语气依旧，委婉地表达不同意。 “阿姨，我知道你的顾虑，有我在，电影里绝对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惠中若是成为大明星，一定能嫁的更好，哪怕不提婚姻，她的收入也完全可以瀟瀟洒洒一辈子。” 许瓚同样一副为了胡惠中好的样子说道。 “你可真抬举你小妹了，她可不是那块料。怪不得你要找你叔叔，他今晚出差，要过些日子回来。嗯……我们再联繫啊！”胡母那边掛了电话。 看样子这事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在这个时代，传统家庭依旧抱有著对演艺圈的歧视。 觉得明星都是戏子，身份低微，会被人看不起。 实际上许多人也没有认真思考过，在古代戏子的地位真的低吗？除了士绅阶层，除了官员，名角站在普通老百姓面前，难道就被看不起？ 白居易写的琵琶行，里面的倡女诉说著老大嫁作商人妇。一个歌女对自己这个商人丈夫百般不满意，由此可见，认为名伶地位低下是当官者的看法，並非平头老百姓的视角。 再者，如今这个时代，媒体会把明星塑造成偶像，在精神上娱乐大眾，已然与古代的戏子完全不同了。 …… “什么？你让我马子去当主角？”唐崇生惊叫道。 “怎么？这点忙都不帮？”许瓚指著他的鼻子骂道：“艹，当初你为了跟她一起玩，可没少拿我当幌子！” “那能一样吗？” 唐崇生也是个混混，不过是混北投的，属於北联的人，主干业务是放高利贷，远不如联竹会势力大。 进入七十年代，红灯区业务式微，他们转向了酒店、餐饮业，实际上暗地里经营的还是红灯產业。 “北投温泉馆，可总有老板骗女孩子身子，都是打著捧她当明星的幌子！艹！你就是在坑我！” “你帮不帮？” “不帮！”唐崇生瞪眼睛说道。 “好，你不帮是吧？我这就去告密，说胡惠中跟一个混混谈恋爱。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许瓚冷哼道。 唐崇生攥著拳头，想要揍这傢伙一顿，但从小一起玩到大，实在是下不去手。“好，算你狠，我去跟惠中说。” “我看你还是早熄了追她的心思，她爸妈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许瓚好意提醒道。 唐崇生眼神晃动，扔掉菸头，皮鞋在上面碾了碾，“你別管了！我警告你，不能有吻戏，不能有床戏，我还没……” “我艹！你还是处男？” “我尼玛……” 许瓚没理会他，骑著脚踏车回到了家，房子並不大，只有三十五平米，客厅兼餐厅，中间是臥室，后面就是厨房。 他走到父母的牌位前，郑重地上了一炷香，嘟囔著：“请多保佑，我定能光大许家门楣。” 前世的时候，他並不信鬼神，完全是唯物主义者，但奈何穿越了，世界观得到了重塑。 在面对原主父母牌位的时候，心里总是突突，生怕冒出来两个厉鬼，把他抓走。 晚饭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清丽的身影快步坐在凳子上，“你真的让我当女主角？”胡惠中打开带来的盒子，里面是红烧排骨。 “哈，你可真现实，听说我让你当女主角，你送排骨了！”许瓚伸著筷子要夹。 胡慧中伸手捂住盒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吃不吃？” “吃，吃！在你爸妈面前装乖乖女，实则是个小太妹！”许瓚吐出一块肋排。 “现在呢，就差你爸妈那关，要是他们能同意，过些日子剧组就能开机了！” “唉~那瓚哥，你能不能说服我爸妈啊？我已经跟我哥哥们通气了，他们已经同意，但是没敢跟我爸妈提这事。”胡惠中双手捂著脸颊，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我艹，你这么漂亮，怎么看上唐崇生那个狗东西？”许瓚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浓眉大眼。眉毛浓密且眉峰清晰，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明亮。 而且眉宇间非常像林清霞，同样是“清纯与英气”的完美结合体。 “他呀，落落大方，非常有意思，讲义气，而且长得英俊。”胡惠中微微地笑著。 “难道我不英俊？” “你是英俊，可你是个闷葫芦啊？整天不说话，看谁都像是欠你万八千似的！” 晚上七点左右，许瓚独自来到胡惠中家，她並没有跟著回去，而是去了补习班。 胡母看到他这张脸，有些僵硬，还是笑著迎进了门。胡惠中的爸爸、两个哥哥都在，显然这两个小子是听了胡惠中的话，特意留下准备助攻。 一阵寒暄之后，许瓚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胡父一口回绝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想惠中安安稳稳过一生。” “叔叔，谁都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您知道这有多难，我想您年轻的时候也没想过来宝岛吧？” “人生的不確定性太多了。惠中按照你们的计划读完大学，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嫁了，你们就安心吗？婚后她就一定会得到幸福吗？” “女人要是没有自己的事业，在夫家能抬起头吗？靠娘家支持吗？” “若是胡惠中成了大明星，她就有资本对男人说不，可以去挑选更好的人！不是吗？” 许瓚的一番话，自然不会改变胡父胡母的想法，不过一旁的辅助赶忙开始劝说。 “爸妈，你们就让小妹试一下，我们哥俩去坐镇，要是不行，以后不拍了不就行了？” 第3章 开机 没两日，水手那边就给了信，同意投资八十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赔钱。 他倒是没有要求许瓚必须达到多少票房，显然有试试水的心思。 水手当天就找到了大哥灰鸭子商量投资拍电影的事情。 这灰鸭子早些年是文山的人，后面因为文山的大哥进去了，他就创立了新文山。 当时，四海一家独大，挤压各个帮会的生存空间。慢慢的，这些个小帮会抱团取暖。 那会联竹会还没成立，前身是中和会，同样是老大杀人入狱。中和內斗得厉害，直至五十年代末，旱鸭子等人在中和乡竹林路举行大会。 那会灰鸭子也在，几人共建了联竹会。所以，这位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人脉遍布数个帮会，成立反四海的忠义盟，也是他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是好事，不要怕亏钱，要是真成了，我们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总比天天干灰產好，而且说不得还有其他用处……” 灰鸭子是大学生，看事情可比水手看得长远。 “行，大哥说行，就这么办！”水手乾净利落地说道。 有了这笔钱后，许瓚开始启动招兵买马的计划。拍摄电影並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成的。 需要策划方方面面，每个岗位都要有人。比如摄影组、灯光组、场务，这些都需要有人。 除此之外还有服化道、食宿交通、杂支、后期製作。 许瓚没有摄影装备，不过好在经过李瀚翔来岛大力发展电影业后，宝岛的电影產业扶摇直上。 甚至前些年国语片產量超过了香江，电影產业利润逐年上涨。 所以呢，一些大的电影厂附近一定会有电影相关的商铺、中介。许瓚来到中影厂附近，还真找到了数家出租设备的商铺。 他隨意进了一家名为“明星”电影设备租赁的公司，店铺內並不大，柜檯后面的架子上摆放著零星的设备。 “欢迎光临，先生是想当演员，还是当摄影？” “哦，我想租赁拍电影的设备，你这有价目表吗？”许瓚问道。 店家眼睛一亮，“您可找对地方了，不是我自卖自夸，本店是附近最好的租赁公司，能提供不限於租赁设备的服务。” 老板从柜檯下取出价目表，上面列有各种摄像机的型號和租赁价格，下方还標註了拓展业务。 比如租赁摄像机若是需要摄影师，价格可以打九五折。若是再包括灯光师、道具师，设备甚至可以免费。 若是后期也通过他们公司，还可以赠送音效配乐。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演员表，可以帮你联繫演员，价格都非常划算，他们的演技完全过关。” 老板为许瓚倒茶，细细说著他们的业务范围，以及一些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业绩。 许瓚挑选著摄影师，最后发现一个叫许迪文的人，此人拍过《精武门》，除了拍这部戏外，还专心做著幕后配音、美术工作。 “许先生，你这部小投资电影，找我们就对了。” 老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罗列著这部电影的初步预算。 90分钟的电影，大概要1-1.2万英尺的35mm彩色底片，每英尺底片加工费1-1.5元，后期拷贝5-10份。这基本上占据了投资的30%，也就是18万左右。 剧组人员薪酬，摄影、灯光……大概二十人左右，日薪在200-500之间，预计15万左右。 外景、场地、服化道估计要三五万。音乐、录音四万块左右。后期剪辑、混音、特效五万块左右。 演员部分差不多要十五万左右，导演、监製费用在2-5万。 上映前还有宣发费用，以及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费用，这就要八万块左右。 对了还有小说改编费一万块。 所以林林总总加起来，简陋拍摄需要四十万，精致一些则要六十五万起步。 许瓚拿著预算单，心里默默盘算，若是能把握在一个月內拍完，严格把控成本，估计六十五万还真能拿下来。 这样为帮內省了十五万，这就不太妙了。上面给的资金最好全部花完，要不然下次一定会削减拨款。 “给我看看演员价目表。” 许瓚没想到演员的薪酬这么低，大多数都是按月发工资，也有按天计算的。 除了少数一线明星价高以外，比如林清霞如今报价已经到了二十五万新台幣。秦翰有十万块…… 他按照记忆，选了原剧的演员，片酬在一万块左右，主角是胡惠中，按照素人价，单部一万五。反倒是配角卢碧云能拿到三万多块，是这部戏片酬最高的演员了。 监製……许瓚准备让水手当做监製，这样能给他开三万块，自己这个导演拿两万块。其他杂七杂八的搬运工作也交给道上的兄弟。 《欢顏》中有个角色是女主的初恋，许瓚准备自己出演，这样又能拿一万五。 签订合约后，“明星”这边运作这些事情。许瓚就需要跑外景和场地了。 这东西就没办法完全交给中介公司，外景和场地关係到剧情变化，还要符合剧本时间线，马虎不得。 电影公司的手续是水手他们通过关係办理的，加急只用了三天就拿到了。 一周后，也就是1975年5月1日，《欢顏》剧组正式开机。 这部戏的剧情比较简单，就是女主是个小学教员，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不过男友因为支教，在护送学生回家时发生意外去世。 女主悲痛欲绝，整日愁眉不展。在歌厅驻唱的时候，遇到了男主青年企业家，两人渐渐有了好感，结果女主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初恋的。但男主青年企业家並不在意，要求女主流產。 最后女主生下孩子，电影在男主陶醉於她的歌声中戛然而止。 用一句话总结：霸道总裁爱上怀著初恋孩子当歌女的我。 许瓚用两天时间在剧组立威，抓住问题，放大问题，加之喝酒吃饭搞定了这群老油条。 “惠中，你把这个歌词背下来，唱歌的时候，就唱它！” 胡惠中拿著稿子，一字一句地读：“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歌词是你写的？”她捋了一下头髮，露出稚嫩的下頜线，“写的真好。” “这是大作家三毛写的，我准备购买这首歌的版权，当做电影的主题曲。” 第4章 门神与老乡会 若是借过黑社会钱的人，一定会知道这笔钱可不好拿。 开机那天水手的人並没有出现，直到一切步入正轨之后，片场就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是水手的心腹爱將，一个叫王朝，另一个叫马汉。长得精瘦，但是匪气十足，打架绝对是个狠茬子。 据许瓚所知，这俩人真名不叫这个，都是花名。像他自己在道上的名號叫狸猫。 宝岛江湖份子的花名一个比一个逗，什么穿天雷，拐子七的，有时候花名和本人根本联繫不起来。 “大哥是怕你有危险，派我们来帮忙！”王朝年纪也不过二十一，但说话很老练。 “有你们相助，我想地皮流氓也不敢来骚扰。”许瓚沉思了一下，也不能跟剧组的人说，这两位是竹联的打手。 “大哥派你们来，我这也不能不表示，这样吧，你俩就干监製助理，这部戏能拿五千块！” “真的？”马汉的大长脸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能拿钱。“那我还能叫几个兄弟来吗？” 王朝立刻打断，“许导，我们俩也不懂，实在是无功不受禄啊！” “没事，你们就帮我镇镇场子，没事帮剧组的人维持秩序就行了。” 许瓚前世就深知，剧组永远玩的是人情世故。从来不是什么潜规则，而是让每个人开心。 只要主演开心，就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只要老板开心，也有下一部投资。 但要是谁都不高兴，那再合作的机会就渺茫了，反倒是赚钱成了次要的了。 那会，他就是没悟出这个道理，与资方关係差，导致没有投资，自己全部身家压上去之后，倾家荡產…… 两个门神拿了钱，也是真给办事，中午领盒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乱嚷嚷，乱插队。 许瓚坐在那吃盒饭，菜系比较简单，两素一荤。就在他吃著真香的时候，胡惠中凑了过来。 “瓚哥，那俩人是不是混江湖的人呢？凶神恶煞的，不像是好人。” “擦擦！嘴角的饭粒。”许瓚递过去一张纸巾，“你能看唐崇生顺眼，就看不惯其他混混了？” “那能一样吗？” “拋开事实不谈，確实不一样！” 胡惠中挥动粉拳打在许瓚的肩头，“不理你啦！” 她没走几步，回头问：“我拿的那几套衣服行吗？” 衣服自带。 髮型自理。 上妆时才有化妆师帮忙简单整理一下。 穷剧组就是这样，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三厅片”基本上都是这种套路。 好多明星都会经常到各大服装店选品，甚至出国的时候，也会优先去买靚丽的衣服。 七八十年代的宝岛，明星的整体风格靠拢欧美，不像到了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开始流行日风。 胡惠中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带著假髮坐在西餐厅里唱歌。这个场地，许瓚选择了非常有名气的哥伦比亚咖啡厅。 当然，现在叫圆桌西餐厅了。 老板非常喜欢文艺，在他西餐厅驻唱的歌手，像胡德福、李双泽这俩民歌先驱经常在这里唱歌。 薪资也比较丰厚，像胡德福能拿两万的月薪。 “卡！” 坐在观眾席里的许瓚忽然喊停，胡惠中的哑语瞬间停住了，她不知所措地望过来。 “惠中，你应该是没怎么观察过驻唱歌手。你可以把歌手的声音想像成一个產品，歌手本人就是包装。可以漂亮，可以猎奇，但一定让人感觉对味。你的状態太紧了，要放鬆，带一点点微笑。” 他化身“婚纱摄影师”，走到舞台上，坐在那，单脚踩著凳子横膈，抱著吉他，为在场的人熟练地弹奏《橄欖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许瓚的歌声並不空灵，但是都在调上，属於情感输出型歌手。 “好！你接著来！”他然后对著其他人说，“继续走戏！” 如今拍电影还是胶片的时代，每一格胶片代表著钞票，不像前世数码时代，直接拍就完了。 胡惠中的哥哥们，还有父母在这里看了一晚上，悬著的心也放下了。正如许瓚所说，剧组很有意思，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 唯一令他们诧异的是许瓚坐在导演椅上就像是换了个人，说话冷酷，批评人也狠辣。 正式拍摄的第一天，就在晚上十一点半收工了。那些个群演非常高兴，三小时活拿一天工资。可惜的是不报车费。 就在许瓚监督场务招呼群演搬运设备上车的时候，有个胖子走了过来。 “你好，先生，我是胡德福。” 许瓚上下打量他，个子不高，皮肤有著原住民的深色，国字脸让样貌显得魁梧。“你好。” “先生，是这样的，我听到你刚才唱《橄欖树》，据我所知这首歌並没有授权给任何个人？”胡德福说道。 “没错，我正准备去拜访李泰翔老师，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许瓚说道。 “啊？你怎么觉得我认识李泰翔？”胡德福愣住了。 “台北又不大，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翌日，在胡德福的引荐下，许瓚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李泰翔，別看他名气大，实际上非常缺钱。 为了追求艺术的人，对钱並不敏感。他拍了不少gg，但是往往为了追求精致，不顾成本，最后赚不了几个钱。 他又是个閒不住的人，否则去哪个大学当教授，一辈子都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不行，我都不知道你拍的什么电影。”李泰翔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许瓚没办法就详细地说著电影的情节，“李先生，我觉得电影的主题非常契合您的这首《橄欖树》。您也看到了，如今电影主题曲往往能带火一张专辑。” 最后以三万块的价格，谈下来李泰翔为《欢顏》製作配乐以及歌曲。 这时候，许瓚才看到《橄欖树》的原稿，歌词与他记忆中的並不同，没有小鸟，倒是有小毛驴。 “你运气好，这首歌前不久被唱片公司退了回来，否则你需要找他们谈了。”李泰翔说道。 回到剧组，许瓚加快了拍摄进度，前几天是让各个部门进行磨合，让演员熟悉剧情、台词，以及他的风格。 “惠中，你只需要更加自然一点，就……额，想像一下与男友即將分离，又有一个英俊的男人默默付出。失落与伤心，神秘与幻想之间来回跳动。” 整个剧组只有她是新人，其他人都是老油条了，只要许瓚提出要求，其他演员都能快速反应过来。 许瓚每天都会记录电影进度，以及资金的消耗速度，確保製作成本不超过八十万。 十五天连轴转之后，他给剧组的人放了一天假，並不是他仁慈，而是莫名接到电话，让他去参加老乡会。 许瓚祖籍山东，父亲曾经是个小军官。父母去世后，他再也没参加过什么老乡会。 本来，他並不想参加，但是一想到山东老乡会在宝岛很有影响力，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万一有什么收穫呢？ 早早按照约定点到了圆山大饭店，门口站著许多人，他们看到许瓚来了，有些人立刻认出了他。 “你是许老三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听说你当导演了？拍的什么影片？” “爱情片？哎呦，这可要赚大钱了！那个谁，林清霞，她的《女朋友》全台票房一千七百万。” “她是女明星，你当导演，以后要是合作，准行！” 第5章 「托妻献子」？ “林清霞也来吗？”许瓚好奇地问道。 这位中年老乡摇摇头，“听说拍戏走不开，不过她爸爸回来了。” 老乡会的组织者是山东籍的官员，最大牌的人就是国大代表了，一个姓邵，一个姓齐。 这些个代表各省的代表，几乎只能连任，毕竟宝岛没办法进行重新选举，代表们大概率会干到死。 一队人先是在圆山大饭店的会议厅相互聊天，然后乘车去台北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参观，像国父纪念馆、中山堂啊…… 到了中午去吃饭时，座位安排基本上是按照地位高低来定的。许瓚被特意叫到了主桌，齐济水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想起干导演了？” “啊，齐伯伯，我喜欢看电影，又拉到了投资，就拍了。” “嗯？可你也没拍过啊？”齐济水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齐伯伯听过一句话没，会打仗的人会打仗！” 许瓚的回答让在座的人哈哈大笑，觉得他很有意思，话虽然简单，但含义很深。 这些个大人物问了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如实地说了，担心新闻处会卡他上映。 齐伯伯拍著胸脯说这是小事，到时候帮忙沟通。 许瓚眼睛一转，既然別人投桃，他自然报李：“我电影还差一个唱主题曲的人，不知道各位叔伯可有推荐？” 邵伯伯忽然说道：“老齐，你闺女唱歌很好听，让她唱啊？” “小豫就是平时唱著玩，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齐济水笑呵呵的，显然对自己女儿很自豪。 “齐伯伯，那您得帮我了。我这部剧重点关注的社会焦点问题，女大学生、墮胎问题、理想与现实的割裂，我可是按照新浪潮的方式设计的！”许瓚说道。 邵伯伯在一旁帮腔，就好像齐玉不参与录製歌曲，那损失可就大了。“老齐啊，年轻人就应该多尝试，长见识，这对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觥筹交错，许瓚穿越的这两年，第一次喝了大酒，醉醺醺地回了家。今天真是没白参加老乡会，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认识了国大代表，可以通过他们认识新闻处、文化处的官员。 以后片子审核问题，起码有了沟通的渠道，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而且还找到了齐玉，她的那首《橄欖树》几十年后依旧是经典之作。《欢顏》这部剧的主题曲会被歌曲带上天，绝对能成为1975年少有的黑马之作。 若是第一部电影就大卖，以后在帮里也能硬气的说话了。这几日，他的熊猫娱乐公司的执照办了下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林清霞，嘖嘖！” 噹噹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许瓚腾地坐了起来，一身酒气被惊醒，三更半夜怎么会有人敲门。他脸色变换，从床底下掏出一根棒球棍。 宝岛人喜欢打棒球，家里有个棒球棍很合理吧？ 摸著黑来到客厅，拉开灯线，昏黄的灯光照亮逼仄的房间，他单手握著门把手，冷然地问道：“谁？” “是我！” 声音很虚弱，但还是听出来了，是唐崇生那小子。 “艹！是你啊？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许瓚拉开门，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跌倒在他的怀里。 借著屋里的灯光，怀中的唐崇生脸色惨白，还掛著乾涸的血跡，衣服被鲜血浸红，捏著衣角都能攥出血来。 “我艹！你不会死我怀里吧？醒醒？” 许瓚架著他出了门，从邻居“借”了一辆三轮车，载著唐崇生去医院，“你坚持住，一会就到医院了。” “不能去！不能去！”唐崇生沙哑地说著，声音断断续续，“你说得对，惠中跟我也得倒霉，要不你追她吧？她跟別人我不放心！” “你当我这是废品收购站呢？”许瓚笑骂道，“你是不是看相声看多了？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估计是北联跟哪个帮会火併，有人被大盖帽带走了，这小子才不敢去医院。 蹬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一间诊所，敲了一会门后，有个老头打开了门。 “进来吧！” 老大夫帮里的兄弟都称呼他为老何，至於叫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知道若是兄弟受伤，可以到这里免费治疗。 老何剪开唐崇生的衣服，“三处刀伤，还好，要是在偏一点，就伤到內臟了。命硬，死不了！你帮我打下手！” 许瓚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防护服，被老何骂了一句：“傻楞著干什么？抓紧帮忙！” 小诊所就没多少安全卫生措施，老何带著老花镜，手颤颤巍巍地为唐崇生缝合伤口，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手术。 老何坐在那喝了一口酒精，“够辣，他要是没感染，就死不了！怎么今晚有战事？我怎么没听说？” “不是咱们帮的，是我朋友，半夜三更到我家，差点死我怀里！”许瓚点了一支烟。 “给我一支，艹，新乐园，不要了！”老何扔回了香菸。 …… 除了这几个插曲，《欢顏》电影拍摄很顺利。许瓚饰演女主初恋，在心里过足了飈摩托的戏份。 他骑著摩托在街市里开，在山路离开，在沙滩上拍。 每次胡惠中坐在后面，他都会故意急停急起，这样胡惠中因为惯性，猛地抱住他。 气的胡惠中照著他的后背捶几下子。 隨著剧情的推进，女主齐盈的初恋临近去山中支教，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再加上有个钞能力十足的神秘顾客，两相对比，齐盈越发觉得男友只想著支教，而不为他们未来考虑。 “我马上要去支教了，一会咱们有一段床戏！你先自己找找感觉！”许瓚说道。 “呸！”胡惠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扭捏地坐在凳子上。 她幻想著一会是不是需要抱在一起接吻，那时候头怎么摆动呢？是真亲还是怎么著。 听一些有经验的女同学说法式接吻会伸舌头。 “哈，胡小姐，我还没给你画，你的脸怎么就通红了？” 胡惠中不好意思地低头，平復一下心情才再次抬起来，不过心臟跳得厉害，她不知道一旁的化妆师能不能听到。 “姐，床戏是怎么样的？”她细如蚊声地问道。 “这可不好说，得看剧本，我遇到过抱著一起滚一下就结束的，也见过脱衣服的……甚至……”化妆师忽然停止说话。 “甚至什么？”胡惠中问道。 化妆师在她的耳边小声说：“真的！” “啊！” “你啊什么？” 胡惠中连忙回头，看到竟然是唐崇生，立刻慌张了起来，“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6章 戏里戏外分离 不到一周的时间，唐崇生就硬气地下床了，还独自骑摩托来到了剧组。 苍白的脸颊，走几步额头就生出些汗水，虚弱的身体自然还没有恢復。 “你这周跑哪去了？”胡惠中不太高兴地问道。 “『商业』上的事情，我才回来。”唐崇生小声说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说话有气无力的，也没以前站得直了？” 胡惠中忽然想到化妆师说的床戏，立刻垮了脸，以为唐崇生去跟哪个女人鬼混。 这些年唐崇生混帮会的事情，她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只是不在意，毕竟在宝岛混帮会的人和入党的人差不多。 “你是不是跟哪个野女人鬼混去啦？” 唐崇生愣了一下，微微低头，眼神闪烁，忽然露出微笑：“你又不让我亲，我还不能亲別人？” 胡惠中脸色刷的黑了下来，没想到他会当眾说出这样的话，令她下不来台。 化妆师识趣地拎著化妆包离开，走的时候特意瞥了一眼唐崇生，心中暗道，我艹，女主角和导演不是一对？现在年轻人玩得这么花？ 不远处跟摄影师许迪文交代拍摄技巧的许瓚，看了一眼万国表，这还是他老子留下的遗物。 “好了，臥室內就留下灯光，摄影，以及我和胡惠中，其他人到门外！” 他看到胡惠中还在与唐崇生閒聊，立刻喊道：“別聊了，抓紧过来拍戏！我一分钟好几万块上下呢！” 在小旅馆的隔间內，许瓚坐在床上，另一边是胡惠中。摄影师等了一会，灯光师在摆弄光源的位置。 “一会呢……” “我知道怎么做！”胡惠中气鼓鼓地打断了他。 许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小妮子怎么了，但既然对方说知道怎么拍，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剧组的导演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低三下四求演员呢？ “导演，准备好了！”灯光师安放好光源，见导演没反应，就离开了。都是老江湖了，剧组清场，只留个女摄影师。 那还能不懂导演什么想法？ 许瓚脱光上衣，露出精硕的身材，肌肉线条分明，身材很炸裂，配上他俊朗的外表，哪个女的见了不湿呢？ 许迪文假模假样地看镜头，另一只眼睛也没闭，仔细打量导演的身材。 胡惠中原本就摸了腮红，此时看到许瓚的肌肉线条，既害羞又想多看几眼。 她忽然看到门口站著的唐崇生，白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许瓚的位置，双腿绷直，人跳了起来，砸在他的身上。 许迪文以为这是导演交代的，立刻开机。 许瓚懵了，这和剧本完全不一样啊？胡惠中趴在他的身上，闭著眼睛，像是中了孙猴子的定身术。 没办法，他只好开始表演床戏，搂著胡惠中滚床单，被子自然裹在身上，他双手支撑床，这样被单滑落，露出他坚实的后背。 这时，摄像机推了过来，拍摄他们的侧脸，许瓚缓缓低头，看著紧张兮兮，抿著嘴唇的胡惠中，他的头在靠近对方时，遮挡摄像机。 “卡！” 许瓚扭头问：“许大姐，行不？” 胡惠中紧张的心放了下来，立刻起身望向门口，可此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她心情复杂，不知道唐崇生会怎么想。 “小妹啊！你下回不知道怎么拍就问，別跟个殭尸似的扑过来，差点砸死我！”许瓚喊道。 “呸！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都让你抱了，你偷著乐去吧！”胡惠中一副小太妹的样子说道。 接下来的一场戏里，女主齐盈的初恋男友因护送学生回家遇到泥石流，当场去世了。 许瓚在这里利用视觉差，让摩托看起来撞进了泥石流，实际上泥石流是在一块小木板上模擬的。 这段戏的摄影，还是他亲自上手，许迪文成了学生，在一旁记笔记。这种特摄技术，不论是香江还是宝岛都不行。 亚洲只有日本能做，他们的特摄技术起步非常早，比较知名的就是《哥斯拉》《奥特曼》《假面骑士》…… 当然，好莱坞同样先进，他们拍了一部《火烧摩天楼》全球大卖。 拍摄完这组镜头再回到市內的时候，留守在“女主家里”的剧组人员竟然都围著胡惠中。 只见小姑娘在那哇哇哭，那伤心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去安慰。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许瓚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胡惠中猛地站起来，抱住了他，双手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嘴里说著：“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许瓚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等拍完我帮你问问。”然后扯著嗓子喊：“准备这场戏，化妆师给她补妆，情绪刚刚好！” “第326场，齐盈得知男主噩耗！” 这下，剧组的老油条小声传递谣言：女主角劈腿被发现，搂住导演求原谅，许导恶意报復，折腾女主角反覆痛哭。 “新浪潮的电影果然新浪潮，导演和女演员玩的真花，竟然拍床戏让人家男友看，直接戴绿帽子，这谁能忍呢？” “谁说不是呢？” “听说导演不让那个谁硬啪，不过时间短了些，他年纪轻轻就早泄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玩了个凌空猛坐，要是你你能坚持住？” 在各种各样的谣言声中，电影顺利杀青。许瓚当天请剧组的人去餐厅、歌厅、温泉享受一条龙服务。 把最后三万块余钱全花了，还特意为王朝、马汉点了个姑娘，这俩人秉著“拿人手短”的原则，也不好意思回去跟水手打小报告。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此时的黑帮基本上不了解剧组的潜规则。各种人马通过各种方式在消耗电影投资。 杀青所花的钱其实都不算什么。 许瓚独自泡一个汤池，氤氳繚绕，一手举著红酒杯，別提有多享受了。唯一差的地方就是没有下雪。 他没有找姑娘，毕竟怕得病，这个时代虽然爱滋病还没有被正式报告，但不代表没有。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淋病、梅毒。宝岛红灯区文化浓厚，又有美国大兵驻扎，说不上社会中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摇晃著红酒杯，许瓚仰头一饮而尽，红酒的回甘非常不错，闭著眼睛品味完，睁开眼的瞬间，透过酒杯看到一个女人走进水中。 胡惠中穿著连体泳衣，坐在对面，吐著长息。 “誒？你不是去补课了吗？”许瓚问道。 “是啊，我是女主角，剧组出资泡温泉，我怎么能不参加？”胡惠中慢慢游了过来。 温泉水打湿了她的头髮，水珠顺著脸颊滑落，白皙的皮肤因温泉红润，她靠坐在许瓚的身旁。 “你问了吗？唐崇生到底怎么回事？我去了几次，都抓不到人影！好像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想参合，毕竟作为朋友，说多了不是，说少了也不是，最后我里外不是人。我只能说，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 “有时候相爱抵不住万难！” 许瓚伸出手指擦拭胡惠中的眼泪。 “对了，別想用我把他气出来。你胸太小，不是我的菜！” 气的胡惠中双手拍打水面，最后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许瓚很清楚，在事业起步阶段千万別要沉迷女色，也不要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鬼知道唐崇生到底怎么想的，若真是小心眼，最后引发北联与竹联的帮战，那这两年可就白装孙子了。 第7章 万事俱备 《欢顏》进入到后期製作，许瓚没日没夜地蹲在剪辑室里裁片。 前世的时候，在短视频平台有个问题，为什么好莱坞电影会出现导演剪辑版，中国怎么没有。 好多人以为在国內导演没有权力，都被资本控制，所以没有导演剪辑版。 实际上这是某种误会。国內电影百分百以导演中心制为主。好莱坞则因人而异，像卡梅隆、史匹柏这类导演，实行的必然是导演中心制。 他们上映的电影实际上就是导演剪辑版，不过除此之外，电影製作还採用製片人中心制。著名的华纳经常这么干，花大钱办小事，不听导演的想法，把片子拍砸。 许瓚虽然花了后期的钱，但是他还是盯著，按照自己意愿指导剪辑师去剪片子。 “许导，你拍摄的手法与现在流行的片子不一样啊？”剪辑师大致瀏览了所有胶片，心中已经有了剧情框架。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安德烈·巴赞，六十年代形成了一股聚焦都市人心理困境和情感关係、採用碎片化敘事的电影创作潮流。” “这就是新浪潮电影！我这个影片分两条线，一条是女主与初恋的故事，另一条是青年老板与亡妻的故事，两条线通过餐厅驻唱连结在一起。” “这样啊？那倒比较少见。”剪辑师用笔在胶片上做记號，以便於后续操作。 除了剪辑，自然就是电影音乐的製作。李泰翔拿钱是真给办事，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把《欢顏》的插曲、主题曲做完了。 除了《橄欖树》，还有同名主题曲《欢顏》，插曲《走在雨中》《爱的世界》《答案》《青梦湖》。 许瓚坐在录音棚，听齐玉演唱《橄欖树》，这段时间她虽然熟悉了歌词，演唱时却还是经常忘词，导致录製中断。 “要不一句一句录製呢？”许瓚建议道。 李泰翔立刻否定了，“那怎么能行？唱歌还能偷奸耍滑？”他以为老板不满意，就站起来走进录音棚，开始指点齐玉。 但因为齐玉是许瓚介绍来的人，他又不能说得太深，所以表情比较复杂。 从早唱到晚，基本上除了吃饭、上厕所都没有休息时间。 晚上下班的时候，齐玉跟许瓚抱怨著，“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个苦差事了！李老师要求太高了，不能有一点瑕疵！” “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宝岛的音乐製作人中李泰翔可是少有的瑰宝级大师。你没有进入歌坛，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 “一个歌手不需要有很多歌曲，一辈子只需要一首经典之作，就能吃一辈子。” “真的？”齐玉惊讶地问道，“可那么多歌星甚至每月都出一张专辑。” “那是资本的需求，不是歌手的需求。精品歌很少见的！好多词曲作家一生会写上千首歌，但值得传唱的也就那么几首罢了。” 许瓚骑著摩托车，载著她在台北的街道上穿梭。夜晚的台北市灯火通明，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靡靡之音在各大歌厅唱响，美姬在酒店里婀娜多姿。 “你给我唱一首《橄欖树》吧？我给你起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齐玉接著唱了起来，兴许是没了李泰翔的高压，兴许是夜空星光闪闪。 她的歌声从李泰翔断然拒绝的西洋民谣唱法，变得音域很宽，没了虚音。柔和时能散发淳朴的泥土气息，透力时又飘逸十足。 “你明天就按这个唱，保证李泰翔满意！” 这时候，需要忽然想到有一个绝佳的宣传电影渠道。 若是没记错的话6月6日，就是杨贤的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 而胡德福与杨贤的关係不错，李泰翔与胡德福的关係非同一般。 果然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 许瓚作为水手的小弟，他需要主动找大哥匯报进度，不至於令水手乱想。 德林咖啡厅，水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二楼打牌。不像歌厅那么吵，也不像酒吧人多眼杂。 “大哥，许瓚那小子来了！”孟錚说道。 “让他上来吧！”水手把牌一扔，“两个老k，哈哈哈，我贏了！” 这时，许瓚上来了，手里还拎著东西，这是他去松山区买的凤梨酥。“大哥，你尝尝，我听说有一家店非常火，就顺路买了。” 水手直接拆开了，让屋里的人都分分尝尝看，他吃了一口，“不错，你来不是单单给我送吃的吧？” “不是，这不一个月了吗？我匯报一下电影的进度。我的熊猫娱乐公司流程完事了，电影前期工作基本上完成，现在正在配音，以及製作音乐。” 许瓚详细匯报花出去的每一笔钱，水手听到自己是监製还能拿两万块钱，手指著他笑骂了一句。 “大哥，我还有五万块钱做最后的宣发，我估计一下也只够贴贴海报，发发传单了。” “哦，钱这么紧张啊？我以为八十万很多了呢？没想到拍电影这么费钱。”水手点点头。 “你干得很好，我到时候跟帮里的掌事给你美言几句。对了是不是需要沟通电影院？” “没错，大哥，我对这方面没有人脉，看帮里有没有熟人。”许瓚说道。 “这个交给我，这些年还是有些人脉的。我还会发动兄弟们去捧场，希望咱们能来个开门红！” 《欢顏》电影后期製作，剪辑和配音基本上搞定了。李泰翔对齐玉很满意，在他的调教下，齐玉的技艺进步神速。 《橄欖树》专辑歌曲一首首打磨，按照李泰翔的预估，七天內基本上就能搞定。 许瓚马不停蹄地又找了家gg公司，製作电影宣传海报，以及宣传单，到时候会让一些道上的兄弟帮忙分发。 “先生，您有剧照就好办多了，这位小姐样貌俊秀，完全可以充当海报主题，只需要在边缘再勾勒一些纹饰，我觉得就足够了。真漂亮！”段中沂说道。 他和弟弟两人传阅一打电影剧照，都是胡惠中的照片。 仅仅过去半个小时，他们就拿出了第一版设计稿，由几朵蓝色玫瑰花围成个心形，中间是胡惠中的一张侧顏照片。 玫瑰花枝子收拢的位置写著：“欢顏”二字。下边是熊猫娱乐公司出品。 最下边则是弧形排列的文字：献给您一部中国现代电影。 “还有没有其他设计？”许瓚想要几种，分別在不同的电影院张贴。 段氏兄弟也不含糊，用笔勾勒出几个圆环，把不同剧照放在其中，最大的依旧是胡惠中的大头照。 这版本把胡惠中的名字和《欢顏》並列，有宣传女主角的意思。 没过几日，齐济水传信《欢顏》的审批下来了，其中费了很大的周折，並不是电影剧情有不过审的地方。 问题出在《橄欖树》上，当时新闻处的官员问：“不要问我从哪里来。”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引起外省人的乡愁？是不是在表达对当局的不满？ 当时国大代表没亲自出马，而是找了个官场朋友出面，那人也是能言善辩，说：“这哪是乡愁啊，这叫英雄不问出处，好男儿志在四方！所以才不问我从哪里来。” “是吗？那怎么解释我的故乡在远方？” “哈哈，老弟，我们这些外省人，终究要把宝岛建立成发达的现代化社会。所以这个远方指的是未来！” “那为什么要流浪呢？总不能流浪乞討成发达社会吧？” “流浪是一种概念，並不是身体去乞討，不是盲目，而是顺应时代的潮流，流也是留的谐音，留下每一次弄潮儿的浪花。那是成功的果实！” 理由万千，实际上最重看的是关係。当时几个官员在酒桌上许诺，可以帮助许瓚。不管是出於对优秀老乡的投资，还是面子。 这些人还真出人出力，找到了能与新闻处说的上话的朋友。以开玩笑式的方式，搪塞过了审查。 此外，水手通过关係，找到了台北六家电影院，银幕数量只有二十四个，相当少，档期倒是不错，放在了7月15日。 第8章 上映前的宣发 在戒严时代，宝岛当局对电影和音乐等娱乐產品的审查力度非常大。 有任何能引起所谓负面舆情的苗头，都会遭到无情的封禁。像著名的《绿岛小夜曲》，就因为摇啊摇飘啊飘的，把作者都嚇跑到了香江。 也有一些官员心血来潮，比如文化处的人觉得岛內香火太过浓重，有封建迷信之嫌。结果一首描述庙会热闹的歌曲，只因为名字是《庙会》，就被封禁。 至於有没有標准，谁也说不清楚，总结起来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许瓚的这部《欢顏》要不是有齐济水的帮忙，新闻处的人绝对能折腾死他。 这首《橄欖树》也不可能放得出来！ 因为1975年与1979年可不是一个环境，今年委员长驾鹤西去，岛內情绪很紧张，一切从严从紧研判。 在紧张等待电影上映期间，竹联帮已经发动了眾多兄弟，到处张贴宣传单，印有胡惠中的海报在这几家电影院张贴。 虽然不论是胡惠中还是许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是宝岛的年轻人对於胡惠中的样貌非常认可。 有一些杂誌已经刊登出“小林清霞”的美称。 许瓚很乐得碰瓷，毕竟如今的林清霞太红了，红得已经遮挡了宝岛男明星的光环。 谁能想到一个女星的片酬已经完全盖过了男星了呢？ 听业內人士说，林清霞的片酬是秦翰的两倍，任何她主演的电影，画面上第一个领衔主演永远是她。 不过很可惜，虽然许瓚与林清霞是老乡，但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当帮里无法提供更多宣发资金时，许瓚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去蹭杨贤的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 许多人对於杨贤的名字很陌生，实际上他对於宝岛歌坛的影响非常大。在七十年代初期，杨贤、胡德福、李双泽主导了一场民歌运动。 这场中山堂演唱会点燃了烽火，促使大量知青涌入歌坛。这就造就了华语歌坛中心几十年內一直在宝岛的局面。 而且藉助这场演唱会，电影也给大眾留下了印象：这是一部文艺片，不是“琼瑶剧的三厅片”。 在胡德福的介绍下，许瓚认识了传说中的“民歌运动之父”杨贤。 齐玉清唱了一遍《橄欖树》，杨贤就答应，演唱会那天让她登台献唱。 许瓚又马不停蹄地带著胡德福和齐玉找到了中广电台《热门音乐》主持人陶晓清。 这位可是文艺演唱会的重要推手之一，如今台北各大小眾音乐会都有她的身影。 “陶姐，这位是许瓚，他是导演，电影就要上映了。主题曲就是李泰翔製作的。”胡德福介绍著。 陶晓清惊讶地问：“那首唱西班牙小毛驴，西班牙姑娘的歌？” “对，不过我给改了，改成小鸟和小溪。”许瓚说道。 在齐玉的歌声里，他说服陶晓清把6月6日的那场演唱会录音在《热门音乐》节目中播出。 这绝对能让广大知识青年去写自己的歌，这是推广民歌的號角。 许瓚把写好的《橄欖树》介绍词递给了陶晓清。 【接下来演唱的是7月15日上映的电影《欢顏》主题曲——《橄欖树》】 中山堂，6月6日这天，人非常多。 许瓚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国中时参加学校活动。 这段时间胡惠中的心情非常差，再加上电影即將上映，她竟然时而失眠。 女人对於初恋永远有著一份奇异的情感，或者留恋，或者憎恨。 显然她不会记恨唐崇生，而是不理解，幻想他突然出现。 “放鬆点，就是来听一场演唱会，搞得像地下恋似的！”许瓚说道。 “我这不是骗妈妈去补课吗？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你不用联考，我可要啊！”胡惠中现在进退两难。 她一面想进入电影行业，但父母死活不同意，让她必须考上大学，能让她演一部电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杨贤的这场演唱会分上下两场，上半场是外国民谣，有杨贤、胡德福、陶晓青等人，下半场就是杨贤独唱。 齐玉演唱的是上半场压轴曲目。 许瓚没想到在中山堂门口碰到gg公司上班的段氏兄弟，段中沂和段中潭。 “许先生，你好啊！”段中沂说道。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哥俩，难道杨贤也请你们做gg宣传单了？”许瓚说道。 “不是，许先生，我和我弟弟创办了音乐杂誌，这不是来收集第一手资料的嘛！”段中沂笑著从包里拿出来《袞石》。 看过杂誌，许瓚才认出两人，他们原来是袞石唱片的创始人。 “你们厉害啊！我很看好你们！”许瓚说道。“下雨了，我们快进去吧！” 在中山堂的集会厅，他还看到了余光中。 演唱会没有绚烂的镁光灯，没有热辣的舞蹈，甚至歌手的服装也是他们自己最利索的一套了。 男的白衬衫、喇叭裤、皮鞋，女的清一色的连衣裙。他们的髮型也只不过是用洗头膏洗乾净而已。 歌声轻柔婉转，伴隨著中山堂外细雨，堂內听歌的心情隨著一首首诗与歌的流泻，慢慢地酝酿累积。 这场演唱会无疑是成功的！ 胡惠中脸上的阴霾散去，不自觉地抓住了许瓚的手，她很喜欢这种演唱会。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瓚，神情复杂。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曾经不怎么说话，性格偏激的人，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女生本就比男生早熟，胡惠中很乐意享受两个男孩无私的帮助，也曾幻想过与其中一位成为恋人。 不过到了高中，许瓚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而唐崇生依旧是那样，翻著花样逗她开心。 可这个月，胡惠中在许瓚这里体验到了完全不同的快乐。剧组里的人都很尊重这位年纪不大的导演，他举手抬足间，决定几十號人每日的工作。 胡惠中用力地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什么。 这时候，主持陶晓青说道：“接下来演唱的是7月15日上映的电影《欢顏》主题曲——《橄欖树》，作曲李泰翔，作词三毛，表演者齐玉。” 齐玉穿著波西米亚风格的连衣裙，留著如今女学生標准的瓜皮头。许瓚让她带一个方方正正的眼镜框。 这样看起来非常文艺，与之前形制统一的其他表演者相比，有了强烈的对比。 隨著音乐的响起，齐玉开口唱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现场的观眾无不感动，这种空灵，这种词曲，是他们以前没有体会过的，起码在国语歌上从没体会过。 观眾也开始对那部提了一句7月15日上映的电影產生了兴趣，甚至他们都没记住电影名字。 洪氏基金会的洪简静慧小声问：“许先生，我听陶晓青说，这首歌的版权在你的手里？” “对，整部电影的歌曲版权都在我手里。洪氏基金会是有意发行吗？” “当然，我很看好《橄欖树》，演唱会结束，我们商谈一下。”洪简静慧说道。 许瓚点了点头，能拿下这首歌的版权也是运气好。歌曲被唱片公司退了回来，李泰翔本人又比较缺钱。 整场演唱会下来，许瓚最喜欢的是那首《民歌手》： “我是一个民歌手，岁月牵得多长，歌啊！歌就牵得多长……” …… 第9章 上映 主流的世界可以大致分两个区域，一个是学校，另一个就是社会。 社会上比较流行《群星会》上的歌曲，像《苦酒满杯》《今天不回家》，但这些歌打动不了学生群体。 学生群体天然嚮往更加先进，更加精致，更加与眾不同的事物。欧美音乐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在宝岛盛行。 除了通过在西门町中华商场购买最新欧美唱片的方式了解西洋乐，另一种渠道就是广播电台。 七十年代主宰宝岛西洋音乐节目的主持人有两位，一个是中广的陶晓青，另一个就是警广的佘光。 陶晓青的《热门音乐》是其中的王牌，因为中广有直接从美国进口的45转单曲小唱片播放。所以播放登上公告牌的歌曲速度比翻版还快。 周一至周六，每每到了下午六点钟，许多年轻人就会打开收音机，听《热门音乐》。 “各位听眾晚上好，这里是中广的《热门音乐》，我是主持人陶晓青。” 陶晓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通过广播传递到宝岛的每个角落。 节目中，她介绍著欧美时下流行的歌曲，尤其是新晋到各大榜单前列的歌曲，讲述歌手的现状。 介绍了三首西洋歌曲后，陶晓青看了一眼导播，两人此刻都下定了决心。 那次许瓚他们来，提出能不能在广播中播放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陶晓青自然心动，但是广播节目，並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需要讲究收听率，贸然在西洋歌曲节目中播放国语歌，万一引起观眾反感，他们谁也不能承担后果。 陶晓青与导播商量，在西洋歌曲中插播演唱会歌曲，这样就只能挑选几首演唱会的歌曲了。 “各位听眾，我昨天在杨贤的『现代民歌演唱会』上听了好多歌曲，很感动，是我们自己的歌，唱我们的诗。下面请欣赏《乡愁四韵》，作曲人杨贤，作词人余光中，演唱者杨贤。” 念完主持词，陶晓青抓住话筒，舒缓了一口气，刚刚她做了一个对自己影响非常大的决定，可能会被台里的长官批评，甚至丟掉这份主持工作。 但似乎又是那么的值得，国人应该听听“我们的歌”！ 台北一家医院，罗大右刚刚替一位患者完成一次ct检查，回到办公室打开了收音机。 原本熟悉的英文歌曲时段，竟然播放了一首国语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酒一样的长江水……”歌曲瞬间抓住了他的心。 这一刻，他真的想辞职去从事喜欢的音乐，可想到父亲，想到家族的传统，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隨著《热门音乐》的播出，全岛的年轻人，听到了三首国语歌。 《乡愁四韵》《民歌手》《橄欖树》。 歌声犹如晴天霹雳，炸得宝岛年轻人晕乎乎的，国语歌曲原来可以不是靡靡之音。 同时，他们记住了一条信息，7月15日台北国泰等影院上映一部电影《欢顏》。 …… 《热门音乐》播出后，许瓚又得到了几个院线的联繫，希望能够在7月15日上映《欢顏》。 这些日子，他又不得不加急製作《欢顏》的拷贝。 拷贝这玩意代表著电影院的放映权，同时也是电影公司的一项收入。 不过像他这种新人导演的新作，拷贝价格並不贵，一个院线大概能拿五到八万块钱的样子，如今林林总总下来，他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收到了三十万。 台北三家院线的电影分成是35%，院线拿走了大头，这里面还包括所谓的宣发费用。 南部城市的院线分红就多了一些，能拿40%。 除了製作电影的拷贝，许瓚就发动了朋友圈，几乎告知了所有能认识的人，希望他们能多多支持。 他好多高中同学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到时候会带著家人一起观看。 当然了，也有不感冒的，觉得一个高中毕业的傢伙怎么可能懂拍电影，百分百是个烂片。 “百分百烂片，他一个高中生，懂电影吗？准像那些年莽撞投资电影的家电商人一样，赔得倾家荡產。” “是咯，大导演李瀚翔都赔跑路了，何况是他！” 联竹会內部同样產生了巨大的分歧，虽然水手花的是自己堂口的钱，但帮会內就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放出话说：“拍电影就是浪费兄弟们的血汗钱！” 王朝、马汉两个气不过，想去找他们好好聊聊，水手拦住了，让他们消停点： “听他们乱哈啦，那些脑子里都是武士刀的人，懂赚钱吗？” 一些杂誌上刊登了《欢顏》的事情，评论这部电影能不能大卖不知道，但是主题曲《橄欖树》绝对是一首传世之作。 临近上映的一天，许瓚竟然接到了林清霞的电话，说话非常客气： “许导，预祝您的电影大卖，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许瓚当然想与林清霞合作，这位可是商业文艺片的票房保障。 “林小姐谢谢你，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拿著剧本找你。不知道你最近在拍什么戏啊？” “刘丽丽和宋纯寿导演的《水云》。现在就在台北，您要是有时间……” 这时，许瓚听到电话那头有杂音，似乎是个男人在说话，“清霞，你在跟谁打电话？” “要你管，你还是陪著你夫人吧！”林清霞又小声说：“许导，不好意思，是我的一个朋友。要是有合適我的电影，一定找我啊！” “哈，没问题，有机会，我们合作！” 许瓚知道那人一定是秦翰，有些狐疑地想：美女是不是都难过情关呢？ 胡惠中这样，林清霞也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宝岛风水的问题！ 晚上，唐崇生忽然出现了，跑到了许瓚的家里，还带了一盒雪茄。 “够兄弟！”许瓚立刻点了一支。 雪茄这东西也可以过肺，不过需要很高的品质，以及放一放。除此之外，大概率是不过肺，要不然人受不了。 唐崇生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帮会做事，爭抢地盘，维护帮会娱乐场所的安全。 “你和胡惠中相处了吗？” “你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一直让我与她相处？” “交给你我比较放心，你人品好！” “艹，老子现在重心在生意，我要发財，女人的事情还没考虑！” “那你就提前谋划谋划！” “日！” 在唐崇生反覆磨嘰这件事的过程中，7月15日终於到了。不过这天，突然有一部电影临时上映，要与《欢顏》打pk。 “什么？《爱情长跑》？林清霞、邓光绒主演？”许瓚说道。 “没错，我还通过大哥找到了他们，结果听说是邓光绒的意思。”水手无奈地说道。 “不是，大哥这是为什么啊？我跟邓光绒也不认识。”许瓚脸色有些不好看。 “总而言之，你就当是道上兄弟之爭吧！”水手耸了耸肩，他已经做好第一部电影亏损的准备了。 …… 翌日凌晨，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许瓚。 “艹，不说出让我满意的事情，老子找人砍了你！” “哈？我是水手！这么早你就睡，第一天票房出来了！” 许瓚睡意全无，坐起来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錶，凌晨两点半，“大哥，票房多少？” 第10章 爆 乡村俱乐部。 绿油油的草地上，一辆辆小车去往不同的地块，球童背著高尔夫球桿，跟在老板的身后服务。 条纹衬衫，白色西裤，戴著墨镜的邓光绒从容地挥桿，高尔夫球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飞向远方。 “邓先生，您这一桿打得真漂亮！”球童拍著马屁，看到那枚球掉进了水里。 邓光绒带著他朝著人工湖旁走去，这时候一辆小车开到他们身旁，下来几个人。 “六弟，票房出来了，《爱情长跑》第一天票房30万！” 球童竖著耳朵听，一边把高尔夫球放好，起来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恭喜邓先生电影大卖！” 邓光绒站稳，小幅度挥动球桿找找感觉，然后扭动身体，大力挥桿，白色的球应声飞了出去。 对於这个成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在华人圈谁不认识他，宝岛的民眾又有谁不认识林清霞呢？ 两个大明星强强联合，电影怎么可能不大卖。 “不错，对了，那部叫…《欢顏》的，票房怎么样啊？” 秦翔林拿著球桿也在这个点位打了一个，笑著说：“才15万。” “多少？” “15万啊？” 邓光绒摘下太阳眼镜，把球桿扔给球童，惊讶地说道：“15万？这么多？” “多吗？比大哥的电影少十五万呢！估计今天的票房会甩开更多！”秦翔林说道。 “当然多了！那部戏在台北上的电影院才几家，可一共也没安排几块银幕，那些个老板在看市场反应。” 邓光绒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后悔当初酒后的决定，那会听说联竹会拍了一部戏，就想比一比。 “那又怎样啊？它还能超过《爱情长跑》？你和林清霞强强联盟，宝岛谁能是你的对手啊？他们也有林清霞或甄真吗？” 秦翔林並不在意，一个新导演加一个新女主，完全没有根基的电影，怎么可能轻易超过大偶像明星电影。 “它不需要超过我的电影，只需要接近，就足以在宝岛影坛掀起风浪！哎呀，联竹会在哪找来的导演。”邓光绒说道。 在宝岛像他这么惊异的人有很多，圈里的人开始打听许瓚到底是何许人也。 四海的人得知竹联竟然拍电影，立刻有人不爽了，让底下的兄弟去“请”许瓚，让他为四海也拍一部，票房不用多，只超过竹联的一块钱即可！ 始作俑者许瓚呢，此刻正在吃早餐，电话响了一早上，之前剧组的人纷纷打来电话，期望以后能有再合作的机会。 昨天半夜水手比较逗，他得知第一天票房15万，还以为几天就能收回成本。 “五天，不，六天咱们就收回成本了！” “大哥，你不是与院线签的协议，台北票房只拿35%吗？想要回本，起码要三百万票房！”许瓚耐心地解释。 “啊？对对，哈哈，我忘了院线也得赚钱。”显然这位老哥已经在琢磨能不能让院线先不赚钱。 噹噹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还没等许瓚应答，门已经被推开了，胡惠中跑了进来，兴奋地跨坐在椅子上。 一碗嫩嫩的鸡蛋羹当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票房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胡惠中看到许瓚低头一勺一勺吃著鸡蛋羹，也不回话，气得她伸手抓住了碗，手指还夹住了勺子。 “说啊！不会是没人看吧？啊？那我不成了笑话了？那我还怎么上学啊？” 她的嘴就像是被开光了一样，嘟嘟嘟嘟不停地说，甚至已经想好票房扑街后，去美利坚读书避避风头。 “好了！”许瓚大声喊道，然后一把抓住她的那只手扔开，舀起一勺鸡蛋羹，“票房大卖，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不是放假了吗？” “真的？”胡惠中跳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手按在桌子上，右手捏了捏许瓚的脸，“我爱死你了，让我在同学那大出风头！” “我也爱你，真嫩！”许瓚又吃了一口鸡蛋羹。 “什么？”胡惠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错会对方的话，脸刷地红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啊？放假还需要准备？我记得我上高中那会，周六上午都当放假。”许瓚拿著勺子，想到脑海里的记忆，就像是在看纪录片。 这个时代的宝岛上学时间与后世內地不同。国小低年级只上半天，中高年级周三下午通常一节课，周六半天课。国中、高中基本上都是上到周六半天。 这种六天制直到1998年结束，改成隔周周休两日，后来千禧年后变成了全面周休两日。 “不是啦……是是是”胡惠中摇头又点头，拿著椅子放在许瓚身旁坐下，“瓚哥，你说这部电影最终能卖多少票房啊？” “嗯……那就得算算，现在台北几家电影院上映，首日票房十五万，电影票差不多十五块，也就是有一万观影人次……” 周一的观影人数並不算多，再加上这几个院线第一天试水没放那么多影厅。 许瓚估计周一至周五的观影人数会逐步上升，周末会爆掉。首周基本上定调子了，电影是赚是亏绝对能看出来。 “我估计能上七百多万吧！” “这么多？”胡惠中拉住许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她激动地说：“那，那我们是不是火了？” “废话，跟我，你还能不火？”许瓚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抄作业要是抄不明白，那还是別干了，给人当马仔得了。 他现在只需要拿爆火电影的剧本，然后按照远超这个时代的拍摄手法，把爆点拍出来，没有不赚钱的。 拍商业电影，只需要记住一个口诀，七成旧三成新。 “谁要跟你……”胡惠中憨憨地笑著，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又帅气又有才华。对了你俩怎么回事？有没有谈恋爱？唐崇生那个王八蛋，天天跟我说，让我追你，把你拿下，艹！” “什么？”胡惠中挑眉问道：“我和他，还没最终確定关係呢！他凭什么管我？” “哈？这个事你可別说是我说的，自己知道就完了！”许瓚说道。 胡惠中忽然抓住许瓚的手，“我和谁在一起，不用他管！他跟我也没关係！”说著，忽然亲了他一口，然后跑了出去。 事实正如许瓚所料，《欢顏》的票房开始井喷，而且在《橄欖树》唱片上市后，进一步推动了电影票房。 首周就累计到了二九十四万新台幣，整个台北电影界震动，那些没上映的电影院，纷纷找到许瓚，期望能够购入放映权。 第11章 敢坑你爹？ “啪！” 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艹tmd，给我联繫人，我要砍了他！马勒戈壁的，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 “艹tmd，真不把我水手放在眼里？” “tmd，我要那几个院线老板的位置，快，艹tmd，我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德林咖啡厅內噤若寒蝉，眾多小弟都不敢大喘气，看著大哥在那发怒。已经好久没见水手这副状態了，显然被这次的事情惹怒了。 他们也气不过，哪有这么玩的，太不讲道义了。 《欢顏》首周大卖，预示著这部电影绝对爆了，连这帮道上的兄弟都知道的事情，业內人士怎么可能不清楚。 水手就想去问问什么时候结帐，结果根本见不到院线的老板，只被经理打发了。 那些人统一了话术：“老板，是这样的，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前四周的利润分红比例是15%，后面的分红比例是55%，平均是35%。” 除此之外还要扣除院线的宣发费用、运营成本。按照首周294万新台幣，宣发费用一百二十万，运营成本一百万，所得利润还要交35%的税，还有爱国捐。 最后算下来，水手倒欠院线11万1，不过看在朋友介绍的面子上，这钱不要了。 这事也没瞒住，很快就传到了联竹会其他堂口的耳朵里，无一不笑话水手花钱打水漂。 黑社会玩什么文艺？那是黑社会能玩明白的？有赌场、妓院、泊车、拆迁、围標这些好弄的生意吗？ 不过嘲笑归嘲笑，对方这么不给面，敢蹬鼻子上脸算计联竹会，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第二周院线数据陡然下降，竟然每日票房只能维持在15万左右。但所有电影院安排的银幕根本不降，甚至在增加。 似乎这些人觉得黑帮不会有人在电影院里当放映员、会计或经理。 “大哥，他们隱瞒了票房，实际上票房远高於这些，平时院线为了躲避高额的税，本就跑票，大概票房的三成以跑票的方式隱瞒下来……” “什么？”水手不相信地掏了掏耳朵，以为听错了。 许瓚听在院线上班兄弟的话后，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宝岛院线的人玩这么大，真是不怕死啊？欺负水手不懂，想要强吃票房。 “大哥，我记得好莱坞，就是美国的电影界，电影公司会拿走首月票房的大头，后面才与院线五五分。” “我艹！真的？马勒戈壁的，等我摸清他们老板的踪跡，让他们尝尝我的刀锋不锋利，敢跟老子黑吃黑！”水手冷然地说道。 票房上的风波还没有真正传给杂誌，不过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给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整体剧情稍显薄弱，女主角的演技稚嫩，不过电影拍摄手法非常新颖，镜头语言传神。” 也有好事的媒体批评电影人只会挖掘社会负面，看不到高速发展的经济，以及越来越好的生活。 观眾可就不管那些了，他们追求的是女明星漂不漂亮，男明星英不英俊。 显然青春靚丽的胡惠中，以及英俊瀟洒、身材火辣的许瓚完全符合他们的胃口。 许瓚接到了许多国小、国中同学的电话，除了恭喜之外，就是问他怎么健身，八块腹肌加人鱼线，太夸张了。 他只是回：每天坚持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以及10公里长跑，並且三年內无论寒暑都不使用空调。 “当然，要防止禿头。”许瓚默默地说了句心里话。 联竹会的报復隨即展开，三个院线的老板在娱乐场所被堵，挨打都是轻的，甚至有一家电影院被火烧了，三家被砸。 水手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四海突然宣布对三个院线的老板进行保护。 这下竹联的怒火从院线上转移到了四海帮。这个六十年代被打散的帮会，七十年代初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两方延续了五六十年代的仇怨，一直摩擦不断。 水手带著人开始与四海的人约架，主球场、郊区、酒吧、夜店成了大小战场。 打了一个月，《欢顏》的热度因为帮会斗殴，降了又升，也一直没有下映。 最后三个院线的老板扛不住了，主动请了竹联的老么做和事老，找水手求和。 重新签订了票房分成协议，按照首月64分，次月46分的方式结算，不是一开始的利润分成，而是票房分成。 阳帐本上，《欢顏》台北首月票房七百六十二万。 阴帐本上，《欢顏》台北首月票房一千零一十六万。 也就是《欢顏》台北的实际票房二百零四万港幣，已经可以用大卖电影来形容了。 李瀚翔的大製作《倾国倾城》在香江本埠票房也不过是贰佰肆拾叄万。 许瓚成了宝岛影坛1975年最大的黑马。胡惠中也接到了许多电影的邀约，不过都被她的父母回绝了，言之凿凿地说女儿要上大学。 这傢伙不知道怎么学的，成绩那么好，竟然考上了台大歷史系。 林清霞再次打来祝贺电话，恭喜他电影大卖，並话里话外邀请许瓚去《水云》拍摄现场探班。 除了许瓚的《欢顏》火了，另一个就是洪氏基金会发行的《橄欖树》和《杨贤的现代民歌集》。 《现代民歌集》第一版唱片销量持续保持三万张，没有下降的趋势。《橄欖树》大卖，一个月销售了十二万张。 齐玉成了家喻户晓的新晋歌星，不过她同样没有进入娱乐圈而是考入了台大。 …… 水云的片场在台北的郊区小镇。 导演刘丽丽、宋纯寿与主演林清霞、秦翰合作多次，早就非常默契。原本这部电影拍摄不会超过一个月，但是因为某人某事，导致拍摄进度缓慢。 这部电影除了林秦二人，还有徐枫的妹妹徐杰参演，徐枫是《侠女》主演，也是汤臣一品的老板，这是她的首部电影。 许瓚骑著摩托车，后座上绑著一箱子饮料，来到了郊区小镇，这里看起来像是福广农村。 有山有水，环境非常漂亮。 还没等他骑到目的地，就远远地看到林清霞、秦翰、徐杰在一户人家门口拍戏。 摩托车的突突声，显然引起了剧组的注意。 宋纯寿带著人走到路上，把他拦了下来。这老哥很客气，笑著说：“先生，能否等一下，我们那边在拍戏，一会就好！” 许瓚载著一箱子东西，很像返乡青年，难怪宋导会误会。 “咦？”宋纯寿忽然注意到许瓚的脸，英俊正气，不演电影可惜了，“先生，你有兴趣拍电影吗？我是导演宋纯寿。” 眼前的人浓眉大眼，方脸庞，鼻直口方，看著很正气。而且个头不矮，估计有一米八。 宋纯寿越看越想拉著他拍电影。 “哈哈，宋导，我叫许瓚，也是一名导演，《欢顏》就是我拍的！”许瓚笑道。 第12章 戏里戏外 “原来是许瓚，许导啊！你那部戏拍的好啊！我带著我的爱人一起看了，很有深度。”宋纯寿说话很客气。 “宋导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比不得您拍的这些影片。” 许瓚说了一些他拍的电影，比如《窗外》《母亲三十岁》……尤其是《母亲三十岁》这部戏，以孩子的视角看待父母之间关於两性的出轨。 这位导演早些年跟李瀚翔混，当时国联风光的时候，他就是李黑子的得力干將。 七十年代初与几个好友组建了八十年代电影公司，首部戏就是《窗外》，结果因为版权问题，没能在宝岛上映，以至於破產。 要是能上映也绝对会大卖，因为《窗外》在香江的票房都有65万，若是放在宝岛绝对能大卖。 女高中生与老师的禁忌之恋，在什么时候都能引起观眾的注意。 宋纯寿挖掘了林清霞和秦翰，让两人在宝岛影坛崭露头角，逐步成为宝岛最红的男女星。 许瓚在宋纯寿的带领下，来到剧组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他招呼场务，把摩托车后座上的饮料分发下去。 副导演喊了一嗓子：“这是导演许瓚带来的！” 群演和工作人员很高兴，毕竟炎热的天气，能喝上一杯冰镇饮料，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些个群演和剧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基本无一例外都是吉祥话，恭喜《欢顏》票房大卖，然后就是看看以后能不能与许导有合作的机会。 许瓚含糊其辞地说著有机会一定，同时观察著剧组的人员结构。从剧组的人员安排，各部开展工作的次序，就能看出导演御人的水平。 在宋导的介绍下，他认识了配角张冰玉，这位是94版《倚天屠龙空记》里的灭绝师太。另一个韩苏，就是他《欢顏》里女主角的父亲，是老熟人了。 “许导非常有才华，比我这个拍十多年的老傢伙，可懂电影！”韩苏夸讚著。 “真的？”张冰玉笑著，给许瓚搬了一把塑料凳子，“许导，要是有机会，我能不能参演你的电影啊？” 这时候，一个女人挺著大肚子走了过来，她的脸有些浮肿，但还是能看出来很漂亮。 身上的气质很强势，又带些许精明，看样子是从商的人。毕竟这个时代女人若是在家相夫教子，身上就少了职场的气息。 若是从政，则有一种沉稳或者说暮气，要是明星就是另一种外放的气场。 “许导，您好！我是秦翰的妻子。我前两周也去看了您的电影，拍的真好，我被女主的坚贞感动哭了。”邵巧茵感怀地说道。 “你坐！”许瓚看她大肚子也不容易，站起来让座，结果邵巧茵死活不坐。 她说著这些年丈夫的不容易，还说他演技很出色，参演的电影票房非常好。 许瓚很快明白这女人的意思了，不提合作，而是像推销產品一般夸讚著秦翰的实力。 可比那几个光拍马屁的人高明多了。毕竟电影说穿了也不过是一种產品，那核心配件演员自然要过硬。 “秦夫人，你俩真是伉儷啊，”许瓚看了一眼宋纯寿，然后笑道：“宋导，这算不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呢？哈哈哈！” 剧组的人看向他的表情都比较怪，韩苏欲言又止，张冰玉直接闭了嘴。 宋纯寿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心底清楚，许瓚刚刚在影坛崭露头角，有些消息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如今哪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呢？明明是皇后垂帘听政，控制弱皇帝驱赶外臣。 “许导，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宋导问道。 “哦，是林清霞邀请我来的，大明星相约，自然来看看情况。我和她还是老乡。”许瓚也没隱瞒。 邵巧茵露出喜色，“是吗？许导竟然是林小姐的老乡，真是郎才女貌。” “邵姐这话说得，好像我和林清霞是男女朋友呢！”许瓚道。 “你们聊什么呢？”导演刘丽丽回来了，还带著这场戏的其他演员、工作人员。 副导演从箱子里拿出冰镇饮料分发给他们。 “呀？你买的？”刘丽丽不太高兴地问道。毕竟这事怎么能不通过她呢？ 林清霞喝了一口冰镇的珍珠奶茶，注意到了剧组来了个陌生面孔，又看到他与秦翰的妻子在聊天，以为是秦翰的朋友。 能闹这种乌龙，也源自於林清霞和许瓚没有见过，她只是听爸爸说，有个老乡年纪轻轻就做了导演，拍了一部戏。 没想到一部小投资电影竟能狂揽票房，尤其女主角唱的那首《橄欖树》，如今只要走在宝岛街头，商家业户播放的必然是这首曲子。 秦翰看到妻子与人聊天，走了过去，笑著问：“夫人，这是你朋友？”说著朝著许瓚点点头，態度温雅。 “许导，这位就是我的丈夫秦翰，外形绝对適合演文艺片的男主角。”邵巧茵挽著丈夫的胳膊，瞥了一眼林清霞，“秦翰，他是清霞的老乡，你看多郎才女貌啊？” 秦翰脸一僵，隨即露出笑容，跟许瓚握了握手。另一边的林清霞鼓了鼓腮帮子，惊讶地说：“啊？你是许瓚？” 她没想到自己邀约，对方真的能主动探班，还以为导演都是比较会摆谱的人。 “还以为能上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林小姐都没认出我来！我就是许瓚！” 许瓚站起来与林清霞握手，“以前都是在电影和杂誌上看到你，见到真人，我只能说惊为天人，也许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我还要说，你真漂亮！” 林清霞笑得很开心，认真地打量许瓚，不得不说此人英俊洒脱，说话间的从容，是她在同龄人中很少能见到的。 刘丽丽得知是许瓚买的饮料，主动说让他晚上留下来吃饭，以表示地主之谊。 他们围坐在一起，听许瓚讲《欢顏》的故事构思，尤其是讲到女主在面对富豪的真金白银追求，以及对初恋男友的眷恋时，最终选择了为初恋男友生下孩子。 邵巧茵鏗鏘有力地说：“忍住诱惑，回归真爱。不论男女都应该这样！” 在座的人都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看著秦翰咬著后槽牙，想发怒又要注意形象的样子。 “清霞，你有男朋友吗？”许瓚忽然问道。 “啊？”林清霞低著头，犹豫一会说：“没有。” “那正好，我也单身，要不要……” 还没等许瓚说完，秦翰忽然站了起来，拉著妻子的手，“各位，我和我的夫人先走了，她有些不舒服。” 然后还不等其他人应答，已经拉著邵巧茵离开，明眼人都看出来，邵巧茵並不情愿。 许瓚悠悠地说了一句：“外似儒雅，內里刚愎自用。犹犹豫豫，不够男人，非良人也。” 林清霞神色变幻，尷尬地笑了笑，內心的苦楚也不是外人能清楚的。其实她与秦翰不过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前些年每日妈妈都会跟著她到处拍戏。 与秦翰也没有多少独处的时间，大多数是在拍戏。林清霞就觉得这是更纯洁的精神恋爱。 到底是入戏太深，还是真的相爱，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许瓚看的很准，年轻人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人说到底还是动物，雄性还是要展露出超越同性的魅力，才能得到雌性的青睞。 隨著《欢顏》每日票房大幅下滑，在上映的第二个月最后一天下映，光台北票房累计就达到了八百八十万。 许瓚自然拿到了“真实”的数据，全台累计一千四百万票房。联竹会能管得了台北，管不了中南各县市，但这足够了。 第13章 谈判 《欢顏》在宝岛本土的优异表现，自然引起了海外发行商的注意。 掌握东南亚院线的国泰与邵氏都派人与许瓚接触。 不过由於这部电影是帮会投资，老许不能擅作主张，起码要给水手面子。 江湖上最讲究的是伦理，小弟上位也要遵循这条铁律，否则那不成流氓了吗？ “这事，我又不懂，你看著办吧！”水手上次吃了闷亏，原本自己堂口稳拿的利润，被几个院线老板“暗算”。 竹联帮与四海帮火併，两大帮会在台北发生衝突，自然要给兄弟们出钱，可帮会能给他支付吗？ 这部电影一千四百万票房，最终能到公司帐上七百万，扣除税，能剩三百八十万就不错了。 这次帮会出了那么多人，各堂口狮子大开口，要了很多。水手的大哥灰鸭子按著他的头，让其答应。 一下子划走了二百万，水手那个心疼啊！拍电影成本就八十万，最后竟然只赚了一百万。 “大哥，你別灰心，再拍电影就是了。这次堂口能投资多少啊？”许瓚问道。 “你又有新剧本了？拿来我看看？”水手声音陡升八个调。 “没，不过大哥你也清楚我的实力。这次我想要票房分红，而不只是导演费。”许瓚说道。 “你！你也跟我玩这套？”水手一听到票房分红，就像是被踩了尾巴，暴跳如雷。 他站起来指著窗外，又骂了一顿院线的老板，诅咒他们生儿子没屁眼。喊了一会，见许瓚也不吱声，又坐了下来。 “唉！看得出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傢伙。我做大哥的，这时候要是不支持你，別人怎么看我？说吧，我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导演费下一部需要二十五万，票房分成我要百分之十五。若是全台票房再次超过一千万，我要百分之二十。”许瓚掰著手指头算著。 “什么？那堂口还赚个屁了？”水手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得的票房。” “哦哦哦，那行。只是你一定得赚钱呢！要不然……”水手嘆了一口气，一赚钱就有眼红的兄弟，天天找他也想投资电影。 “大哥，要不堂口去买电影院呢？” “为什么？” “那样我们就能控制票房，还能帮兄弟处理一些费用。毕竟二十四小时营业，都可以有人看电影。”许瓚没有明说，至於水手能不能听懂，那是他的事情。 他计划一两年实现原始积累，到那时候，他不需要看联竹会的脸色，而是竹联帮內的一些人需要他。 许瓚觉得下一部戏还得是文艺片，毕竟宝岛这片土壤也滋养不出其他类型片。 新闻处和文化处对於电影的审核力度达到了空前地步，赌博、色情、暴力都被严格限制。 所以好多大导演要么拍琼瑶式的三厅片，要么拍乡土生活。这样的制度导致台片刚起飞就坠机了。 七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宝岛影视行业的利润被港片、日片、好莱坞大片夺走，再加上本土电影行业被公营电影厂的主旋律补贴，挖掉了电影创新的根，从而电影工业开始半死不活。 许瓚如今是个小人物，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这个夹缝中赚钱，然后跑路去香江，那里才是自由市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下午的时候，他见到了国泰的销售部经理夏昀。 对於国泰，许瓚没多少了解，只是知道其是电懋倒闭后，只剩下院线和电影发行的公司。 夏昀国字脸，身材中等，看起来很和善，有一股子南洋商人的气质。 “许先生，请放心，我们国泰在东南亚非常有实力，院线近千家，几乎囊括了所有城市。” “我想夏先生应该听说了宝岛的一些治安事件。我不希望东南亚也出现同类事情。”许瓚笑道。 “我们是大公司，有自己的底线。” 夏昀提供了两种合作模式，一是买断，他会花费一百万港幣买断《欢顏》在东南亚的放映权。 二是预付款加票房分红：预付款为三十万港幣，票房分红方面，熊猫与国泰第一个月四六分，第二个月开始国泰占七成。 票房在三个月內结算付清。 送走夏昀，许瓚又与绍氏的人见面，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方小姐。前世对於这位传奇人物就如雷贯耳。 她出身並不算好，五十年代在新加坡绍氏戏院登台演唱《花月佳期》与绍六爷相识。 这位女强人六十年代末在绍氏电影公司担任採购部负责人，对於每一项支出都要进行严格的管控。 传闻甚至厕所用的手纸都要过问。惹得绍氏上下导演、演员、工作人员对她都是怨声载道。 隨著邹老板从绍氏跳槽，方小姐转到了製片部，基本上管控著公司上上下下。 许瓚若是绍氏的导演，自然也会对她不满意，但作为公司管理者，方小姐確实有两把刷子。 绍氏赚了那么多钱，无线能一直压著其他电视台打，这都离不开方小姐的努力“苛刻”。 很多人可能不清楚，影视圈的铺张浪费，做假帐那是极其夸张的，要是现金流跟五角大楼一样，也得天天吃进口龙虾，顶级牛排，一个道具杯要上千美金。 剧组是江湖，大哥（导演）心里美，给兄弟分钱也大方，他们才不管老板亏不亏。反正他们赚的子儿一个不少。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方小姐，那绝对是没问题的，至於绍氏影业关门，那不过是时代洪流淹没的稍微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方小姐，我早就听过您的大名！”许瓚请她坐下，让公司的前台买一些饮品。“绍氏在您的管理下，这几年出了好多卖座的电影。” 他细数著李瀚翔的风月片、张澈的功夫片，还有新提拔成导演的刘佳良。 “许生，年纪轻轻就成了千万级大导演，前途不可限量啊，有没有兴趣到绍氏，我保证薪资方面非常优渥！”方小姐笑道。 两人閒聊了一会，开始步入正题，这时候方小姐的態度变了，一丝不苟地谈合作，精细化到每一个细节。 甚至把如何在东南亚为《欢顏》做宣传，包括宣传海报的样式、尺寸以及在哪些关键地方悬掛都做了说明。 並通过电视、广播、报纸、杂誌等途径为这部戏宣传。 然后又开始列举绍氏在东南亚戏院的数量、位置以及每部卖座电影的观影人次。 “也就是说，绍氏能给我一百五十万港幣，若是票房在东南亚超过三百万美金，可以给我15%的票房分红？”许瓚惊讶地问道。 三百万美金相当於一亿两千万新台幣，这票房数据是极其夸张的。要知道程龙的《醉拳》东亚总票房成绩也不过两千万美金。 那还是华语电影中最卖座的功夫片，文艺片的天花板很低。华语文艺片进入东南亚要竞爭其本土的文艺片，没有明显优势。 “许生，你对自己的电影应该很有信心吧？”方小姐笑了笑，“以后，我们还能更深度地合作，你也知道，绍氏有著华人最好的电影资源。” 第14章 临时执导 好的商人都是通过互惠、妥协达成彼此满意的条件。 显然，方小姐是个口才极佳的人，许瓚被说服了。 一百五十万港幣，换成新台幣就是七百五十万，至於票房能不能超过三百万美金，他就不怎么关心了。 方小姐从长弓影业协调了七百五十万，准备打入许瓚的熊猫娱乐公司。这事把张澈气得暴跳如雷。 长弓是绍氏派驻在宝岛的分公司，张澈的主要任务是把绍氏这些年在宝岛赚取的利润，拍成拷贝带回香江。 少了七百五十万，相当於张澈少拍两部功夫片，他当然不满意。 签约合同那天，张澈带著姜大伟也到场了，身边还跟著乾儿子傅盛。他们都是长弓影业的得力干將。 姜大伟已经是华语圈顶流的男明星，在七十年代初一部戏就能拿一万块港幣，他与狄隆属於古早的偶像cp。 激情满满的兄弟情，好多人模仿过，比如大鼻子龙，不过他因为长相，导致画面辣眼。 如今姜大伟与狄隆的关係还在蜜月期，他甚至为了好兄弟，不惜在剧里演太监，让狄隆骑。 至於傅盛，如今也渐渐有了名气，功夫小子的形象深入人心。与另一伙刘佳良捧的汪宇，属於同类型竞爭。 未来两人因为一场“赛车”，傅盛不幸去世。 “欢迎张导蒞临我司指导工作！”许瓚热情地与张澈握手，他走在前面引路，带著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张导，我可是看您的电影长大的。上学的时候，和我发小经常因为扮演独臂大侠打起来。” 张澈火爆的脾气被这顿彩虹屁拍没了，遇到粉丝导演，再有千万个不是，这时候也变得合理了。 “许生，没想到你这么爱看功夫片。” “爱看，像少林五祖，洪拳小子，我都看过。也想操刀拍一部功夫片，但是没有经验，没敢尝试，怕赔钱！”许瓚很实在地说道。 他就像是个学生，拿著笔记本，一脸敬佩的神情，仔细聆听张澈的教导。对於大师级人物，这种手段百试百灵。 中国人嘛，哪有不好为人师的呢？ 签订合约没到一星期，七百多万就打到了公司帐户。 水手现在已经把许瓚当做財神爷，这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联竹会开高层会议，都要带著老许去。 许瓚认识了竹联帮的真正实权派，像灰鸭子柳懋川，老么周蓉，掌法陈工。 他也意识到帮会有些像西方封建社会，存在“我的小弟的小弟不归我管”的层级关係。 这个会议有人提出来，让熊猫娱乐公司成为帮產，而不是水手堂口的资產。 显然这块大蛋糕已经让很多人动了心思。甚至许多堂主想让许瓚替他们拍一些电影，价钱好商量。 最后要不是掌法压下来，估计得打起来。 从淡水的一个公寓离开，许瓚骑著摩托来到张澈的剧组，他今年有一部大投资电影《马哥波罗》。 这部戏的主演是傅盛、戚冠军、刘佳辉、施思，还有个老外理察·哈里森。 理察参演过许多香江合拍片，以出演犯罪片和动作片著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要讲四个刺客刺杀元世祖，马可波罗因感念汉人对抗外族而暗中帮助他们，最后四个义结金兰的兄弟为殉难的兄弟报仇。 绍氏在《天下第一拳》北美上映票房上吃到甜头后，一直在想办法搞合拍片。 这部《马哥波罗》就是在这种思维下產生的。 “许瓚，来来来！坐我旁边！”张澈手指夹著香菸，带著大墨镜，拍了拍旁边凳子。 这部戏现场有好多名人，像大作家倪匡、副导演吴宇森、梁佳仁。 四个主角脱光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在上面涂满油，用石头、磨子、竹林、泥坑练武，以此展现阳刚之美。 不愧是张澈的电影。 不过许瓚敏锐地看到了剧本的平庸，故事藉助马可波罗东游为蓝本，实写民间武学反抗强权的老套路。 这部戏八成要扑街，太拖拖拉拉了，几乎是沿用少林五祖的模式。 “估计等电影上映，李瀚翔的小作文有素材了。”许瓚暗道。 张澈不愧是剧组暴君，几乎都是用吼在说话，不论是谁有一点差错，就会被他骂的狗血喷头。 很难想像，这样的人竟然能写出《阿里山的姑娘》。 许瓚跟在一旁学习到了绍氏大运镜的拍摄手法，也不算白来。到了下午，他准备走的时候被张澈叫住。 这位大导演，竟然让许瓚试著拍一组镜头。也就是义兄勇闯皇宫刺杀元世祖，被蒙古三大高手剿灭的戏份。 一眾主创团队愣了一下，尤其是吴宇森深深地看了许瓚一眼。他们觉得张澈有些儿戏，但片场哪有人敢反驳这位名导。 梁佳辉等三人饰演蒙古高手，郭追饰演义兄。 起义军从外面杀了进来，兵对兵、將对將，打斗风格很像邵氏老电影，热闹但不乱。 “卡！” 演员们正打得起劲，忽然听到那个毛头小子喊了一声，纷纷不解地停下来。 许瓚拿著扩音器喊道：“这么打没有特色，郭追、梁佳仁，你俩过来！” “许……许导，我们有什么问题吗？”郭追问道，一旁的梁佳仁也点了点头。 “蒙古高手用的是洪拳变体，中原高手亦是如此，完全没有特色！” “这……”梁佳仁与郭追面面相覷。 许瓚扭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抽菸袋的张澈，笑道：“张导，我想若是让梁佳仁打一套大力金刚指，让武术指导做做新套路，这样看起来更有效果！” 张澈咕嘟几口烟，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这组镜头你是导演，你安排！” 有了大导演的首肯，许瓚与武术指导商量了一会，设计的动作刚猛中带有些许飘逸。让梁佳仁舞了一会，但他始终做不到位。 不得已用刘佳辉替换他做这组动作，动作看起来就好了很多。 许瓚又让道具组在地上铺了一张蒙古攻打南宋时的地图，稍后梁佳仁和郭追在地图上模擬对战，群演小兵围绕地图站位，整个空间因此被分割，看起来像个擂台。 两个小时的布置，以及群演反覆走位，没想到最后一条就过了。 “好！你果然有两下子，才思敏捷。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拍动作片，我看到你很有想法！”张澈带头鼓掌，並邀请他晚上吃个夜宵。 人才在什么时候都是稀缺资源。 晚上，跟著张澈他们去了歌厅，没想到会遇到齐玉在这里唱歌，她紧张的模样应该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登台。 第15章 机遇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 十八岁的齐玉声线非常优美，歌声空灵中透著劲力，一时间歌厅推杯换盏竟然停了下来。 “这首歌……许生，你是怎么找到的？电影能大卖，与这首歌也有很大关係吧？”张澈问道。 “张导，都是机缘巧合，我拍戏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李泰翔的朋友，一来二去就……” 许瓚跟主创团队们碰杯，大口喝著台啤。这时候，齐玉从舞台上下来，端著一杯饮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挨个过道敬酒。 “瓚哥？你怎么在这？”齐玉惊讶地问道，这时看到了一旁的张澈，激动地说不出话。 “你怎么在歌厅驻唱了？” “他们花了重金请我，你猜猜多少？” “两千块？” “五千！” 齐玉伸出五根手指，笑著说道，为自己如今的身价非常自豪。五千块一场演出，几乎已经躋身到一流歌星的水准。 谁能想到她暑假的时候隨便录製一首歌曲，竟然能火爆全岛。她从一个其貌不扬的邻家女孩，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歌星。 “那得有我一半！”许瓚开著玩笑。 齐玉摇著头，然后低著身子小声说：“瓚哥，我爸找了你一天，你明天早上给他回个话，好像有事找你！” 许瓚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齐济水这个大叔有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官场朋友的要求，最好儘量满足。 等齐玉唱了几首《橄欖树》专辑的歌曲后，跟著她大哥齐鲁走了。 空荡荡的舞台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束灯光照在门口，一位穿著黑色旗袍，上面绣著牡丹花的女人款款走上舞台。 “goodbye 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goodbye my love，相见不知哪一天……” 邓莉君柔情中带著温婉，像是一位情人在倾诉，中年男人根本抵挡不住这样完美的声线。 她刚刚在香江录製《无线特辑》，首次回岛就在蓝宝石歌厅走穴，不得不说是个勤奋的歌手。 歌厅的灯光打在她的旗袍上，牡丹花的亮片闪烁著光辉，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许瓚举起酒杯，慢慢品鑑，邓莉君乍一看像邻家女孩，模样不算很美，身材高挑，有著一双修长洁白的美腿。 但是她的脑袋与身体的比例，让人看起来她的脸蛋很大。 不过甜妹的风格，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对了！我下一部戏拍《奇怪的她》，能不能大卖呢？”许瓚暗道。 前世的时候，许瓚看过很多版本，內娱、韩娱、泰娱……但还是觉得韩国版本更好看。 这个剧情比较简单，就是一个老奶奶在家里备受嫌弃，回到二十岁后，引发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件。 许瓚想到可以在剧中插入民国时代的海派音乐，天涯歌女、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等作品。 再请到邓莉君作为幕后配音……感觉很有搞头。 可能这个时代的老登们对於突然变年轻並不会一下子理解，但是歌曲和剧情一定能引起他们的共鸣。 而且这是一部喜剧，可以作为过年档上映。 那么演员选谁呢？ 翌日，早八点。 许瓚给齐家打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许瓚，我找齐叔叔。” “许先生，稍等。” 过了一会，齐济水接了电话，听声音很高兴，“小许啊，听说你跑去跟张澈导演学拍戏？” “也不算吧，只是一些交流。齐叔，这事传的这么快吗？”许瓚道。 “没有，小玉今天早上说的。” 两人说了一会《橄欖树》唱片的事情，在洪氏基金会的推动下，这张专辑已经累计销售十七万张。 现在洪简静慧已经准备把歌曲推广到东南亚，预计在《欢顏》电影的加持下，专辑在东南亚也会大卖。 一次老乡会，许瓚帮助齐济水的闺女成为歌星，一场演出就能拿五千块，已经远超工薪阶层的月薪。 “我找你是有个饭局，你有没有时间呢？”齐济水问道。 “有！” 原来是齐济水请一些立法委员、议员吃饭，其中有个客人是中影厂的董事长梅昌龄。 此人掌握著宝岛公营电影的大权，若是交好，从他手指缝里漏出几部电影，都够小导演过个肥年。 尤其是今年，总裁去世，岛內风雨飘摇，上面指示中影要拍摄一系列主旋律电影。 许瓚听说远在美利坚的刘佳昌都启程回来了。 问清地址和时间，以及这些人有没有忌口，他提前去餐厅订好了菜系，酒水更是选了中等偏高的。 这些官员拿腔作调，太高档的酒一定挑刺，太低档又不行，所以中高等是首选。 菜的话就要荤素搭配，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若是有特色野味，那一定要上。 下午六点多钟，许瓚站在门口等待齐济水的到来。 “叔！这里！” “一会把握住机会，这次我听说上面有大动作，投资非常大。”齐济水小声说道。 他进屋看了一眼菜单，非常满意，冷热搭配，荤素调和，酒水好喝但不奢侈。 在大厅里迎了一会客人，六个人陆陆续续进了包房。 许瓚在最后面，坐在了门口的位置。齐济水为他们介绍：“我今天找了个酒量两斤打底的帮手！我看看今天谁先倒在桌子底下。” “誒！你个老齐啊？作弊！” 客人们被他逗笑了，开了一会玩笑，就说起了官场上的见闻，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谁谁谁包养了姨太太，就是谁谁谁的姨太太劈腿了。 反正三句不离情场。 梅昌龄话语不多，提杯就跟著喝，他注意力大半在门口的许瓚身上，在老齐说出名字的时候，他立刻知道这是一位导演。 年纪轻轻就拍出千万级票房的导演，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老齐什么意思，梅昌龄非常清楚，他也不生气，倒是想试探这位年轻人的水平。 “誒！许导是吧？”梅昌龄停顿了一下，这时候包厢內静了下来，“你年纪轻轻能拍出这么优秀的电影，想来在电影上很有想法吧？” “是有一些想法，我想拍一些有意思又能引起人深思的电影。”许瓚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梅昌龄提起杯，许瓚立刻站起来，恭敬地碰了一下。 “主旋律电影你了解多少？” “看过很多……”许瓚按照记忆说了不少抗战时期以及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拍摄的主旋律电影。 “若是你要拍主旋律电影，会选择什么样的故事呢？”梅昌龄问道。 “嗯……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许瓚开始讲淞沪会战末期的歷史。 梅昌龄听后，摇晃著酒杯，“我明天早上打网球……” 第16章 主旋律电影 网球场上，许瓚被梅昌龄溜来溜去，完全不是对手。 “哈哈，你要多练练，还不如我这个五十来岁的人！” “梅董，您是老江湖了，我这还是太嫩了！” 许瓚跟梅昌龄说了很多关於《八佰壮士》的投资方案，按照他的设想，在中影厂的影棚搭建一个迷你的租界。 一比一复製一个四行仓库，这样才能拍出真实感。 梅昌龄觉得投资太大了，这样一部电影下来，没有上亿根本拍不下来。 整个华语电影，也没有这么大的投资。 “梅董，这个上海租界，並不是一次性的，以后电影厂或者其他电影公司都可以用，甚至可以开放给游客，在里面欣赏老上海的风光！” 许瓚把前世横店的一些经验做法，分享给了梅昌龄。 这位中影厂的董事长並没有吐露是否要投资，离开时要了许瓚的电话。 许瓚对此见怪不怪，虽然董事长对中影厂的运营起到绝对领导作用，但还是要尊重各方的意见。 他回到家，开始创作《奇怪的她》剧本，按照记忆中的画面，以及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开始进行本地汉化。 他准备通过这部剧稳固自己的文艺片票房成绩，打破外界那种新人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论断。 除了这个本子，许瓚还准备囤积其他剧本，功夫派、灵幻片、恐怖片、爱情片、动作片…… 这一个月时间，邓光绒的那部《爱情长跑》终於下映了。这部戏上映一百一十天，票房超过了《欢顏》，目前在台北上映的国语片中排名第四。 听水手说，邓光绒特意打了电话，表明这次打擂台，他贏了。这人还问，许瓚什么时候出新电影，似乎还要比一场。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哪来的竞爭理念。难道是江湖上的惺惺相惜？ 许瓚又接到绍氏发行部的电话，《欢顏》在东南亚上映七天，票房成绩喜人。 大马竟然达到了三十五万美金水平，这基本预示著电影大卖。 “餵？清霞？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胡惠中开学，许瓚身边缺少玩伴，每日不是在写剧本，就是在电影院拉片。 胡惠中蛮有意思的，自从那次亲了他一口后，再次见面变得很拘谨、扭捏，时常打电话诉说大学的苦闷。 “哦？希尔顿有一场舞会，你想让我当舞伴？没问题，大美女相邀，我准时到。” 这个电话后，许瓚把胡惠中拋到了脑后，找了一套不错的衣服，出门骑著摩托就赶往了三重镇。 如今林清霞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是她的家並没有搬到別墅区，还在老公寓那里住。 这地方居住著很多山东籍的老乡，他们在此互相也有个照应。 在林清霞家的楼下，等了一会，这位大美女就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亮黄色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肚脐，下身穿著喇叭裤，踩著厚底高跟鞋。 “嗨！”林清霞笑得明媚，落落大方地坐在摩托车后座，手自然地扶在他的腰上。 “你最近没戏了吗？”许瓚带著她在三重市的街道上兜风。 “嗯，差不多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开戏啊？” “估计快了！我在打磨剧本。呃……你露肚脐坐摩托不会肚子疼吗？” 希尔顿舞会跳的自然是时下流行的迪斯科，这玩意在后世已经不流行，不过许瓚拍短剧的时候，还真特意学过。 两人站在人群里，隨著音乐摆动著身体。 许瓚想起了低俗小说里约翰·特拉沃尔塔与乌玛·瑟曼的辣舞。 林清霞扎头髮的带子忽然断开，乌黑浓密的长髮滑落，她甩了一下头髮，露出精致白皙的侧脸，她眉眼弯弯，美得不可方物。 跳了一会，两人找了一块空著的卡台休息，点了两杯啤酒。 “瓚哥，你要拍什么戏？”林清霞好奇地问。 “一部老奶奶回春的戏！”许瓚凑过去小声说道。 “啊？好独特口味的色情片。”林清霞惊讶地问道。 “哈哈哈！奇幻爱情片。你想不想当女主角？”许瓚近距离看著她，林清霞的鼻头很小，也很挺。很难想像，她从各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 要说她五官有多出色，单拿出来也说不上有多好，但捏在一起，就是漂亮，那种冷艷令人不敢亲近的美。 “好啊！”林清霞跟他碰杯，然后仰头干了一口，“哈！”她从兜里拿出两个皮套，扎了个双马尾，看起来非常搞笑可爱。 这时候，舞厅內换了《瓦尔斯》舞曲。 许瓚拉著她再次回到了舞池，两人挑起了交谊舞，林清霞扶著许瓚的肩膀，小声说：“早知道穿裙子了。” “那得穿紧身裙，这样我们就能跳探戈了！”许瓚在她的耳边说道。 林清霞抬眼看他，黑色的眼仁映照著许瓚的面孔。“是不是喜欢我啊？” “那你喜欢我吗？”许瓚说道。 …… 中影那边终於给了答覆，梅昌龄召开董事会，经过数轮的討论，最终定下中影厂影棚的扩建，以及主旋律电影《八佰壮士》的投资。 现诚邀电影界人士，踊跃投递剧本，择优录取。 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不仅仅是那些个靠补贴吃饭的作者，更是引来一大批演员挖门盗洞寻找加入其中的机会。 这几日，许瓚带著林清霞在宝岛各地游山玩水，两人打得火热，当然也没有挑明谈恋爱，就像是朋友一起出游。 林清霞刚回家就接到了秦翰的电话。 “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秦翰的声音沉闷。 “玩咯！” “谁？”秦翰咬牙切齿地问。 “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林清霞气愤地说道。这些日子她没少听许瓚讲男人的套路，怎么去骗无辜的女孩。 他们通常会展现出绅士风度，然后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最后则营造若即若离的感觉。 言语上会说风花雪月，强调柏拉图式的恋爱，身体却不断入侵女孩的安全区。 最后自然不能结婚，毕竟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嘛！ “最近有一部戏……”秦翰还没说完。 林清霞已经打断他了，“我答应瓚哥了，他也要开戏。” “瓚哥？啊？就是他？”秦翰深吸一口气，“那个人的戏怎么跟中影比？中影这次投资巨大，你要是能拿到女主角的戏份，绝对能在影坛更进一步！” 林清霞沉默了，她素来有野心，想要星光无限，“什么戏？” “主旋律电影，我听说是关於《八百壮士》，我猜测会有杨惠敏的戏份。”秦翰拿著电话，不自绝地露出笑容。 他这招屡试不爽，每次林清霞闹彆扭，都会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 “杨惠敏是谁啊？” “你……你別管了。” 第17章 运作 “许瓚！林清霞不会参加你那个什么烂爱情片！她有更重要的电影参加！” 许瓚看著手里的电话，里面声音粗暴，很难想像这竟然是温文尔雅的秦翰喊出来的。 看来是真的急了。 这人也够奇葩的了，自己摆不平家里，还想著要勾搭涉世不深的年轻姑娘。 许瓚侧面也打听了秦翰的妻子，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拿了家里一点钱，在台北开了一家化妆品店，没多久就开始干连锁。 赚的钱远比秦翰多，而且儘可能地维持秦翰在外面的形象。让人看起来这位先生温文儒雅，品格高尚。 实际上在家里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有一点不顺心，必然犯“公主病”，简直是琼瑶剧男主角照进了现实。 这几年剧组和杂誌流传著秦翰与林清霞的各种緋闻，秦翰的妻子邵巧茵也没在意，后来丈夫忽然在她面前说：“我爱上了林清霞。” 以此来摊牌，期望能够离婚。那时候邵巧茵正怀第二胎，她怎么可能同意。 一个人若一心为家，结果家里最好的东西却被人夺走，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有了剧组坐镇的事。 许瓚不管那些，他穿越之后就有一种集邮的心態，管你是谁，老子看上的，不管能不能得到，都得铲几锹土走。 “所以，你什么时候改姓林了？” “你！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意思。我与清霞什么关係，跟你也没什么关係，你也不需要跟我说。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能成什么事？也对，家族传承吧！” 许瓚直接掛断了电话，带著写好的《八佰壮士》剧本，骑著摩托车去了中影厂。 秦翰气得五官拧在一起，这时候她的妻子刚好从娘家回来，见到他这样，连忙问怎么了。 他自然不会说因为林清霞，脑子转得比较快，隱瞒一些事情后，说：“有个小人一直找我麻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是电影圈的？”邵巧茵问道。 “嗯……真是欺人太甚，都骂到我爸爸了！”秦翰坐在沙发上，手在那搓来搓去。 “娱乐圈的人都不怎么干净，你也挖挖他的黑材料，交给杂誌曝光，给他压力。”邵巧茵见惯了商场上的你爭我斗，这並不算什么。她把杂誌社朋友的號码，给了丈夫。 往往多付出的那一方，都希望能通过付出挽回另一半。 秦翰眼神晃动，立刻知道找谁了。许瓚是眷村里的人，那了解他的人，自然在眷村里。 他父亲虽然退了下来，但在部队里还是有些人脉。 打听许瓚的人並不只有秦翰，最近在高利贷上赚了不少钱的唐崇生心思又变了。 他以前觉得没钱，经常跟灰色地带的人打交道，长此以往对胡惠中一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但自从钱赚得多了，帮內地位上升，身边也有四五个马仔，每天被马仔恭维，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他拿著一捧玫瑰，骑著新买的日本进口摩托车来到台大。 刚好遇到要回家的胡惠中，两人就在门口相遇了。胡惠中有些惊讶，有些愤怒，有些暗喜，神情复杂到她这辈子都从没想像过。 她沉默地望著昔日的好友，如今竟然勇敢地拿著玫瑰花来见自己。 胡惠中想到了那个傢伙，平时亲昵，经常展露喜欢的样子，可就是不表白。 此刻，她有了主意，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当有竞爭的男二出现，男主才会重视。 …… 中影厂董事长办公室。 丁善璽作为宝岛的大导演，在得知中影的计划后，立刻找到了梅昌龄。期望能够接下这部大戏。 丁导1971年就获得过金马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情片奖。今年又拍了《英烈千秋》，刚刚获得亚洲影展最佳编剧奖、最佳导演奖。 新闻处的官员在酒桌上透露，今年的金马奖，他必然能拿一份奖。 这份履歷，放在宝岛，哪个导演能比得上？ 所以丁导很有自信，能说服梅昌龄。 “我召开董事会，定下了先审核剧本，不能破例，剧本都没有，就定下导演。”梅昌龄说道。 “昌龄兄，我知道，这不是毛遂自荐嘛！你看，我的履歷，我接下这部戏绝对不会有人说，丁胖子是走后门来的。”丁导开著玩笑说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主旋律电影里付出了很多，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作为董事长，就带头打破。而且，你可是编而优则导，不会写不出好剧本。” 丁导见梅昌龄油盐不进，就明白这次要么已经內定是谁，要么就真的得按规矩办事。 宝岛是一个人情比较重的地方，所以丁善喜自然认为是內定了某个导演。 他嘀咕著这人是白景瑞？还是李行？不会是刘佳昌吧？ 最近丁善喜听说刘佳昌从中影厂明冀那里得到了一部主旋律电影的投资。隨即又摇头，应该是想多了。 他刚出办公大楼，就看到门外一辆摩托突突突地开到身前，那年轻人长得很英俊，是个拍电影的料子。 许瓚认出了丁善喜，衝著他笑了笑，结果对方皱著眉头，径直离开了。 “我得罪过他？” 中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公营单位，自然財大气粗，旗下资產非常多，若是跟里面的长官处好关係，这辈子都不用愁没电影拍。 许瓚在楼里转了一圈，遇到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他是某个剧组的演员。 来到梅昌龄的办公室，许瓚把精心准备的剧本放在办公桌上。 办公室內静悄悄，许瓚也没坐下，而是站在一旁，不时地替梅董倒水。 梅昌龄大致翻看剧本，发现里面竟然连分镜头都画了出来，他注意到好几场戏非常精彩。 尤其是大量百姓捐款的那一幕，他能想像到灯光打在巨大的红布上，钱、金银细软从楼上扔下的场面。 “真是后生可畏啊！坐吧，许大导演！” “梅董，我的剧本是按照大投资写的。但想要百分百达到，其实也比较难。若是十几年后拍，绝对可以，但现在效果会有所折扣！”许瓚如实地说道。 梅昌龄点点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你很诚实，若是其他导演必定跟我说的天花乱坠。剧本先放在我这，我需要上董事会討论。” “嗯，上海租界建设的事情已经开始，预计要到明年五六月份完工。” “梅董，若是我能拿到机会，一定交出满意答案。我的拍摄手法，绝对不是如今宝岛那群吃老本的导演所能比的，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许瓚说道。 梅昌龄依旧是没有给出任何答覆，只是让许瓚等待，也不要再找任何人去运作此事。 第18章 金马 从中影公司回到家里，许瓚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独居老人。 逼仄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他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屋內的卫生。 然后坐在客厅的餐桌上，点燃一根万宝路。云雾繚绕间，他望著这间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房子。 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五月份拍摄《欢顏》到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导演和演员的酬劳就赚了三万五，道具、盒饭之类的抽成也拿了六千块，没办法承包商硬塞。 除此之外《橄欖树》歌曲的分成基本上每月都在结帐，差不多结了三十来万。 这笔钱本应该上交给堂口，不过水手在得知《欢顏》东南亚卖了一百五十万港幣，大手一挥，歌曲版权所得就完全成了许瓚的个人財產。 而且水手口头许下年底要给许瓚包一个大红包，他估摸著怎么也有个二三十万。 除去买摩托车的费用，许瓚实际上已经可以在台北不错地段买一套小公寓。 现在的宝岛房地產非常火热，哪怕当今圣上出手调控房地產，在石油危机平息后，隨著经济增长，房价也是一涨再涨。 好地段的高档公寓也要一万左右一平，郊区的话就比较便宜，几万块就可以在镇子里买个透天厝。 噹噹当。 许瓚闻声转头看向窗外，胡惠中的小脸贴在窗户上，衝著他笑了笑。 “瓚哥，你在家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进屋了。 她站在桌子旁，特意抖了抖手，露出一只手錶，看样子像是牌子货。 许瓚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一带，胡惠中整个人坐到了他的怀里。还没等她挣扎，就亲了一口。 “等等……我……嗯……”胡惠中又被堵住了嘴。 吻了一会后，许瓚感觉到她已经软在了怀里，这才拉著她的手看，“呦，不错啊，欧米伽女士表，还是镀金的。这不得八千块啊？” “嗯……”胡惠中声若蚊蝇，靠在他的肩头，脸、脖子通红，像是一只熟透的虾。 “哎呀，你別摸了，衣服都乱了！哼，唐崇生都知道给我买礼物，你呢！” “礼物？我不就是最大的礼物吗？”许瓚让胡惠中跨坐，再次吻了上去。 胡惠中摇晃著脑袋，嘟囔著：“不对，不对，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明天，有个专访，打扮得漂亮一些！別给我丟脸！” 《欢顏》在东南亚大卖的消息，很快传回宝岛，各大主流媒体也在副刊的角落里，写了一个专门报导。 在宝岛和东南亚大卖的情况下，《欢顏》在香江上映。在绍氏的宣传下，电影热度很高。 星岛、东方的报纸记者对许瓚和胡惠中进行了专门採访，东方日报的记者还特意询问，能不能炒作两人恋爱緋闻。 不过被许瓚拒绝了，这种炒作见效是快，但是对於今后的发展会有麻烦。 这部戏在香江的票房对许瓚来说没有特殊意义，因为影片此刻已经卖给了邵氏，无论大不大卖都与他无关。 所谓东南亚票房三百万美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成，只是为了交好绍氏，以后没准能有合作。 做生意就是如此，不仅仅要看投资商的財力，更看他的渠道、资源，显然国泰远不如绍氏。 最主要的是同期没有能打的电影，一个是绍氏合资片《墮落经》，协利的《社女》，初代“光头艷姬”，第一影业的《十三不搭》。看名字都是一些不正经职业的电影。 数日后，许瓚接到了金马的邀请，《欢顏》得到了优等剧情片提名、最佳男配、最佳原创歌曲等提名。 在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老许家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许导，祝您的电影《欢顏》得奖……我是张艾佳。” 不得不说，宝岛电影圈真的很小，许多演员转几个弯都能找到关係。不仅张艾佳，胡茵梦也通过中影打了招呼，希望能够参演许瓚下一部电影。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末，金马奖颁奖典礼召开了。 许瓚挽著穿黑色晚礼服的胡惠中，走过红毯，在中山堂的门口接受记者们拍照。 胡惠中笑得很僵硬，嘴角小声说：“瓚哥，我穿著没问题吧？妆没花吧？” “放鬆！就当在跟我接吻。”许瓚小声说道，握著她的腰肢，两人一步步向大堂走。 今天来的明星很多，秦翔林挽著女友萧方方，一旁站著林清霞，邓光绒挽著林风娇，秦翰……狄隆和姜大伟…… 这里面大多数与电影有关，也有部分是咖位相同。 像林清霞、秦翔林、萧方方代表的是《女朋友》；姜大伟和狄隆代表的是《倾国倾城》；邓光绒和林风娇代表的是《吾土吾民》；胡茵梦和谷明伦代表的是《云深不知处》；傅盛等人代表的是《少林五祖》…… 七十年代的金马奖与后世不同，带有浓重的官僚文化，在眾多明星坐好之后， 新闻处长官和电影协会会长分別做了关於宝岛电影行业发展的报告，以及未来的展望。 邓莉君短暂回国，也被邀请到这里表演了歌曲《再见，我的爱人》。 许瓚被安排到了第三排，与前面的顶流导演和明星相比，他还差了一些底蕴。 但拋开资歷来说，他今晚有握不完的手，许多明星都主动过来搭訕，希望未来能够有所合作。 邓光绒比较有意思，人看起来高大威猛，说话很客气，解释了上次突然调档期的事情。 只是看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跟水手定了个友谊赛。 也有几个导演找到胡惠中，想要邀请她拍电影，不过，此刻她属於半退圈状態，家里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读完大学。 台上的主持人有好几个，像邓莉君、高陵风、上官灵凤、谷明伦。 他们插科打諢，尤其是邓莉君不愧是段子手，与高陵风说著段子，一个个奖项有序地颁发。 最佳剧情片被《吾土吾民》拿到，导演李行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欢顏》《长情万缕》《女兵日记》《云深不知处》《女朋友》五部电影获得了优等剧情片奖。 许瓚跟著一帮导演站在台上合影。 过了十多分钟，邓莉君拿著卡片，喊道：“最佳男配角奖《欢顏》许瓚！” 许瓚走上舞台，与邓莉君和高陵风握手，从邓莉君手里接过奖盃。 “许导，第一次参加金马奖，就得到了两个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 “非常感谢评委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许瓚端著奖盃，衝著台下笑了笑。临走的时候，小声跟邓莉君说了句：“邓小姐，一会能单独说一会话吗？” 后面影帝、影后被秦翔林和卢燕摘得。最佳导演给了《长情万缕》的导演刘艺。 …… 颁奖典礼结束后，许瓚找到了邓莉君，除了准备磋商电影事宜，更重要的是找她要签名。 “许导，让我唱几首电影插曲？”邓莉君声音温柔亲切，“有demo吗？” 第19章 香江七日游 自从邓莉君去日本发展后，在宝岛的宣发力度就有所下降，尤其是与海山切割后，更是如此。 像刘佳昌、左宏源、汤尼这类大家，他们的作品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歌手先选，这样就给其他歌星很多机会。 这几年，琼瑶电影的兴起，琼瑶歌曲也一跃成为宝岛最顶流的音乐类型，谁要是唱一首电影主题曲，那一定能大红大紫。 左宏源在邓莉君去往日本发展后，发现了凤菲菲，她唱了一首琼瑶歌曲，一下在宝岛红透了。 如今隱隱有掩盖邓莉君在宝岛星光的意味。当然，听眾永远是跟风的，隨著媒体的宣传而转移注意力。 但是那些商人们很清楚，邓莉君的价值已经与宝岛其他明星完全不是一个level，她是国际巨星，出场费极高，已经论美金计算了。 “许导，你的电影会在日本上映吗？”邓莉君笑著说道。 “你叫我许瓚、阿瓚都可以。”许瓚自然要套近乎，称呼不能过於客气，“日本市场，我会去的。估计香江票房出来，日本发行商就会找上门来。” “那预祝您票房大卖啦！”邓莉君举著酒杯，小抿一口。 邓莉君很健谈，说话还幽默风趣，她说了许多在日本的见闻，似乎把许瓚当做了忠实的听眾。 一个华人年轻姑娘，带著母亲去日本发展，从环境到饮食，从工作到生活，完全不適应，以至於暴瘦好多。 最后住院，唱片公司才为邓莉君专门雇了一个会做中餐的厨师。 “哎呀，都是我不好，一直说。许……阿瓚你不要生气啊！”邓莉君笑起来时，圆润的苹果肌看著非常可爱q弹。 “莉君，我能理解你。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必定千辛万苦。”许瓚道。 接著两人谈起了合作，在得知电影要几首老歌做插曲时，邓莉君很兴奋。 这与她的出身有关，作为六十年代尾巴出道的歌星，小时候经常听到海派音乐，听著周旋、白杨等歌星故事长大。 “我这部电影，讲述一位老奶奶重新变成二十岁的模样，跟著孙子一起参加歌唱比赛的故事。” “听起来就非常有意思，我能演吗？”邓莉君忽然有演戏的衝动。 这令许瓚陷入了沉思，除了之前答应林清霞的因素外，他主要考虑的是邓莉君的演技。 韩版的《奇怪的她》全戏靠的就是两个女主支撑，老奶奶罗文姬和沈恩敬的演技堪称顶流。 但是邓莉君作为歌手，那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是作为一名演员，可以这么说，还不如流量小鲜肉水平。 “你要是能完全接受我的调教，我可以答应你。”许瓚低沉地说道。 “调教？”邓莉君愣了一下，这话说的就有些曖昧，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导演要打磨演技。 她还是有自信，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一个小小的导演是根本没办法潜规则自己，甚至可以说，她的加入能让电影增光添彩。 “好啊！没问题，那就拜託阿瓚的调教了！”邓莉君说著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翌日，宝岛的各大报纸刊登了昨晚金马奖的获奖结果，联合报竟然单独为许瓚写了一个专栏。 这让热度稍退的《欢顏》，再次走入人们的视野，电影院趁机又把电影搬上了银幕。 许瓚《奇怪的她》在公司內部立项，跟水手磋商了半个小时，定下来这部戏的投资。 总投资四百万，光邓莉君的片酬就四十五万。演唱电影主题曲二十五万，以及《奇怪的她》专辑唱片的15%的分红。 剧中老奶奶的角色比较难选，一个是李丽华，另一个就是刚刚夺得金马奖影后的卢燕。 製作人准备请影帝秦翔林，孙子则是刘雯正，儿子是郎雄，老奶奶暗恋者请关山。孙女邀请徐杰…… 最后再三考虑，选择了李丽华。 为了能请出她出演电影，许瓚办理护照，去了一趟香江。 刚下飞机，跟著绍氏安排的人直接去了清水湾，这座六十年代建成的影城，起初购买地皮也不过数万港幣，如今已经涨到了天价。 接他的人姓黄，是刚到製作部的新人，他原本是办公室的行政人员，后来准备去大学当老师，那会赶上邹先生跳槽，方小姐入主製作部，黄家喜就被招了回来。 如今成了方小姐的得力助手。 “许生，方小姐和邵先生去了日本，这几日就由我接待您，您有什么需求儘管跟我说。”黄家喜非常客气。 “黄生，我希望通过绍氏请到李丽华女士，参演我的新电影。”许瓚说道。 “没问题，方小姐已经交代我了。” 黄家喜带著许瓚参观了绍氏影城，在影棚里遇到楚源，他正在拍摄《流星蝴蝶剑》。 这位导演出名很早，经歷了粤语残片时代的低迷，靠一部《七十二家房客》成为五百万港幣导演。 可自那年之后，又陷入了低迷。几年没什么大动静，这才引起绍氏高层的注意，责令他不要再拍太过先锋的片子。 楚源就找到方小姐，提议要拍金庸的武侠小说，但那会已经许诺给其他导演了。 方小姐正好在宝岛谈下来古龙的小说，索性就让他拍。 在片场，许瓚还穿了几套楚留香的衣服，拍了照片，被楚源说少了几分瀟洒，称他更像是豪侠。 与黄家喜黄部长混熟之后，这人在酒后提起了一件事。 “许导，我听说中影准备拍一部军事题材的主旋律电影？”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已经动工盖影城了。”许瓚说道。 黄家喜醉醺醺地，舌头都打卷了，讲著不流利的广普道：“许导，你这就不够朋友了，我都听说，你运作了。” “啊？这事都传到香江了？”许瓚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黄家喜沉吟一会，“许导，不是我不看好这笔生意，听说丁善喜在宝岛的主流圈人脉广，你……” “我不会成功？”许瓚不在意，“也许吧，爭有50帕的机率，不爭就是0。” “许导，別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导演能力，编剧能力。方小姐经常夸讚你的能力，想请你来绍氏……你是商业片的导演，丁……他……” 黄家喜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事不是靠本事就能拿下来的。 《欢顏》在香江上映三周终於迎来了下映，票房累计一百五十万港幣直接衝到了华语片第六的位置。 这成绩惊掉了港人的下巴，要知道爱情片在香江的地位並不高，人们更喜欢看动作片、喜剧片。 这部爱情片竟然能压著刘佳良的《神打》，张澈的《洪拳小子》。 许多导演坐不住了，纷纷通过关係拿到《欢顏》的拷贝，开小灶逐帧分析。 港媒纷纷报导此事，称老导演不思进取，拍的片古意太浓，不符合港人对新浪潮电影的需求。 “新浪潮”这个说法，还是当初《东方日报》报导许瓚採访时提了一句，被一些港媒借题发挥，用来进行新旧对比。 “拉仇恨？哈哈哈，我喜欢！” 许瓚又接到嘉和的邀请，参观了他们的公司，与绍氏不同，嘉和採用卫星子公司的方法发展。 公司內部的活力自然比绍氏高，但是內部爭斗一点也不少，毕竟嘉和的资金有限，院线有限，什么都是需要抢的。 在香江待了一周时间，许瓚认识了很多明星，也见到了还未发跡的程龙，他跟在罗煒的后面，听说已经加入四煒公司。 这时候，罗煒对程龙很有信心，说是准备重启《精武门》，来捧这位小龙。 在周末的时候，许瓚见到了李丽华，她刚刚从美国回来，这人非常圆滑，说话听起来不卑不亢，但是又让人觉得很舒服。 果然能从一眾大佬之间杀出来的人物，都不简单。 李丽华的片酬倒是不高，七万块港幣，还要包来回机票、吃住。 从香江回到宝岛，许瓚就接到了林清霞的电话。 “额，你去香江啦？”林清霞说话吞吞吐吐，“有时间吗？我们去跳舞啊？” 第20章 卖人情 “其他『分公司』也想投钱，二百万，张口就要四成利。” 水手最近的电话被打爆了，不少“分公司的老大”邀他吃喝玩一条龙。 七十年代初，联竹会因老大相继去绿岛“做生意”，总公司出现分崩离析的徵兆，白狼在数个分公司的支持下，对公司进行了改组。 从狮、虎、豹、凤、鸭五盟，改成了虎、豹、龙、狮、熊、凤、狼、鸟等八旗。 名义上虽然是这样，其实还是按照老样子来，毕竟旱鸭子去进修未毕业。不过各个大佬都有自己的人马。 柳懋川自然不想鸭霸子独大，便扶持嬉皮当掌法，以此收拢帮內精英。所以水手的分公司人员复杂，八旗的兄弟都有。 人情味最重。 “两百万给他一成利。”许瓚笑著说道。 “我艹，你可真敢想啊？你不怕被砍？”水手再不识数，也知道投入两百万，起码要收回二百五吧？ 这么算毛利就有两千五百万，按照五五分帐，票房能干到五千万？ “亏都不想吃，就想吃桃子？哈？”许瓚喝了一口咖啡，德林咖啡馆没了他的手艺，水平下降很多啊！ “哈个屁！要是好解决，我找你来？”水手很烦躁，又不想事事都去找大哥，这显得自己很无能，“我答应了他，其他头头就会来。” “拍电影就让他们別染指了，让各个分公司买或盖电影院，我们联竹会组建自己的院线。”许瓚说道。 水手点了点头，要是真有电影院，他们就可以五五分帐，这样谁也不得罪，还能互利互惠，只是不知道这些个分公司愿不愿意搞这么大的投资。 许瓚的新电影开始筹备的消息很快就放了出去，当初他草擬了一份演员名单，除了李丽华、邓莉君实际上签约外，其他的还没谈。 毕竟演员合同可以当作一份人情，一些大佬推荐过来，要是用了，以后就算是搭上线。 当然，也不是只要推荐个歪瓜裂枣，许瓚就会收入麾下，除非大哥给的资源实在是多到无法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比如宝岛的一號人物开口，那他一定不计后果地用。 权力的小小任性，足以毁掉许瓚的电影公司，甚至是联竹会。 消息传得很快，有的杂誌当天下午就刊发了，赫然写道：青春奇幻剧情片，六百万投资，这里面光许瓚的导演费就高达五十万。 许瓚公司、家里的电话被瞬间打爆了，前台小姑娘不得不拿出小本一个个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一人，被老板怪罪。 “小许，最近做好准备，中影准备举行一场答辩。”梅昌龄打电话说道。 “完全没问题，请梅董放心。”许瓚觉得他打电话过来应该还不止这点事，“梅董，我最近开了一部新戏，除了两个女主定了下来，还有一些角色没想好，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听说了，你搞得阵仗挺大嘛！竟然有六百万的投资。”梅昌龄也是老江湖了，说话滴水不漏，“我有个好友的孩子，资质不错，你给看看，行就用，不行就算了。毕竟电影也不能亏咯。” 除了这位大佬推荐的人外，其他多是一些认识的演员，比如《欢顏》中的几位配角，在水云剧组认识的一些演员，像张冰玉、徐杰…… 许瓚倒是想用徐杰演女主的孙女，此刻还是按下了想法，等等看。 …… 上次林清霞邀请许瓚去跳舞，没想到被这位许导给拒绝了。这下林清霞有些慌神，以为许瓚生气了，这几日一有时间就约许瓚出去玩。 老许以工作繁忙拒绝了两次，晾了林清霞几日后，才主动邀请对方去打网球。 他一直遵循一个原理，顺从永远拿不下女人，而是需要掌控，从身体到心理都要掌控，这样女人反倒开心，而不是各种无理取闹。 自从陪梅昌龄打网球后，许瓚苦练了一番技术。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运动短袖、短裤，拿著拍子来到网球场。 没想到林清霞已经在门口等了，她穿了一身黄色大v领短袖、短裤，白袜没过脚踝，踩著一双球鞋。 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高，皮肤白皙透粉。 “嗨！瓚哥！”林清霞用力挥手。 “哇~”许瓚转著球拍，“漂亮的我都想吹口哨，嘘~嘘~” “真的吗？”林清霞转了一圈，她对自己的穿搭一直很有自信。 俊男美女一走入运动场，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两人找了一块付费的场地，这里比较静，只有一个场地，不会有人来打扰。 开球时，许瓚和林清霞就像是在打羽毛球，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把球打过网，对方能接住就行。 “瓚哥，你新电影找女主角了吗？”林清霞喘著粗气，小心地问道。 “怎么。你不想演了？”许瓚这一球非常用力，林清霞都没反应过来，球已经弹飞出了界外。 她转身小跑去捡球，然后站在界外拋球，人跳起来，修长的美腿在空中弯曲，挥拍击球时，短袖竟然隨著身体晃动。 结果她刚落地，球又朝著另一边飞来，林清霞连忙去接，脚步一乱，差了数公分。她扔下球拍，人趴在地上喘气，喊著： “你欺负人！” 许瓚走到她的身旁蹲下来，那球拍在林清霞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颤颤巍巍，对方呀的转身坐了起来。 “怎么不回答我？” “瓚哥，我……就是……我……”林清霞知道答应別人的事情最后没有做，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瓚哥，有部戏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放弃，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游泳……我……” “唉，你早说啊，我为你推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推荐的人……”许瓚暗示都是一些他得罪不起的人。 “那…那怎么办？瓚哥！”林清霞抓著他的手。 “还能怎么办，默默承受唄！”许瓚站了起来，低头看著她，不得不说美极了，她的嘴很有特点。 让许瓚想起了前世看黄霑的《今夜不设防》，林清霞那期，三个老色鬼在那谈论女人的嘴和男人的鼻子象徵著身体的某个部位。 林清霞说了一句她听到的是耳朵眼，说耳朵眼就是轮廓，黄霑立刻趴过去看。 “你这几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唉，不够朋友，有事找我，没事不找我！”许瓚看了一眼手錶，“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 也不理会林清霞，径直离开了球馆。 第21章 慢工出细活 “瓚哥，我要是能演你的新戏就好了！”胡惠中陪著许瓚看房子。 最近她从许瓚这里拿了两万块，把之前唐崇生给她买的贵重礼物的钱还了回去。 “等你爸妈不管你再说吧！”许瓚准备租一个中等公寓，他不想把钱全部用来买房，钱最好用来生钱，而不是放在死物上。 胡惠中认真看著每一个房子，儘管她並不懂选房子除了看质量外，还要看附近的公共设施和邻里水平。 而是幻想，有閒暇时间能不能到这里玩，想到玩的时候，她忽然脸红了，一些火辣的吻出现在脑子里。 奋力摇了摇头，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跟中介砍价的许瓚，鬆了一口气。 “非常感谢，许先生，祝您愉快！”中介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胡惠中，似乎在哪见过这个女孩。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许瓚搂著胡惠中的腰肢，来到窗前，看著台北川流不息的街道。 按照原主的记忆，那时候胡惠中、许瓚、唐崇生从小一起长大，两个男人对这个女孩都有好感。 只不过一个內向，一个外向，尤其是“许瓚”的父母去世，他变得更加孤僻，隱藏自我的情感。 唐崇生虽然外向，但是由於过早走上灰色道路，一直比较克制，以至於这些年都没有吐露心声。 直到许瓚穿越而来，那两人就不再是所谓兄弟，他不过是在扮演唐崇生的髮小。 回到公司，许瓚见到了梅昌龄推荐的人，竟然是张艾佳。他立刻意识到，梅所谓的朋友，应该指的是张艾佳的外公。 “许导，我叫张艾佳！听说您开新戏，所以就毛遂自荐！”张艾佳样貌在女星中並不出眾，但是性格绝对是许瓚穿越来见到的最独特的。 她有一种令许瓚见到前世率直姑娘的感觉，与在宝岛传统温婉共识塑造下的女孩，完全不同。 “啊？女主角有人选啦？”张艾佳坐在那似乎很失落，扭动身子，一只手托著下巴，大大的眼睛望著许瓚，充满了某种热情。 饶是许瓚见多了女人，此刻也有些意动。“女主角有我拒绝不了的理由，不过有个女主孙女的角色，不知……” “好啊，能跟你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我的荣幸。” 其他演员签约非常容易，许瓚只见一面就拿下了。 李丽华/邓莉君饰演女主角，请影帝秦翔林出演製作人，刘雯正饰演孙子，郎雄饰演儿子，关山饰演老奶奶的暗恋者，张艾佳饰演孙女…… 十一月一日，《奇怪的她》正式开机。 邓莉君剪去了披肩长发，留著短髮，与她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造型很像，不过头髮烫了小卷，看起来很可爱。 “你不能太温柔，要一改往日大眾情人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假小子。明白吗？你想想，一个老奶奶，忽然有几个太保去搭訕，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戏弄？生气？我要教训他们？”邓莉君歪著头，掰著手指头数。 人有时候就是脑子会了，身体不会。邓莉君能够掌握数门外语，唱商极高，就说明她脑子好使。 但是表演这东西，有时候讲的是情绪、表情，並不是脑子好使就可以。 不过按照约定，邓莉君需要接受许瓚的“调教”。原本一两遍的走戏，在邓莉君身上就需要五次、六次，甚至七八九十次。 许瓚甚至做到了一天不开机，就是带著邓莉君走戏，一遍又一遍的磨炼演技。 按理说《奇怪的她》没有任何大场面，是典型的小成本文艺片，花不了多少钱。 想要大卖就需要保障，所以除了邀请大明星加盟作为噱头外，还需要大量的宣发费用。 六百万的投资，演员成本在二百万左右，二百万电影拍摄，二百万宣发。 许瓚准备让这部电影在宝岛、香江、东南亚全部大爆，甚至要进入日本市场。 他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根本不会觉得会亏本。邓莉君的演出加唱歌，绝对是王炸级別的存在。 要是亏钱，只能出现黑天鹅事件，比如全球经济危机、许瓚被封杀、某个大人物去世，全岛不让放娱乐產品…… 在《奇怪的她》缓慢推进时，联合等主流报纸忽然刊登了中影关於《八百壮士》剧本、导演的答辩事宜。 评论员专门写了几个导演热门人选，比如丁善喜、李行、白景瑞…… 这人还在结尾开著玩笑说道：“也许用文艺爱情片导演也能被选中呢？” 电影圈的人也开始纷纷下注，不过几天时间就得知李行、白景瑞等人不会接这个戏，演员、摄影就开始去丁导那里串门。 邓莉君侧面问了问许瓚的情况，“阿瓚，宝岛的人情味太重，有些事不好搞。” “也许吧！”许瓚觉得人情再重，还能抵得过在领导面前表现？ “我和中影的长官不太熟，”邓莉君想了一会，这些年她的重心在歌唱事业上，熟知的官员大多数是新闻处、文化处以及军中的一些长官。 隔人去运作未必能成，如今去帮忙说话，很容易起到反作用。找人办事，不能一下子找很多人。事以密成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秦翰和林清霞两人拎著礼物，来到丁善喜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內还没有收拾起来的各种礼品，林清霞有些尷尬，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放在哪里。 这时候，丁太太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 “恭喜丁导，拿下中影的大製作！”秦翰恭维道。 “誒！小秦，事情还没定下来。还有好多导演在那天竞爭呢！”丁善喜没有一点自谦，毕竟其他几个大导演不参与，他实在想不出怎么输。 “丁导，宝岛有谁比您懂怎么拍战爭片的？”秦翰笑道，“我听我父亲说，部队里的那些將领，看您的片子，都非常认可！” “真的？”丁善喜对秦翰的马屁很受用，也知道对方如此恭维的目的，不过是想拿角色。 不过这几天，他已经许诺出去好多角色了，比如男主谢晋元给了柯骏雄，孙元良给了杨群…… “秦翰，我有个角色很適合你！”丁善喜讲述了剧本中金健的剧情线。 “太感谢丁导了，我保证演好这个角色。” 这时候一旁的林清霞很著急，但秦翰就是不提她。似乎感受到她的不满，秦翰轻咳一声， “丁导，清霞你也认识，她为了演戏什么苦都能吃，最近苦练游泳，皮肤都晒黑了。” 丁善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林清霞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有她的加盟，这部电影想不火也难。 从丁善喜的家里出来，林清霞鬆了一口气，得到许诺后，她不用每日惶惶不安。要是最后没有拿到角色，又得罪了许瓚，那真是丟了芝麻也丟了西瓜。 “清霞，你知道我爱你，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我……”秦翰想要抱住她，可刚跨前一步，林清霞就退开了。“你……” “我累了，”林清霞脑子很乱，刚才想到许瓚，总觉得对不起他。 在公寓楼下，秦翰看到上了计程车的林清霞，生气地深吸了一口气。骑虎难下的滋味，他已经体会到了。不仅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老婆那边一直在闹，搞得他头大。 第22章 投资 杨贤的民歌演唱会结束后，在陶晓清的《热门音乐》节目、洪氏基金会出版的专辑以及《欢顏》主题曲《橄欖树》大卖的多方推动下， 一股新的乐风潮流在宝岛兴起，许多年轻人通过中广《热门音乐》发表自己的新作。 有时候陶晓清接到一些录製效果极差的歌曲，还会主动邀请作者来台北，往返路费吃饭钱都是她个人掏腰包。 近半年的时间，这种风风火火的势头，显然引起了一些唱片公司的关注。 老牌一线唱片公司还在观望，一个背靠索尼的新厂率先出击。 辛格唱片准备拿一部分钱，开设一场歌唱比赛，诚邀全岛的年轻人，不论是唱歌，还是写作都可以参加。 洪氏基金会和黄冠杂誌社也出资加盟，有意推动这件事。 许瓚也想分一杯羹，他虽然没有歌坛的基础，但现在要是不加入，以后就需要跟大厂竞爭。 他找到了段氏兄弟，也就是袞石杂誌的创办人，这俩人现在还是gg公司的职员。 从gg上赚的钱补贴到杂誌上，这本杂誌许瓚订阅了，经常会收到二毛三毛的信，那写的叫诚恳。因为某某原因，本期延迟送达，请原谅云云。 某某原因多半是藉口，实际上就是他们的资金炼断了。 袞石杂誌从一个小作坊只不过几年就成了歌坛的庞然大物，除了二毛三毛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起步够早。 他们一开始就专注於民谣，把国外优秀的民谣介绍给广大的读者，加之与宝岛民歌运动的发起者们，关係都比较不错。 像杨贤开完演唱会，他们隔日就到余光衷家里討论音乐，二毛三毛同样去了。 许瓚就是看准他们前景，准备投资一笔钱，等到明年《奇怪的她》上映，手里的资金会更多。 到那时候，许瓚还会创办电影杂誌，专门报导宝岛的电影事宜。通过明星娱乐，逐步迈向时尚圈。 话语权的构建，便会从点滴成长起来。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的电影一直卖座，他的公司才会越来越强大。 早上八点多钟，许瓚约见了段中沂兄弟。这两人同样是眷村出身，兄弟几个的小名都叫某毛。 也不知道华人为什么喜欢起这样的小名，就像香江那位灵活的胖子叫三毛，那位撒哈拉大沙漠的作者也叫三毛。 “许导，我们的杂誌不能刊登电影信息，您知道，我们俩不太懂电影，专心做的是音乐。”段中沂笑著说道。 显然兄弟俩是以为许瓚要在杂誌上宣传新的电影。 “二毛，我可是你们杂誌的忠实读者。当然清楚你们的细分领域。我呢，看得出来，民谣在宝岛绝对是大放异彩，华人还是喜欢听情歌。” 许瓚三言两语就让二毛、三毛產生共鸣，简直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更主要的是，他对袞石杂誌的认可。 “你说，你俩上次给读者的一封信，怎么想的？这不是消磨读者的好感吗？”许瓚问道。 段中沂兄弟俩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深吸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创办《袞石》，他们兄弟俩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 每日送杂誌都是他们兄弟俩骑著脚踏车一家家送，赚的也是辛苦钱。尤其是外国民谣在岛內的受眾不高。 所以他们兄弟俩一期赚、一期赔，杂誌社能维持至今，全靠他们咬牙硬撑。。 “你们没想过拉投资吗？” “唉！找了，唱片公司觉得我们是在浪费生命！”段中沂无奈地说道。 “要不我给你们投点钱？” “真的？”段中沂眼睛一亮，不管以后杂誌社能不能开下去，起码现在会舒服一些。 “我给你投资五十万，要占60%的股份，平时你们管理，我只派一个会计入驻。”许瓚看到了他们的犹豫又补充道： “你们要是做得好，明年我还会投资，我可以在电影里帮你们打gg。我们的合作，未来绝对能称霸宝岛。” 段中沂兄弟听了一会许瓚说的前景，两人对视一眼，这大饼画的实在是逼真，不吃都不行。 几人在一间餐厅內签下了这份合约，许瓚成了袞石的大股东，当然袞石杂誌不代表袞石唱片，不过如果后续合作愉快，他们依旧会合开公司。 毕竟许瓚除了提供资金之外，还负责电影里gg宣发，以及提供道上兄弟的保护，这一切对於歌星来说都非常重要。 《奇怪的她》拍摄进展非常缓慢，这次许瓚的剧组並没有像其他文艺片那般，让演员自己带衣服。 剧组而是找了专门的製衣厂，定製了三十年代上海最流行的服装，让邓莉筠看起来有一种时空交错感。 一个月的精心调教，邓莉筠逐渐適应剧组生活，演技跳跃式进步。她现在敢在镜头前去做夸张的表情。 身上少了几分偶像包袱。 这部剧需要从方方面面打磨，因为说穿了这是一个脑洞喜剧，只要是喜剧就离不开语言和动作。 所以，许瓚对邓莉筠、秦祥林、关山、张艾佳有很高的要求，尤其是秦祥林和关山，这两人以前都是偶像派，虽然一点就透，但经常不知不觉就改回原本的戏路。 十二月份，从香江那边传来消息，罗煒开始正式筹备《新精武门》，启用了原班人马，为程龙做配。 许瓚从许迪文，也就是《欢顏》的摄影师那了解不少情况。她如今接到了罗煒的邀请拍摄《新精武门》。 罗煒察觉出程龙与李晓龙的差距，从容貌上讲，程龙並不適合演大英雄。 所以《新精武门》准备按照如今流行的功夫小子流派去拍摄。 程龙在剧里饰演一个小混混，一步步成为接替陈真的大英雄。 显然罗煒的想法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没有考虑到市场的变化，以及观眾对於李晓龙的心態。 他们有一种最直观的想法，李晓龙都死了，功夫是假的！再次翻拍《精武门》，扑街是一定扑街的。 就凭李莲杰的长相与身手拍摄陈真都扑了，更何况如今的拍摄水平。 许瓚觉得拿下《八百壮士》的项目应该是十拿九稳，所以开始暗中考察演员。 他趁著剧组放假的时候，去了一趟《小姨怀春》探班，这部戏男主角是柯俊雄，女主角是林清霞。 嘉和的邹老板是个宣发高手，当年捧红苗珂秀就是在香江做了一个巨幅的海报，问“这个女人是谁”。 在得知许瓚要探班，他立刻请记者赶到了现场。 “许瓚导演拍摄《奇怪的他》閒暇之余，探班《小姨怀春》剧组。” 这则新闻直接登上了东方日报的头版头条，算两个剧捆绑在一起做了宣传。 晚上聚餐的时候，林清霞的注意力全在许瓚身上，看到他与何生谈笑风生，柯俊雄倒酒，所有演员似乎都在围著他转。 一部电影就让他成了一流导演了吗？ 第23章 探班 “许导，有没有想过去香江发展，以你的才华，那里更適合你。” 何官昌说的比较含蓄，没有直接问，能不能加入嘉和公司。 许瓚自然清楚嘉和的作风，他去香江，嘉和必然会为其开一家子公司，全力支持他拍电影。 从嘉和能花四百万给程龙，就知道嘉和对於这种能改变华语电影格局的人从来不吝嗇。 许瓚一部低成本的文艺爱情片，竟能在香江取得一百五十万的成绩，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主要的是这人太年轻了，不过二十一岁。 “人情债太多，很难抽身离开啊！”许瓚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清霞。 为什么不去香江，当然不是所谓的人情，而是许瓚需要猛龙过江，而不是青蛇游水。 “许导，这部戏的发行能不能交给我们，我们嘉和在东南亚、日本，甚至北美都有渠道。”何生说道。 “何生就那么看好我的电影？”许瓚笑道。 “许生，你一部80万新台幣的电影狂揽数千万新台幣的票房，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不提这些，李丽华、邓莉君、秦翔林这样的组合，想不大卖都难！” 最后许瓚也没有答应，毕竟《奇怪的她》並没有拍摄完毕，各大发行商还没有出价，没必要直接拴在一棵树上。 柯俊雄比较有意思，说话圆滑滴水不漏，似乎看出来许瓚想找他拍电影，酒局上对他那叫一个热情。 结束聚餐后，几人在酒店附近閒逛。 “柯先生，这部戏拍得有意思，误会跟误会，想来能大卖。”许瓚说道。 “真的？”柯俊雄如今並不在意戏的质量，而是赚钱的速度，“那就借您吉言。”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高了，提议去歌厅唱歌。在车上，柯俊雄在副驾上转身，“许导，听说你要竞选那部戏？” “嗯，是有这么回事。”许瓚这些日子发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风波之中。 “不好搞啊！有的导演能拍很多戏，不是他水平有多好，而是人脉广，尤其是和上面的关係好。”柯俊雄並不看好许瓚。 不过也不会得罪许瓚，挑一些他爱听的话说，当做卖好。 “《小姨怀春》，我演技怎么样？”林清霞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以免让许瓚想到自己放鸽子。 “电影刻画了你的美，不同於以往的那种美。你的事业节节高啊！”许瓚语气认真，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清霞忽然挽著他的手臂，“我一直很努力，你下部戏什么时候拍？我绝对参加！”她语气带著几分请求，又碍於这么多人，装作无事。 这一时期的林清霞並没有什么艺术上的追求，感觉拍戏除了能满足虚荣心，享受灯光笼罩外，就是能赚很多钱。 除了这些以外，她进入到青春期以后，时常幻想琼瑶式的爱情。如今深陷其中又甚是苦恼。 日常生活又非常单调，除了拍戏就是在家待著，所以很容易因戏生情，又不知道如何跳出来。 许瓚的出现让她拥有了以前从未享受过的时光，带著她光明正大的跳舞，在游乐园玩耍，在大排档上吃吃喝喝。 这种无拘无束感，与她平日里谨慎小心应对外人的状態完全不同。 “他到底觉得我怎么样？”林清霞又多了一个烦恼。 第二天，许瓚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奇怪的她》拍摄中。想要在春节上映，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这时候，绍氏来了电话，想要把《欢顏》推到亚太影展上露露脸，这样还能推东南亚的高票房。 原本第二十一届亚太影展准备在六月份举行，但是因为国际形势，推了半年。 只可惜《奇怪的她》在影展前赶不出来，否则一定会引起巨大轰动。 胡惠中非常高兴，因为可以正大光明地跟许瓚一起出国，去雅加达。她纠结著到时候会不会发生奇妙的事情。 水手已经不那么惊讶了，实在是这半年许瓚给他太多震惊，一个冲咖啡的服务员，一跃成为全岛知名导演，又在金马奖上出尽风头。 这次拍《奇怪的她》竟然邀请到了邓莉筠、李丽华、秦翔林这样的顶流大明星。 別看水手没事双持武士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实际上也是个屌丝，也会追星，也喜欢看电影，见到偶像也忍不住要拍照签名。 许瓚在拍摄女主角参加电视台歌唱比赛的戏份时，特意用“袞石”作为歌唱比赛的名字。 女主的孙子拿的杂誌也是《袞石》杂誌，从方方面面为它作宣传。 除此之外，电影里植入了许多老年人用品gg，以及一些乐器品牌、服装品牌。 一部戏光gg费，许瓚就赚了一百二十万。非常遗憾的是，没能邀请到国际大品牌加入。 邓莉君的妈妈很好，竟然每天都从家里带亲手做的午饭给许瓚吃。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只是一些家常菜，但味道很可口。 最有意思的是，里面一道菜是邓莉君亲手做的，类似手撕鸡。 “唉，白做了，大导演吃了也没一句评价！”邓莉君掐著腰，手指捏著一个鸡腿，一副牢骚的样子。 “老奶奶，您做的太好吃了，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许瓚捧著饭碗，装作哭泣的表情，逗得剧组的人哈哈大笑。 除此之外，秦翔林虽然有了女朋友萧方方，没想到还在剧组扮演中央空调，对邓莉君那叫一个照顾。 嘴上说著这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许瓚顺便吃了不少美食、水果、冰沙…… 十二月中旬，许瓚之前参与拍摄的《马哥波罗》在香江上映了，张澈对此非常有信心。 主演都是他的爱徒，还与老外合作，有一种合拍片的底气，似乎能在国內外大卖。 结果首日遇冷，票房成绩欠佳。影评人抨击张澈拍的完全没有新意，剧情拖拉，与马可波罗没有半毛钱关係。影片依旧走上了老戏路。 唯一值得说的就是开篇许瓚拍的那段蒙古高手与中原高手的打斗，有著两种明显区別的功夫，剩下其他人的较量，若是屏蔽掉服装，还以为是两个洪拳高手过招。 显然不符合逻辑！ 更过分的影评人直接说出，张澈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应该急流勇退。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浪费绍生的投资了。 与张澈一辈子互看不顺眼的李汉祥偷著乐呢，如今绍氏少了张澈后，几乎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导演了。 以后，谁还能阻挡他拍大片呢？ 李汉祥又成了绍氏的门面，哪怕单部电影票房干不过嘉和。 在娱乐圈各种新鲜事频繁上演时，许瓚的《奇怪的她》终於拍摄完成，进入到了后期製作。 而日本东映发行部门的科长，带著人来到了宝岛，与许瓚商谈引进《欢顏》的事宜。 第24章 颁奖典礼 东映发行公司的科长个头不高，头顶只有几缕隨风就飘的头髮。跟许瓚一见面就鞠躬，这种重大的礼节，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武田隆介用识时务的语气与许瓚交谈。 “许先生，我社非常看重您的作品，很希望《欢顏》能够，能够在日本上映。” “没问题，不过需要看看你们的条件，想来武田先生已经对《欢顏》的各地票房情况有所了解，我就不赘述了。”许瓚说道。 武田隆介这个小日本说话虽然很客气，但是谈判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拿出厚厚的材料，指出《欢顏》的种种问题，以及剧情逻辑上的漏洞。 他说了一大堆前置条件，最后落到发行费用上。 “许先生，《欢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它不失为一部优秀的作品。我社希望以二百三十万新台幣买断其日本的发行权。” “哈，若是《欢顏》刚在宝岛上映，你开出这个价格，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武田先生，你也看到了它在东南亚的票房，四百万美金！要是换算成日元，可就是五个多亿！” “东南亚的市场还不如日本广阔，国民收入远不如日本，那么《欢顏》在日本上映会有多少票房？若是宣传得当，起码有七八亿日元吧？” 武田隆介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许瓚对於外部市场这么了解，尤其是日本市场，对方还列举了李晓龙电影这几年在日本的票房。 可以说是飞快进步，这几本书侧面说明了日本的院线在扩张，人均收入在猛涨，人民的娱乐消费意愿增加。 很难想像一个宝岛高中毕业生，能有这个脑子。武田隆介不得不重视起来，既然社里能派他来，就是希望能够以低价格购置这部电影。 “李晓龙的电影毕竟是功夫片，《欢顏》只是文艺爱情片，许先生，你也不得不承认，宝岛的爱情片吸引力，远不如日本本土电影。不熟悉的演员、不熟悉的音乐、不熟悉的导演，我们会有高额的宣发成本！” 武田隆介最终给出了七百万新台幣的价格，买断了在日本的发行权。 基於第一次合作，以及许瓚的名气，他还是同意了这笔交易，毕竟也没指望第一部戏就能通吃。 许氏电影还没有在日本得到过验证，小日本这个国度的品味一直与儒家圈子、欧美圈子都有一定的距离。 尤其是在文艺爱情片上，这类电影没有夸张的特效，没有高超的动作，只是谈情说爱，《欢顏》在日本確实没有竞爭力。 “希望我们这是不错的合作开始，我现在拍摄的这部《奇怪的她》，有邓莉君的加盟，倒是武田先生可就不单单是这点钱就能拿下的了！”许瓚说道。 “哦？您对这部电影很自信，但我社一贯作风是看票房，若是您的这部戏依旧大卖，一切都可以谈！” 十二月二十一日，半个月，许瓚的护照才办理下来，不得不说宝岛的办事效率太低了。 工作人员还会反覆盘问，就好像出一趟国就像是要叛逃似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直接移民去香江或者直接去日本、美国。 这次亚太影展的举办地在印尼的首都雅加达，在1966年后，印尼进入到了新的时期，通过石油、出口贸易，经济发展很快。 雅加达的建设自然以东亚一流城市为標准，看起来跟台北差不多。 不过许瓚对这个国家並没有好印象，土著说好听叫知足常乐、安於天命，实际上就是没有上进心，生活自然比不过华人。 因为某种原因，六十年代发生了一次极其恶劣的事件，未来还会有一次。 许瓚就是没有能力，有能力一定在这里投个原子弹，砸死这帮龟孙儿。 宝岛的明星、导演几乎是坐了同一天的飞机飞往雅加达。 许瓚竟然挨著胡金銓，这位导演也被邀请到了雅加达，不过不是有电影参加评选。 胡导今年可是在国际上大展风头，他专程去做评委，其作品《侠女》在坎城电影节上获得金棕櫚奖提名，並斩获电影界技术大奖。 《侠女》这部电影展现了东方美学，那种山川河流，人物的打斗，服化道堪称七十年代初的绝巔。 许瓚觉得胡金銓对艺术的追求已经超过了他的拜把子兄弟李汉祥。胡金銓可以说重新定义了什么是武侠电影。 华语经典的武侠片无不受他的影响，像《新龙门客栈》《臥虎藏龙》《十面埋伏》…… “胡导，最近可有拍戏？” “哦，你听过《大乘起信论》吗？我准备拍一部武侠片。”胡金銓的口音听起来像是说相声，自带喜感。 他见许瓚没听过，就开始讲起了玄奘法师所著《大乘起信论》的故事。 只可惜，老许根本不懂佛学，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也想起来这时候胡金銓似乎拍了一部《空山灵雨》。 这部电影不能说不好，只是不適合普通人看，因为看了也看不懂。说人话就是赔钱的买卖。 “可惜，要是胡导能够进入內地拍摄，那绝对能拍出更为出色的电影画面。”许瓚暗道。 刚下飞机，就有影展举办方的人拉出专门的通道，供亚太各地的来客走。 宝岛方面三个电视台都出了记者跟拍，许瓚挽著胡惠中走出航站楼，朝著摄像头挥了挥手。 “瓚哥，你看柯骏雄，还有邓光绒……那是狄隆吗？” “怎么，你要去合影？带相机了吗？”许瓚轻轻颳了她的鼻子，两人坐在大巴中间位置。 其他明星对此见怪不怪，毕竟靚女俊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没有在公共场所做出出格举动，不像有些明星坐在花轿里就开始嬉闹，花轿摇来摇去，引得剧组的人围观。 开幕式比较正式，由本届评审组主席致辞，然后是印尼负责电影方面的官员致辞，接著就是在银幕上滚动播放入围的电影画面。 其他影厅播放著来自亚洲不同国家的电影，供评委审阅和发行商选购。 这个时代走红毯的排场远不如后世，毕竟明星都是坐大巴来的，也体现不了什么咖位。 许瓚接受了台视的採访，讲述对第二十一届亚太影展的一些看法，以及预测宝岛电影的获奖情况。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任何影展都会有桌下游戏，有小道消息，中影已经运作好了，《英烈千秋》会拿到一个大奖。 他的《欢顏》这次不过是陪跑的电影。 “许导，您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有什么感受？” “文化交流才有进步，我很期待这次电影节，也会去欣赏各国优秀的作品……”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看似有道理的废话。 “雄哥，下部戏我们合作？”许瓚主动问道。 “好啊！” 果然到了颁奖环节，柯骏雄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再次成为了亚太影帝。“感谢组委会的认可，感谢影迷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大家也多支持许瓚导演的新片《奇怪的她》！”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许瓚，就连主持人都开始询问：“柯先生，许导新作讲什么故事？” 晚上回到酒店，许瓚躺在床上，觉得在会场里，比码头扛包还累，华语电影圈这帮人说话弯弯绕绕，一点也不爽利。 噹噹当，一阵敲门声。 一开门，看到胡惠中穿著一条白色丝绸睡衣，一手拿著红酒，另一只手夹著两个高脚杯。 “我看你很不开心，我们喝一杯？”胡惠中红著脸，紧张地问。 第25章 过审 女人要是心动了，身体是很诚实的，若是这时候男人没有回应，她们会陷入某种自我怀疑，一次两次，那股热情就会消散。 当然，丑男还是要注意一下，確认了再动手。 胡惠中把红酒当啤酒，两三口就是一杯，酒色嫣红了她的脸颊、脖子，双眼迷离，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摇晃著红酒杯。 “瓚哥，你抱我一下，我有些晕。” 许瓚起身双手抱起她，高脚杯杯倾斜，酒水洒到白色丝绸睡衣上，红酒顺著衣服，流到她白皙的大腿上。 高脚杯掉在地毯上，弹了一下。胡惠中搂著许瓚的脖子，憨憨地微笑，紧紧闭上眼睛。 许瓚感受到怀中的女人在颤抖，身体绷得很紧。突然，他把胡惠中扔到床上，后者在空中惊呼。 人生的第一次总是那么的艰难，但也记忆深刻。 亚太影展结束，几家欢喜几家不服。 早期亚太影展深受各大龙头电影公司的影响，像倒闭前的电懋，现在的绍氏。 也因此这个电影奖项在一眾大奖中並不算特別重要，不过普通人並不了解，得知柯俊雄再次荣登影帝，街头小巷的热议不断。 他的电影《怀春的小姨》上映后，票房就不错。院线內部预测，首月票房成绩会达到六七百万。 联合报刊登了中影厂的高额投资项目，近代都市建筑片场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预计在明年年中的时候完工。总投资达到了八千万新台幣。 这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笔项目支出了。 专业评论员在文章中最后设问：谁能担任电影《八百壮士》的导演？ 现在电影圈最热门的人选是丁善喜，其他曝光出来的小导演似乎都是陪衬的人。 一些杂誌刊登了有奖竞猜活动，答对的读者可以得到五百块新台幣奖金。 开奖日期就是1976年1月5日，那时候中影股份有限公司会召开《八百壮士》的竞选会议。 从雅加达回来，许瓚开始《奇怪的她》后期製作，有了一部电影製作经验，这部戏后期进展顺利。 他带著拷贝去了一趟文化处，没想到这次直接被否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化处的官员一脸为难地说：“许先生，这次真的不行，你电影的剧情没有问题，但是你选择的歌曲是被明令禁止在主流媒体放映的！” 许瓚讲解《何日君再来》每句话的意思时，不得不结合《三星伴月》电影的內容，同时提及如今社会环境越来越开放，经济也在高速发展。 音乐並不能令民眾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很清楚，官员首要目的是稳定，稳定意味著不粘锅。 “领导，是这样，全球人到宝岛旅游，就是看中了这里自由而开放，我们这些年文化產业的发展，离不开文化处领导的努力……” 许瓚从文化发展谈到国际竞爭，从多个角度夸讚文化处领导，称是他们让宝岛在东亚取得了如此成就。 虽然文化处的官员没有答应，但是他看到了鬆口的跡象，又找到水手打听到了官员的儿子。 毕竟这个时代，年轻人都混过帮会。许瓚带著山东籍的老乡、立法委员以及官员的儿子，以吃饭为友再次做了游说。 当然了，红包是少不了的，毕竟这位官员帮忙承担了责任。 隨著《奇怪的她》审批完成，各大院线早已经磨刀霍霍，主动上门预定拷贝，电影分成比例很高，首月六四开，次月四六开。 各大院线划拨的银幕数量达到了数百，几乎达到了全台三百多家电影院一半以上的影厅。 这次电影档期安排在过年档，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 “二毛三毛，这次《奇怪的她》的海报要设计成巨幅尺寸，我要在宝岛各个县、城的大楼上都要看到。” 许瓚把这个宣发製作海报的项目给了段氏兄弟，也算是维繫他们的关係。 《袞石》在五十万块资金的支持下，在台北的销售点激增，杂誌的內容量也比之前更加丰富了一些。 毕竟有钱可以採访到更多的名人。 “完全没问题，交给我们吧boss！”段中沂拍著胸脯说道。 为了搞好这次电影的宣发，许瓚出资与邓莉君合作，在台北中山堂举办了一场演唱会。 主持人请了还不是光头的凌峰，这人说话很客气，而且也是许瓚的山东老乡，沟通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此时的凌峰还只是一个小演员，在娱乐圈也没什么地位。不过此人也是很有才华的，能说会道，唱歌也不错。 “多谢许导给我这次机会。”凌峰举著酒杯说道。 “行了，你坐下吧，咱们老乡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助。”许瓚拿著酒杯，跟一旁的邓丽君说： “莉君，这次演唱会，我会邀请华视进行转播，到时候你再唱《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的时候一定要介绍我们的电影。” “阿瓚，这部戏能大卖吧？”邓莉君有些紧张，要是唱歌，她绝对自信，但是拍戏確实不是她所擅长。 许瓚看到邓莉君头髮上有一条纸屑，伸手拿掉，又帮她理了理头髮，大笑著：“你要对我有信心，这部戏不仅仅要在宝岛大卖，我还要卖到日本去！” 邓莉君笑得很灿烂，不过內心狐疑刚才许瓚的举动，不过见对方没什么其他动作，也只当做是朋友间的照顾。 “一封情书”中山堂演唱会如期举行，来场嘉宾有《奇怪的她》主演刘雯正、秦翔林、张艾佳。 主持人凌峰与邓莉君在台上有说有笑。尤其说到老家，凌峰来了几句山东话。 邓莉君秒接，“我也是半个山东人，我妈妈祖籍山东。”她用山东话跟台下的观眾打招呼。 “我听说，你参演了你老乡执导的电影《奇怪的她》？”凌峰问道。 “对，许导有太多奇思妙想了。我当时还不自信，怕演不好。他对电影很了解，教我怎么演戏。” 邓莉君说了一些片场的趣事，比如许瓚竟然喜欢吃茴香馅饺子，一次能吃二十几个。 “我想观眾等不及您的演唱了，你要唱什么来著？”凌峰挠了挠头似乎忘了台词，在衣服兜里翻找，掉了一堆纸团，捻开一看，“哦哦哦，《何日君再来》！” 逗得台下的观眾哈哈大笑，邓莉君说他邋里邋遢的像只仓鼠，然后向前走几步，这时音乐响起。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邓莉君的歌声永远带著一份亲切，那种温婉很难让人不喜欢。 第26章 一年匆匆 邓莉君的这场演唱会办得非常轰动，在华视的黄金时代播出，收视率直接碾压了其他电视台的节目。 作为宝岛少有的国际巨星，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能引起广大群眾的注意。 很多人不理解这个时代的邓莉君，不仅仅观眾觉得她是璀璨的明星，就连其他华语歌星、影星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明星愿意去追求她的重要原因。 邓莉君的容貌在一眾明星之中並不出眾，她一直也不是以美女著称。但是，不管是秦翔林、高陵风，还是后来的程龙，都曾主动追求过她。 显而易见，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某个明星在个人传记出来前，开始主动爆料，曾经追求到这位歌后，当然，唯一比较假的是，两人竟然没有一张单独的合影。 若是工薪阶层也就算了，那可是明星啊！传说中有著最高片酬的明星。 许瓚在邓莉君提出想要出演《奇怪的她》时，只是片刻功夫就决定了。其实也是看中邓莉君身上的光环与热度。 通过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电影卖到东南亚，可以在日本拓展市场。 这对於熊猫娱乐公司来说，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伴隨著邓莉君的歌声，电影的名字进入到了广大群眾的视野之中。电影还没上映，他们已经记住，春节档將上映邓莉君主演的电影。 而这部电影的导演，就是那个80万创造上千万票房的奇蹟导演——许瓚。 不仅如此，《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等歌曲再次成为大街小巷的热门歌曲。 就连现在充当许瓚秘书的胡惠中，穿著一身职业装，端著咖啡杯进来，也哼唱著：“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鶯啼声细唱……” 她看到老板椅上的许瓚正在接电话，微微吐舌头，把咖啡放好，准备离开时，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姑娘的声音，她发誓並不是真的想偷听。 胡惠中不自觉地拿著扫帚划拉整洁如新的地面，背对许瓚，竖著耳朵偷听。 “瓚哥，预祝你的电影大卖啊！”林清霞说道。 “你呀，也不知道被谁洗脑了，没参演我这部电影。百分百大卖了，现在日本方面也有发行商接触，想第一时间引入日本。” “真的？唉，我太没主见了。这几个月我天天在练习游泳，被晒黑了不少。” 林清霞为了能够顺利拿下《八百壮士》的女主角，拼命苦练游泳技术。那次去丁善喜家后，也没有得到最终答覆，只是说她是考虑的女主角人选之一。 最近听说张艾佳也在竞爭这个角色，她就更不敢放鬆了。 为此，林清霞连《小姨怀春》电影的宣发都没参加，惹得导演很不满意。 不过，她並不后悔，觉得只要能拿下这部主旋律电影的女主角，一切都值得。而且为了不失去机会，她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要拉住许瓚。 “瓚哥，你会游泳吗？要不要我们哪天一起啊？” 许瓚听到这话，脑子里不由得想到林清霞绰约的身影，还没等他回答，就看到一个屁股倒退著拱著办公桌。 胡惠中就差坐在办公桌上偷听了。许瓚不理会她，而是笑道： “好啊，我明年没准也有一部大戏。” 林清霞听后，立刻说了具体时间和游泳馆，然后告诉许瓚，她一会去买泳衣。 掛断电话后，他的身旁挤过来一双美腿，胡惠中手按在桌子上，拨动长发，幽怨地说： “我不够美吗？” 许瓚的手握住她的腿，慢慢向上移，笑著说： “我这个人脸盲，根本分不清谁漂亮不漂亮，说实话，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开心，我不知道你漂不漂亮，但是你现在很润！” 说著，他捻了一下手指。 “你坏死了！”胡惠中粉拳捶了过来。 许瓚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搂住她，两人几乎鼻子贴在了一起，忽然，胡惠中被推倒在办公桌上。 “啊！不要在……” 不得不说，这一年，许瓚过得很舒服，计划拍电影的事情，比想像中的顺利得多。 从说服水手，到如今第二部电影的即將上映，许瓚觉得他的时代已经开启了，明年他准备把程龙从罗煒的手里抢过来，听说这傢伙也有道上的背景。 可宝岛作为香江电影重要的票仓，哪家影视公司不给联竹会面子，想来道上兄弟找他谈一谈，罗煒定然能欣然答应。 除此之外，收购院线也要加入到规划之中，想要做宝岛电影大亨，在七八十年代，没有院线一定不成！ 元旦这些日子，许瓚基本上都在游泳馆度过，不得不说教美女游泳的工作实在是太开心了。 林清霞穿著连体的粉色泳衣，趴在救生圈上，许瓚让她双脚绷直，脚后跟往臀部方向收，然后勾脚外翻成w型，最后向斜后方蹬腿。 一开始自然手把手教，有时候林清霞故意蹬水，浇了许瓚一脸。 许瓚在林清霞身边仰泳，身体放鬆飘在水面上，而一旁的林清霞套著个泳圈，在那休息，水打湿了她的秀髮，手指泡得发白。 “哇，你是太夸张了，游泳也化妆。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也没別人。” 林清霞仰著下巴，苹果下巴到锁骨，在灯光下晃得发白。 “美吗？” “当然了，”许瓚忽然翻过身，“我都不能仰泳了。” “咯咯，”林清霞拍了几下水，脸红著啐了一句。 这时，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走近时才看清是秦翰，他紧抿著嘴，等了一会说： “许先生，我能跟清霞单独聊几句吗？” 许瓚刚要走，被林清霞拉住，“瓚哥是我请来教我游泳的，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秦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挤出笑容，“清霞，我准备离婚了。” 林清霞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嘟囔著说：“你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係！”说完就让许瓚继续教她游泳。 秦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说道：“清霞，我会说服丁善喜导演，这次公开选聘，没有人比他更合適了！你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参演这部电影！” “爱情片上限就那么高！” “喂喂喂，我可是文艺片导演，你这话说的。”许瓚不满地说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许先生，你在主流的视野里吗？你的电影能被掌权者喜欢？你有女朋友吧？”秦翰讥讽地说道。 “反正我没老婆，我也没有刚出生的孩子！”许瓚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 林清霞听到老婆和孩子后，冷哼一声，拉著许瓚游向了另一边。 快乐总是短暂的，时间来到1976年1月5日。 中影股份有限公司启动了《八百壮士》电影的“招標”工作。宝岛电影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在电影厂的报告厅中，中影邀请了崔苔青、凤菲菲、刘雯正等一眾知名歌星表演。 中影厂的经理明冀匯报了1975年中影厂电影的发展情况，以及新影城建设情况。 影城第一期已经完工，春节后会开展第二期建设，他在幻灯片上播放了一期建筑的图片，已经能看得出旧上海租界风貌。 许瓚基本上没怎么听，最近他也不是每天都去找董事长梅昌龄匯报工作，只是时不时与其打打网球。 中影厂对於这几个月收上来的一百二十三本剧本进行了初步审核，选中了其中五本入围。 外界最热门的人选自然是丁善喜的《八百壮士》，其次是张澈的本子。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有一个文艺爱情片的导演进入决赛。 第一场元旦晚会结束，眾多內行人士，以及中影厂高层来到会议室。 第27章 竞选会议 这次《八佰壮士》剧本和导演的人选，中影有限公司为了表现公正，不仅有內部的官员，还有电影圈的一些知名导演、製片人、电影明星、记者。 不大的会场坐满了人，记者带著摄影机在一旁全程录像，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合规。 会议室中央是一个长会议桌，上面放著名牌，都是中影的官员，以及一些未参与竞选的知名导演。 会议桌的两侧靠窗户的位置是竞选导演、编剧的座位。屋子的西边则是一排座位，供电影圈的顶流演员、二线导演、编剧、记者就座。 会议没有开始，房间內很热闹，许多明星坐在那閒聊，也有一些人去了中影官员的办公室刷脸。 而董事会高层则是在另一个小会议室开小会，至於研究什么，就不是他们这些来看热闹的人能知道的了。 许瓚一进会议室，屋子內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看向他，表情各异。 秦翔林站起来挥手打招呼，秦翰脸色有些僵硬，邓光绒仅仅点点头，孙越面无表情…… 林清霞和几个女星正聊著衣服和化妆品，见到许瓚进来，立刻停了下来，她挥手主动走了过去，结果半路被秦翰拦住。 “清霞，切勿表態，屋里人多眼杂，万一……” 林清霞站在那，犹豫片刻，主动说：“许导，你好啊！” 其他女星归亚蕾、林风娇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走过来介绍自己，希望以后能够有合作的机会。 张艾佳比较大大咧咧，拍了一下许瓚，“瓚哥，你行啊！要是竞选上导演，一定找我啊！” 许瓚笑著说：“竞选上再说吧，哪有那么容易。” 他刚坐下，就听到“观摩”席上的人在那嗡嗡议论，这些人也不怕他听到。 “不会有內幕吧？”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了吗？剧本、导演全拿，这一看就……” “年纪轻轻，也没什么经验，就能击败那么多知名编剧、导演，要是没猫腻，我从这直接跳下去！” 话是越说越难听，那些个报纸、杂誌的记者兴奋极了，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问怎么猫腻啊，中影不是很公正吗？ 电影圈这些老江湖有自己的人脉，不惧中影公司，嘟嘟嘟说著听来的消息。 某某导演天天陪长官打网球，甚至头天晚上喝的大醉，第二天都不耽误玩。 中影投资的项目，听说有帮派加入，拆迁那叫一个快速，听说还帮忙围標。 这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中影投资的数千万，全进了他们嘴里的官员以及这位导演的口袋里。 秦翰小声跟林清霞说：“你沉住气，不要被人骗了，我这些年见多了，某些人的行为早晚出事，清霞，你了解我的，我还能害你吗？” “我……”本就没主见的林清霞，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她不相信许瓚会做出围標之类的事情，去贪污工程款项，但陪大人物打网球这事可是有耳闻的。 秦翔林大声说著：“许导能力非常突出，拍戏的想法和技术，不说在华语圈，我觉得许导去好莱坞都绰绰有余，我跟你们说，我在《奇怪的她》剧场学到很多……这样的导演才是未来的中流砥柱！” 邓光绒也很有意思，没想过主动结交许瓚，但此刻拜把子兄弟说了，也开始帮腔，“別的我不知道，《欢顏》能在我的《爱情长跑》下，拿了那么多票房，绝对是有本事的导演！” 隨著他们说话，更多明星走了进来，柯骏雄跟著王雨有说有笑地进来，见到许瓚，他走过来握手， “许导，好久不见呢！我听一些院线的经理说，你这部戏非常好看，提前祝你大卖啊！我给你介绍，这是华语电影鼎鼎大名的侠客，王雨！” 许瓚站了起来，与王雨握手，不论此人行事作风如何，不得不承认，他是如今华语电影圈最大牌的明星了。 此时王雨看起来还算英俊，只是人到中年有些发福，不过眼神很凌厉。 “独臂刀，王大哥的戏，我可反覆看过，那时候我小，就觉得王大哥一身白衣，英俊洒脱，我小时候经常和眷村的孩子爭抢模仿独臂大侠！” “哈哈，许导，我一看你就讲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会会议结束，咱们吃个饭？”王雨笑得很灿烂。 “没问题！”许瓚拉著王雨的手，“一会我做东，王大哥在台北可比我熟悉，有没有好地方，推荐推荐！” 王雨走到西侧的座位，不少人纷纷过去打招呼。毕竟他现在不仅仅是个明星，还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人脉遍及台北各行各业。 那真是从明星转型为资本方的人物。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丁导！” 一下子很多人坐不住了，主动围了过去，把会议室的门口堵上了，七嘴八舌地夸讚著丁善喜，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甚至有个演员用袖子替丁导擦椅子。 丁善喜一坐下，就看向许瓚，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弟，祝你票房大卖啊！没想到你我还有一天能坐在这竞选导演。” “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到经验，以后多努力。”他盛气凌人地教导著许瓚，似乎老许没有什么机会，不过是陪跑的人。 张澈人根本没来，只是打发一个公司副导演午马前来替会，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次机会。 午马属於八面玲瓏的人物，早期在绍氏演一些丑角，后来跟张澈拍电影，做起了幕后工作。 他什么也没拿，先是与丁善喜、许瓚握手，有说有笑地认识，说一会话又去演员席位搭訕，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谁都照顾到。 另外两个小导演跟著几个中影官员进来，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会议开始。 原本定在十点十分的会议，直到十点半，中影高层的人才在梅昌龄的带领下陆陆续续进来坐好。 这些人的秘书站在会议室的边缘，有拿本记录的，有端著水壶等著续茶水的，还有查看光线选择关窗帘的，还有调试幻灯机光线是否对准幕布的…… 会议室静悄悄，都等著这位董事长发话，他坐在那扫视一圈，与几个人点点头，手里拿著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坐在他副手位置的经理明冀冲他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大声说： “看来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这次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公平、公正、公开的竞选出有能力的导演，最优秀的剧本，把党国交给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这次来的有国內优秀的导演、艺人、编剧，以及媒体界的朋友，尤其是媒体界的朋友，希望能够如实地报导，不能有任何歪曲的意思……” “今天会议內容一共三项，第一项就是剧本、导演的竞选，这次的规则很明確，就是入围的导演拿著你们的剧本为在座的人讲解，我们董事会的主要领导会为此打分。第二项议程是公布成绩，第三项由我们的董事长梅昌龄讲话。” “下面开始会议的第一项內容，请张森上台讲解剧本……” 第28章 念首诗 张森是个小导演，只拍过一些台语片，这次来也不过是被叫来陪跑的罢了。 不过为了给中影留下好印象，他还是做足了准备，花钱找人写了一个剧本。 他把自己的手稿递给秘书，分发给每个评审的官员。准备就绪后，就走到演唱台后自由发挥。 不过由於张森没有拍过战爭片，主旋律电影也不过是在电影院看过，所以在具体描绘如何拍摄的时候，言语就比较单薄。 事情往往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他讲得比较乾巴巴的。 此时会议室只有他的声音，其他人眼睛几乎是在看天花板，那些个为了公正请来的演员，大多数在耳语交谈。 坐在会议桌中间的导演，还是比较负责的人，认真看了一会剧本，最后摇了摇头。 选手们按照顺序一个个上台演讲，午马比较有意思，先后对著评委组、明星记者、参赛选手鞠躬。 然后站在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著关於张澈导演对於《八百壮士》的理解。 许瓚听得出，这哪是张澈的理解，完全是午马的理解。张澈可是干部文动委秘书出身，在体制內正儿八经地待过。 甚至还认识伊利扎洛夫，这人起家拍电影就是在宝岛。 午马说了一会，话题一转开始说长弓电影公司这些年对於宝岛电影事业的贡献，拍了多少大卖的电影，带动了多少人就业，带起了多少家后期製作公司。 儼然成了业绩匯报大会，以此展示长弓的实力，毕竟背靠绍氏，想不成事都难。 这时候，许瓚才明白，原来张澈他们的主意打到了现场这些个大明星身上，能被中影邀请的，无不是当今宝岛顶流演员。 正式会议很讲究流程，讲究自持身份，所以在董事长不发话的前提下，没有人出头打断这位跑题的傢伙。 等午马下台，梅昌龄说了句：“长弓这些年没少干事业，张导的水平代表著华语电影圈的標杆。” 这是他开会以来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有一种臣附议的感觉。 “接下来请许瓚，许导上台演讲。”明冀说道。 这时候，“观眾”席上的人开始嗡嗡议论起来，他们看著梅昌龄的脸色，想觉察內情。 “许导水平很高，能拿下吧？” “我看悬，丁导的势力也不弱啊？经验老到，拍过很多大片。” 可惜，梅昌龄就像是聋子，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等著许瓚的演示。 大导演李行眼睛在各个官员身上扫动，没发现什么端倪，不过他也挺好奇，一个只拍过两部电影的年轻人，怎么敢直接挑数千万投资的大片。 要知道这部戏拍砸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拍砸並不是票房烂，而是得不到上面的认可。 白景瑞桌子下踢了李行一脚，递给他一个本子，上面是《八佰壮士》的剧本和分镜头。 李行一看就知道是行家之手，光看分镜头就已经让他有看这部戏的衝动，只是这能拍出来吗？ 画大饼哪个导演不会？ 许瓚学著午马的样子，给现场的人鞠躬，然后站在演讲桌后，摆了摆话筒。 “感谢中影给我这次机会，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与电影圈顶级人物交流……” 给官员们演讲一定要扣住他们的心扉，许瓚对此下了一番苦功夫，不能光说怎么拍摄，获得多大的票房。 而是要说为什么这么拍摄，以及拍摄如何符合上面的那些要求。 许瓚打开幻灯片，一张张介绍，这里不光有分镜头，更多的是四行仓库的照片，战役的照片，甚至他托东映的人帮忙找到了一些当时小日本拍的照片。 通过歷史还原，肯定军队的付出，肯定当时的情况已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许瓚根本不提任何否定的话，而且要通过电影去践行伊利扎洛夫的理念。 那定然也是孙的理念。 许瓚的一番话，竟让中影的一些官员开始记笔记，“观眾”席位上的演员，人都傻了。 宝岛华语娱乐圈有文化的演员不是没有，但是並不多。很多人都是高中生、大专生。也根本没接触过什么高端的人才演讲。 许瓚这套讲电影、讲政宣课的形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以前世观看世界各国优秀的战爭片经验，结合《八佰》《八百壮士》剧情，重新写的剧本。 並不是指挥官在办公室对著地图来回走，举著煤油灯咳嗽几声，战爭就胜利了。 而是从小人物开始，遵从事件真实、小人物虚构、价值观符合主流的原则。 为什么《拯救大兵瑞恩》《阿甘正传》能火遍全球，因为背景故事都是真的，但是它讲述的是人。 “感谢各位的聆听，我相信，在中影梅董的指挥下，在各位长官的协助下，我一定能拍出精彩的《八佰壮士》！谢谢！” 许瓚鞠躬的时候，梅昌龄带头鼓掌。 他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朝气，有想法，敢实践，这么多珍贵的资料，都被他掏到了。” “梅董说得对，我之前还觉得他只不过能拿个剧本，能言善辩一些，没想到准备这么充分。”明冀笑著说道。 会议继续，由最后的导演丁善喜上台演讲。 这位丁导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讲台上，对著各个方向点头。 “此时此刻，我用一首诗表达我的心情，安得乘宗愨之长风，破万里浪以斩蛟龙。这部电影交给我完全没问题，谢谢！” 说完，他就回到了座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怕是城府极深的梅昌龄也不由得深看了他一眼。 明冀轻咳一声，“那个，丁导，你没有补充的吗？” “没有！” “额……”明冀多少有些不高兴，就算是老朋友了，也不至於此吧？ “好，全部入围的选手讲完之后，现在评委们打分，一会我们到小会议室召开董事会，决定最后的结果。” 现场的评委打完分后，秘书们收走了他们写完的纸条，然后跟著数位官员离开。 他们前脚出门，后脚会议室就热闹起来。 “哎呦，恭喜丁导了！”秦翰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丁善喜自信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准我们有合作机会呢！”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许瓚，“许导，未来是你们的！” 言外之意，现在是我的。 其他演员同样觉得丁善喜必定拿下来了，敢这么囂张就念了一首烂诗，绝对走了后门了。 “许导，没事，没了这次机会，还有下次！”午马笑著安慰道。 “也许吧。”许瓚耸了耸肩，“老哥，你有没有想演戏啊？我觉得你拍一些喜剧片效果会很好。” 林清霞跟著秦翰来到了丁导身边说著恭维的话，她趁人不注意，塞给许瓚一张纸条。 “有时间吗？我们去登八仙山啊？” 第29章 不服不行 “在这祝贺丁导了！” 李行和白景瑞虽然都知道自己投了许瓚一票，但是这类电影根本不是他们几个所谓导演评委能决定的了。 十三位评委，导演才几个人，大多数人可是中影高层。 其他演员看到两位评委都这么说了，自然知道丁善喜成了千万投资电影的导演。 千万投资，宝岛近些年来可没有过这么大的投入。以前有大手笔的是李汉祥，但是他亏掉国联之后，许多圈子里的人都认为宝岛消费水平不足以承担大製作。 华语圈比不了日本，更別说好莱坞了。所以大多数电影成本最多达到精品级別，也就是百万港幣以內。 “翔林，你呀就不应该替许瓚出头。”邓光绒小声跟自己兄弟说道。 “弟，许瓚这小子可刚找我拍戏，他不可能不知道你我的关係。这么大度的人，以后发展绝不小。我又不怎么拍主旋律电影，无所谓了。” 秦翔林还没想过转型，他如今拍的都是文艺爱情片，戏路非常窄，如今的演技已经进入非常舒適的区域，不需要更进一步雕琢了。 不像最近女友方方在香江折腾拍电影，他觉得投资电影的风险比较大，容易亏没了。 可不是谁都是二哥谢弦那般，拍一部现实题材电影豪赚五十万港幣。 他们兄妹七人互相帮助，情谊深厚。兄妹几人在娱乐圈都很有地位，跟大老板都能说得上话。 有了谢弦的带头，他们也有意开电影公司，只不过现在没有好的剧本，还看不准市场。 但是，许瓚的出现让邓光绒看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江湖人士投钱，找靠谱的导演拍戏，大概率能赚钱。 “你说我能把许瓚搞到咱们这吗？”邓光绒问道。 秦翔林愣了一下，低头沉吟一会儿，说：“我看难，我听说……他江湖背景很深，是联竹会的人，坐馆的都比较认可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比你的消息多一些，他进了灰鸭子一脉，目前在全力支持他。唉，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小弟呢？”邓光绒感慨道。 不远处张艾佳与丁导聊了几句后，跑到许瓚旁边坐下，用手肘推了推他，“喂，別闹心了，输贏很正常的，以后拿回来就是了，你这么年轻。” “年轻又帅气吧？”许瓚调笑道。 “嗯！”张艾佳点著头，手臂横在椅背上，侧著身看著许瓚，仔细打量著五官，“確实英俊，你应该去做演员，做导演可惜了。” “一会有时间吗？打桌球啊？” “我下午和王雨有饭局，你去不去？”许瓚问道。 “好啊！”张艾佳根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嘈杂的会议室，在梅昌龄的秘书回来时一下子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中影的官员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睛频繁扫视竞选席位的丁善喜，这一举动，更是让所有人確定人已经定下来了。 明冀翻开笔记本，沉声说道：“接下来就进行会议接下来的议程，我代表中影董事会宣读本次竞选结果。” “经过候选人的精彩答辩、各位专家的论证投票以及董事会的最终举手表决” “本次获选的剧本是《八佰壮士》，许瓚！” 此话一出，全场惊呼一声，不过这些演员又想到，能入选这个剧本也不错了，怪不得丁导就念两句诗，原来只运作了导演的位置。 丁善喜眼皮跳了一下，有些紧张，不应该啊，明冀可说了，我百分百能成。他还帮我劝了劝其他大导演。 中影总经理明冀翻过一页，然后大声宣读： “根据董事会最终决定，《八百壮士》的导演人选是……” “许瓚！” 明冀念完心里泄了一口气，暗骂丁善喜不当人，虽然运作了，但是也不能什么也不带，什么也不说吧？ 一时间会议室静得可怕，就连人咽口水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翰愣住了，他嘴角哆嗦，立刻看向林清霞，她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埋怨的眼神一点也藏不住。 放弃许瓚的电影，练什么劳什子的游泳，平白无故地得罪了许瓚。甚至为了討好他，穿著泳衣一起游泳，穿著超短裤打网球。 这些弥补措施，哪里有直接参加电影有效？ 林清霞眼中带雾，频频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张艾佳小声说话的许瓚，咬著嘴唇，有苦难言。 王雨和柯骏雄说：“晚上还是我做东吧，这小子有两下子，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只是听说他跟《欢顏》的女主似乎在谈恋爱。”柯骏雄答道。 “《欢顏》？”王雨脑子里根本没概念，他哪里会去看这种片子。看这个还不如看义大利、法国的伦理片呢！ 邓光绒揉搓著手指，“五哥，咱们也成立公司吧，他联竹会能赚钱，咱们也能！” “行啊！我看香江最近似乎流行起新浪潮，许瓚拍的也是新浪潮电影。”秦翔林想到的是在女友面前炫耀开公司，没准还能带带她。 丁导神情变换，先是涨得通红，最后又变得铁青，腾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道： “我觉得这么大的投资，让一个新人去拍摄，实在是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著他，没有人站出来为他发声，哪怕是那些口口声声以后就跟丁导混的演员。 明冀看了一眼梅昌龄，见他没有说话，作为总经理只好说：“丁导，这是各位专家投票，董事会决定，不是个人拍桌子定下的，你要理解，我们民主……” “老冀，我的能力你应该知道，在座的人没有不清楚的，不客气地说，在座的没有人比我懂战爭片。” “他许瓚，不过是一个刚刚拍过两部电影的新人，是，我承认他的剧本非常好，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胜任这部大製作！” “我觉得董事会应该是被人误导了，我……” 还没等他说完，梅昌龄打断了他继续发言，轻轻敲了敲桌面，“善喜坐下，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这次竞选的规则，提前一个多月在报纸上刊登了，你们也看了。我们中影按照既定规则执行。” “许瓚准备的最充分，最具有新意，在座的导演可给了全票！” “对，他是新人，只拍了两部戏，但是据我所知，第一部戏80万，赚了上千万票房，大卖到了东南亚、香江、日本。听说第二部日本方面已经与其协商引进了。” “两部戏，足以证明许瓚的导演能力！” “再者，现在大家也都知道，摧台青、摧台青，要给年轻人机会，这可是上面定下的政策。” “作为中影公司，我想不论从哪个方面都应该落实上面的政策，同时，我们也找到了这样有才华，有思想，有作为的年轻人！” “我想，我解释的够清楚了吧？”梅昌龄冷笑地看了在场的所有人 “散会！” 第30章 春节档 西贝酒店灯火通明，主营业务除了餐饮、住宿就是桃色服务。 王雨是没想到许瓚竟然带著张艾佳，但还是尽了地主之谊。 “老弟，这批姑娘，你挑，看不中就换一批！” “额……”许瓚没想到吃饭的功夫也要找女人，看了一眼陪著自己来的女伴，不得不摇头，“王大哥，你们挑，我已经带美丽的姑娘来了。” 这话其实不中听，但是张艾佳也理解许瓚的囧境。 大大方方的抱著他的胳膊，笑著说：“王雨大哥，柯大哥，你们挑，我照顾好许大导演~” 她与柯骏雄很熟悉，两人有过合作，一个月前刚刚合作拍了刘佳昌的《梅花》，两人饰演男女主。 这部电影同样是主旋律，讲述宝岛人民抗日的故事。 “艾佳，你可要溜须好，现在许导可是掌握千万大投资电影的导演选角！”柯骏雄笑道。 张艾佳也是顺杆就爬，为许瓚倒了一杯红酒，笑起来露出酒窝，“瓚哥，你看我適合演谁啊？我也很会游泳，不行你也教教我！” 显然在说许瓚与林清霞在泳馆玩耍的事情，这事不可能密不透风，一些消息灵通之辈也清楚。 “我这部戏是男人的群像戏，女人並不是重点。”许瓚说道。 “那我不管，我就要演杨慧敏。要不我干了这杯酒？”张艾佳端著酒杯就往嘴里灌。 一点也不含糊，红酒顺著她的嘴角往下流，从白皙的颈部滑落，浸湿了衣领。 “好！女中豪杰啊！”王雨鼓掌，大叫一声。 这时候，酒店的妈妈桑带著一排排姑娘进来，三十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声音温婉滑腻，“王大侠，你快看看我的姑娘们，个顶个的漂亮。” 王雨和柯骏雄一点也不见外，纷纷点了两个姑娘。他们看了一眼许瓚，找了个漂亮的学生妹模样的姑娘，让她坐到许瓚的另一边。 这种局的姑娘一般是素的，不过也对顾客乱摸视而不见，多数以劝酒、喝酒为主。 酒局结束，酒店还会有另一批专门开荤的姑娘，当然，要是看对眼，素姑娘也可以开荤。 总体来说就是钱的问题。 饭局上聊了一会电影，话题就被王雨拐到了生意上，现在他已经把生意的重心转向了地產。 酒过三巡，王雨有些喝高了，他拿著酒杯，大舌头地说： “老弟，別乾电影了，没钱途！苦哈哈拍一年能赚多少？二百万？三百万？四百万？” “干一个项目，就上千万的利润，几年下来，就是大老板……” 许瓚有些心动，但还是忍住了。他很清楚社会上有各种各样赚钱的道路，但是超出既定计划的事情，还是少干，因为容易失败。 而且干房地產生意，那可不光有钱才行，还要有黑白两道的能量。 王雨也不过刚刚起步，未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不过大饼画得很圆、很大。 相对於酒局上的嬉笑玩耍，新闻界可炸开了锅。报纸、杂誌纷纷刊登了中影这部超高投资电影的竞选结果。 许瓚的大名再次进入宝岛市民的眼中，年仅二十一岁，两部戏的导演，拿到了千万投资。 他几乎已经成了宝岛年轻一代电影导演的领军人物，而且是本土培养的导演。 中影下的重注，代表著官方对他的看法，热度快速传导到民间。 “『千万』大导演，下一部票房將是多少？一千万？两千万？” “是才华横溢，还是某人玩弄职权？” “丁善喜惨遭滑铁卢，许瓚猴子偷桃，后果难料！” 胡惠中拿著剪子在宿舍里剪裁所有与自己和许瓚相关的新闻，用胶水粘在日记本上。 自从上大学后，她开始记录日记，把生活的点滴都写在上面，甚至与许瓚第一次什么感受都写了下来。 那张带血的床单都被剪掉收藏。 “惠中，又在思春呢？”室友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呀！”胡惠中嚇得把胶水扔了起来，“你嚇我一跳，呸，什么思春，我这是正大光明谈恋爱。” “对对对！与知名大导演！呦，千万大导演偷桃？哈哈哈！”女室友拿著报纸笑道。 “给我！”胡惠中站起来一把夺过报纸，气呼呼地坐在那。 “惠中，我作为你的朋友，给你一个建议，娱乐圈的水很深，如果你喜欢名人，就要忍耐他们身边的鶯鶯燕燕，若是受不了就早早断掉，以免伤到自己。”女室友犹豫后说道。 “瓚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胡惠中自信地说道。 …… 林清霞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想著与许瓚爬山时怎么跟他道歉。这些日子，她总觉得亏欠许瓚，放鸽子，又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台。 还被张艾佳趁机钻了空子，看到会议结束，他们一起乘车离开，林清霞就有些酸楚，也许当初不这样，今天陪许瓚的人就是自己了。 林母切好一盘水果端了上来，看出女儿心事重重，还以为又是秦翰什么事。 “清霞，你妈是过来人，爱情是不解决吃喝的，秦翰不是良配，你……” “妈，你说要是一个人做错了事情，要怎么挽回啊？”林清霞喃喃地说道。 “啊？女儿，秦翰真不是什么……” “妈，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林清霞哀求的模样令妈妈很伤心。 “唉，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 张艾佳架著许瓚回到了他的公寓，两人挤著进了房间，摔坐在沙发上。 “哦买噶的，瓚哥，你也太沉了。”张艾佳躺在那也不想动，今晚喝的有点多。 许瓚喝的更多，xo就干了一瓶，还不算啤酒。他躺在那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態。 躺了一会，脑子很混，感觉到有人拿著湿毛巾，擦拭额头、脸颊、脖子、胸膛，还趁机抹了一把腹肌。 “瓚哥，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我帮你擦擦身子，这样睡觉舒服。” 张艾佳费劲地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被稜角分明的身材勾得眼睛发直。她不是没见过男人，但是又帅气身材又好，確实头一个。 “瓚哥，你冷不冷啊？我给你捂捂。哇，你身上好热。” 在许瓚衝上报纸、杂誌、电视新闻头条，以及《奇怪的她》在宝岛猛烈宣发的双向带动下。 这部电影在大年初一那天正式上映。 第31章 新年 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小年前后，许瓚的公寓访客络绎不绝，合作过的演员、摄影、灯光、群演、发行商、联竹会的兄弟纷纷上门。 大包小裹地带著礼品串门，时令水果、精致的糕点、中高档的香菸、雪茄、啤酒、白酒、红酒…… 河鲜、海鲜、自家种的蔬菜、茶叶…… 手錶、腰带、西服、衬衫、袜子、皮鞋…… 许瓚老哥一个，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只好送给了胡惠中他们家，还有左邻右舍。 当然，他也要拿著一些东西去拜访梅昌龄、张澈、水手、灰鸭子、嘻哈教主、王雨、齐邵两个叔叔…… 去一个地方就得喝一场酒，几乎醉醺醺到了除夕。有时夜半酒醒，还暗骂自己白穿越了。 这人呢，终究是社会动物，人情世故少不了。 到了除夕这天，家里静悄悄的，他独自准备著年夜饭。宝岛也有守夜的习俗，讲究一家人围炉吃饭。 可惜许瓚是个孤儿，也没有兄弟姐妹。 晚上，许瓚像个孤寡老人，看著墙上掛著的钟表，听著电视里播放的节目，跟著秒针数数。 十、九、八……三、二、一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嚇了他一跳，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对夫妇，还有一个小姑娘抱著男人的大腿，怯生生地望著许瓚。 是新搬来的邻居，他们家里买了新房还没有装修好，现在租了一个公寓。 王耀皇个头很高，许瓚觉得比自己高了二十几公分。 “许先生，这是我们做的年粑粑，您尝尝！还有一些菜！” “请进、请进！”许瓚邀请他们进来，快步到厨房里沏茶。 “许先生自己一个人过年？”王耀皇笑著问道。 “对，你们吃些水果、坚果，隨便坐！”许瓚衝著客厅喊道。 他们坐那聊了一会，才知道王耀皇是一名篮球运动员，而坐在他妻子旁边吃著凤梨酥的小姑娘叫王祖嫻。 “你姑娘样貌清丽，以后是个当明星的材料！”许瓚笑道。 “啊？我们没想过，只想她能考上大学，找个好人家嫁了。”王母说道。 似乎这个时代的父母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孩子考上大学。 “她要是个头够高，打篮球也不错！”王耀皇说道。 许瓚用牙籤插了一颗草莓，凑到王祖嫻的面前，问：“小嫻是想当明星还是篮球运动员？” 只有九岁的王祖嫻哪里清楚什么是明星，什么是篮球运动员。 她活泼可爱，肥嘟嘟的小脸认真地喊著：“我要当演讲家、舞蹈家！” 她的妈妈摸著女儿的脑袋，笑著介绍女儿舞蹈跳得很出色，经常是学校舞蹈领舞的人选，上次演讲比赛还得了第三名。 到了大年初一，邓莉君很早就敲响了许瓚的房门，送来了一份饺子，“喏，你爱吃的茴香猪肉馅的饺子，你这人蛮奇怪的，为什么喜欢吃这个馅。” “我还想吃鮁鱼馅的呢！”许瓚笑著接过了饭盒。 “今天票房怎么样啊？我都紧张死了。”邓莉君在客厅里来回地走，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回话。 扭过头看到许瓚低头吃著饺子，也不蘸酱油、醋，就那么干吃。她走过去，用手捏了一个饺子，仰头放进嘴里。 “我还是享受不了这个馅。你倒是说句话啊！” “急什么？坐下沉稳点，等信就好了。”许瓚倒了一杯红酒，还问邓莉君要不要来一杯。 “我才不喝呢！哪有大清早就喝酒的！”邓莉君看到客厅里有唱片机，把《奇怪的她》电影专辑歌曲放上去。 《何日君再来》的歌声在客厅內迴荡。 “你可真自恋，还专门放自己的歌曲！”许瓚笑道。 “是你暗恋我吧？这么贵的唱片机，就一张唱片，还是我唱的。”邓莉君说著转动身体，裙摆如花朵绽放，笑容烂漫，有一种別样的美。 “额……那是你明恋我，第一张签名唱片，特意跑来送给我！”许瓚立刻反击。 在邓莉君紧张等待的时候，台北数十家电影院同时上映了《奇怪的她》。 因为是大年初一，许多年轻人呼朋唤友到街上看表演，舞龙的、舞狮的、杂耍的，此时的台北有一种新旧交织的感觉。 电影院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一些女生等不及了，就让男朋友在这排著，她们跑去商场逛街，或者到小吃店买一些零食。 1976年初的春节档，並没有其他电影与《奇怪的她》竞爭，许瓚搞出来的大动静，实在是让同行心惊。 现在圈內都在传，许瓚的人脉通天，所以张澈没去，丁善喜落败。也没有人去验证过，但大家无一例外怕得罪这位风头正盛的导演。 大导演没有作品，小导演退其锋芒，院线老板手里掐著《大白鯊》，也怕得罪联竹会，只好推迟到年后上映，这造就了如今《奇怪的她》一家独大的局面。 到了下午和晚上，许瓚接到的电话就多了。一个个说著电影院多么火爆，祝福电影大卖。 “瓚哥，我带著我朋友去看了，电影拍的太赞了。可惜，我戏份太少了。”张艾佳说道。 “瓚哥，我跟你私奔好不好！”胡惠中抱怨著父母不让她参演电影，她和室友去看了电影，邓莉君在戏里突破形象的表现，让她羡慕不已。 “许大导演，票房绝对大卖了，我带兄弟们都没挤进去！”水手笑得合不拢嘴，许瓚简直是他的福星。 现在联竹会的人见了他，哪个不得夸一句：“眼光高，敢下注。”。 当天的联合报刊登了电影院春节档的新闻，市民在伊利扎洛夫英明领导下，口袋里的余钱越来越多，消费水平显著提升。 电影院门前一字长龙，能排出去一条街。邓莉君突破演技，展现出喜剧的天赋，代表著新时代大胆、不惧困难、敢於追求生活的新时代女性。 大年初一的晚上，许瓚刚送走腻在床上的胡惠中，就在门口遇到了林清霞。 她拎著一个饭盒，在寒风中楚楚动人。 “瓚哥，吃饭了吗？”林清霞晃动手中的饭盒，笑著问道。 “那我尝尝，你的手艺！” 凌晨的时候，许瓚接到了院线的电话，大年初一的票房成绩出来了。整整卖了一百四十万。 “老弟，你睡没？”水手已经驱车来到了许瓚的公寓，猛地敲著门。 “走走，今晚就开庆功宴，吃喝玩乐一条龙，你喜欢什么样的马子？我让人提前准备！温泉要不要来场混浴？” “第一天就卖了一百四十万！那一个月，光台北不得四千两百万？那我们是不是发財了？” 第32章 新时代 水手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第一天大卖一百四十万，第二天一百五十万，第三天一百六十万，然后开始持续下滑。 年假匆匆而过，《奇怪的她》的票房首周累计九百一十多万。 一些电影杂誌的封面换上了许瓚的照片，各种报导激增： “《奇怪的她》有望突破两千万大关！” “宝岛最年轻的商业片大导演！” “从咖啡厅服务员，到千万大导演，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奇怪的她》仅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收回了成本，第二周开始，全岛其他县、城的电影院开始上线。 台北的电影院票房断崖式下降，但其他地方票房却节节攀升。 过了春节假期，香江那边绍氏旗下院线，开始上映《奇怪的她》。这次与绍氏合作，不再是买断制，而是拷贝钱加票房分成。 香江本埠院线的分成是七三开，熊猫娱乐公司能拿三成，东南亚则是六四开。 东南亚分成比例提高，除了许瓚的实力，更重要的是邓莉君的號召力。她在南洋有一大票的粉丝，这次电影还未上映，已经在南洋各地引发了热议。 电影主题曲专辑先行在东南亚发行，首日就卖出了十一万张，非常夸张。 许瓚与渠道商研判，能有这么高的销量，与这些歌曲是民国时代的老歌有很大关係。 不仅仅是年轻人喜欢听，那些个六十来岁的人同样会买一份。 进入二月中旬，《奇怪的她》的日均票房一直徘徊在五十万左右，进入二月末，才掉到二十万上下。 这时候，日本东映社的科长武田隆介找到了许瓚，他的態度与上次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再是一副高傲的姿態，同样是鞠躬，这次明显感觉是九十度，上次最多六十度。 “许君，您真是一位厉害的导演，您的《欢顏》，在日本的销量很好，与《演次郎的故事15》一同上映，销量一点也不差。” 日本电影上映与宝岛不同，往往採取两部电影联票的方式售卖，学名就是併映。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东映怕《欢顏》的上座率不够，所以搭配著《演次郎系列》电影一起上映。 这部戏绝对是国民级的电影，到了1975年，已经拍了十五个续集。 《演次郎15》与《欢顏》併映的配给收入达到了9.3亿日元，差不多相当於一亿新台幣。 年度排名在第六的位置，前三名是《火烧摩天楼》《大地震》《艾曼纽》。 许瓚比较喜欢的是《艾曼纽》这部法国片，毕竟满天星级別，对於1975年的人们来说，还是非常刺激的。 李晓龙的《猛龙过江》的配给收入在7.72亿日元，排在了第九名。 配给收入大概占据票房的百分之五十，所以《猛龙过江》的实际票房估计是三十五亿日元。 龙哥还是你龙哥，不服不行。 许瓚的《欢顏》沾了《寅次郎15》的光，票房达到了四十五亿日元，不过按照武田隆介的说法，《欢顏》实际票房也就近三千万新台幣水平。 要是没有《演次郎》，票房可能还要再降一降。 但即使如此，东映很看好许瓚的水平，再加上邓莉君在日本的影响力，武田隆介在得知宝岛大致票房后，立即飞来商谈合作。 “我社可以出一千万新台幣，购买《奇怪的她》日本上映权。” 许瓚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那这次也和《演次郎》一起上映？” “哦，许君，上次能够上映，离不开副部长对鄙人的爱护，这次几乎不可能了。您可能不知道，在日本只有邦画才会採用这种上映方式，上次已经是破例了。” 武田隆介很诚恳地解释著当时的情况，因为他刚刚担任科长，需要一定的业绩，顶头上司就力排眾议，安排了併映事宜，与董事会表態只有这一次。 日本分邦画和洋画，可以看作日本的国產片和进口片。 许瓚沉吟著，“我想要配给收入的两成作为分红，这部戏同样七百万卖给你上映权。不过不能在《大白鯊》等好莱坞电影同期上映，我说的配给收入不包括宣发等费用。哦，还有法国电影《艾曼纽2》。” “这……”武田隆介在心中算著收入，若是《奇怪的她》配给收入在三千万，就需要再支付六百万的费用。 这部戏，他在电影院看了，非常棒，奇妙的构思，“古今”人物的反差感，不得不说国民很吃这套剧情。 “好吧，权当我与许君交个朋友，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更多的合作！”武田隆介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宝岛《奇怪的她》疲软之际，文化处审核通过了好莱坞电影《大白鯊》的上映申请。 这部电影有多厉害呢？ 北美票房一亿美金，七十年代的一亿美金，已经不足以用屌爆了来形容了。 《大白鯊》全球票房更是会达到恐怖的4.7亿美金，打破影史票房纪录。 史匹柏也凭藉这部电影成为全球最知名的商业片大导演。 许瓚看了好几天《大白鯊》，以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看，这部电影碾压这几年的华语片，相当於我们还在玩毛瑟枪，老美已经用加特林了。 第一天，他陪著胡惠中看，小姑娘就是好，在惊悚的地方就会朝著他的怀里钻。老许无处安放的手，自然帮她捂热惊悚的心。 第二天，他陪著邓莉君看，虽然这位歌后也很害怕，但是比较克制，频频看向许瓚，又不得不用奶茶掩饰恐惧。 第三天，他陪著林清霞看，自从上次吃了一次她亲手做的饭，林清霞就会经常为老许做饭吃，调著花样去做。 知道的是大明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厨娘呢！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许瓚已经看吐了，但是没办法，张艾佳说什么也要拉著他看，因为她听说许瓚一直陪美女看电影，这竟然没有她自己。 那晚喝多了，张艾佳调戏许瓚一番，就跑了，主打的就是负责点火，不负责消防。 《大白鯊》的票房极其恐怖，首周就干到了一千二百万，这数据还没有下降的趋势。 影评人预测，这部电影在宝岛最终票房绝对会超过三千万新台幣。 到了三月初，《奇怪的她》日票房跌到了十一万，全岛下映。 各个电影院的票房数据显示：《奇怪的她》上映二十九天，总票房累计二千零三十七万。 几乎单吃了春节档的所有观影人次。 主流报纸破天荒地专门有一个版面介绍许瓚。 许瓚的意义不再是一名商业片大导演那么简单，他是宝岛培养出来的导演，不像李汉祥、胡金銓、张澈是从香江而来，也不像李行、白景瑞这般艺术成就很高，但商业元素过低。 报纸文章的最后写道：也许从1976年开始，宝岛华语电影圈將进入导演许瓚的时代。 第33章 別人贪婪我恐惧 1976年一开年，许瓚就给宝岛电影打了一个开门红。 《奇怪的她》票房突破两千万的报导连续播报了一个星期，这让原本比较平稳的电影圈，迎来了一股热钱。 四海、北联、牛铺等江湖势力纷纷涌入，他们这些舔刀刃生活的人，自然不懂拍电影。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提要求，一个个江湖兄弟，拿著《奇怪的她》宣传单，指著一些导演的鼻子，“你们就给我拍这个！我要不低於两千万的票房！” 別提这些导演脸有多绿了，两千万，艹，这帮傢伙难道不看之前电影票房吗？ 能达到两千万，可是有很多附加条件的。 其一是春节档，观眾有大把时间；其二没有竞爭对手，观影人数相对集中；其三是春节档的票价相对平时高了一些，这才是最关键的点。 可道上的兄弟，哪里管你这些，片刀架在脖子上，说什么也要拍。一个个还比较抠门，只给九十万。 “给你九十万，比许瓚第一部还多十万，別说我不给你面子！” 这股热钱进入，导致1976年年初，宝岛剧组数量激增，80%都是文艺爱情片。 林清霞在与许瓚跳舞的时候，小声跟他说，有江湖上的兄弟找她拍戏。 那俩人也比较怪，站在十二楼的窗户旁边，苦苦哀求，说著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后面才知道，这俩人找到江湖大哥，撒谎说能请到二秦二林的其中两位。 江湖大哥也信了，直接给了一大笔钱。要是戏拍不上，绝对会以九出十三归的模式，把钱还给大哥。 数百万元，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瓚哥，你上半年有新戏吗？”林清霞搂著许瓚的脖子，两人隨著音乐慢慢摇晃著身体。 “嗯……有想法。”许瓚扶著她的腰肢，思绪飘在远方。 “我能参演吗？”林清霞怕他不答应，连忙道：“我发誓，绝不放你鸽子！” “不能……” “哦……”林清霞低著头，眼中有了雾水，关係想要修復，真的很难，她有些委屈，有些怨气，有些不甘。 其实许瓚並不打算拍文艺片，在得到一大堆剧组赶拍“三厅片”。这种情况，必须按照巴菲特投资理念考虑： 在別人贪婪时恐惧，在別人恐惧时贪婪。 这时候在进入文艺爱情片领域，那简直是找死。 “我准备拍一部功夫片练练手。”许瓚抱起林清霞，朝著空中一扔。 裙摆在空中散开，林清霞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感受到腰部被用力地抱住，许瓚的另一只手扶在大腿上。 林清霞配合地手按在许瓚的肩膀，身体向后仰。过山车般的心情，让她有些眩晕。 “功夫片？” “是啊，我去年帮张澈拍了《马哥波罗》的片段，有点心得，今年开年想玩一手。” “我不能参演吗？”林清霞可怜巴巴地噘著嘴。 “你想当花瓶？” “我愿意，只要是你的戏，任何戏都行！”林清霞斩金截铁地说。 这一刻，许瓚脑海里出现了《色戒》，他想演易先生。隨即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姑娘，自然要当做笼中雀。 “你好好给我做饭，到时候我给你设计一部超级棒的电影。”许瓚道。 一个多月后，几家院线结帐，一共七百八十万，绍氏南洋院线给结了八十万美金。 也就是除开香江和日本，《奇怪的她》回款一共三千九百八十万，成本在四百万。 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因为联竹会讲究伦理，许瓚没办法跳过水手成为大哥，但是他的赚钱能力，实际上已经算是他在养联竹会庆和堂口的人。 水手对许瓚越发客气，在听到许瓚要求三千万拿来购买台北电影院时，他思考片刻就同意了。 別看三千万很多，实际上但凡大点的电影院就得两百万，要是好地段的电影院，起码要三四百万一间。 水手找人去谈，买建同步，最终拿下了十二个电影院，组成了熊猫院线。 剩下的九百八十万，许瓚只要了四百八十万，其他五百万拿去给庆和堂口作为活动经费。 “老弟，你怎么不拍爱情片了？”水手不太理解。 “大哥，你应该经歷过台语片泛滥的时代吧？那时候卖电风扇的人都去拍电影，结果呢？倾家荡產多少人？堪比股灾爆雷！” “还真是，那时候报纸说宝岛电影年输出量超过了香江。”水手说道。 在得知许瓚要拍功夫片后，水手比他还激动，毕竟江湖人士还是喜欢看打打杀杀的片子。 “对了，上次庆功宴，你说王雨想跟咱们合作搞房地產？”水手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一想到上次庆功宴，就感觉腰酸，太放纵了，一个汤池里十个人，就他一个男的。 “这事我去找大哥商量一下，对了，你想好拍什么片子了吗？”水手问道。 “少林题材！” “哦？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好啊！”水手带著王朝、马汉走了。 许瓚把赚来的钱投入到了电影院，房地產生意是没办法掺和一脚了，不过主业既然是电影，他拿出本子开始写剧本。 爭取一星期写完《少林三十六房》剧本。一个月筹备，一个月拍完，这样正好到了六月份，可以进《八佰壮士》剧组。 不得不说公营的公司办事效率就是低下，年前竞选结束，都过去俩月了，也不见中影有人来找他签合约。 就好像这个事黄了一样。 只要有了《少林三十六房》的经验，许瓚就有自信花钱买下程龙，然后拍《蛇形刁手》《醉拳》。 这三部戏的套路差不多，上来就是仇家，功夫不行，然后练功，再打败大boss，而且也都是功夫小子主角。 许瓚拿著合同，来到了长弓影视公司。这几个月张澈没閒著，自打知道《八佰壮士》没戏后，他越想越气。 准备也拍一部战爭片，找到倪框一起写了个本子，名为《八道楼子》。 改编自1933年长城战役期间古北口八达岭战场七名中国军人坚守阵地的真实事件。 许瓚不用想就知道张澈的路子，武侠战爭片，少林五组改成七名军人，打的是蒙古土匪。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张澈叼著一根菸斗，戴著大墨镜。 “我没事还不能来看你吗？尝尝我这个雪茄，古巴的，这可是稀罕货。”许瓚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两人吐了一会烟圈，他才说正事。“张导，我想借你的一个演员。” 张澈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没问题，傅盛？” “不是。” “姜大伟？戚冠军？陈冠太？还是狄隆？”张澈一口气把他的爱將点了一遍。 “我想借刘佳辉！” “什么？演反派吗？” “不，演主角！” 第34章 演员敲定 “你没开玩笑吧？刘佳辉？” “就他？” “我不是说他不够努力，啊，电影主角的长相可是很关键的！” “你看，罗列，知道吧？《天下第一拳》在北美卖爆了，结果呢？现在还是配角。” “老弟，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 张澈苦口婆心地劝著，他捧人並不都看长相，起码傅盛的长相就和帅气无关。 刘佳辉与刘佳良属於结义兄弟关係，在还讲究门第的港影时期，张澈就不可能捧刘佳辉。 张澈与刘佳良的关係基本跌到了谷底，当时张许诺刘让他当导演，但长弓影业扶持了姜大伟，扶持了狄隆，两人拍了一通烂片。 刘佳良想要当导演，张澈就是不允许，一气之下，刘佳良跑回了绍氏。 正巧遇到方小姐进入核心部门，急缺人才，故此扶持了刘佳良作导演。 “我想拍黄飞鸿这条线上的故事，我记得刘佳良是……”许瓚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是看中刘佳辉，而是看中他背后的刘佳良。 “我说老弟，號称黄飞鸿徒子徒孙的多了，电影圈讲究名头，至於真真假假没人在意。”张澈不以为意，拍电影嘛，又不是真的。 他除了介绍傅盛、戚关军，还说了几个张家班的武术指导，像郭追、鹿峰。 “老哥，我跟老板拍了胸脯，这要是没请来，换了人，老板会以为我在搞什么猫腻呢！” “哦，这样啊，那行，我让刘佳辉来，你跟他谈。绍氏那边我去说，不过刘佳良能不能来，就靠你了。” 张澈自然也清楚许瓚的背景，联竹会，宝岛最大的江湖势力，如今大举进入电影圈，不只是好是坏。 刘佳辉在职工宿舍里做伏地挺身，被午马找到。 “啊？张导找我？”他紧张地问道，“冯哥，他，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我想不一定是坏事。”午马说道。 刘佳辉惴惴不安地来到张澈办公室门口，犹豫一下敲门，听到一声“进”，立刻推门而入。 办公室一股浓重的香菸味，刘家辉注意到菸灰缸上放著的雪茄，沙发处坐著两个人，一个是张澈，另一个他也认识，是许瓚。 心中狐疑地走过去，笑著问道：“张导，您叫我啊？许导您好。” 张澈翘著二郎腿，伸手指著许瓚，“许导今天特意找我，想请你出演一部戏，你有什么想法啊？” 刘佳辉更加不確定张澈的意思了，许瓚的电影，谁不想参演，但是你张澈是让我参演还是不让啊？ 他本就没头髮，一会儿功夫额头上竟然浮了一层汗珠。 “刘生，我跟张导商量好了，我请你演我的戏，作男主角，机会难得。”许瓚看出对方的窘境，只好开口道。 “啊？”刘佳辉非常惊讶，男主角，嘴都合不上了，“愿意，愿意！” 张澈送走许瓚后，立刻召集张家班的核心成员来办公室。 傅盛、戚冠军、姜大伟、郭追、午马十来分钟后陆陆续续来了。 “许瓚要拍《少林寺》题材。我虽然不看好他的功夫片水平，但是这人的眼光绝对独到，你说我们是不是……”张澈道。 午马是老油条了，怕张家班其他人错会张导的意思，立刻补充：“您的意思是拍？” “许瓚准备拍黄飞鸿这条线上的，我们也可以啊，咱们拍方世玉。”张澈说道。 其他几个徒弟哪里会提什么不好，纷纷表示同意。 姜大伟拍了拍傅盛的肩膀，笑著说：“师父这次又要力推你了，好好干！” 他已经不单单是一名巨星了，现在更是一名导演，上半年他也有一部戏要开，《死囚》，倪框编剧，姜大伟自导自演。 许瓚不知道他给了张澈灵感，现在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与绍氏联繫，预约见一见方小姐。 出岛的手续办理非常麻烦，护照签证搞了一个星期才下来。这种严苛的审查机制，让许瓚这种经常出岛的人很折腾。 这次去香江，水手和王朝、马汉也跟著去了。 他们带著联竹会的一些生意，似乎要与香江的一些龙头接触，至於什么业务，许瓚也没管，他一直不想掺和江湖上的事情。 能利用联竹会的资金，以及保护，已经是许瓚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联竹会的灰鸭子似乎也看透了许瓚，二人非常默契，基本上不见面，都是通过水手去传达对方的意图。 顛簸的飞机，每一次乘坐，都令许瓚惊心动魄，没办法，这时代的飞机失事的概率有点高。 像六十年代电懋老总在宝岛乘坐的飞机失事，五十多號人丧命，其中包括很多官员，直接导致电懋没落。 许瓚可不想刚刚起步的事业，就此画上句號。 “阿瓚，你跟我们去不去喝个茶？”水手问道。 “我先去绍氏，咱们电影生意也很重要啊！”许瓚也没完全否决，毕竟水手是他老大。 再次来到绍氏影城，这次接待许瓚的就是方小姐。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对电影有著独到的理解，她会到全球收片，当然主要是日本。 通过改编或借鑑日本成功电影，基本是七成旧三成新，靠著这一原则，绍氏到了七十年代还能支撑起一片天。 “那我们合拍片如何？”方小姐笑著说道。 “怎么算呢？” “我听了你的构思，非常有意思，绍氏有现成的影城，刘佳良也可以做武指，我们绍氏还可以注资一半，票房香江我们占六成五，宝岛你们占六成五，南洋我们六成五，其他五五分。” 不得不说方小姐给的条件非常好，许瓚已经心动了。他很清楚如今绍氏的艰难，虽然每年拍四五十部电影，但进入七十年代后，几乎拿不到华语票房冠军。 这对於號称华人圈最大的电影公司来说，非常丟面子。 许瓚不在意一时的得失，他给绍氏一些利益，將来绍氏没准会给他更大的惊喜。 未来绍氏的重心会从电影转向电视，那么绍氏这么大的遗產，谁来继承呢？ 绍六爷的几个子女？还是其他子侄辈？ 所以许瓚更加力挺方小姐了，她没有外戚，但可以有外力帮助。 与刘佳良见面，两人谈得非常开心，尤其是听说许瓚要力捧自己的义弟，那就更没得说了。 在初步看到许瓚的构思时，刘佳良觉得这简直是自己理想中的电影雏形。 几天下来，许瓚与方小姐谈好了价码，熊猫娱乐与绍氏各出资五百万新台幣拍摄《少林三十六房》。 演员方面全部由绍氏出，主演刘家辉，配角汪宇、罗列、刘家荣、徐绍强、袁晓田、陈思佳……武术指导就是刘佳良。 在行程最后一天，许瓚跟著水手去见了新字头的行会，如今的坐馆是四眼龙。 第35章 抠门的方小姐 许瓚乘车跟著水手他们到地方，才知道联竹会並不是只来他们几个，还有其他兄弟是通过坐船来的。 新义会宴请的场所是一家酒楼，江湖人士任何时候都讲排场，兄弟一定要多，要热热闹闹，这样才显得势力有凝聚力。 许瓚很低调，戴了个鸭舌帽和墨镜，站在水手旁边，跟个保鏢似的，毕竟他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很大只。 新义会自从项家老父亲被赶走，就一直是四眼龙坐馆，这一年四眼龙二十一岁。 年纪轻轻就掌握这么大的势力，这其中自然要付出很大的心力。 毕竟江湖中人说讲道义也讲，说不讲也不讲。，而且这些年利益的大头被项家所得，下面的外姓之人哪里会服气。 所以，他们一有机会，就一定会搞事情。 在酒楼的门口，四眼龙主动地迎接了水手的到来，他一直笑模样，不过给人一种强挤出笑容的感觉。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朝、马汉此时也变得拘谨起来，十来號人跟著四眼龙和水手进了酒楼的包间。 按照地位高低入座，像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坐在上手位置。 两位大佬坐在主位，没有电影中用手势去识別身份，也没有什么口號。 坐在那里的人说著吉祥话，一个夸讚联竹会做大做强，一个称讚新义会稳步发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四眼龙的介绍下，许瓚他们才认识主包间里的人，数个是四眼龙母亲的侄子，剩下的是新义会堂口的头头。 “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將狸猫，现在搞电影，风生水起！”水手介绍完王朝马汉后拍了拍许瓚的肩膀说道。 “哦？这可是有学问的人呢！”四眼龙仔细看了一眼许瓚，觉得似乎在哪见过，“我有两个弟弟也在搞电影，都不成器，没弄出什么名堂。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四眼龙很敞亮，直言，只要狸猫在新义会的地盘拍片，绝对没有人打扰。 许瓚穿越后还真查过项樺强的经歷，他最开始就是在宝岛参演过电影，武术功底是有的，但是都不怎么火。 或者说，他並不会演戏，只是靠打斗去博眼球。 別看都是一个姓，在家族內部的地位那是云泥之別，大家族向来是老大通吃，剩下的孩子混吃等死就可以了。 要是稍有异心，几乎都会出现意外。 酒局过了三巡，水手他们才开始说起正事，似乎准备和新义会一起做倒卖紧俏物资的生意。 许瓚懒得听这些东西，藉故去上了趟厕所，没想到在厕所门口遇到了项樺强。 “你是，你是许瓚，许导？”项樺强有些激动地问道。 “对，我看你也挺面熟，你是不是拍过电影？”许瓚明知故问。 “对对对，我在宝岛拍过一些片子，都不怎么赚钱。” 项樺强此时已经快三十岁了，也没什么正经的营生，能接到戏就拍，不能就到哥哥的餐厅帮忙。 如今碰到这么大牌的导演，自然想结交一番。 “不过，许导，我很会打，我会功夫。”项樺强操著广普，站在原地挥舞几下拳头。 还没等许瓚说话，就听到：“强哥，强哥。” 过了几息，一个样貌清丽，留著短髮的姑娘跑了进来。 丁培穿著一身牛仔服，走过来时已经打量完许瓚的样貌，她靠在项樺强身旁，问：“你是不是许瓚，许导？” 许瓚简单与对方打招呼，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不仅仅曾是李晓龙的情人，家世非常好。 她在宝岛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而且与旱鸭子关係不错。 “你是四眼龙的弟弟吧？”许瓚问道。 见项樺强点头，他继续说道：“我最近要拍个功夫片，里面有个反派，你有没有想法？” “好啊好啊！能演许导的戏，是我的荣幸，多谢许导给我机会。”项樺强问都没问是什么戏。 不得不说，复杂家庭出身的人往往懂得如何借势。 邀请项樺强不过是卖四眼龙个人情罢了，他酒局上一句，许瓚的电影公司拍戏，绝对不会被江湖人士打扰。 那么老许就直接还他人情，邀请四眼龙的弟弟拍戏。 至於绍氏那边定好罗列，那就只能怨天时地利人不和了，只是一个电话，就取消了他的戏份。 绍氏的方小姐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知道走后门的人姓项，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瓚把水手他们送上了飞机，然后回到绍氏影城，他这几天要把道具、建筑样式定下来。 这样返回宝岛后，绍氏这边还能继续推进，以免耽误工期。 绍氏与熊猫娱乐的合作，很快就在香江的报纸上刊登出来。基本上都是以嘲讽为主。 《文艺小生许瓚食错药？弃文从武硬闯少林三十六房，邵氏嫌命长陪佢癲？》 《许瓚要拆邵氏招牌？攞住爱情片剧本去闯十八铜人阵，张澈睇到都摇头！》 毕竟许瓚之前只是一个文艺片导演，功夫片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拍的。哪怕李汉祥这样的大导演，也基本上没去尝试功夫片。 许瓚在和方小姐喝早茶的时候，还看到一份报纸写道：方小姐御笔钦点许瓚救市？邵氏为撼嘉禾，竟要文艺导演教和尚谈情！ “方小姐，现在的报纸、杂誌，都以博眼球为准则，根本不管新闻的真实性！” “许生，香江是娱乐城市，讲究娱乐至死，谁能吸引港人的关注，谁赚大钱。” 方小姐並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她的前男友，两人也看不出有多亲密，就坐在一边。 老许前世看过一些传记，里面有写过绍六爷、方小姐、方小姐前男友一起在日本的事情。 他们三个相处的方式也比较古怪。至於內情，也许只有他们三个清楚。 许瓚只为了赚钱，不考虑人家的私事。 “昨天楚源给我送了一张电影票，他的《流星蝴蝶剑》上映了，我看楚导自信的模样，想必此片要大卖了！” “他呀，才华横溢，不过有时把握不住观眾，亏了几年了，这次再不行就没法待下去了。”方小姐说道。 按照她的说法，电影导演就要认清现实，要么拍商业片，要么拍文艺片，不能两头兼顾，否则贪字得个贫。 许瓚指点绍氏的道具师们如何搭建少林寺的场景，基本上是用老影棚改一改，再一个就是服装要定製。 这点遭到了方小姐的抗议，她带著许瓚看了绍氏的仓库，指著里面说道： “整个东亚，绍氏戏服最多！” 第36章 牵线搭桥 《流星蝴蝶剑》在香江正式上映，许瓚跟著绍氏的黄家喜进了影院，坐在最好的观影位置。 楚源是个不错的导演，但不是一个全面的导演，他很吃题材。 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他都属於扑街型导演，几乎在绍氏混不下去了。 本来都要捲铺盖走人了，没想到一部《七十二家房客》，又迎来了第二春。因为该片的大卖，绍氏对他拍什么基本不过问。 结果又开始扑街，最后绍氏不得不慎重，以至於楚源提交的剧本很难被通过。 他不开戏不要紧，毕竟约定的费用是按月支付给他的，但是他下边的团队薪资是按部头计算。 所以去年年底，为了给下边的人凑过年的钱，楚源不得不向绍氏申请拍戏，想拍《天龙八部》。 不过这部戏已经被张澈提前打招呼，绍氏决定让鲍学礼执导。为了安抚楚源，便让他年后拍戏，为此方小姐还提前借给他十万港幣应急。 楚源在香江电影金像奖获得终身成就奖时，还特意说了此事，开戏前一天，他被方小姐撕了通告。 许瓚在黄家喜这里听到了另一个版本，不论怎么样，起码方小姐买下的古龙小说版权，救了这位导演。 这部《流星蝴蝶剑》，他前世已经看过了，这次与黄家喜小声討论，一致觉得，楚源非常契合古龙。 因为古龙的小说经常带有奇幻色彩，楚源又非常擅长营造似真似梦的场景。 “恭喜啊，绍氏又出一部大卖的作品！” “借您吉言！”黄家喜觉得这部戏不至於赔钱，能小赚一笔。 “楚源和狄隆一定是最佳拍档，你们应该往这方面试试！”许瓚隨意说了句建议。 黄家喜点点头，显然他觉得这位导演的建议值得探討。 …… “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胡惠中在熊猫娱乐公司，终於接到了许瓚的电话，靠坐老板椅，把座机放在腿上。 “想我啦，怎么想的？” 许瓚跟她在电话里调了一会情，听胡惠中说，最近中影的人来了几次，想要跟他签订合约。 “最近好多人都来找你，就连我在学校都不得安寧，奇奇怪怪的人，忽然冒出来，就塞给我一些钱、礼物之类的。这把我和室友嚇得不轻。” “你收啦？” “哪能呢！你不是跟我说过吗？无功不受禄。这些人一看就是为了找你办事，找不到，才去堵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胡惠中手指缠著电话线，躺在老板椅上，就好像上面还有许瓚的温度。 “快了，这边事了我就回去。” “瓚哥，那个女人天天来找你，哼！还做了好多吃的！” 听到胡惠中的怨念，许瓚自然知道是谁。现在林清霞已经是她头號大敌。 在她看来，林清霞实在是不开眼，明明瓚哥都有马子了，怎么还上赶著往上贴呢？ “你看看清霞，还能给我做点你吃的。你会什么？就知道气我！”许瓚笑著说道。 “那你快回来，我给你好吃的，包你满意！”胡惠中娇喘地说道。 登机前，许瓚再三嘱咐绍氏製片部的黄家喜，一定要保证少林寺內的布景和道具。 另外，让绍氏通知演员，抓紧健身和剃头，这次拍《少林三十六房》，许瓚可不想看到乾瘪身材的和尚，以及留著头髮的禿子。 早期绍氏的功夫片，经常出现不剃头的清朝百姓，不剃头的和尚，只是因为当时的演员不愿意，剧组就不要求。 要是不追求精品电影，那就无所谓。但是许瓚一直认为自己是大导演，那么每一部电影必须做到精益求精。 而且他对黄家喜下了死命令，若是哪个演员不同意，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落地松山国际机场，联竹会兄弟的车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们直接去了熊猫娱乐公司。 一个多星期不在，有许多业务需要许瓚处理。 《奇怪的她》专辑在东南亚大卖，数月累计销量达到了一百一十二万之巨。 这笔收入非常可观，按照老规矩，电影插曲唱片的版权归属许瓚，所以他扣除税、南洋发行商的钱、邓莉君的收益，以及宣发和製作成本，总共剩余1033万新台幣。 至於为何能卖这么多钱，自然是赚了匯率差。 比如大马的情况，1令吉约等於15新台幣。而大马一张黑胶唱片差不多要17令吉，也就是一张唱片合255新台幣，远比宝岛赚钱。 许瓚签了数份文件后，又急匆匆地去美琪大饭店参加王雨的饭局。 这场饭局是许瓚作陪，主要宴请联竹会庆和堂的堂主水手。王雨准备进军房地產，想要与联竹会合作。 这不单单是王雨想要藉助联竹会搞定其他势力或进行拆迁，更多的是他本人非常喜欢江湖事。 他在香江是数字头的人，在宝岛自然也想加入联竹会，去美利坚同样会主动要加入那里的社团。 似乎他在哪都需要有人保护，这也印证了王雨是一个到处惹是生非、喜欢装犊子的人。 不过，许瓚很乐意牵线搭桥，原因是王雨的许诺。 “老弟，这家房地產公司，你不需要出钱，我给你15%的股份。” “这话说得，你我朋友一场，我还能要你钱吗？”许瓚笑著说道。 美琪大饭店坐落在中山北路的一个交叉口，十一层，在七十年代初绝对是宝岛顶尖的餐饮、娱乐综合场所。 转角外墙画著古色古香的壁画——《春到人间》，非常吸睛，属於地標性建筑。 水手听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庆和堂口虽然这两年赚了不少钱，但是想要在联竹会內有更大的话语权，那就需要更多的钱。 电影方面的事情，他这个江湖人士不懂，但房地產，他可是尝到过甜头的。 现在台北不少房地產商，还在联竹会的保护下，才能稳定开工。虽然不参与，但是一个工地每年能拿几十万安保费。 水手还能不清楚这行业有多赚钱吗？ “干！咱们精诚合作，未来赚取大把大把的钞票！哈哈哈！” 翌日，许瓚从睡梦中醒来，瞥了一眼床上趴著的裸背，又是一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唉，该洁身自好了，怎么能放荡呢？” 可看到床上漂亮姑娘翻身，许瓚又喃喃地说道：“倍儿白，嘿！” 第37章 选角 翌日， 许瓚早上又主动去跟梅昌龄一起打网球，整个场馆被他包了下来，只为了两人有单独说话的时间。 “梅董，你这球刁钻呢！我腿紧倒腾都没追上！” “打网球得会用力，直来直去，哪能贏球呢？”梅昌龄开始告诉他怎么打在转的球。 两人坐在场边交流了一会打球的心得，这才说起正事。 “一会你去找明冀，把合同签了，给你的片酬是三十五万，你別嫌少，公司最近投入比较大，资金很紧张。” “哪能啊，领导给我这次机会，已经足够了，我可以零片酬！”许瓚笑道。 “那可不行，公私要分明！”梅昌龄接过白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对了，服装、道具的事情你怎么想啊？” 许瓚知道肉戏来了，当初他能够拿下这个项目，就是项目书做的漂亮，浮冰下隱藏著大量的甜水。 “需要製作符合当时的军装样式，”许瓚说著电影大致需要演员的人数，“日军的服装，扣子要做大，这样显得人矮。” “嗯，这样製作成本就高了！”梅昌龄说道。 “梅董，宝岛电影想要走上国际，製作必须越发地精良，甚至比国际电影水平还高才可以。服装厂我没有什么人脉，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 “嗯，我想办法吧，道具呢？” 许瓚从包里拿出一个预算书，上面有各式枪枝弹药的图片，下方小字写著数量。后面还有房间內装饰品，都是找的老照片，不得不说，宝岛卖什么的都有，以前老物件实在是太多了。 除此之外还需要炸掉许多建筑，营造战爭的惨烈氛围。 “你总是做足功课，行，这本给我吧，我回去找董事会研究一下。”梅昌龄很满意。 许瓚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开了个坏头，这个时代对於拍电影的猫腻还停留在比较粗獷原始的状態，他的这些“先进”理念，简直是一剑开天。 这次拍摄《八佰壮士》，他根本没想赚一分钱，他图名，中影的官员图利，双方一拍即合。 “这部戏，一定要精彩，要感动人心。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梅昌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许瓚开了一辆红色谢尔比眼镜蛇去了一趟中影，这辆车可不容易买，他是通过联竹会的渠道搞来了一辆。不得不说老车有老车的味道。 签约的事情很顺利，在中影的会议室里，许瓚和明冀各拿著合同，握手，另一侧是记者在那拍照。 “许导，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选角？” “这几天吧，过段时间我要去拍另一部戏了。”许瓚道。 “这样，许导，你跟我去办公室详谈！”明冀扶著许瓚的后背，两人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这次连秘书都不在屋內，就他们两人。 明冀从办公桌內拿出一份名单，“你看看，这都是董事们推荐的人选。许导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合適就用，不合適就换。” “董事推选的人，自然是精挑细选，我看看啊！”许瓚低头翻看著名单。 嚯~ 都是宝岛有头有脸的明星，像辜镇斧推荐了张艾佳，明冀推荐的是秦翰、徐枫、金瀚…… 反倒是梅昌龄没有推荐任何人，许瓚估计某个董事推的人就是他授意的人选。 “我照单全收，主角我有想法，让柯俊雄担任，他刚刚得了亚洲影展的影帝，演技，资歷绝对没得说。”许瓚道。 昨天，他还和柯俊雄喝酒，如今也算是朋友了。 “不过，我想咱们还是走一次流程，选一些精兵强將。” “没问题！这事就交给中影，我会通知他们！” 与明冀商量好日程，许瓚扔下一盒雪茄就离开了。 《八佰壮士》试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宝岛，甚至香江绍氏也打来电话，问能不能插一些人进去。 “方小姐，你想让谁来？哦，姜大伟、狄隆……我协调一下吧，未必都能选上，中影的话语权很大，我更大的权力在拍戏上。好的好的。” 许瓚放下电话，想起了胡惠中说的，林清霞经常来找自己。 《八佰壮士》与76版不同，也与20版不同，不过大致剧情还是以20版为主。 男人的戏份会占大头，许瓚准备让柯俊雄演老葫芦；金瀚演羊拐；张翼演老算盘……狄隆演谢晋元…… 林清霞……林清霞…… 许瓚想了一下，既然林清霞练了数个月游泳，就让她演蓉姐。毕竟仅凭几顿饭就想拿到想要的角色，似乎太容易了。 太容易的事情，就不会珍惜。 傍晚的时候，胡惠中乘坐公车跑来了，一进门就抱住了许瓚，嘟嘟嘟地说道： “瓚哥，你去香江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去和哪个野女人私奔了。” “最近我一直在学校，好多人造谣我被拋弃了。我只不过是想让成绩好一点，他们就这么詆毁我。” 许瓚拍著她的肩膀，感觉到胸口处有些湿了，便捧著她的脸颊，用力一挤，她的小嘴撅了起来。 “哎呀，你把我的妆逗弄花了啦！” “坐过来！”许瓚靠坐在老板椅上，拍了拍大腿喝道。 “哦，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比较听话地过来了。 中影有限公司的宣传部门，花了一些钱，让报纸、杂誌刊登了一些《八佰壮士》选角入围人选猜测的文章。 “秦翰频繁去中影，疑似已经签约，出演谢晋元。” “xx杂誌胡扯，秦翰演的是他父亲孙將军！” “小道消息张艾佳已经加盟《八佰壮士》，开始演员训练了。” 真假消息频繁登上媒体，就连台视、华视、中视三家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也加入其中报导，请了电影评论员去分析情况。 就连水手，都跑过来说，某某某明星想要加入《八佰壮士》，看能不能…… 问了半天，原来是这位明星在庆和堂控制的歌厅存了二十万块。 林清霞坐不住了，她当面问了秦翰，得知对方已经通过明冀入选了电影。 “那我呢？” “清霞，你听我说，这次我也是通过明冀才加入的，我……你知道我和许瓚有矛盾，我没法出面。” “那你怎么不找找明冀，让我也加入呢？” “这，能要来一个角色已经不易了，我不是不帮你爭取，实在是没有多少女角色……” 林清霞哪里相信秦翰的鬼话，自从去年让自己放弃许瓚的电影，去练什么劳什子的游泳，又低三下四地求丁善喜，那笑脸赔的，那酒喝的，结果呢？ 此刻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怨恨，尤其是想到对方所谓的承诺，这几年真是可笑，亏得自己爱慕他。 这时候想起许瓚的话，有些男人没有担当，喜欢脚踏两只船，他们把问题拋给女人去解决，在一旁装作无辜，最后成为受害者。 “好了，你不用说了，你我到此为止吧！也別纠缠我了！”林清霞摔门离开了。 她找了一家便利店，打了电话。 “喂，瓚哥吗？我是林清霞啊！你回来了吧？嗯，我为你煲汤了，我现在就送过去？好啊，好啊！” 林清霞放下电话，扔下钱，就打车来到一家广式餐厅，要了一份巴戟杜仲猪骨汤，又点了几道荤素搭配的菜。 然后出门找到一家髮廊，重新洗了头髮、化妆，带著买好的菜餚，赶到了熊猫娱乐公司。 公司的前台看到大明星林清霞拎著超大的袋子，走路摇摇晃晃的，立刻去帮忙。 “不用不用，瓚哥在吧？” “在的。” 第38章 开机 “瓚哥，你尝尝，我煲了一下午。”林清霞额头上都有汗珠了，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餵给了许瓚。 “我看菜谱上写，这个汤很补的，就试试看。” “嗯，味道很正。”许瓚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林清霞的鼻樑，“你快坐，忙的都出汗了。” 林清霞坐下后也不停手，右手夹菜，左手接著，一样一样餵给许瓚，同时仔细观察著他的神態。 恍惚间，她发现许瓚变了，第一次在《水云》剧组见到他时看起来很谦逊，笑得很开朗。 她现在看起来眼神变得凌厉，少了些许柔情，心疼地拿著纸，擦著许瓚的嘴角。 这一年，他一定很累。难道看到我苦练游泳，才去竞爭《八佰壮士》？ 在宝岛这种人情能压死人的地方，想要拿下这个影片的导演权，想必瓚哥付出太多了吧？ 林清霞能想到一场又一场的酒局，一次又一次的赔笑，一次又一次的送礼，还要挖空心思在长官面前表现。 许瓚刚放下深井烧鹅腿，林清霞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著他，也不说话，她身上扑鼻的香水中带著一种奇妙的奶香。 她骨架子很小，身上也很瘦，感觉一把就能抱起来。 “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许瓚好奇地问道。 “呜呜，”真是话音未落，林清霞就开始抽泣了，“瓚哥，都怪我没听你的，你当初说的对。” 她哭得很厉害，絮叨著为了拍《八佰壮士》每日在游泳馆泡几个小时，可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很奇怪，这次她没有提秦翰一句话，就好像特意隱瞒了这个人。 “我这部戏，是男人群像戏，你参不参演都无所谓的！”许瓚说道。 “不，我想参演，我也想像邓莉君那样，被你调教。” 这话说的非常曖昧，怀中的林清霞也不抬头，手紧紧抓著许瓚的后背衣服。 “老板香江那边……”秘书站在门口，赶紧闭嘴，竟然看到老板和大明星林清霞抱在一起，还是在沙发上。 完了，完了，准要去找工作了。 “香江那边什么事？” “绍氏想要確定，老板什么时候去，他们估算了一下，十五天內就能完成场景的搭建和道具製作！” “那你就回，我十二天后去！” 打发走秘书，许瓚搂著林清霞的腰，抽了几张纸，替她擦著眼角的泪水，原本的妆已经花掉了，看著很悽美。 “重要的女角色就那么几个，有杨慧敏，有赌场老板……” “我演杨慧敏行吗？”林清霞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你要知道，这部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需要走选角流程，我会帮你爭取，你那天一定要去啊！”许瓚说道。 林清霞重重地点头，又开始夹菜餵饭，“瓚哥，你抽不抽菸啊？我帮你点上！” …… 选角那天实际上就走了一个过场，在中影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长桌，许瓚坐在中间，两边是明冀和辜镇斧。 辜镇斧这个人的背景比较复杂，不是许瓚能评价的，此人有著非凡的经商头脑，也参与到政治之中。 各路消息灵通的明星一个个进来，对著他们三个表演节目，或者说一段台词，或者唱一首歌。 甚至有女演员在他们面前跳舞，属於那种民族舞蹈。最火辣的还是崔台青，不得不说是如今宝岛最有知名度的性感女神。 许瓚点了她，想在剧中加入一段歌女的剧情，有一种歌女不知亡国恨的意味。 三天面试了数百名演员，最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名单。 “张艾佳能不能演杨慧敏？”辜镇斧问道。 “我觉得行！”明冀笑著说道。 显然两人这句话代表著背后有人授意，不过许瓚既已答应，便不在意二人的看法。 “张艾佳的演技出色，可以饰演蓉姐。能突破形象，能锻炼演技，对未来发展有好处。”许瓚道。 听到导演的话，二人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点头了，毕竟选角导演有著绝对的权力。 梅昌龄是有话提前交代的，一切以许瓚的意见为主。 毕竟人情是人情，戏要是砸了，那也不是梅董想看到的结果。 “明经理，名单下个月再公布，不要那么急。我最近要去香江，咱们六月份再见！”许瓚站起来与二人握手，笑著离开。 再次来到绍氏影城，许瓚忽然觉得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了，也许自由贸易的香江，比宝岛更加轻鬆吧？ 当晚，许瓚见了《少林三十六房》的武术指导、主要演员、道具、摄影、灯光…… 刘佳良拉著许瓚，让刘佳辉打了几套拳法，自己则站在一旁解说，从三德和尚开始像讲故事一样，讲述黄飞鸿这一脉的陈年旧事。 三德和尚到洪熙官、陆阿采，一路说到了黄飞鸿、林世荣，洪拳的脉络在刘佳良的嘴里娓娓道来。 对於两广、南洋地区，黄飞鸿电影代表著他们童年记忆，也是最容易得到票房的题材。 “刘大哥师出名门，你我合作，这部戏的票房必定大卖！”许瓚笑道。 “许导，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提携我的弟弟，以后任何武术指导上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这算是交下了刘佳良这个人，他也代表著刘家班。 若是放在武侠世界，这就是与一派交好了。香江的电影圈就这样，门第看得很重。 每个大导演手底下都跟著一班兄弟，导演就像梨园的班主，负责兄弟们的收入。 姜大伟与狄隆的反目成仇，也与狄隆跳槽去其他导演手底下干活有关，误会一点点积累，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说吧，若不是许瓚年纪实在是小，刘佳辉此刻都能跪下来叫乾爹，算是拜在他的门下了。 只不过宝岛毕竟匯聚了全国各地的精英，文化驳杂，不会像香江这般行事，不讲究这些。 前期工作准备结束后，《少林三十六房》正式开机。 当天在片场摆了供桌，杀了猪，放了万响鞭炮，在记者的拍摄下，许瓚上香带头祭拜。 不过在正式开机的时候，武行们清理了现场，所有无关人员都来到剧组的最外围。 除了发电机轰鸣声，群演坐在那等戏，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在拍摄什么。 项樺强头髮剃了，戴著大辫子，他在剧里饰演清朝將军，最后会与刘佳辉决斗。 二十几个人禿瓢站在阳光下，都有点反光了。 “化妆师，抓紧给他们补妆。一会是第一场戏，殷天忠与何广汉酒楼密谋！道具，你看看酒楼內怎么样了！” 许瓚拿著喇叭开始指挥，让所有人动起来，他声音雄浑，眼神凌厉，与平时有著很大的区別。 昨晚喝服了各部的头头，今天他们不想卖力都不行。 第39章 收保护费 为了体现满清的残暴，许瓚在服化道上费尽心思，甚至在学堂內，老师座位背后是孔子像。 他让画师把孔子的头髮画成金钱鼠尾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嚇了画师一跳。 “让你画就画，哪来那么多废话！”许瓚有些不满。 “许导，这……这……会不会影响不好……”画师挤出微笑。 “我这是在调动观眾的情绪！你就画吧！” 除此之外，武术指导设计的第一个套路也被许瓚否定了，这惹得刘佳良非常不痛快。 这场戏是郑成功的部下殷天忠为了营救义士，刺杀钦差，与满清將军达拉罕的斗智斗勇。 “许导，佳荣和樺强打得很连贯，完全没问题。你不能一句话就……” “刘大哥，我想增加观眾对满清將军的愤恨，所以这里既要体现达拉罕的武力，也要体现他阴险狡诈的一面！你再设计设计！” 许瓚提了几个方法，比如使用袖里箭、扬沙子、利用旁边的老百姓挡斧头。 俗话说的好，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许瓚的提议，需要编排成流畅连贯、富有美感的武打套招，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刘佳良坐在那陷入了思考，不时地叫两个龙虎武师对练一下。 不得不说，刘氏的武打套路阳刚有余，灵动不足，看起来不够飘逸，从这方面看，袁氏兄弟的武打设计更有意思。 到了九十年代的程晓东，那武打套路设计就变得天马行空了。 许瓚脑海里有香江武指技术变迁的全部，但他也没有去跨时代提要求，毕竟现在有些技术跟不上。 《少林三十六房》的主要剧情就是，三德和尚年轻的时候在老师的教诲下，开始从事反清復明工作，结果父母、亲朋被朝廷鹰犬迫害，他到少林习武，並创建少林第三十六房，专门收俗家弟子。 这是他下山召集陆阿采、洪熙官、舂米六等人合谋刺杀达拉罕的故事。 剧情上较为简单，一腔热血，亲朋惨案，习武復仇，最有意思的是在少林寺各方练习功夫的桥段。 “韩生，你动作幅度要大一些，不过表情要收敛一些！”许瓚说道。 “哦，许导，是让我演小丑吗？”韩国才笑著说道。 他是香江很有名的配角，一生拍了一百三十多部戏，与狄隆是同期生，八十年代，他的事业到了巔峰期，出演《邪》《邪完再邪》，在76版《神鵰侠侣》中一人分饰三角（裘千尺、裘千仞、孙婆婆）。 “也不能算小丑，而是充当压抑剧情里的调味剂。”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適合演喜剧，韩囯才站在那就像是一名喜剧演员，哪怕他一本正经地说台词。 《少林三十六房》有一段外景戏，剧组不得不去屯门，找一块林地。当地的一些太保不出半个小时，就到了现场。 “喂喂喂！谁让你们在这拍戏的？不知道这是私人领地？”李志强带著几个兄弟，挥舞著钢管，衝进了剧组。 监製黄家喜带著几个龙虎武师拦住了这几人的去路，“我们是绍氏的！” “我管你什么绍氏嘉和，到这里就得听我的！用我的地盘，就不行！” 李志强跟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太保们天天打架，一个个心领神会，谈判时直接冲了过来。 他刚刚加入新义，想要快点出人头地，会內有什么事情，往往第一时间衝锋陷阵。 凭藉过人的武艺，狠辣的心性，刚几个月就成了新义在屯门的小头目。 不过他这次吃了亏，没想到这个劳什子的剧组竟然有二三十號龙虎武师，一个个抄著棍子，把他们五个打得够呛。 李志强和几个兄弟一瘸一拐地撤退，还不忘放下狠话，“王八蛋，你们给我等著！” 黄家喜作为绍氏的代表，回来跟许瓚道歉，“许导，让你受惊了，香江边缘地带就这样。” “龙虎武师就是干这个的，拍拍戏，护剧组周全！”刘佳良说道。 “刚才这人一定是个愣头青，黄监製都说了绍氏拍片，他但凡开眼，就会说和，要一些钱离开。” “知道他是哪个社团的吗？”许瓚问道。 眾多龙虎武师纷纷摇头，这人来了就打砸，也不说事，再加上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哪里认识。 “你们谁认识这里的社团？去问问，別拍几天戏，他们来捣乱几天！”许瓚看向了刘佳良。 他指了一个龙虎武师，后者领命就跑下山去打听了。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拍戏！”许瓚喊道。 …… 李志强带著兄弟一瘸一拐地来到一家饭店，刚进门就被人喊： “呦，这不是猪头细嘛？真被人打成猪头了？哈哈哈！” “艹尼玛的。找死是不是？”本就在气头上的李志强，拎著钢管就往前冲。 对方是数字头社团的人，自然不惧，周围呼啦站起来七八个人。 “大哥，”李志强身边的小弟拉住了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志强强忍住怒火，身上有伤確实不宜出手，但想想就来气，讥讽道：“山上有个剧组拍戏，大头狗，你不很有能耐吗？去收啊？” “艹，收就收，我们数字头可不想你们新义这么丟人！” 大头狗撂下一句话，这片以后归数字头了，信义的人儘快滚出去。他带著小弟，直接上了山。 很快就看到数十人在那里围著，想必这就是剧组了。 他不像猪头细那么头脑简单，上去就打，而是观察剧组的人员构成，以及这些人拍什么戏。 只见一群剃了头的傢伙，纷纷带著假辫子，一身古装骑著高头大马奔腾。 “那人是不是刘佳良？”大头狗问道。 “好像是，太远了看不太清。” “艹，告诉你平时少在床上滚，多锻炼。”大头狗拍了一下小弟的脑袋。 刘佳良在，那一定是绍氏的电影，还多半是大投资，艹，猪头细没憋好屁，在这坑老子。 不过已经在新义的人面前夸下海口，不上的话，身边的人怎么看？还不如那个猪头细？ 大头狗带著人嚷嚷著：“都给我停下，停下！谁让你们在这拍戏的？” 唐伟成骑著高头大马，见前面忽然衝出几个人，急忙勒紧韁绳，险些撞在他们身上。 “干，你们找死吗？”气得跳下马，就要去揍这几个龟孙子。 要不是其他龙虎武师拦著，百分百得打起来。 大头狗挺直腰板，本就凸嘴模样，此刻斜著眼看人，“你们谁是头？谁让你们在这拍戏的？” 他看到眾人纷纷让开，人群的尽头站著一个年轻人，比自己还得小几岁，有些一愣，急忙扫视发现一旁的刘佳良。 “你们谁是导演？” 隨著眾人的目光，他看到那个年轻人笑著说道： “我就是导演——许瓚！” 许瓚的名头，大头狗还真听过，之前陪马子看的电影好像就是这人拍的，还是一位宝岛来的导演。 “这地方归数字头，没经过允许，谁让你在这拍戏的？”既然是宝岛人，大头狗底气十足。 “哦，我还以为归港英管呢！”许瓚讥笑道，“数字头是吧？我又不是不认识你们大哥。” 黄家喜一听是数字头的，立刻说道：“我们是绍氏的剧组，樊生跟我关係很好的！” 大头狗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樊生是谁，这人早年確实是数字头梅字堆的话事人。 江湖老前辈，不得不给面子，但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黄家喜看出来这人表情上的鬆动，笑著说：“既然是樊生的后生，这钱你们拿著，带著兄弟们喝点茶！” 大头狗伸手去接，忽然一个本书砸了过来，他猛地向旁边闪动，怒不可遏地看过去，大叫道： “你什么意思？” 第40章 江湖规矩？ 许瓚扔过去一本《论语》，书页在空中被吹得哗啦作响。 大头狗直接炸毛了，这无异於在打他的脸，江湖人士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弟兄面前耀武扬威？ “艹，给我上！”大头狗大手一挥，从腰间抽出一柄刀，就朝著许瓚冲了过去。 黄家喜脸色大变，这要是许瓚在香江被捅死，还是给绍氏拍戏，那以后还不得让同行笑死？ “拦住他！” 龙虎武师的动作慢了数拍，一天才赚一百块港幣，玩什么命啊？一个个看起来冲的猛，但速度不快。 大头狗三步並作两步，单手握利刃照著许瓚的肚子刺了过去。 许瓚伸出一脚，插在大头狗身后，单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向上一掰，大头狗手腕刺痛，短刀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整个人就被摔了出去。他刚要起身，许瓚的膝盖已经压在他的脖子上了。 “把他们控制起来，交给警方，竟然敢到我的剧组闹事，真是活腻歪了。” 许瓚的举动，令不少演员咋舌，哪里见过导演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倒的？ 龙虎武师把剩下的太保抓了起来，从道具那里拿了绳子把他们捆在了树上。 过了二十来分钟，大盖帽来了，在剧组做了笔录，把人压上了车。许瓚还没完，起诉大头狗谋杀未遂。 许瓚並大声喊著：“我一定请香江最好的大状！” 大盖帽都是老油条了，心领神会地带著人离开，许导这话一定是说给这几个混混背后的人。 闹剧结束后，许瓚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拍戏，“都给我打起精神！刘佳辉！你表情呢？傻了？重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黄家喜担忧地说： “许生，你没必要得罪江湖中人，他们没规矩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来来，黄监製，咱们好好喝一杯，压压惊！”许瓚笑著给他倒了一杯酒。 黄家喜並不是《少林三十六房》的监製，实际上监製是绍六爷，他不过是执行监事罢了。 他是绍氏派来监工的人，顺便协调香江的各项事宜。 这次许瓚做出格的事情，他保准明天要被方小姐大骂一顿，搞不好要扣薪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家喜並不清楚许瓚的打算，他这次大动干戈就是让数字头能说得算话的人露面罢了。 此时香江最大的三股江湖势力中，他已经见识到了新义龙头，如今的数字头与和联胜还没见面，自然要找机会见一见。 想要在香江拍电影，必须跟这群江湖中人打交道。八九十年代江湖中人在娱乐圈的猖獗，有很大原因是绍氏和嘉和的不作为。 许瓚未来一定会到这里发展，此次事件，不过是打个前站罢了。 …… 不得不说，香江的江湖势力与宝岛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他们的很多经费都是以各种情治活动的名义从宝岛拿的。 当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德字堆，不过此时德字堆没人能做主，因为它的老板在阿姆斯特丹出事了。 大头狗的大哥长毛没办法，只好去找能在电影圈说得上话的人。此人就是“世哥”的五虎將之一的吹水敏。 这人呢，可以没有学歷，可以没有背景，但是不能没有脑子。 江湖中人要是没脑子，只有两个人结局，要么被人砍死，要么当一辈子小弟被人砍死。 吹水敏属於头脑灵活之辈，在一眾大盖帽头头出事后，他就知道再这么混下去，准没好。所以在七十年代初就开始进入影视行业，当起了小配角。 熟悉套路后，他开始拍电影，赚得盆满钵满。其他江湖兄弟还在那骑脚踏车呢，他已经开上了跑车，威风得不得了。 前段时间听说德字堆的老板圆陈被人在阿姆斯特丹枪杀，就动起了拍摄一部香江与阿姆斯特丹之间黑帮片的念头。 导演和主演都考虑好了，就用喝过洋墨水的梁普智和萧方方。这种片子怎么想都能卖钱。 毕竟香江別的不多，加入过社团的人却很多，最多的时候，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个。 “长毛，我早就说了，混江湖没出息！”吹水敏衝著沙袋猛地打了几拳。 “敏哥说得对，可我要是不捞我的弟弟，那让其他兄弟怎么看啊？您德高望重，您人脉广，帮帮忙，帮帮忙！”长毛端著茶杯，在一旁伺候著。 没办法，谁让如今数字头跟散了伙似的，各干各的，对外很唬人，实际上也就那回事吧！ “那许瓚什么人物？你们也瞎了狗眼去招惹，看过报纸没？”吹水敏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起报纸丟了过去。 长毛左右翻看，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他不就要导一部战爭片吗？有什么啊？” “艹！动动脑筋？”吹水敏手指在太阳穴那转了转，“能接到这么大投资，你以为他上面没人呢？” “上面？还能是蒋……不会吧？”长毛很清楚数字头跟宝岛的关係，脸拉了很长，“敏哥，那怎么办呢？” “这事不好办，”吹水敏一脸为难，最后长毛一咬牙，说能让出屯门一家歌厅的收入。 “行吧，不敢保证能行，我试试吧！对了，过段时间，我去荷兰，替你祭拜一下你乾爹。” 长毛哦了一声，哪里不知道这是要钱，暗骂了一句，但为了弟弟只好应了下来。 除了数字头，新义那边也有动静了。毕竟香江就这么大，导演许瓚剧组遇混混，疑似新义的人。 项樺强本就在剧组里出演重要角色，听到这事后，硬著头皮去找大哥四眼龙。 “哦，知道了，有点时间就沉不住气，以后怎么干大事业？我当初说了，在新义底盘，他拍戏畅通无阻，那就畅通无阻！”四眼龙眼皮都不抬，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项樺强鬆了一口气，准备要走，就听到：“你拍戏怎么样啊？” “很好，许导很照顾我，让我出演头號大反派，他拍戏真有一套，和其他导演完全不同。就是……我说不上来，但感觉很有威严。” “哦？”四眼龙抬起头看了一眼弟弟，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联竹会真是人才辈出啊！看样子电影行业能有所作为，他目送弟弟离开，思索是不是应该支持弟弟们开一间电影公司？ 此事先放在一边，四眼龙抄起电话，打给了屯门的话事人，让他的小弟老实点，许瓚那是你们能招惹的吗？ 正在夜总会喝闷酒的猪头细听到自己大哥说：“你明天带著礼物去给许瓚赔礼道歉！” “凭什么啊？不给保护费不说，还打了我一顿，现在让我去赔礼道歉？我……” “我尼玛，我还能坑你吗？抓紧去！” 第41章 投资 翌日， 《少林三十六房》剧组停工了，每个组都有人请假，不是老婆生孩子，就是姨妈去世。 反正都有看似正当的理由。这些人寧可不要薪资，也要请几天假。 黄家喜没办法，想要从绍氏內部再调人来，但都被其他导演拒绝了，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小弟跟別人做事。 李汉祥甚至放话说：“我这个剧组还缺人呢，要不都来帮我？” 他正在拍摄宫闈片系列，去年的《倾国倾城》大卖，今年加把劲又拍了《瀛台泣血》。 可以说，这是李汉祥回绍氏后，最辉煌的几年了。 一向沉稳的黄家喜，也跟方小姐吐槽起来，“方小姐，我没办法了，许生太衝动了，同时招惹两个江湖势力。现在剧组的人，都怕被报復，不敢开工。” 方小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了一眼日历，“年轻人嘛，有衝劲，自然会鲁莽行事。我想想办法吧！” 另一边的绍氏员工宿舍，刘佳辉拿著槓铃锻炼著手臂，汗水顺著光头往下流。 他看向一旁抽菸的大哥，沉声问道：“大哥，许导，为什么要得罪数字头和新义啊？花点钱不就能拍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不晓得香江的事情，还当是宝岛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佳良昨天想从中说和，让许瓚撤诉，不要起诉那个大头狗，这人毕竟是德字堆现在话事人的亲弟弟。 可许瓚根本不答应，就是要送大头狗进去。这下就把双方都堵到墙角了。 联竹会在宝岛势力大，可这里是香江，远水还解不了近渴。 “那这部戏是不是要完了？”刘佳辉问道。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绍氏能让这部戏拍不下去？也不看看绍六爷在香江的地位。”刘佳良一点也不担心拍不下去。 毕竟许瓚走了，他也可以接手，自从看了剧本，刘佳良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有自信能拍好这部电影。 因为这事，许多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找到了黄家喜抗议，要求停拍的日子，也必须按照正常上工算薪水。 许瓚在酒店里看书，今天上午接到了许多电话，甚至有从宝岛打来的长途。 “你跟数字头和新义生了间隙？”水手特意问了一下，听到事情原委后，“艹，敢欺负咱们头上了，这事你不能怂。” 张澈也打来电话，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找人从中协调，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他人脉非常广。 最有意思的是王雨，直接打电话告诉许瓚，“没事，我让长毛给你道歉，艹，大佬死了不去守灵，还有功夫在这瞎搞！” “哦？他大哥死了？”许瓚好奇地问道。 “对，死在了阿姆斯特丹，让人枪杀的，切，没头没脑，去那地方搞黑產，不被打才怪的呢！”王雨不屑地说道。 噹噹当，一阵敲门声。 门没关，陆陆续续进来好多人，都是《少林三十六房》的群演和工作人员。 “许导，看书呢？”群演的头黄绍辉笑著说道。 他见许瓚点头，示意后面的人安静，“许导，我被推出来也是无奈，他们想要停工这几天的薪水，我们找了黄家喜，他说许导您才能决定，今天我们斗胆来，就是想达成这件事情，要是您不答应，我们就去其他剧组了！” 黄绍辉说话很客气，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他们也是算准了许瓚不可能放他们离开，那此时不多赚钱，更待何时呢？ 许瓚没有搭话，而是拨打了电话，“黄家喜？我是许瓚，你通知请假的人，我不管谁死了，谁住院，今天下午正式开机，要是不来，就不用来了。” “没开工就想拿钱？哪有这个道理，当初你们寧可按照天数算钱，也不按整部戏，怪我吗？”他看向黄绍辉说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们，我……” “离开？全香江有多少群演？有多少摄影？有多少灯光？还是你们觉得我一定被那几个江湖人士吃定了？”许瓚讥笑几声。 就在这时，项樺强拽著猪头细挤了进来，一手还拎著菸酒，笑道：“许导，就是这小子，快说！” 他昨天没有戏份，就跑去跟女朋友逛街，没想到就出了这个岔子，早知道就不请假了。 隨著猪头细的到来，其他眾人纷纷闭嘴，看他满脸淤青，这才想起来项樺强的出身。 “许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您有这关係，我该死，我不对！”猪头细也没办法，心中有千万个不满，在得知许瓚是四眼龙的贵客后，也知道理亏。 “我要是为难你，就显得我太小气。我这人不会睚眥必报，都是摆在桌子上说事。按理说你要是通过樺强找我要，我做大佬的能不给你？” 许瓚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你要两千，我这里给你四千，带著你的兄弟去喝茶。” 猪头细愣了一下，犹豫地接过钞票，他看著项樺强，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许导给你就拿著，以后放亮眼睛，有敢惹事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做？”项樺强说道。 这事他们理亏在先，许瓚先拜了码头，龙头说了势力范围內无事，又安排龙头亲弟弟拍戏，这给足了面子，但下面的人却让面子落地了。 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猪头细连连说谢谢，刚退到门口，就看到了长毛带著十几个人，脸色大变，喊道：“项生、许生，快走，德字號的人来了！” 屋內十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脸色齐变，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被堵在了屋子里。 一眾小弟推搡出一条通道，长毛跟在吹水敏身旁，走了进去，手里拎著xo和雪茄。 “许导！许导，许导！”吹水敏快步过去，握住了许瓚的手，“早就想见到你了，我叫陈会敏。” “哦，我知道你，我还看过你的电影呢！”许瓚笑著说道。 “比不得许导拍的精彩，我是个大老粗，拍的也粗糙。”吹水敏说了半天电影上的事情，“我最近也准备拍一部戏，黑帮片，我觉得很有搞头。就是他死鬼大哥的故事改编的！” 吹水敏手指著长毛，只见那人脸都绿了，有这么说话的吗？ “陈哥眼光独到，要是媒体先报导这事，你在拍绝对有热度！”许瓚笑道。 “是吗？还是许导有远见，”吹水敏眼睛一转，“许导有没有兴趣投点钱呢？” “行啊！我投二十万港幣如何？” “一言为定！” “不过陈哥，你这部戏很难在宝岛上映，那边审核太严格了。” “没事没事，”吹水敏踢了一脚长毛，“看什么呢？” “许导，这人是我的一个小弟，他的亲弟弟就是昨天去你剧组闹事的人，长毛得知这事，就火急火燎地找到我，想从中说情。这样，我做东，让长毛的弟弟……你弟弟叫什么？” 吹水敏准备组个饭局，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头狗，而是跟许瓚详谈投资的事情。 屋內的人没想到许瓚都不出面，两个江湖势力上赶著与他和解，甚至还达成了一笔二十万港幣的投资。 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酒局上，吹水敏做了说客，长毛保证，以后在屯门这地方，但凡有用得著他的地方，许瓚只管开口。 尤其他得知许瓚是宝岛联竹会的中高层，更加热心了，毕竟万一哪天在香江出事，还能去宝岛做生意不是？ 第42章 杀青 果然现实胡扯的事情比较多。 许瓚受到两个江湖势力庇护的消息，很快在香江娱乐圈传开了。他们传的有鼻子有眼： 许瓚片场单臂擒太保，屯门话事人连夜跪求原谅。 不过，许瓚事后想了想，还是这段时间自己飘了，周围没有任何难听的话，都是吹捧他。 联竹会的水手把他捧的高高的，中影在他的运作下，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 胡惠中的柔情，林清霞的戚戚，张艾佳的撩拨，邓莉君的拿手菜。 更不用说事业上的快速进步，日本东映发来传真，《奇怪的她》在日本的票房非常喜人。 首周票房就达到了一亿零八十万日元，预计整体票房会达到四五亿的样子。 一部洋画有这样的成绩，东映的高层注意到了许瓚，命令武田隆介处好关係，多引进他的电影。 许瓚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收收心，不要再惹出什么黑道上的事情，未来的路很长，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赚钱。 有钱才会有人，才会有巨大的影响力。 吹水敏在酒桌上说了一遍大概的剧情，许瓚听后就想起来前世看过的《跳灰》，这部戏在香江大卖。 所以，他投资二十万港幣，根本不会亏。 另外交下吹水敏，起码数字头的势力不会轻易招惹许瓚。现在就剩下和联胜了。 不过许瓚不在意，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几年香江治安管理非常严，打击了好多江湖势力，甚至一度他们自己认为香江已经没有江湖势力了。 所以，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江湖势力再起，原因不言而喻。 许瓚的剧组再次开工，拍戏的速度很快，电影的剧情比较简单，动作大於台词。 刘佳辉的基本功很扎实，每套动作练习得很熟练，几乎拍几遍就能过。 在拍三德和尚过三十五房的时候，许瓚见到了袁晓田，老一辈的人都很谦逊。 他让怎么拍，这位老先生就怎么拍，也不恼火，整日笑呵呵的。 “袁生，我明年还会拍功夫片，能不能请你啊？” “可以啊，有钱不赚那不是傻瓜吗？哈哈哈！”袁晓田抽著烟说道。 许瓚又问了一下他的儿子都在干什么，原来都在跟吴思源拍戏，他们的公司独立於绍氏、嘉和之外，发展得还算风生水起。 尤其是吴思源这个人，眼光毒辣，八面玲瓏。香江成立廉政公署，他就拍廉政风暴，马屁那叫一个响，而且还很赚钱。 不得不说蹭热度的能力突出，改编的能力更强。 一个半月，在许瓚的雕琢下，《少林三十六房》正式杀青，他宴请了剧组的人，吃喝玩乐一条龙。 “许导，以后有戏还要找我啊！”刘佳辉敬了一杯酒说道。 刘佳良端著酒杯提了一句，“我们呢，敬一杯酒，许生一个多月来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导演能力绝对是这个！”他比划个大拇指。 他以后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导演事业上，不过也向许瓚推荐了一些刘家班的人，这些人可以做龙虎武师，也可以做武术指导。 项樺强凑过来说著，期望能跟许瓚去宝岛混，他比较喜欢拍电影，而不是给明星做小跟班，或者在哥哥的餐厅里打杂。 这场饭局方小姐也参加了，她的到来自然不是为了恭喜，一定有別的事情。 不过大致是什么事情，许瓚心中已有数。无非就是更多的合拍片。 毕竟《欢顏》《奇怪的她》已经展示出许瓚的导演能力，而且拍摄手法和理念，与那群喝洋墨水的导演差不多，还大卖。 一对比，许瓚就更加突出了。 再加上每日剪出来的毛片，方小姐都看了，心中对於这部戏有了大致的概念，估计这《少林三十六房》能大卖。 绍氏这些年，日子过得很“苦”，错失了李晓龙，错失了许官文，没少被媒体在杂誌和报纸上挤兑。 方小姐很清楚，绍氏影业积重难返，若是放弃如今的模式很容易崩溃，若是不放弃，就眼睁睁地看著它衰败，直到被人推一把轰然倒塌。 “许生，我听他们说，你明年继续拍功夫片？” “有这个打算，不过在构思。”许瓚说道。 “这次你我合作愉快，下次能不能继续合拍？分红比例我可以再让一让！”方小姐举杯问道。 “到时候再说，我还没想好拍什么呢！”许瓚没把话说死，但也没答应。 方小姐也没紧逼，而是转向了《八佰壮士》，想问问除了姜大伟、狄隆，还能不能再加入一些绍氏的演员。 她推荐了汪宇、傅盛这些年轻一代。 结果许瓚又开始打太极，说选角的事情中影才有决定权，而且人员已经公布了，再加入不太好。 半死不拉活的绍氏，才是好的绍氏。未来准备接受绍氏遗產的许瓚，自然不想凭藉他的能力去救。 若是他坐在方小姐的位置，百分百砍掉绍氏旗下的艺人，然后学著嘉和的模式，大力培育有才华的新人。 以目前的內斗情况，能挺到八十年代，已经充分证明方小姐的管理水平了。 《少林三十六房》拍摄结束后，许瓚没有直接飞回去，而是与吹水敏一起研究新戏。 在滨滨电影公司，遇到了萧方方，这位童星出道，红遍华人圈的老大姐，能说会道。 七十年代初去美利坚新泽西读完了大学，毕业后在美利坚的nbc电视台当助理编导。 全面接触西方先进的娱乐媒体，学了西方白左的那一套，回来就主演了一部爭议颇大的《广岛廿八》。 许瓚帮著陈欣建完成了《跳灰》的剧本，又告诉他们想要拍出新意，就不能完全是武打片，要有枪战。 “许生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吹水敏捧著他说了一句，然后跟投资人商量，既然有许生的二十万港幣，那就把整部戏拍得更加精致一些。 本想坐飞机离开，许瓚又接到邓莉君的电话，她首次香江个人演唱会將在利舞台举办，共三场。 利舞台可是香江比较高档的戏院了，能容纳一千五百多人。 许瓚坐在观看视角最佳的位置，周围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显然邓莉君的號召力很强。 “许生，要不加入我绍氏吧？你想拍什么戏，我都支持你！”绍六爷带著方小姐，就坐在他旁边。 这还是许瓚第一次见绍老板，有点上海口音，说话有时夹杂几句英语。 左边不远处是嘉和的邹老板，前排还有港督、利家、霍家、何家的人。 演唱会一开始，帷幕伴隨著音乐被拉开，灯光照耀著，舞台並不算大，分了两块区域。 前面是舞蹈演员跳舞，后面是乐队分成两队对立而坐。 开场音乐是《千言万语》《再见，我的爱人》的音乐串烧。在何守信的介绍下，邓莉君穿著薄纱的粉色连衣裙，款款走到舞台中央。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著我~~我每天都在祈祷~~~” 邓莉君宽额头，微微蹙眉，中气十足，声音嘹亮而温婉。 许瓚靠坐在椅子上，这一刻，他才发现邓莉君的美，那种唱歌时身上散发著奇妙气息的美。 怪不得是三代人的严选，她真是一个妙人。 第43章 玩 復古与原始的舞蹈动作。 在许瓚眼里，如今的舞台表演，都是“先秦时代”的玩意，太老登了。 要不是登台的人是邓莉君，他也不会坐在这里看节目。与记忆深处的明星產生交集的感觉，远大於表演的实际內容。 邓莉君因为上次拍《奇怪的她》剪了长发，几个月过去，头髮也仅仅长到颈部。 她就站在舞台中央唱歌，没有太多的舞蹈动作，更多是隨著音乐摇摆身体，与九十年代那种歌舞一体的表演有著明显的时代差异。 台下千余座位黑漆漆一片，许瓚不时与绍六爷聊天，宝岛的歌星確实厉害，第一个开个人演唱会的是欧阳菲菲，第二个就是邓莉君，而且邓莉君还把乐队搬上了舞台。 “你將来必然回到香江发展！”绍六爷笑著说道。 “您就这么篤定？”许瓚好奇地看他。 他谈到港人在经济发展上更为灵活，不像宝岛有这样那样的规矩，大概意思是只要法律没有禁止，就可以大胆去做。 “你年轻，不会满足现状，你比我更有野心！”绍六爷淡淡地说了句。 “哦？我的野心写在脸上了？”许瓚摸了摸脸颊，要不是没镜子非要看看。 “不，你起码现在掩饰得很好，但是我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旺盛的似乎……”后面的话他没说，许瓚也识趣的没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这些江湖老油条打交道，必须全神贯注，他们有时候会把猜测说出来看你的反应，再做出判断。有时候正话反著说，反话正著说。 他们主打刺探消息，传递虚假信息，挑拨矛盾，最后概不负责。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人看好的项目，那是真给钱给物给人。 许瓚现在的积累还是太薄弱，无法支撑起大型公司，也就是说，他没办法整合资源。 公司所有事情现在都离不开他，说句难听的，哪天都不说嗝屁了，就一个中风，公司都会极大概率倒闭。 绍氏是一个很不错的学习样板，这些日子与黄家喜接触，许瓚了解到绍氏公司的庞大。 黄家喜刚上班就在【中文秘书室】工作，负责与海外分公司联络，告知东南亚、美利坚、加拿大的分公司，绍氏在拍什么片，什么时候拍好，什么时候会把拷贝送过去，方便其他各地排片。 有时秘书室还会把【製作部】的剧本，发给其他海外分公司，由他们去分析当地市场，再传回分析书。 有中文秘书室自然也有英文秘书室，由此可见绍氏这个庞大电影帝国的规模。 除了中英文秘书室、製作部，还有什么试片间、剪辑部、剧务部，配音也分好几组对白、效果、音乐，甚至还有茶水部女工，专门负责跟戏斟茶送水。 更不用说木泥漆铁、雕花等技术工种部门。 不算群演、龙虎武师，绍氏种种幕后人员加起来大概有两千至两千五百人。 若是按照这样去配置十六个部门，来完善熊猫娱乐公司，许瓚会瞬间资金炼断裂、破產。 工资都发不起…… 穿越前绍氏不过如此，穿越后大佬牛逼。 而且在与绍氏深度合作拍摄《少林三十六房》的时候，许瓚才发现绍氏內部的问题。 就是那种大公司病，每个头头都会为自己的项目爭取资金，钱到帐就想办法全部花掉，从没想过要不要节省开支。 打个比方，《少林三十六房》的龙虎武师基本都是刘佳良的小弟。每天薪酬120港幣，从活人打到死人。 原本雇一个演死人的群演，不过40港幣，但是刘佳良会让他的龙虎武师接著演，这就多赚了一日薪资，无形中成本激增。 这样去对比嘉和电影公司的做法，卫星公司拍戏，成本转嫁给了下边，属於降本增效了。 许瓚现在还没想好未来怎么发展，到底是借鑑好莱坞模式，还是其他什么。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台上的邓莉君说了一会玩笑，忽然手掌平放在眉头，左顾右盼，衝著下面说道： “在拍《奇怪的她》，许导一直在教我怎么拍戏，你们也看到了啊，比《歌迷小姐》那时候好得多是吧！” “电影大卖，我就想怎么回报许导的教导，今天正好有机会，许导，哈，上台唱一首歌啊？” 她见许瓚摇头，嬉笑著：“没事，我教你啊！来嘛！我下去邀请你！” 一千多號人，看著邓莉君从舞台上走下来，聚光灯跟隨著她，直到照在了许瓚的身上。 邓莉君伸出手，许瓚没办法只好跟著上台，后台的工作人员很贴心地又搬上来一个立麦。 站在舞台上，许瓚这才发现原来在台上看不太清楚下面的情况，他笑著指了指邓莉君，心想这一定是事先计划好的事情。 “哎呀，莉君你可害苦了我啊！我哪里会唱歌呢！”许瓚谦虚地说道。 “没关係，没关係，我教你啊？”邓莉君拿著话筒，另一只手转动著，“哆来咪发唆拉西！” 许瓚知道逃不掉了，也不能现场在这哆来咪发唆拉西，走到钢琴师拍旁，“那个，让我弹吧！” “哎呀，许导这是要拿压箱底的功夫了，你们想不想听啊？”邓莉君右手捂著耳朵，喊道。 观眾中有人喊著“愿意，许导来一个”。 邓莉君走过来，拿著话筒小声问，在场的人却都听得见，“阿瓚，你要不要乐队配合你啊？” “邓大姐，你都邀请我了，我就拿一个绝活。”许瓚坐在钢琴前，手放在黑白琴键上，脚踩著踏板，对著台下的人说： “我这样不赖吧？” 话不多说，他开始弹奏起来，就像所有文艺青年一样，上大学时总会去学一门乐器，不是为了多文艺，只是为了在姑娘面前装逼。 许瓚还算有点天赋，会吉他和钢琴，前世上大学那会，坐在女生宿舍楼下，对著喜欢的姑娘唱歌，还別说，真有吃这套的人。 不过听后面的师弟说，姑娘变得越来越现实了。 “粤语歌来的喔！”许瓚弹奏著音乐，他向来喜欢抒情歌曲，台下的观眾以为是许官杰的歌曲，可前奏一响，发现没听过。 “半点心，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你的心，却一早已整个完完全全交给他。” 曲风奇怪，但確实非常好听。台下的观眾没想到许瓚还有这一手。 这似乎印证了，聪明人大多都是多才多艺之辈。 第44章 头条娱乐 东方日报 【主標题斗大的红字】： 许瓚利舞台失声！ 【副標题】： 唔系失声，系失身！从未公开演唱嘅大导演 俾邓丽君一拉上台即献《半点心》全场o嘴 【边栏花絮標题】： 脚震过八级地震 歌词疑有景轰：暗里向小邓传情？ 完骚后两人前后脚离开惹人遐想。 ———————— 全球报纸，唯独香江报纸看后，能嚇死人。 翌日一早，全港娱乐头条都是邓莉君的演唱会盛况，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许瓚身上。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许瓚当初表白了呢！不得不说，震惊体始祖就是娱乐至上的港人，为了抓住有限读者，研究出的手法。 还有什么《导演许瓚忽然发姣！邓莉君面前高歌“半点心”，全场观眾嚇到静晒！》。 《许瓚借<半点心>过桥示爱？对住邓莉君唱“我暗里却明白你”，后台仲拖住手唔放！》 也有一些无良报纸嘲讽许瓚： 《利舞台音响师即场举手投降：许瓚把声，我校唔到！邓莉君苦笑救驾。》 许瓚的新闻不断，绍氏宣传部立刻花钱开始宣传《少林三十六房》，用了很多夸张的手法。 比如许瓚拍戏拍了十万呎胶捲，每个武打镜头要拍四五十次，只为了让电影精益求精，令观眾有一场观影盛宴。 实际上总共也不过花了五万呎罢了，並没有超出预算。 但是港人哪里知道这些，他们拿著报纸跑去利舞台抢购演唱会门票，可惜如今这个时代，香江没有能容纳数万人的大型演唱会场地。 大部分唱片公司根本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演唱会费用，哪怕到了千禧年，某个明星演唱会一年要是低於十场，那基本上是赔钱赚吆喝。 许瓚买了一个日记本，把这次非常搞笑的报纸新闻，全部剪了下来，粘在日记本上，然后找邓莉君签名，两人在利舞台上拍了一张照片。 “阿瓚，送我吧！你也签上名！”邓莉君觉得日记本很有意思，就不还给许瓚了。 她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张在日本拍的照片，签上名，送给了老许。 “你粤语发音还不如我！”邓莉君笑起来特有的苹果肌，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就说歌好不好听吧！”许瓚笑道。 “那这首歌能不能给我唱啊？”邓莉君笑呵呵地，拉著许瓚的胳膊，看样子是很喜欢《半点心》。 许瓚很难想像邓莉君唱这首歌的样子，忽然心里一转，“我给你一首粤语歌怎么样？不过丑话说到前面，赚的钱咱俩五五分！” “你这人好势利啊！没问题，我去夜总会唱你这首，我都给你分钱！”邓莉君晃动手中的日记本，“我会记帐的！”然后拿著日记本拍了许瓚一下。 “你这点就比齐玉强，唱《橄欖树》赚五千块，看到我也不请我喝一杯啤酒！”许瓚道。 邓莉君又问《橄欖树》能不能给她唱，她很喜欢这首非常有味道的歌曲。 “你我算半个老乡，我不罩著你谁罩著你呢？叫声瓚哥，我就给你唱！” “真的？瓚哥，瓚哥，瓚哥！”邓莉君看向一旁宝丽金的经理，“你要作证啊！” “好好好，我作证！许生，你的歌曲，我会按照行情跟你签订合同。”郑冬汉立刻跟腔。 这人也是大有来头，可以说在香江歌坛有著巨大影响力，说是音乐教父也不为过。 许瓚在宝利金的录音棚，唱了一首《千千闕歌》，至於为什么不选《夕阳之歌》，因为他还年轻，不太喜欢听《夕阳之歌》。 人活在世上很累了，开心一点，有希望一点更好。 若是许瓚年过三十五，可能会更喜欢《夕阳之歌》，那种千帆过尽笑沧海，把酒东风且从容的心境。 邓莉君听著悠扬的歌声，眼睛明亮如星，嘴慢慢张开，惊讶地看著录音棚里自弹自唱的许瓚。 一个导演，一个歌手，很难联繫在一起。 她用力摇了摇头，张澈都写过《阿里山的姑娘》，职业和能力並不一定完全一致。 “怎么样，郑经理，这首歌你们宝利金出多少钱？”许瓚调笑地问道。 “二十万港幣，10%的唱片收益，其他商演……”郑冬汉似乎早就想好了方案，只是他没想到，歌曲竟然会这么优秀。 “许生，有没有想过在歌坛发展？” “没有，我还是干老本行吧，能把导演事业干好已经不易，再干其他的，难免心力不足。” …… 等许瓚回到宝岛，已经是五月份了，结果听说香江上映了一部风月片《新官人我要》，早知道看完才回去了。 这种片子，想要通过宝岛的审核，那几乎不可能，最多一些小电影院午夜场会偷偷播。 不得不说七十年代的恬呢和绍音音正当年，拍的戏也非常勾人。 时隔一个多月，胡惠中再次见到许瓚，泪眼婆娑的搂著他，不太高兴地说：“下次你去香江带著我，我忍受不了独自一人，像守活寡。” 气得许瓚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咒我啊？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在与小妹温存数个小时后，许瓚不得不起床去处理公司的事务，倒也不算复杂，就是之前电影、唱片的收入，以及会计拿来的人员工资薪酬。 他不算苛刻的老板，在熊猫娱乐公司上班的员工，最低薪酬都在5000新台幣/月。 这些人一半以上是联竹会兄弟的家属，他们一般也没什么事情，接待拜访许瓚的客人，除了財会室，其他大部分时间在公司里看小说、看漫画、听歌。 別提有多开心了。 这也令许瓚笼络了不少联竹会中层，这些人见面没有一个说他不好，几乎把他夸上了天。 除此之外，许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八佰壮士》的拍摄，他跟著明冀去了几趟新影棚工地。 五月份已经开始进行装修，许瓚按照他的构思，让乙方公司负责装潢，尤其是霓虹灯的选择、匾额的样式、墙体的顏色和玻璃的花纹。 他要力爭做出一部极具观赏性的电影，甚至让宝岛那些个老傢伙真以为回到了上海滩。 这部戏说是给宝岛市民拍摄，其实上层是要安抚外省人的心，毕竟他们的基本盘是外省人，而不是离心离德的本省人。 许瓚生活这几年发现闽南人本色很有闯劲，但是因为宗族、祭祀文化浓重，也非常排外。 外省人觉得他们比较土、迷信，本省人觉得外省人刮地皮，抢饭碗，抢女人。 根源从何而来，许瓚也不想探究，太复杂了，乱说话容易被抓去绿岛进修。 “瓚哥，有个导演来找你，说是有要事商量。”前台小妹郭素影敲门说道。 这人是水手的表妹，长得很文静，去年大专毕业，就跑这里来上班。 “哦，让他进来吧！” 没想到来的人是陈耀沂，戴著方框眼镜，国字脸，估摸四十岁左右，穿著西装革履，典型文化人模样。 之前与《欢顏》竞爭的《恋爱长跑》就是他拍的。 “陈导？您怎么来了！”许瓚立刻站起来与他握手。 “许先生，我是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第45章 血案与私德 陈耀沂是老北京人，六十年代去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读了电影系，属於喝过洋墨水的导演。 所以他的电影看起来更加现代、时尚一些。 许瓚等了半天，也不见郭素影送茶水，心中有些不快，不得不抄起电话，“给我这送点茶水。” 陈耀沂来找许瓚是为了拍电影，他想要改编琼姚的小说，拍成电影。这人的口才还不错，把《我是一沙鸥》夸上了天。 这时，郭素影送来了茶水，屋內停下了交谈。 “陈导，我记得你与永升合作挺愉快的，怎么找起我来了？”许瓚问道。 永升的创始人江日升出身电影世家，这公司蛮厉害的，二十年发展，几乎是宝岛电影事业缩影。 陈耀沂有些尷尬，沉默一会说道：“实话说，我確实找到了江总，他们没同意，但是我觉得这部戏非常不错，您看看，这是剧本。” 许瓚低头仔细阅读剧本，大概是富家千金的爱情故事。怎么说呢，宝岛三厅片的固定套路，爱情线发展一如既往如脱韁的野马，台词倒是还煽情可爱。 按照许瓚的一贯作风，这部戏百分百会被毙掉，但是不掛他的名字，倒不是不能投资。 “怎么说呢，你要是拍百分百扑街。” 听这话，陈耀沂脸色微变，手中的茶杯抖了几下，“那打扰许先生了。” “陈导，你先別急，我呢，可以帮你，不过剧本我要改一改。写这个剧本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百分百没认真。” “故事散，没什么逻辑，要是当做烂片拍还成，要是想赚钱，可就不行了！” 陈耀沂哪里不知道许瓚的意思，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许导，那要如何改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要是跟我合作，熊猫娱乐出资一百八十万，你要自己再出三十万，我才同意这笔买卖！”许瓚道。 陈耀沂知道对方对他不放心，咬著牙同意了，“许先生，我签，不过我要一定的票房分红。” 半个小时，他还算心满意足地离开公司，回家筹措资金，三十万对於他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少不得跟老婆討价还价一番。 平心而论，许瓚要不是以前看过《我是一沙鸥》，被里面的林清霞的容貌吸引，他说什么也不会投资。 1976年开始，林清霞的顏值开始攀升到巔峰，美得不像凡人。 这部戏，他打算插入大量gg，以此来抵消成本，剧本里女主柳燕梅是汽车经销商的女儿，妥妥的富二代。 那么就可以在每次出场的时候开车，以许瓚的名声，林清霞的名气，拉来gg应该不成问题。 原剧本男主是个研究滑翔机的青年，可以改成小型农用直升飞机，估计也能拉来一些费用。 其他品牌服装、產品另算。 当然，除此之外，许瓚准备在电影里加一条女主的爱情规则：缘分天註定。 男女主见面，刚要到联繫方式，结果被风吹走，女主说这张纸要是飞回你的手里，就证明我们有缘分。 男主不死心，想再要联繫方式，女主让他写在纸幣上，她去便利店买了一盒口香糖，告诉男主，钱再次到她的手里，就证明两人有缘分。 男主觉得女主要求太高，女主拿著手里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在上面写上联繫方式，告诉他会在牯岭街杂货摊卖掉，男主要是买到的话，就证明他们有缘分。 …… 一系列的考验，来证明两人的缘分，这百分百能引起观眾的好奇。 所以，许瓚也没有去买琼姚小说版权，而是在草纸上写下《缘分天註定》。 原版剧情太过於狗血，女主对男主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缘分要求，但她多年后却找了个男友，也不见再讲缘分。 许瓚按照如今爱情片的模板，富家女被父母逼婚要嫁富二代男二，男主为了实现飞机梦想，多年未结婚，被父母催婚，父母想让他娶隔壁小妹， 在这个模板下，套入缘分天註定的筹码，以及一些男主搞笑片段作为垃圾时间的缓衝。 第二天，宝岛发生了大事，报纸上刊登了今年最大的社会新闻。 【桃花阁大酒家血案！！】 据悉：著名功夫巨星王某，昨夜与友人相聚桃花阁大酒家，与人发生爭执。疑似引发江湖人士火併，子弹击中陈姓某人的额头。 许瓚看到报纸，用脚趾头想，姓王的功夫巨星，宝岛只有一位，就是王雨。 他自从在老许的引荐下，与联竹会的人玩得很好，几乎天天出入娱乐场所。那种地方去多了，不出事才怪呢！ 尤其是大明星讲面子，江湖人士讲义气，不打不是他们的性格。 “喂，我是许瓚，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水手在电话里骂了几句王雨，“艹，因为一个陪酒女，就是桃花阁的头牌『贵妃』，王雨想让她陪酒，『贵妃』已经被其他人点了。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是四海的人。” 联竹会的青蛇拿著王雨的短刀將四海的两人刺伤，关大壮更是掏出了枪，击伤了另一个人的额头。 要不是舆论发酵，两个势力百分百会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艹tmd，王雨跑路了，还得我们擦屁股。这几个兄弟估计要去进修一段了。”水手骂骂咧咧地说著。 “大哥，你也消消气，王雨在混蛋，不也给咱们带来巨大利润了吗？”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不那么气了。对了《少林》那部戏怎么样了？”水手问道。 “正在后期製作，估计六七月份能够上映。对了，最近我打算再投一部戏，请林清霞和秦翔林主演，大概投资二百一十万。” “这么少？”水手惊讶地问道。 “不是我导，是陈耀沂，剧本我写。投资自然就没那么多。”许瓚解释道。 王雨的风波还没过去，柯骏雄又搞了一出夜闯女人房间殴打他人事件。 一时间报纸对艺人私德轮番批评，好多没上新闻的艺人，也被报纸点名了，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新闻处的官员召集各个电影公司老板开会，严厉批评电影公司对艺人管理不善。 许瓚坐在人群里，与其他老板面面相覷，心里暗骂，这跟老子有毛线关係。 现在的宝岛艺人有几个跟公司签约的？这些个演员明星都是走单帮的人。 但是，长官嘴大，说什么都行，他们这些人只有听的份，还得鼓掌叫好。 梅昌龄在会议后，找到了许瓚，问他是不是要换一个主演，柯骏雄的事情影响太大。 第46章 演员培训 柯俊雄的事情比较简单，许瓚让他买一些礼物，聘请一伙表演杂技的人，去台北数家孤儿院去慰问。 新闻覆盖报导一番，市民就不记得他的事件了，毕竟大家吃瓜重点是王雨。 至於为什么要用他，实在是宝岛没有长相、演技、名气並存的人了。其他明星或多或少都有短板。 更重要的是，许瓚亲点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下课。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许瓚通过中影联繫到了部队，把《八佰壮士》的主要人员，全部送去了军营。 让他们在里面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特训，起码站在那要有个军人的样子。 虽然歷史上，杂牌军大概率也没有军人气质，起码陈仪的部下看起来就破衣嘍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不过这部戏，毕竟属於政宣片。 “瓚哥，你去吗？”林清霞拉著巨大的皮箱，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是导演，我有特权！”许瓚大笑著，拉著她来到一边，见无人后说道： “你去呢，做好防晒，最主要训练的也不过是枪械和军姿。” “啊？那怎么做啊？太阳暴晒，我不得成黑人啊？”林清霞戴著宽檐帽，有些羡慕他。 “好了，你们也不过是在城里的营房，住的还是旅馆。我会去看你的。” 许瓚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俯身贴著她的耳朵说道：“我有一部戏，等你回来拍。” “好啊！”林清霞大眼睛看著许瓚的耳朵，脸有些红，“拍完《八佰壮士》，我轧戏了。”她下半年已经接了五部电影。 “要不你签约我的公司？未来我打造你？”许瓚想了一下问道。 “啊？”林清霞有些犹豫，自从1973年主动给星探打电话拍《窗外》，她一直走单帮。 也没有专业人士帮她，都是跟著妈妈摸索著出演各种电影，她的妈妈对电影的理解和普通人没区別，唯一要求是不能有裸戏、情色戏份。 林清霞这几年也爭气，在文艺爱情片上大放光彩，成了各大电影公司的首选女主角。 她的名字写纸上，就能去拉来投资。 这让林清霞骨子里养成了一股高傲性格，但从小她又比较自卑，出门必化妆，不化妆不出门。 这种又傲气又自卑的性格，让她在感情上一直处於低姿態、高索取的状態。 去年开始，杂誌报导她与秦翰的感情瓜葛，引起了原配片场坐镇。秦翰的摇摆不定，或者说搞不定其妻子，令林清霞很失望。 影迷的口诛笔伐，家人的不理解，秦翰的不作为，以及最后事业上的受阻，令她彻底摆脱了秦翰的纠缠。 林清霞感受到许瓚的好感，但他飘忽不定，时冷时热，使得她很不服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想怎么打造我啊？” “起码不是文艺爱情片，这个类型的市场到头了。” 林清霞听后若有所思，接著时间到了，许瓚送十几个明星上公车，他会抽空到营帐去看看这些人的训练。 免得最后拍出来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兵，那可就没法跟梅昌龄交代。 一个多星期，绍氏的中文秘书室发来传真，《少林三十六房》的后期製作已经初步完成，拷贝隨即就会邮寄到熊猫娱乐公司。 许瓚这边自然也提前开始与文化处的长官接触，除了这部戏的审核，还有新剧本《缘分天註定》。 这几年电影审核权力一直在变，以前是警总，后来是新闻处，现在又到了文化处。 这基本上代表著上面对电影的监管在放鬆，也意味著电影的多样化时代到来了。 不过十几二十年规训出来的拍摄习惯，可不那么容易改变。电影工作者依旧会谨小慎微，电影的题材，剧本的撰写都会再三斟酌。 许瓚没想到王雨会打来电话，这小子自从跑回香江后，宝岛这边就没什么消息了。 “王大哥，你现在怎么样啊？” “我生活不成问题，就是现在不宜露面，香江这边的媒体更甚，堵在我家门口，等我出去接受採访。”王雨很不爽地说道。 许瓚自然不会说一些责任之类的话，毕竟青蛇等人也不是他小弟。多说安慰的话准没错。 “你走了，公司这边乱糟糟的，人心惶惶，把水手急坏了。” “唉~是我对不起他了，等我能回去，喝酒赔罪。”王雨说道，“老弟，你是不知道『贵妃』长得非常漂亮，那眉眼勾人，她还是那种微胖的美。” “哈，肥而不腻唄？”许瓚开著玩笑道。 “不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比女星差！等我哪天回去，给你安排一下，你试试！嘿嘿！”王雨贱兮兮地笑道。 隨便聊了一会儿电影，王雨忽然说：“那个，兄弟，我听说你有官方背景，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忙。” 许瓚沉吟了一会，这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闹得沸沸扬扬。 “不太好办，这样吧，王大哥，我拿钱去帮你运作，反正你现在身在香江，也別找其他人了，否则容易坏事。”许瓚道。 “真的？那太谢谢老弟了，多少钱，我出！”王雨就是不差钱。 “没事，我先帮你垫付，我那二百万先给你运作一下。”许瓚说道。 “港幣？” “新台幣！” “哦，那行，我过一段时间，想办法打给你！兄弟，別的不说，等我回去的！”王雨嗓门很大地说道。 撂下电话，许瓚思索找谁帮忙，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不是王雨亲自动手，有斡旋的余地。 他立刻去庆和堂的老巢，找到了正在玩牌的水手。 “什么？这样搞的话，那几个兄弟一定会多进修数年啊！”水手不爽地说道。 “大哥，多待一年也是待，再说了，王雨能不表示吗？青蛇他们改口，还有一笔安家费，多划算！这可比他们在外面赚得多！”许瓚道。 水手答应去找他们做工作，其他的只能许瓚去斡旋了。 联竹会盘根错节，各方面关係很多，尤其是法律方面，旱鸭子的老妈就是这个体系的人。 不过许瓚並不打算找她，而是去找老乡。 邵伯伯听后，沉默了一会，“你小子啊，一上门就给我出个大难题。现在庭审这事的法官，都换了好几个。都知道是烫手的山芋，你还往怀里揣。” “邵伯伯，我是这么想的，王雨愿意给老乡会捐两百万，而且我们还搞了一个房地產公司。我想未来会在全岛各地大兴土木，总有用得上咱们老乡的地方。” 许瓚並不单单说生意，毕竟山东人最喜欢的是考编。他说著一个庞大的计划，那就是让年轻一代去各地基层歷练。 大项目大基建，他和王雨的公司未来都能垫钱建设，这都是妥妥的政绩。 以后官场老乡越多，势力就会越庞大。 邵伯伯听到这也心动了，“行，我去帮你运作，你那边不要有其他问题。不过最后会罚王雨一些钱，也让他做一些社区公益，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 第47章 开庭 《奇怪的她》在日本终於下映了，一如东映的预估，总票房最终定格在四亿三千六百二十三万日元。 这个数据在日本上映的电影中只能说马马虎虎，並不是特別高。 日本年度票房排行榜，前十没有十几亿日元根本进不去。 像两年前的《龙爭虎斗》在日本的票房大概三十二亿多，仅次於《驱魔人》的五十四亿。 李晓龙的成绩，直到1982年，才被《少林寺》打破，这还是不考虑通胀和电影院增加的前提下。 东映的回款打的很快，按照《奇怪的她》的配给收入的20%作为分红，也就是五千多万日元，折合新台幣也就是五百多万。 这笔资金到帐后，许瓚提走二百万，去运作王雨的事情，剩下三百万，又拿走一百五十万。 《袞石》杂誌经过一年的发展，尤其是藉助《奇怪的她》的gg效应，一跃成了宝岛知名的音乐杂誌。 在订阅激增之后，周销量达到了三十万册，基本上覆盖到了宝岛每一个县、市。 段中沂在大门口迎接许瓚，两人已经有数个月没见面了，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位许老板实在是太忙。 “瓚哥，你可別忘了，你还是袞石的董事长呢！” “二毛，別说这些没用的，你杂誌大卖，也没见有多少利润。”许瓚笑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段中沂有些尷尬，他为了让杂誌社快速发展，把赚的钱全部投入了进去，招兵买马，僱佣了很多人去搜集、验证世界上的音乐信息。 每天都要给各国僱佣的“情报人员”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杂誌的品质也有所提升。 现在內页的照片，都是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不再是盗图了。 “瓚哥，喝茶，这是我从金门搞到的，”段中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近期的工作，你看看。” 许瓚大致扫了一眼，不得不说规模起来之后，各大唱片公司就会主动上门。 《袞石》从原来单一的欧美民谣，变成了音乐大杂烩，不论是民谣、摇滚、爵士，但凡能叫上名字的，上面都有人物、代表作及心路歷程的介绍。 隨便从他办公桌上抽出一本，正巧是《奇怪的她》宣发那期，详细介绍了邓莉君的发展。 尤其在日本的资料特別多，看样子是找邓莉君要了不少资料。 “不得不说，你干得很好。”许瓚停顿一下，喝了一口茶。 二毛一听就知道后面有但是，果然如他所料。 “但是，你的手笔还是太小了，不够大胆。袞石不仅仅要做音乐，还要做电影，未来要是有其他年轻人喜欢的娱乐，也要跟进。” “我们要做一个综合传媒，甚至未来宝岛要是放开电视台，我都会买一个电视台！” “我们要牢牢抓住先锋、时尚，要引领年轻人，成为他们心目中，世界未来的样子！” “那时候，我们是什么？你想想，拥有电视台，拥有杂誌，拥有报纸，拥有电影公司，拥有唱片公司，拥有院线！” 许瓚三根手指托著茶杯，看著他，玩味儿地笑著。 段中沂目瞪口呆地说：“无冕之王！” “不不不，瓚哥，你可別画大饼了，《袞石》这仨瓜俩枣，就算是有电视台，也买不起啊！不提这么大的事情，电影杂誌也没多余的精力……” 二毛掰著手指头在那倒苦水，一边与各地发行商扯皮，一边確认全球各地歌坛的新闻…… “洛克菲勒还是从小职员干起来的呢！”许瓚从兜里掏出一沓支票，刷刷刷在上面签字。 “我不管你有没有精力，我不要你认为，我要我认为，我觉得你有。这笔钱不多，两百万，足以让你精力充沛。我要在两个月內，看到宝岛最精良的电影杂誌！” 段中沂拿著那张支票，手指轻轻一弹，“瓚哥，不得不说，你写支票的时候真英俊！” “滚！” “对了，瓚哥，我们什么时候成立唱片公司？”对於电影，段中沂更喜欢音乐，他听出来许瓚有意搞一个大集团。 “你先观察一段吧，我觉得民歌运动刚刚起步，预计还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发酵。电影杂誌的事情平稳之后再说！” 许瓚是不想一次性把钱掏干，这次拿了一百五十万，又从个人腰包里掏了五十万，先应应急。 等《少林三十六房》上映后，很快又有一笔资金到帐。 等了一周时间，邵伯伯那边传信了，事情办妥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法官。 “阿瓚，你有时间吗？下一次老乡会定在日本旅行，怎么样？” “邵伯伯，我马上就要拍《八佰壮士》了，估计是去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许瓚无奈，这二百万估计一年不到就得花光，好在有王雨报销。 开庭那天，全岛瞩目，记者们坐在下边，全程拍照。王雨请了宝岛有名的大律师打这场官司，他本人並没有到场。 许瓚倒是跑来看热闹，旁边坐著的是柯骏雄，他在军营待一周，晒黑了不少。 “瓚哥，你那天没跟我去孤儿院，我请的杂技团，有个人非常厉害，叫小伯乐，长得歪瓜裂枣的，会变魔术，会耍猴，口才也了得，逗得孩子笑个不停。” 在他絮叨下，法官带著人进来了，这时法庭变得安静下来。 王雨的律师代表被告，列举了好多证据，比如刀是青蛇的，捅人是高文章，开枪的是关大壮。 被告当天不过是应好友之约去娱乐，这不过是被告交友不善导致的意外。起因也是青蛇点“贵妃”。 原告自然也列举了种种证据，证明此事因被告而起，反正就是王雨的一堆烂事。 许瓚特意看了一下出庭的“贵妃”，果然如王雨所说，鹅蛋脸，有些婴儿肥，眉眼带雾，看起来有一种说不上的诱惑。 而且身材圆润但看起来不肥胖，该凸就凸，该凹就凹，果真是极品。 最终落锤，判王雨有碍秩序，藐视法庭，处以十万元罚款，併到所在社区做一星期义工。 当庭譁然，记者眉飞色舞地记录著每一个细节，要不是正式开庭不允许拍照，他们觉得要记录下法官的脸色。 这场闹剧结束后，许瓚送柯骏雄去军营，顺便慰问一下在这里苦哈哈的演员们。 能在这里训练的演员，基本上都是宝岛的人，而绍氏安插的人因档期问题无法提前来。 狄隆在拍楚源的《天涯明月刀》，姜大伟自导自演他的《死囚》。 许瓚特意让熊猫娱乐公司送来了一头牛，准备犒劳一下在军营中辛苦训练的兄弟们。 不得不说军营里能人多，还有会做全牛宴的师傅。 第48章 篝火晚会 在军营里的训练强度，自然比不上正经的兵哥哥。演员更多训练的是军姿和一些作战的常识。 怎么在掩体后面开枪，遇到突袭时怎么躲避、反击，这些都是需要训练的內容。 尤其是端著枪奔跑，一定要符合军事战爭中的表现，可不能出现娘娘腔的样子。 军姿这些事情，难不倒这群演员，只要是在宝岛念过书，就一定参加过军训。 几乎周周都上！每六个班级就有一个教官，专门抓这项工作。就像《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面就有教官的角色。 比较有意思的是，各县、市的教官都是全国各地的人，口音自然不同，以至於该地的学生有什么集体列队活动，口號都是教官的口音，而不是闽南话。 许瓚观摩了一下，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演员方阵的队列行进、负重奔跑、两队掩体对峙等项目已初具军人素质。 林清霞等人的训练比较简单，只有队列行进，她们没事时还会去靶场打枪，日子不要太舒服。 这些个演员起鬨，让许瓚负重过障碍跑道，喊著：“导演不体验，怎么知道演员做的对不对！” “你们把我架在火上烤，要是我跑下来，一会你们自罚三倍如何？”许瓚笑著。 柯俊雄和谷明仑立刻响应：“喝就喝，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喝酒？” 许瓚找了一间合適的军装，一身大葱味似乎还混著臭脚丫子的味道，背著一把步枪，在军官的哨声中，快速奔跑。 铁丝网沙地，独行木，障碍墙……得益於前身退役时间不算长，身体还有肌肉记忆，加之许瓚这些年就没停下来锻炼。 许瓚勉强在规定的时间內跑完整个赛道。 “许先生，你很厉害！”教官看了一眼秒表，夸讚道。 “你好你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许瓚道。 “付崇岳。”教官说道。 许瓚看了一眼他的肩章，“付中尉，你好你好！一会你们这些教官都来，算是我感谢你们辛勤的付出！” 两人在军营里走了一会，许瓚提了一些要求，又问了问有没有特別擅长爆破的人。 付中尉还真推荐了几个，不过这些人都是现役，要出去拍电影，需要上面审批。 “我看你跟我年岁差不多大，结婚了吗？”许瓚问道。 “刚刚结婚，我爱人是部队医院的。”付中尉笑道，一脸幸福的模样，一看就是娶到了好老婆。 一头牛必然用各种方式烹製，煎炒烹炸涮煮蒸，最多的就是烤。 “掌勺大师傅，给柯俊雄烤两个牛腰子和牛鞭，给他补补！”许瓚看到正在架烤炉的炊事班大厨，忽然说道。 柯俊雄说著要加辣，这样吃著过癮，没有一点尷尬之色。 “许导，不行！这是一头母牛！烤那个部位行不行啊？”结果大厨的一句话，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男演员们在那穿牛肉串，女演员则是洗水果和冰镇酒水。 许瓚借军营的电话，给梅昌龄打去，问他要不要来参加演员训练开班仪式，指点一下工作，末了说了句有全牛宴。 “我就不去了，一会我让明冀他们去，你们好好玩。” “梅董，您来能鼓舞这群人的士气，他们呢，被军训搞得精疲力竭。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许瓚道。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梅昌龄带著中影的人来了，大家围著火堆聊天。 梅董说了一些官话，然后就自由活动了，他让中影的人在军营门口，拍了一张集体合影，证明有了这次培训活动。 许瓚知道想要服务好长官，就必须有节目，他站起来端著酒杯说道：“我在这要感谢梅董，要不是中影这次《八佰壮士》的拍摄，大家也很难聚在一起，还能这么长久相处。” “今天，有酒有肉，就差载歌载舞。咱们都是演艺圈的人，別的不上场，这个一定行！柯俊雄，你打个样！” 柯俊雄也不含糊，站起来，现场没有乐队，只有一台钢琴、一把吉他，他点了一首歌，然后站在中间，开始唱起来《今晚不回家》。 许瓚坐下来，跟身旁的林清霞说：“你一会要不要表演个什么？” “那我……跳一支舞吧！”林清霞补完妆回来，给许瓚拿了一些水果。她又跑去找合適的衣服。 这时候，一个个演员上去表演，唱歌、说相声、模仿秀，谷明仑在那模仿柯俊雄唱《今晚不回家》，样子很有意思。 “誒？许导，你也来一个，你的才华大家可是有目共睹，可都上报纸了，利舞台唱了一首粤语歌！”柯俊雄喊道，“还不鼓掌？” 许瓚简单思考了一下，站在篝火旁说：“我啊，边唱边跳，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迪斯科！” 没有伴奏，没有绚丽的灯光。 “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她还没有来到，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他左脚脚跟踢出，右脚跟过去合在一起，抖肩、摆臂，轻快地转身……一气呵成跳著《爱情鸟》。 围坐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样轻快的舞步，他们並没有见过，许瓚的歌声像是带有音响，整体看上去变得非常有意思。 梅昌龄虽然不太喜欢流行舞蹈，但是不妨碍他看得出许瓚脑子灵活，有想法，敢作敢为。 “好！许导这是开创了一种表演形式啊！” 柯俊雄、谷明仑、明冀……他们鼓掌叫好，即使是不太对付的秦翰，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许瓚。 等许瓚下来，林清霞起身走到篝火旁，她笑著说：“我给大家带来一个舞蹈，瓚哥能帮我弹琴吗？” “难不难呢？太难我不会！”许瓚笑道，不过还是起身坐在钢琴前。 柔和的钢琴曲，悠扬地在军营的夜空中盘旋，林清霞站在篝火旁闻声起舞，裙摆转动，她的身形在火光的照耀下绽放著美。 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此刻像是在发光。 许瓚弹著琴，眼神完全被她吸引了，尤其是林清霞转身冲他踢腿的动作，柔中带刚。 胡惠中很像林清霞，但依旧不如她美。 此刻的许瓚心痒痒，不过知道，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傲娇的女人就要用傲娇的办法拿下，这样才能死心塌地。 一眾明星表演结束，付中尉代表教官唱了一首《梅花》。这首歌的同名电影在今年四月末上映，导演是刘佳昌，主演柯俊雄、张艾佳、胡茵梦。 “梅花梅花满天下，愈冷它愈开花，梅花坚忍象徵我们，巍巍的大中华……” 第49章 电影杂誌 1976年6月15日。 《少林三十六房》在台北上映，许瓚特意请了寺庙的和尚，在台北街头表演武术，舞狮舞龙，好不热闹。 同期竞爭作品不多，最有名的就是李行的《浪花》，改编自琼姚小说。 主演是柯骏雄、李湘、秦翰、林风娇、勾峰、张艾佳。 里面都是许瓚的熟人。勾峰还是林清霞的初恋，当时林清霞高中毕业，拍完《窗外》后，在一家公司上班，下班的时候遇到了骑摩托的勾峰。 勾峰既是歌手，也是个演员，但是並不怎么出名。两人处了一段时间，后来似乎是怕耽误林清霞也就分手了。 另外一部就是《南拳北腿》，导演是吴思源，这位可是香江比较知名的导演，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思源影业。 他和袁河平一起合作了不少动作片，几乎属於创新型选手。捧红了陈星、陈冠太等功夫明星。 结果两人转头就投靠了张澈，这也许就是吴思源的命，他后来找罗煒借程龙，拍了《蛇形刁手》《醉拳》，程龙一夜间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功夫新星。 好卒子又被嘉和以数百万港幣的片酬挖走了。 这部《南拳北腿》由刘忠良、王道、黄正利主演，黄正利还是个韩国人，功夫很好。 他在《蛇形刁手》《醉拳》里都是大反派，尤其是蛇形刁手里的造型、人设，还被鸟山明画在了龙珠之中。 桃白白一出场，就知道是个绝顶高手。 许瓚还真看过这部功夫片，运镜手法很日系，以中景取景、侧向移动为主。 情节比较简单，就是南拳追查失窃白银，与为亲人报仇的北腿共同反抗铁血银狐的故事。 元標、元樺还在这里演了个小配角。 《袞石》电影杂誌的记者在台北最大的影院观影，记录观眾的评价，这种能容纳上千人的影厅，基本上就代表了台北市民的认可度。 《少林三十六房》与《南拳北腿》相比，主演、配角的知名度差很多。 刘佳辉属於第一次当主角，別说宝岛市民了，香江市民也没几个认识的。 不像《南拳北腿》主角起码还是个宝岛演员，最主要的是大反派黄正利太有名了，此人还在台北开了跆拳道馆。 不过好在，许瓚和刘佳良的名头还算可以，两人强强联合，能吸引一部分观眾进入影院观看。 首日票房出来，《南拳北腿》累计销量在三十九万，而《少林三十六房》只有二十五万。 《袞石》杂誌电影部记者丁泽有些犯难了，他在看完《南拳北腿》后，採访了观眾。 “先生，先生你等一下，我能採访你吗？对，您观看《南拳北腿》后，感觉如何呢？” “非常好看，打斗场面很精彩。” “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没什么缺点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看《少林三十六房》呢？” “哎呀，许瓚是一个文艺爱情片导演，拍功夫片，我不想浪费电影票。” 在放映《南拳北腿》的影厅，观眾大概率都是这种口吻，他们对於许瓚能拍好功夫片表示比较怀疑。 《南拳北腿》的优点，观眾觉得打斗场面很有意思，缺点是剧情稍微单薄，但是观眾是为了爽，又不是为了考研。 丁泽又看了一场《少林三十六房》，没想到一部电影居然拍摄少林內部怎么练功，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採访一些观眾后，他们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剧情很紧凑，武打动作是这几年他们看过最好的。 这部电影比张澈的功夫片看起来真实，虽然不及李晓龙，但是也不赖了。 在电影院待了一天，丁泽採访了几十號人，拿到了第一手资料，基本上確定了两部同类型电影的口碑。 回到《袞石》杂誌，他向段中沂匯报了情况，想要大胆地撰写两部电影的影评，顺便预估票房。 “行，你今晚把稿子交给我！”段中沂说道。 《袞石》电影部虽然初创，但是有著资金的支持，段中沂在宝岛、香江、东南亚聘请了数位记者，以及当地的影评人，来丰富杂誌內容。 《袞石》杂誌会每周介绍这几个地方的电影，尤其是不同国家的明星情况。 因为资金有限，第一期没有聘请日本市场的记者和影评人。段中沂需要看看第一期的情况，再做调整后联繫日方。 除了《袞石》，像皇冠这类老牌杂誌，拿到了思源影业的gg费，很快刊登了《南拳北腿》的软文。 基本上就是几个主演拍戏时多努力，去韩国采景多么多么的精挑细选。 但很快，许瓚定於6月20日《八佰壮士》开机的消息满天飞，这次有中影发力。 甚至电视台的午间新闻也播报了此事，许瓚的大名再次飘荡在宝岛的上空。 中影投了几十万元在各大电视台插播《八佰壮士演员特训集锦》，收视率极高。 这种“真人秀”节目，宝岛市民还是第一次观看，原来明星跑步是这个德行，“哥哥、姐姐”好真实、好努力。 许瓚清唱《爱情鸟》一夜爆红，“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她还没有来到，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非常魔性的舞蹈，瞬间火遍各大舞厅，原本迪斯科进化成了许瓚版本。 “瓚哥，你教教我你跳的舞蹈！”张艾佳当天就火速赶到了熊猫娱乐公司。 她穿著清凉，低胸短袖，超短牛仔裤。拉著许瓚在经理办公室就要学。 “我可不免费教！” “啊？什么嘛！这样，我一会请你吃饭看电影怎么样？” “不怎么样，吃饭看电影就没了？” 张艾佳抬著头，“那你再教我唱《爱情鸟》，我就…嗯…请你泡温泉怎么样？” “我要先吃饭、看看电影、泡温泉，然后要是满意的话，我教你！”许瓚坏笑道。 “走吧走吧！”张艾佳挎著许瓚的胳膊，出门开著一辆红色宾士，找了一家西餐厅。 “烛光…午餐，你要点什么？” 烛光照著她的脸颊，青春的气息洋溢，笑起来很灿烂，眉眼间似乎在发光。 不得不说张艾佳很极品，她不是特別美的姑娘，但是身上特別有味道。 两人乾杯，张艾佳张大口哈了一下，很快脸蛋酡红，“晚上就你我一个汤池啊？” “我教你游泳！” “切，温泉里怎么游？” 在电影院观看《少林三十六房》时，许瓚注意到观眾的感受，心里也有底，知道这部戏应该能大卖。 今年除了他那部《奇怪的她》票房过了大一千万，这大半年还没有一部过一千五百万的电影。 想来今年是个电影小年，刘佳昌的《梅花》上映二十来天，台北票房也不过九百万。算上其他县、城估计会在一千四百万左右。 “瓚哥，我肚子有点凉，你帮我捂一捂。”张艾佳拉著许瓚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许瓚感觉自己的小腹搅动，在她耳边说：“我们去泡温泉吧？” 第50章 八佰壮士开机 红色的宾士停在温泉馆门口，车內的二人看著进进出出的顾客，没有说话。 许瓚侧身看著张艾佳，食指轻轻拂过她的嘴唇，蘸著口红，在笔记本上写下“眉”。 “你的眉毛很漂亮！” 张艾佳抿著嘴唇，凑过来嗅了嗅，“你身上很香。” 温泉烫著两颗躁动的心，水汽氤氳，繚绕著两个身形，细腻的声音在汤池內迴荡。 註定是一个夏日美好的夜晚。 张艾佳趴在水池边，白皙的后背在水汽中若隱若现，许瓚轻轻抚慰，泡温泉还是要去下雪的地方，头顶飘著雪花，汤池里温热，那才爽利。 “瓚哥，我能演杨惠敏吗？”张艾佳蘸著温泉水，在水池边的人造石上画圈。 “已经定下来了，不能再乱改了。再说这不过是个政宣片，不具有商业价值。”许瓚道。 “唉，”张艾佳嘆了一口气，抱住了许瓚，“我冷，抱我一会。” 《八佰壮士》正式开机，同时这一天也是中影新影棚开幕仪式。 梅昌龄竟然抢到了一號人物来剪彩。这位戴著眼镜、胖乎乎的，笑容和蔼。 但是现场哪个人敢稍有懈怠。许瓚作为《八佰壮士》的导演，被安排接见，其他人则是远远地站在外围，当做充数的工作人员。 剧组的工作人员按照中影办公室的安排，排成了一个方阵，站在开幕式舞台的签名区，每个人手里还分到了塑料花。 许瓚跟这位大人物握手之后，对方简单说了几句：“不错，年轻有为，好好干，把宝岛的电影带到世界！” 剩下的时候，许瓚也变成了背景板，在一阵鞭炮结束后，闪光灯的照耀下，几位高管剪短了红绸子。 对於头號人物出席的活动，官媒自然大书特书，详实地报导了这次盛况。 笔者真是妙笔生花，各种角度夸讚中影的大步向前发展，最后是大人物的肯定，末尾提了一句《八佰壮士》正式开机。 这预示著，宝岛战爭片將迈入新的台阶。 中影吹得牛逼，自然需要许瓚来圆梦，上面可不管技术水平达不达標，他们站在外行的角度，说著：“简单，埋一些炸药，真实感不就有了？” 许瓚让付中尉带著几个爆破手，先试试炸毁一栋建筑，要求这里看起来像是被空投炸弹炸过之后的样子。 军队的人虽然很专业，但是並没有参与过拍电影，药量掌握不准，一下子把一栋建筑炸塌了，但是看起来像建筑垃圾，不像战场该有的样子。 没办法，许瓚又让道具在上面泼碳粉，泼泥浆，毕竟没有第二个建筑能让他们炸了。 “我需要炸这片玉米地，要保留安全区，就是人在这里面走没有一点危险。” “额……我们试试吧！”付中尉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他们在一片空地上预埋了一些炸药，中间架起竹栏，把一头猪放在中间，然后抽了一下猪屁股，在猪向前奔跑时引爆了炸药。 结果猪受到惊嚇，衝出了竹栏，被炸药直接炸晕了过去。 许瓚继续让付中尉去实验，他找来《袞石》电影杂誌的记者，准备把真实爆炸的演练报导出去。 另一边《少林三十六房》的票房开始激增，许多观眾在媒体狂轰乱炸之下，纷纷进入影院。 第二日票房就达到了八十万，而且在持续走高，尤其是在《袞石》杂誌上刊登了许瓚得到一號人物肯定的消息。 许多军公教的单位，纷纷组织员工去观影，第三日直接累积到了一百五十万。 不少小学还让学生回家写观后感，不得不说很奇葩。 首周小计达到了三百七十万，可以说旗开得胜了。第二周开始，中南部的县、城开始上映。 《袞石》电影杂誌更是大胆预测了，《少林三十六房》最终票房会达到两千万新台幣。 不过很快就遭到了其他杂誌的嘲讽，他们爆料《袞石》杂誌社的大股东就是许瓚，为了老板的电影，这么夸大其词，实在是可笑，媒体需要严谨。 近两周的实验，爆破组终於有了把握，不过为了减少理赔金额，许瓚让龙虎武师现在爆破区奔跑，以校验爆破组的成果。 “你跑吧，一次给你两千块！” 这位龙虎武师三十来岁，看起来很紧张，但是也咬牙答应了。许瓚接触多了，才发现龙虎武师这个行业的平均文化程度比较低。 赚的又是辛苦钱，因为身体隨时都可能玩完，他们往往一拿到钱就吃喝嫖赌。 找的老婆也不是良善之人，很容易出现一回家，整个家都空了的情况。 “各就各位！”大喇叭里响起付中尉的声音，他手按在开关上，“开始！” 一声令下后，那位龙虎武师拎著步枪，在安全区奔跑，接著一个又一个爆点炸开。 泥土飞扬，淋了他满身，刚开始还有些踉蹌的脚步，似乎適应了炸响，奔跑起来稳当了不少。 他跑到尽头，用力地跳了起来，大声笑著，“我成功了，成功了！” 虽然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不过许瓚没有立刻让剧组拍戏，还是找龙虎武师，反覆实验，直到连续成功六次，才宣布可以运用到电影之中了。 许瓚安排了数个机位，他坐在一个吊篮里，拿著对讲机，指挥军队在芦苇里急行军。 这支数百人的军队，其中大部分都是大兵哥，只有少数露脸的才是演员。 “停！你们是急行军，为了赶赴魔都支援，要表现的精疲力竭！营长，你让他们先跑十公里再回来！” 这支队伍並不是免费来帮忙的，而是上面有专款补贴，所以一个个还算卖力。 再次开拍的时候，一切就看起来像样子了。许瓚用近中远的镜头拍摄，最后入眼的就是烽烟四起的魔都。 “两百多万盖的楼就这么炸了！”明冀站在废墟上说道。 “明经理，为了体现战爭的残酷，这还是必不可少的。”许瓚衝著道具组喊：“找一些乌鸦、腐肉！” 因为这一排简易楼被炸得像一碰就倒的模样，为了营造整个城市到处是废墟的景象。 许瓚不得不围绕著几栋楼来回拍，从不同的角度，拍摄行军，这样看起来似乎走了好多街区。 《八佰》原剧中遭遇日本兵时喊得快跑，让许瓚改成了寻找掩体，准备战斗。 没办法，要是拍成有一点溃散的样子，他也不好交代。 第51章 小黑 “清霞，你一会就顺著这条路跑，就在细线中间，不要怕！”许瓚说道。 虽然这部电影的重头戏在四行仓库內的守军，但是许瓚还是为林清霞设计了重要的剧情。 杨惠敏並不是正规军，而是童子军，基本上负责运送物资、药物的工作。 她因为给四行仓库送旗，一时间闻名全国。不过后来因为遗失蝴蝶的行李，被某人关进了渣滓洞。 有个人写了一首诗讽刺小张將军，其中就有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当行。 虽然事后查证当时小张將军在北平接待何爵士，並没有私会蝴蝶，但显然这种緋闻事件，老百姓才不管真相如何。 林清霞穿著童子军的服装，腰肢纤细，美腿修长。她衝著许瓚伸出三根手指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话虽这么说，林清霞很紧张，她从开机那天就来到了片场，看到被炸死的猪都有好几头了。 虽然吃了两周的全猪宴，但是她可不想成为一头死猪。 林清霞这场戏是拿著军旗，衝过封锁区，然后跳水游过去。这是她在本剧中的一个高光时刻。 另一个就是號召租界內华人捐款，她会站在一辆车斗里拿著喇叭呼喊。 在付中尉喊著“各就各位”的时候。林清霞已经开始助跑，当喊到开始的字眼时，她正好跑到起步线上。 冒著机枪扫射和炸弹，林清霞有惊无险地跑到了桥边，她猛地停下来，身体为保持平衡而晃动。 然后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她的裙子被风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舞动。 砰的一声，砸在了气垫上。 “卡！”许瓚在桥上喊了一声，“清霞，上来，再跑一次！” 林清霞喘著粗气，刚才纵身一跃实在是刺激，她上了岸，还觉得有些晕晕的。 “瓚哥，我哪里做得不足吗？”她娇喘著问道。 “要多录几次，找到最好看的姿势。”许瓚拍了拍她的后背，在耳边说：“加油，凭感觉去揣摩角色！” “好，”林清霞点点头，忽然低头闻了闻身上，“晚上去泡温泉啊？” 许瓚愣了一下，以为她有所指，掩饰地看万国手錶，“再说吧，晚上还要拍戏！” 这几天，只要是有空閒时间，张艾佳就黏在他身边，不得不说，刚开始在一起，癮头子都比较大。 尤其是许瓚身材高大威猛，力道强劲。 为了给林清霞赶工期，她还要参演熊猫娱乐的《缘分天註定》。 这部戏的男主角选定了谷明伦，预计拍摄时间为一个月。 这部戏准备到香江去拍，许瓚除了男女主剧情，还加了许多逃港人的打拼。 这几年，从內地赴港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围上铁丝网，也拦不住那些想要追求更好生活的人们。 许瓚站在洋房屋顶，向下看灯光效果，这场戏属於整部戏最难拍的地方。 碍於目前的摄影技术，想要拍摄出清晰的画面，就需要多个机位跟隨车队，机位高度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还需要依赖后期的剪辑技术。 许瓚让队伍在下面走戏，他看了一会，觉得灯光还是不足以让巨大的旗帜看起来威武。 “灯光，从上面向下打一些灯试试！” 灯光组累成狗了，扛著灯具，拉著长电线，满楼的跑，那些个准备在楼上撒钱的群演，坐在里面打起了扑克牌。 这一晚上薪水拿得真爽，什么也不干就能赚钱，还得是大导演，就是豪气。 “老大，能不能嚮导演介绍我啊？”小黑说道。 “急什么，一会收工的时候，导演一定请吃宵夜，我带你过去，你主动去打招呼。”群演头说道。 小黑点点头，立马打了一张小牌，让群演头出牌，人情世故那是一定要做到位。去年他参加了摩托车障碍赛，获得了冠军。 本以为生活会变得更好，但是宝岛的摩托车商业比赛比较少，没比赛，他就没什么收入。 二十三了，没有个正经工作，以后怎么討老婆。 这次好不容易托关係，参加《八佰壮士》剧组，成为一名群演。 到了晚上十二点，这场戏还是没有拍成，许瓚让副导演去定製了宵夜，让大家休息一会。 柯骏雄等人没有戏份，也没离开，围坐在许瓚身旁，閒聊著听来的小道消息。 “罗煒新拍的《精武门》在香江扑街了。原班人马也没能復刻当年的票房！” “才四十五万票房，爆亏。他捧的那个叫什么？程龙的，还真当自己是龙了？哪里有李晓龙帅气！” 张艾佳拧开一瓶饮料递给了许瓚，“有苗柯秀、陈星，也没拖起来。” 她之前就是嘉和的演员，与苗柯秀认识，关係还不错。 《新精武门》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罗煒没有考虑观眾的感受，他们以前看的陈真是什么动作？什么样貌？ 忽然换个混混式的功夫小子，观眾怎么接受？而且功夫也菜，打斗並不好看。 有一种强行煽情的感觉！ 许瓚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在想怎么把程龙弄到手，他此刻的身价很低，估计找道上的兄弟去说一说，罗煒应该能放人。 有了程龙，许瓚明年就可以拍摄《蛇形刁手》，而且他还认识袁晓田，这就能把袁河平聘请过来。 这时候，剧组的大明星发现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个人，长得黑不溜秋的。 许瓚认出来了，衝著小黑点了点头。 “导演，你好，我叫柯寿良。是一名特技演员。”小黑笑著哈腰说道。 “呦，特技演员，”许瓚指著一旁的空地，“你在这做几个后空翻我看看！” 柯寿良立刻走了过去，开始后空翻，虽然不是特別標准，做了几个后摔倒坐在地上，他绕著头尷尬地笑著。 他搞笑的动作引得眾多明星坐在那哈哈大笑。 “行，我记得你会骑摩托吧？”许瓚问道。 柯寿良赶紧起来，“没错，许导，我侥倖拿了冠军！” “行，小郭？郭素影？”许瓚衝著一边喊道。 过了一会郭素影打著哈欠走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瓚哥，什么事啊？” “这人加入咱们公司，你给他办理一下手续，明天不用来片场了！” “啊？瓚哥，他什么职务啊？”郭素影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当我保鏢吧！”许瓚隨意说了句。 柯寿良连连感谢，没想到竟能成他的保鏢，虽然与心目中的工作有所不同，但是起码有固定收入了。 第52章 花边新闻 邓莉君的新专辑以《千千闕歌》《半点心》为主打歌，在香江上市。 上次在利舞台的演唱会，许多市民根本没听到《半点心》，虽然吃了一波许瓚和邓莉君的瓜，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以至於演唱会的热度很快就消退了。 但是宝利金把利舞台的演唱会特辑在无线黄金时段上播放，一下引起了轰动。 尤其是许瓚用有些慵懒的声音唱著《半点心》。香江也不过是有一些市民知道他，大部分根本不认识。 但是电视屏幕上打著：《半点心》，作词，作曲，表演者，都是许瓚。 他俊朗的样貌，略显风骚的舞姿，瞬间俘获了香江富太太的芳心，暗地里已经有人喊话，一晚上三万港幣。 报纸自然抓住机会，再次以標题党的形式吸引市民的眼球。 虽然富太太可能只是说一起吃个饭，但是市民看到一晚上，那就变得曖昧不清了，那一晚上不得炮火连天？ 邓莉君拿著报纸，嘻嘻哈哈地给许瓚打电话，“阿瓚，你的身价暴涨啊，一日三万。” “啊？”许瓚懵了，有些不明所以，一日，到底怎么个日法呢？ 邓莉君在电话里大声念著香江报纸內容，把刚喝水的许瓚惊喷了。这都是什么鬼？ “阿瓚，新专辑上市了，反响喜人，估计能大卖！”她心情大好。 今年真是大丰收，单曲《夜のフェリーボート》打入日本流行榜前20名。香江歌迷联欢会正式成立歌迷会。半个月后还要在日本新宿举办个人演唱会。 “估计会在香江卖出个白金唱片！”许瓚自信地说道。 “借你吉言，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要不你来日本？我请你去银座？或是泡温泉？”邓莉君说道。 听到温泉二字，许瓚有些想入非非，不自觉地脑海里出现张艾佳的身影，“好啊，不过要看看我的日程安排了。” “嗯，对了，阿瓚，《八佰》拍的如何了？”邓莉君问道。 《八佰壮士》的拍摄进度非常缓慢，虽然许瓚看过许许多多的战爭大片，但是看过和拍过是两码事。 演员的走位，光影的呈现，道具的搭配，都在考验他的水平。 像小刀拿著线圈的戏，就拍了好几天，谷明伦来来回回地在大桥上躲避，中枪，拋线圈。 等他演完时说了句：“导演，我现在看到血浆就噁心。”这东西味道確实不好，他这些天不知道咬破了多少个血包。 谷明伦的戏份结束后，他和林清霞、陈耀沂赶赴香江拍摄《缘分天註定》。 电影植入gg，许瓚找了数家，宝马、奔驰……一个个去协商，他们的价格压得都比较低。 不为別的，只是觉得宝岛电影影响力不高，虽然有大明星林清霞加盟，但是在汽车商这里不够看。 最后只谈了三十万的gg费，其他服装品牌、食品、餐厅、杂誌等等gg费加起来不过五十万。 不管怎么说已经收回三分之一的成本。 林清霞的情变，令秦翰非常不痛快，他找人挖了一些许瓚所谓的黑料，比如上学时不学习，跟混混玩。毕业后在黑帮控制的咖啡厅当服务员。 他找到同样看许瓚不爽的丁善喜，准备发动钞能力，在杂誌上发起舆论战。 “这小子黑料这么少？”丁善喜翻来翻去，觉得食之无味。 “他应该是联竹会的人，甚至可能是中高层，但是没有证据。”秦翰说道。 “我也有耳闻，他的第一部戏就是联竹会投资的，此事爆出来，怕杂誌社顶不住压力，把你我供出来，到时候可不好办了！” 丁善喜不想惹联竹会，毕竟这些人太囂张了，公然开枪，最后也不过抓了几个小混混顶罪。 “拿女人做文章，他不是和胡惠中、张艾佳、林清霞有关係吗？这种四角恋，观眾一定喜欢！” 秦翰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两人分头去找关係不错的杂誌。 杂誌社的人虽然答应了，但是也没有直接刊登信息，而是派狗仔队跟踪，希望能拍到有用的照片。 可最近许瓚一直在片场拍戏，离开后径直回家，透过公寓窗户，也看不到里面有女人。 狗仔队觉得老板得到的消息有误，但是为了每天二百块，还是蹲在这里偷拍。 而跟踪胡惠中的狗仔拍到了猛料，那就是她竟然跟北联的小角头“廝混”。 许瓚、胡惠中、林清霞、张艾佳与江湖人士之间有著复杂的关係。 很快青苹果杂誌刊登了胡惠中移情北联角头，清纯玉女变成欲女。这一则花边新闻，瞬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虽然许多人並不认识胡惠中，但是不妨碍他们看到照片上的美女与北联的唐崇生在西门町逛街。 文章暗指胡惠中与许瓚是男女朋友，此刻女友劈腿角头，这无疑是给许瓚扣上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胡惠中在学校还不知道，只觉得好多人指指点点，等晚上回家，就被母亲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我白养你了，找谁不好，找一个江湖混混！你把我和你爸的脸丟净了！” 胡惠中懵了，从茶几上拿起那本杂誌，看到上面的新闻，“妈，这是造谣，我没有和唐崇生谈恋爱！” “没有？上面怎么会登你的事情？怎么不登我的？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审视自己的错误！”胡母怒不可遏，挥手就要打，可又捨不得。 “还有，你和许瓚什么关係？啊？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变化！” 胡惠中缩著脖子，过了好一会，“妈，我去杂誌社，让他们道歉！” “你还不嫌丟人吗？我一会给你请假，这段时间你待在家里！”胡母捂著胸口，抄起电话。 北联的唐崇生一开始看到杂誌还挺高兴，算记者有眼光，可读到最后发现胡惠中疑似许瓚的女人，立刻恼火起来。 照著歌厅走廊的墙壁猛地挥拳，拳头青紫，他紧紧攥著，强忍住怒火。当初是自己让出去的，许瓚真做了，又有什么错呢？ “我喜欢惠中就够了！” 许瓚在剧组看到青苹果杂誌的花边新闻，笑了笑，“小郭，你联繫《袞石》的电影部记者到这来，我有事交代。” 他倒是不担心胡惠中叛变，这女人忠心的很，被调教一番后，现在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袞石》记者丁泽按照许瓚的指示，拍了好多他与张艾佳谈笑风生的照片。 许瓚借这个风波，炒作两人的cp，顺便增加《八佰壮士》的热度。 许瓚还给香江那边打了电话，让东方日报拍一些林清霞与谷明伦的剧照，炒作两人在谈恋爱。 他想把水彻底搅浑！ 第53章 小情人 世纪花边大新闻，成了宝岛这半个月最火爆的事情了。 许瓚和张艾佳在剧组，在餐厅，在舞厅的照片频频被传出，另一边林清霞与谷明伦的剧照真真假假。 《滚石》甚至曝光秦翰与林清霞的分分合合，还有他妻子坐镇剧组的照片。 此事惹得林清霞不快，特意从香江打电话回来。 “秦翰，我跟你没什么关係，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在杂誌上胡乱说！” “清霞，这跟我没关係……”秦翰解释著。 “呵呵，没关係，怎么有那么多细节？还知道你夫人去剧组，穿什么衣服，还有照片。你这么逼我是没用的！”林清霞掛断了电话。 她在酒店里，裹著被子，气得浑身发抖。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从小到大，爸爸第一次这么骂她，甚至说了“你给老林家丟脸，我不敢见街坊邻居”。 林清霞的性格看似刚强，实则软弱，对很多事情摇摆不定，又有著极强的占有欲。 当初拍摄《窗外》的时候，就是秦翰的帮忙，她才成为主角。林清霞对秦翰有著偶像加恩人的感觉。 加之这个长她好几岁的男人，通过丰富的经验而拿捏林清霞。要不是早期林母陪著她拍戏，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清霞的醒悟来自於秦翰老婆剧组坐镇，以及《八佰壮士》坑她，差点让她得罪许瓚。 裹著被子忽然想到许瓚，她抄起电话，等了半个小时才接通宝岛的电话。 “啊？瓚哥不在公司啊，在片场？郭姐姐，你能帮我给瓚哥捎个信吗？让他今天有时间给我回个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郭素影对著话筒撇了撇嘴，晃了晃脑袋，心里骂著小浪蹄子，勾引秦翰不成，还要勾引瓚哥。 不过作为前台加秘书，郭素影自然要尽职尽责，把这份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小黑。 “瓚哥的小情人，让他今天务必把电话打过去，这是號码，別弄丟了！”郭素影递过去一张纸条。 小黑看到上面没有名字，只有號码，沉吟一会，“影姐，小情人是谁啊？我不是要打听，就是以后见到面，不知情再得罪她。” “哦。林清霞！” “啊？她不是和秦翰吗？” 小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轻拍了拍嘴，“影姐，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八佰壮士》剧组正在拍小鬼子攻打四行仓库的剧情，这几场戏需要体现小鬼子的强悍。 所以许瓚在军营里挑选了数百名精壮的士兵，不过为了让他们看起来矮小，就把军服和扣子做大，以通过视觉来迷惑观眾。 “柯骏雄，你带著连队到我这来，我讲讲戏！” 按照许瓚的理解，虽然军人都是马革裹尸，已经抱著必死的决心参战，但是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一定会有恐惧的心理。 只不过此时是理智大於恐惧，还是恐惧大於理智。他需要演员能够表现出来其中的变化。 此时的四行仓库里的军人，並不清楚他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所以一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比如想念母亲，想念媳妇，想念兄弟姊妹…… 他让主要演员设计自己的人物背景，然后根据人物的经歷去寻找合適的情感宣泄。 正式开机时，四行仓库外炮火连天，是真的有哑炮在打，声音传遍整个片场。 爆破组在仓库外固定地点埋好炸药，在“小日本”们进军时，这些人竟然骂骂咧咧：“炸死你个小日本。” “看看，炸死了，炸死了！”他们还在那鼓掌，这些个四五十岁的傢伙，有经歷过抗日战爭的，也有听父辈讲过的。 反正仇视小日本就对了。 许瓚在仓库外紧紧盯著现场，生怕真出现意外，出现伤残情况，这就不美了。 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老弟，可以啊，这阵仗……乖乖，这戏要是不火，我就吃屎！”水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大哥，人嚇人，嚇死人。”许瓚擦擦汗道。 “哈哈，你这胆子，还是那么……谨慎。”水手环顾一周，“我今天来是看看你，还有个事，《少林三十六房》全岛票房出来了，你猜多少？” 竟然达到了两千三百万新台幣，刷新了今年票房纪录。 “要不庆和你坐馆吧？” 许瓚暗骂了一句，“大哥，你永远是我大哥。有了这笔钱，咱们的院线又可以扩张了！” “好主意，怪不得你当时执意要买电影院，我跟你说……”水手眉飞色舞。 不过被许瓚制止了，“大哥，人多眼杂。回去说！” 水手要说什么，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联竹会有些东西要洗白，他们发现院线是个不错的渠道。 许瓚不去理会，他的大本营在熊猫娱乐公司，这家公司他完全控股，只不过水手有些暗股。 但他並不怕，毕竟江湖人士，说不得哪天就嗝屁了。 《少林三十六房》在香江同样大卖，碾压一眾功夫片，票房干到了二百九万港幣。 大概就是一千四百多万新台幣。 宝岛票房熊猫与绍氏六四分，香江和东南亚正好倒过来。 有绍氏的助力，这部电影在准备登陆北美市场，去阿美莉卡和加拿大赚外匯。 方小姐亲自打电话邀请许瓚冬季去韩国旅游，滑滑雪，顺便认识认识韩国电影圈的人。 此时韩国电影圈处於维新时期，审核严苛程度堪比宝岛。 比较知名的导演如金綺泳，他的作品《下女》是地下室畸恋的巔峰，喜欢拍一些扭曲的情感。 新浪潮的敲门人李长镐，《星星的故乡》打破了当时“苦情戏”垄断银幕的局面。 这时代的明星如丁允姬都是很漂亮的姑娘。 许瓚欣然同意了，如今去不了內地，若是要拍摄什么古装戏，少不得要在韩国取景。 日本的武田隆介赶到了《八佰壮士》片场，虽然听说许瓚在拍战爭片，敌人大概率…… 但在现场看到许瓚並没有故意抹黑，心底还是对他起了敬意。 “许君，我社希望能够购入《少林三十六房》的放映权，您出个价吧！” 这次许瓚可不会维持上次那么低廉的价格了，开口就是一千万新台幣，同时要10%的配给收入。 武田隆介没有拒绝，很痛快地签字了，还邀请他去日本游玩，到时东映全程报销与陪同。 许瓚不禁感嘆，资本永远是逐利的，今天他成为宝岛商业价值最大的导演，自然有大把的人追捧。 若是那天电影不赚钱了，这些人会立刻装作不认识。 这时小黑走了进来，手插在西服里，就好像里面插了一把枪，他谨慎地走到老板身旁，缓缓掏出一张纸条。 “瓚哥，你的小情人给你的，让你给她回话。”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第54章 舆论四起 许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艾佳，不过看到她正在不远处跟著摄影师学习拍摄。 难道是胡惠中？想到最近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这个小妮子可能沉不住气。 但看到纸条上写著的酒店名字，这才明白是谁。 可林清霞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可能是小情人。他疑惑地看著小黑。 柯寿良反应很快，知道老板不清楚是哪个小情人，刚要凑过来说是谁，就看到张艾佳拿著一盒果盘过来餵许瓚。 “这怎么办？” “说的话，会不会得罪张艾佳？” “不说老板会不会不高兴？” 思索片刻，小黑想到了办法，小声说：“老板，是香江那边有人找你谈工作。” 张艾佳手停了下来，好奇地问：“小黑，谁啊？拍电影吗？” “这个，这个……是……”柯寿良急得冒汗，“是那个，叫什么来著……额……” “怎么？不会是哪个姑娘找瓚哥吧？你结结巴巴的，直说啊？”张艾佳餵了许瓚一块西瓜，自己也尝了一口。 她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毕竟在宝岛影视界，她是出了名的喜欢谈恋爱。 有爱就去追，爱了再说。 “不是，真是有人找瓚哥谈工作，不是林……”小黑看到老板的眼神，识趣地没有说下去。 “林？”张艾佳扭头看著许瓚，凑到耳边说：“是不是林风娇？” 许瓚知道这是她故意的，毕竟林风娇也不过有几面之缘罢了。她如今还在马氏影业混，名气刚刚起来，还没有达到顶流的地步。 对於许瓚来说，林风娇有一种乡土的美，和张艾佳、林清霞都不同，后者看起来更加时尚。 张艾佳年纪不大就去了美利坚读书，思想很受嬉皮士影响，行事风格更近於西方姑娘，尤其是回岛之后，还在教会学校受过规训。 魔鬼与天使融合的產物。 林清霞虽然没有出国读书，但是从小家里生活还算可以，没吃过什么苦。不像林风娇，早早出来打工，在舞厅当伴舞女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被王星磊发掘，进入影坛，所以身上少了都市女孩的气质。 一直有传闻马家兄弟捧她，至於真假很难说清楚。因此许瓚从没有去招惹过她，毕竟没理由去结仇。 不过马氏投资的电影就没有大卖过，而林风娇能红得益於大导演李行的青睞，至於期间有没有马氏兄弟的努力，许瓚就不清楚了。 “好了，继续拍戏！”许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號令剧组全面开动起来。 在眾人纷纷动身回归岗位之际，他偷偷捏了一下张艾佳的屁股，那小妮子回头嗔怒地撅了一下嘴。 《八佰壮士》拍了两个月，各部门已经对齐颗粒度，许瓚也清楚如何掌握战爭片的节奏。 这都是通过烧钱换来的宝贵经验，以后拍战爭片就不会一开始就手忙脚乱。 说不得將来回內地还能拍什么大型战爭片，或者古装战爭片。 內地…… 许瓚在宝岛自然看不到什么好消息，按照报纸的描述，那和……地狱没什么区別。 而且文艺工作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九年。想想电影圈九年的变化！ 以至於后面一部《庐山之恋》这种在宝岛来看很落后的片子，在內地都能轰动全国。 若是没记错，真正打开內地市场的电影是《新龙门客栈》，那时候內地市场才真正被香江影视圈重视。 所以又不得不提一个能人吴思源，他每一次都能成为搅动风云的人。 《八佰壮士》剧组下班，许瓚就被记者堵在了片场门口。 “许导，您能说说，与胡惠中、张艾佳、林清霞的关係吗？” “据悉，北联的小角头是您的髮小？” “您是不是在玩弄女星的感情，或者说您在通过手中的权力去潜规则女明星呢？” “有人说，您当时还想潜规则李丽华？” 听到这，许瓚想跳起来暴打这些个记者，李丽华1924年出生，现在都五十二岁了。 虽然女星大多保养不错，但是许瓚还没到飢不择食的地步。 “这都是小人无端的猜测，我知道那家杂誌社在造谣生事，熊猫娱乐公司会聘请专业的律师团队，对任何造谣我的媒体进行起诉，要求他们登报导歉！” 回答得很冠冕堂皇，不过能当记者的人，有几个怕上法庭。 “大眾有权力知晓公眾人物的事情，这並不是隱私。您应该参加了影戏协会发起的自律运动。”记者推了一下眼镜，笑著说道。 “但是公布的事情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不是个人感情问题。而且这里涉及数位正当红女星，这种无端造谣不过是为了杂誌的销量，太过於小人行径。” 许瓚很清楚，舆论这东西用起来有时候是不分敌我的，地球是圆的，总有一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许导，我记得您去《水云》探班，当时秦翰的妻子真的坐镇片场吗？” “这个事情嘛，我不是很了解，那时候我刚出道，认识的人比较少，而且我脸盲，记不住人长什么样。”许瓚说道，“不过是有个怀孕女士在场。” 许瓚不想再逗留，让小黑与几个龙虎武师推出一条路，他带著张艾佳等人上车离开。 上了主干道，张艾佳就躺在了许瓚的怀里，“瓚哥，怕什么，我和你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不忘调侃小黑，“你还没说，那个林是谁啊？” 柯寿良缩著脖子，立刻装睡，呼嚕声震天，耳朵却竖起来听后面的动静。 许瓚摸著她的丝袜，“是我一个朋友，也叫林风娇，他是个龙虎武师，想问问我能不能拍戏！” “啊？男的？一个男的怎么能叫这个名字呢？”张艾佳一点也不信。 “真的，他还蛮有名，原来跟李晓龙混的！” 张艾佳哪里会信，准备晚上要榨出答案来，结果在浴缸里就不行了，裹著浴袍躲进客房，说什么也不开门。 许瓚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二点了，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接通。 “餵？我是许瓚。” “哈~”林清霞打著哈欠，“瓚哥，你才回来啊？辛苦了，累不累啊？” “唉，我在香江谁也不认识，好无聊，每天不是拍戏就是在酒店待著。” 这时候客房的门开了一个小缝，张艾佳偷偷听著电话，但是许瓚的声音很小，她佯装去厨房喝水，可还是听不太清。 她最后张开双臂，睡衣滑落，她用脚踢开睡衣，便躺在沙发上，吻著…… “瓚哥，我和秦翰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事也没有，都是杂誌在造谣。” 林清霞说得很急，这时听到话筒里有一种怪怪的声音，“瓚哥？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养了一只猫，不知道怎么的发情了，在那趴著哼哼，烦死了。”许瓚摸了摸张艾佳的头髮。 “哦，什么样的啊？等我回去，你可別扔啊？”林清霞笑道。 “无毛猫！”许瓚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皮肤，说道。 第55章 泼油漆 娱乐杂誌的新闻又从许瓚身上转移到了秦翰和其妻子感情不和的事情上来。 不过也有人开始说，《八佰壮士》的选角是不是有问题，柯骏雄夜闯女人房间伤人，秦翰的私德，许瓚的混乱情史…… 这个点一爆发，就有影评人狠辣地批评中影，是否在导演选取上並没有遵从客观事实。 上次导演选拔会议，是不是由某人的个人喜好决定？听说有导演就念了一首诗！ 显然这位影评人觉得念诗的人就是许瓚，他通过和某位人物私下勾结，才拿到了《八佰壮士》的导演职位。 甚至有人爆料，中影在建设老上海项目中，存在贪腐情况，督促有关部门进行审计。 很快就有社评人把此事与许瓚联繫起来，一个刚拍过三部戏的新人导演，有什么资格拿到导演职位？ 大拆大建虽然能够促进一定的经济发展，但里面一定存在相当大的权力滥用。 显然这位社评人说的是中影，暗指的则是另外一个人物，十大建设听起来很美，但是其中的浪费和贪腐也不小。 在报纸、杂誌、新闻的多轮报导下，许瓚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此时中影就像是哑巴一样，不回应任何问题。 “老板，不好了，公司大门被人泼油漆了！”小黑慌慌张张地跑到剧组说道。 许瓚拿著对讲机，像是没听见一般，他知道七十年代极少地方有监控，这种事情几乎查不出什么。 若是这次《八佰壮士》拍得不行，那以后上层的大门就会对他关闭。 所以，许瓚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到电影拍摄中，就连腻在一起的张艾佳最近也抱怨，瓚哥有些冷淡了。 被泼油漆，许瓚不急，可有人怒不可遏。水手带著一群小弟，指著大门上的油漆骂骂咧咧： “艹tmd，八成是四海的人干的！干诅咒老子的公司！” 大门上红油漆写著：倒闭！！去死吧！ 联竹会做大后，有了一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宿命，当年他们起家时被四海压著，联合其他江湖势力围斗四海。 如今四海联合其他江湖势力，四处征伐联竹会。 熊猫娱乐公司是联竹会庆和分公司最知名的產业，已经盖过了歌厅、舞厅、酒吧。 四海虽然也效仿庆和成立电影公司，但是因为不是很懂电影行业，投资了几部戏能回本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泼油漆不过是为了噁心一下庆和的人。 水手安排一些兄弟，在熊猫娱乐公司附近游荡，保护熊猫娱乐公司的安全，毕竟他表妹还在这里上班。 想到表妹郭素影，他就头疼，已经二十五六了，也不找男朋友，天天窝在公司里看小说，听音乐。 为此还让许瓚给她买了一个非常豪华的音箱系统，放在秘书办公室。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板呢！ 按水手的理解，表妹根本不用上班，在这掛名就可以了。 “哥，太欺负人了，竟然敢在这里泼油漆，那下次会不会跑到家里泼？”郭素影气呼呼地喊道。 “行了，我看你还是別在这上班了，回老舅的厂子待著吧！”水手劝道。 “我不，我都二十五了，还玩玩具？”郭素影噔噔噔地跑回办公室，咣当地关上了房门。 她家是做玩具厂生意的，给欧美大厂做代加工，属於富人阶层。 …… 《八佰壮士》进入了拍摄的尾期，最后壮士们在鬼子的弹雨中，冲向租界。 一座大桥，一张铁柵栏，一边是退守的军人，一边是心急如焚的百姓。 许瓚要通过光影和音乐展现这一紧急时刻，数个机位在不同角度拍摄，群演们反覆在大桥上奔跑。 “道具组，塑料泡沫准备好！我要天上一直下雪！士兵的头盔衣服上，要做出落雪的痕跡！” “知道了瓚哥！”道具组的头没有抱怨，他已经被许瓚磨得没脾气了。 入行这么多年，没有哪个导演像他这么多事。 现在剧组的人都知道许瓚的压力，全岛对他能够执导《八佰壮士》提出了质疑。 內行人虽然清楚，许瓚答辩时准备最充足，剧本无懈可击，起码比念诗的丁善喜强多了。 可如今念诗的屎盆子也扣在了他的头上。 “不跑了，玛德，累死老子了！我不干了！”一个群演摔了头盔，衝著许瓚的方向骂道。 他这一举动引起大家的共鸣，这不是在戏耍人吗？拍戏哪有来回跑十几次的？ 就是去码头扛包也没有这么累人！ “对！不跑了！艹！老子是演员，不是马拉松冠军！” “加钱！不加钱我们罢演了！” 副导演气得在场边骂著群演，督促他们抓紧入列，再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能收工？ “导演，我们还拍吗？”摄影组的头问道。 许瓚有些无奈，原本军营的人因为某人的一句话，被调走了。这导致他最后这几场戏不得不找来一些群演顶替。 军事素质没有不说，还这事那事。 “都静一静！”许瓚站在油桶上，拿著喇叭喊道：“我知道大家辛苦，我呢，是为了电影的最终呈现。好好拍！今晚给你们加餐，每日再多加五十块！” “我要一百！”有人在队列里阴阳怪气地喊道。 许瓚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朝、马汉，两人心领神会，走进队伍里。 “谁要加钱？”他沉声问道。 刚才的那人以为没人能发现他，捏著嗓子喊：“我要一……”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王朝拉出了队伍，两人架著他走进一栋无人的房间。 “我不想有什么江湖人士混在我的剧组捣乱！这是中影的戏！”许瓚扫视眾人，“现在继续拍！” 有了王朝、马汉的震慑，一个个群演也不提什么涨不涨薪了，按照许瓚的要求，在大桥上穿梭。 就在《八百壮士》杀青的时候，许瓚收到了文化处驻金马奖办事处的邀请。 《少林三十六房》《可爱的她》入围了1976年第十三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最佳彩色影片摄影、最佳剪辑、最佳非歌剧影片音乐…… 八个大奖的提名！ 许瓚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届金马奖绝对是电影小年，没有多少出名的电影，可能最有名的就是刘佳昌的《梅花》，白景瑞的《枫叶情》…… 本以为《八佰壮士》进入后期製作，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会波澜再起。 第56章 金马奖 “瓚哥，你终於露面了，你看看，照片，我拍的，这些人太过分了，敢泼油漆！” 郭素影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在办公桌上，猩红醒目的红油漆字，像极了恐怖电影场面。 许瓚拿起来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瓚哥，你看他们多过分呢？你倒是说句话啊？”郭素影个子不高，中气十足。 “大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许瓚缓缓问道。 “我哥说是四海的人干的，不过也没有抓到现形。” 许瓚点点头，右手拿起电话，左手翻动电话本，快速拨通號码，“我要打往日本，电话是****，嗯，麻烦你帮我接通一下，谢谢！” 这时代还是太过於落后，拨打长途电话需要转接，往往要等很久，有时候还打不通。 现在许多海外工作人员，常常是邮寄信件，或者打电报。 打电报，听起来就像是老古董。 没办法，这时代车马很慢，一生的朋友不多，有些人走著走著真的容易失踪。 过了好久，终於接通了。“您好，哦，邓阿姨，我是许瓚啊，嗯，我找邓莉君。” “哦，在录製节目啊？不用，是这样的，您帮我转告她一声。《奇怪的她》入围金马奖，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回来参加。” 1976年，邓莉君迎来了她的事业快速攀升期，大概持续了三年，被护照门事件打断。 这时间节点，她应该在准备新宿首次个人演唱会，不知道能不能回国参与金马奖颁奖典礼。 许瓚思考若是邓莉君不能参加，他要与谁一起走红毯，最近与张艾佳的热度有些高，他需要降火。 忽然想起来，在《八佰壮士》中饰演何香凝的胡茵梦，她是中影的演员，不过缺乏好导演去捧，一直演的都是苦情角色。 当然，若是邀请她，一些杂誌少不得会报导他移情別恋胡茵梦，但是明眼人会看出来，怎么可能同时公开交那么多女朋友。 金马奖组委会动用资金，在各大报纸、杂誌、电视午间新闻上发布入围电影的消息。 “刘佳昌导演作品《梅花》；许瓚导演作品《奇怪的她》，竞爭最佳剧情片，花落谁家？” “《奇怪的她》的郎雄与《狼牙口》的郎雄爭夺最佳男配，谁將提前锁定胜局？” “邓莉君能否凭藉《奇怪的她》斩获最佳女主角？” “千万大导演是否走后门拿下诸多奖项？” 许瓚原本计划应东映的邀请，到日本加强商业交流，顺便参加邓莉君的个人演唱会。 但如今金马奖提前一个月举行，这个计划不得不作废了。 噹噹当~ 郭素影拿著一沓文件，“瓚哥，签字，都是往来资金的，哦，你不在的时候，中影来电话，《八百壮士》的后期製作全权交给咱们了。” 咱们……在许瓚的带动下，他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地在说话间用上咱们这两个字。 这种无形间拉近人与人距离的话术非常好用。 “嗯……不能在公司里剪，我联繫一家不错的后期製作公司，到那里製作。” 许瓚考虑到最近熊猫娱乐公司有些不稳定，若是放在这里，难保不出什么事情。 电影后期製作、金马奖入围、一些演员主动上门寻求合作。这一天，他都没有閒著。 垃圾桶里的纸杯倒了又满，就连郭素影都在抱怨，腿都走细了，端了一天的茶水。 晚上九点多，许瓚接到了林清霞的电话。 “瓚哥，我猜你现在应该有时间接电话了。恭喜你两部电影入围金马奖。” 听得出来，林清霞此时心情不错，按照陈耀沂发回来的电报，《我是一沙鸥》的拍摄基本进入尾声了。 “唉，也没人邀请我参加金马，瓚哥，你要不要我帮你买点手信啊？”林清霞前面语速很快，后面又烂漫地说。 许瓚能想像得出她刚才纠结的样子，语气柔和，轻笑著：“现在谣言满天飞，你我不適合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唉，我真的和秦翰没什么关係了。瓚哥，你要相信我啊！” “我当然信你了，好好拍戏，对了，给我带一些好吃的吧！”许瓚安慰著小姑娘，心里乐开了花。 “知道啦。” 林清霞说了一会剧组的事情，以及在香江听到的消息，罗煒要带著《新精武门》主创团队赴宝岛做宣发。 …… 第一届金马奖虽然是在1962年举办，不过它的前身“台语片电影展览会”开始於1957年，后在《国语影片奖励办法》颁布后，初具雏形。 经过近二十年的经营，金马奖已经成了华语圈最具代表性的电影奖项。它的出现就是为了鼓励、帮助华语片更好地发展。 奖类也比较多，有时候还会特別设立一些奖项，去奖励对社会有巨大影响力的电影。 前些年，能够获得最佳剧情片的电影，多是社会题材，但隨著国际局势的变换，最佳剧情片往往带有某种政治色彩。 而如今更是成为名利场，各大影业会在这段时间各显神通，让旗下的电影、导演、演员在典礼上大展风采。 临近九月末，许瓚在办公室再次见到了胡茵梦。她穿了一件旗袍，一进门就感觉光线都被收住了。 她並不是巴掌大的小脸，有著丰富拍戏经验的许瓚一眼就察觉到了。她很纤细，估计体重不会超过五十公斤。 有著一张冷艷的脸，但是身材不够完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这就尷尬了，达不到玉女的標准，又不是艷星模样。 怪不得中影给她的角色大多数是自杀的贤妻，后来又拍女鬼。 自从身边有胡惠中和张艾佳，许瓚对女星比较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床，一定要有特色。 “许导，我听明经理说，您去金马，需要我做女伴？”胡茵梦说道。 “你的国语中，我能听到一些辽音，你老家是辽寧的？”许瓚问道。 “对，我爸爸是辽寧人。” “嗯，这几天你我先熟悉熟悉，免得哪天出现什么尷尬的情况。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这个饭局並没有在饭店，而是在许瓚的公寓，请了餐厅的大厨做了一桌子菜。 胡茵梦蛮有意思的，有一种神秘感，会说英语，看过很多神秘学的书籍。 外表极具东方美学色彩，虽然割了双眼皮后，失去了一些味道，但还是很漂亮。 不过一杯红酒下肚，她展现出深受西方哲学影响的一面。 胡茵梦摇晃著红酒杯，酡红的脸颊，平添了几分魅色。“许导，瓚哥，我真的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合作拍戏。”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许瓚的身后，手揉了揉他的肩膀，慢慢低下身子，“我们干一杯？” 酒杯碰撞声中，桃色依旧，双双对对，就连许瓚都不得不惊嘆，她的奔放。 不愧是在美利坚留过学的人。 …… 许瓚挽著胡茵梦走在红毯上，接受各大媒体的闪光灯照射。这次典礼请了好多明星艺人捧场。 温拿那几个小子也来到了现场，还带著他们的电影《温拿与叔叔》。 联合日报的记者採访了胡茵梦，问她对这次金马奖谁会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 她站在那沉吟，跟著许瓚来，要是不夸讚《奇怪的她》似乎很不好，可要是夸了也不行。 毕竟胡茵梦也是电影《梅花》的演员，与刘佳昌关係还不错。 “我比较看好《梅花》和《奇怪的她》，不过此事还要交给那些专业的评审组。” 第57章 无数条龙 要说这“温拿”乐队，就不得不提香江的乐坛。 似乎每个七八十年代崛起的华语歌星都会谈到英国摇滚乐队甲壳虫，六十年代到香江、宝岛的演出，引发了轰动。 香江的年轻人爭相模仿他们，组建自己的乐队。像许官杰，罗纹……他们都深受甲壳虫乐队的影响。 温拿乐队可以追溯到1968年的失败者乐队，当时成员还有黄柏祥，不过此人在赚钱后开始去做生意，那几年正是服装行业火热的时代。 黄柏祥投了全部家当，结果遇到了石油危机……听说是卖货都卖到了中东，至於是什么货，很难说得清了。 剩下乐队成员邀请阿b钟真涛成立了温拿，这支队伍的事业只能用不温不火来说，要说不火，唱片销量还不错，要说火，知名度还不算高。 温拿乐队並不是第一次演电影，去年出演黄霑的《大家乐》票房大卖两百万港幣。 今年想趁著热度，拍一部专门宣传温拿的电影，也就是《温拿与叔叔》。 故事讲述了温拿乐队应邀去美利坚演出，叔叔利用五人运送毒品……这是一部时装、犯罪、喜剧片。 取景地还选择了李晓龙的故居，不得不说这玩意有说法，拍戏期间遭遇十多名江湖人士捣乱，损失了二十余万港幣的器材。 最终票房只卖了一百万港幣，爆亏！不过这类电影多半是为了卖唱片，最后盈亏只有公司清楚了。 …… 这届金马组委会租赁了两家大型电影院，用於播放入围的电影，大部分影厅都免费开放给市民。 只有少量影厅专门留给圈內人士，像导演、演员、片商、影评人、记者…… 也不知道谁给金马组委出的主意，有一些影厅会播放非入围电影，尺度也比较大，主打做gg。 当然，最热门的永远是谁是最佳导演，谁是影帝影后，谁是最佳影片。 许瓚没有去看电影，而是被许迪文牵线，罗煒邀请他去参加《新精武门》的宝岛首映仪式。 罗煒最近几年也没了往昔的风光，在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他是华语界首屈一指的导演。 老婆离婚后，他的事业运一直在滑落，虽然依旧有眼光选拔人才，但是对市场已经不敏感了。 知道什么电影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火。 “罗生！” “许生，闻名不如见面，您不参演电影真是遗憾呢！” 在许迪文的介绍下，许瓚与罗煒在一家西餐厅见面，他身边还跟著《新精武门》的主演。 这还是许瓚第一次见苗柯秀和程龙。 苗柯秀人如其名，清秀靚丽，很適合演邻家漂亮姑娘，曾经的龙女郎，如今耗费余温托举另一条小龙。 程龙现在很稚嫩，本就长得普通，加之不够成熟，看起来很丑。个子不高，但精壮。 不过能在娱乐圈混跡的人，必定是八面玲瓏的人。 许瓚还没入座，程龙已经用袖子擦了擦他和罗煒的椅子，笑著请两人坐下。 待主客入席，程龙立刻招呼服务员上菜。 “许生，程龙，我的乾儿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前途？”罗煒笑著说道。 程龙笑得很开心，期待许瓚对自己的评价，屁股都只坐了一半。 “我还真见过他演戏，就是……李瀚翔的《金瓶双艷》……” 许瓚讲述程龙参演的风月片，夸讚他的演技不错，很有灵性。罗煒的笑容垮掉了，就是程龙也有些不满。 风月片谈演技，这不是埋汰人吗？ 罗煒变换神情后，笑著介绍著程龙的经歷，“我这乾儿子，从小学京剧，身手非常好，早早地就跟著三毛做龙虎武师，对功夫片有著自己的理解。” 在他的话语里，程龙简直是个天才，就缺机会，要不然早就一飞冲天了。 一旁的胡茵梦好奇地看著程龙，没觉得哪里优秀，个子不高，样貌平平，这在电影圈都是减分项。 她也不得罪人，而是与苗柯秀聊著女人间的话题，化妆品、旅游圣地、拍戏时的趣事。 “罗导，李晓龙的时代过去了，在追逐他的脚步，不可能成功。”许瓚直言不讳，说著李晓龙电影的优点，也说到它的缺点。 最大的缺点是李晓龙已去世，这导致观眾对这类题材失去信任。 “那不知道许生，觉得什么题材不错呢？”罗煒虽然暗戳戳猜测，他是不是在嘲讽《新精武门》，但许瓚连续几部电影都大卖。 他必有过人之处，不如向他取取经。 “刘佳良自打拍了《神打》，就带火了功夫小子题材。今年楚源也找到了方向，拍古龙小说，这都是方向。” 罗煒听到古龙，来了精神。如今到了宝岛，就不得不去拜访这位大作家。 他侧面问了问许瓚，认不认识古龙，在得知没关係后，有些失望，不过罗煒有人脉。 他跟王雨关係不错，应该能想办法找到古龙。 许瓚喝了几杯酒后，说了一声：“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程龙立刻站起来带路，边走边说著许导的电影如何如何的好，吧啦吧啦的变著花样夸讚。 在洗手间的门口，许瓚仔细打量著他，“程龙，你有没有想过跳槽啊？” 程龙立刻摇头，“乾爹对我很好，我不能……”这时他才听明白对方的意思，猛地抬头，不过也没说什么。 许瓚不在意，毕竟这时代的人还算讲道义，尤其是梨园子弟。拍了拍程龙的肩膀小声道： “你是个人才，可惜罗煒老了，被市场淘汰了。要是你有想法，可以来找我，违约金我出！” 翌日， 华钠竟然派人来接触许瓚，一番详谈，原来是华钠的製片人到宝岛旅游，看到了《奇怪的她》。 立刻觉得这个电影很有意思，题材很新颖，他盘算著放到北美市场，也会得到认可。 毕竟谁年轻时没有个偶像明星呢？ 埃蒙·康纳利已经想到了数种剧情变种，可以是同样的歌手，或电影明星，球类运动元素，加之学生时代的遗憾……甚至可以写中年危机？ “也就是说，你想买我的剧本版权？”许瓚在胡茵梦的翻译下问道。 “没错，先生，我非常看好这部电影，先把它搬上北美银幕。”埃蒙·康纳利思索片刻，“一万美金如何？” “没问题！” “要是不行，我……什么？”埃蒙·康纳利没想到对方答应这么痛快。 一万美金买一个剧本，並不算贵，毕竟他打听到这部戏在东亚大卖，赚了数百万美金的票房。 可对方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康纳利先生，我这还有一部反法西斯电影，我想在北美也有一定市场……” 第58章 闭幕式 《新精武门》的首映，选在了国泰电影院，这里最大的影厅能容纳上千人同时观看，属於台北顶流戏院了。 程龙带著龙虎武师在戏院门口表演武术，左边舞狮爭球，右边拳脚功夫生威，好不热闹。 罗煒还请了宝岛一些老牌明星，像青山、谢雷等人，主打情怀牌，老粉丝无数。 许瓚自然不是为了给罗煒面子，而是给程龙站台，找机会跟他聊了几句，大概就是我很看好你，但不看好罗煒。 电影虽然披著艺术的外衣，但终究是商业產品。不是靠热闹、唱歌就能贏得口碑。 最关键的还是电影质量。 王雨自从法院给出罚单之后，才出现在公眾的视野之中，他很有排场，又送花篮，又带著十几个小弟去捧场观影。 “老弟，別提了，自从我上个月回来，就一直在社区做服务，给一群老傢伙端茶倒水，苦死我了。这些傢伙故意折腾我！” “这事，可大可小，要不是顾忌你是大明星，说不定你得进绿岛学习！”许瓚开著玩笑说道。 “哈~”王雨无奈地点点头，“我在阳明山有一栋別墅，你別嫌小，要不是老弟的帮忙，我这次可糗咯。” 许瓚也不客气，这栋別墅估计价值会超过两百万，但是这是他应得的。 王雨比较讲义气，手底下的房地產公司股份又分给许瓚5%，每年许瓚都能分个百十来万。 “王大哥，我当初可在一个长官那许下诺言，让一些后辈到下边县、市去发展，急需你我在工程上帮忙。” “没问题，不就是垫资嘛！绝对把项目干得漂漂亮亮。你放心，你的老乡就是我的老乡！”王雨拍著胸脯保证道。 许瓚之所以暗中资助山东籍老乡去下边县、市，实在是一些大地方都是高层外省子弟的囊中之物。 所以只能走“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而且加强儒家文化的渗透，以对抗小县城、小城市本土宗教文化。 不得不说，宝岛这地方比较乱套。本就是闽南人占了大头，他们那种民间淫祭特別多，再加上基督教。 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杂烩，想要站稳脚跟，其实很不容易。 山东籍老乡比较擅长的东西也就是儒家那套东西，加之商业设计，双重之下，估计能站稳，至於未来如何，还要看整体形势。 不过许瓚很清楚，如今这位掌舵人大力搞所谓的“摧台青”，让一些势力进入高层，最终导致大权旁落。 许瓚坐在戏院里，看了这部模仿李晓龙的《新精武门》，只能说难看至极。 如今已经是1976年了，整体套招、剧情，还像是五年前的东西，那观眾怎么可能买帐。 六成的上座率，到了下午只有不到三成。 要不是罗煒与国泰有关係，这部戏估计得立即下架。 下午，许瓚去了一趟后期製作外包公司，大致看了一下，剪辑师的粗剪效果，他做了一些调整后，找到公司经理。 “要留好人看管胶片，不要出现问题！” “您放心吧，许导，我们这里偏僻，没什么人来！”经理焦应暉告诉他有专门的人看管，“等我出差回来，基本上就完成！” …… 金马奖三天对外展示电影就这么结束了，展区內的电影没几部成交，毕竟大多数公司都有自己的门路。 可能没几个公司有北美市场的资源，但在东南亚和日本还是有很多关係， 胡茵梦告知许瓚，梅昌龄在一家咖啡厅等他，两人开车很快赶到了那里。 梅昌龄似乎心情很不错，“喝点什么？” 他告诉许瓚这次金马提前，就是中影为了平息不好的舆论，用新的事件冲淡那所谓的潜规则。 “有人借题发挥，你要是不交出满意的答卷，你我都有麻烦。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梅董，您放心，我看了粗剪，非常精彩，绝对超乎观眾的想像。”许瓚道。 “那就好，对了，要是没得奖，也別灰心，你的路还很长。”梅昌龄深深看了一眼他和胡茵梦，带著秘书离开了。 没得奖，估计是金马组委会已经出了结果，像梅昌龄这种人，几乎掌握宝岛电影圈大量资源，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奖项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瓚哥，中影內部爭斗很厉害，梅董他……”胡茵梦没有把话说全。 “我知道，老领导和年轻副手，无论选谁都容易得罪另一个。但县官不如不如现管。” 许瓚的格局还没有小到只在中影內部盘旋，他的目光瞄准的是真正的上层人物。 只要那人龙顏大悦，以后不管中影换谁，还能为难他不成？ 这几日，《缘分天註定》已经杀青，陈耀沂带著剧组的人返回了宝岛，开始了电影后期製作。 林清霞回来后立即去了一趟熊猫娱乐公司，带著大包小裹，除了一些香江特殊小吃外。 还买了不少男士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有，西服、衬衫、腰带、皮鞋，就差买內裤了。 许瓚照著镜子，不得不说衣服质量很好，穿起来很笔挺，英俊帅气，活脱脱电影中的商业精英。 “瓚哥，这是我在一家老字號裁缝店买的，那老板原来给张活海、马龙·白兰度等人做过西服。”林清霞替他系上扣子，平整衣领。 “可惜，那个老板中风了，现在是他儿子在接手。” 许瓚隱隱约约好像记得某个港星的父亲就是个裁缝，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是谁。 “这一个多月玩得如何啊？” “唉！无聊，陈导拍戏不如你，要是你在香江就好了。”林清霞打开一包糖果刚要扔进嘴里。 许瓚一把抓住了，“要少吃糖，如果你不想你的容貌在三十岁就垮掉的话！” “啊？吃糖会变丑？”林清霞嘴里那块奶糖也吐了出来，又拿了一瓶水漱口。 她跑回来后，拐弯抹角地打听许瓚下一部戏是什么，有没有女主角人选。 对於下部戏，许瓚自然有打算，明年拍《蛇形刁手》《醉拳》那是一定的了。 至於文艺爱情片，也不能放，趁著宝岛製造业发展劲头，女工有消费能力的阶段，不拍这类题材可就错失良机了。 今年《奇怪的她》打了一个开门红，其他电影公司跟拍，画虎类犬，以为歌舞片活，十来部戏全扑街了。 郭南宏看到《少林三十六房》大卖，跟拍了一部《少林寺十八铜人》，剧情过於老套，不过也赚了点钱。 …… 金马奖颁奖典礼，主持人是丁懋时，在一眾明星表演节目后，他念出获奖名单。 刚开始都是小奖项，像最具表现时代意义特別奖、最佳纪录片策划、最佳彩色影片美术设计。 然后从最佳录音开始，《梅花》接连斩获奖项，包括最佳非歌剧影片音乐、最佳彩色影片摄影、最佳编剧…… “哦，下面是最佳导演，入围的有《梅花》刘佳昌；《滴滴血泪滴滴情》金汉；《碧云天》李行；《奇怪的她》许瓚！” 隨著丁懋时念到名字，入围的导演都会站起来挥手，聚光灯会照在他们的身上。 萧方方小声问秦翔林：“你猜谁能夺冠？” “呃……李行。” “许瓚不行吗？” “也许行吧？”秦翔林不確定地说道。 第59章 影后 作为这次金马奖最热门的两位导演，许瓚和刘佳昌，他们同坐一排，中间只隔了五个位子。 两人並没有多大的交情，而且还处在同等竞爭位置。刘佳昌曾经放出话来，早知道中影有大投资，他就不著急拍《梅花》了。 “许瓚有才华，但是比较年轻，对这类题材的影片把握，一定是没有我准確。我相信他未来成就会很高！” 刘佳昌接受媒体採访的时候，说话比较客气，但是明白人都能听出来，他並不服气。 许瓚看到一旁空著的位置，邓莉君並没有如约而来，上次通话之后，她那边工作比较多，安排不开。 若是真的获得金马影后，就请许瓚上台帮忙领奖。 许瓚哪里是不知道，金马奖影后，这么重要的事情，哪个演员会错过？ 邓莉君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不觉得《奇怪的她》能够获奖。来了也只会被主持人藉机调侃一番，那还不如不出现。 丁懋时还在台上与下边的明星们互动，“这次最佳导演的竞爭很激烈，都是我们熟悉的知名导演。” “以前，我听说刘佳昌的时候，他还是个小歌手，这一晃就已经成了宝岛的音乐教父，大导演。这一次拍摄的《梅花》，讲述宝岛人民去抗日，非常非常符合……” 这时候中视的摄像机对准了许瓚的脸颊，似乎在看他的反应，结果老许全程保持微笑。 就好像是在听不错的故事。 另一边的李行更是跟身旁的白景瑞有说有笑，全然没当一回事。 摄影师显然没有达到目的，只好把镜头对准刘佳昌，他戴著墨镜，表情很严肃，给人一种老子很行的样子。 “好了，废话不多说。各位来宾，经过数日的投票，最佳导演结果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在电影快速发展的如今，它不仅仅是艺术，还要表达人们內心的道德诉求，要符合人民大眾的期待。” “《奇怪的她》用以超前的拍摄手法，巧妙的故事，串联起三代人的回忆。” “《碧云天》非常经典的琼姚小说改编作品，我们再次看到了导演李行的实力，细腻的情感表达，流畅的故事脉络……” “获得最佳导演的是……我喝口水，”丁懋时的玩笑，逗乐了台下的明星们。 “《狼牙口》张佩成！恭喜！” 张佩成站起来对著观眾席几个方向挥手，然后迈著稳健步伐，走到台上领取了奖盃，发表了获奖感言。 《狼牙口》讲述的是地下工作者的故事，可以看作內地谍战片的反版，不过故事背景设定在北伐时期。 接下来是优等剧情片，许瓚跟著五个导演上台一起领奖，像《碧云天》的李行、《八道楼子》的张澈、《狼牙口》的张佩成…… 能看得出主旋律占了一半。 最佳男配角给了《狼牙口》的郎雄，入围的都是优等剧情片，郎雄占了两部，他也是《奇怪的她》饰演儿子的演员。 “最佳女配角获得者是……张艾佳，《碧云天》！” 张艾佳猛地站起来，笑得非常开心，与周围的人握手后，走上领奖台，举著奖盃，“感谢评委组，感谢李行导演……” 她还特意衝著许瓚的方向挥了挥奖盃。 许瓚有些无奈，似乎被做局了，上面有意让他降温，估计是怕他可怜才给了一个优等剧情片，其他奖项一直在陪跑。 影帝给了一个叫常枫的演员，电影《香花与毒草》同样是战爭片，虚构了一个人物，身份是*產*高干，横跨国共合作、西安事变、中日战爭等歷史阶段。 最后落在了那个十年，这属於是为了一碟醋特意包饺子。 这时候，许瓚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主持人是丁懋时，这人可不是哪个电视台的人，而是外事官员。 “妈的，不讲武德啊！”他內心吐槽著。 丁懋时拿著卡片，“最佳女主角，入围的电影有《刺客》徐枫；《梅花》张艾佳；《奇怪的她》邓莉君；《枫叶情》林清霞。” “都是非常优秀的电影，但是最佳女主角只有一个，好难选啊！”他开著玩笑。 《刺客》是屠忠训执导，徐枫、白鹰、石雋主演，因为去年《侠女》在坎城获奖，这在宝岛都属於为国爭光的事情，连带主演都成了顶流明星。 林清霞就不用说了，当今华语圈最顶流的文艺爱情片女主角，观眾对她的喜爱，有点超乎想像。 但是緋闻风波发酵，一切都不太好说了。 “你们觉得会是谁啊？”丁懋时明知故问，“第十三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是……邓莉君小姐！” 大荧幕上播放著邓莉君小姐在电影里歌唱，似乎把人拉回了旧上海的时光。 许瓚深吸一口气，走上领奖台，拿著奖盃，笑著说道： “邓莉君小姐委託我帮她领奖，並不是她不尊重金马奖。她非常感谢金马组委会，当然啦，我就不说感谢我的话了！” “邓莉君很有天赋，很聪明，在这部戏里成长很快。我再次代表邓莉君小姐，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最佳剧情片给了《梅花》，刘佳昌站在舞台上，很激动，声音都有些走形了，从上感谢到下。 晚上十点半，颁奖典礼就这么结束了，载著硕果的导演、明星高兴地离开。 无数杂誌社连夜撰稿，把金马奖第一手消息，刊登在明天的报纸、杂誌头条上，这可是赚钱的机会。 许瓚与刘佳昌握手，两人不过是竞爭关係，没有私下矛盾。 “恭喜刘导！” “许先生，我很看好你！真的，我了解邓莉君，她唱歌很厉害，但是演戏是外行，你能短时间內教会她，可见你的功底。”刘佳昌握住他的手说道。 胡茵梦走过来叫他刘疯子，两人热情地聊天，很明显是熟知的朋友。 林清霞、张艾佳也走了过来，尤其是后者抱著金马的奖盃，“瓚哥，看到了吧，以后拍电影找我，一定没错！” “瓚哥！”林清霞面带微笑地站在那，如冰雪中的仙子，美到让人不敢亲近。 “等我有好剧本，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烦躁，静不下写。”许瓚手里的影后奖盃像是棒球棍一般，拍了拍掌心。 “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张艾佳翻著白眼。 林清霞借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影后的奖盃，心里很羡慕，她这些年没得到过任何金马奖。 今年倒是有个提名，可最终不是影后。 閒聊一会，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他们不得不离开。 当许瓚刚刚走出会场，就看到小黑和郭素影在那转圈，似乎发生了大事。 郭素影走路都有点腿软了，她急切地喊著：“瓚哥，瓚哥，不好了，《八佰壮士》被抢了！” 第60章 大劫案 金马奖颁奖典礼，这么多娱乐圈的大小明星，在戏院走廊里听到了一个爆炸消息。 “中影大投资《八百壮士》胶片，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抢走了！” 原本还想著跟许瓚打好关係的明星纷纷止步，表情都变得很严肃，纷纷说著，许导不要急，一定能找回来，我就不打扰您了。 许瓚带著几人找了一间空的影厅，银幕上还播放著《梅花》的剧情，正演到胡茵梦饰演的女老师跳海自尽的那段剧情。 “瓚哥，怎么办呢？”郭素影急坏了，要不是工作人员不让他们进去，刚才早就衝到许瓚面前了。 张艾佳抱著两个金马奖盃，眼神晃动，“报警吧，不管怎么说也得让他们介入。” “不行！报警的话，这事情就在舆论上发酵了，要是能找回来还好，要是找不回来……”郭素影打断道。 胡茵梦没有说话，她想起来那天许瓚跟梅昌龄说的话，要是底片都没了，许瓚和梅董绝对会被捕的！ 中影光电影投资就达到了一千五百万，这要是白白打了水漂，怎么跟上面交代？ 上面会不会以为他们两人合谋了这么大一笔钱？ “瓚哥，实在不行，我们凑钱再拍一部呢？”林清霞揉搓著手指，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一千五百万的投资，她们几个明星最多能拿出五百万而已，剩下上千万的窟窿，不知道许瓚能不能堵住。 许瓚此刻也慌了神，这件事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一是中影的责难，二是联竹会必定快速切割。 最怕有人从中做文章，把他定性为叛徒。 警总的威力，至今还悬在全岛人民的头上，这个不敢乱说话的时代，也不过刚刚过去十年而已。 “这样，我一会去找你大哥，商量一下事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瓚让小黑开车，两人火速赶到了水手的住处，此刻他的家里灯火通明。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八百壮士》胶片丟失的事情。 “丟就丟唄？又不是我们投资的！”水手淡定地说道。 “大哥，要是真的找不回来，我就玩完了！”许瓚深吸一口气说道。 “怎么会？公司还会给你投资，我们拍我们自己的电影就好了。” 水手点燃一根香菸，甩了甩火柴，云雾繚绕，“还是火柴点菸香。” “大哥，要是不给中影交代，我一定被带走，公司也会被查封，甚至联竹会也……”许瓚无奈地解释道。 水手虽然是江湖人士，讲伦理，讲道义，但是哪里清楚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在听到事情大条之后，水手连忙让王朝、马汉召集人手，这事还用想？绝对是四海乾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之前只派了一些兄弟看著公司，避免有人捣乱，哪里会想到有人去抢胶片。 “大哥，咱们公司最大的资產其实就是胶片！房子什么的，没有也没什么问题！” 许瓚一会儿功夫已经抽了两根烟了，烟比较有劲，头晕晕的，但是他內心极度不平静。 身为穿越者，他哪里会甘心就此沉寂。 老旧的公寓外，已经炸开了锅！ 还没等王朝、马汉出发，柳懋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凌厉，训斥著水手。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要保证熊猫娱乐公司的安全！你再三跟我保证一切都ok！胶片底片被抢，要是解决不好，我们都玩完！” “大哥，我派人了啊！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去劫底片，而且东西也不在熊猫！”水手想要推卸责任。 “別说了，我这边已经派人去找四海了，要是斡旋不下来，只能开启帮战了！”柳懋川有些疲惫地说道。 …… 《八佰壮士》的底片被抢的事情，很快就在台北传开了，娱乐明星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 中影高层连夜开会，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一个个官员面无表情，他们不时地看著梅昌龄和明冀。 “这么大的事情，说明我们之前光想著拍好电影，而没有考虑候选人的成熟度，这事……”明冀沉声说道。 矛头自然直指梅昌龄，毕竟说是民主，其实最终是梅昌龄拍板让许瓚拍摄。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谁能想到会发生抢底片的事情！” “此事终究要有人负责！”明冀说道。 “明经理，我们再投钱拍摄就是了！”有官员说道。 明冀拍桌子怒斥道：“那之前上千万的投资就打水漂？怎么和上面交代？” 梅昌龄最后淡淡地说道：“谁的孩子谁抱走！” 翌日，主流报纸副刊头版头条就是《八佰壮士》被盗，许瓚完了的消息。 报纸上更是刊登了许瓚的照片，站在那像是接受审判，角度出奇的好。 中视、台视、华视的早间新闻，都花了三十秒报导了这则新闻，他们把《八佰壮士》的投资，拍摄周期，以及在哪里剪辑都说了一下。 最后呼吁有关部门要有所作为，儘快破案！ 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台北市局立刻派了专案组，把许瓚等人接到派出所做笔录。 张艾佳的外公见到她时，叮嘱道：“离许瓚远点，这事上面有计较。” “啊？怎么能这样呢？又不是瓚哥的错！”张艾佳说道。 “唉，傻姑娘，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 张艾佳火急火燎地衝出家门，开车去找许瓚，让他抓紧拎包跑路，万一被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到了熊猫娱乐公司没见到人，到许瓚的家里也没有人，张艾佳站在公寓门口，来回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个小脑袋，这时屋里传来：“小嫻回来，別乱跑！” “妈妈，隔壁来个女人！”王祖嫻大声喊道。 王母打开门，看到张艾佳的焦急模样，“你是要找许导吧？他昨天就一直没回来！” “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 林清霞一晚上都没睡著，回到家跟父亲说了这件事情，想要出钱帮助许瓚。 林父沉默不语，前段时间沸沸扬扬地说著《八佰壮士》投资高达上亿（包括建筑物），女儿这几年是赚了不少，但是那也不过是几百万而已。 扔进去都不见得能击出水花！ “爸爸，许导很照顾我，他又是咱们老乡，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林清霞抓著父亲的手说道。 林母这时候说了：“借！我看小许不像是一次就折戟的人，以后还能起来。” 林父看到妻子都这么说了，语重心长地跟女儿说： “小妮我没想过你能走到多高的位置，只想著你平平安安，找个好人嫁了。” “我看得出来你对许瓚有好感，但是你拿出这么多钱，他能领情吗？” “报纸、杂誌上刊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的眼光一直不行，我怕你最后只能吞下苦果！” “爸爸，我和他没有谈恋爱，我只是，只是出於朋友情谊！”林清霞重重地咬字。 第61章 进局子 对於《八百壮士》失窃的事情，最高兴的人莫过於秦翰，虽然他参演了这部电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瓚的出现，让他与林清霞的关係来到了冰点。 秦翰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林清霞与许瓚的情况，结果两人还真没有什么，林清霞最多是想从许瓚那里得到拍戏的机会。 他坐在沙发上哼著小曲，翻看《联合日报》关於《八佰壮士》劫案的最新报导。 邵巧茵抱著孩子，看到他这么高兴，问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坏我的人遭到了报应！”秦翰笑道，主动去替妻子抱孩子，不时地用手指去捏儿子的脸蛋。 “夫人，我一会出去办事，下午再回来！” “去吧！” 秦翰驱车来到一家鱼塘，找到了柯骏雄，想从他这里了解情况，毕竟要说演员谁与许瓚熟悉，也就是这位影坛的前辈了。 柯骏雄捏好鱼饵，用力甩竿，然后坐在池塘边，静静等待大鱼上鉤，察觉到有人来时，他抬头，没想到是秦翰。 “你也来钓鱼？” “是啊！”秦翰在他旁边坐下，甩了杆之后，閒聊一会，忽然问：“我们合拍的那部戏怎么样了？” “估计是泡汤了！”柯骏雄点了一根烟，无奈地说道。 “那可惜了！”秦翰假模假样地说道。 柯骏雄嘆气连连，这种事没有人愿意看到，虽然他已经拿到了该有的片酬，可数个月的付出就这么化为泡影，任谁也不舒服。 他跟秦翰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许瓚现在已经被警总的人控制起来了，听说是审讯他有没有故意丟失《八佰》。 中影为了弥补，已经开始频繁接触丁善喜，希望他能够出面，拍摄《八佰壮士》。 至於亏损的一千五百万，听说是让熊猫娱乐公司出，反正这家公司赚了一大笔钱，听说警总查帐，其帐上就有上千万的资金。 “许瓚这么有钱？”秦翰听后惊讶地说道。 “秦翰，他是许瓚呢！这两年最赚钱的大导演。《少林三十六房》已经被搬上了北美市场，听说反响很好！” “是吗？”秦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了这个消息感觉很烦躁。不过许瓚被抓进局子，想来不会好受。 “他这次怕是要沉寂数年吧？” 柯骏雄沉默了，显然这事似乎比王雨那次血溅大酒家的事情还要严重。那次也没有这种部门介入，把他带进去。 如流星般璀璨，又如流星般短暂，这世道就这样，容不得人犯错！ 许瓚被抓的消息立刻让水手等人恐慌了，警总二字犹如改锥捅穿了他们的脑子。 这事犯了多大的事情，能被这伙人抓走？ 柳懋川刚刚接了出狱的旱鸭子，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就听说了这件事情，他指著水手的脑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旱鸭子摆了摆手，笑著说道：“我就跟你说，混江湖没前途！”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偌大的联竹会分崩离析？”灰鸭子柳懋川不甘心地说道。 “再差能差过当年的四海？”旱鸭子这几年在里面没少读书，对整个江湖势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都是兄弟，为了壮大，搞了电影公司，红红火火，年轻人难免犯错，又不是他主观使坏。哪怕进去，出来依旧是兄弟！” 灰鸭子柳懋川坐下来，思考一会后，“庆和分公司有多少活钱？” 水手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会，“大概有三百来万吧。” “提出来给我，我去找人运作，再怎么说也要保他出来，大不了去香江、东南亚，在哪不能拍戏！”柳懋川说道。 水手连连点头，“行，我马上去办！” …… 张艾佳得知许瓚进去之后，急匆匆地去了外公的別墅。门口有专门的守卫，对进进出出的人都要进行检查。 显然他们认识张艾佳这张脸，除了从小在这里生活外，还是大明星。 她进了院子就看到外公在那修剪盆栽，一手拿著剪子，另一只手不时地喷水。 “姥爷，我来帮你！”张艾佳拿过来剪刀，在外公的指点下，一点点修剪花枝。 “你这疯丫头，怎么有时间跑我这来了？”魏三爷明知故问道。 “我想您了，还不能来看看吗？”张艾佳拉著外公的手，甜甜地说道。 “呵呵，你要是说你想你男朋友，我还信。想我这个糟老头子？”魏三爷坐在躺椅上晒著太阳。 见外孙女不说话，蹲在那用剪子抠土，魏三爷摇了摇头，嘆气道：“你呀脑子很聪明，就是不往正地方用。当初让你跟三公子谈恋爱，你不同意。这会又想到了权力。” “姥爷，许瓚真的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他有理想。若真的是为了钱，他干嘛要接这部戏？拍自己公司的戏不好吗？” “您不知道，《少林三十六房》在北美票房首周就达到了五百万美金。” 不得不说老外很愿意看那种復仇+修炼的剧情，就像是蝙蝠侠，超级英雄遇到挫折，然后得到神秘老爷爷的指导，通过刻苦修炼战胜大反派。 绍氏通过渠道把这部戏卖到了美利坚，虽然远不如《龙爭虎斗》大卖，但是比《天下第一拳》的票房猛多了。 罗列主演的《天下第一拳》是香江首个登上北美市场的功夫片，总票房干到了七百万美金。 “你让我去找蒋先生？”魏三爷冷笑几声，“你以为这种事情会到他那里？” 张艾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那怎么办？我看著他在里面出不来？” “我的傻孩子，时代变了……” …… 焦应暉带著《八佰壮士》去了日本，他公司虽然也能做后期，但是水平还是比较一般，所以他出趟差，带著粗剪的片子，到日本进行后期製作。 毕竟熊猫娱乐公司给的实在是多，焦应暉不太好意思糊弄，而且看得出许瓚求贤若渴。 他还是想通过这次合作，看有没有机会加入到熊猫娱乐公司。 在日本，遇见许多片商，都在打听许瓚的名头，《少林三十六房》在日本卖爆了，首月票房就达到了四亿日元，有望进入年度前十。 这令焦应暉下定决心要加入熊猫娱乐公司，从航站楼出来，他看到报摊上头版头条写道： 著名导演许瓚，因《八佰壮士》大劫案被捕入狱，现关在警总审讯室，生死未卜。 “我艹！这是什么鬼？”焦应暉人傻啦，连忙打开行李箱，剪辑好的电影母带就在里面，他鬆了一口气，“也不是愚人节，开什么玩笑。”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路边，公司的人连忙下车，“老板不好了，我们搞丟了《八佰壮士》！小王他们跑……” “啊？你胡说什么？”焦应暉训斥道。 第62章 审讯 审讯室內，灯光昏暗，四周墙壁都被深棕色的软体材料包裹起来，似乎怕被审讯人撞墙。 许瓚坐在老虎凳上，手被銬著，手指交叉地看著对面两个审讯人员。 砰！ 还没等那人说完，旁边的人拍桌子，拿起桌子上的檯灯，照亮许瓚的脸。 “快说！你的上峰是谁？怎么联繫？已经从事这事多久了？” 许瓚依旧没有说话，面带笑容地看著他们表演，上纲上线的水平就是高。 “你不说是没用的，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哦，女朋友被连累吧？” 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就是没证据硬诈，果然不愧电诈老窝，祖传手艺。 “不说是吧？那我把你参加江湖势力的事情在媒体上披露，到时候你可就没得混了！” 两个审讯员没想到这人胆子够大，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连夜审讯也一个字都不吐。 “能给我一支烟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听到许瓚的声音，宛若天籟，这是要招供？立刻从兜里取出香菸，递了过去，还热情地帮忙点上。 许瓚吞云吐雾，过了一会，缓缓说道： “我与上峰对接是在6月20日，那也是我第一次见我的联络人。” 审讯员兴奋地记笔录，这要是破获了许瓚间谍案，那未来必定能升迁，想想就睡不著觉。 “我接到通知，电话通知，让我赶到中影新影棚开幕上接头，你们知道，那里人多不容易被发现。” “然后呢？” “我那天按时带著剧组的人员提前来到场地，我独自踩点，把每个建筑都详细看了一遍。” “说你与接头人的事情！” “別急啊，马上就到了。那天来了好多人，都是高官，我想我的接头人来头不小啊，竟然在这里面！” 审讯员听后兴奋了，打入我们內部的高官？这可是条大鱼，不再是简单的升迁了，成为站长也不是问题！ “接头人长什么样？” “哦，我一开始也不確定。你们知道这事都是机密。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跟我联繫。开幕式我被破例邀请上台，我就知道是接头人的功劳。” “中影內部的人？”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猜测。 “再给我一支烟！”许瓚就是要求他们此刻喊声爹，这两人也会立即跪在那喊。 “你们的烟真烂，”许瓚弹了一下菸灰，落在桌子上，他轻轻一吹，“我站在台上，与每个高官握手，我很紧张，就等著暗號。” “快说那人长什么样？”两人已经等不及了。 “就在开幕式即將开始的时候，有个人走了过来，跟我握手，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说，我看好你，我们的事业就靠你这样的青年了！” 两名审讯员兴奋极了，“我们的事业”，这不是特务谁是特务？ “他个子不高，有些发福，戴著眼镜，头髮梳理得乾净整洁。年纪不小了，约莫六七十岁。口音也比较奇怪，不是纯正的国语。对了，他有颗痣。” 许瓚描述的样子，两名审讯员已经在大脑里搜索符合体貌特徵的人了。 “有颗痣，你觉得是谁？”两人小声商量著。 “这人好像我在哪见过！” 他们都觉得在哪里见过，似乎很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时其中一个开始翻看档案，找到了那天开幕式的来宾名单，还有照片。 就在他们看当天报纸的时候，齐齐骂了一句： “我艹，你耍我们？” 符合这一特徵的人只有伊利扎洛夫，你说伊利扎洛夫……他们对视一眼，不敢再猜下去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科长快步走了进来，扫视屋內几人，大声呵斥： “你们怎么能给许先生上手銬呢？他只是配合调查，不是犯人！罚你们三个月工资！职级降一等！” 两个审讯员脸色大变，想要求情，结果听到许瓚说道： “他们还不让我睡觉，我会通过我的律师起诉你们。我会在媒体上曝光你们的行径！” 科长闻讯脸色发黑，忍著怒火，挤出一抹微笑，“许先生，是我招待不周，这样，你受到的伤害，我们会赔偿，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他把许瓚请到了办公室，沏上一杯上等的茶叶，点上雪茄，一路赔礼道歉。 许瓚茶不喝，烟不抽，就是坐在那老神在在不知道想什么事情。 科长沉吟一会，“不知许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也许你知道！”许瓚猛地站了起来，“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从警总出来，许瓚看著天上的太阳，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审讯室就这鸟样，坐监还不得死？ 闻著身上的汗味，他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家洗漱。 …… 联竹会的灰鸭子带著三百万动用了很多关係，想要捞许瓚，结果这些人听到人名后，一个个都躲开，生怕被电到。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有个官二代找到了他，言明：“只要把熊猫娱乐公司卖给他，就能捞出许瓚。” 还真別说，灰鸭子心动了，不过是一个区区娱乐公司，没了再成立一个就是了。 可听到那人只愿意出一块钱的时候，就算是比较有涵养的灰鸭子柳懋川也暴跳如雷，要不是顾及对方的身份，说什么也要打他一顿。 柳懋川找来了水手，让他跟著人签订合同，一块钱卖掉熊猫娱乐公司，不过要在许瓚从警总出来后，合同才生效。 那人欣然答应了，让他们等消息就行。 灰鸭子和水手也不確定，只好去熊猫娱乐公司等待。 …… 张艾佳没有说服外公，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找那位开口，说谈恋爱就谈恋爱，不要把人搭进去。 虽然外公不出面，但不代表她不认识其他官员。张艾佳开车来到阳明山別墅区。 像她这样的官三代，从小就认识很多人，经常和高官的子女玩耍，有事大家基本上都会互相照应。 张艾佳驱车直接来到了三公子的住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正好出门上班。 简单说明来意后，三公子有些惊讶，“好吧，我觉得是有人在乱来，据我了解，许瓚身世清白，不过是丟了电影母盘，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武哥，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是不是喜酒啊？”三公子开著玩笑说道。 “不是啦，我俩只是玩的比较好！”张艾佳笑道。 “呵，你呀收收心，找个好人家嫁了，別整日瞎疯！” …… 丁善喜接到一份“詔令”，中影让他带著通知书去找熊猫娱乐公司要钱，这笔钱將用於拍摄《新八佰壮士》。 有了这份通知书，他都没在家多待一会，立刻带著秦翰赶往了熊猫娱乐公司。 在车上，丁善喜许诺秦翰，这部戏由他来担任男主角，到时候像《八道楼子》那样，藉助军队的人、车、坦克、炮弹去拍摄。 绝对能成为宝岛影史上最优秀的战爭片！ 熊猫娱乐公司本就没什么员工，现在能说了算的就是郭素影，两人见到她时，此女阴沉著脸，指著他们鼻子骂： “老不羞的，你等著吧！等你死了，我把钱烧给你！” 丁善喜气得要擼袖子打人，可此时熊猫娱乐公司里有十几號庆和的兄弟，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谁敢惹。 秦翰笑著说：“郭小姐，这不是我们来找事，而是中影的要求，你看通知书，上面还有公章！” 郭素影拿过来，二话没说就撕掉了，秦翰要去抢，哪还来得及。 “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们又不归中影管！要钱没有，有本事就去法院起诉我们！判贏了，我司就给，判不贏，小心我告你们敲诈！”郭素影抱著膀子冷笑道。 丁善喜深吸一口气，“小姑娘，没人能欠中影的钱。” 这时，就见到眾多小弟纷纷喊著：“老大，大哥！”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柳懋川和水手来了，他们还带著一个年轻人。那人四处打量，就好像在探查地形。 “这以后就是我的啦？”卢星纬笑道。 郭素影小声问了表哥，得知事情来龙去脉，惊呼一声：“什么？你们一块钱把公司卖了？” 丁善喜和秦翰狂喜，又忽然觉得不对，一块钱卖了，那他娘的拍戏经费从哪出？ “我们不同意！”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下郭素影被搞糊涂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63章 各方反应 “李科长，为什么要把他放了？好不容易抓条大鱼！” 审讯员不理解地问道。 “哈，还大鱼，你也不看看他推动了多少投资，背后站著多少人，你一个小虾米就想鯨吞？”李科长摇了摇头。 这次不过是有人举报到了这里，他们必须按照流程办事。不过许瓚確实有嫌疑，毕竟上千万的投资，最后电影胶片被抢，怎么不说仓库著火呢？ 事情的转机，就是有眼线发现悦丽电影服务公司的经理焦应暉出现了。 之前传闻此人突然跑路，大盖帽也查到了他离岛的日期，恰好就在电影胶片被抢的前一天，这就非常奇怪了。 焦应暉刚跟著下属回到公司，就被警总的人带到了审讯室，结果…… “你说什么？胶片没丟？” “对啊，我怕后期製作不好，就拿到了日本去搞。” 焦应暉的话有理有据，说的没毛病~ 可这事把警总给噁心坏了，本来跟他们就没什么关係，有人上纲上线，更可恶的是熊猫娱乐公司作为甲方连了解事情的能力都没有吗？ “那你拿著电影胶片去日本做后期的事情，跟许瓚说了没有？”李科长斜著眼睛盯著他，似乎想吃了这人。 “说了吧？”焦应暉摇头晃脑地说道。 李科长警告这人不要把今天谈话的內容说出去，此事涉密，同时要求手下不要提许瓚的任何事，就当做没有发生，不表態，不承认。 想来许瓚是个聪明人。 焦应暉从警总这里出来，立刻驱车赶到了许瓚的家里，在门口还看到了张艾嘉。 “张小姐，您好，我是悦丽电影服务公司的经理焦应暉，许老板在家吗？” “我也是刚到，”张艾嘉敲响了房门。 结果没有人回应，邻居的门开了，王祖嫻大声说著：“他没回来，好多天都没回来了！” 张艾嘉愣了一下，难道三公子没办事？她看了一眼焦应暉，就离开了。 走廊里只留下他在过堂风中凌乱，十月的风就这么冷了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林清霞被父母要求待在家里，这段时间儘量少拋头露面。 “爸，妈，让我出去吧！我逛街还不行吗？”林清霞苦苦哀求道。 林父嘆了一口气，怕女儿做傻事，“我找到了老邵问了一下，许瓚被关进那里后，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怕事……” “爸，电影胶片丟了，关许瓚什么事情？大不了赔钱就是了！”林清霞有些生气地说道。 “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从来都不是钱的问题！大张旗鼓地拍摄，全岛人都知道，甚至南洋、香江的市民都知道，结果胶片丟失。这不是打脸吗？” “对於上面，什么事有脸面重要？”林父细声说道，他很疼爱这女儿，从小都没有骂过她，打过她。 此时女儿红著脸衝著他喊，別提有多伤心难过。 “那我去打个电话，总行了吧？”林清霞说道。 林父林母无奈地点头，就怕再阻止以后女儿会恨他们。 许瓚的事情，老乡会的人也奔走四方，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要看上面的意思，可这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人失踪了几天，生死未卜，结果未知，面对这样的结果，老乡会中的人选择了明哲保身，不再说话。 林清霞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听，就知道家里没人，又不得不打电话去熊猫娱乐公司。 结果听到郭素影吵吵著：“你们怎么能强买公司呢？我不同意！还有你们要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林清霞掛断电话回了房间，说要睡一会儿觉。林父林母就坐在客厅里，反正家里就一个门，她也出不去。 在臥室里，小妹看到姐姐忧虑的模样，眼睛提溜转，“姐、姐！” “一边去，我烦著呢！”林清霞不耐烦地说道。 “姐，我帮你呀？我看电影把床单系在一起，做成绳子，你从窗户下去。”小妹兴奋地说道。 小妹的主意听起来靠谱，两人开始把床单和被罩系在一起，一头绑在床上，另一端顺著窗户扔了下去。 “姐，回来给我买点零食！” “別说话，让爸妈听到。你拉紧啊！”林清霞紧张地钻出了窗户。 可身子刚探出去，外面的暖风吹得她有些害怕，扭头往下这么一瞧，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绳子”在空中飘飘荡荡，三楼距离地面非常高，高到令她腿软。 可一想到瓚哥的事情，林清霞咬咬牙，抓著“绳子”，脚蹬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要松脚，可又不敢。 小妹趴在门上听客厅里的动静，“姐姐，爸妈过来了！”她无声地说道。 林清霞心头一紧，立刻松一点手，结果没想到人坠落速度这么快，她惊呼了一声。 慌乱中只觉得耳畔呼呼的风声，以及楼下街道上路人的惊呼。 林清霞手臂和双腿用力地抱著“绳子”，摩擦力让她下坠的速度减慢，眼看到头了，结果绳子不够长，只到了一楼窗顶。 眼看围过来的人多了，林清霞不得不咬牙跳了下去，人落在地上，脚一扭，也顾不得了，一瘸一拐地跑到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就跑了。 坐在计程车后座，她才发觉两腿皮肤火辣辣的疼，低头才发现被绳子擦伤了。 “小姐，你到哪？” “去***区熊猫娱乐公司，快！” …… “你敞开怀抱融化了我，你轻拈指尖揉碎了我，你鼓动风云捲走了我，你” “掀起波澜~~” 许瓚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想起了前世的波澜哥。 不得不说別墅和公寓就是有差別，浴室都快比他公寓的臥室大了，浴缸內注入了不同顏色的沐浴露。 这栋別墅建筑面积三百七十平，上下两层，还带一个院子，里面种了一些绿植，有专门的佣人打理。 他痛痛快快洗了一次澡，讲究的是把身上霉运洗掉，毕竟那里晦气。 出来后，保姆已经把饭菜做好，许瓚快速吃完后，就准备去一趟公司，失踪了几天，指不定公司內部会怎么样呢？ 他打电话让悦丽电影服务公司的人去公司谈业务，得知他们经理焦应暉已经去了。 “什么？你说胶片没丟？丟了？什么意思？” “许老板，是我们底下的人失误，那天確实有一伙人持械抢劫，但是抢的是仓库。《八佰壮士》正在剪辑，本来就不会放在仓库內。” “而且底片被经理拿去日本了。丟东西那天，我们也慌了，不知道丟了什么，然后你们就来了，就……变成现在这样子。” “艹！”许瓚骂道。 骂骂咧咧的人不止他一个，中影总经理办公室，明冀听到警*內部朋友说焦应暉回来了，底片也没丟。 他內心不由地烦躁起来，再等几天，本绝对可以把梅昌龄拉下马。 他拨通了老长官的电话，等了一会。 “老领导，我明冀，额……底片找到了，被冲印厂的人拿去了日本。” “你呀，太心急了，梅昌龄都多大了，下一届必定是你，何必急於求成呢？” “师父，不是我心急，实在是他做的太绝了，把帐上的钱全花了，等我上去没有经费，拍出的片子不如他，下面的人怎么服我啊？”明冀诉苦道。 哪怕《八佰壮士》能回本，那点钱够拍几部大片的？ 梅昌龄开了一千五百万製作成本的头，他上任之后能缩减到几百万？不也得跟著拍上千万的电影？ 甚至动作要更大，才能让下面的人服气，被上面的人认可。 但，中影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行了，找藉口谁不会？让你上去，是坐享其成的？”中*文化委员会的领导训斥了几句，又安抚道： “梅昌龄確实冒进了，我会召开会议研究中影人事安排。你要和许瓚处好关係，他入了一些人的法眼。” 明冀愣了下，许瓚的背景他调查的清清楚楚，最多有几个老乡支持，但那些人的手伸不到中影。 可老领导说了一些人，势必权力大到他也必须慎重。 “师父，许瓚入了谁的法眼？” 明冀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三个字，暗骂了一声。如今明眼人都清楚，伊利·扎洛夫还是想传位给他的儿子。 三公子年纪不大就已经掌握实权了，岛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哪里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要是把他得罪了，以后一定不好过。 “你也別急，好在这次有人跳了出来，替你挡了一枪。以后做事情要三思后行，都多大了还要我教？你呀心里要有谱，知道上来要怎么做。” “让您费心了，我有计划，一会我找您匯报一下工作计划？哦，好，哪天我去拜访您。” 明冀掛断了电话，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怎么说，目的算是达到了。至於总经理的人选，他內心盘算著自己人谁能上。 第64章 闹剧 熊猫娱乐公司。 此刻剑拔弩张，最为激动的人反倒是丁善喜，他得到中影的承诺，可以从熊猫拿钱拍戏。 本来他可以等中影的消息，但看到许瓚出事，就想著早点拿到钱早点拍戏。 可被郭素影懟了一顿，气还没等消，就听到他们要把公司卖了，这不就等於自己的钱被这群人私吞了吗？ 要买下熊猫公司的人，丁善喜还真见过，好像是警总內部某位官员的儿子。 “两位，到底是这个女人做主，还是你们做主？”卢星纬有些不耐烦了，说好的事情，合同都签好了，怎么食言呢？ “当然我做主了！”水手有点掛不住面子，“小影，都什么时候了，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哥，瓚哥没回来，我不允许任何人动！”郭素影大声喊道，张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 卢星纬冷笑几声，盯著柳懋川，“你们联竹会就是这样办事？听一个娘们的话？” 一时间公司內静悄悄，庆和的兄弟们擼袖子就要上，被水手拦了下来。他们恶狠狠地望著他，骂道：“艹，你说什么？” “我不急，反正你们拖一分钟，他就在里面多待一分钟，拖一天就多待一天，最后被定成什么罪，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卢星纬一米七的个头，说话声调却像有三米那么高。 “哦！你们不会是打算『牺牲』掉许瓚吧？”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郭素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老鼠，腾地火了，指著水手喊：“哥，你们这么打算的？” “你別听他胡说，我们想救许瓚！”水手不满地说道。 他说著许瓚要是想出来，卖掉这间公司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条件，而且他已经与卢公子签订合约了。 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熊猫娱乐公司就是卢星纬的资產。 “知道了，你们想要留下做事的就留下，不想的人立刻离开！老子不想看到你们！”卢星纬笑道。 “哈？”丁善喜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中间，指著他鼻子喊道：“你说买就买？买也行，你拿出一千五百万给我，这公司就是你的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艹！你怎么不去抢？”卢星纬大步向前，抓住丁善喜的领子，骂道。 秦翰再袖手旁观下去，也不得不上前帮忙，“有话慢慢说，有事慢慢说。”声音看似急切，却带几分笑意。 这下许瓚还拿什么翻身？林清霞啊！林清霞！没有我你怎么在电影圈混？早晚我要让你来求我！ 郭素影从水手那里拿到合同，嘴上说著：“哥，即使卖公司，也不能让瓚哥欠外债，他……啊？一块钱？一块钱就卖了？” 哪怕是丁善喜也惊呼一声不可能，秦翰更是一副你们这是在唱双簧戏的眼神，看著水手和卢星纬。 一块钱，怎么看都像是在转移资產，这一定是不想给钱。 “丁导，他们在转移资產！” 丁善喜猛地站起来，抓住卢星纬的手臂，“你不能买！除非先履行中影的事情！” 卢星纬挣脱半天，也没能甩开他，讥笑道：“我和熊猫的生意，关中影什么事？中影去找许瓚！” “艹！许瓚不是被你老子关起来了吗？”丁善喜涵养再好，此刻也骂了起来。 听到许瓚是被卢星纬的亲爹关起来的，郭素影哇的就哭了，蹲在地上眼泪啪啪地滴落在地上。 庆和的兄弟们知道完了，別看他们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於官员，还是敬而远之，尤其是几个部门的官员。 水手蹲下来，拍了拍表妹的后背，他低声说著：“你大哥我讲义气，此前已经花了一大笔了，这才爭取到这样的结果。只要阿瓚能出来，还能东山再起！” 柳懋川挥了挥手，打发庆和的兄弟们离开，不要都堆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还扎眼。 噠噠噠噠，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眾人闻声望了过去，发现是林清霞，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神色焦急。 “不能卖公司，我可以凑钱给中影，不能卖！” 秦翰肺子都气炸了，他忽然发现林清霞腿上的伤痕，裙摆也撕裂了。她这么一个注重形象的人，竟然这么出现了。 “清霞，你怎么了？” 他快步过去，低头看著她的腿，刚要弯腰，林清霞忍著脚踝疼痛，连连后退。 “不要你管！”声音乾脆利落。 林清霞走到郭素影身旁，拉著她，坚定地说：“我能借几百万，大家凑一凑就还上了！” “对，对！”郭素影眼睛一亮，“我回家去管我爸和我哥借！” “对对对！借钱！”丁善喜笑道，“你们就应该借钱给我！这事就算了！” “哼哼！算了？这笔买卖要是不成，他不会出来！” 卢星纬心里打鼓，但是在听说熊猫娱乐公司帐户上有上千万现金，固定资產还有十几个电影院，哪里肯放弃。 “我现在不仅要公司，还要你做我女朋友！否则许瓚根本出不来！” 这人贪婪地看著林清霞的脸庞，修长泛红的美腿，破碎的裙角，梨花带雨的眼睛，这种悽美怎能不让人怜爱。 林清霞气鼓鼓地看著他，心里想到许瓚，当初瓚哥力排眾议想让自己演《奇怪的她》，结果放了人家鸽子。 这导致不得不临时换人，险些影响拍戏。瓚哥又不计前嫌，让自己做《八佰壮士》里最重要的女主角。 此外还拍了《缘分天註定》，与他不过是老乡的关係，就如此帮忙。 这份情谊怎么还？ 林清霞神情变换，显然有了答应的衝动。 “清霞，你別做傻事，不值得！”秦翰沉声说道。 “林小姐大义！水手佩服！”水手觉得此女有侠情，感嘆许瓚与其算是苦命鸳鸯。 “过来！”卢星纬精虫上脑，走过去就要拉林清霞。 “你们都在啊？” 声音打断了他们，焦应暉拎著两个皮箱，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哎呀，许老板在吗？” “你还有脸来？还有脸问瓚哥？”郭素影噔噔噔走了过去，“要不是你，瓚哥能被抓？” “这个……这个……”焦应暉被找去谈话了，知道闯了祸，可也不怨他呀，谁让你们不问清楚。 但此刻他也不敢说话，只想著儘快见到许瓚。 水手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其跟前，一巴掌，打得焦应暉原地陀螺，手里的拉杆箱倒了，人躺在地上满眼金星，嘴上喊道：“別打，別打！” “老子不打死你！”水手骑在他身上，挥拳就要打。 “住手！” “谁？” “瓚哥？瓚哥！”郭素影激动地喊道。 许瓚西装革履，恰好穿的就是林清霞从香江买的那件衣服，英俊帅气，没有一点坐监的样子。 “你们在这搞什么杂耍？” “许老板救命！救命！”焦应暉连滚带爬地起来，一溜烟地站在许瓚的身后。 “阿瓚，你別拦著我，就是他坏的事情！”水手气愤地说道。 “啊，大哥，哦还有大大哥！”许瓚与水手、柳懋川打招呼。 许瓚的出现，卢星纬就知道事情坏了，慢慢地往门外挪，结果还是被许瓚拦了下来。 “恭喜许老板重获自由！”卢星纬笑著说道。 “这位朋友，我还没认识，怎么就急著走呢？”许瓚说道。 郭素影大声喊著：“瓚哥，这傢伙太可恶了，他要一块钱买下熊猫，他老子把你关进去的！” 许瓚叫来庆和的安保，把卢星纬控制起来，然后看向林清霞，连忙走过去，低下身子手摸了摸她的腿。 “你怎么弄的？疼不疼啊？” 林清霞猛地抱住了许瓚，呜呜地哭著，说：我怕你公司被卖，我又出不来，就从楼上捆著床单爬了下来，脚也扭伤了，腿也擦伤了。 秦翰咬牙切齿，一转身快步离开了，也不理会一起来的丁善喜。 “秦翰！”林清霞叫住了他。 秦翰阴沉著脸，望著她，嘴角挤出几个字：“什么事？” “秦翰，我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关係，你也不要再纠缠我了。”她看了一眼许瓚，清脆地说：“我怕瓚哥误会！” “你！”秦翰拂袖而去。 “別在这你情我浓了，”丁善喜说道。“许瓚，先把欠中影的钱结了吧？” “啊？我怎么不知道欠钱？反倒是中影还没结我的导演费！”许瓚说道。 “小子，你把电影胶片搞丟了，不会以为没事吧？”丁善喜指著他的鼻子说道。 “丟？” “没丟，没丟！”焦应暉打开两个皮箱，里面静静地躺著《八佰壮士》胶片。 “怎么可能？”丁善喜喃喃地说道。 许瓚不理会这个被时代拋弃的老傢伙，他看向水手和柳懋川，只是说了句：“多谢大哥，这次麻烦大哥了。” 然后对著庆和的安保，“有人搞我，有没有愿意出头的？五十万块，出来我安排工作！” 安保的兄弟立刻动手了，拎著卢星纬在熊猫娱乐公司门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很快就引来了大盖帽。 这两个兄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也皮青脸肿。 “走！我们看看剪辑的成片！”许瓚笑道，还不忘跟丁善喜说：“丁导，要不要来学习一下？哈哈哈！” 第65章 准备首映礼 “先生，你好，我是****，这位先生指控你对他实施人身攻击，致使其受到伤害。” 巡逻的大盖帽逮捕了刚才互殴的几人，卢星纬立刻喊著：“真凶是许瓚，是许瓚。” 大盖帽没办法，只好来到熊猫娱乐公司。 许瓚正要带著眾人去看《八佰壮士》，就被大盖帽叫住了。 “这个，警官，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到我这里非说要花一块钱买我的公司，被保安赶走，他们之间怎么打起来，我並不清楚！” “就是他说的，他说『有人搞我，那个兄弟能帮忙，还给五十万！』”卢星纬眯著被打肿的眼睛，说道。 “阿sir，你也听到了，我从头到尾，也没有指著他，也没有提他的名字，他们怎么打起来可不关我的事！不信你问问其他人！”许瓚耸著肩膀说道。 “艹你*的！”卢星纬开始满嘴喷粪，说话很脏。 “阿sir，他侮辱我的人格，对我人身攻击，我要起诉他！” 许瓚笑道，在宝岛骂人可不能指定某人，否则百分百可以被告。 大盖帽扫视眾人的表情，就知道没人出来作证，就连跟许瓚不对付的丁善喜此刻也没说话。 他非常反感卢星纬这样的狗屎，仗著父辈的实力，为非作歹。他虽与许瓚有矛盾，但那是艺术上的事情，强买强卖这是什么玩意！ “我不是在闹事，我有合同！”卢星纬从衣服里拿出一份皱皱巴巴的合同，递给了大盖帽。 “哦？我怎么不知道跟你签合同了？”许瓚问道。 水手有些尷尬，舔了一下嘴唇，“阿瓚，是我签的，我……” “哼！我就说了吧？是他们在闹事！阿sir，抓他们！抓他们！”卢星纬跳起来，指著他们喊道。 大盖帽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显然有合同的情况下，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许瓚笑著跟阿sir们说：“能让我看看合同吗？” “不能给他，阿sir，他会撕毁合同！”卢星纬喊道，不过被阿sir拦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瓚翻开一看，“呵，还真是一块钱买的。” 这傢伙听到后，开始作了起来，耀武扬威地喊著，“我爸卢行舟，你们敢惹我，都给我等著！” 他掐著腰，囂张地指著眾人，又色眯眯地看著林清霞：“到时，你会求我……！” 林清霞气得走过去，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嘴巴，“你给我……给我闭嘴！” 许瓚翻看到后面双方签字那栏，“大哥，你签的是水手？” “啊？不行吗？”水手问道。 “你怎么不签麻辣鸡丝呢？”这话老许没说出口，对阿sir说：“这间公司是我的，我没有签字，合同也没有我的名字。此人不仅在我公司闹事，还对林小姐出言不逊。” 卢星纬人都傻了，他確实没仔细看合同，猩红的眼睛盯著水手，“你摆我一道？” 可阿sir们可不听他在这辩解，戴上手銬就压走了。 许瓚眯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此事不能这么算了。 “许瓚，告辞！”丁善喜说道。 “誒，丁导，別走啊？一起看看成片吧？还请你指点一二呢？”许瓚拉著他，也不理会大盖帽，带著人就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內，在许瓚和焦应暉的操作下，银幕上出现了画面，一只熊猫呲牙掰断竹子的画面。 在竹子断掉的时候，熊猫娱乐公司艺术字出现。 屏幕黑掉，一个老者在说话，他讲述著抗日战爭中的经歷。隨著画面亮起，在玉米地里，部队在行军。 仅仅这一个画面的镜头语言，丁善喜嘆了一口气，回头望向许瓚：“你果然有两下子，我输得不冤！” 看完电影后，这些人没有不流泪的，尤其是一个个大头兵身上绑著炸弹，喊著我是xxxx的某某某，紧接著纵身一跃英勇就义。 “阿瓚，以后你是我大哥！”水手哭得最惨，他的爷爷、叔伯都死在了抗日战爭之中。 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只是谁也没料到，到了水手这里，就这么不爭气，成了江湖人士。 “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灰鸭子柳懋川拍了拍许瓚的肩膀，“联竹会必挺你！” 这次说的就不只是庆和堂的事情了，而是他的能力得到了总公司高度认可。 …… 段中沂让《袞石》电影杂誌，全程报导了许瓚被无辜抓走的事情，甚至请了台大著名法学教授撰写了一篇文章。 “威权时代，小民如何自由？” 一石激起千层浪，杂誌夸大了许瓚在审讯室被殴打，被虐待的事实，把审讯员描绘成了恶魔。 不管事情真假，反正市民信了，毕竟好多人的亲戚都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往往是因为一本小说，一句玩笑都有可能被警*总抓去。 隨即，诸多杂誌纷纷连载，本土精英势力藉助这个机会推波助澜，整个社会对於许瓚被抓案，以及《八佰壮士》劫案进行了大辩论。 主流的报纸和电视台此时选择了沉默，最后《时报》发表了一篇关於官员滥用职权的社论。 经查，卢某丧失理想信念，无视法律法规，滥用职权、违规收受礼金…… “我说老板，你可嚇死我了，刊登这样的文章，我真怕被迫倒闭！”段中沂顶著很大的压力。 “怕什么？出事我顶著，再把我抓了就是了！”许瓚不在乎地说道。 人就是这样，经歷过一次后，胆子就会变大，大不了去绿岛进修，谁还没在宝岛做过生意呢？ 下午的时候，许瓚带著《八佰壮士》的拷贝，来到了中影，陪著高层在放映厅观看电影。 “许导，我就说你行，年轻有为，未来一定是世界级大导演！”官员们恭维著。 就连一向与许瓚不太对付的明冀，此刻也拋出了橄欖枝，“以后还要多多合作啊！” “明经理，一定，一定！”许瓚笑道。 在董事长的办公室，梅昌龄破天荒地给许瓚沏了茶。两人对坐在那，沉默了一会。 “我要退了！”梅昌龄有些落寞地说道。 “啊？”许瓚惊异，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不应该啊，我们这个项目必定大获成功！” “是啊，这算是给我的政治生涯画上圆满句號。”梅昌龄说道。“估计一个月后，明冀上任。” “他可不如您……” “誒！莫说这样的话！” 许瓚点点头，问道：“梅董，要不退休后去我公司当顾问？” “不了，*国从未亏待我，我也不差钱。”梅昌龄站起来，望著窗外的中影院子，心中无限感慨。 “我准备搞一个首映礼，邀请那位！”他指了指天说道。 许瓚很感激，他很清楚，这是梅昌龄对於被捕事件的愧疚，能邀请这位，並得到肯定，那以后谁还敢故意刁难老许呢？ 第66章 《缘分天註定》 “你去找三公子了？” 张艾佳被外婆叫到家里吃饭，刚进门就听到外公的嘮叨。她嘟囔一句，在门口换了一双鞋。 “唉，说你什么好。”魏三爷没办法，他在外面呼风唤雨，在家里顶天是她外公。 高兴了就回来，不高兴了就不见人影，你能怎么办？ “说那些干什么，吃饭吃饭！”张艾佳的外婆说道。 吃饭的时候，魏三爷还是不死心，问道：“你俩能结婚吗？” 张艾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和他都在忙於事业，怎么可能结婚。” “你呀……不知道你这么替他跑前跑后，那小子会不会记在心里。我是过来人，但凡有野心的人，都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魏三爷说道。 魏三爷见外孙女不说话，就知道说了也白说，不如能帮什么就帮什么，这样大家都高兴。 …… 总统府。 魏三爷一下车，就在门口碰到了梅昌龄，两人寒暄一会，都是老相识了。 “哎呀，老梅，破获惊天大案了？” “魏三爷，你可別讥讽我了。这次能妥善处理好电影相关事宜，我就放一百个心了。”梅昌龄说道。 “那你来这……”魏三爷疑惑地问道。 原来梅昌龄是来邀请伊利扎洛夫参加《八佰壮士》的首映礼。魏三爷摇著头，这种事情只有领导想与不想，下面的人哪里能左右得了。 “魏三爷，你可帮我美言几句，老弟的事情，可全靠你了！”梅昌龄说道。 “我琢磨琢磨！” 这些人说话从来不会说定，都是模稜两可，至於成与不成，是否与他有关，那就需要求事者自悟了。 每日前来见那位爷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部门头头，全岛各地的商人…… 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魏三爷跟伊利扎洛夫的秘书说了几句话，就在门口等候，看著警总的头头垂头丧气的出来。 显然被批评了一顿，他看到魏三爷，连忙上前搭话，两人小声说了一会。 伊利扎洛夫的秘书招呼魏三爷进办公室。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利·扎洛夫送走了梅昌龄，他没有立即答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某种信號。 这次中影的风波，令他有些不满，这么大的投资，却闹得沸沸扬扬，这让底下的人怎么想？ 难保一些人不在里面兴风作浪。 只是这次的事情过於低劣，这才让他下决心彻查案子，也藉机敲打那群老傢伙。 “您找我啊？”魏三爷坐在沙发上。 两人谈了一会政事，秘书进来倒茶之后就离开了，难得的清閒时刻，伊利·扎洛夫说了好多烦心事。 日益不服管教的本土势力，哪怕他已经做出让步了，这些人还步步紧逼。 “对了，梅昌龄找我，想让我出席《八佰壮士》电影的首映礼，我记得你家那小女娃子也参演了吧？” “她呀，閒不住，就喜欢拍电影唱歌，我安排她做些稳当工作，三天两头地找我哭闹。”魏三爷露出慈爱的笑容。 “哈哈，都是一样的，隔代亲隔代亲，我父亲那会也特別喜爱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伊利扎洛夫笑道。 魏三爷知道，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么小的事情，而是要问自己的意见。 “最近岛上確实有些风言风语，要不是您的经济政策，估计……中影投资的电影还是好的，这部戏是拍给外省人和本省年轻人看的，能聚民心！” 他从宣传方面说了很多，这项工作已经成了*策，必须坚持下去。 这就是三个电视台，其中两个每年亏几千万也要办下去的原因。 “江湖上的事情，也要清理一番，总摆不清自己位置……” 显然这句话一出，总会有倒霉的人顶上。 …… 中影在联合、时报上刊登了《八佰壮士》將於10月1日在熊猫大戏院举办首映礼的新闻。 算是彻底回击了之前杂誌报导的“不实”新闻，中影一直与熊猫娱乐公司有著良好的合作关係。 之前所谓的劫案不过是无良杂誌为了博得眼球，造谣出来的虚假新闻。 在这种风言风语中，熊猫娱乐公司最新力作——《缘分天註定》上映了，也不需要做什么宣传了。 主演林清霞、谷明仑，两个就曾经是花边新闻中的一员，加之许瓚的事情，熊猫娱乐公司几乎天天在杂誌社刷脸。 《袞石》电影杂誌的记者撰写了一篇，关於许瓚携林清霞一起去熊猫大戏院观影的新闻文章。 文章內表示，许瓚对於之前被警总带走，被要求赔钱的事情，都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瞎编乱造。 “许导，您接下来有什么电影计划吗？”丁泽问道。 “鑑於《少林三十六房》的成功，我司还会与绍氏合作，准备拍一部古装片，女主角就是林清霞！”许瓚说道。 “能说说是什么电影吗？” “我只能说是四大名著之一！” 林清霞与许瓚的关係升温很快，两人这时候才变成朋友，之前更像是两家公司的谈判对象。 在戏院內，许瓚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剧本，被陈耀沂拍成这样，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扭头看向这近一千两百人的大影厅內，观眾看得很认真，不少情侣在那低声问： “要不我们也试试，买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在上面写上一段话，卖到二手市场，看能不能买回来！” “不好吧，这种怎么能买得回来？万一被人买到后，不再卖出呢？”男生犹豫地说道。 “那不就证明，你我没有缘分吗？”女生似乎掌握了真理。 林清霞也听到了这类话，凑到许瓚耳边说：“瓚哥，我们也试试啊？” 她不知道在哪搞到的一枚有划痕的硬幣，“我去买爆米花，看看到时候，这枚硬幣能不能回到我的手中。” 一个给足了暗示，就看另一个是否接招。 “好啊！”许瓚笑道。 林清霞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暗淡，难道瓚哥对自己没意思？是了，他一定喜欢胡惠中。 荧幕上播放著《缘分天註定》的女主角在便利店，看到一个顾客付帐的时候，拿的钱恰好是她当初在纸幣上写的联繫电话。 在这一刻，她相信缘分到了，一把抓住纸幣，衝出了便利店。 影厅內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句：“我艹，她抢钱！” 林清霞抱著爆米花桶，只觉得爆米花不够甜，她余光看到许瓚竟然睡著了，內心嘆了一口气。 “我的缘分在哪里呢？这次我要擦亮眼睛！” 第67章 首映礼 卢维楨是台中一家院线的老板，原来也有个远房好堂哥，这才生意兴隆，无人打扰。 结果好死不死，堂哥不知道惹怒了谁，进去了。 在卢维楨多番打听下，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导演许瓚。 这下，他平日里提心弔胆，生怕哪天自己也得进去。“早知道就不坑他钱了！” 这时代的院线生意，讲究的就是吃完上家，吃下家。. 与小电影公司合作，那就虚报票房，虚报成本，以此获得更多利润。对待观眾卖票，好片小涨5块钱，烂片大跌三毛。 主打『倾情奉献』！ 面对巨无霸的公家，那就逃票赚点小钱。 这些年经营发行台片、港片赚的是盆满钵满，怎么没提好莱坞大片？ 这不是不敢骗洋大人吗？ 前段时间，《八佰壮士》劫案闹得沸沸扬扬，大侄子打电话说以后要开电影公司，在台北同时经营电影院。 卢维楨听到这消息，嚇得都睡不著觉，生怕大侄子跟堂哥说：“爸爸，我要这个！” 通过圈內好友指点，他立刻从台中出发，连夜赶到了台北，就是为了参加这次《八佰壮士》的首映礼。 这种公营单位製作的电影，像《英烈千秋》《大摩天岭》《梅花》，都有保底收入。 本地的军公教都会派发电影票，这样电影院不至於亏本，有这些人支持，他们或多或少能赚些钱。 要是跟他们处好关係，没准能直接获得补贴。 这次的《八佰壮士》简直是投名状，位高权重的警总高层都进去了，哪个院线老板敢不来捧场？ 卢维楨这些年风风雨雨见过很多电闪雷鸣，反正很少看到彩虹，想要不被雷劈，就得上贡，別管给的是美刀还是山里土特產。 意思一下，不一定成事。不意思一下，那铁定不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映礼就在熊猫大戏院，也就是许瓚旗下最大的电影院。就算在整个岛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戏院。 熊猫院线很有意思，其他小型电影院都是在各大密集居民区附近，这间最大的戏院却有完整的商业配套。 地下是停车场，地上一层都是宝岛、香江、日本知名品牌、黄金珠宝、名表、化妆品。二层男女服装、鞋履。三层是餐饮、娱乐。四层全是电影院。 卢维楨在一楼正在挑选手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閆纪？” “卢老板，真是好巧啊，我想一定是来参加首映礼的吧？”阎纪笑道。 此人也是台南的院线老板，与卢维楨在县、市里开店不同，他在市、镇开店，大有一种农村包围城市的架势。 两人竞爭关係比较厉害，卢维楨明白，閆纪一定会把电影院开到县里，所以二人一直不太对付。 “一个政宣片，你也要？” “哈，別人的，我未必要，但是许导这么厉害的导演，我怎么能错过呢？哈哈哈！”閆纪笑道。 他们来到电梯处，人傻了，此时电梯门口站著一排排西装革履的男子，一看就是部队出身。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想到，有大人物来这里调研？ 叮咚~ 电梯门开了，许瓚和梅昌龄从里面走了出来。 卢閆二人主动打招呼，只见二人对他们点点头，也不停顿就出了大门。 过了没多久，只见一群人走了进来，旁边还有记者、摄影师全程录像，镁光灯不停闪烁。 伊利扎洛夫带著数名官员进来了，他並没有径直进电梯，而是在许瓚的介绍下，一家家看商铺。 与这些店家聊天，从客流量到商品价格，从商品货源到顾客需求。这位大人物面带笑容，问得很详细。 “你怎么想到要建这样的商城？” “我学的中华商场，不过整合了商业类別……” 两人没有直接坐电梯上四楼，而是乘坐扶手电梯，一层层介绍情况。 卢维楨和閆纪越发觉得来对了，这小子恐怖如斯，竟然能邀请到这么大的人物。 “咦，你看中影的明冀、台影……那个是绍氏的方小姐吗？那是马氏兄弟？” 接著就是各个单位的能管事的人全来了，两人数了数，光这些人就有近百位。 他们都没敢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去的，在甲厅门口被拦了下来，有两名人员搜身，確保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才放行。 在甲厅中央的位置坐著大大小小的官吏，后面的位置就是各大电影公司的老板、大导演、发行商，再后面三排坐著明星，还有一排是专门给记者的席位。 秦翰等主创团队的演员们有专门的位置，他见一个长官就要问声好，没办法，好多都是叔伯人物。 他爸爸，叔叔职位都不低，但奈何如今已经换了一片天，下的雨也不是他们那辈人能遮挡的了。 “不甘呢！” 谷明伦笑著说：“孙哥，许导这是要发达了，必须要抱住他的大腿！” 秦翰尷尬地点了点头，他起码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不过也不担心没戏可拍，毕竟市场繁荣，到处都有请他拍戏的老板。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舞台上，拿著话筒说道：“大家抓紧入座，先生来了！” 一时间屋子內静悄悄，所有人回到了座位等待这位大人物。 甲厅大门被两名工作人员打开，接著许瓚走在前头，为伊利·扎洛夫引路，两人这时候就没有什么对话了。 伊利扎洛夫笑著对在座的人挥了挥手，一阵阵镁光灯在闪烁，然后他坐在观影最佳的位置，周围被隔开了，只有少量近臣在那。 待一切就绪，许瓚快步上了舞台，台视著名主持人田文仲是如今最红的主持人之一。 “《八佰壮士》电影首映礼现在开始！” “非常谢谢长官，各位前辈的光临。各位小姐，各位先生，今天是享誉国內的大导演许瓚最新力作！” “承蒙各位今天的光临，在此谨代表许瓚先生，向各位致十二分的谢意。” “许瓚先生的电影，不仅受到国內观眾的喜爱，更是远销北美，深受北美市场的认可……” 田文仲非常正式地介绍著许瓚的履歷，此刻老许在他的嘴里，简直是宝岛电影的未来。 导演席位李行、白景瑞、胡金銓他们笑道： “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听说这部戏拍得非常精彩。丁善喜各种酒局都在吹这部戏是华人最好的战爭片。” “啊？他倒是转性了。” 第68章 首映礼二 舞台上主创团队站成一排，无一人是小角色，清一水的大明星，除了许瓚，还有柯骏雄、林清霞、狄隆、姜大伟、秦翰、谷明伦、秦翔林、张艾佳…… 这些人但凡在一个电影里，都有一定的票房保障，更不用说集合在一部戏中。 这时代华语电影还不讲究大卡司，大多数电影有一两个知名明星就不错了。 台下的片商早就跃跃欲试了，这部戏虽然属於政宣片，但耐不住大明星多，光是影迷的钱就能赚不少。 一些没有观看过电影的导演，有些不屑一顾，这么多明星，就是围著一坨大粪去拍，也能赚钱。 也有一些明星很羡慕，如今演过《八佰壮士》就代表是个腕儿，不参演那就是小角色。在名利场混跡的演员，哪个不爱慕虚荣，哪个不追名逐利？ 哪里甘心？ “下面有请中央文化工作会委员、新闻局主任宋初玉为首映礼致辞！” 台下的人很给面子，掌声雷动。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让伊利扎洛夫亲自登台致辞，这不符合体统，能请到宋初玉，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侧面也能看得出，文化工作会、新闻局有意让宋初玉在伊利扎洛夫面前露露脸，为以后的仕途铺路。 他作为新闻局的人，自然经常做公开发言，站在那气势很足，说话条理清晰： 首先肯定了中影这次投资，其次是对《八百壮士》主创团队的认可，最后否定了最近一系列不实的言论，同时代表文化工作战线、新闻工作战线对这部戏票房的美好祝愿。 作为《八佰壮士》的核心，许瓚代表主创团队发言，並没有说剧组有多困难，而是讚扬了对拍摄给予最大支持的部队。 隨著眾人下台回到座位，幕布缓缓降下，甲厅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熄灭，稀碎的杂音渐渐息了，所有人看著荧幕。 首先是中影的图標，接著从屏幕边缘滚进来一只熊猫，从背后掏出一根竹子，齜牙咧嘴地用力掰断，在竹子中间，跳出“熊猫娱乐公司”艺术字。 这个动画还是宝岛本土团队製作。 蔡智忠的团队在去年参与製作了动画片《封神榜》。它是宝岛第一部彩色动画长片，里面的杨戩就是李晓龙，所以程龙能拍那么多动作片，估计也借鑑了这部现实人物在动画里扮演角色的形式。 《八百壮士》——许瓚作品。 画面一黑，浮现出一排排中英文字： “在抗日战爭歷史中涌现出的革命先烈和英雄人物，是全体中国人的荣耀和骄傲，是……与许许多多无名英雄一起，为我们树立一座座……” 接著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许瓚特意找来浙江口音讲述这段话，其实也是为了捧一捧上面，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隨著在一片片玉米地中行军，镜头移动对准了到处是烟火的城市，电影专业人士一眼就瞧出来，不是特摄，而是真实拍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上亿的投资，原来是为了拍这个？” 为了这个大上海的街景，中影花费数个月，重新搭建了影棚，真是大手笔啊！ 这些电影人纷纷盘算著，一会去找明冀聊聊，必须要租下来拍戏。 残垣断壁的城市，成群的乌鸦，嘎嘎叫著，其中一只悠然地落在一颗烧焦的人头上。 电影对部队的还原非常真实，官是官，兵是兵，军官呢子大衣军靴骑高头大马，小兵穿军装著草鞋徒步。 电影里以四行仓库为界，一面是租界內的歌舞昇平，一面是人间炼狱。 谷明伦饰演的陈树生脖子上缠著手榴弹，从缺口一跃而下，以身殉国这一幕出现，观眾沉默了。 紧接著士兵纷纷排成队，背上炸药包，操著方言：绑紧点，炸死那帮狗日的。 湖北通城李满仓！ 湖南瀏阳王金斗！ …… …… 他们掉进小日本的王八阵里，炸药炸碎了战士的身体，血雾在空中飘荡，硝烟过后，仅是断臂残躯。 这一刻，哪怕是久经官场的老吏，也不禁流下眼泪，想起曾经那段岁月，感嘆自己挺了过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观看到如此逼真的战爭片，战场残酷的硝烟，这群老傢伙似乎还能闻到。 林清霞饰演的杨惠敏站在军车上號召捐款、泅渡送旗，姜大伟饰演的刀仔跪在“杜月笙”面前请命，怀抱电话线，孤身衝过日军火力封锁的苏州河桥面…… 观眾的心情隨著局势升级，已经紧张地用手抓著扶手，就好像他们也是电影中的大头兵。 许瓚保留了许多《八佰》中的镜头，尤其是其展现了不同阶级人群对这场不可能胜利的战役的看法和做法。 秦翔林一改往日英俊小生的模样，鬍子拉碴，他饰演老铁在那举著大刀，唱著：“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在唱戏声中，军人们顶著小日本的子弹，冲向桥樑，奔向租界，租界內的民眾隔著柵栏伸手。 许瓚为了这场戏，花尽了心思，怎么能让灯光与雪花看起来很悽美，这对於七十年代末的摄影技术来说，想要达到《八佰》的水平，其实是很难办到的。 但这部电影浓缩了他对现有技术的嫻熟运用，沉浸在电影世界里的观眾，还没有回过神，电影结束了。 屏幕上血红的大字《八佰壮士》——许瓚作品！ 所有人没有动，他们看向最佳观影区，等待那人做出反应。 伊利扎洛夫听梅昌龄说过这部戏拍多么多么的好，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不过是梅昌龄为了免责在吹嘘。 没想到竟然出奇的合他口味，这部戏拍得那叫一个深入人心。 他在电影播放过程中，扫视了周围的人，看得出，他们很喜欢，没有瞌睡、不屑、走神。 在魏三爷的提醒下，伊利扎洛夫才回过神，站起来鼓掌，一瞬间整个甲厅里的人纷纷效仿。 他对著身边的官员们说：“拍得好，这是宝岛战爭片的標杆！许瓚，好好努力，拍出更多更好的影片！” 隨著一眾大人物们的离开，甲厅没了紧张气氛，新闻局、文化局的长官热情地与许瓚交谈，“以后大胆地拍，宝岛电影的未来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 “还是要在领导的指导下，才能拍出好戏，才能不走偏！”许瓚恭维几句。 李行、白景瑞等人过来交流拍摄心得，想打听打听战爭片怎么拍的，一些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问出个结果，各地院线的经理、国泰、绍氏等海外发行商已经围了过来，挤开了这几个导演。 “我艹！卢维楨，你也太不守行规了？竟然只要三成的票房利润？”有院线老板不满地喊道。 “艹！这么好的片子，待遇应该跟好莱坞电影看齐！伊利扎洛夫总统都说好，你不会有意见吧？”卢维楨理由很充分。 第69章 大卖 一句话把所有想辩驳的人给噎住了，谁敢说伊利扎洛夫的不是？ 一个月才赚万把块钱呢，不想要命了？ “好了，大家跟我去会议室，详谈《八佰壮士》的发行问题！这间影厅要让给其他观眾了！”许瓚拍手喊道。 在会议室，许瓚介绍了熊猫娱乐公司的发行部经理焦应暉。虽然之前闹了很大的乌龙，导致各方產生了误解。 不过许瓚看出此人是个人物，《八佰壮士》的后期製作水平非常高。虽闹出了乌龙，但也让老许走入了高层的视野之中，也许这就是好事多磨吧？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暴露了熊猫娱乐公司內部结构不合理，缺乏人才，以后项目数量多了，也不能都让许瓚一个人来操作，那不成小作坊了吗？ 这小子之前得罪了鬼头刀这个小的江湖势力，被人家抢了仓库，误打误撞演化成了《八佰壮士》大劫案，鬼头刀参与的人听说最少都被判了十五年。四海白白被联竹会砸了数个歌厅、夜总会，以至於到现在他们的头还在找旱鸭子赔钱。 要不怎么说世界是个草台班子呢？ 有卢维楨开了个“坏头”，其他院线的经理也不好要价，只能找焦应暉诉苦，“我们那地方小，人口少，要是把利润压到三成，长此以往就倒闭了！” “焦经理，按照惯例，我们还是五五分，这次宣发费用算我们的！”高雄的院线经理说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只要拷贝一到手，哪里能让熊猫娱乐公司说了算。 “这部戏有中影的大额投资，有熊猫的倾力拍摄，你们也看了，水准比好莱坞战爭片还要好。我们也要对上有个交代，要不你们去说？” 焦应暉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院线的猫腻，“要是拿不出满意的成绩，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跑。这次要是再有跑票的嫌疑，我们將直接报给上面，记住我说的是嫌疑！” 这一番威胁的话语，令院线的经理们非常不满，但奈何势比人强，如今许瓚入了圣上的法眼，风头无两，谁敢挫其锋芒。 他们捏著鼻子认了，这次交易一个拷贝就要两万块，简直是抢劫！而且电影分成更是四比六，院线才拿四成。 全宝岛大概三百多家电影院，拷贝数量要求覆盖五成，也就是光拷贝就卖了一千七百五十万。 去除成本，利润也就能赚八百多万，不过这里面大头是中影的利润。 层层剥茧后发现，熊猫能不能赚钱还是要看电影票房！ 许瓚携天子之威，估计这帮傢伙不敢造次，能比平时老实一些。 主创明星都有电影要拍，所以基本上都走光了。许瓚与梅昌龄在熊猫商城的经理办公室说一些事情。 “这次你我算是过关了，但別觉得就万事大吉了。自身实力不够，影响力不足，早晚也翻车。”梅昌龄说道。 “梅董，我醒著，毕竟天上是什么色的云，谁也说不清楚。我准备扩大电影拍摄数量。要不你我合买院线？”许瓚问道。 梅昌龄还是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深受国家荣恩，也不缺钱花，说什么也不参与许瓚的项目。 “对了，这次伊利扎洛夫能够参加首映礼，你得感谢张艾佳。你俩好好相处，將来结婚生娃……”梅昌龄说道。 许瓚听到结婚生娃，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他自打穿越后，还真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情，兴许是浪子本性，兴许是对於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 “梅董，人情我会还的！” 梅昌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指著他笑道：“人情能还，感情是还不完的！” …… 第二天，联合报头版头条，出奇地报导了《八佰壮士》，要知道这类主流报纸从来都是政治、民生为先，娱乐、小说那都是边角料。 联合报的总编高新江亲自撰稿，写了伊利扎洛夫慰问电影工作者，並参加《八佰壮士》首映礼的內容。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导演许瓚通过《八佰壮士》展现了將士英勇战斗的歷程和残酷的战爭场面……” 高新江是个开明人物，对联合报进行了改版，大量国內外优秀文章都会在报纸上刊登，甚至允许知识青年在上面论战。 他在纸媒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篇文章的公信力极高，许多不喜欢政宣片的文人墨客，也耐不住要去看看真假。 除此之外，当属杂誌评论《八佰壮士》最为积极，不仅能赚熊猫娱乐公司的经费，还有各种阴谋论花边新闻可以讲，一时间各类杂誌都在报导这部电影。 真有一种不看不是中国人的感觉。 罗大右就是看了报纸，决定要到熊猫商城去看这部电影，他如今是一家医院放射科做实习生，每日像是一个“殭尸”一般重复做事。 心里早就倦怠了，可奈何出身医生世家，他没得选，父辈的期望太高了，若是这时候回家跟老爸说，我要去唱歌，估计会被爸爸打到后悔出生。 虽然不能辞去医生的工作，但是罗大右的音乐才华还是难以掩盖，前两年，他就通过同学认识了林怀民，为其《云门舞集》作曲。 作为本省精英后代，罗大右从小就听父辈们说政治上的诉求无门，他读书这些年了解到宝岛的过去现在，甚至在畅想未来。 內心的纠结与苦楚无处发泄。 罗大右坐在影厅里，看著电影里激烈的战斗，英勇就义的无名英雄，忽然想起自己从没有去过的“老家”——梅州。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他不自觉地唱起了杨贤的《乡愁四韵》，內心灵光一闪，想为这首曲子重新谱曲。 通过歌曲可以述说个人的理想与抱负，罗大右想了想觉得靠谱。紧接著又嘆了一口气，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工作。 理想与现实总是不能调和。 …… 熊猫娱乐公司会议室里焦应暉还在应付各大院线的经理，三百多个拷贝，不可能提前生產完成。 那么谁第一批拿多少，就意味著能多赚多少。所以这些个经理爭得面红耳赤，要不是知道这里是联竹会的地盘，说什么也要擼袖子出去pk一下。 而许瓚在办公室接待国泰的经理夏昀。 “许先生，这次说什么也要把放映权交给我们！”夏昀去年对许瓚並不重视，觉得不过是一个新的导演。 没想到此人真有两把刷子，电影在东亚卖得非常不错，上部戏《少林三十六房》更是卖到了北美市场。 “难办呢，夏先生，你知道我与绍氏有过君子协定，交给你们……”许瓚说道。 “钱不是问题，五百万加四成的票房分红怎么样？”夏昀一听就知道是钱的问题。 国泰別的没有，就是不差钱。 “缘分天註定要捆绑一起，打包卖给你如何？”许瓚问道。 夏昀沉吟了一下，《缘分天註定》这部电影，他还真去电影院看过，剧情没什么问题，但是感觉不会赚太多。 如今《缘分天註定》在台北的票房不过七百万，就算是加上其他县、市，估计能达到一千二三百万就不错了。 “没问题，有林清霞的片子，在东南亚就没有不赚钱的！嗯……我出三百万加四成的票房利润。” 第70章 红楼、春上春 这次因为《八百壮士》劫案风波，临时生產的拷贝並不多，主要还是先满足台北的市场。 代工厂没日没夜在疯狂加班，一箱箱拷贝在院线提供相应票据后被拉走，他们在车上不免抱怨著花大钱还要排號的事，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1976年的宝岛，是武侠片大年，六月份上映了楚原的《流星蝴蝶剑》，加之古龙的名號在宝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部戏一上映，光台北票房就干到了一千万，楚原再次证明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大导演。 屠忠训的《刺客》，郭南宏的《少林木人巷》，吴思源的《南拳北腿》票房同样喜人，再加上许瓚《少林三十六房》珠玉在前。 五部功夫、武侠片进入到了台北十大卖座国片榜单。剩下的三部文艺片和两部政宣片《梅花》《扬子江风云》。 原本《天涯明月刀》同期没有什么巨製，按照《流星蝴蝶剑》的市场分析，这部戏同样会大卖。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八佰壮士》。 绍氏的黄家喜都打来了长途电话，跟许瓚商量能不能错开档期，绍氏这几年確实不太好混。 这一年能进一百五十万港幣的片子没几部，只有《流星蝴蝶剑》《拈花惹草》。 號称香江最大的电影公司，就交出这样的成绩，老板面子能过得去？即使老板不说，下面的人为了体现价值也必须这么想。 “老黄，这事我可管不了了。上面指示，中影操刀，各大院线必须听从安排！”许瓚笑道。 “唉，你也知道香江电影上映需要通过九龙戏剧总会的审查，我们档期选择不多。”黄家喜说道。 许瓚与绍氏不过是合作关係，自然不可能为了他们去跟上面的人辩论。这时候，他想起来梅昌龄说的话。 张艾佳和林清霞这次为了他都有不错的表现，他决定投桃报李，给她们开一部戏。 “老黄，我准备拍一部戏，想请李瀚翔导演，你能不能牵线搭桥啊？” “啊？没问题啊！你要拍什么戏？需要什么演员？”黄家喜兴奋地问道。这又是一笔业绩。 “我看这两年红楼梦很火，我想拍红楼！”许瓚说道。 《红楼梦》这个题材经久不衰，古装剧就没有不喜欢拍它的，毕竟数百年的名头了，而且老百姓耳熟能详。 六十年代內地上海越剧团到香江演出，徐玉兰和王文娟表演的就是《红楼梦》，徐玉兰饰演的贾宝玉摔玉表演下来，直接征服了香江的观眾。 因此拉开了香江拍《红楼》电影的序幕。 听黄家喜如数家珍地说著这些年香江关於红楼梦的故事，许瓚也不得不感慨，內地人才多。 《七十二家房客》是內地剧团在香江的表演给了楚源灵感，他將其拍成粤语版本的电影，票房大卖，甚至超过了如日中天的李小龙。 “演员的话，我会带人给李瀚翔看，投资还是老规矩如何？”许瓚问道。 “行吧，对了，你来香江的时候，可要小心，我听说六老板对你把《八佰壮士》同时卖给绍氏和国泰很不满意。”黄家喜小声说道。 两人勾兑了好久，合作的时候，黄家喜都能从许瓚这里额外拿钱，关係自然够好。 “谢了，老黄，我知晓了。” 许瓚掛断电话，就准备邀请张艾佳和林清霞去阳明山的別墅聚餐，可没想到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瓚哥！” 一道倩影像是踩了风火轮，还没等许瓚反应过来，人已经扑在他的怀里。 胡惠中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里搂著脖子，泪眼婆娑地说著：“哼，你也不去看我，我都抓不到你人影。” 前段时间许瓚进去了，她也帮不上忙，父母都是小角色，哪里能接触到大领导。 等她听说许瓚出来，就火急火燎地来到熊猫娱乐公司，结果没抓到人影，去了公寓也见不到人。 胡惠中还以为自己被爸妈以“不许和不三不四的人玩”为由禁止出门，让许瓚误以为躲著他，这次解除足禁，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公司。 “瓚哥，我被我爸妈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就连上课也必须让我哥哥跟著，放学立刻回家。” 许瓚捏了捏她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那脸蛋像是能掐出一把水来，然后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真香！” “哎呀，你坏死了！”胡惠中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趴在上面，说著：“我也想演电影，我怕你不要我了。” “怎么？你爸妈让你拍戏了？”许瓚双手挤了挤她的脸蛋儿，看到她嘴唇嘟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我才不管他们，我成年了，我能做主！”胡惠中一脸认真地说道。 许瓚思索片刻：把她也加入到《红楼梦》里？这些天也没近女色，他的手不自觉地摸著大腿。 “哇，你手好凉啊！”胡惠中哆嗦一下，不过也没动，老老实实地听著许瓚的心跳。 “我倒是有一部戏，《红楼梦》，你要是想演，就让你演……” “我演林黛玉！”胡惠中抢答道，“瓚哥，你演贾宝玉吗？” “哈，我不演，我打算让你演薛宝釵。”许瓚抱起胡惠中，两人走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玉哥哥，你一会要好好怜爱我哦！”胡惠中俏皮地撩起头髮说道。 …… 罗大右观看完《八佰壮士》大受震撼，就跟朋友们宣传这部电影，首先找到的就是“rocks”乐队朋友王振华。 “我就是看电影想到了给《乡愁四韵》重新谱曲，你听听！”罗大右拉著好友，就开始演奏这首曲子。 他那破锣嗓子唱起来还能听，王振华一开始没在意，等听了一会，觉得曲子很有意思，以吉他这种西洋乐器，施展中国传统乐器的奏法。 “你这首歌绝了，要不要出版啊？”王振华说道。 “我哪有门路啊？”罗大右苦闷地说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首歌能赚三千块？还不如我留著呢！” 三千块还没他工资多呢，一手辛辛苦苦创作的歌曲，就这么低廉地卖掉，实在是可惜。要是自费出版，他也没钱。 “刘雯正，你知道吧？他最近好像准备拍电影，听说在物色电影配乐师，你要不要去试试？只要成了，有刘雯正帮忙，那就是踏入歌坛了！”王振华说道。 “走，我请你看电影！”罗大右眼睛一亮，拉著好友就去看电影。 相较於昨天，今天电影院异常地火热，两人跑了好几家都没有买到票，直到在一个小区公寓旁边的熊猫电影院才买到两张不那么好座次的电影票。 “《八佰壮士》也太火了吧？”王振华疑惑地问道。 “之前许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你能不好奇去看看电影？”罗大右拿著电影票，在影厅里寻找座位。 按照以往，观眾买票进影厅，座位是隨便坐的，毕竟院线为了逃票会给观眾发残票，这样上面就无法统计税务。 但这部戏很奇怪，每人必须按照座位入座，在一些观眾抗议下，影院的经理更是直接放话：“爱看不看，我们是正规电影院！” 双十节这天，台北院线基本上爆满了，军公教以及学生都纷纷走入电影院，拿著上面发的电影票，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进了影厅。 毕竟发电影票不意味著免费，费用会从他们工资里扣除。 “我艹！”隨著枪声，士兵中枪时伤口处会喷出血雾，看起来真是无比刺激。男人们激动地手心出汗，这不比文艺片强多了？ 也不再想强制花钱的事情了，反正觉得这部戏比较值，完全不输於好莱坞大片。 “我跟你说，这部戏就是《少林三十六房》导演许瓚的新作，一定很精彩！”学生团体在那议论。 作为“救国团”成员，他们在活动室看过《少林三十六房》，太精彩了，他们这群半大小子，反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跟著电影里的套路练功，也期望能成为武林高手。 第71章 贵妃醉酒 没过两天，王雨找上了门，说什么也要请许瓚玩一玩。 他前段时间跑东南亚宣传《独臂双雄》电影。 这小子自打《独臂刀》红了之后，就跟这个题材干上了。 就今年独臂拳王系列就出了两部，观眾也挺买帐，多地票房结算都有的赚。 这次《独臂双雄》在香江上映过了，票房爆砍22万港幣，扑的一塌糊涂，但在东南亚和宝岛还是能赚回来。 要不然，王雨哪来的钱瀟洒。 许瓚本想带个妞去玩，被王雨拦住了。他挤眉弄眼道： “哥哥还能让你空床寂寞吗？” 他新买了一辆凯迪拉克第一代赛威，这款车是今年新出的，在宝岛售价270万新台幣。 这款车去掉了之前流行的美国豪车火箭尾翼。 在美国售价12479美元，按理说也就一百万新台幣，但经销商加价搞到270万，利润惊人。 这您还別嫌贵，想买还得排几个月。当然了，王雨的性格就不是能排队的人，二话不说就搞了一辆。 不得不说这车很拉风，许瓚看到很多姑娘驻足不前，估计他只需要招招手，这些人就会上车去玩耍。 不过他没想到，王羽会带他来到桃花阁大酒家。这里可有这小子的辉煌战绩。 赛威刚停在门口，就有泊车小弟跑过来开门。 “王先生，欢迎光临桃花阁！”泊车小弟嘴巴很甜：“哇，您这车，好威风啊！跟您演的大侠一样！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就好了。” “哈，好好干！”王雨把钥匙交给泊车小弟，顺便给他二百小费，拍拍他肩膀说道：“给我擦乾净！” 许瓚不得不承认，想当明星也不容易，需要撑住场面，王雨从下车到进门，派钱就没停过，少说一人也一百。 按他的说法，这钱必须给，哪怕穷的只剩下一万块，也得拿出来发，这样別人就不会小瞧你。 导演、製片人也会主动来约戏。 等他们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联竹会的成员。 许瓚见过，应该是青堂的人，没想到他们与王雨走的这么近。 “哎呦喂，这不是许大导演吗？快上座！”花荣笑道。 “原来是花荣兄弟啊，你大哥『老鼠』可好？”许瓚如今在帮內的地位，已经算是中高层了。 花荣也是諢號，在江湖人士中很常见，尤其是《水滸传》中的好汉名號。 就像广东人喜欢叫嘉豪一样，在台北叫花荣的江湖人士没有一千也得有五百。 “狸猫大哥，你以后得罩著我们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花荣身材不高，短头髮带个眼镜，嘴角有道浅浅的疤痕，他嘿嘿笑道。 “以后我们得仰仗著许瓚老弟，”王雨接话说道：“这可是当今天子的红人，今晚必须伺候好嘍！” “那还用说，曼妮姐，曼妮姐！”花荣叫道。 要是放在以前，青堂的人大概率会拿许瓚当做“凯子”，你大导演，你开公司，你付钱啊！ 但这次大劫案风波，许瓚进过局子，又一路进了高层的视野，现在江湖传言他已经洗白上岸，被当今圣上詔安了。 这可是联竹会一直在努力的事情，自打旱鸭子出狱，就想著如何把联竹会洗白，如何就够光明正大的在宝岛“经商”。 “我的小李广来了！说有什么吩咐？”曼妮人没到，声音已经从门外出来。 推开门，就是一个中年美妇，穿著紧身旗袍，风情万种，花荣迎了上去，搂著她的腰，调弄一番。 曼妮说说笑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哎哟，我冷落了王大侠，您可別舞刀弄棒了，我们可受不了。” 王雨嘿嘿一笑道：“今晚…”他扫了一眼，“六条大棒不舞怎么行？” 在他的介绍下，曼妮听说宴请的是大导演许瓚，那火辣的眼神，许瓚感觉她湿了，估计要不是碍於王雨和花荣在，绝对会贴过来。 王雨让曼妮把最好的姑娘都叫来，让几个兄弟挑选。 不多时，一排排姑娘鱼贯而入，一字排开，摆出诱人的姿势。 “老弟，你先挑。”王雨笑道。 许瓚一打眼就没有相中的，也不说话。 王雨老油条了，直接给他点了一个头牌，“把贵妃叫来，陪陪我兄弟！” 曼妮哪敢怠慢，出去就把人带来了，贵妃看著就有一种媚態，她体態丰腴，肌肤如雪。 “难怪李隆基会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哪个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 长发披散地趴在许瓚怀里，贵妃吐气如兰，“今天嚇死我了，我以为王雨来找我麻烦，早知道是你这种英俊公子，我就不躲了。” 许瓚点了一支烟，觉得这姑娘有意思，陪酒女郎，虽然爱钱，但上床挑人，长得不够英气不要。 “我准备拍部电影，你要不要来试试？” 贵妃眼睛一亮，隨即摇头，“我哪里会演戏，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技能。” “哈，你刚才技术不错啊？”许瓚笑道。 贵妃脸一红，啐了一口，“你要拍那种电影？我不要，我这就够丟人的了。要是上了电影院，我活不了了。” “我可是正经导演，自然不会拍你脑子里淫荡的电影。”许瓚捻灭了香菸，抱起她。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首周，《八佰壮士》票房嚇人。在宝岛市民的支持下，票房累计达到了一千万。 这数据打破了宝岛华语片首周票房纪录。 许瓚之前的种种谣言不攻自破，这哪里需要走后门，这简直就是天才。 一种谣言被打破，另一种谣言就会兴起。 台北市面上流传出来，许瓚到底得罪了谁？才会被抓进去？难道有人在迫害忠良？ 结合数年前的风波运动，市民对此深信不疑。 最令许瓚觉得搞笑的是，武田隆介居然跑来找他，希望能够引进《八佰壮士》的放映权。 “不是，武田隆介先生，你確定没说错电影名字？確定不是《缘分天註定》？” “不，许桑，我们社想引进这部电影，拜託了！”武田隆介诚恳道。 许瓚沉吟片刻道：“你我也是老相识了，这样吧，一千五百万新台幣卖给你们。” 武田隆介竟然没有还价，连连点头答应，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许瓚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只是后悔没有多要一点钱，他想著这部戏在日本票房一定不怎么样，索性就不要配给收入分成。 武田隆介也买了《缘分天註定》的发行权，这次以500万+10%配给收入分成的价格拿下这部电影。 送走这位金主，许瓚接到了张艾佳的电话。 “什么？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家宴？合適吗？” “合適啊，怎么不合適了？你我一见如故、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一拍即合、一吻两欢……” 张艾佳说的许瓚心痒痒，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后遗症，他发现自己欲望很强烈。 第72章 港九 去参加家宴，还是马子的家宴，许瓚的压力倍增。 撂下电话，一直在琢磨，张艾佳与她的妈妈摊牌了？这是要逼婚？要不要逃走不去？ 她妈妈人如何？会不会像大部分丈母娘那般为难女婿呢？ 必须在某某地买一套不低於一千平的別墅，彩礼八百八十八万八，还要几十斤的黄金首饰，改口费临下车涨到…… 许瓚想想就觉得头大，他目前还没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对於辛勤的蜜蜂来说，兰花虽好，但不如在花海中穿梭来的香。 但在电话里听到张艾佳不可拒绝的口吻，他还是准备试一试，看看这个时代岳母的实力，毕竟未来万一哪天想结婚，也有个心理准备。 在熊猫广场买了一些乾货、烟、酒、中药装在凯迪拉克赛威的后备箱，许瓚去中山北路接上张艾佳。 “哇，瓚哥赚大钱了？”张艾佳还算识货，认识车辆品牌，不像很多女生对於车只有长轿车，短轿车之分。 “这不是为了给你涨涨面子，我特意从王雨那借来的车。”许瓚说道。 张艾佳凑过来，搂住许瓚的脖子，法式热吻在一起，被后车嘀嘀之后，两人才分开，继续开车。 “我准备拍一部《红楼梦》，想请你演林黛玉。”许瓚让张艾佳擦擦他脸上的口红印。 张艾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热吻之中，没怎么听他说什么，只是在那“哦哦”著。 这下把许瓚搞不会了，难道让她当女主角，张艾佳不满意？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电影，想张艾佳演什么能够更出彩。 不管前世今生，老许都奉行著一种近乎江湖气的行为准则，有恩必报，这才能在江湖中站稳脚跟。 水手让他管理一间咖啡厅，许瓚就还了水手一间电影公司的乾股，数百万数百万那么赚。 姓卢的搞事情，就让他进监狱，让他老子落马。 此时张艾佳的含糊其辞，令许瓚觉得其胃口可能很大，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 “瓚哥，最近好多人找古龙约剧本，你要不要拍武侠片啊？”张艾佳问道。 “我现在没有好的龙虎武师班底，拍武侠片力有不逮。”许瓚说道。 其实自从拍了《少林三十六房》，他对於动作电影有了一定的执导基础，拍功夫片和武侠片大致的套路差不多。 唯一区別就是，功夫片讲究一板一眼的武打动作，武侠片需要更加天马行空一些。 这里面就涉及到对於威亚等道具的灵活运用。 “怎么，你想当侠女？” “当不了，当不了，我没有舞蹈功底，拍一些文艺片尚可，拍这类题材……” 张艾佳参演过功夫片，在里面多是花瓶角色，她对於这种打打杀杀的电影，没有太多的感觉。 这么说吧，她的性格更適合在欧洲拍电影，为了所谓艺术而艺术。 许瓚驱车来到一片別墅区，算是见识了高官的待遇，附近有站岗放哨的警卫，这里的环境简直好极了，哪里像眷村。 他曾经生活的地方，简直就是贫民窟。 在一栋別墅门口，许瓚下车取东西，这时候，张艾佳喊来这里的警卫员，帮忙一起搬。 三人走近別墅，一条大金毛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在他们周围蹦跳摇尾巴，一点也不怕生。 许瓚坐在客厅內的沙发上，看著老妈子把礼品一件件搬走。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这就要见岳母了吗？ 他眼睛盯著楼梯，先是看到一双脚，不是女人，等那人下来，才发现竟然是魏三爷。 穿著衬衫西裤的魏三爷衝著他点了点头，许瓚立刻站起来笑脸迎了过去。 “魏先生，您好！” “呵呵，跟艾佳一样，叫我外公就好。”魏三爷笑道。 “额，外公。” 魏三爷刚坐下，张艾佳从餐厅里出来，端了两杯茶水，“姥爷、瓚哥喝茶！” 看到这一幕的老妈子急切地走过来，“哎呀，小姐，您怎么动手了呢？我来我来！” “没事，我看你去搬瓚哥带来的礼品，我就去沏茶了。”张艾佳笑著说。可老妈子只是尷尬地笑了笑，不时地看看魏三爷的脸色。 “你忙你的吧！”魏三爷说道。 待老妈子走后，他与许瓚閒聊了起来，从小时候的生活，到社会的变迁，再到工作上的转变。 很显然，魏三爷清楚许瓚的经歷，就连联竹会的经歷也一清二楚。 “你说的不错，老百姓最关心米袋子的事情，其他都是次要的。米袋子解决了，他们才会关注精神世界。”魏三爷点点头。 “姥爷，我现在事业达到了瓶颈，想要突破，不知该怎么办，您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许瓚想听听上面的口风。 魏三爷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茶杯，笑呵呵地说道：“你不只是导演，也是一家电影公司的老板，老板就要有老板朋友。” 他讲起一个地区电影事业的发展，不是垄断就能够繁荣，恰恰是因为有竞爭。 魏三爷举了一个例子，五六十年代才是香江电影的繁荣期，那时候有绍氏和电懋竞爭，拍出许多非常优秀的作品。 “电懋没了，绍氏拍的都是什么片子？” 许瓚点点头，七十年代的绍氏就像得了某种怪病，几乎没有好的作品，李瀚翔专心致志拍风月片，才有机会执导《瀛台泣血》这类歷史大片。 张澈的武打片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刘佳良有点新意，但也只是有点。 嘉和失去李晓龙也没了底气，虽有许官文很有想法，从笑料堆砌的剧情到对社会现状的讽刺，可以用进步神速来形容他的事业。但奈何搞笑片只能在华语地区转圈，想破圈很难。 终究是华语圈子太窄，市场受限於左右之爭，香江也只能追求中小投资电影，与好莱坞动輒上千万美金的电影相比，发展空间势必会被压缩。 “你听过港九自由总会吗？”魏三爷问道。 许瓚愣了一下，他自然听说过，可以说任何在港台两地电影圈混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地方的。 在宝岛巨大的票房市场加持下，香江电影公司不得不屈从港九自由总会，这个地方权力之大，几乎媲美了未来的广*。 香江任何电影想要进入宝岛市场，必须提前审查剧本，提前审查片子，但凡自由总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必须改，否则別想到宝岛赚一个子。 1953年，香江自由影人协会成立，这个协会经常带会员参加宝岛一些重要的典礼，自然吸引很多明星的加入。 为了完全控制，宝岛在三年后直接成立了港九自由总会，新闻局直接给钱运营。六十年代末，自由总会逼著香江头部电影公司签署公约，与另一边切割。 加之一些风波，另一边在香江的电影人士被打压，公司几乎在香江没有什么影响力。 这时候，魏三爷提这个总会，许瓚就知道玩剑者必死於剑下，沾染了政治，就要有被政治左右的觉悟。 “你要明白电影不是简单的商品，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明白我说什么。新闻局会牵头，让你成为港九自由总会的理事，你先掛著。” 第73章 南洋华人 许瓚走后，魏三爷没有让张艾佳离开，两人在书房里谈事情。明亮的灯光，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他的桌子上到处是一摞摞文件。 “那小子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张艾佳骑坐著椅子，身体趴在椅背，低著头看鞋子，“好像要拍古装片。” “找你了吗？”魏三爷喝了一口参茶，醒醒酒。 “哦，想起来了，他要找我演《红楼梦》！”张艾佳说道。 “《红楼梦》？”魏三爷很是诧异，按照情治科的资料，许瓚上学的时候，很少看古典名著。 怎么会突然想拍《红楼梦》？ 情治科的资料非常全面，也有许瓚的人物分析，这小子高中之前学习非常好，人比较开朗活泼，但自从父母出事，他变得沉默寡言，几乎可以確认有心理创伤。 可在三年前，他忽然在联竹会庆和堂崛起，得到水手的青睞，被安排管理一家咖啡厅，平时也没有什么犯罪记录，似乎就只是在那上班。 按照一些庆和的人说法，许瓚待人谦和，谁也不得罪，跟谁的关係都不错。江湖中人没说清楚，可情治科的人一眼就瞧出来，许瓚城府极深。 因为真正正直的人往往没有那么多朋友，不会完全做到语言上利他、行为上利己。 魏三爷自然对接触外孙女的人很上心，他知道这小子前后巨大转变，绝对是有某种事情的铺垫，只是情治科的人並没有调查出来。 与许瓚接触几次，魏三爷觉得对方不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四十来岁成熟的中年人。 会不会是被另一边吸纳为情报人员了呢？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但隨即监听电话、核查往来资金后，並没有发现异常。 只好先放一放，把许瓚安排到港九自由总会，看看他接下来的行事，若有问题，总会露出马脚。 “他恩怨分明，找你当主角，怕是要还这次人情。拍《红楼梦》，他有说是自己拍还是找人拍？”魏三爷从一摞文件中，抽出许瓚的资料。 “好像是准备找李瀚翔当导演。” 张艾佳有些不愉快，她求外公帮助许瓚，並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觉得跟许瓚待在一起很舒服，两人精神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要是情感变成交易，那张艾佳就很不开心了。 “姥爷，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地要出门。 “你呀……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就不能在你外公家住一晚上陪陪你外婆再走？”魏三爷笑骂道。 许瓚……难道真是一条潜龙，遇到一些风云就能一飞冲天吗？魏三爷眯著眼睛，看著关上的房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八佰壮士》在上层人士的推动下，在台北票房迎来了井喷，每日票房增长速度快成九十度角了，非常嚇人。 一些不明所以的导演，以为这种片子的受眾很大，开始频繁出入圈外老板的酒局，希望有眼瞎耳聋无脑的老板能够投资。 甚至一些歪门邪道的人开始眾筹普通市民的钱，指著每日报纸刊登《八佰壮士》的票房说： “看，《八百壮士》现在光台北就近两千万的票房，回报率太大了，中南部会是多少？一部戏百分百能达到四千万票房，跟著这股风投资，想不赚都难！” “女士，你儿子要结婚，等著用婚房，等著要彩礼，这笔投资不亏，只要两万块，半年后，连本带利能得五万块！多投多得！” “先生，您都四十好几了还没有老婆，就是钱太少，我这有个项目，不是骗人，投资电影，战爭片！《八佰壮士》你看了吗？就是那样的……” “爷爷，这是赠你的鸡蛋，只要投资贰佰，半年回报两千，多投多得！” “……” 派出所的警察跑断了腿，不得不在自己负责的片区来回巡逻，张贴告示，宣传反诈常识。 只是成效如何？ 贪婪往往会吞噬人的理智，这並不是简单的反诈宣传就能解决的，因为诈骗犯往往会对症下药。 卖年轻姑娘美容產品，卖宝妈婴儿用品，卖老年人长生不老药，卖男人补肾壮阳膏。一骗一个准，觉得自己不会被骗的人，估计是没遇到过这类事。 熊猫娱乐公司收到了行*院给的补贴，《八佰壮士》拍摄成本在一千五百万，补贴给了一千万，当然了，这笔钱需要转给中影。 至於为什么干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情，纯粹是给许瓚看的。“看到没有，跟著*国干，绝对不亏待你！” 在国泰、绍氏的资金支持下，《八佰壮士》的电影海报悬掛在大马街头小巷，大大小小隨处可见。这里的电影行业並不发达，以至於需要从全球各地引进电影，满足市民的需求。 香江和宝岛的电影主要倾销地点就是这里，毕竟大马的华人非常多，电影进来都不需要请配音、翻译。 郭孔乘作为酒店大王的儿子，早早就听从父亲的安排，担任集团董事，充当巡迴大使。 富二代自然身边的女人眾多，不过其非常喜欢听邓莉君的歌曲。上次还看了邓莉君主演的《奇怪的她》，被这个精灵古怪的姑娘吸引。 这次在国泰经理夏昀的推荐下，郭孔乘才知道是《奇怪的她》导演新作。 出於朋友之邀，加上他的好奇心，他便让集团採购部买了一大堆电影票，送给员工当做福利，让他们带著家人一起去看电影。 “郭董，我包场了这几间影厅，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指示。”採购部的经理说道。 “走吧，我们一起看看电影！”郭孔乘找了一个空位，带著集团的一些高层坐下观看。 “国泰院线的装修就是比绍氏强啊！”集团高层笑道。 “当年电懋的老板可是下了血本，可惜，可惜。” 这些人感嘆要不是六十年代飞机不靠谱，这位大马首富之子也不至於英年早逝。 在他们閒聊之中，电影正式开始。巨大的银幕上出现炸飞血肉时，这些人跟著惊呼一声，喃喃地说著太真实了吧？ 郭孔乘看到一个个年轻人对著镜头报著自己家乡和名字，眼泪也在打转，只是碍於面子没有流下来。 他连看了三遍，还有意观察员工的表情，没想到一个个都哭哭啼啼的，小声嘀咕著中国人就没有孬种。 …… “恭喜啊，许大导演，”黄家喜笑著说道，“我听说《八佰壮士》在宝岛大卖三千三百万？” “呵呵，现在看还是亏本，票房达到六千万才有得赚！”许瓚说道。 “我这不是带来消息了吗？”黄家喜接到中文秘书室发来的传真，就立即联繫他。 “东南亚的票房出来了，成绩喜人，据我了解，两大院线『联手』，《八佰壮士》票房七百万美金！七百万美金那！” 许瓚听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七百万美金，差不多两亿八新台幣，这部戏简直螺旋上天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为什么，南洋华人对於祖国的付出从来没有变过，最艰难的时候，也会砸锅卖铁捐钱抗战，甚至好多富二代去战场开军用运输车。 这种主旋律电影，他们必然会反覆进入院线观看。许瓚听国泰的夏昀说，好多观眾给他们寄了信件，甚至信封里还夹著几十上百的钞票。 就是怕这部电影亏本，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老黄，有没有观眾给你们邮寄信件呢？”许瓚问道。 “啊？这事我倒是没问，怎么你要信件？”黄家喜问道。 “不是，我听说好多南洋华人会在信里夹钱，我想让你们收集一下，看看多少，我准备把国泰和绍氏观眾捐的钱，都捐给大马华人学校。” 黄家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这事情要是被绍六爷知道，他一定会跟著捐很多钱的。 许瓚这么一听，也从自己腰包里拿出两百万新台幣捐出去。他很清楚这些年大马的华人过得很辛苦。 “对了，许导，李瀚翔想邀请你来香江详谈《红楼梦》！”黄家喜说道。 “没问题，我处理处理手中的事情，去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八佰壮士》劫案风波，以及后面进局子让许瓚错过了好多事情，比如邓莉君的演唱会，方小姐和绍六爷的韩国旅游。 “什么？你不演《红楼梦》？”许瓚看著不太高兴的张艾佳，惊讶地说道。 第74章 苦海自在人间 “我不演了，我不想复杂的利益污染我们的关係！” 张艾佳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就好像在说一件很確定的事情。 “不不不，你必须演，我已经跟绍氏说好了的，这部戏让李瀚翔执导，我准备再现黄梅调电影的辉煌！”许瓚说得很认真。 可张艾佳一直摇头死活不答应，再说一会，就眼中带雾，撅著嘴，哼哼唧唧地说：“我不管，我不是觉得你是大导演才跟你，而是觉得你帅气、有气概、有才华！” 许瓚还能说什么，此刻只能搂住张艾佳，轻轻爱抚她的后背，“好了，我拍这部戏是为了尝试……” “尝试什么？”张艾佳抬头看著他。 不过没有得到答案，许瓚总不能说试试林清霞反串的市场反响吧？想到这里，他准备一会去找那个小妮子，別又闹什么么蛾子。 女人的敏感往往来自於她们胡思乱想，然后强加给男人，最后都是男人的错。 绍氏进入八十年代开始正式大衰败，许瓚为了在绍六爷那刷好感度，所以一次次与绍氏合作，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比较欣赏方小姐的精於算计。 生意，不算计怎么豪赚钞票呢？ 在小黑屋里一顿安抚之后，张艾佳终於答应了出演这部电影，不得不说，通往女人內心的永远只有一条路。 “瓚哥，我腿软了，走不了了，今晚就在这睡吧！”张艾佳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这里吗？要不跟我回家？”许瓚说道。 张艾佳趴在枕头上摇头，头髮散开，忽然侧身看向他，“瓚哥，你给邓莉君写了一首那么火的歌，能不能给我也写一首啊？”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搂住了许瓚，抬眼时目光温柔，亮晶晶的，很有神采。 “那，你写歌，我唱歌，那画面多美啊！” “你当写歌是拉屎啊，说拉就拉？”许瓚捏著她的鼻子说道。 “咦，诗情画意被你噁心掉了！”张艾佳在他的腰间扭了一下。 翌日，许瓚本来要去找林清霞，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她一直在剧组，在《缘分天註定》之后，她又接了好多戏。 张冲执导的《明天二十岁》；陈耀沂的《追球追求》；张美君的《恋爱功夫》《鬼马俏医生》；李融之的《海天一色》……主演不是邓光绒就是秦翔林。 在林风娇主演的《吾土吾民》上映后，宝岛渐渐形成了二秦二林的格局。 他们出演的文艺爱情片，几乎都能大卖。 只不过如今许瓚的出现，让林清霞的片酬拔高了不少，以至於有一些老板在抱怨，拍摄成本增加了好几成。 考虑再三，许瓚没有直接去探班，他不想让其他剧组轻易蹭到自己的热度，毕竟跟他们也不太熟。 只是与林清霞约定，《恋爱功夫》杀青后，一起去香江，他准备带著几个美女一起去见李瀚翔，顺便就把角色定下来。 结果在桃花大酒家遇到了阻碍，“贵妃”沈芳菲不能参演《红楼梦》电影了。 刚开始许瓚还以为是老鴇子不让其离开，差点就带著庆和的兄弟去哈拉一下。 “瓚哥，曼妮姐没有拦著我，只是，只是我不適合电影圈。我……” 原来沈芳菲的母亲疯疯癲癲，父亲常年臥床，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所以才不得不出来陪酒。 在这种大染缸之中，她难免被污染，已经放弃了自己本有可能美好的人生，一心一意为父母治病，供弟弟读书。 “你需要多少钱？”许瓚拿出一沓支票，就准备写，被拦住了。 沈芳菲死活不同意要许瓚的钱，她哭哭啼啼地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从没有要过一份施捨。” “那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你不用不好意思，跟我说就行！”许瓚道。 “贵妃”沈芳菲想了一会，很犹豫地说道：“瓚哥，我爸爸没生病之前很喜欢听歌，你……你能假扮歌星，给我爸爸唱一首歌吗？” 许瓚还能说什么呢？生病的爸爸，疯疯癲癲的妈妈，好学的弟弟，受苦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一辆凯迪拉克赛威缓慢地停在一个村子门口，很难想像，本省人能生出沈芳菲这种类型的姑娘。 她看起来很圆润，但其实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的样子。 而本省姑娘大多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所以这么看沈芳菲应该属於南人北相，若不是家庭拖累，起码她会过得很好。 村子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好的轿车，纷纷站在院子里围观。 许瓚不时地按喇叭驱赶路边穿梭的小鸡、小鸭，不得不说鸡都是傻的，本来都跑过去了，等车过来，又傻了吧唧地往回跑，要不是他手法好，绝对会撞死几只鸡。 许瓚在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院子门口停下，二层的小楼，院子里有个妇人正晒太阳。 沈芳菲下车喊了一声妈，那个女人像是第一次见她般的神態望了过来，没有別的反应。 忽然女人气呼呼地说：“你个不要脸的烂货！哼，给沈家丟脸！” 刚说完这句话，那女人又变了脸色，一脸愧疚地说：“女儿，你走吧，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烂地方！” 许瓚心里打鼓，这怕是人格分裂吧？ 跟著沈芳菲进屋，看到躺在床上乾瘪的老头，脸上都掛不住肉了，眼睛突出，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发呆。 “爸，爸？我回来了，我还带来了大歌星……”沈芳菲停顿一下，看到墙上贴的海报，“是青山，是青山！” 喊了这两嗓子，老头才转过头，半天有了动静，“啊？青山？真的吗？” “我是青山！”许瓚忍受著屋子里的尿骚味，笑著说道。 “你……你声音变了！”老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沈芳菲接过话，说特意请来青山，为爸爸唱一首歌。他很忙，唱完就得走。 老头点著头，夸著女儿孝顺，女儿孝顺。 这时，门外窜进来个黑影，一把抱住许瓚的小腿，嚇了他一跳，差点一脚踹飞，低头仔细看是个小姑娘，脏兮兮的，梳著两个大辫子。 “巧慧，巧慧，”沈芳菲拉过女儿，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她是我女儿，我前男友的孩子。” 她说起前男友一脸幸福的样子，说了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前男友是个老师，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大山里支教，结果被野猪顶到了肚子，震碎了內臟，就那么死了。 “我想到了一首歌，这样，我唱给叔叔听！”许瓚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黑。 柯寿良心领神会，回到车里取出一个包裹回来，在门口听到屋內的歌声： “一九五六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 第75章 淡然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这是他的青春，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几十年后我看著泪流不止，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 青山的海报上多了一个亲笔签名。 那老头呢喃著青山曲风变了，曲风变了，但还是能从乾瘪的脸上看得出喜悦。 沈芳菲要给激动到尿裤子的父亲换內裤，没注意小黑拎进来的包裹。 柯寿良从车后备箱拿了十五万块留在了沈芳菲家里，许瓚看到院子外人多了起来，怕惹什么是非，就知会一声，两人上车离开。 车辆刚起步，许瓚就听到围观的人中有人嚼舌根。 “沈家那丫头，从小就骚浪，准是被大老板包养了！” “这下沈家一飞冲天了！” “呸，不要脸的钱也赚？” 许瓚催促柯寿良开车，“走啊？你哆哆嗦嗦干什么呢？” “瓚哥，我这不是没开过这么贵的车吗？怕……”小黑尷尬地笑著。 “艹，瞧你没出息的德兴，开坏了算我的，別娘们唧唧的，以后你这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许瓚说道。 柯寿良一边按喇叭，一边注意路况，围堵的人实在是多。 “瓚哥，『贵妃』挺不容易的。” “她应该是个恋爱脑，年纪轻轻给前男友生了孩子，估计是从小缺爱，可惜了资质，以她的容貌完全可以去当明星，却被家庭所累，不敢离开熟悉的环境。” 人各有命，许瓚已经给了她一次机会，她没有抓住，这就说明老天爷给了这个姑娘一个既定的轨跡，最终又重新回到了所谓的正轨。 柯寿良默念著恋爱脑，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哥一眼，简单的三个字竟然能准確总结出一类人，大哥不亏能当老板。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瓚哥，一周前香江好像有个叫吹水敏的傢伙给公司发过传真。” 许瓚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在香江还有一部电影投资，好像叫什么《跳灰》。 要不是被《八佰壮士》风波搞得，也不至於把这么大的投资忘掉。 回到公司，许瓚给香江那边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一个小时，吹水敏才回过来。 “大佬，最近还好吗？”吹水敏问道。 “还不错，你那部电影投资拉的怎么样了？”许瓚问道。 “找了滨滨影业老板。”吹水敏说道。 “滨滨影业？谁的公司？” 叶志明？ 许瓚沉吟了一会，想起来这叫傢伙好像是数字头马交冯的门生，崩牙居也是这位马交冯的门生，以此就能看出叶志明的江湖地位。 他做假髮、水洗牛仔裤起家，甚至把牛仔裤做成了知名品牌faded glory，后面又开了一家滨滨时装公司，打造自有时尚品牌“bang bang”。 登上了纽约时报，服装业的大老板叶志明身价上亿。 最骚的是七十年代末滨滨时装公司濒临倒闭，他一番操作，把空壳公司卖给了远东集团。 今年，这位大佬成立了滨滨影业，拍的第一部戏就是《跳灰》，找陈建新做编剧，吹水敏和萧方方主演。 他的妹妹还是大名鼎鼎的艷星叶玉青，后面还成立飞图唱片，捧红了好多明星。 这时候，许瓚才反应过来，叶志明是想通过他的关係，把《跳灰》引进到宝岛，否则这位身家过亿的老板需要他那点投资？ 翌日，许瓚邀请林清霞到一家西餐厅吃饭，当然也找来《袞石》电影杂誌的记者丁泽，在不远处偷拍。 林清霞戴著一顶深色鸭舌帽，穿著一件大领的白色polo衫，下装深色直通牛仔裤，腰间还系了麻绳布袋。 简约、中性、帅气中带点少女感，隨著就座一股香水味飘到了许瓚的鼻前。 “你好！”林清霞停顿一下坐下来说道。 “靠北，什么你好，”许瓚说道。“搞得你我不认识一样。” “瓚哥，吃点什么？”她拿著菜单问道。 西餐厅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出来他们的，走过来要签名，然后以一种好奇的眼光看他们，就好像再问，你们是不是在拍拖。 “你那部戏拍的怎么样了？”许瓚问道。 “差不多结束了，再有几天就会杀青。”林清霞说道。 “行，这几天就办理护照吧，我们去香江。这次带你去见李瀚翔导演，珍惜这次表演机会。” “瓚哥，我能演好贾宝玉吗？”林清霞还没试过这种反串角色，生怕观眾不喜欢。 “隨著你的年龄增长，清纯玉女形象会不吃香，你需要更多的戏路，这只是开始。” 许瓚一把抢过林清霞的勺子，“我跟和你说了很多遍，不要吃甜食，那样只会让你的脸胯的更快！” “哦，”林清霞吐了吐舌头，正襟危坐，低头看著面前盘子里的食物，一时间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了。 “你尝尝海鲜饭，”许瓚觉得她心思变了，似乎冷淡了许多，“你呢，想要真正走入国际化，光凭脸蛋是不行的。” “那要怎么做啊？”林清霞问道。 “我需要谋划一番。”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就转移到了生活上的事情，林清霞说著上学那会，隔壁班的男生都会跑到她教室外，透过窗户看她。 一波波人进来搭訕，开头一句就是：“你很漂亮。” “那有没有学校的大哥追你啊？”许瓚问道。 “有啦，不过那时候我爸妈管得严，必须按照规定的时间上学放学，我还要接妹妹。” 林清霞说著学生时代严格管教的家庭，给她很大压力。 “那瓚哥你上学的时候，会不会有女生追你啊？” “我？我那会和胡惠中天天一起玩，学校里的女生不知道我们的关係，加之我跟个太保似的，有一次，隔壁学校的人追胡惠中，就找我哈拉。” 许瓚讲述那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会这样，追女人的时候，一定会在她异性朋友那示威。 “当时，我脾气很爆，直接喊来四十多个学生，把那小子揍了一顿，结果引发两个学校混战。” 当时许瓚出面与对方学校的学长定时间、地点，一百多號人靠一双脚走过去的，结果他带著人去，那小子根本没露面。 “他不也带著人吗？”林清霞好奇地问道。 “哈，我哪里知道，这小子在教官的牵线搭桥下，叫来老妈，与胡惠中的父亲私下和解了。艹！”许瓚想想就觉得气。 “那胡惠中是你马子吗？” “额……当时並不是，我们只算是髮小吧。” “那现在是咯？”林清霞脸色阴沉地问道，见许瓚没有说话，她立即起身，“瓚哥，我先回去了，去香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许瓚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果然小说是小说，现实中的女人很少有愿意分享男友的存在。 第76章 问卜 “啊？他有女朋友了？”张莉仁好奇地问道，“谁啊？快说说！” “就是胡惠中，《欢顏》的女主角！”林清霞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真的？”张莉仁八卦的眼神熊熊燃烧，“我就说他俩有一腿，你还不信！” “我只是，我……是我想太多了！”林清霞说道。 “清霞，现在只要是出色的男人，哪有不花心的呢？许瓚长得英俊，有才华，又是大老板，听说还被伊利扎洛夫看中，哪个女孩能不喜欢他？” “怎么，你也喜欢？” “我不一样……” 林清霞双手伸向她的咯吱窝，“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 “哈哈，不要啦，”张莉仁自然有男朋友，“不要闹啦，誒？他找你拍什么戏啊？” “红楼梦。” 张莉仁靠在桌子上，端著一杯咖啡，惊讶地上下打量她，“你这圆润的脸蛋，高挑的身材，桃型的屁股，哪里能演林黛玉？” “是贾宝玉！”林清霞对著镜子看著身材，“我身材真有那么好？” “贾宝玉不是男的吗？” “你知道贾宝玉？” 张莉仁直翻白眼，“喂喂喂，我可不像你上学那会有阅读障碍，我可是非常喜欢看小说的。你一个大姑娘演贾宝玉行吗？不会是誆你吧？” “不能吧，许瓚虽然花心，但是拍电影確实在行。”林清霞嘆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好苦，你没放糖啊？”。 “我实在看不出，宝岛第一玉女怎么演男人！”张莉仁並不看好。 自1972年与林清霞一起参演《窗外》，三年多了，没有那部戏里不是扮演美女的，报纸、杂誌都在夸清霞的容貌。 这个许瓚竟然让她演贾宝玉，演一个男人，虽然贾宝玉是谦谦公子，但毕竟是男人。 “我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让我演。”林清霞说道。 “那谁演林黛玉？胡茵梦？林风娇？恬妞？”张莉仁数著脑海里宝岛美女们。 “张艾佳！” “啊？这怎么可能？她又是特別美……”张莉仁脸色一变，“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跟许瓚也有一腿呢？” 林清霞听后神色变换，大声说著：“他俩有没有一腿跟我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张莉仁帮她分析起来，“你看，要是他俩没关係，以你的容貌演林黛玉有问题吗？再不济演个薛宝釵也行吧？” “你不知道，男人耳根子软，枕边风吹一吹，要什么都给。” “你躺你男朋友身边吹过枕边风？”林清霞好奇地问道。 “哎呀，说的是我吗？” 林清霞从闺蜜张莉仁这里离开，脑海里一直是闺蜜的话，不看好她演贾宝玉，又说这行业到处是潜规则，女星不上床，就好像不能得到好戏份。 闺蜜张莉仁准备钓个金龟婿，就结婚退圈了，以后就在家里相夫教子。 是啊，许瓚有胡惠中，说不定还有张艾佳。这时候，林清霞又想到了秦翰，有老婆还要招惹其他人。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清霞没有回家，而是去拜访宋纯寿。她能走上星途，有一大半要归功於宋导。 “誒？清霞，你怎么来了？”宋纯寿开门，没想到会是她。“你隨便坐，我给你沏茶。” “不用不用，我来吧！”林清霞立刻跟了上去，帮宋导沏茶。 “你可是大忙人呢，《恋爱功夫》杀青了？”宋导从盒子里向外倒茶叶，抬眼问道。 “杀青了。”林清霞沉默了。 宋纯寿看出来这个丫头有心事，笑著说：“遇到难题了吧？说说看，我帮你想想办法。” “宋导，许瓚找我拍一部戏，是红楼梦，不让我演林黛玉，让我演贾宝玉，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会不会不符合。”林清霞闷闷地说道。 “《红楼梦》？”宋纯寿没想到许瓚会拍这类题材，自打这小子出道以来，每一部戏，都会成为宝岛导演研究重点。 像《奇怪的她》的重返十八岁的点子，就让这群编剧知道，原来可以不局限於时空。 《缘分天註定》中一个又一个巧合，让他们了解到，电影不需要多么强的剧情，只需要吸引观眾即可。 《八佰壮士》中紧张刺激、血肉横飞的战爭场面，以及爆炸效果，都可以直接运用到电影之中。 “清霞，电影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观眾的喜好，恰好踩在观眾的心里，那就大卖，踩不中就赔钱。” “我当初选中你，除了秦翰的意见，最主要看中的就是你站在那，漂亮又带有些许忧鬱，非常符合人物。” “贾宝玉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於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眥。” 宋纯寿说了一句书中原话，见林清霞没听懂，就直言：“你不太適合，毕竟男女有別，而且你的气质更偏向於仙子。” 送走林清霞后，宋导接到老友的电话，询问许瓚的事情，他直言许瓚为人豪爽，拍戏有独到的见解，尤其是拍摄手法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哦？许瓚找您拍这部戏？那也算是完成您的心愿啦！” “我早就想拍了，就是绍氏那帮傢伙，对了，他推荐好多明星，你帮我说说她们特点。”李瀚翔说道。 宋纯寿想到了林清霞，原来是李瀚翔执导，还以为许瓚要亲自上手。 …… 林清霞乘车回家，正巧母亲买菜回来，她连忙接过来。 “不用不用，小妮，今天没戏份了？”林母问道。 “前天就杀青了。”林清霞说道。 “那是不是就能待在家里了？陪陪我和你爸。”林母说道。 “唉，我要去香江一趟，接了许瓚一部戏，要去香江试镜！” “啊？那么远啊？在宝岛不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林母开启了查户口模式，问得很仔细：都谁去啊？乘船还是飞机？去几天？在哪住？见什么人？ “妈！”林清霞打断道：“我要拍《红楼梦》，你说我能演贾宝玉吗？” “谁？贾宝玉？”林母逗笑了，“你一个女的，怎么演男人？” “我演不了吗？” “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演男人？你是不是搞错了？许瓚找你演的是林黛玉？不，你太健康了，演薛宝釵还差不多。”林母说道。 “谁演薛宝釵？”这时林莉霞打开房门问道。 “学习去！哪都有你，我看你適合演王熙凤！”林母笑骂道。 林清霞在厨房里摘菜，心思早就飞走了，演贾宝玉一直没底，这几年，她一直饰演的角色大同小异，都是谈恋爱的女人，忽然演名著人物，有些拿不准。 她不是没演过古装戏，像《古镜幽魂》中的女鬼，但演男人还是第一次。 “唉，不会被观眾骂吧？” 第77章 袞石新动作 “哇，瓚哥，我爱死你了！”张艾佳跳了起来，双腿盘在他身上，两人在客厅里转圈。 “你是怎么想出这首歌的？” 许瓚左手抓一下，右手抓一下，笑著说：“就是这样，那样，嘭，就想出来了！” “瓚哥~”张艾佳娇嗔道，“你说我去哪家唱片公司发行单曲？” 七十年代正值唱片產业蓬勃发展，宝岛唱片公司多如牛毛。比如捧红邓莉筠的宇宙唱片，占据宝岛头把交椅的海山，掌握南洋渠道的丽风…… 甚至一些杂誌社、基金会都能发唱片。 就像许瓚电影唱片，洪氏基金会每月还会打一笔钱到他公司的帐户。 要不怎么说，红了之后，很容易就完成了“財富自由”，一张不错的唱片，每年赚的钱可能就够普通人不吃不喝十年之久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干嘛找其他公司？我们自己发行不好吗？”许瓚道。 “我都听你的！”张艾佳满脑子都是发唱片，这一直是她的愿望，没想到就这么一说，许瓚就能办到。 她在宝岛歌坛里根本不起眼，唱功也是一般，所以自从出道拍了那么多部电影，也没有发过一张唱片。 港台明星大多数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非常灵活。能不出唱片，说明这方面实力比较一般。 许瓚旗下没有唱片公司，但有音乐杂誌，在他的大量资金运作下，《袞石》音乐杂誌已成为宝岛头部音乐杂誌。 年轻人有这方面需求，必定首先考虑《袞石》。 “二毛，我们开一家唱片公司怎么样？”许瓚说道。 段中沂没想到许久不见的老板出面就是这么大的事情，最近《袞石》杂誌社的业务確实到了瓶颈。 宝岛业务的增长率下来了，喜欢音乐的人群就这么多，市场太小，东南亚和香江刚刚铺设渠道，销量井喷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以，只是我们没有什么歌手。”段中沂说道。 “歌手这事你可別蒙我，我可听说你跟那帮玩民歌的大学生关係很好。”许瓚笑道。 段中沂怕老板误会连忙解释：“瓚哥，你听我解释，他们玩的民歌你也知道，没经过市场验证，贸然……” “所以要对市场进行调研，派人去各个高中、大学去做问卷调查，看看这类唱片出了，这群学生会不会买……” 许瓚说了一些前世常见的调研方式，起码台北的情况要摸清楚，只要这里的年轻人喜欢，很快就能让中南部跟风。 “对了，第一张唱片就主推张艾佳，我写了一首歌，让她唱！” “额……没问题，什么时候发行？”段中沂再傻也听出来，这是老板哄女人的手段，不行也得行了。 “儘快吧！录製和发行你看著来。” 许瓚索性准备玩一波大的，计划1977年开始推行校园民谣，直接笼络宝岛喜爱音乐的青年。 “你觉得我们第一炮就开始做歌唱比赛如何？” “您的意思？”段中沂没明白，歌唱比赛这种事情在宝岛並不稀奇，几乎每年都有。 电视台、广播台、唱片公司都会举办，拿出一些奖励，吸引大批市民参加，提高公司知名度，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错的种子。 远的青山、谢雷，中的邓莉筠，近的刘雯正等人都参加过歌唱比赛。 “我让齐玉参加了中山堂演唱会，一炮而红。更不用说杨贤的唱片一直卖得不错。这说明年轻人认可民谣。”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办一场大型歌唱比赛，让年轻人演唱歌曲呢？允许他们穿著自己的衣服，不需要浓妆艷抹，不需要极其標准的音准。” “就是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段中沂不知道这么干行不行，但是老板的意见那是一定要听。两人商量了一下。 歌唱比赛的名字就叫“金韵奖”，第一期设置冠亚季军，奖金是两万到八千不等，还能得到一把不错的吉他。 同时设置唱歌组、词曲组、乐器组。 段中沂听得瞠目结舌，这难道不是招聘gg？光听赛事的体量，就知道要花不少钱。 但是若真的成了，也可能会一飞冲天。 “只是，瓚哥，他们要是得了冠军不加入我们……” “哈，这还不简单，参加比赛就签合同，优先加盟《袞石》唱片。合约就定下五年吧！”许瓚说道。 “我艹奸商。”段中沂没敢说出来，连连称讚老板英明。 处理完这件事后，许瓚带著林清霞、张艾佳、胡惠中直飞香江。三个女人一台戏，老许是有苦硬吃。 胡惠中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去香江，不时地趴在窗户上看漫天的白云。她能感觉到另外两个女人对瓚哥有不一样的情愫。 她不在乎，男人哪有不花心的，就连太监都要找宫女作对食，何况瓚哥这种有才有顏之人。 “瓚哥，你渴不渴啊？”张艾佳侧身躺在椅子上，关心地问道。 “额，还好。” “瓚哥，你冷不冷啊？”林清霞也不落后，她喊来了空姐，要了一条毯子。 自从听了闺蜜的理论，知道对付男人要有手段，不能装高冷等著別人上门，尤其是不缺女人的男人。 酒水和毯子来了，结果都被胡惠中拿跑了，她喝一口酒，盖著毯子，笑嘻嘻地说：“谢谢两位姐姐。” 气得林清霞和张艾佳牙痒痒，奈何人多不是发作的时候。 许瓚也有些头疼，这几个都不是一般的女孩，说是太妹也不为过，也就林清霞比较老实一点，其他两个上学时期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她们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人还是要积累感情。 不过这一路上，被三个美女伺候，许瓚还是比较过癮，他不需要发表任何情绪上的意见，只要默默享受，就能避免麻烦。 绍氏接机的人依旧是製片部的黄家喜，他们直接乘车去了绍氏影城，相较於熊猫娱乐公司数间办公室，这里简直是个巨大的城市。 四个人只有胡惠中没有来过，他们车子经过许多影棚，能看到进进出出的明星。 她也一点不见外，手伸出去与这些人打招呼。罗列等人虽然不认识她，但见到开车的人是黄家喜，就知道是绍氏的客人。 罗列等人非常配合地挥手打招呼，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在绍老板的办公室，许瓚第一次见到大导演李瀚翔。 “许导幸会幸会！”李瀚翔有著很浓厚的东北口音，笑得很灿烂。 “李导，终於见到华语电影界的前辈了！” 许瓚很客气，此人面黑心也不白，经歷过电影界大大小小的风浪，哪里会是简单人物。 “数月不见，许生在宝岛掀起不小的风浪啊！”绍六爷笑呵呵地说道。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许瓚说道。 “许导可是大人物了，有点看不上我绍氏。”绍六爷脸色一变说道。 许瓚自然清楚，绍氏对於《八佰壮士》没有单独给他而不高兴。毕竟君子协议是两人定下的，此刻是老许毁约在前。 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李瀚翔也干过类似的事。 “我也是没办法，中影的决定，不是我一个小小导演能改变的！不信，您找梅董核实。”许瓚解释道。 第78章 借古董 许瓚敢这么说，自然是与梅昌龄有默契，哪怕绍六爷此刻电话打过去，得到的也不过是为了*国考虑，必须这么做。 当然了，绍老板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他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真的动怒。 林清霞、胡惠中坐在一旁不出声，看到许瓚能够跟这么大的人物谈笑风生，心里蛮佩服他的。 閒聊了一会，绍老板又邀请许瓚加入绍氏，条件任由他开，不过被许瓚婉拒了。 “绍生，我在宝岛欠了太多人情，要是跳槽离开，就不够义气了！” “哈哈，不要紧，你可以两边兼著，每年能为绍氏拍几部戏就行！”绍老板说道。 许瓚知道绍六爷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连他和亲兄弟一起在日本放的钱，都能不打声招呼就取走。 更何况许瓚这个外人，只要合同一签，想要从绍氏脱身，只能学王雨跑路回宝岛。 那样对他今后发展制约太大了。 “绍生，我想购买李导的《江山美人》，拿到我的戏院上映。”许瓚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他购买这部戏是为了看看黄梅调《红楼梦》有没有市场，先以《江山美人》这部老片现行。 绍老板没拒绝，很爽快地与许瓚签订了合约，《江山美人》放映权以二十万港幣卖给了他。 …… 李瀚翔自打听黄家喜说宝岛那边有人请他拍红楼，上面也同意了。他就没日没夜地写剧本。 《红楼梦》是他这些年最想拍的电影，可惜绍老板死活不答应。 在电影圈，李瀚翔敢说自己是最懂《红楼梦》的导演，他觉得其他人只会糟蹋好故事。 半个月的准备，他已经初步写了一个剧本，从包里掏出来，交给许瓚审核。 “李导，这几位女演员你也认识了，怎么样？一个演贾宝玉，一个演林黛玉，一个演薛宝釵没问题吧？”许瓚翻看剧本，一边看一边说。 李瀚翔早就审视完这三位。从影多年，他见过太多的美人了，周璇、蝴蝶到乐蒂、林黛、尤敏、汪玲、钮方雨、江*…… 经歷数个时代，可以说各领风骚数年。 “一会试试妆！”李瀚翔没有直接给答案。 绍氏作为香江最大的电影公司，服装数量堪称香江之最，唯一比较令人不满的就是，只要不是脏的明显，衣服根本不洗。 这就是绍氏精打细算的地方，洗了之后很容易变形坏掉，不洗只要镜头拍不出来，那就是新的，至於演员感受？ 能让你上镜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怎么能说衣服臭呢？ 三个姑娘男装女装都试，李瀚翔坐在那点评，林清霞和胡惠中在某个角度看，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她俩的个头还比较高，若是她们演姑娘，张艾佳演贾宝玉，有点不符合镜头语言。 说人话就是比较难看。 林清霞穿著一身白衣出来，在灯光下，身上像是在发光，仙气飘飘，宛若仙子临凡。 她拿著个手帕，做著含羞的表情，頷首挑眉，本就下三白的眼睛，看起来带著几分清冷。 这种冰火两重天看的许瓚有点想上去指点一番。 “这娃子厉害！”李瀚翔不知道从哪搞出个小本子，上面一幅幅都是明清之际女人的画册。 “我准备復刻画卷上的服饰，投资不会小。” “没问题，我也觉得拍名著，就要做最大的还原。这样才能对得起艺术！”许瓚並不反对。 现在拍戏不仅仅要考虑票房，还要考虑逼格，熊猫娱乐公司的品牌在宝岛、东南亚、日本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电影並不愁卖，只是赚的多少问题。 “李导，你说绝对还原的话，拿出古董行不行？”许瓚大致翻看了女册。 “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这些年有些藏品，可以拿出来，至於想要完全还原……就比较困难了。” “我们找故宫怎么样？” “去內地？”李瀚翔惊讶地问道。 “不是，宝岛也有。” 以前许瓚想都不敢想，去故宫里借文物，那不是异想天开吗？但自从上次《八佰壮士》大劫案，已经打通了上层渠道。 已经认识了新闻和文化两个地方的长官，要是办什么事情，也不至於睁眼瞎。 內地现在还去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不拍电影可惜了。不过许瓚很清楚，隨著政策的变动，去內地也不是不可能。 晚上许瓚推辞了绍氏的饭局，毕竟第二天还有重要的行程安排，要是醉的起不来，那就不太好了。 他带著三个女人来到香江一家百年老店，专门做餛飩麵。广式的麵条做法很怪，和面的时候不加水，只加鸡蛋，不停地用竹竿压，最后加点碱水。 这样的面吃起来比较弹牙，餛飩麵是最能代表香江的一道美食。 香江不只是有钱人的天堂，更是普通市民打拼的地方。 狄隆带著许瓚几人夜游香江，坐在绍氏观光巴士的顶层，看著香江街头灯红酒绿。 许瓚起了一个头，带著他们一起唱《半点心》，“我说这里好吗，你抬头而无话，你抱我吻上我嘴巴……” 歌词相较於七十年代的香江粤语歌，要大胆得多，也直白得多。所以这首歌在邓莉君发行唱片后，一炮而红。 这首歌与《千千闕歌》成了粤语歌曲的標杆，打破了固有的电影主题曲风格。 “许生，有適合我的角色吗？” 狄隆最近虽然与楚源合作愉快，但是自打髮际线上移，他就有了一种危机感。想找更多的戏路，让自己能够在这行业里混下去。 娱乐场永远是残酷的，观眾不会念旧情，好看就捧，难看就扔。 “什么片都接吗？”许瓚吃了一口张艾佳递过来的水果。 “风月片不行。”狄隆笑呵呵地说道。 “风月片……哈哈，”许瓚想起了贵妃沈芳菲。 狄隆要是真的拍风月片，百分百能够大卖，估计香江的少妇会排著队进影院里观摩。 就像前世那些小鲜肉，若是露出身材拍戏，那些个女粉恨不得包场看。 狄隆和姜大伟就是古早的cp组合，火得不得了。 “恐怖片你接吗？”许瓚看到林清霞闷闷不乐，插了一块西瓜餵了过去。 恐怖片。 狄隆犹豫著，恐怖片属於电影圈的下游，几乎是鄙视链的底端，他身为大明星，去拍摄这类题材电影，说什么都有些自降身份。 但许瓚同样是一个冉冉升起的大导演，他都能拍恐怖片，想来也不是那种比较烂的电影。 “是您执导吗？” “当然了，我准备搞一个大投资，不过剧本还在完善。” 剧本自然没写，不过许瓚准备拍能在北美上映的电影，需要靚男美女做主角，配角只能用欧美明星，还得是小演员。 “那我演！”狄隆没有犹豫，他一直视拍电影为工作，並不会局限於跟谁混就永远跟谁混。 当初张澈提拔他，狄隆也不觉得自己是张澈的人，公司让他跟谁拍，就跟谁拍，全然没有看清古早电影属於门派业务。 以至於如今跟姜大伟的关係跌入了冰点。 许瓚觉得搞殭尸片一定不行，毕竟老外不理解道家法术，不懂东方文化。 想要打入敌人內部，自然要裹著敌人的文化外衣，所以他准备拍摄《招魂》系列。 第79章 审查电影 港九自由总会每年对香江电影审查力度很大，合格的电影会颁发证书。 这不过是第一部，等电影到了宝岛还会再次经过审查。 好处是確实能筛掉一些內容低劣的电影，坏处是制约发展。 香江每年將近两百部电影回到总会进行审核，隨著香江电影业的繁荣，送审的片子越来越多，总会的要求也越来越怪。 什么出示电影资金来源证明，演员身份证明，导演、剧组其他成员身份证明，以及堪比论文的电影剧本、镜头的解释。 主打的逻辑是你要自证清白。 此刻，许瓚在新闻局的人带领下，来到了港九自由总会。 这个地方的人员並不少，上上下下也有个四五十人，好多人都是拿钱不干事的傢伙，实际上负责审核电影的只有那么七八人。 如今总会的主席名叫童悦娟，京剧演员出身，別看是演员，其实暗地搞革命。 其丈夫张善昆去世后，接手了新华影业，拍了许多知名电影，像《盲恋》、《青城十九侠》。 许瓚还能从她62岁的面容上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厉害姑娘。 “童主席，我是许瓚，以后多指点指点我啊！” “我看了你的《八佰壮士》，哪里是我能指点的。”童悦娟很客气，带著他们参观总会內部。 在会议室，她简单主持了一下投票选举，算是走一个过场，许瓚就这么当选了总会的理事。 成了电影审查的理事之一，可谓进入了权力中枢。 “许瓚，一会去看看嘉和送来的片子，你审一审，也算是熟悉业务了！”童悦娟笑著说道。 嘉和送来的电影是许官文的《半斤八两》，许瓚在放映室门口看到许官文在等著。 他並不会进入放映室，只是在这里等信，要是哪里不合格，他立刻回去修改。 他们这些电影人一般都会亲自来，以免被总会的人刁难。 “许导？你也有电影送审？”许官文走过来握手，以为是同病相怜之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官文，你应该叫他许理事！哈哈哈！”童悦娟笑道。 “啊？”许官文反应很快，立刻立正敬礼，“长官好！” “你我一个许，可別寒掺我了！”许瓚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跟著理事们进入放映室。 《半斤八两》故事很简单，就是侦探误打误撞破了劫匪案子。许官文用詼谐的语言和镜头，展现香江社会百態，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电影里的香江镜头很像九十年代的广东，所有人忙忙碌碌的赚钱，看起来不够都市，但每个人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电影一开场，就是一场別开生面的追逐戏，要不是知道这是许官文执导，还以为是昆丁的作品呢。 一分半的镜头里，只展示了两双脚，一个破烂鞋追逐红色恨天高。破烂鞋遇到各种倒霉事，光是这个就逗得放映室里的人笑个不停。 可能唯一不笑的只有许瓚，一是他有时理解不了粤语语境里的笑话，二是看多了喜剧片，敏感肌不敏感了。 其他理事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他，这人好奇怪啊？不会跟刚才的许官文有仇吧？ 毕竟是新闻局送来的人，明眼人就知道是为了接班。 隨著电影剧情的开展，许冠文饰演的侦探调查完工地，又以齙牙模样在理髮店剪鬍鬚，监视旁边朱牧饰演的司马克。 许官文鬍子没剃完，留了个半边胡，站在理髮店的红白蓝三色旋转灯旁偷窥，那样子若是不注意，还以为是王迅。 看到这里，许瓚噗嗤地笑了出来。 这部戏有许多名人，饰演警长的吴耀翰，曾经与许官文在《双星报喜》合作过，首次出演电影重要角色，就是《半斤八两》。 石坚和朱牧都是影坛的前辈，前者反派专业户，演过李晓龙的《龙爭虎斗》，83版射鵰中的裘千仞。 后者和李瀚翔关係甚密，合办过国联片场，后来还担任电影《古今大战秦俑情》的製片人。 除此之外就是许氏兄弟了，最红的是许官文、许官杰，许官英还是个小角色，以及一直充当幕后工作者的许官武。 哦，侦探社不起眼的文员，是港姐出身的赵亚之，先是做了无线的助理编导，1975年参演了首部电视剧，又在这部戏里扮演侦探社文员。 真正爆红还要等到电视剧《倚天屠龙记》上映。 许瓚觉得此时的赵亚之容貌还没张开，远不及《楚留香》《上海滩》里看著顺眼。 老实说，老许並不是下半身动物，不是看见美女就挪不开步，只是比较喜欢与美女交流心得。 不过赵亚之並不是他的菜。 电影结束后，理事们就坐在放映室內討论，別看这些人说说笑笑，说起电影细节那可真是头头是道。 就好像刚才逐帧分析了每一个画面。 “许瓚，你有什么意见？”童悦娟问道。 “娟姐，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是一部好片子，寓教於乐。”许瓚说道。 “好了，大家投票，小文，你做好记录。”童悦娟站起来，“同意通过的请举手！好，不同意的请举手，没有，弃权的请举手，没有。一致通过！” …… 门外坐在那等结果的许官文，並不担心电影通不过审核，他心里有数，电影没有任何总局禁止的东西。 只是怕他们折腾自己，提出一些可改可不改的东西，让他来回反覆做修改。 “许导，好片子！” 许官文一抬头，看到许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起来笑著握手，“结果怎么样？” “没问题，通过了！”许瓚说道。 两人坐在这一会的功夫，就把这部电影在宝岛的放映权谈妥了，许瓚给了不错的条件，扣除一切费用后，六四分成。 “唯一可惜，若是配国语，效果会打折扣，不配国语，好多人听不懂。” 许瓚到现在还不適应宝岛那种从右往左的字幕，简直是反人类。 “许导，我的两个弟弟都不错，以后要是有合適的角色，请帮帮忙。”许官文说道。 这事就要从许氏兄弟合作开公司说起，许官文和许官杰不用说了，都是大腕，一个是歌坛天王，一个是喜剧泰斗。 他俩每年能赚很多钱，但另外两个兄弟就差很多了。 尤其是许官文並不是每年都能拍出一部戏，许官英就没得混了，只能在各个电影里当龙套演员。 “没问题，许官杰好说，他本身有知名度，人又高大帅气。许官英……需要特別的电影，走一些丑角还不错。”许瓚说道。 许官文一听有门，说什么也邀请他吃饭，好好聊一聊电影上的事情。 觥筹交错间，时钟拨到了零点，1976年就这么过去了。 第80章 拍电影还是学唱戏？ 《红楼梦》选角事宜很快就开始了，这种好事自然要在绍氏內部进行。 按照李瀚翔的剧本，重要角色除了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釵外，就是贾政、王熙凤、紫鹃…… 绍氏的內部通告下去之后，好多人跑到选角现场，想要出演其中的角色。 许瓚作为製片人，坐在一旁把关，另一边就是监製黄家喜。 好多人以为一到选角就会出现潜规则，美女、俊男被导演带到小黑屋里指点演技。 实际上这东西相对公正，导演会按照剧本角色，选取合適的艺人。毕竟这是一笔大投资，少则七八十万港幣，多则一百多万港幣。 导演要是被小头控制大头，那基本上很难在电影圈有所作为。 许瓚那种属於自由恋爱，只不过他一般同时脚踏几只船而已，要说“潜规则”，本来想给“贵妃”一个角色，但奈何那姑娘不加入。 《红楼梦》是一部古典长篇小说，改编成电影就只能从中截去一段剧情，李瀚翔选了黛玉进贾府、宝玉摔玉、黛玉葬花、宝玉挨打、黛玉写《秋窗风雨夕》等关键情节。 演古装戏並不是真的还原古人，而是在服化道接近的情况下，演出古人的韵味。 演戏虽无绝对真实，却能通过行为、道具让观眾產生真实感。 李瀚翔的要求很明確，第一个就是要有丰富的古装戏经验。別看就是简短的一句话，其实涵盖了人物的行、站、坐、臥、词。 行就是走路，《红楼》里的人物非富即贵，那么这些人的衣著定然是华贵而复杂，就不能像现代人那般走路。 李瀚翔让绍氏的演员全部换上古装，在屋子里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岳华走起来就像是儒雅的书生，罗列怎么看都像是侠客。 “小许，这走路的关键在脚，步子的大小、方向、力度不同，带动大腿、腰肢的体態就不一样。”李瀚翔笑著指著转圈的演员，解释其中的关窍。 说到兴起时，李瀚翔走出评委桌，装作自己穿著古装，在桌子前走上几步，踢腿、摆手，摆出昂首挺胸、目光平视的姿势，昂首挺胸，目光平视。 “李导，您真厉害！”许瓚非常佩服，他只是知道该如何走，但並没有专门练过这方面基本功。 男演员下去后，李瀚翔在本上写了几个名字，接下来就是女星的登场。 前世许瓚看过绍氏美人图，都是七八十年代当红的女星，像何莉莉、李菁、叶灵芝、恬呢、恬纽、王萍、贝蒂…… （多图警告，图片放到后面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明星的片酬都比较低……七十年代末了，她们的片酬才一两万港幣…… “小许，看上哪个了？”李瀚翔调笑地问道。 “李导可別逗我了。”许瓚知道，身为辽寧人的李瀚翔很喜欢开玩笑。 不过他也看到了个漂亮姑娘，亚姐出身的狄博拉，精致的漂亮，但不够特色，这点在电影圈比较吃亏。 竟然还有惠映红，十六七岁的模样，不能说好看，但也绝对不丑。她走路的姿势就很好看，许瓚看了演员简歷，她在夜总会当过领舞。 女明星退出去之后，男明星再次进来，他们每个人从门口走到评委桌前两米处，然后开始念台词。 李瀚翔基本上不怎么抬头，不停地喊：“下一个。” 这让明星们摸不著头脑，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许瓚看到他在本上记下每个演员的打分。 他从长相、姿態、精气神、台词等方面打分，综合分数在九十分以上的，会在后面打勾。 一上午紧赶慢赶终於完成了选角，李瀚翔拿著名单给许瓚看，笑著说：“许大导演，有没有什么想要改的？” 许瓚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他已经拿到了数个主演的角色，不可能再把绍氏的选角打掉。 名单上的人物基本上就是前世《金玉良缘红楼梦》中的演员，像岳华、胡锦、狄博拉、田青、郭佑华…… 这个胡锦几乎是李瀚翔御用演员，拍过好多风月片，长得就很泼辣，下巴上还有一颗痣，一上镜就能抓住观眾的眼球。 李瀚翔钦点她出演王熙凤，还別说，她真有那股子泼辣劲儿，虽然长相不太符合许瓚的审美，但这部戏的关键在於主角的三角恋。 其他演员都是陪衬，让整部戏看起来花团锦簇即可。 演员选定之后，李瀚翔基本上就不露面了，他要到服装厂去盯梢，做出符合心意的服装。 这部戏大部分投资都在服化道上，预计要花费五十万港幣。黄家喜再三提醒李瀚翔，这么大的投资，很难收回成本。 林清霞的片酬就要十万港幣，这还不算其他人，绍氏知名女星起码要两万块。张艾佳和胡惠中的片酬比较低，只需要三万块。 演员部分就要拿出四十万，这几本书就近百万支出，还不算摄影、灯光、化妆、杂支这些，起码也要二十万左右。 再加上后期製作，黄家喜心里估算这部戏的投资这么高下去起码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四十万之间。 前提还是李瀚翔不超支的情况下。 那么《金玉良缘红楼梦》想要收回成本，起码票房要达到四百到四百五十万才行。 “许导，你怎么看？”黄家喜只好找外援帮忙说服李瀚翔。 “只要控制在范围內，估计没什么问题，我们有香江、宝岛、东南亚的票仓，赚是肯定赚的，只是多少问题。” 许瓚看到小黑开车回来了，他带著人大包小裹地往办公室里运。 “瓚哥，你让我买的凉茶、水果、饮料。”柯寿良打开纸箱，如数家珍般介绍著。 “红糖姜枣茶，店家说温中散寒，发汗解表。还是热的呢！” “椰子鸡汤，温中补气、滋润皮肤。椰子汁清甜，鸡汤滋补，老少皆宜。” “芭乐也不错，很软，我尝了很甜，要儘快吃。” “香蕉、苹果、梨、榴槤，荔枝是反季的，我吃著还可以。” “行，你干得不错，有生活秘书的样子了。” 许瓚点点头，看著箱子里的物件，小黑最近进步很快，办事不再毛手毛脚，像之前让他买个西瓜，也不挑，也不比，隨便拿回一样。 这样如何招待朋友？採购招待的东西，必须精挑细选，不能有任何瑕疵，要不然客人还以为熊猫娱乐公司穷呢！ “好了老黄，你在李导选品之后，做好预算，全程监督，確保不会超预算！” 许瓚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事太斤斤计较怎么能成事？ 就得梭哈，梭哈才是一门艺术！ 黄家喜嘆了一口气，职员和老板的区別就在这里，老板可以隨意铺张浪费，他就不行，必须有足够的理由。 要不然方小姐那关就过不去，这个预算单子，到她那里，百分百会被驳回。 不过每部戏都能从许瓚这里拿到上万块港幣，自然要尽心尽力，许导说了，那就要去做，方小姐不同意，就儘量沟通。 待老黄离开，许瓚在纸箱中挑选中意的靚汤，倒入乾净的饭盒里，又装了一箱子水果，驱车出门。 …… 九龙城区牧爱街30號。 京剧科班春秋戏剧学校。 院子里有许多学生在练基本功，几个人围成一圈，踢一桿花枪。也有在不远处练习《报灯名》，“一团和气灯，和合二圣灯...”这样的念白节奏感十足。 林清霞她们刚刚学了四方步怎么走，在院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好不容易才在粉菊花老师的允许下，坐在椅子上休息。 “来了一辆宾士！”不知道哪个孩子扯著嗓子喊道。 只见一辆黑色宾士停在校外，林清霞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起来。 “瓚哥，你怎么来了？” ———————— 第81章 叶志明 女人间的事情，男人很难弄明白，只是两日不见，林清霞、张艾佳、胡惠中的关係变得非常要好。 许瓚一下车，就出现了非常弔诡的事情，三个姑娘齐齐走过来帮他拿东西。 胡惠中一口一个林姐姐叫著，林清霞一口一个惠中喊著，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闺蜜呢！ 许瓚捧著纸箱，跟著她们来到休息室，非常简陋，像是一间办公室临时改的房间，里面隨意摆了三张床。 床上崭新用品与屋內红棕色老旧家具形成了鲜明对比。 “瓚哥，我去洗水果！”胡惠中双手抓著纸箱，用力一提，结果纹丝不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张艾佳过去搭了把手，两人横著抱著纸箱出了门。 林清霞靠在办公桌上站著，观察著许瓚的神情，“瓚哥，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们了？” “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怎么可能，你看看我们三个都晒黑了！粉菊花老师很严格，差一点都不行。” “严师出高徒，她可是很有名的京剧老师。你好好跟她学，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以后拍古装戏你就知道用处了。” “嗯！” 林清霞自是答应。 许瓚在屋子里东瞧瞧、西望望，看看她们有没有缺的东西，又打开饭盒，笑道：“我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红糖姜枣茶，店家说温中散寒，发汗解表。还是热的呢！” “椰子鸡汤，温中补气、滋润皮肤。椰子汁清甜，鸡汤滋补，老少皆宜。” “荔枝是反季的，我吃著还可以。” 他有样学样，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咱们是山东人，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喝广式靚汤。” 林清霞抿了抿嘴，笑道：“我喜欢各地的美食，广东靚汤要趁热喝，里面草药特別多，很补的。” “啊，你还真懂，你喝吧，每日这么练，得补补。” 捧著饭盒，林清霞轻轻闻了闻，椰子的香气混著鸡肉味道，还没等她抬头，只见一个汤匙舀了一点汤，凑到了她嘴边。 浅尝一口，浓浓的鸡汤味，有著椰子的清香，没有土腥味，“好喝，瓚哥，你也喝点。” 许瓚喝了一口，就准备走，“你跟她们说一声吧，我要去见一个朋友，时间来不及了。” 林清霞抱著饭盒，再次回到休息室，胡惠中和张艾佳看到她进来，叫道： “瓚哥走了？” “啊，他说约见一个朋友，时间来不及了。” “哎呀，洗的水果都没吃呢！” 胡惠中凑过来闻了闻，“瓚哥给你买的鸡汤？” “这么多呢，给我们买的！”林清霞打开饭盒，三层里面分別是不同的靚汤。 这种情况，也没办法独享，她把另外两盒靚汤分给了张艾佳和胡惠中，心里有些美滋滋。 一月是香江最冷的一个月，昨日来了冷空气侵袭，很冷，早上地面都结霜了。 林清霞小口小口喝著椰子鸡汤，身上的寒气被驱散，暖和不少，休息室还不如外面暖和。 这几天她侧面打听了胡惠中的口风，没想到惠中只把自己当做许瓚的马子，也不介意他有多个女朋友。 张艾佳的態度也比较曖昧，只是说跟许瓚在一起玩比较开心，尤其是整日在那唱《父亲写的散文诗》。 听说是许瓚跟王雨去桃花阁大酒家遇到的头牌姑娘贵妃，这位身世悽惨，许瓚还帮她圆了父亲想听“青山”唱歌的梦。 在这种经歷下创作的歌曲。 林清霞躺在床上，手捂著肚子，胃里暖和和的，看著天花板上老旧的电风扇。 心里很是慌乱，又不喜欢许瓚的花心，又觉得他人非常好，主要是长得非常英俊，为人洒脱。 唉~ ………… 《跳灰》取景地不只是在香江，还有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叶志明带著剧组刚刚从荷兰回来，他自然不是盯著剧组拍戏，而是为了把旗下品牌“bang bang”打入荷兰市场。 当然也在荷兰见了见华人势力，异国他乡有人没人帮忙的差別很大。 在江湖势力头目的介绍下，叶志明见到了几个有实力的卖场商人，合作谈的非常愉快，荷兰经销商下了二百万美金的订单。 剧组那边在江湖势力的协调下，拍摄了街边跳灰的场景，赌场內取景，顺利的程度，就是吹水敏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国外不被老外刁难的概率比喝完恆河水不中毒的概率还低。 “叶先生，许瓚已经到了香江！”刚出香江飞机场航站楼，下面的人说道。 “哦，”叶志明点了点头，拍了拍副驾座位，“这位许大导演惹出了不小的风波。” “是吗？大佬，他是不是又拍了什么大片？”吹水敏问道。 “哈，比拍大片刺激多了！”叶志明把《八佰壮士》劫案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吹水敏听到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独闯警总大楼，接触顶流人物，真是一根金箍棒搅得天下风云悸动。 “那他……巴闭……” “他现在还是自由总会审片理事，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叶志明笑著看向了窗外。 吹水敏这时候觉得许瓚似乎比大佬还牛，虽然他不如叶志明有钱，但权力这东西不是钱能换来的。 劳斯莱斯停在一家酒楼，叶志明下飞机时，让下属安排许瓚在这里见面。 “许生，我们终於见面了！” “快坐！” 叶志明邀请许瓚入座，叫吹水敏出去告诉酒楼上菜。 “我当初看了你拍的《奇怪的她》，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短短一年，你就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非常欣赏有能力的人，二十二岁创办熊猫娱乐公司，《袞石》杂誌社，熊猫院线。 我能理解你，没有背景，全靠双拳打开局面，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批发假髮，远不如你啊！” 这位传奇人物，六十年代在西贡炒卖及出租游艇，然后做假髮销往美利坚，赚了百万。 搞石油生意遇到了石油危机，全部亏完了。七十年代以四万块搞牛仔裤，建立亿万王国。 很难想这样经歷风风雨雨的江湖大佬，最后出家做了和尚。 许瓚知道言语上一定要捧人，这样才能一团和气，他笑著说道：“叶先生，您太客气了。” 现在香江谁不知道您的大名，您不过三十余岁就登上了纽约时报，香江新晋亿万富豪。” “哈哈哈，我们別互相拍马屁了，来来来，尝尝这家的广东菜，我敢说是香江最好的一家了。” 这种饭局自然不是单纯的吃饭，叶志明许下承诺，只要许瓚能够把《跳灰》引进到宝岛，在宝岛的利润就给他六成五。 许瓚並不介意与江湖人士来往，更何况能带来这么大利润的人呢？ 第82章 一脉相承 办公室內，三人爭辩。 场面有些奇怪，许瓚和李瀚翔都是导演出身，对於电影有著別样的理解，黄家喜毕业於何文田官立中学，秘书室秘书出身，基本不懂电影。 但谁让他代表著方小姐，掌握电影支出审批权呢？ 按照工作流程，他需要反覆敲定电影的各项开支。 关於《金玉良缘红楼梦》，选角结束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制定方案，儘可能节约成本。 黄家喜道：“电影九十分钟，务必把成本压缩在一百万以內。这样我们如果运作得当，在香江本埠就能收回成本。 每超一块钱，我们赔本的风险概率就会激增。” 这年头香江电影小成本投资也不过二三十万港幣，头部票房撑死了也就五百万左右。 近几年，华语电影排行榜前十的守门员，也不过是一百五十万港幣左右。 “你的意思，我拍的电影会亏钱？我们拍的是《红楼梦》，那是名著，是艺术！怎么能被铜臭气左右？”李瀚翔拍桌子，原本黑漆漆的脸，这时候红得发紫。 许瓚道：“李导坐下来慢慢聊。要不这样，主角的衣服我们做新的，配角的衣服就从绍氏服装仓库里挑选，这样能剩下一笔钱。” 道具的话，我们一边跟博物馆借，再按古董样子仿製一些。” “我也有一些个人收藏，能用的我拿来。场地……选国联片场？” 李瀚翔想到了北平的那些个王府，要是能在那里搭建场地，效果绝对超过同类作品一大截，甚至可以拍元妃省亲的戏码。 “国联片场的事情我去运作，不过布置场景就需要绍氏的人马出面了。”许瓚道。 国联片场就是李瀚翔的伤心地。 当年电懋为了打断绍氏占据电影市场的势头，苦心挖李瀚翔离开，结果这位老黑子前脚跳槽，后脚电懋出事，高层一锅端了。 他和好友朱牧在宝岛成立国联片场，带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几乎是推动宝岛电影行业工业化最大的推手。 当年的国联几朵金花都是顶级美女，手握宝岛资源，李瀚翔拍了好多巨製电影，结果没能收住成本，败光了国联。 其他三个导演好友，为了帮他渡过难关，合拍了一部电影，结果票房不佳，李瀚翔以《緹縈》后期製作为由，跑路去了日本。 国联的破產，还是伊利扎洛夫出手解决的。 黄家喜拿著草纸在那计算了一会，唉声嘆气地说：“即使这样，还是超支，我算了起码要一百二十万左右。” “哎呀，你这人纯粹是老鼠牙细，抠得出屁，也太抠门了！”李瀚翔说道。 拍电影要是都像黄家喜这般抠门，哪还能赚钱？服化道不压缩成本，成本最后只能从演员身上剋扣。 最后百分之百落在小演员和幕后工作者身上。这些人都是跟著李瀚翔混饭吃的人，让他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 “嗯……李导，不是我精於算计，实在是要考虑盈亏，不赚钱老板们就不满意，下次还怎么投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黄家喜无奈地说道。 “一百二十万投资，香江起卖能卖贰佰多万，再加上东南亚、宝岛，怎么可能不赚钱？” “李导，能赚十万，为什么要赚八千呢？” 两人火气都上来了，估计要不是李瀚翔年纪大了，说什么也要单挑。 “要不这样，我试试看能不能从文化委员会要一些补贴，这样就能补一些成本。”许瓚做起了和事老。 要是拍武侠片、功夫片这类古装戏，那基本上就別想要什么补贴。宝岛文化委员会也是要脸的人。 但是拍艺术片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能体现传统文化的电影，这方面上面还是比较支持。 当然了，支持归支持，有些资源需要人脉才能爭取到，可以先有项目，后申请补贴。 黄家喜听到这里，还想说你在压缩成本，岂不是赚的更多？不过看到李瀚翔和许瓚的神色不太好，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对了，能不能从香江大学找一些歷史学家？让他们做顾问，为我们的服化道做一些背书？” “啊？为什么找他们？”黄家喜不明白为什么要多花这笔钱。 华语电影其实在七十年代还属於作坊式的模式，並没有形成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往往都是怎么省事，怎么省钱怎么来。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不剃头的清宫剧。 哪怕到了千禧年之后，华娱电影圈也没有形成这种惯例，歷史正剧也不过是歷史cosplay，科研所还不如小学实验室，一切都包裹著爱情元素。 也许是儒家文化圈缺少爱的表达？以至於电影、电视剧、流行歌曲都脱离不了爱情。 李瀚翔也不同意找什么所谓的歷史学家，“我懂红楼梦，这边刚为了省点钱吵了半天，你这又找人，咱们不白吵了吗？” 他这也不是自夸，华语电影史上，拍明朝最好的导演是胡金銓，拍清宫戏，那就是李瀚翔。 这两人对於歷史的研究，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导演。 不论现在的瀛台泣血还是將来的《火烧圆明园》与《垂帘听政》，都能看得出李瀚翔扎实的功底。 “那李导，这部戏可就靠你了，好演员我给你带来了，资金我也最大可能地支持你了，这要是扑街了，哈！” 许瓚不仅仅是一名导演，更是这部戏的投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说好话。 李瀚翔咧嘴一笑，“没问题，別的不说，拍这题材的电影，我在行！” “香江本埠票房不能低於二百三十万！” “没问题，你要说五百万，我觉得难度很大，但是两百多万，还是没问题的！” “李导这是立下军令状了？完不成可要负责任！” “嗨~你这是激我？要是完不成，我在伊莉莎白港裸奔！” 一句话把许瓚和黄家喜逗笑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皮肤黑的胖子，戴著墨镜，在街道上奔跑。 那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是他难以启齿的青春。 “那可就大饱眼福了！”许瓚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我还是《袞石》杂誌社的老板，你要裸奔的时候，记得让我的记者拍几张！” “去你的吧！”李瀚翔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裸奔不裸奔也不过是一句玩笑，拍电影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赚钱，只是儘可能地把导演的意图呈现在银幕上。 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 许瓚推动《金玉良缘红楼梦》，一是这部戏按常理来说不会亏钱，二是要挖掘林清霞反串的能力。 她现在玉女的形象早就成了大眾的共识，打破常规才能有突破。 他有时候感慨，也许林清霞被宝岛这个小池子耽误了，若是以她的美貌在好莱坞出道，那星光绝对会更加璀璨。 跟著李瀚翔，许瓚去了他家，见识到了好多古董：头冠、玉锁、瓷器，老李这些年赚的钱似乎都砸在这里了。 “怎么样？我这些藏品基本上够了。其他用仿品即可，你想从博物馆借，那几乎不可能。到时候莫名丟了什么古董，你责任可就大了！” 第83章 同品竞爭 许瓚为了看看黄梅调电影还有没有市场，购买了绍氏《江山美人》的放映权，在宝岛自家院线上映。 不播不知道，一播嚇一跳，仅仅一周时间，就卖了两百多万票房。 根据焦应暉反馈的数据，前来看这部电影的人，平均年龄在五十三岁，有个老太太，连续在熊猫商城戏院看了一周。 《袞石》杂誌的丁泽特意採访了一下这位老太太，没想到她竟然是已故巨星林黛的粉丝。 而且觉得这种演一会唱一会的电影才是真正的电影，其他那些都太难看了。 这部戏，许瓚在绍氏放映室看过，拍的非常精巧，李瀚翔在粗製滥造的古建筑之间，拍出了极其优美的画面。 再加上林黛属於明艷型美女，一顰一笑確实非常符合五六十年代的审美。 《江山美人》的再度翻红，让很多老板看到了商机。第一影业的老板黄卓涵立刻给李瀚翔打电话。 “什么？你合约没到期啊？六年了还没到期？” “没有，我还有几年呢！”李瀚翔七十年代初回绍氏，为了生计只好捏鼻子签了八年长约。 拋弃艺术追求后，他在绍氏拍风月片，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儼然成了绍氏最大牌的导演。 哪怕是张澈此刻也不得不让路，谁让风月片的成本低廉呢？ “哎呀，真是可惜，要不你我合作，分红也成，合作也可，请宝岛当红女星拍歌唱《红楼梦》，不火都难。”黄卓涵说道。 “你说晚了，许瓚那小子已经与绍氏合作了，找我拍《红楼梦》！”李瀚翔说道。 “啊？与绍氏这个蚂蟥合作？”黄卓涵摇著头，暗道年轻人办事就是毛躁，只看牌面，不追求实质。 与绍氏这种巨头合作，被吃了都不带吐出一块骨头的。 “绍氏的策略也变了，”李瀚翔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现在发行商多以买断制购入电影。 也不知道许瓚怎么说服小气的方小姐，让绍氏跟他分红。 这两年，李瀚翔还真打听过，按照方小姐的说法，许瓚的电影非常赚钱，几部下来从不失手。 他暗自撇嘴，这不过是方小姐为了制衡绍氏內部错综复杂的导演派系搞出来的外援，让內部的人有一种危机感。 不赚钱，那就捲铺盖走人，绍氏又不是不能从外面请大导演拍戏。 “呵呵，绍氏……”李瀚翔早就看透了绍氏，如今虽然是个巨人，但內五臟六腑已经衰了。 只要有一个好题材，內部的导演就会竞爭，甚至出现同时拍摄的烂事。 这种情形下，什么题材不会被拍死？ 李瀚翔刚掛断电话，朱牧就跑了过来，告知他一件事情：“你小子得罪人了。” 搞得他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道是绍六爷？ 朱牧说起有人给他打电话，质问李瀚翔凭什么拍红楼梦，这是不讲情面吗？ “不是，你说的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李瀚翔思来想去，只有黄卓涵说要请自己拍，其他人也没说啊？ 朱牧笑呵呵地把来龙去脉学了一遍，今天早上金瀚打来电话质问。此人与綾波为夫妻，綾波是李瀚翔一手带起来的。 原来她还是个夏语电影配音师的时候，李瀚翔力排眾议，让綾波出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自此一炮而红。 李瀚翔“叛逃”绍氏的时候，想带著綾波走，结果她问了何官昌，被绍氏以三十万港幣留了下来。 六十年代的三十万港幣，足够购买一条街的商铺了。 可见那个年代，绍氏多有钱。 朱牧手指摆个六放在耳边，绘声绘色地学著早上的事情。 “怎么，听说李瀚翔要拍黄梅调的《红楼梦》？”金瀚不满地说道。 “不知道啊？” “我和綾波早就要拍《红楼梦》，他不知道吗？” “你告诉他了？” “没有啊，他应该知道的！” “他为什么应该知道？” “好，就算李瀚翔不知道，如今他总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和李瀚翔又不是不认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再有，別一口一个李瀚翔地叫他，你们能红，不都是他的提携？” “……” 绍氏內部第一个跳出来要拍《红楼梦》的出现了，下一个也不远了。 许瓚接到了胡茵梦的电话，他俩有些许露水情缘，不过因为拍戏，也好长时间不见面了。 “有个导演追我。” “谁啊？” 许瓚其实並不在乎，美女看多了，能入法眼的人不多了，但是对方能打来带电话说明很在乎他们之间的关係。 胡茵梦拿不准对方的意思，说道：“是牟顿芾。” 许瓚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位导演是谁，他拍过《黑太阳731》，挺有实力的。 “你感觉怎么样呢？”许瓚说道。 胡茵梦犹豫一会，“我不是很喜欢，没你长得英俊瀟洒。”她说了一会上次美好时光，“对了，瓚哥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香江拍电影，这次与绍氏合作，准备拍《红楼梦》。” “啊？绍氏要拍几部啊？”胡茵梦懵了。 “几部？就我这一部啊？” “牟顿芾，他说要与三个导演联合拍一部《红楼梦》！”胡茵梦觉得绍氏是不是疯了。 与嘉和竞爭还不够，为什么內部也要廝杀一片呢？ 许瓚一听就炸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哪有这么干的，与其他公司合拍电影，自己內部还要搞竞品。这也太不道德了。 “果然，公司能够做大，首先就是不看脸面。”许瓚想到，与胡茵梦打听了一下他未婚夫拍戏的成本。 一听才五十万，心里也算是鬆了一口气，小投资，那大概率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为此，他还是不爽，把黄家喜和李瀚翔叫来，这事，绍氏必须给个说法。 “什么你不知道？你是製片部的人，你不知道绍氏要拍什么片？老黄，你这么做客就不讲道义了！” 黄家喜知道理亏，尷尬地站在那，连连去看李瀚翔，想让他说说，替自己解围。 李瀚翔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一直盯著杯口，全然不掺和。 “许导，我的许大老板！” 绍氏是一个电影王国，就像一个工厂，存在数个车间，不同车间今天要生產什么只有经理知道，各车间只能了解个大概。 若是这个车间临时换个零件，另一个车间主任哪里会清楚。” 任何公司进化成巨兽之后，必定体型臃肿，陷入內耗之中。每个人都想出头，每个组长同样要上位。 “我刚刚得到消息，綾波也要拍，牟顿芾他们要拍，坡县似乎也有一部，內地也拍了一部……” “我艹！”许瓚没想到会捅了马蜂窝，出现这么多同品竞爭。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真是他，若不是他让《江山美人》在宝岛再次上映，也不会引起这群人关注《红楼梦》。 第84章 花团锦簇 要说1975-1976年，许瓚总想著专心致志拍电影，秉著只要电影质量高就能赚钱的理念。 结果在最放心的项目上吃了大亏，要不是焦应暉脑子一抽去了日本，他还真没准要折在里面了。 痛定思痛，许瓚成立了自己的冲印厂，从国外购入了最先进的设备，这几乎耗尽了公司现有的流动资金。 再加上招兵买马，扩充了后期製作团队，公司一下子捉襟见肘了，要不是庆和堂资助一些资金，许瓚发工资都成了问题。 除此之外，他开始利用《袞石杂誌》的人脉，以及他电影圈积攒的朋友，开始搜集电影圈的资料。 比如到底tmd是谁要跟他竞爭拍《红楼梦》！ 小黑从一个武將，此时已经进化成了情报头子，他说著搜集来的消息。 “我打听的差不多了，瓚哥……” 1977年娱乐圈第一个大事，红楼纷爭。 今日影业公司出品，金瀚执导的《新红楼梦》；思源影业出品，金鑫执导的《红楼春上春》；开发公司投资，邱刚健执导的《红楼梦醒》；剩下的就是绍氏的《红楼春梦》《金玉良缘红楼梦》。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小白人，金瀚夫妇前文提了，是绍氏出去的大明星。思源影业就是吴思源的公司，他鼻子灵，总能闻到电影市场的风向。 邱刚健出身宝岛艺校，在绍氏担任过编剧，楚源的《爱奴》就是他写的剧本。 至於开发公司，来头也不小，公司的老板姓陆，传闻在官场有些朋友。来到香江就吹牛逼，不能让绍氏和嘉和独大，大肆招兵买马，成立电影公司。 从九龙一家银行借两百万港幣拍戏，一时间也是风头无两。商人的臭毛病就是成与不成先放一边，牛皮先吹出去。 “绍氏內部问题……就是那些人看不惯李瀚翔，就是为了噁心他罢了。”小黑柯寿良蛮无语的，哪有同个帮派的人相互坑害的。 “唉，他们不是帮会，是公司职员，算了，你也没上过什么班。还有没有关於我的消息？” 许瓚大致了解了这些红楼，除了《新红楼梦》《红楼梦醒》之外，都是风月片，不足为虑。 內地的《红楼梦》，主演是徐玉兰和王文娟，这部戏此前被禁，如今刚刚解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香江重映。 倒是喝了头汤！ “有的，现在有些报纸和杂誌说您……投资数十万港幣，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还搞出了您出道以来的美人图……” 小黑拿出了一副漫画，上面明显就是许瓚、胡惠中、林清霞、张艾佳、胡茵梦…… “我艹！李丽华是什么鬼？这些人也太他娘的……”许瓚反覆看了文章，没有提他一个字，不得不说杂誌社的鸡贼。 真印证了那句『玩剑者必死於剑下』，当初他藉机炒作，让《八佰壮士》一直上新闻，没想到迴旋鏢打回来正中眉心。 许瓚找到黄家喜，催促他让道具、布景组的工作人员抓紧去宝岛国联片场，要在十天之內搭建完所有场地。 同时与李瀚翔通气，不管怎么样，不能落后，否则其他几部《红楼梦》上映后，他们就被动了。 当年李瀚翔与绍氏竞爭同拍《七仙女》，就是绍氏状告李瀚翔侵权，使其电影没法上映，绍氏上映了自己的《七仙女》，等过了一段时间撤诉。 那李瀚翔还玩个屁了，那部戏亏到姥姥家了。 硬体在加急製作，软体自然也不能落下。许瓚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粉菊花老师的学校。 看看这些主要演员的形体、动作练得如何了。 在学校院里，他看到一个个努力练功的学生，一个个在阳光下暴晒，汗流浹背。 这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出路，就跑这里学艺，师父管吃管住，自然也管就业。 粉菊花老师的学生有很多，比较有名的就是林正瑛、萧方方、董伟、陈宝珠、尊龙、钟发、孟海、罗家英…… 所以电影圈就是一个圈子，找找关係都能联繫在一起。 比较可惜的就是尊龙，他在七十年代初期拒绝了邵氏，跑去美国求学，最好的年华都在半工半读。 否则以他的英俊面孔，绝对能在电影圈吃得开。 一眉道长、只打逆风局的千鹤道长，此时还在跑龙套。洪胖子虽然是武术指导，但是还没有真正成为大牛。 什么洪家班、成家班、袁家班都还没有真正成型，只有刘家班展露了头角，刘佳良能够做导演，带兄弟赚钱。 在电影圈里，导演和武术指导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导演有绝对话语权，武术指导跟摄影组、道具组的组长类似。 许瓚和李瀚翔来到学校，在院子里看了一会，他问道：“李导，她们现在这样子行不？” “有什么行不行的？上就完了！” 李瀚翔忽然觉得这小子有太多欠缺的地方了，之前还以为是天纵之才，这么看他古装戏的能力一般。 “小许，你怎么想到要用她们三个当主演的？为什么不找林风娇？” 李黑子就差说张艾佳的长相其实並不符合林黛玉，她演时装片比古装片要好很多。 不过另外两个，林清霞和胡惠中那真是绝了，两人有些连相，所以剧中贾宝玉娶的是薛宝釵而不是林黛玉。 “李导，选林风娇，排位怎么算？她能甘心在后面？”许瓚说道。 二秦二林的格局起来了，林风娇怎么可能甘心把一番让给林清霞。再加上这女人跟马氏兄弟有关係。 老许看不上做“跳灰”买卖的傢伙，所以不想掺和马氏兄弟的生意。而且马氏兄弟也跳不了多久，明年就会被逮捕，可惜的是让他们跑去宝岛了。 想到这里，许瓚有了一个想法，要是在宝岛给他们一刀，能不能藉机吞下他们的报业呢？ 要是放到以前，他没有实力，可明年香江、美利坚、国际刑警等多个势力会对马氏兄弟进行清算。加之他在宝岛如今也能和一些能人对话。 勾兑一番，未必不能成事。 “李导、许导！”春秋戏剧学校的老师走过来寒暄。“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不用，我们过去就行！” 说著，二人跟在这位老师的后面，去了教室，只见一个老师在台上教他们说、唱的姿势。 “瓚哥！李导！”胡惠中第一个站起来喊道。 “闭嘴！上课要有上课的样子！”老师呵斥道，他不太高兴地看著门口站著的三人，显然他们的到来影响授课。 许瓚和李瀚翔没办法，只好在门外等待，那位陪同老师解释著，这位老师是他的师兄，脾气很爆，不过功力深厚，深得粉菊花老师真传。 等课程结束后，室內的演员们赶忙出来，跟许瓚和李瀚翔问好，对於他们来说，两位导演那都是衣食父母，万不可得罪。 “瓚哥，在这里太无聊了，老师太严格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胡惠中为了拍这部戏，跑到学校休学一年。 胡惠中惹得父母非常不快，他们差点就要到熊猫娱乐公司找许瓚了。 但一听说是跟大导演李瀚翔合作，態度转变得那叫一个快，夫妻俩都是李瀚翔的粉丝，喜欢看黄梅调电影。 林清霞甜甜地说了句瓚哥，然后看许瓚的手，以为又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 结果他两手空空，有些失望。 “下周大家一起去国联片场，做好准备。”许瓚公布了行程安排，“一会你们按照所学，让李导看看成效！” 林清霞、张艾佳、胡惠中、岳华、狄博拉、胡锦…… 这个年代的演员都比较有素质，並不是说他们专业，而是都有一颗用功的心，演古人就学行、走、坐、臥，甚至有些人会学武。 再看后世那些小鲜肉，走起路来，头上的饰品乱撞，武打动作全是替身。要不是一身古装，还以为是现代小青年呢！ 许瓚看著演员们的表演，不得不感慨这才是花团锦簇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