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开局虎天帝模版》 第一章:穿越斗罗,觉醒咒术回战模版系统 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混合区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在密林深处炸开。 陆仁的右拳砸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大蝎子背上,拳锋处迸发出的並非寻常魂力光芒,而是一道吞噬光线的耀眼黑芒。 那黑芒击中蝎背的瞬间,二次炸裂。 “黑闪!” 万年魂兽蝎王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解,八条节肢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液渗入泥土,尸体上方,一圈深邃的黑色魂环缓缓升起。 “呼。” 陆仁收拳,甩了甩手腕。 拳锋上残留的黑芒如雾气般消散。 他看著面前的万年魂环,嘴角扯出一个笑: “终於四十级了。” 陆仁感嘆了下。 毫无疑问,他是穿越者。 一年前,陆仁还在为大学毕业论文发愁,晚上躺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刚刷完斗罗大陆第二部,然后就被后面剧情给气晕了过去,直接就是猝死,穿越,一条龙。 醒过来的时候,他就来到了斗罗大陆,无父无母,没有家庭,就连身体也莫名其妙的缩水了。 直接变成了十三岁。 不过还好,他有武魂,有魂力,还是先天满魂力,运气不错,能成为魂师。 那么到这里,或许有人会想,作为穿越者,十四岁,还是先天满魂力,这个年纪才刚到四十级,就比土著民的贝贝强了那么一丟丟,是不是太丟穿越者的脸了? 那如果他只修炼了一年呢? 没错,不像是其他人从六岁开始修炼,陆仁是从十三岁开始修炼的。 陆仁盘腿坐下,伸手触碰那圈黑色魂环。 魂环仿佛有生命一般,感应到他的魂力波动,自动收缩,套上他的身体,开始融入。 魂力在体內流转,第四魂环的融入带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这头万年蝎王的品质也算不上差,带著一丝阴冷,但陆仁的魂力运转路线早就被他自己改得乱七八糟。 传统的魂力修炼法门,配合他体內那股特殊的咒力,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说到咒力…… 陆仁的意识沉入体內,那里有一股与魂力截然不同的能量。 魂力是温暖正向,就像阳光一样。 而咒力是冰冷负面的,像深海的暗流。 那是负面情绪的聚合。 愤怒,恐惧,怨恨,嫉妒……当这些负面情绪在生灵心中诞生时,就会產生微量的咒力。 而陆仁,可以吸收这些咒力,將其化为己用。 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了。 身为穿越者,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叮一声的系统? 正是系统,给予了陆仁咒术回战的模版,让陆仁获得了完整的虎杖悠仁的能力体系。 沉淀六十八年后的虎天帝,那个在咒术世界里打穿了宿儺,把黑闪当成平a,身体素质堪比天与暴君的怪物,他会的,陆仁全会。 陆仁曾经认真思考过:如果他把这些能力全部展露出来,斗罗大陆的人会怎么看他? 答案是不敢想。 所以这一年来,他几乎没用过咒力,打魂兽靠肉搏黑闪,修炼靠魂力,硬是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普通魂师。 唯一一次没忍住,是半年前。 当时他在星斗大森林外围遇到几个史莱克学院的学生,那帮人看中了他刚刚猎杀的一头千年魂兽,非说是他们先看上的,要陆仁识相点交出来。 陆仁当时只是个二环大魂师,对面一个四环两个三环,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他想了想,把还有一口气的魂兽送给他们,降低他们的戒备心,让他们去吸收这个魂环。 然后在他们吸收魂环的时候,陆仁直接来了个偷袭,破坏了吸收魂环的仪式,並且把人全打晕,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他没弄出人命,要是搞出人命来,那自己现在恐怕要被史莱克全面追杀,把自己的处境搞得这么狼狈就尷尬了。 那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全力以赴。 那时他看著满地昏迷的史莱克学生,陷入了沉思: “……这感觉,这么爽?” 从那以后,凡是他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的史莱克学生,只要態度不好的,统统抢一遍。 金魂幣、魂导器,所有值钱的东西反正全都给抢了,刚好满足陆仁的日常开销。 甚至还有一次连一袋糖果都没放过,那学生哭著说那是他妹妹送的,陆仁犹豫了三秒,把糖果还回去了,顺便多踹了一脚。 “小学生吧你?其他值钱的东西不带,非得留著个糖果在身上不吃,服了。” 思绪间,第四魂环吸收完毕。 过程非常轻鬆,陆仁丝毫没有任何意外。 毕竟自己的身体素质强得离谱。 耳边传来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突破四环魂宗。】 【当前魂力等级:四十二级。】 【检测到宿主已突破四环,系统提示:下一阶段奖励解锁条件为七环魂圣,届时可获取十影术式】 【九环封號斗罗阶段解锁:六眼及无下限术式。】 陆仁睁开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奖励意外的不错。 “十影,魔虚罗,六眼,无下限……再加上赤血操术,御三家齐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等到了九环,我就能在这个世界横著走了吧?” 儘管在数值上,咒术回战可能比不过斗罗大陆,但咒术回战的机制,远超斗罗大陆太多了。 想想那个画面:头顶魔虚罗的法轮疯狂適应规则,无下限术式让所有攻击无法近身,自己本体近战无敌。 强大的机制再加上无可匹敌的数值…… 到时候神界那帮傢伙来了,也得先挨两发黑闪再说。 “想多了想多了。”陆仁拍了拍脸,“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想实现的话,就得加把劲努力修炼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蝎王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魂骨后,陆仁就走了。 虽然没有魂骨,但万年魂兽的尸体值不少钱,陆仁这些日子依靠打劫史莱克,攒了不少金魂幣,所以哪怕这尸体值钱,他也懒得处理了。 他转身,朝森林外围走去。 ………… 星斗大森林外围,阳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空气比混合区清新得多。 陆仁走在林间小道上,心情不错。 四环魂宗了,接下来可以考虑去其他地方混一段时间,捞点好处,提升自己。 再这么待下去,就怕史莱克的人以后要来星斗大森林,怕不是要带上玄子护送了。 等等,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玄子护送你就偷著乐吧,包出事的。 陆仁心中冒出了挺多接下来要去哪捞好处的想法。 去史莱克? 不去,打死他都不去,没啥好处去那里干什么,等著被洗脑成狂热分子吗? 等等,他可以去日月帝国啊。 想到这,陆仁思路清晰了起来,继续在星斗大森林里蹲伊莱克斯的机遇,確保可以获得成神的机会。 然后去史莱克学院捣乱,破坏原著剧情走向。 接著直接润去日月帝国,跑日月皇家魂师学院里捞好处,帮日月皇家魂师学院打比赛,再虐一遍史莱克的人。 反正他是不会去学魂导器的。 陆仁承认魂导器確实不错,但现在太捞,还不能跟最强的魂师作战,更何况他有自己的术式还没摸透。 只要合理运用咒术回战的术式,他基本上可以横著走,所以不需要花费心思去学习魂导器。 但他可以当打工仔,利用日月皇家魂师学院的资源帮助自己快速修炼成长起来啊。 “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就行了。” 陆仁想到之后的全大陆魂师比赛,不由笑了。 日月皇家魂师学院,一定很期待能將史莱克学院压在脚下的那天。 就在这时,一道较为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陆仁的思绪。 “听说最近星斗里有抢劫的,专挑史莱克的人下手,咱们就三个人,要不要再叫点人? 陆仁脚步一顿。 “……?” “真的假的?胆子这么大?敢抢劫史莱克的人?” 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 陆仁微微眯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透过树叶缝隙看过去。 三个人。 两个少年,一个少女。 说话的两人都是十四岁模样,一个气质温和,长相清秀,另一个稍微壮实点,表情有点欠揍。 旁边站著个扎马尾的少女,正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俏脸有些惊讶,显然对史莱克学生居然会被抢劫的事感到意外。 “那可不,听说他实力强得离谱,就连一些四环的学长学姐都中招了。” 清秀少年摊了摊手。 “所以我这不是把徐三石这傢伙给拉来了嘛,陪我帮唐雅猎杀第三魂环,顺便求个保护。” “贝贝,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没憋什么好屁!” “连四环的学长学姐都中招了,你喊上我有屁用!” 高壮少年炸毛了。 “怕什么,反正咱俩身上还是有点底牌的,加在一起战斗力绝对是1+1大於2,至少有点自保能力,那个打劫的凶手应该会考虑放过我们。”清秀少年倒是很乐观。 “我不管!事后必须给我点补偿,我可不是白来给你们打工的!” “是是是,回头请你吃几顿饭,你看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树丛后,陆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贝贝,徐三石,唐雅。 陆仁的目光在三人和他们身后的方向扫过。 贝贝和徐三石刚才议论的抢劫犯,如果没猜错,说的就是他。 一开始只是报復,后来……后来发现史莱克的学生是真有钱,就顺手了。 看来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贝贝拉上了徐三石这好基友一起来啊。 可是,多一个人而已,结局会改变吗? 陆仁嘴角微微上扬。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丛后绕过去,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想隱匿气息简直不要太简单。 贝贝和徐三石还在斗嘴。 “话说回来,那个凶手到底长什么样?有人见过吗?” 徐三石挠了挠头。 “据说是个黑髮少年,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但实力……” 贝贝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一只手搭了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徐三石的肩膀。 两人瞬间僵住。 “二位……”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语调懒洋洋的,却让贝贝和徐三石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你们刚刚討论的话题,是不是一直在找我啊?” 第二章:打劫史莱克! 唐雅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贝贝和徐三石,已经同时感受到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传来的分量,不重,却让他们的魂力运转都滯涩了一瞬。 陆仁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揽著一个,笑得像个刚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然后他手上的力量开始加剧。 “咔嚓、咔嚓。” 骨头被挤压的声音清晰可闻。 贝贝和徐三石的脸色同时变了。 没有使用武魂,单凭肉身力量,居然能將他们压製成这样? 贝贝跟徐三石顿时间汗流浹背了。 这货居然这么强?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陆仁歪著头打量著他们。 “刚才討论我討论得那么起劲,现在声带落家里了?” 贝贝和徐三石对视一眼。 根本不需要交流,两人同时点头,身上武魂瞬间释放。 蓝紫色电光炸裂,贝贝的右臂迅速膨胀,鳞片密布,蓝电霸王龙武魂觉醒。 二黄一紫,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徐三石也不甘示弱,身体猛地鼓胀,校服被撑得紧绷,右手之中,那面硕大的龟甲盾牌轰然显现,玄冥龟武魂。 与此同时,身后的唐雅娇喝一声,蓝银草武魂出手,两个黄色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缠绕!” 数道蓝色长藤如活蛇般卷向陆仁。 陆仁动都没动。 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些长藤。 斩击,解! 下一秒一道无形刀刃出现,划过空气。 “噗嗤噗嗤噗嗤。” 所有长藤在半空中被切成了碎片,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斩击余势未衰,直接撞在唐雅身上,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小雅!” 贝贝脸色骤变。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身上炸响。 浓烈的蓝紫色电光疯狂涌动,右臂上的鳞片迅速向身上蔓延,將右胸也覆盖在內。 紫色的第三魂环爆发出夺目光彩。 第三魂技,雷霆之怒。 雷电属性翻倍,魂力攻击效果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一刻的贝贝,就算面对一般四环魂宗,也有一战之力。 裹挟著狂暴雷电的一拳,轰向陆仁胸口。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雷电在陆仁身上炸开,蓝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光芒刺眼。 但当电光散去,陆仁站在原地,衣服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抬头看向贝贝,眼神里写满了“就这?” 贝贝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另一边徐三石同时出手。 第三魂技,玄冥之力,同样也是增幅型魂技。 紧接著便是第一魂技,玄冥震,范围震退,附带眩晕效果。 龟甲盾牌猛击地面,一道肉眼可见的震盪波轰然扩散。 然后撞在陆仁身上。 陆仁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打完了吗?那该我说两句了。” 下一秒,陆仁搭在两人肩膀上的手骤然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同时响起。 贝贝和徐三石同时惨叫出声,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个傢伙强得简直离谱! 他们一个外院最强攻击,一个外院最强防御,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去,就开门见山说了。” 陆仁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非常隨意,丝毫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你们去狩猎你们的魂兽,我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如此一来,咱们双贏,怎么样?” 贝贝咬紧牙关:“休想!” 第二魂环骤然亮起。 第二魂技,雷霆万钧! 无数粗大的蛇电以贝贝身体为中心向外爆开,密密麻麻的雷电织成一张电网,劈头盖脸罩向陆仁。 陆仁终於鬆开了手。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双手抱在后脑勺上,无形的斩击在脚底凝聚,像是脚下踩著滑板,托著他向后平滑而去。 那姿態,悠閒得像在溜冰。 雷电扑了个空,在空气中噼啪消散。 “真是。” 陆仁滑出一段距离后站定,嘆了口气,便低声自言自语著: “我很缺钱的啊,毕竟要去日月帝国,路途上没人脉又没渠道,很花钱的好不好,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他看向喘著粗气的两人,似笑非笑,加大了音量: “我不想弄出人命。想必你们也不想就这么白白丟掉性命吧?” 贝贝顾不上回话,转身衝到唐雅身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伤势。 “小雅!你怎么样?” 唐雅挣扎著爬起来,嘴角带血,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小心!” 贝贝见只是皮外伤,不由鬆了口气,但听到唐雅这么说,还是连忙回头,正看见徐三石已经举著龟甲盾牌冲向陆仁。 “你这笨蛋,別一个人上!” 贝贝大喊著,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 陆仁看著一前一后衝来的两人,抬手撩了下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粗大的斩击横空斩出。 这斩击不是冲人,而是横向划过两人头顶。 贝贝和徐三石本能地扑倒在地。 斩击从他们头顶掠过,直接撞向后方的树林。 “轰隆隆……” 一连串的巨响,七八棵大树被拦腰斩断,树冠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贝贝趴在地上,看著那些断口平整的树桩,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威力……绝对不低於四环魂宗的全力一击! 而且看那人风轻云淡的样子,明显只是隨手一挥。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陆仁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两人面前。 他抬起手,两指併拢,对著徐三石的方向轻轻一划。 徐三石面色大变,本能地將龟甲盾牌横在身前。 “咔嚓!” 斩击落在盾牌上,號称防御无双的玄冥龟盾牌,直接碎成了四五块。 徐三石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血箭,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贝贝僵在原地。 他看著碎了一地的盾牌碎片,又看看远处爬不起来的徐三石,再看看面前那个一脸散漫的少年。 然后他缓缓举起双手。 “我投降。” 声音乾脆利落。 “我同意你的说法,愿意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开玩笑呢。 徐三石的防御力他再清楚不过,认真起来连一般魂宗都突破不了。 这人隨手一击把徐三石的盾牌都干碎了,还打什么? 难不成让他一个人打对方?真的假的? 陆仁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这么爽快?” “不然呢?”贝贝苦笑,“自寻死路的事我不干。” 陆仁笑了,收回手,拍了拍贝贝的肩膀。 自然拍的是另一边没碎的那侧。 “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样子,这样大家都节省时间。” 他转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唐雅,又看看远处捂著肩膀哀嚎的徐三石,最后把目光落回贝贝身上。 “那么,现在可以交保护费了吗?” 贝贝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去摸腰间的储物魂导器。 “给,这是我身上全部的財產了。” 远处,徐三石还在哀嚎: “贝贝你这个叛徒……” 贝贝头也没回: “叛什么徒?有本事你继续去跟他打,打贏了我喊你爹。” 徐三石:“……” 第三章:唐门的东西我不要 陆仁指尖勾过贝贝递来的储物魂导器,魂力探入其中一扫。 好傢伙,金魂幣整整齐齐码了一小堆,少说也有三四千。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丹药、材料…… 足够支撑他去日月帝国的启动资金了。 陆仁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 不愧是史莱克的子弟,真有钱啊。 再多抢几个像贝贝这样的肥羊,说不定他都能提前財富自由了。 可惜,这买卖干不了太久。 这次抢完贝贝之后,史莱克那边肯定要有大动作。 以后的队伍,怕不是得派个老师来星斗大森林护送了。 得收手了。 陆仁正要把魂导器收起来,忽然目光一顿。 他抽出几件东西:几枚造型奇特的飞鏢,以及其他针啊之类的,还有另外一卷泛黄的图纸、几本小册子,封面上隱约可见“唐门”二字。 陆仁挑了挑眉。 隨手把这些东西扔回贝贝怀里。 贝贝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些都是唐门的东西。”陆仁语气隨意,“嘖,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卖也卖不出好价钱,都是垃圾,还给你们。” 唐雅脸色一变。 她上前一步,语气已经带上了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仁瞥了她一眼,没搭理,转身朝徐三石走去。 “站住!” 唐雅的声音拔高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卖也卖不出好价钱?唐门的暗器可是天下无双,你……” “小雅。” 贝贝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 “冷静,別惹事。” 唐雅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只能眼睁睁看著陆仁蹲到徐三石面前。 陆仁没回头,但嘴里没閒著: “天下无双?呵。”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万年唐门,如今就剩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当门主?” “怎么,是模仿万年前的唐三,非要让蓝银草武魂的继承者来当门主?” 唐雅身体一僵。 “人家唐三什么出身?十万年魂兽之子,双生武魂。” “他的蓝银草是蓝银皇,生命力顽强,但也就那样了,除了抗揍,有个屁用?” 陆仁一边说,一边从徐三石腰间扯下储物魂导器,完全无视徐三石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们唐门呢?武魂退化,功法失传,引以为傲的暗器还被魂导器压著打。” “人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创造力,是科技发展。” “你们抱著老掉牙的东西当宝贝,还指望重回唐门巔峰?” 他转过头,终於正眼看向唐雅,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醒吧,小丫头。唐门这破船,早该沉了。” “你!” 唐雅眼眶瞬间红了,魂力波动骤然剧烈,蓝银草武魂几乎要破体而出。 “小雅!”贝贝死死抱住她,压低声音急促道,“別衝动,我们打不过他。” 唐雅浑身颤抖,拳头握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被贝贝按住了。 她只能死死盯著陆仁,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仁看著这一幕,忽然笑出声来。 “哎哟,笑死我了,就喜欢看你们这种又想揍我,又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表情了,多来点,我还是挺爱看的。” 这句话一出,三人再次沉默,身体的颤抖代表了他们正强忍著自己的情绪。 陆仁见他们不说话了,顿时觉得没意思,转回头,开始检查徐三石的储物魂导器。 又是几千金魂幣,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陆仁拿起其中一瓶,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 “这是玄水丹?这么多?不愧是玄冥宗的少宗主啊,果然没让我失望。” 徐三石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强撑著瞪眼: “知道我是玄冥宗少宗主,还敢打劫我?” “哈哈,少来这套。” 陆仁把储物魂导器揣进自己怀里。 “你想嚇唬谁呢?你们玄冥宗再牛,能有史莱克牛?” “我连史莱克的人都照抢不误,还在乎你这玄冥宗的少宗主?” 闻言,徐三石脸都给气白了,但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背对著三人挥了挥手: “我这人说话算话。收到你们的保护费了,走咯。” 他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下次再遇到我,记得多带点值钱的。不然抢著都没意思。” 说完,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朝星斗大森林深处走去,背影散漫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至於唐雅的东西,他还是不去碰了,反正里边估计都是唐门的玩意,晦气得很。 而贝贝跟徐三石是真有钱啊,拿了他们两个的储物魂导器完全足够了。 徐三石气得直喘粗气,想骂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密林里。 “贝贝,就这么让他走了?”唐雅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贝贝望著陆仁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不然还能怎样?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真起了杀心,我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我们应该庆幸的是,大家都是史莱克学院弟子,他忌惮的是史莱克学院,不是我们。” 他弯腰捡起一块玄冥龟盾的碎片,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断口: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开武魂。我们连他是几环的都不知道。” 徐三石挣扎著站起身,一瘸一拐走过来,愤愤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傢伙抢了我的东西,还重创了我的武魂!回头我就去找玄老,让他老人家来收拾这混蛋!” “告状也没用。”贝贝摇头,“他速度那么快,等玄老赶来,早跑没影了。哪怕玄老再强,我们连他任何情报信息都不了解,这寻找起来,岂不是大海捞针?” “我们先帮小雅猎杀魂环,然后立刻回学院上报,让学院多加留意。” 唐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密林里,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希望別再遇到他。不然……让他尝尝唐门暗器的厉害!” 三人没再多说,转身朝著预定的地点走去。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深深记住了那个黑髮少年的身影。 …… 距离三人已远的密林深处。 陆仁一边走,一边眯著眼,感受著体內咒力的涌动。 那些负面情绪,唐雅的愤怒与不甘,贝贝的隱忍与忌惮,徐三石的憋屈与怨恨,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咒力,被他吸收。 “舒服。” 陆仁伸了个懒腰。 负面情绪越强,诞生的咒力就越多。 刚才他故意刺激唐雅,骂唐门骂得那么狠,可不是单纯为了嘴欠。 不仅收割了一波咒力,还能稍微提升一些魂力,可谓一举两得。 美滋滋。 陆仁一边走,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此时。 前一刻还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声炸雷般的轰鸣在高空炸响,太阳的光芒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 一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从天而降。 陆仁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他抬头一看。 下一刻,一道灰色气流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吸力牵引,自九天之上垂直落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接钻入陆仁的后脑。 陆仁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与沧桑: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没想到老夫竟然还能有一丝残魂得以留存。” 灰色气流落入精神之海,瞬间凝聚成一颗黄豆大小的灰色珠子,沉寂下来。 陆仁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捡到一个亿。 “好事成双啊。”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喃喃自语: “是因为刚才吸收咒力的时候,能量波动把伊莱克斯引过来了?” 咒力,负面情绪的聚合。 而伊莱克斯,亡灵圣法神,掌控死亡与灵魂之力。 某种程度上,这两种力量確实有极高的相似度。 陆仁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精神之海,试图触碰那颗灰色珠子。 珠子纹丝不动,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已经建立。 “伊莱克斯……”陆仁喃喃,“这可是原著里最大的机缘之一啊。”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恢復晴朗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围寂静的密林。 今天这一波,血赚。 抢劫抢来的钱,够他去日月帝国了。 而伊莱克斯的残魂够他受益终身。 至於天梦冰蚕,陆仁认为,虽然百万年魂兽的机遇很香,但要是拿了,怕不是从此以后都得被唐三给盯上了。 虽说神界一天下界一年,但陆仁就怕唐三设定了什么关键词,拿了天梦冰蚕,就得承担唐三的注视。 毕竟,这气运之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想到这里,陆仁感到一阵恶寒。 他还是只需要玩好自己的能力就足够了。 伊莱克斯是保底底牌。 “下一步……该去史莱克捣乱,破坏原著剧情走向了。” “你认为,我会让你女扮男装成功吗?王冬儿,我既然来了,那当然得製造不一样的剧情走向了。” 陆仁收回思绪,转身,继续朝外走。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更轻快了。 第四章:混入史莱克 出了星斗大森林,陆仁没急著赶路,而是找了个背阴的山坳,確认周围无人后,盘腿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从徐三石那里顺来的储物魂导器,意识探入其中翻了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玄水丹。”陆仁端详著瓶中的丹药,喃喃自语,“听说这玩意儿能提升先天魂力一级,也不知道我先天满魂力了,还能不能有效果。” 他想了想,反正抢来的,不心疼,试试又没事。 旋即仰头,吞服。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小腹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魂力运转时的澎湃,而更像是有人在用温水给他洗澡。 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十分钟后。 陆仁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体內魂力的运转速度明显快了一丝,经脉也比之前通畅了些。 他心念一动,魂力在体內转了一圈。 好像真的升了一级? 他愣了一下,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陆仁】 【魂力等级:四十三级】 【魂环配置:紫、紫、黑、黑】 【目前已有术式:伏魔御厨子、赤血操术……】 “还真升了?” 陆仁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先天满魂力还能再往上提? 这玄水丹有点东西啊。 他看了看玉瓶里剩下的几枚,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四十三级的字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效果这么好,就是可惜了,就只能服用一颗,服用多的话就没效果了,尤其是这丹药是给二十级以下的魂师用才有非常明显的效果。 不过也没差,留著能拿来换其他资源。 收起玉瓶,陆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过夜,忽然目光一顿。 远处,星斗大森林的出口方向,几个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贝贝,唐雅,一瘸一拐的徐三石。 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穿著破旧,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少年。 霍雨浩。 陆仁眯起眼睛。 看来天梦冰蚕已经进他体內了。 原著剧情正式启动。 区別在於,原本应该落在霍雨浩精神之海里的伊莱克斯,现在在他陆仁这儿。 陆仁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徐三石身上。 那傢伙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身上的黑色校服虽然被揍得皱巴巴的,但依然能看出是史莱克外院高年级的制式服装。 陆仁看著那身黑色校服,又看看自己身上衣服,忽然笑了。 “想到怎么混进史莱克城了。” …… 贝贝一行人沿著大路往前走,谁也没注意到,身后远处,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跟丟,又不会被发现。 以陆仁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跟踪几个魂力远低於自己的少年,简直不要太轻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那与其说是一座学院,不如说是一座城市来得更恰当。 高大的城墙向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內,建筑鳞次櫛比,灯火初上,星星点点。 史莱克城。 建立在立马平原之上,占地面积极为广阔,本身就是一座独立的城市。 在斗罗大陆上,史莱克城是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生活著超过两百万民眾。 史莱克学院拥有这座城市的单独治理权,不需要向任何国家缴纳税赋。 这一点,其他最顶尖的学院都无法比擬。 学院位於城市东部,正对著星斗大森林方向。 而城市南、西、北三座城门对所有人开放,唯有东门,专属於史莱克学院。 陆仁远远看著那座巍峨的城门,忍不住嘖了一声。 一万年前,史莱克学院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建立的小学院,如今居然发展成这样。 真可笑。 不过也正常,背靠三大帝国,拥有全大陆最顶尖的师资和生源,想不发展都难。 陆仁收回思绪,目光重新锁定前方四人。 快到东城门了。 城门口,十几名身穿黄色劲装的青年男女正在值守,胸口处绣著绿色的图案。 那是史莱克外院二、三年级学员的標誌。 贝贝一行人走近,那些值守学员显然认识他们,纷纷点头致意,没有阻拦。 就是现在。 陆仁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直扑队伍最后方的徐三石。 徐三石正走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该死的抢劫犯,別让我再碰到你,不然我……” 话没说完,后颈一紧。 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秒,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 徐三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已经被拖进了远处路边的灌木丛。 由於陆仁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其他人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后掠过。 贝贝下意识回头,只看见徐三石原本站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 他又揉了揉眼睛。 还是空的。 “誒?”唐雅也发现了不对,“徐三石那傢伙哪去了?刚刚不还是在后面的吗?” 贝贝皱起眉,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立刻会意,灵眸武魂瞬间开启,第一魂环亮起,精神探测。 无形的精神力向四周扩散,覆盖了周围小范围。 片刻,霍雨浩摇了摇头。 “大师兄,没找到。” 贝贝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傢伙什么时候跑的?跑哪儿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都已经到史莱克城了,能有什么事? 那傢伙虽然嘴欠,但又不是小孩,总不至於在自己家门口走丟。 “估计是跑去別的地方告状去了。”贝贝摆摆手,“不管他了,先带你办入学手续。” 在他认知里,史莱克城是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因此贝贝倒也不担心徐三石会在这地方出事。 霍雨浩点点头,跟著贝贝和唐雅朝城门走去。 …… 与此同时。 距离城门数百米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徐三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 不对,准確地说,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拳锋处爆发出耀眼的黑芒,徐三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仁收回拳头,看著软倒在地的徐三石,愣了一下。 “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徐三石,表情有点微妙。 “失误了。” 他真的只是隨手一拳,根本没想用全力。 但谁知道隨手一拳,就触发了黑闪? 黑闪这东西,在咒术体系里相当於暴击。 原理是咒力与物理攻击的衝击在0.000001秒內完美重合,造成2.5次方的伤害加成。 问题是,这玩意儿触发条件极其玄学。 哪怕是五条悟,宿儺那种级別的咒术天花板,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打出黑闪。 而他陆仁,隨手一拳,就触发了。 毕竟,他继承了虎天帝的能力,懂拳拳黑闪的含金量吗?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拳拳黑闪蓝条转血条,血条转蓝条…… 陆仁蹲下身,探了探徐三石的鼻息。 还好,还活著。 他又看了看徐三石那张被揍得肿起来的脸,忍不住嘀咕: “幸好只是隨手一下,要是认真来一拳,你现在已经成渣了。” 说著,他有些嫌弃地开始扒徐三石的衣服。 黑色校服,是史莱克外院六年级的专属制服。 陆仁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这身黑色校服。 大小刚好,徐三石那傢伙身材跟他差不多。 换好衣服,陆仁从储物魂导器里隨便扯了件衣服,扔在徐三石身上,勉强盖住他光溜溜的上半身。 “將就著盖吧,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步朝东城门走去。 …… 东城门口,十几名值守学员还在閒聊。 “今天好像有不少新生来报到?” “是啊,最近就是新学年了,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几人正聊著,忽然感觉有人走近。 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校服的少年正朝城门走来。 那少年双手插兜,步子散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甚至没正眼看他们。 黑色校服,代表是史莱克学院外院的六年级学长。 几名值守学员立刻挺直腰板,下意识就要行礼。 然而那少年走到城门口,脚步顿都没顿一下,仿佛他们不存在似的,径直往里走。 “那个……学长!”一名值守学员壮著胆子开口,“麻烦出示一下证明……” 少年脚步都没停下,只是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那值守学员却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的话全堵了回去。 少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再没人敢拦。 直到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城门內,值守学员们才敢大口喘气。 “就……就这么放他进去,真的好吗?”一个女学员小声问。 旁边的人白了她一眼:“你没长眼睛啊?那可是黑色校服,六年级的学长!你敢拦?” “可他没有出示证明啊……光凭校服的话会不会太草率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 女学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刚才那眼神,还有那气势,一看就知道他强得简直离谱。 换谁谁敢拦啊? …… 城门內。 陆仁一脸放鬆地双手抱著后脑勺,眯著眼睛往前走。 身后那些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 欺软怕硬,也算得上是史莱克的本质之一了。 不过也好,他就这么轻鬆混进来了。 接下来…… 陆仁抬头看了看前方建筑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第五章:撕破王冬儿的偽装 史莱克学院,新生报到处。 正值招生季,新生教学楼里人头攒动。 刚刚通过考核的新生们排著队,等待办理入学手续。 负责登记的学员们坐在长桌后,一边核对信息,一边发放宿舍钥匙。 对於三、四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是赚学分的轻鬆活。 对学院而言,这是免费的劳动力,双贏。 陆仁单手插兜,閒庭信步地晃进教学楼。 他身上那件黑色校服格外扎眼,周围的新生和低年级学员纷纷侧目,自觉让出一条路。 这可是六年级学长,惹不起。 陆仁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新生报到的队伍旁边,假装在查看登记情况,实际上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队伍中段,一个相貌极其出眾的少年正在等待。 利落的粉蓝色短髮,白皙的皮肤,一双同样粉蓝色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他穿著一身简洁的劲装,虽然努力板著脸,但那股子傲气根本藏不住。 王冬。 或者说,王冬儿。 陆仁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 “名字?” 负责登记的学长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在册子上划拉著。 “王冬。” 清亮的声音响起,负责登记的学长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这少年,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男孩子长这样?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个男孩子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王冬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这好像跟学长没关係吧。” 学长訕訕一笑,低头翻了翻册子,找出对应的钥匙: “这是一零八號宿舍钥匙。”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钥匙抽走了。 学长一愣,抬头看去。 一个身穿黑色校服的少年站在桌前,指尖夹著那把钥匙,漫不经心地转著圈。 那张脸十分英俊,但其主人的眼睛格外清澈,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黑色校服……是六年级的? 王冬一愣。 负责登记的学员立刻站了起来,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学、学长!” 陆仁没理他,目光落在王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说学弟。”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你就这么不仔细吗?把女的放进男生宿舍?” “我记得新生楼四层以上就是女生宿舍了吧,你给她放一楼干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王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怎么可能? 被看穿了? 负责登记的学长也懵了,结结巴巴道: “学、学长,可他不就是男……” 陆仁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打断了他所说的话: “拜託你能有点常识吗?亏你还是史莱克的学生,最基本的武魂常识都不懂?” 他指了指王冬,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 “光明女神蝶武魂,大陆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男性持有者。” “武魂名字都叫女神蝶了,你告诉我是男的会有的武魂?” 学长的嘴巴张成o型。 陆仁继续输出,同时当眾撕碎了王冬的偽装: “还有她的魂力波动,你自己感应一下,纤细柔和,没有男性魂师特有的刚硬轨跡,反而带著女性魂师的柔韧。”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你这些年学的都还给老师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原来她是女的?难怪长那么好看……” “光明女神蝶真的是女性专属吗?我好像在书里看到过……” 王冬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怒。 她死死盯著陆仁,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胡说八道!我明明是男的,你凭什么污衊我?” “污衊?” 陆仁嗤笑一声,目光故意落在王冬刻意束紧的胸口,语气拖得长长的: “你这束得也太明显了吧?为了装男生,硬生生把自己勒成平板,不累吗?” 王冬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捂住胸口,但生生忍住了,只是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是昊天宗的少宗主,有大爹二爹宠著,整个昊天宗把她当掌上明珠。 如今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受这种委屈…… 负责登记的学长已经彻底慌了,看看王冬又看看陆仁: “学、学长,这要是真的,可违反校规了啊!身份造假入学……” “可不是嘛。”陆仁把钥匙扔回桌上,双手抱胸,“史莱克校规第一条,严禁弄虚作假。” “这位王冬同学,哦,或者说是王冬儿同学,你说你要是被记过处分,甚至被退学,会不会很可惜?” 王冬儿咬著下唇,眼眶微微发红,心中暗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真实身份的? 但她那股傲气还在: “你没有证据!仅凭武魂和魂力波动,根本不能证明我是女的!” “想要证据?”陆仁挑了挑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 陆仁微微俯身,凑到王冬儿耳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验明正身?比如直接把你这身衣服撕了,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这样也省去了很多功夫,你说是吧?” “这位小学弟……不,小学妹,你也不想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吧?” 王冬儿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后退一步,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和杀意: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陆仁直起身,双手插兜,语气恢復了散漫,“我是六年级学长,负责监督新生入学秩序。遇到身份可疑的学生,核实一下,合情合理吧?” “这可是为了史莱克学院啊!” 陆仁脸上表情装作一副狂热,实则內心对於自己的演技感到满意,又有些想吐。 但他还是转头看向负责登记的学长,语气瞬间变冷: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她换女生宿舍钥匙,再上报教务处让老师来处理。不然真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 学长一个激灵,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换!”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一把新的钥匙,递向王冬: “王、王冬同学,这是女生宿舍四零二號的钥匙,在四楼。” 他顿了顿,小声嘀咕: “话说回来,你整这一出,要是出了问题,我岂不是也要遭殃……” 王冬儿没有接钥匙。 她只是死死盯著陆仁,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依旧倔强: “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陆仁笑了。 他迎著那道目光,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 “以后在史莱克,少玩这些小把戏。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装男生骗人,可就不是换宿舍这么简单了。” 王冬儿听他这么一说,火气十足,不由怒喝: “少废话!把名字说出来!” “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样呢?”陆仁忍不住笑出了声,隨后脚下升起四个魂环,爆发出属於魂宗的魂力波动,“打我吗?你有这本事?” 紫、紫、黑、黑! 四环魂宗! 所有人在看到陆仁那超越最佳魂环配置的魂环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而看到这一幕的王冬儿也十分吃惊,明白自己压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后,便深吸一口气,然后死死地瞪著陆仁,似乎已经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隨后强忍著眼泪,一把夺过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背影挺得笔直,却藏不住那丝狼狈。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新生们看陆仁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六年级学长,不仅实力强悍,眼光也太毒辣了吧? 负责登记的学长也鬆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陆仁: “谢谢学长提醒!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是真让她住进男生宿舍,后续麻烦可就大了!” “小事一桩。” 陆仁收回了魂力,摆摆手,便转身离开,心满意足地吸收著来自王冬儿產生的负面能量,也就是咒力。 再多吸一些,应该距离再升一级魂力不远了。 走出新生教学楼,陆仁双手抱在后脑勺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王冬儿的女生身份被他当眾揭穿,这下她肯定不可能再以好兄弟的身份接近霍雨浩了。 两人之间本就有身份地位的差距,一个是昊天宗小公主,一个是流浪孤儿,没了同宿舍的朝夕相处,还能有什么交集? 原著里那段经典的兄弟情加曖昧的剧情,算是彻底没了。 陆仁很期待,接下来在史莱克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更期待的是,神界之上,那位海神唐三,发现自己女儿没跟霍雨浩產生接触,会是什么反应? 强行修正? 还是让女儿强行跟霍雨浩產生联繫? 陆仁抬头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没什么异常。 但谁知道呢。 “可惜啊。”他收回目光,喃喃道,“我不能亲眼见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时间在这儿看戏了。” 伊莱克斯已经到手,史莱克这边该埋的雷也埋了。 接下来,该去日月帝国了。 …… 神界。 某处云雾繚绕的宫殿中,一个蓝发青年忽然睁开眼。 他皱起眉,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下界某处。 “奇怪,感觉好像有了变化。” 他喃喃自语,旋即掐著手印算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舞桐那边出了什么变数?” 第六章: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一个月后,日月帝国境內,明都。 陆仁站在街角,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斜对面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上。 这就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了。 正门进出的人不少,大多是穿著统一制服的学员,偶尔也有几个看起来像老师的成年人。 门口的守卫鬆散,但陆仁知道,想混进去没那么简单。 他收回目光,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陆仁】 【魂力等级:四十四级】 【魂环配置:紫、紫、黑、黑】 【目前已有术式:伏魔御厨子、赤血操术……】 “四十四级。”陆仁喃喃,“一个月才升了一级,太慢了,是我自身出了问题?” 这一个月里,他砸了重金,托关係、买路线,好不容易才从史莱克城一路跋涉到明都。 路途遥远,能升一级已经算不错了。 但问题是,隨著等级越来越高,修炼速度越来越慢,跟最初那一年直接飆到四十级的速度完全没法比。 陆仁隱约能感觉到,这应该跟咒力有关。 他的修炼方式本就是魂力与咒力並行,两者互相影响。 如今魂力等级高了,需要的咒力量也更大,而咒力的增长得靠负面情绪。 儘管咒力量是天生定死的,无法通过后天成长,但那是在咒术的世界。 来到斗罗大陆后,咒力与魂力融合,似乎打破了这层限制。 咒力与魂力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得到了进化。 现在就连陆仁都十分好奇,咒力跟魂力合在一起,最终会变成怎样的效果? 陆仁抬眼看向面前的明都。 这座城市,明面上是日月帝国的首都,繁华,喧囂,车水马龙。 但陆仁知道,暗地里,这里是邪魂师组织圣灵教的大本营。 换句话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负面情绪。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果然。 空气中的咒力浓度,远超星斗大森林跟史莱克城。 那些阴暗的角落里,无数人的恐惧、怨恨、贪婪、嫉妒,正源源不断地滋生出咒力,瀰漫在整座城市上空。 换言之,这些东西也是邪魂师所依靠的修炼方式,但跟咒术师比可差太多了,毕竟咒术师不靠吃人之类的来修炼。 陆仁重新看向学院大门。 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直接报名?他一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推荐信,连基本的入学资格都拿不出来。 用实力硬闯? 倒也不是不行,但容易惹出大麻烦。 陆仁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日月帝国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强大的魂师。 原著里,徐天然登基后,为了巩固皇权,不惜拉拢邪魂师入伙。 原因很简单,日月帝国虽然魂导器发达,但顶尖魂师的数量远不如原属斗罗大陆三国。 只要有足够强的实力,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日月帝国一定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问题只在於:怎么把这份价值,准確地传递到能做主的人面前。 陆仁正想著,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学院大门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壮硕青年正走出来。 那人个头足有两米开外,虎背熊腰,皮肤黝黑。 在日月帝国,黑皮肤是贵族的象徵。 一头棕色短髮,双眼炯炯有神,一身鼓胀的肌肉把校服撑得紧绷绷的。 一看就不是普通学员。 陆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壮硕青年脚步一顿,低头看著面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哪来的乞丐?没事滚远点,別挡本少爷的路。” 陆仁笑眯眯地开口: “这位学长,能不能劳烦你帮忙请一下教导主任出来?我想加入学院,但找不到门路。” 壮硕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加入学院?” 他上下打量了陆仁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日月皇家学院了?你当这里是慈善堂?”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仁: “不过,你若是想让我帮忙,行啊,拿出点真诚实意来。” “本少爷心情好了,兴许能帮你引荐一下。” 陆仁听懂了。 这是要好处。 他笑得更灿烂了: “好啊,我这就让学长见识一下我的真诚实意。” 下一秒,两紫两黑,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耀眼的魂环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路过的行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什么?!” 壮硕青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第一魂环就是千年级別的? 然后第三魂环就直接是万年了? 这是什么妖孽? 哪怕是一万年前,原属斗罗大陆的唐三那种级別的人物,都办不到这样的魂环配置吧? 陆仁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右拳直直砸向壮硕青年的鼻樑。 轰! 耀眼的黑芒炸裂。 又是黑闪。 壮硕青年的鼻樑应声而断,鲜血四溅,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鼻子惨叫起来。 陆仁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无奈。 怎么又触发黑闪了? 明明只是想隨手揍一拳,给对方点教训,结果莫名其妙就暴击了。 算了,反正效果差不多。 根据气息来判断,对方好歹也是个五环魂王,还是能够吃得消他这隨手一拳的黑闪。 “你!” 壮硕青年捂著鲜血直流的鼻子,疼得眼泪都飆出来了,但嘴里还在叫囂: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王少杰,我表哥是皇室纠察队队长!你等著被全城通缉吧!” 王少杰? 陆仁一愣,隨即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原著里那个被霍雨浩揍过的倒霉蛋吗? 日月帝国皇室旁支,有点地位,但不多。 最大的靠山是那个当纠察队队长的表哥。 还真是缘分啊。 陆仁走上前,一把拽住王少杰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王少杰是吧?”他笑眯眯地说,“我打的就是你。” 王少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惊恐。 “现在,你可以去把教导主任喊过来了吗?” 陆仁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手上的力道却在逐渐加重。 “你若不喊,我就把你揍到愿意喊为止。” 衣领勒得王少杰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周围的围观人群已经聚了一大片,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王少杰吗?他怎么被人揍了?” “那人是谁啊?魂环配置也太夸张了吧?第一魂环就是千年?” “二紫二黑!四十多级魂宗?这年纪看著比王少杰还小吧?” “明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妖孽的天才了?” 王少杰又疼又臊,挣扎著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眼前这个少年的力气大得离谱,他引以为傲的体格在人家手里跟只小鸡似的。 更可怕的是那股眼神。 笑眯眯的,但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螻蚁。 “我喊!我喊还不行吗?” 王少杰终於服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先放开我,我这就去喊教导主任!” 陆仁鬆了手。 王少杰踉蹌著后退几步,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瞪了陆仁一眼,转身就往学院里跑。跑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喊: “你给我等著,教导主任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陆仁嗤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闹得越大,吸引来的人级別越高,他展现价值的机会就越大。 不过…… 他看著王少杰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以这傢伙的尿性,应该不会乖乖去喊教导主任。 片刻后,学院大门里衝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上六个魂环闪烁,六环魂帝,看掛著的胸牌,应该是一位老师。 他身后跟著捂著鼻子的王少杰,还有几个同样穿著校服的学员。 “就是他,老师!就是这小子打我,还敢在学院门口闹事!” 王少杰指著陆仁,语气激动,鼻血还在往下流,看起来格外狼狈。 中年男人走上前,冷眼看著陆仁: “是你伤了我院学员?” 陆仁打量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多此一举。” 他直接开口问: “你是能做主的人吗?要是做不了主,就回去喊教导主任林佳毅过来,就说有人找他商討大事。” 听到林佳毅三个字,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一个不是学院的人,怎么会知道教导主任的名字? 他阴晴不定地看著陆仁: “你不是学院的人。” “马上就是了。” 陆仁笑著回答。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依然隨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再说了,你一个月多少工资?我是来找林佳毅的,要是误了大事,你能承担得起责任?” 中年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就是个老师,给学院打工的,一个月领那么点薪水,犯不著为了这事担责任。 看这人如此囂张跋扈……肯定是有自信的资本。 万一眼前这少年真的有什么来头,或者真有什么大事要谈,他拦著不放人,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反正上报又没什么坏处……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你们在这看著,我去喊教导主任。” “老师!”王少杰急了。 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仁嘴角勾起一抹笑。 识相。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学院大门,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教导主任,林佳毅。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陆仁,上下打量著这个胆敢在学院门口闹事的少年。 陆仁也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陆仁忽然笑了。 “林主任,久仰。” 第七章:超越最佳魂环配置的特殊性 林佳毅的目光在陆仁脸上停留了三秒,又扫过他脚下二紫二黑的魂环,最后落在还在淌血的王少杰身上。 “久仰?”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我可没听过你这號人物。在学院门口伤我学员,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大事值得我亲自出来?” 陆仁看著他,语气平淡: “我叫陆仁。我来这里,是想加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加入学院?”林佳毅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我院招生有严格的考核流程。你既未报名,又在门口伤人,还想入学?简直荒谬。” 陆仁挑了挑眉:“流程对於真正有价值的人来说,不过是摆设。” 林佳毅表情收敛了起来。 第一魂环千年。 第三魂环万年。 林佳毅执教多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这样的魂环配置,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错。” 这一声不错,语气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完全带上了欣赏的味道。 “在斗罗大陆,魂师的世界里,魂环就是最直接展现实力的方式。” 林佳毅上下打量著陆仁,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身上连一个百年魂环都没有,上来第一魂环就是千年,这可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哪怕是號称魂师圣地的史莱克学院,恐怕都从未出现过你这样的妖孽。” 陆仁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 林佳毅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你加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接下来的全大陆魂师比赛。”陆仁开门见山,“帮你们,战胜史莱克。” 林佳毅眼神一动。 “哦?你跟史莱克有仇?” “谈不上有仇。”陆仁摇摇头。 林佳毅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好。”他点了点头,“对於你加入学院一事,我准了。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接受测试,可以?” “没问题。” 林佳毅转头对旁边的学生吩咐: “去准备一下,你们带他去体测室,我一会来。” “是,老师。”几个学生看向陆仁,“请跟我们来。” 陆仁点点头,跟著他们往学院里走去。 经过王少杰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那傢伙一眼。 面对陆仁的气势,王少杰下意识后退一步,低著头,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怨恨。 陆仁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林佳毅目送陆仁的背影消失在学院深处,脸上的笑容再也压不住。 他转身,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如果他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毫无疑问是捡到宝了。 虽然不是什么天才魂导师,但作为顶级魂师,其天赋远超史莱克学院的那些妖孽天才,他们学院当然是招收不误了。 此事事关重大,得赶紧跟堂主匯报。 …… 明德堂。 镜红尘的办公室。 这位明德堂堂主,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真正掌权者,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低头摆弄著一件精巧的魂导器设计图。 门突然被推开。 “堂主!” 林佳毅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镜红尘手一抖,放下设计图,抬起头,怒道: “混蛋!怎么不敲门?” 林佳毅单膝跪地,顾不上擦额角的汗,语气激动得都有些颤抖: “堂主,属下有天大的喜讯稟报!” 然后他將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知给了镜红尘。 “学院门口来了个少年,名叫陆仁,年纪看著不过十五岁左右,但我观察他的魂力气息,已经达到四十四级魂宗!” 镜红尘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设计图,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一般般,甚至还比不上我们学院里的等级平均值,十四、五岁才魂宗,一般水平而已,你就为了这事浪费我的时间?” “这次绝非寻常天才。”林佳毅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的魂环配置是二紫二黑。第一魂环千年,第三魂环是万年。” 闻听此言,镜红尘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死死盯著林佳毅: “你说什么?” “属下亲眼所见!”林佳毅重重点头,“那魂环顏色做不了假,周围几十號学员都看见了,当场就炸开了锅!” 镜红尘沉默了。 三秒后,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差点被带倒: “第一魂环千年,第三魂环万年?林佳毅,你莫非是閒著无聊,来老夫这逗老夫开心的?” “属下绝无半句虚言!”林佳毅连忙道,“那少年此刻就在体测室,等待测试!” 镜红尘的眼皮跳了跳。 他执教数十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史莱克那些號称怪物的学员,他也见过不少。 但第一魂环千年?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简直是违背常理的妖孽! 如此一来,什么十四、五岁才魂宗等级之类的缺点,倒是被镜红尘扔到一边去了。 天才,要的就是特殊性,而林佳毅所说的此人魂环配置,就是妖孽天才的特殊性! “荒谬,简直荒谬。”镜红尘喃喃自语,“就算是一万年前的唐三,第一魂环也只是正常的百年魂环,第三魂环才堪堪千年。这少年哪来的机缘,能有如此逆天的魂环配置?” “属下也觉得匪夷所思!”林佳毅附和道,“而且这少年实力深不可测。” “王少杰那小子是五环魂王,想收他好处才肯引荐,结果被他隨手一拳就揍得鼻樑断裂,王少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哦?”镜红尘眼神一动,“王少杰?皇室旁支那个?” “正是。” 镜红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重新坐下,沉吟道: “来歷不明,底细未清,这般逆天的天赋,为何会选择我们学院?说不定是史莱克或者三大帝国派来的臥底?” “属下也有此顾虑。”林佳毅连忙道,“所以属下已经安排人带他去体测室做全面测试,魂力、骨龄、武魂,都会一一查验。” “若他真有问题,绝对瞒不过去。” “做得好。” 镜红尘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林佳毅顿了顿,继续说: “只是这少年太过神秘。他的魂环配置、他的武魂,都透著古怪。” “属下愚笨,刚才与他对视时,只觉得他眼神深邃,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也摸不准他的真实目的。” 镜红尘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学院的方向。 “他说加入学院是为了什么?” 林佳毅老实回答:“帮咱们在全大陆魂师比赛上,战胜史莱克。” 镜红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口气倒是不小。” 他转过身,抬步就往门外走: “走。老夫亲自去看看,希望你没有欺骗老夫。” 林佳毅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跟上: “是!属下这就带路!” 镜红尘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第一魂环千年,第三魂环万年……史莱克那帮老傢伙,要是知道有这么號人物被我们给收了,怕是要馋得睡不著觉吧?” 他的语气里,既有震惊,也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若这陆仁真能如他所言,碾压史莱克…… 那日月帝国称霸大陆的梦想,或许真的能提前实现。 第八章:体测,妖孽级別的天才 学生们带著陆仁来到一年级教学楼一层东侧尽头。 他们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脚步,门口上方掛著牌子,上面写著三个字:体测室。 带头的学生从怀中取出掛在自己脖子上的一个牌子,对著门上一个圆盘状如水晶质地的位置晃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对开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请进。”学生侧身示意。 陆仁迈步走进。 这个房间的面积並不是特別大,大约一百平方米,里面摆放著许多大型魂导器。 与外面常见的魂导器不同,这里的设备结构更简洁,但隱约间散发的魂力波动却相当强悍。 带路的学生向陆仁介绍道: “这里是我们学院的体测区。所有进入学院的学员每年都要在这里完成身体测试。” “不用太紧张,无论是哪种魂导体测仪,都不会对你的身体构成任何伤害。” “多谢学长。”陆仁点点头,语气彬彬有礼。 那学生明显愣了一下。 刚才在门口一拳把王少杰揍得鼻血横流的狠人,现在这么客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乾笑两声: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先把身上的魂导器都收起来,以免稍后扫描的时候影响数据。” “你的储物魂导器也请先交给我们保管,要保证身上没有任何金属。” 陆仁从怀里摸出储物魂导器,递了过去。 “没问题。” …… 体测室另一侧。 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后。 镜红尘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个正在配合检查的少年身上。 林佳毅站在他身后半步,大气都不敢喘。 “就是这小子?”镜红尘问。 “是。”林佳毅压低声音,“就是他,陆仁。” 镜红尘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 体测室內。 一位身穿老师制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指了指房间中央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是一根竖长的圆柱,约有两米五高,圆柱正面有一条从上到下的晶体柱,前方地面上则是一个圆形平台。 “站上去。”老师说,“面对晶体柱。” 陆仁依言走上圆形平台,面对那根晶体柱站定。 另一位老师走到仪器侧面,將手掌按在侧面一个掌形的凹陷处。 还有一位老师则站在另一边,手中拿著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全身放鬆。开始了。” 按在仪器上的老师话音落下,一股浓郁的魂力波动骤然释放。 在他手臂处,白色光晕闪烁得最为明显。 紧接著,魂导体测仪顶端亮起一道白色光芒。 光芒呈扇形,覆盖了大约一平方米的范围,从上向下,缓缓扫落。 速度不快。 半天的工夫才从头部扫描到陆仁胸口位置。 站在一旁负责记录的老师已经开始报出数据: “身体强度,未知。” 陆仁眼皮跳了跳。 “身体韧性,未知。” 负责操作的老师眉头微微皱起。 “魂力波动,四十四级。” “骨龄,十四岁。” “身高,一米八二。” “体重,八十一公斤。” “魂环配置:第一魂环,一千年左右;第二魂环,五千年左右;第三魂环,一万年左右;第四魂环,五万年左右。” 话音落下,整个体测室安静了一秒。 “滴,滴,滴……!” 魂导体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晶体柱上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乱跳。 负责记录的老师目瞪口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数据紊乱,魂导体测仪出错了……” 体测室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负责操作的老师连忙收回手掌,仪器上的警报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仁身上。 身体强度跟身体韧性居然出现了未知数据。 也就是说,就连魂导体测仪都测不出来陆仁的身体数据! 这台魂导体测仪,连魂帝级別的身体数据都能准確测出,却测不出一个魂宗? 要么是仪器坏了,但可惜的是,这台仪器昨天刚校准过。 要么就是这小子的身体,已经超出了仪器的上限。 还有那魂环配置,第一魂环就是千年,这已经超出天才的范畴了。 更別提之后的第二、三、四魂环的逆天配置了。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 第四魂环五万年? 一个魂宗,吸收了五万年级別的魂环? 那不是魂圣级別才能考虑的事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著陆仁。 陆仁面无表情地站在圆形平台上,任由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內心毫无波澜。 他展现出来的价值,已经足够大了。 …… 单向透视玻璃后。 镜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四魂环,五万年……五万年!” 他喃喃重复,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镜红尘见过天才无数。 但这样的妖孽,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傢伙,果然是个妖孽。”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林佳毅,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讚许: “这事,你做得不错。” 林佳毅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属下分內之事。” “此事上报上去,想必也会对你有所嘉奖。”镜红尘说。 “感谢堂主!” 林佳毅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这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將这么妖孽的天才拉进学院,史莱克那帮老傢伙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然而镜红尘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陆仁身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的讚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 “还得调查清楚他的来歷、身份、目的。” 林佳毅一愣: “堂主的意思是……” 镜红尘负手而立,声音低沉: “如此天纵奇才,哪怕放到史莱克学院也是最顶尖的级別。” “史莱克那群老傢伙,绝对愿意付出一切资源强行捧他成长,待遇绝对不会比我们这里低,只会更高。”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玻璃另一侧的少年: “所以,他为什么要放弃更好的史莱克,反而来我们这里?” 这个问题很尖锐。 镜红尘不是妄自菲薄的人。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確实强,但强在魂导器领域。 如果要培养魂导师,他们是全大陆第一。 但如果要培养纯粹的魂师,史莱克才是真正的圣地。 而眼前这个少年,从他的魂环配置就能看出,他是主修魂师的。 一个主修魂师的妖孽天才,放著魂师圣地史莱克不去,反而跑来主修魂导器的日月皇家学院? 要么他另有所图。 要么他就是史莱克派来的臥底。 不过……若他真是臥底,那史莱克也太大方了。 这种级別的妖孽,捨得送来当臥底? 就不怕反水么? “是。”林佳毅敛去脸上的喜色,正色道,“属下这就派人前去调查。” “去吧。”镜红尘摆摆手。 林佳毅躬身行礼,快步离开。 镜红尘站在原地,目光透过单向玻璃,久久地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体测室內,陆仁正从圆形平台上走下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些惊人的数据跟他毫无关係。 他甚至还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镜红尘眯起眼。 这小子…… 到底是何方神圣? …… 体测室內。 陆仁接过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隨口问旁边的学长: “数据出来了,我合格了吗?” 学长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你这数据要是都不合格,全大陆就没有合格的人了! “咳……那个,陆仁同学是吧?”负责操作的老师乾咳一声,走过来,“你的测试已经完成了。具体结果,教导主任会亲自跟你谈的。” 陆仁点点头,也不追问。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笼罩了整个体测室: “林主任尚有要务在身,后续事宜,便由老夫亲自与他商谈。” 声音落下的瞬间,体测室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所有老师,学员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单向玻璃的侧门被推开,镜红尘缓步走入,一双眼眸锐利如鹰,周身没有释放半分魂力,可那股久居高位的磅礴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堂主大人!” “堂主!” 镜红尘微微頷首,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陆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缓步走上前。 “小友,你这体测数据,可是让老夫都心惊不已啊。” 陆仁抬眸对视,神色依旧从容散漫,没有半分侷促,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堂主大人谬讚,不过是些寻常资质罢了。” 一句寻常资质,听得周围的老师眼皮狂跳。 这要是寻常资质,那全大陆的魂师怕不是都是废物! 镜红尘心中暗赞此子心性沉稳,宠辱不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地人多嘈杂,並非详谈之地。小友隨我前往办公室一敘如何?” “关於你的入学待遇、修炼资源,还有你口中帮助我们在大赛里战胜史莱克的承诺,老夫都想与你好好斟酌一番。” 陆仁心中瞭然,镜红尘这是要亲自试探自己的底细,敲定合作筹码。 他爽快应道: “能得堂主大人亲自接见,求之不得。” 镜红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再多言,率先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请。” 陆仁紧隨其后,两人並肩走出体测室。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体测室內的眾人才敢大口喘气,看向彼此的眼神里,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能让镜红尘如此礼遇的新生,自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建院以来,这是第一个! 第九章:与镜红尘的交易 明德堂。 日月帝国最神秘的地方,也是魂导器技术的巔峰所在。 陆仁跟在镜红尘身后,穿过几道严密的金属门,踏进了一座完全不同於学院其他地方的大楼。 走廊两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魂导器,从微型通讯装置到大型攻击魂导炮,每一件都散发著精纯的魂力波动。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能量的味道,灯光柔和却透著一股冷冽的科技感。 镜红尘的办公室在顶层。 一进门,陆仁就感受到了这间办公室的不凡,墙壁上镶嵌著密密麻麻的魂导法阵,书架上摆满了设计图纸和古籍,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面嵌著一块完整的魂导显示屏。 镜红尘率先落座,指尖轻点半空,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隔音结界。 “坐吧,陆仁小友。” 陆仁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这位日月帝国魂导师领域的顶尖强者。 镜红尘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陆仁,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老夫就开门见山了。十四岁,四十四级魂宗,第四魂环更是五万年年限,这般资质,就算是史莱克內院的核心天才,也望尘莫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史莱克號称魂师圣地,对顶尖天才向来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待遇、资源、传承,无一不是大陆顶尖。” “放著这样的好去处不去,你偏偏选择我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甚至不惜在门口动手闹事,强行入学……” 镜红尘的目光陡然锐利: “老夫想知道小友必须选择我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理由,难不成你与史莱克之间,有著不小的过节?” 陆仁心中早有腹稿。 面上,他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过节谈不上。只是看不惯史莱克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虚偽嘴脸罢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说服力: “我无父无母,散修出身,在星斗大森林侥倖获得机缘,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可我在星斗大森林独自狩猎魂兽时,就遇到过史莱克外院学员仗势欺人,甚至想抢夺我的魂环与机缘。”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谓的魂师圣地,不过是恃强凌弱的聚集地。这样的地方,就算跪著求我加入,我也不屑一顾。” “於是乎,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跟史莱克外院的人作对。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在到处搜寻我的踪跡,却想不到我逃到日月帝国来了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 被史莱克学员欺压是假,但抢劫史莱克学员是真。 只要镜红尘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到星斗大森林里確实有个专门抢劫史莱克学员的神秘少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够了。 镜红尘闻言,眉头微微舒展。 被史莱克欺压,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但奇怪的是难道史莱克的人没发现他这妖孽级別的天赋吗? 居然没有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他? “那你加入我院,除了想要报復史莱克,还有別的目的吗?” “自然有。”陆仁直言不讳,“我需要顶尖的修炼资源,需要安全的修炼环境,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让镜红尘心动的筹码: “再说了,你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不是一直在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中被史莱克学院压一头么?” “这一次,若是有我助力,说不定能帮你们夺得冠军,断掉史莱克的连冠与霸主地位,把史莱克踩在脚下,这不是好事吗?” 镜红尘皱起眉头: “年轻人,你很狂妄。” “史莱克学院能有今天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你的加入固然能让我们队伍强大,但这不足以保证可以百分百击败史莱克学院。” 陆仁看著镜红尘,沉声道:“那么,我们来一场公平的交易吧。” “如果我的加入,没有帮你们把史莱克踩在脚下,那么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人。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若是我帮助你们打贏了……”他顿了顿,“我也不要別的,我只要一样东西。” “但说无妨。” 陆仁毫不犹豫开口: “我要一块十万年魂骨。”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镜红尘的表情凝固了。 他收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冷冷地看著陆仁,目光如刀。 “看来,这就是你的主要目的。” 陆仁笑而不语,任由那道目光在身上刮过。 “换个其他的。”镜红尘直接驳回,语气不容置疑,“只要不是十万年魂骨,哪怕是一件九级魂导器,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只有十万年魂骨,对我的提升才是最大的。” 陆仁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一旦学院在全大陆魂师比赛上光明正大地打败了史莱克,將史莱克学院踩在脚下,那么对原属斗罗大陆三国的影响是巨大的。”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镜红尘: “至少能让大家擦亮双眼,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大陆第一。未来的日月帝国,必定一统大陆。” 这番话,让镜红尘有些动容。 属实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陆仁继续说:“在这场比赛上,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拿下冠军,把史莱克踩在脚下,学院跟日月帝国能收穫太多东西了。” 他摊开手,语气平淡却篤定: “我只想要一块十万年魂骨,这並不过分吧?” 镜红尘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当十万年魂骨是大白菜?”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先不论我们有没有能力猎杀十万年魂兽,就算有,你认为凭什么要把一块十万年魂骨给你?” “上面高层大把人抢著要,更別说皇室的人了。” 陆仁没有退缩: “因为,你们的魂导器固然强大,但你们不得不承认,强大的魂导器,要搭配强大的魂师一起使用,效果才是最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理论上来说,明德堂若是与史莱克学院联手成为盟友,將是斗罗大陆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没有之一。” “但这也只是理论罢了。”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镜红尘: “你们缺少强大的魂师作为盟友,而我的天赋与资质能够保证,未来,我必成极限斗罗。” 用平淡的话语,说出最狂妄的话。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魂导器运转的嗡鸣声。 镜红尘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执教数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敢在他面前说出“我必成极限斗罗”这种话的,这是第一个。 而且,看著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他虽然很想说“未来之事虚无縹緲,你竟敢拿这种空话来誆老夫”之类的话…… 但他竟然无法反驳。 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热情,那些年轻时也曾有过的野心和梦想,被眼前这个少年三言两语,轻轻拨动了一下。 第十章:笑红尘与梦红尘 “……你很自信啊。” 镜红尘的声音低沉,却听不出是怒是喜。 “如果我现在就把你给杀了,你又有什么办法,敢跟老夫谈条件?” “那真遗憾,好不容易我对贵学院还抱有一丝好感,现在彻底破灭了。”陆仁嘴角扯出笑容。 他既然敢孤身一人来到日月帝国的地盘,自然是有他的底牌。 他不怕被这些九级魂导师抓来研究,因为陆仁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凭藉他们从未见过的术式,利用信息差,从他们手中逃掉。 就算逃不掉,他也能在临死之前把他们全给换了,不过陆仁並不觉得自己能这么简单死去。 相反,只要没能一击把他整个人都轰成渣子,陆仁都有办法满血復活。 某种意义上,他也勉强算得上是不死之身了。 镜红尘闻言,便没再说话。 隨后,现场陷入了一阵沉默的氛围。 非常长久的沉默。 陆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回答。 终於,镜红尘的目光重新落在陆仁身上,锐利依旧,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万年魂骨,不是老夫一个人能做主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你真能在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上,將史莱克学院踩在脚下。” “老夫亲自去跟皇室谈,爭取给你一块十万年魂骨,从此以后,你便是我们日月帝国的忠实盟友。” 陆仁笑了。 “成交。” 他径直伸出手。 而镜红尘看著那只手,沉默两秒,非但没有回握,反而缓缓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审慎: “你想得太美。老夫还没彻底应下这场交易。” 陆仁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镜红尘语气恢復了冷静: “在此之前,你得先证明自己值得这块十万年魂骨。” 陆仁挑眉: “怎么证明?” “你必须要证明,现在的你,是我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中,二十岁以下的最强者,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能帮助我们在比赛上战胜史莱克。”镜红尘淡淡道。 “明天,我会在学院里安排比赛,而你必须要接受我院学员的挑战。” 陆仁唇角当即扬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很是胸有成竹: “既是证明,不妨把阵仗弄大些,乾脆打擂台。我来守擂,你们尽可派人车轮战,人数不限,来几百个都行,只要有人能把我打趴下,就算我输,如何?” 镜红尘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覆上凛冽的警告: “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狂傲。若是拿不出匹配这份底气的实力,老夫便打断你的四肢,丟去明都臭水沟,算作你消遣老夫的代价。” “成交。” 陆仁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镜红尘深深地看了陆仁一眼。 狂妄也好,自信也罢,这小子至少没在他面前露怯。 单是这份心性,就比学院里那些所谓的天才强出一截。 更何况…… 老夫更相信自己的眼光,若这次真看走了眼,那他还当什么九级魂导师? “行。”他点了点头,“老夫就陪你疯这一回。” 他抬手按了下桌面上的通讯魂导器,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中年人推门而入,恭敬地候在一旁。 “带他去休息。给他安排甲等区的单人宿舍,待遇按核心学员的標准走。” “是。”中年人应声,看向陆仁,“陆仁同学,请跟我来。” 陆仁站起身,朝镜红尘微微頷首,跟著中年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镜红尘的声音: “明天的擂台,別给老夫丟人。” 陆仁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 “放心。丟人的不会是我。” 门关上。 镜红尘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又按了下通讯魂导器。 “让笑红尘和梦红尘过来。”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面容清秀,一双蓝色大眼睛格外明亮,身材修长挺拔。 搭在身侧的双手极为修长,如玉般的色泽就算是女孩儿也很难拥有。 他的步伐散漫,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外貌极美,银色的直长发全部聚拢到右侧梳成马尾辫,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校服也掩盖不了她那发育良好的身材。 笑红尘,梦红尘。 他们是镜红尘的嫡亲孙子和孙女。 “爷爷。”两人齐声行礼。 “坐吧。”镜红尘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笑红尘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问: “爷爷,叫我们来什么事啊?” 梦红尘倒是规矩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安静地看著镜红尘。 镜红尘没有绕弯子,简单地把陆仁的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您是说,那个人第一魂环就是千年?”梦红尘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好奇。 镜红尘点点头: “不止如此,他的第四魂环,是五万年。” “五万年?”笑红尘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变,“一个魂宗,吸收五万年级別的魂环?” “仪器测出来的数据不会有假。”镜红尘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孙子孙女,“明天,学院会为他举办一场擂台赛。到时候,你们也上场。” 笑红尘挑眉:“车轮战?” “对。他守擂,全院学员都可以挑战。”镜红尘顿了顿,“明天的擂台赛,老夫打算让你们两个也上场。” 笑红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这人值得爷爷这么大张旗鼓的吗?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的魂环配置吗?” 镜红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更多。 自己这孙子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陆仁真有本事的话,若能治一治他,改掉他这个毛病,也不错。 “明天的擂台,你们好好打。探探他的底,同时也锻炼锻炼自己。” “爷爷放心。”梦红尘撩了下耳畔的髮丝,声音轻柔,“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笑红尘站起身,双手插兜,往门口走去: “行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会会那小子,让他知道知道,日月皇家学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梦红尘一眼: “走了妹妹,別耽误爷爷休息。” 梦红尘朝镜红尘行了一礼,起身跟上。 第十一章:笑红尘的傲气 走廊上。 兄妹俩並肩而行。 梦红尘侧头看了一眼笑红尘那张满不在乎的脸,轻声问: “哥,你有信心教训他吗?” “呵。”笑红尘嗤笑一声,脚步都没停,“在我面前,什么天才都不算真正的天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傲气: “妹妹,咱俩现在都已经是四十八、四十九级了。八个月后,大赛开启,咱俩得抓紧时间突破到魂王,让史莱克那帮人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至於那个陆仁……” 他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胆敢在爷爷面前口出狂言,明天我会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深刻回忆。” 梦红尘看著他自信满满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哥哥真自信啊。不过……爷爷倒是挺看重那个人的。我还是多做点准备吧。” “哼,没那个必要。”笑红尘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看我明天怎么虐他就完事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梦红尘站在原地,看著哥哥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爷爷很少这么大张旗鼓地为一个新人造势。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 次日清晨。 魂导器试炼场。 这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地面上最大的一座建筑,外形呈巨大的椭圆形,能够同时容纳上万人。 建筑风格和史莱克学院的斗兽场有些相似,但內部的魂导器设备要先进得多。 陆仁站在入场通道里,透过通道口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偌大的试炼场,座无虚席。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匯聚成嗡嗡的声浪,在巨大的穹顶下迴荡。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师生总量接近一万两千人,加上明德堂的研究员,今天几乎全到了。 陆仁收回目光。 镜红尘这老狐狸,是真能整活。 说是一场测试,结果把整个学院都拉来当观眾,看样子,镜红尘应该是许诺了学生们,要是能击败他,就能获得进入明德堂的机会,以及稀有金属材料等等…… 要是他贏了,学院能收穫一个天才;若他输了,也不过是狂徒自取其辱,正好可以藉此打压他,然后將他彻底收入囊中,方便好好调教成自己的人。 怎么算都不亏。 不过…… 陆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了握拳。 无所谓。 正合他意。 …… 看台上。 笑红尘翘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梦红尘坐在他旁边,目光在场中扫视,似乎在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学员们议论纷纷: “听说那个新生一拳就把王少杰揍趴下了?” “真的假的?王少杰可是五环魂王啊!” “千真万確,我昨天在大门那亲眼看见的,那傢伙的魂环配置简直嚇死人,第一魂环就是千年呢!” “第一魂环千年?你做梦呢吧?” “爱信不信!待会你就知道了。再说了,堂主大人可是亲口承诺过,若是有人击败了他,就能获得进入明德堂的机会,以及贏取一些稀有金属材料呢!” “真的假的,奖励这么丰厚……” 笑红尘听著这些议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哼。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第一魂环就是千年,第四魂环就能吸收五万年?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勉强爭取到爷爷的目光,让爷爷特招他入院…… 等著吧,我会让他原形毕露的。 主席台上。 林佳毅站在扩音魂导器前,清了清嗓子。 “好,大家安静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席台。 林佳毅环视一圈,朗声道: “秉承以武会友的宗旨,学院决定进行本次切磋交流。” “今日,学院特招了一名年轻的魂师。为了考验他的能力,学院將派他出场守住擂台,而你们,作为挑战者,要以击败他、夺下擂台为目標,贏得比赛。” 他顿了顿,继续说: “当然,我们更想让你们在比赛中感受魂师与魂导师的不同,增强认识。” “本场以武会友的交流赛,由明德堂研究员、学院特级教师轩梓文老师担任裁判,我担任主持人。” 他朝台下看了一眼,提高声音: “下面,有请特招新生,陆仁同学入场。” 台下。 镜红尘站在入场通道旁,目光落在陆仁身上。 今天的陆仁换上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校服,衣料裁剪合身,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 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却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陆仁。”镜红尘低声道,“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可全是为了你。” 他確实有期待。 一拳撂倒五环魂王,二紫二黑的魂环配置,十四岁四十四级魂宗,这些数据堆在一起,就算是史莱克內院的核心学员,也未必能做到。 但听说终究是听说。 不亲眼看看,他不放心。 二紫二黑的魂环配置,只是入场券。 真正的实力,还得看今天。 陆仁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一笑,没有作答。 然后他迈步,走上了试炼场。 全场目光,瞬间匯聚。 少年从通道口走出,迎著上万道视线,步伐不急不缓。 阳光从穹顶的透明魂导窗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看台上,议论声骤然炸开: “就是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长得倒是挺帅的!” “帅有什么用?待会被揍趴下就搞笑了。” “你们懂什么?听说他刚进学院,就直接是核心学员了,那可是能直接进明德堂的那种啊。” “核心学员?他不是新生吗?” “特招生,懂不懂?” 笑红尘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眯了眯眼。 这小子倒是挺能装的。 梦红尘安静地看著场中的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笑红尘问。 “没什么。”梦红尘摇摇头,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只是觉得他的气场不太一样。” “哼。”笑红尘收回目光,重新翘起二郎腿,“待会我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第十二章:把魂导炮弹给弹开了…… “擂台赛,现在开始!” 林佳毅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 “有意挑战的同学,请到主席台左侧报名。挑战顺序按报名先后安排。” 话音落下,看台上立刻骚动起来。 “我来!” “算我一个!” “让我先上!” 一时间,报名处前排起了长队。 虽然陆仁昨天一拳撂倒王少杰的事跡不少人听说过,但亲眼见过的毕竟是少数。 更多的学员只觉得一个特招新生而已,再强又能有多强? 主席台上,林佳毅看著长长的报名名单,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第一个挑战者走上试炼场。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身材中等,长相普通。 他胸口处的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是一名四级魂导师。 只是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四级魂导师,夏轩晨。” 青年朝陆仁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目光里带著好奇和跃跃欲试。 陆仁看了他一眼。 夏轩晨……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想起来了,原著里被霍雨浩揍过的路人甲之一。 不过那得是两三年后的事了。 “陆仁。” 他简短地报上名字。 夏轩晨深吸一口气,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转而变成兴奋。 如果自己能在这第一场就打败这个声势浩大的特招生…… 嘿嘿,班花还会不对自己另眼相看? 说不定直接就能进明德堂深造呢! “双方后退到待战区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陆仁转头看去,裁判席上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髮乱糟糟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死人感。 轩梓文。 明德堂八级魂导师,日月帝国最顶尖的魂导器研究者之一。 此刻他满脸写著“老子不想来”,看向陆仁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被镜红尘强行拉来当裁判,说什么“帮老夫好好看看这小子有什么特別之处”。 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再强能强到哪去? 浪费时间。 试炼场上已经画好了区域,两边的待战区相隔一百五十米。 这是给魂导师发挥的空间。 夏轩晨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血液都要沸腾了。 陆仁却不同,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后倒退著走,看起来像是来散步的。 轩梓文看著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双方同时踏入待战区的那一瞬间,便喊道: “比赛开始!” 夏轩晨听到声音,本能地转过身来面对陆仁。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可就是这一转身,一顿步,足足耽误了两秒。 两秒时间,足够一个魂导师完成瞄准、充能、发射的全套流程。 但陆仁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在原地,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轩梓文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討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傢伙。 刚才自己已经无意间给了夏轩晨两秒的接近机会,结果陆仁根本不领情。 这种自大,迟早会害死他。 轩梓文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何堂主要特別让自己近距离观察这傢伙有什么特別之处? 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是一个庸人罢了。 可就在轩梓文思绪间,他却听到了一声金属被切碎的声音。 轩梓文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擂台赛上。 只见夏轩晨身上,刚刚掏出来的几件魂导器,魂导射线,防御护罩,在同一瞬间,全部碎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开。 什么情况? 轩梓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陆仁,却发现陆仁还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兜里,什么都没做。 “这、这怎么可能?!” 夏轩晨低头看著自己碎成两半的魂导器,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些无形的斩击是从哪来的? 如果是奔著他的人来的…… 恐怕就这一下,他已经死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但下一秒,夏轩晨咬紧了牙关。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双臂抬起,“鏗鏘”两声,两根黝黑的金属炮管已经覆盖在他的小臂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魂导炮,这是他將手臂直接包覆在內的特殊魂导器,发射速度比手持式快三成,精度高一倍。 两团不同顏色的光芒瞬间出膛。 左侧魂导炮发出黄色光团,魂导震盪炮。 右侧魂导炮发出红色光团,单体定向高爆弹。 一左一右,直奔陆仁! 全场看到这一幕,顿时屏息。 那可是高爆弹! 就算是魂帝级强者,被正面命中也绝不好受。 五级魂导护罩都挡不住它瞬间產生的高温高热。 陆仁却连看都没看那两颗炮弹一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 红色光团率先抵达。 就在它即將命中陆仁的那一瞬,无形的斩击再次出现。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像一把无形的球拍,直接把那颗高爆弹“弹”了出去。 “轰!!” 陆仁身后几十米外,一团橘红色的光芒骤然暴起。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试炼场都在微微颤抖,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起。 弹、弹开了?!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看台上,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夏轩晨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把高爆魂导炮弹……弹开了? 这是什么操作? 至於另一发魂导震盪炮,陆仁也是用同样的操作直接用斩击把它给弹开了,接著没给夏轩晨反应的时间,他抬手,往旁边轻轻一划。 一道斩击凭空出现,直接撞在夏轩晨胸口。 “砰!” 夏轩晨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待战区外,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他捂著胸口,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但身上没有伤口。 斩击的力量刚刚好,把他打飞出界,又不伤人。 陆仁收回手,转头看向裁判席上的轩梓文,语气平淡: “该宣布了。” 轩梓文张了张嘴。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看到的一切。 陆仁站在原地没动,手都没从兜里掏出来,就把夏轩晨身上所有魂导器切碎了。 然后弹飞了两颗魂导炮弹,接著隨手一挥把人打飞出界。 全程没用魂技。 甚至连武魂都没开。 这是什么级別的战斗方式? “……陆仁,胜。” 轩梓文的声音有些乾涩。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瞬间炸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把炮弹弹开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攻击是无形的?” “魂导器被切碎了,那可是四级魂导器啊!” “他连武魂都没开,从头到尾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台上,笑红尘挺直了腰板。 原本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抱胸的姿势也变成了撑著扶手,身体前倾。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中那个懒洋洋的少年,瞳孔微微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惊。 “直接把高爆魂导炮弹弹开了?” 第十三章:连一刻都没有为夏轩晨的失败而哀悼,立刻赶到台上的是……笑红尘 梦红尘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场中的陆仁,水蓝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个少年站在试炼场中央,阳光洒在他身上,周围是上万人的惊呼和议论。 他表情平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梦红尘轻轻咬了咬下唇。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裁判席上,轩梓文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打量著陆仁,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些不耐烦、那些轻视,全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带著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好奇。 “我已经开始好奇他的魂技是什么了。刚才那些无形的斩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该如何设计魂导器,才能防御住这种无形的攻击。 主席台上,林佳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下一位挑战者,请上场。”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看台上的某个方向。 那里坐著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个人。 连一刻都没有为夏轩晨的失败而哀悼,立刻赶到台上的是……笑红尘! 周围人见状,议论声瞬间炸开: “是笑红尘!他终於要出手了!” “笑红尘可是四十九级魂宗,魂导器专精,而且还是堂主的孙子,实力超强!” “这下有好戏看了!笑红尘肯定能拆穿那个陆仁的把戏!” “我赌笑红尘贏!他的魂导器可是明德堂特製的,比夏轩晨的强多了!” 笑红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周围的学员下意识让出一条路,迈步走上试炼场。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地面踩碎。 走到陆仁对面十米处,他停下脚步。 “笑红尘,四十九级魂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武魂,三足金蟾。” 陆仁看了他一眼。 笑红尘,是被日月帝国號称为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 只可惜,到了后期因为嗑药过度废了。 “陆仁。” 他简短地回应。 轩梓文的声音从裁判席传来,打破了沉默: “第二场,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笑红尘就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金光一闪,他的身后,从尾椎的位置居然又钻出了一条腿。 那条腿通体鎏金,在阳光下泛著璀璨夺目的光泽,紧接著,磅礴的金色魂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將笑红尘彻底包裹。 三足金蟾武魂的三条腿形態下,笑红尘微微屈膝下蹲,两黄、两紫四个魂环自脚下缓缓升腾,光晕流转间,尽显魂宗修为。 他脊背微弓,衣袍下骤然拱起无数金色凸起,像是蛰伏的金鳞,散发出温润厚重的金色光晕,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第三魂环同时亮起! 笑红尘双臂猛地挥出,上百颗寒光凛冽的金属球应声飞出,旋即悬浮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屏障,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下一秒,以每颗金属球为核心,一根根粗大的金属炮管竟凭空生长而出,管壁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不过呼吸之间,笑红尘便化作一只浑身插满炮管的金属刺蝟,威慑力拉满。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笑红尘的声音从金属炮管的缝隙中传出来,带著近乎癲狂的兴奋, “但只要在一开始就將你扼杀在摇篮之中,那就一切都没问题!” 他仰头狂笑,眼底翻涌著嗜血的战意,嘶吼道: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第二、第四魂环紧隨其后亮起。 空气中骤然浮现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以海纳百川之势疯狂涌向笑红尘。 每一道光点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便轰然燃起一圈淡金色焰光,浓郁的金属魂力瞬间沸腾,仿佛整个试炼场的金属能量都被他引动。 隨著光点融入,那上百根炮管齐齐亮起夺目的金光,整整一百二十八根,每一根都是四级魂导炮,威力远超普通魂导器。 “鏗鏘……” 炮管校准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所有炮管自动锁定陆仁,连笑红尘身后的炮管都自行弯折,精准对准目標,这份对金属的极致掌控力,早已超越了普通魂导师的范畴。 笑红尘脸上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在全院面前展露全部实力,这一击已是他当前修为的巔峰之作,哪怕是魂王级强者,也绝无可能硬抗。 他有绝对的信心,陆仁挡不住! 就算挡住了,恐怕也要重伤。 身为日月帝国有史以来第一天才,他不只是擅长魂导器,自身的武魂也远不像普通魂导师那样弱小。 三足金蟾,这个极其罕见的兽武魂,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是控制金属。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金属,都能够被他所控制。 他甚至能够通过吸收稀有金属中的能量来辅助自身修炼。 日月帝国最不缺的就是稀有金属。 “再见了,陆仁!” 笑红尘狞笑著喊道。 一百二十八根炮管同时亮起,夺目的光芒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然而就在下一秒,所有炮管在同一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横著扫过。 一百二十八根炮管的断面整齐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金色的光芒熄灭了。 笑红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炮管,又抬头看了看陆仁,再低头看看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 这……怎么可能? 又是那无形的斩击? 怎么做到的?!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陆仁动了。 速度快到只是一个闪身,就直接出现在笑红尘面前。 笑红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陆仁是怎么过来的,就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紧接著便是耀眼的黑芒炸裂,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笑红尘脸上,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凹陷下去,鼻樑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闪! 笑红尘整个人如被炮弹击中,双脚离地,身体弯成一张弓,向后倒飞而出。 “砰!砰!砰!” 他撞穿了三排座椅,碎片四溅,最后嵌进了第四排观眾席的椅背里,整个人陷在一片狼藉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上万人的试炼场,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穹顶吹过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站在场中央的少年身上。 陆仁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拳锋上残留的黑芒,甩了甩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观眾席上嵌在椅背里的笑红尘,表情平淡。 第十四章:梦红尘:我打陆仁?真的假的? 笑红尘的口鼻溢血,原本俊朗的脸颊凹陷了大半,金色魂力护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消散。 三足金蟾的武魂光芒骤然黯淡,三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四个魂环黯淡无光地悬浮在他周身,再也无法维持武魂形態。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在为笑红尘的一百二十八门魂导炮惊呼的观眾,此刻全都张著嘴,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上百门四级魂导炮,在陆仁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玩具,被无形斩击轻鬆切成两半。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折射著刺眼的阳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什么。 “那、那是什么魂技啊?”有人喉咙乾涩地低语。 “一拳就把笑红尘打成这样?” “刚才那道黑芒是什么?魂技吗?可他没开魂环啊!” 裁判席上,轩梓文猛地站起身。 乱糟糟的头髮都炸了起来,眼下的黑眼圈仿佛都淡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陆仁的拳头,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好奇,像是一个飢饿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盛宴。 “无形斩击就算了,这道黑芒又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兴奋。 “速度快到突破魂力极限,力量更是远超同等级魂宗,方才那一拳击打出来的威力並没有那么简单,而是在那一瞬,好像扭曲了空间……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下轩梓文终於明白堂主为何要让他近距离观察这小傢伙有何特殊性了。 方才那可以扭曲空间的黑色光芒,毫无疑问不是魂技,是陆仁单纯用魂力跟拳头配合打出来的技巧,產生了暴击。 如果將这方面也运用到魂导器的领域里…… 主席台上,林佳毅手里的扩音魂导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著被砸进观眾席、生死不知的笑红尘,又看看场中依旧从容站立的陆仁,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笑红尘啊。 明德堂主的亲孙子,日月帝国有史以来第一天才,四十九级魂宗。 可结果呢? 连陆仁的衣角都没碰到。 看台上,梦红尘霍然起身。 水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她最清楚自家哥哥的实力,四十九级的魂力,搭配三足金蟾的金属控制,就算是普通的魂王五级魂导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在陆仁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 “哥!” 梦红尘失声惊呼,就要衝下场。 “等等。” 一道沉稳的声音拉住了她。 镜红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负手而立,目光盯著场中的少年,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却强行维持著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仁刚才那一拳里蕴含的力量,既不属於魂力,也不属於任何已知的武魂天赋。 那是一种霸道纯粹,却有著摧枯拉朽破坏力的东西。 “他没事。”镜红尘淡淡道,“只是昏过去了,骨头没断,魂力震盪罢了,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已经抬著担架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笑红尘抬走。 经过陆仁身边时,医护人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眼神里满是敬畏。 “爷爷。”梦红尘小声试探道,“连哥都这样了,我就不用上场了吧?哥哥的实力在我之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你们上场吗?” 镜红尘看著台上的陆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你和你哥从小到大太过於顺利,导致你哥性子傲慢成这样,没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如今终於能碰到一些阻碍,让你哥吃点苦头,这对他而言,有极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全大陆魂师大赛即將开启。我希望你们能在对战史莱克时,从他身上见识一下,强大的魂师,是如何作战,如何战胜对手的。” 梦红尘嘴角抽了一下: “我打陆仁?真的假的?” 她看著场中那个从始至终连武魂都没开过的少年,又看了看被抬走的哥哥,语气里带著一丝绝望。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战胜他啊!” “如何战胜他,是由你来想办法,而不是我。” 镜红尘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 “尽全力就好。” 梦红尘深吸一口气,看著爷爷鼓励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是,爷爷。” …… 台上。 陆仁收回拳头,指尖的黑芒悄然散去。 他看了一眼被抬走的笑红尘,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观眾,最后落在正朝他走来的那道身影上。 梦红尘缓步走上比赛台。 银色的直长发全部聚拢到右侧梳成马尾辫,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陆仁,即便身著宽鬆的学院校服,也难掩其已然发育得玲瓏有致的身段, 梦红尘的外貌可以说是极美的,但此刻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写满了紧张。 她来到陆仁对面,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我叫梦红尘,请多多指教。” “陆仁。” 哪怕是面对美少女,陆仁依旧保持著极其简洁的自我介绍。 “双方退到待战区域。”轩梓文的声音从裁判席传来,带著一丝迫不及待,“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的瞬间,梦红尘双掌抬起。 下一刻,包括她面部与双掌在內,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这一刻都变成了雪白色。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唯有那一双眼睛突兀地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惊悚妖异。 在她的双掌掌心之中,隱隱有淡青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 直到此刻,她身上才闪现出魂环的光彩。 两黄、两紫,標准的最佳魂环配比。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光影。 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的蟾蜍,一双眼睛正像她此时这样血红。 这就是梦红尘的武魂,朱晴冰蟾,拥有冰、火双属性和剧毒能力,极为特殊。 並且她的体內还存在寒毒,这寒毒更是会反噬主人。 一个不好,魂师就会寒毒攻心而亡,所以这一类型的武魂,罕有修炼成强者的存在。 梦红尘面向陆仁,旋即一掌拍出。 这一掌涌现出一股直径一尺的白色气流直奔陆仁而去,她身上的第一魂环也隨之亮起。 那气流速度並不快,白中隱隱泛青,像是一团雾气似的,缓缓飘向陆仁。 陆仁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开玩笑,要是他能中毒就有鬼了。 毕竟系统给了他虎杖悠仁的模板,他的身体素质同样拥有九相图的能力,血液中还蕴含著强烈的毒素。 因此,他可以说是完克梦红尘了。 毒雾笼罩了陆仁的身体。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白色的雾气散去,陆仁还是那个陆仁,表情没变,呼吸没变,连站姿都没变。 梦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毒对他完全无效? 第十五章:季绝尘 就在梦红尘愣神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斩击掠过她的身侧。 不是衝著她来的,只是擦著她的校服边缘划过,切断了几根髮丝。 但那道斩击带来的压迫感,让梦红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道、第三道斩击接踵而至,精准地切断了她释放毒雾的轨跡,將她的攻击路线全部封死。 梦红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几道斩击逼得连连后退。 她试图重新凝聚毒雾,但每一次都被那无形的斩击切断,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著整个战局。 三十秒后。 梦红尘被逼到了比赛台边缘,背后就是台阶。 她咬著下唇,还想再挣扎一下。 然后她感觉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扶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她和比赛台边缘之间,防止她摔倒。 梦红尘愣住了。 她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陆仁微微用力,將她送下了比赛台。 梦红尘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站在台下,看著台上那个已经转身走回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差距太大了。 她的毒对他来说,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他那几道斩击,明明可以轻鬆將她击溃,却只是封住了她的攻击路线,最后还扶她下台? 对比一下哥哥笑红尘被一拳轰飞的待遇…… 梦红尘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谢、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陆仁头也没回,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梦红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红唇轻咬。 裁判席上,轩梓文愣了一下才宣布: “陆仁,胜。” 看台上再次响起一片譁然。 “梦红尘也输了?” “连三十秒都没撑到?” “那个陆仁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地方,甚至还有只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但这一次,议论声中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不过他对梦红尘倒是挺温柔的……” “是啊,笑红尘被打飞出去,梦红尘是被扶下去的。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废话,梦红尘是女孩子嘛。” “而且梦红尘长得那么漂亮……” “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重点是那个陆仁连武魂都没开啊!” 擂台赛还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挑战者走上比赛台,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被送下去。 陆仁的对手从四环的四级魂导师到五环的五级魂导师,涵盖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各个年级、各个领域的精英。 没有人能撑过一分钟。 没有人能让他从原地挪动一步。 更没有人能逼他使出武魂。 他的攻击方式始终只有两种:无形的斩击,和偶尔触发的黑闪。 但就是这两种攻击,已经足以碾压所有人。 一上午的时间,陆仁创下了三十六连胜的记录。 三十六场,对手全部无一例外完败。 如此高强度的连续作战,换了任何人都会疲惫。 但陆仁站在台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就像这三十六场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三十六次热身。 看台上,最初的震惊已经变成了麻木。 “已经三十六连胜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累?” “这人是不是永动机?”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用过魂技?” “连武魂都没开好吗!” “那他的魂环是摆设吗?” “摆设的魂环都能碾压我们?那我们算什么?” 裁判席上,轩梓文已经放弃了记录。 他只是死死盯著陆仁,眼神里的狂热越来越浓。 他一定要搞清楚这小子的秘密。 主席台上,林佳毅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三十六连胜。 碾压式的三十六连胜。 他把这么一个妖孽拉进学院,这功劳,够他吹一辈子了。 接著林佳毅来到了镜红尘身边,小声说: “堂主大人,需要安排明德堂的人,与他交战吗?” 镜红尘负手站在窗前,俯瞰著整个试炼场。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內心。 “看样子,四级五级的魂导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就上明德堂的弟子,让六级魂导师来试试他的水吧。” 镜红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静。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林佳毅退走了。 而镜红尘深吸一口气。 三十六场,全胜。 而且这小子还是满状態。 镜红尘执教数十年,见过无数天才。 但像陆仁这样的妖孽,別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果然,老夫没看走眼。” …… 比赛一直持续到试炼场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晕透过穹顶魂导窗,將陆仁的身影拉得頎长。 第七十七位挑战者捂著胸口,踉蹌著跌出擂台,口中溢出的魂力带著淡淡的焦糊味。他引以为傲的六级防御魂导器被无形斩击切得如同废铁,连带著护身魂力都被震散。 “陆仁,胜!七十七连胜!” 轩梓文的声音早已没了最初的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死死盯著陆仁,笔尖在记录板上飞速滑动,密密麻麻写满了“无形斩击”、“黑芒疑似空间扭曲”、“无消耗续航”等字样,眼下的黑眼圈仿佛都因兴奋而褪去几分。 现在的他就好比是一般男人见到了大美女,魂导师看到了最稀有的魂导器设计图一样,充满了对陆仁的好奇与探究。 全场观眾早已没了最初的惊呼,只剩下麻木的震撼。 从清晨到下午,陆仁站在擂台中央,迎战七十七位挑战者。 上至六环的六级魂导师,下至四环的四级魂导师,无一例外,全部落败。 更恐怖的是,他全程没开一次武魂,没亮过一个魂环,甚至连呼吸都没乱过。 那些足以让普通魂师脱力的高强度战斗,对他而言仿佛只是閒庭信步。 拳锋的黑闪依旧凌厉,无形斩击依旧精准,脸上始终掛著那抹淡淡的从容,看不到丝毫疲惫。 “他这还是人吗?都已经连续高强度战斗整整半天了,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丝毫看不到他疲惫虚弱的样子!” “他的魂力是无穷无尽的吗?就算是魂帝,也撑不住这么密集的战斗吧!” “你们发现没?他连汗都没流!刚才那个六级魂导师的魂导炮轰在他身边,他连躲都没躲,衝击波好像根本碰不到他!” 议论声嗡嗡响起,却没人再敢质疑,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主席台上,镜红尘负手而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眼底的惊涛骇浪早已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与狂喜。 无消耗续航,碾压式战力,哪怕只是四环,却连六级魂导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还是他后来选择派出明德堂弟子去迎战的结果,情况同样如此。 这哪里是天才,分明是上天赐予日月帝国的战神。 看来,他果然有狂的自信,难怪敢跟自己做交易。 “林佳毅。”镜红尘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 林佳毅连忙躬身,早已没了最初的镇定。 “把季绝尘喊过来。” 镜红尘的目光落在场中那道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上。 “该让他也来试一试了。” “是。” 第十六章:下次换把好剑再来 季绝尘,同样是镜红尘十分看好的天才。 可惜年龄有些大,已经不太符合参加比赛的条件了。 但他那以魂入剑的路子,或许能逼出陆仁更多的东西。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擂台边缘。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等等,是季绝尘?” “居然是他,他来了!” 陆仁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这是一名男性魂导师,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头黑色长髮简单地用髮带束在脑后。 他的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却英俊得让男人都要为之嘆息。 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像是没有神采,就连行走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 他手中握著一柄剑,长约四尺,通体黝黑。 长剑样式古朴,看不出什么特点,甚至有点像一根烧火棍。 但陆仁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危险感。 总算遇到点能看的对手了。 “季绝尘。” 他的介绍简单到了只剩下名字。 “陆仁。” 果然是他,陆仁看著这位原著里的剑痴,內心感到满意。 两三年后与霍雨浩相遇时,他就已经是六十九级高阶魂帝了,现在的他,应该刚踏入魂帝不久。 看魂力波动来判断,应该只有六十一、二级左右的修为。 算得上是目前为止,他今天所面对的最强大对手。 季绝尘再次开口了: “我是被教导主任喊来的。他说你是一个能让我感兴趣的挑战对手,我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期待。” 一边说著,他竟然双手捧著手中长剑向陆仁缓缓鞠躬。 他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骤然神采迸射,那是一种充满执著的狂热。 而此时他的双眼之中,似乎就只有手中这柄剑。 两黄,两紫,两黑,六个魂环从他脚下飘然升起。 果然是六十一级的魂帝。 陆仁没有犹豫,二紫、二黑,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腾而起,在夕阳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全场炸开了锅。 “传闻果然是真的,他的第一魂环真的是千年!” “第四魂环是黑色!万年魂环!” “终於有人能逼陆仁开武魂了!季绝尘好样的!” 观眾席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加油声此起彼伏。 作为实控魂导系首席弟子,虽然大家常常说他是个怪胎,是个疯子,但对於他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季绝尘双手握剑,六个魂环同时浮现。 一道无比锋锐的气息几乎是瞬间从他身上迸发,他整个人在这一瞬似乎都已经与他那柄天外陨铁剑融合为一。 以魂入剑,这就是季绝尘的修炼方式。 他自身的武魂已经完全化为能量而非实体,完美地融入在手中这柄天外陨铁剑之中。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无分彼此。 那锋锐的气息,就是他凌厉无比的剑意。 天外陨铁剑在他强大的魂力注入下开始散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尖在轻轻震颤。 季绝尘的气势在以惊人的速度狂飆。 这一剑不出则已,一出必定是天地色变。 陆仁面色终於凝重起来。 这傢伙,果然够强。 值得他使用术式。 赤血操术·赤鳞跃动。 他的右眼开始浮现出血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在皮肤下蔓延,勾勒出妖异的图案。 淡淡的血气从他周身瀰漫开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赤血操术的术式效果很简单,可以控制自身血液,以及被血液附著的物体。 这是一个非常全面且万金油的术式,缺点是如果不会反转术式的话,用多了就会贫血。 反之,如果学会反转术式的话,那么赤血操术的上限还是很高的。 而赤鳞跃动的效果更简单:全方面提升自身状態与战斗力,相当於一个百分比的增幅类型魂技。 自由操控体温,脉搏,甚至可以控制血液中红细胞的数量及成分,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力兴奋剂的效果。 “快看!他的眼睛有变化了!” “好恐怖,他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血气,终於把他魂技给逼出来了!” 观眾们注意到了陆仁的变化,镜红尘也注意到了。 “应该是非常稀有的百分比增幅类型魂技。”他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如鹰,“他变强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看不出来这傢伙的武魂到底是什么,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 “面对这样的对手,若是不全力以赴,那就太不尊重了。” 陆仁的声音很淡,像是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他双脚猛踏地面。 脚下的地板轰然碎裂,碎石向四周炸开。 赤鳞跃动状態下的他像一颗血红色的流星,拖著残影直奔季绝尘衝去,右拳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青筋暴起,拳锋处的空气都在扭曲。 毫无花哨的正面强攻。 这气势,是要一拳把季绝尘打死啊。 季绝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但他毫不畏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双手握剑,左脚跨出半步,手中长剑也是毫无花哨的一记前刺。 在这一剑刺出的剎那,他身上凝聚起来的所有银光瞬间被长剑吸附,全部凝结於剑锋之上,最终匯聚於剑尖的一点。 长剑刺出,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层层叠叠的褶皱,像是被剑意撕裂。 “轰!!!” 一眨眼间,拳剑相接。 爆响炸开,气浪向四周席捲。 耀眼的黑芒从拳锋处爆发,像一颗微型太阳在两人之间炸裂。 黑闪!! 陆仁这一拳,直接命中季绝尘的剑锋。 狂暴的力量沿著剑身传导,那柄天外陨铁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裂纹密布,隨后寸寸破碎。 金属碎片在空中炸开,折射著夕阳的余暉,像一场金色的雨。 季绝尘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他低头看著手中只剩下剑柄的残骸,呆愣在原地。 碎了。 他的剑,碎了。 完全……不是对手。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几乎所有人都麻木了。 连季绝尘这个怪胎,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陆仁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拳锋处被剑锋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指缝滑落,滴在地板上,绽开几朵血花。 他催动魂力,伤口处泛起淡淡的萤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血痕消失,皮肤恢復如初,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转术式。 没错,在来到斗罗大陆的这一年时间里,他就已经掌握了这个能力。 反转术式是成为最顶尖强者的入场券,学会了反转术式,那么就等同於拥有一个隨身携带的无限回血的泉水。 在咒术回战里,咒力是负面能量,而通过两种咒力的负负得正方式,就可以將咒力转换成正能量,这股能量可以治疗身上的任何伤势。 简单来说,只要不被直接秒了,或者腰斩成两半,那么无论有多么重的伤势,都能通过反转术式恢復。 在斗罗大陆里,陆仁觉得,反转术式是非常好学会的技巧,因为他的咒力,跟魂力,早已融合在了一体。 反转术式的原理是咒力与咒力的负负得正而產生正能量,而魂力,本身就是正能量,因此陆仁可以省去咒力负负得正的过程,直接使用咒术的方法,通过魂力去学会反转术式。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內,不需要通过生死廝杀,就学会了反转术式,算是钻了空子。 有了反转术式这个能力,哪怕是面对封號斗罗,陆仁都丝毫不畏惧,甚至是有底牌能够全身而退。 儘管咒术回战里的数值,可能並不如斗罗大陆,但术式的机制,是远在斗罗大陆之上的。 仅凭十影术式里的魔虚罗,哪怕数值不如那些极限斗罗,光凭其適应万物的能力,想必也能横扫整个斗罗大陆了。 陆仁抬起眼,看向季绝尘: “下次换把好剑再来。” 第十七章:跟史莱克正面作对 季绝尘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头髮散乱,校服上沾满了灰尘,看上去著实有些狼狈。 但他那双眼睛却特別明亮,像暗夜中被点燃的火把,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输了。”他朝陆仁深深鞠躬,脊背弯成一个虔诚的弧度,“你是一位强大的对手。下次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直起身,握著那柄只剩下剑柄的残骸,转身向台下走去。 步伐依然迟缓,却比来时多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隨著季绝尘的败北,这场比赛也终於结束了。 试炼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上万人的吶喊匯聚成同一个名字,在穹顶下反覆迴荡。 “陆仁!陆仁!陆仁!” 上万人的吶喊声震得穹顶魂导窗嗡嗡作响,原本麻木的震撼彻底转化为狂热的崇拜,看台上的学员们纷纷站起身,挥舞著手臂,目光死死锁定场中央那个染著淡淡血气的少年。 一整天下来,七十八连胜,连魂帝季绝尘都败在他拳下。 全程未开武魂,直到最后才亮出二紫二黑的逆天魂环,用不知名的魂技一拳砸碎了季绝尘的剑。 这已不是新生入学的测试,而是横空出世的神话。 陆仁站在场中央,指尖残留的血气隨著呼吸缓缓收敛,右眼处的赤红纹路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瞳色。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些挥舞手臂的学员,狂热吶喊的观眾。 镜红尘站起身,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赛到此结束。”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每个角落,“很遗憾,无人能击败陆仁,明德堂的准入资格及稀有金属奖励,將不再发放。” 看台上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散了吧。” 镜红尘转身离开主席台。 学员们也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地朝出口涌去,嘴里还在议论著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对决。 今天看了一天比赛,每个人都已足够疲惫,但兴奋感仍未散去,同时还见证了强大的魂师绝对的碾压力。 也难怪史莱克学院能在每次大赛中坐稳连冠的实力了。 林佳毅正准备离开,一名中年人快步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堂主!”他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镜红尘,压低声音,“调查有结果了。” 镜红尘脚步一顿,侧过头: “怎样?” 他知道林佳毅派出去的人是什么等级。 八级魂导师,配备飞行魂导器,两天时间往返日月帝国与星斗大森林之间绰绰有余。 但这么快就有了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陆仁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林佳毅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史莱克那边已经乱了套,出动了大量人手在搜寻他的踪跡。” 镜红尘眉头微皱。 “我们的人在调查过程中跟史莱克起了衝突。”林佳毅顿了顿,“史莱克单方面宣称陆仁是他们的弟子,要求我们配合搜捕。” “陆仁是他们的弟子?”镜红尘冷哼一声,“放他们的狗屁。若真是史莱克的弟子,何至於跑到我们这边来。分明是在撒谎。” “正是。”林佳毅点头,“我们的人查证过,陆仁没有任何在史莱克入学的记录。” “更何况他在星斗大森林打劫史莱克外院学员的事也是真的,那些被抢的学生对他恨之入骨。” 镜红尘沉默了片刻。 “不过……”林佳毅犹豫了一下,“史莱克確实也在找陆仁。根据打听到的消息,陆仁曾经在史莱克学院里露过面。” “嗯?”镜红尘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消息属实。”林佳毅无奈地嘆了口气,“他还在外院大庭广眾下亮过魂环,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很多新生都亲眼看到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陆仁被史莱克的人盯上了。” 镜红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收了陆仁,就意味著要接下这个烂摊子。 跟史莱克正面交锋,代价不会小。 “无妨。”他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静,“跟史莱克作对而已,算不了什么。” “能收下这样一个天才,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去处理这件事,跟史莱克的人周旋,绝不能让他们发现陆仁在我们学院。” “是,堂主大人。”林佳毅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镜红尘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抬脚朝试炼场外走去。 …… 陆仁正沿著走廊往回走,像是刚结束一场普通的训练而非七十七场车轮战。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已经连续战胜七十八位对手的痕跡。 “陆仁。”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陆仁停下脚步,转过身。 镜红尘正朝他走来,面色阴沉,眼底压著一团暗火。 “怎么了,堂主?” 陆仁看著他的表情,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你曾经在史莱克学院亮过自己的魂环?” 镜红尘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没错。”陆仁直率地点头。 “混蛋!”镜红尘冷声喝道,“你在他们那亮过魂环,那些老傢伙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我们的人为了你的事,已经跟他们起了衝突,你知道吗?” 陆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出人命吧?” “当然没有,现在只是小事而已,毕竟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镜红尘盯著他,目光如炬,“不过我们已经查证过,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但我很好奇,史莱克那种视天才如命的地方,居然会不收你?” “你还能隨意潜入他们学院,又在他们的追捕下安然脱身,跑到我们这里来?”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子,你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陆仁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 “算是因为我的武魂比较特殊吧。”他语气平淡,“再加上我当时只在外院活动,没有深入进去。史莱克的顶尖强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也很正常。”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心里很清楚。 真正让他安然无恙走出来的,不是运气,而是穆恩的选择。 那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就坐在新生宿舍楼门前,以他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 既然发现却未出手,还让陆仁出了史莱克,要么是不屑,要么是另有所图。 不管怎样,穆恩在史莱克那群魔怔人中,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了。 就算当时被穆恩强留下来,陆仁也不会太在意,大不了同意加入史莱克学院就是。 斗罗大陆不是咒术回战那种发现天才就要扼杀的地方,天赋异稟的年轻人,是所有势力爭抢的对象,所以陆仁並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性命。 留在史莱克,他同样能得到修炼资源,同样能变强。 一条独狼,最缺的就是资源。 无论是史莱克还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去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给自己出多少筹码。 镜红尘意味深长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老夫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他的声音低沉,“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子,却精明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史莱克里亮出魂环那件事,是故意的吧?” 第十八章:两大学院开始抢人 陆仁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堂主,史莱克的人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以他们的作风,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 “那么,得知这条消息的你,该打算怎么应对?” 镜红尘面色微沉: “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入侵这里。此地是日月帝国,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是吗?”陆仁似笑非笑,“哪怕是玄子亲自潜入?” 镜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玄子,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之一。 那种级別的强者,想要潜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確实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镜红尘盯著他,“你先在史莱克惹事,然后躲过追捕跑到这里,用实力逼我们不得不保你,老夫说得对吗?” “否则,可没法解释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太过於巧合了。” 陆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笑盈盈地看著镜红尘,等待他的下文。 镜红尘问:“你想怎么做?” “堂主的实力我当然信得过。”陆仁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面对玄子那种级別的强者,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镜红尘脸上。 “能否请您给我几件魂导器?比如能在任何情况下联络您的手段?” 镜红尘沉默了。 他盯著陆仁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少年的分量。 过了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体,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魂导法阵。 “如果出了事,把手放在上面,注入魂力。”他將球体递给陆仁,“我会赶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有定位能力,但你可以放心,不注入魂力就不会激活。我没有监视你的必要,也没有这个兴趣,否则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 陆仁接过球体,在手中掂了掂,没有检查,直接收进了怀里。 “感谢堂主。”他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镜红尘摆摆手,“好好休息。老夫还指望你在大赛上,帮我们狠狠教训史莱克,你所提的那场交易,老夫答应了,事后会为你寻一件十万年魂骨。” “谢谢堂主的信任。” 说完,陆仁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镜红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想起刚才递出魂导器时,陆仁连看都没看就收下了。 这小子,倒是挺信任他的。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信任。 在这个年纪,能有这份心性,能做出这番算计,还能在得到东西后毫不犹豫地收下…… 要么是天真到愚蠢,要么是精明到极致。 陆仁显然不是前者。 镜红尘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史莱克,玄子…… 他眯起眼睛。 看来接下来,少不了一番周旋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开始有些怀疑陆仁的真实身份了。 区区魂宗,却能在史莱克里走了一趟,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加入他们…… “难不成,他真是史莱克学院的臥底?” 镜红尘喃喃自语著。 “不过无所谓了,就算他是臥底,不管史莱克心不心疼,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留在日月帝国!” …… 黄昏將史莱克学院的建筑群染成一片暗金色,新生宿舍楼前的喧囂已隨白日的退场而消散。 长椅上坐著一位灰衣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斧凿,眼皮低垂,眼眸昏黄,整个人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暮气。 任谁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谁也想不到,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就是当今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龙神斗罗穆恩。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准备离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满身油腻,头髮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原本应是白色的长袍早已变成灰褐色,袖口和衣摆多处破损,形象著实糟糕。 此人便是人送外號“圣灵教太上长老”,但实际是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之一,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玄子。 “穆老。”玄子的声音低沉,“其实您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孩子进过史莱克吧?” 穆恩笑了笑:“每天都有那么多孩子在外院生活,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穆老!”玄子急了,“一个月前,就是那傢伙破坏了咱们与昊天宗暗中商定的事。让王冬儿女扮男装来学院体验生活,被他当眾揭穿,咱们自然知道內情,可学生们不知道啊。” “这不是挺好么。”穆恩依旧乐呵呵的,“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宗门公主,何必委屈自己跟男生挤在一起?” “这不是重点!” 玄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重点是他在大庭广眾之下亮出了魂环。第一、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第三、第四魂环更是达到了万年级別。” “这是咱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强天才,连万年前的唐三先祖都比不上!” 他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眸里迸出灼热的光芒。 “可穆老您为什么不主动拉拢他?为什么要放任他离开?” “如果当天您出手留下他,咱们又何必花整整一个月去找人?” 新生入学日那天,他和几位顶尖强者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外院。 等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 就是这段时间,足够陆仁跑出很远了。 史莱克甚至出动了监察团满世界追踪,却毫无音讯。 一个月过去,连影子都没摸到。 一个四环魂宗,隱藏踪跡的本事竟强到这种地步? “看来,史莱克学院的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穆恩笑了笑,语气平淡,“久到连被人入侵到外院,你们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玄子听出了话外之意,顿时低下头,有些惭愧。 那天,他还在別的地方喝著酒吃著鸡腿,醉得那叫一个天旋地转,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 穆老这是在敲打他们啊。 穆恩背著手慢悠悠地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晚风中飘荡: “人家对咱们印象很差,不想加入便不加入。” “强行拉拢,只会让这孩子更加憎恨史莱克,得不偿失。” “想让他进门,你们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玄子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答: “是,穆老。” 第十九章:玄子的不解,伊莱克斯甦醒 目送著穆恩的离去,玄子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没想出答案的玄子忍不住哼了一声: “咱们史莱克自创立以来,行的是正义之事,守的是大陆安寧。”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油污,语气陡然激昂。 “多少年了,咱们扛著魂师圣地的旗帜,为斗罗大陆培养了无数栋樑。” “日月帝国狼子野心,屡次兴兵作乱,覬覦原属三国疆土,是谁一次次挺身而出挡在最前面?是咱们史莱克!” “圣灵教邪魂师祸乱天下,残害生灵,是谁不惜牺牲弟子性命,一次次清剿邪祟,守护一方平安?还是咱们史莱克!” “为了守护大陆道义,咱们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顶尖弟子,耗尽了多少人的心血?可咱们从未退缩过半步!” “全大陆的魂师,谁不视史莱克为圣地?谁不渴望踏入这扇门?可那小子,凭什么对咱们印象极差?甚至不愿加入史莱克学院?” “不过是在外院碰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就把整个史莱克一竿子打死,简直荒谬!” 玄子冷著张脸,满是不屑。 “老夫倒要亲自去查查,这小子到底躲在什么地方,看看他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敢如此詆毁史莱克的无上荣耀!” “尤其是这般卓越的天赋,不入史莱克,岂不浪费?” 话音落下,玄子周身魂力骤然涌动。 佝僂的身形瞬间挺直,破败的衣袍无风自动,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磅礴气势如潮水般扩散。 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藏在日月帝国的深处,老夫也要把他揪出来问个明白!” 黄昏的余暉洒在广场上,空气中只剩残留的魂力波动,以及那句带著不甘与执念的话语,在晚风中渐渐消散。 …… 日月帝国,明都。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宿舍楼里,陆仁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今日击败的所有对手,他们心中涌动的那些不甘、屈辱、挫败与愤怒,化为一缕缕无形的负面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 咒力在经脉中奔涌,与魂力交织缠绕,像两条河流匯入同一片湖泊。 体內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某道无形的屏障被衝破。 陆仁睁开眼,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陆仁】 【魂力等级:四十五级】 【魂环配置:紫、紫、黑、黑】 【目前已有术式:伏魔御厨子、赤血操术……】 “不错。”他勾起嘴角。 四十五级,魂力与咒力齐头並进,彼此滋养。 这种双轨並行的修炼方式,让他在同等级中几乎找不到对手。 而那些术式赋予的能力,更给了他越阶作战的资本。 武魂是什么,魂环具体的魂技效果又是什么,他不在意。 他只需要知道武魂的品质如何,魂环的年限是多少,就足够了。 但恰恰是这些他不在乎的东西,却是作为魂师最重要的存在,重要到可以成为他换取更强力量的筹码。 那就是束缚。 向自己立下束缚,用某种代价换来更大的力量。 宿儺那套贷款式的自我约束,他早就琢磨透了。 正思索间,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真是令人感到噁心又熟悉的力量。” 陆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颗沉寂在他精神之海中、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古老的意识,正缓缓甦醒。 “小友,看来你的存在,並没有那么简单啊。” 伊莱克斯醒了。 陆仁压下心中的波澜,没有急於回应,而是静静地感知著那道意识的变化。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带著审视,也带著疑惑: “虽然並非老夫所掌握的亡灵之力,但你此刻所吸收的,是生灵心中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能量……” “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以这种方式修炼。” “小友就不怕,终有一日被这些负面情绪反噬吞噬?”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陆仁神色未变,语气平静从容: “只要掌握了正確方法,便能驾驭负面情绪,何来反噬一说?” 他顿了顿,眼底恰到好处地浮现几分惊疑,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闯入自家院落的陌生人。 “只是……未曾请教,阁下究竟是谁?气息古老沧桑,根本不似当世之人。” “你一直潜藏在我的精神之海中沉寂不动,今日骤然甦醒现身,究竟是为何缘故?” “而且你一眼便能看穿我修炼力量的本质,这份眼界与底蕴,绝非寻常魂师所能拥有。还望解惑。” 语气不卑不亢,既带著少年该有的警惕,又透出几分不容敷衍的认真。 伊莱克斯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像是被这份沉稳打动了: “小子,老夫本不该属於这个世界。” “我只记得当时我快要死了。或许是因为灵魂力量太过强大,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破开了空间,有一缕神识残存下来。” “结果就来到了你们这个世界。当时你正在吸收负面情绪凝聚的能量,与我生前所掌握的能力有些相似,便將我吸引了过来。” “於是,我这一缕神识就住进了你的精神之海。你放心,老夫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但以后恐怕也离不开你这里了。” 陆仁眉头微凝,脸上恰到好处浮现出几分惊疑与戒备,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有度。 “难怪偶尔凝神静气之时,总能察觉到精神深处縈绕著一缕淡淡的陌生波动,原来是阁下早已寄宿於此。” 他抬眸,目光带著审视,继续问道: “阁下濒临陨落,跨越位面残存神识,又被我的能量吸引而来,那你生前掌控的力量,难道也与这世间的负面情绪同源不成?” 伊莱克斯的意识微微起伏,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嘆息。 “略有相似,却终究殊途。老夫执掌的乃是亡灵本源之力,借眾生死寂,魂魄余威修行,而你吸纳的是生灵嗔怨喜怒凝聚的负面情绪能量。” “二者同源阴暗,故而才会相互牵引。”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不过你大可安心。如今我只剩一缕残魂,自保尚且勉强,绝无夺舍侵占你身躯的心思。” 第二十章:与伊莱克斯共存! 陆仁神色未松,故作警惕,语气里带著少年人该有的锋芒: “话虽如此,可你寄居我的精神之海,终究是隱患。若是你神识躁动,干扰我修行,甚至乱我心神,我又该如何安心?” “我不可能將性命安危,交到一位来歷不明的存在手中。”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底线,又完全符合一个独狼天才少年该有的谨慎心性。 当然,陆仁早已清楚伊莱克斯的底细,但还是要故意这么说……一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熟悉全部的剧情信息量。 二是他便於展开接下来与伊莱克斯的交易,结下双方之间的束缚。 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 那股苍老的意识在精神之海中微微震盪,像是一位长者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回应少年的质疑。 “小傢伙,你不必多虑。”他的声音带著无奈,却也透著诚意,“如今是我离不开你,而非你离不开我。” “唯有你源源不断吸纳的负面情绪,才能维繫我的神识不散,甚至能让我的状態越发完整。” “反之,老夫活了无尽岁月,横跨位面见遍天地奥秘,无一不晓。你的力量特殊桀驁,看似强横,实则粗糙难控。老夫可以指点你凝练能量,收敛浮躁,让你的修为事半功倍。” “你我互利共生,何乐而不为?” 陆仁垂下眼,几秒后,他缓缓舒展眉头,同意了。 伊莱克斯见状,声音里多了一丝讚赏: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沉稳谨慎的心性,难怪能驾驭如此诡譎特殊的力量。” “外来神识贸然闯入你的精神之海,你心存戒备,有所担忧,本就是人之常情。” “老夫並无半分恶意,往后也只愿借你精神之海安身,靠你吸纳的情绪之力维繫残魂不散。” “只盼接下来你我能以诚相待,互利共生,老夫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阁下谬讚了。”陆仁谦虚了一句,话锋一转,“还未请教,该如何称呼阁下?” “老夫名为伊莱克斯。”那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隨即顿了顿,“但更多的记忆……老夫暂时想不起来了。” 陆仁没有追问。 伊莱克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开始讲解如何驾驭咒力。 儘管伊莱克斯並不理解咒力是什么,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负面情绪產生的能量,对他而言也大差不差。 他好歹也是曾经踏入过神的境界的强者。 “你吸纳负面情绪的方式过於粗放,像是用簸箕舀水,十成里漏掉七成。老夫教你一套凝练之法,將散乱的能量压紧、提纯,让每一缕都物尽其用。” 陆仁凝神静听。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他讲的不是什么高深术语,而是最基础的能量操控,如何感知咒力的流动,如何压缩散乱的能量,如何让每一缕都精准到位。 这些东西陆仁从未系统学过。 虎杖的模版能力是直接被系统灌入他体內的,用起来顺手,却缺少底层支撑。 就像一个人天生神力,却从没学过发力技巧。 伊莱克斯补上的,恰恰是这块短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陆仁闭目盘坐,感受著体內咒力的流转。 以往那些散乱在经脉各处的能量,被一点点收拢、压紧、理顺,像是把一团乱麻重新织成绸缎。 日后,他使用术式的操作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到陆仁睁开眼后,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竟然学了一整夜。 “阁下?”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陆仁再次呼唤了一遍,对方依然沉默。 就在陆仁以为他沉睡了的时候,那道苍老的声音终於响起,却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老夫是被你的咒力刺激才甦醒过来的,能保持意识的时间並不长。” “若你能在吸收咒力时分我一些,我的清醒状態就能保持得更完整,也能教你更多东西。” 陆仁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遍。 分出一部分咒力给伊莱克斯,意味著他自己的修炼速度会放缓。 但换来的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横跨位面的老师指点修行。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他接下来的目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帮手。 而伊莱克斯是满足一切条件的人。 “可以。”他开口,语气乾脆,“咒力分你一些没问题,但有个前提条件。” “你说。” “你要尽全力帮我。”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瞬,隨即发出一阵苍老的笑声,笑声里带著愉悦。 “那是自然。老夫寄居你身,又受你能量滋养,帮你本就是分內之事。你我之间,何必谈条件。” 陆仁点头: “看来我们达成合作了。” 伊莱克斯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那股苍老的意识也隨之沉入精神之海深处,陷入沉睡。 宿舍里恢復了安静。 陆仁坐在床榻上,感受著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珠子重新凝聚,沉寂下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赚大了。 伊莱克斯,亡灵圣法神,原著里霍雨浩最大的机缘之一,现在在他手里。 他给伊莱克斯咒力续命,伊莱克斯教他修行。 有了这位的帮助,他的下一个魂环就不用愁了。 陆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著明都特有的金属气息。 远处,魂导器试验场的方向隱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得多吸点咒力,把伊莱克斯供起来才行。”陆仁喃喃自语。 他现在吸收咒力的速度还太慢,维持伊莱克斯的清醒都勉强。 得想个办法,让负面情绪的產量再大一些。 陆仁转身出了宿舍门。 走廊里已经有早起的学员在走动,看到他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到一旁,目光里满是敬畏。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一下袖子,立刻闭嘴了。 七十八连胜的战绩摆在那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陆仁目不斜视地走过,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史莱克那边,玄子现在多半正在满世界找他。 要不了多久,恐怕他就会追到日月帝国来。 镜红尘给的那魂导器还在怀里揣著,但陆仁不打算这么快就用。 玄子要找就让他找,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不是吃素的,镜红尘更不是。 他只需要安心修炼,等伊莱克斯攒够力量,做足了准备,然后去极北之地,跟霍雨浩抢冰帝,让冰帝选择自己,这样他接下来的魂环就不用愁了。 距离霍雨浩前往极北之地,还有大概六个月左右的时间。 陆仁简单算了下。 六个月,足够了。 第二十一章:两位战斗狂魔 早上的食堂里人声嘈杂,空气里飘著魂兽肉炙烤后的焦香。 陆仁坐在角落,埋头对付著面前堆积如山的餐盘。 他的饭量向来惊人,高强度肉身需要大量能量支撑,这顿早餐的分量足以餵饱三个普通学员。 几口魂兽肉下肚,温热的能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里的食材等级比史莱克学院差不了多少,营养配比甚至更精细。 周围的议论声从未断过。 “就是他,昨天七十八连胜那个。” “听说连季绝尘都败了,一拳砸碎了季绝尘的剑呢。” 陆仁充耳不闻,专心对付盘中的肉排。 女生们的视线尤其热烈,三五成群地挤在相邻的桌边,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有人鼓起勇气端著餐盘坐到他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仁头也没抬,筷子没停,只是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些女生也不恼,就这么坐在他身边,好像光是靠近就已经满足了。 毕竟陆仁外貌英俊,实力强大,简直是异性的理想对象之一。 几个女生端著餐盘在他附近坐下,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时不时朝他这边投来目光。 有人鼓起勇气想搭话,被旁边的人拽住,小声嘀咕“人家在吃饭呢”。 他没理会,任由那些声音在耳边飘过。 “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仁抬起头。 梦红尘站在对面,银色的马尾辫垂在肩侧,水蓝色的大眼睛正看著他。 被他目光一扫,她的脸颊腾地红了一片,下意识抬手撩了下耳畔的髮丝。 “不、不可以吗?” “请便。”陆仁低下头,继续吃饭。 梦红尘心中一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一幕让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压低了几分,不少女生面露嫉妒,却又忌惮她的身份,对方可是堂主的孙女,可是妥妥的有权有势白富美,因此她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一直偷偷侧目打量这边。 梦红尘指尖轻轻捏著餐盘边缘,脸颊还带著淡淡的緋红。 她看著埋头乾饭,全程波澜不惊的陆仁,心中越发好奇。 昨天擂台上的碾压,以及七十八连胜,足以证明陆仁如今的实力,绝对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二十岁以下最强者。 哪怕是爷爷也对他百般看重, 这个少年身上藏的秘密太多了。 毕竟谁家的四环魂宗,哪怕面对六环魂帝都能轻鬆击败呢? 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过陆仁尽全力的模样。 犹豫片刻,梦红尘轻声开口: “昨天我哥哥多有冒犯,做事太狂妄自大,我替他向你道歉。” “无妨。”陆仁头也没抬,嘴里咀嚼著鲜嫩的肉排。 简单冷淡,没有多余情绪。 梦红尘怔了怔,咬了咬唇,又鼓起勇气: “你的力量很特別,既不是寻常魂师的魂力,也不是我们熟知的魂导器攻击,连轩梓文老师都看不明白,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 旁边偷听的学员瞬间竖起耳朵。 陆仁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精致的脸庞: “只是一点寻常底蕴罢了,不值一提。” 敷衍却又滴水不漏。 梦红尘识趣地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爷爷让我转告你,他很看重你,再加上如今整个学院都加高了戒备,听说史莱克那边有人盯上了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联繫我……”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额,我爷爷。”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陆仁动作顿了片刻,继续用餐: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提醒,这对我来说很有用。” 看著他始终淡定从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模样,梦红尘心底越发佩服。 年纪轻轻,天赋逆天,心性沉稳得不像少年。 难怪爷爷不惜许诺为他爭取十万年魂骨。 “话说回来,你被分到哪个系呀?”她终於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实控魂导系。” 陆仁放下餐盘,跟季绝尘一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大多是梦红尘在问,陆仁简短回应。 吃完最后一块肉,他站起身。 “我先走了,抱歉。” “嗯……好。”梦红尘点点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小脸红扑扑的,便低头戳了戳餐盘里的食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而陆仁走出食堂,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梦红尘为什么来找他? 想想原著里她是王冬儿女扮男装的迷妹……好吧,也不奇怪,这傢伙就是个纯粹的顏控。 他刚走出几步,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季绝尘站在左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手里换了一把新的长剑,通体银白,比之前那柄更窄更长。 右边是一个女人,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穿著普通的导师制服,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看上去大约在二十五岁以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叫荆紫烟。”她盯著陆仁,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听说你昨天打败了季绝尘?” 她昨天还在琢磨著魂导器方面的事情,没有参加昨天的比赛当观眾,所以並不知道当时现场发生的一切。 结果今天一早就见季绝尘这傢伙来找自己,说有人击败了他,这让荆紫烟十分吃惊。 於是乎她一大早就跟季绝尘一起,找上了陆仁。 陆仁点点头。 荆紫烟的眼睛更亮了:“在学院里能打败季绝尘的人不多,我要挑战你!” 闻言,陆仁一头黑线。 他忽然间想起来了,这位也是一个战斗狂魔。 这女人跟季绝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为了追求战斗爽而生的存在啊。 只能说他俩在后面能够凑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嘆了口气,准备绕过两人。 荆紫烟横移一步,再次拦住他: “我知道,你能打败季绝尘,肯定不是简单人物。那要是我和季绝尘一起上呢?” 季绝尘抬起眼,目光灼热: “经过昨天那一战,我的剑意提升了,领悟了新的招式,我想再挑战你。” 陆仁看著两人,二人並肩而立,一个沉默如石,一个炽烈如火,但眼睛里燃烧的是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对更强者的渴望。 “可以,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荆紫烟和季绝尘同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荆紫烟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同时释放武魂。 二黄、二紫、二黑,六个魂环从脚下升腾而起。 荆紫烟曾被称作天才少女,之所以止步於六级魂导师,是因为她太贪心,所有类別的魂导器研究她都涉猎,始终没有给自己选定一条路。 即便如此,她依然进入了明德堂,拥有六级魂导无冕之王的美誉。 天赋之强,可见一斑。 季绝尘站在她身后,双手握剑,整个人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了,站在那里不再像一个人,而像一尊石雕。 强烈的危机感从那尊石雕处传来,直刺陆仁的精神之海。 陆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居然是……领域? 季绝尘竟这么快就领悟出来了? 虽然只是雏形的领域,只摸到了边缘,但季绝尘確確实实在领悟领域。 看样子,昨天那一拳不仅把他的剑意砸碎了,也把他的瓶颈砸开了。 第二十二章:零点二秒领域展开 “不错。”陆仁嘴角扬起,“真的很不错。” 面对两位魂帝,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但他根本不怕。 正好,他也要试试自己的术式能不能跟高阶魂师硬碰硬。 “既然如此,那我也开领域好了。” 陆仁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结印,庞大的咒力自体內涌出。 “领域展开!”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有句话说得好,对付领域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展开领域,將对方的结界覆盖或击溃。 斗罗大陆也有领域,但相比之下差得太远。 没有必中,没有必杀,哪怕是其中最顶尖的领域扔进咒术体系里,顶多算个半成品。 毕竟斗罗的领域顶多也就全属性增幅,魂技威力提升,仅此而已。 而他的领域,不一样。 陆仁的咒力向四周扩散,空气开始震颤,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季绝尘的灰色领域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一股更霸道蛮横的力量碾压过来。 像一面刚刚立起的墙,被洪水直接衝垮。 不仅如此,在二人眼中,陆仁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紧接著,就是漫天的无数斩击向季绝尘与荆紫烟衝来。 然而这一切的现象,只持续了零点二秒,便全部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也让季绝尘跟荆紫烟二人冷汗直流,全身上下毛孔打开,好像是刚从生死危机中被人救出来了一样。 “这是……什么?” 二人直接傻眼了,呆愣地感受著先前那股危机,以及陆仁所释放的杀意。 这是因为陆仁的领域只展开了零点二秒,便收了回去。 但这零点二秒已经足够了。 季绝尘的领域被强行破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手中的剑嗡嗡震颤,却无法刺出半分。 仅凭这极短的时间,陆仁就已经知道,要是自己真不把领域给收回去,怕不是在场这俩人都得被他给用斩击切死了。 “还好昨天伊莱克斯指点了下自己,要不然这零点二秒的领域展开可不好弄啊,毕竟要刚好达到破开季绝尘的领域然后不伤到他们的操作量……” 陆仁心中感嘆道,这一阵操作让他有些精神疲惫了。 在斗罗大陆闯荡短短一年时间,他就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还有零点二秒的领域展开之类的高级技巧。 理论上,哪怕他在咒术里,也相当於是个强一级术士的水平吧? 这只是陆仁保守估计,毕竟他现在还从未全力出手过。 在陆仁心中仔细评估自己的零点二秒领域威力时,荆紫烟很快就从呆滯中反应过来,再次使用远程魂导器。 爆发出的魂导炮弹已经到了陆仁面前。 三发连射,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退路。 下一刻,无形的斩击从陆仁身周炸开,精准地將每一发炮弹切成两半。 金属碎片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连串火花。 荆紫烟瞳孔骤缩。 她甚至没看清那些斩击是从哪里来的。 下一秒,陆仁出现在她面前。 右拳挥出,耀眼的黑芒炸裂。 黑闪! 荆紫烟双臂交叉格挡,魂力疯狂涌出护住全身,甚至还用出了六级的魂导护罩。 但那股力量太霸道了,不仅一拳砸碎了六级魂导护罩不说,那拳头还砸在她交叉的小臂上,她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落地,又踉蹌著退了七八步才停住。 小臂上的魂导护臂已经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荆紫烟疼得嘶了几声,旋即抬起头看著前方的陆仁,不由嘴角抽了下。 连几招都没过……她就这么败阵下来了。 而且对方还放水了,要不然这一拳下来,自己恐怕得当场躺下。 这是什么肉身强度? 怕不是已经有施展武魂真身的魂圣级別了! 附近不少吃瓜群眾看到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而季绝尘站在原地,因为领域被破的后遗症让他暂时无法调动魂力,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陆仁,目光复杂。 两位魂帝……就这么干脆地败在了陆仁手下,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陆仁拍了拍手,朝季绝尘走去。 “现在的你已经领悟到了精神力和魂力的结合,不错,方才那个,就是你的领域吧?叫什么名字?”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解释了句: “寂,寂寞的寂。还不完整,否则也不需要先让紫烟拖住你了。” 他顿了顿,便再次说道: “刚才你也用了领域,对吧?” “只展开了零点二秒,就把我的领域给破了。” “没错。”陆仁点头承认。 季绝尘沉默了。 只是维持了零点二秒的领域,就能碾碎他刚领悟的领域。 这差距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四环魂宗,却能完虐他这位魂帝,而且看上去根本没用全力,甚至还放了水。 並且,对方还拥有领域,而且比他的自创领域还要更强。 这让季绝尘更加好奇,他的极限,到底是在哪种境界。 他的目光逐渐火热了起来。 注意到季绝尘的目光,陆仁抬手拍了拍季绝尘的肩膀。 “你们很强,但可惜,我更强。” “想要超过我,你们恐怕要追逐一辈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散漫得像刚逛完街回家。 季绝尘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荆紫烟揉著发麻的手臂走过来,看著陆仁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季绝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剑,剑意在眸中缓缓流转。 追逐一辈子么? 那就追逐一辈子! 隨著战斗结束,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食堂门口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几个迟来的学员探头张望了一眼,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各自散了。 笑红尘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面色铁青,指尖深深嵌入石凳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刚才那场短暂却碾压式的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 剑痴季绝尘,明德堂实控魂导系首席弟子,六环魂帝,实力可以说是同龄人中最强的一档,至少没几个六级魂导师能比季绝尘强的,除非找一些老傢伙来。 而荆紫烟,六级魂导无冕之王,明德堂公认的天才少女,在六级魂导师中算是最强的一档。 然而这两人联手,却被陆仁在几个呼吸间击溃。 这种实力差距,已经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程度了。 说到底,陆仁这傢伙真的是四环魂宗吗? 这强得太令人绝望了吧! “哥。”梦红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身体还没恢復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没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颤抖。 “刚才那场战斗,我都看见了。” 梦红尘沉默了片刻,轻声说: “季绝尘和荆紫烟……確实很强。” “不只是强。”笑红尘握紧拳头,“我在明德堂待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个怪物的实力。” “可他们在陆仁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里燃烧著某种近乎灼热的东西。 “所以,我要闭关。” “什么?”梦红尘一愣。 “这个月內,我必须突破到魂王。”笑红尘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然后我要再次挑战他,如果连他都打不过,我又凭什么带领队伍在全大陆大赛上战胜史莱克?” 第二十三章:皇室纠察队的麻烦 梦红尘看著他,没有说话,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骄傲、固执、从不服输。 陆仁的出现,像一记闷棍砸在他头上,把他从“日月帝国有史以来第一天才”的美梦中砸醒了。 “加油。”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笑红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她。 “昨晚爷爷也跟你说过了吧?” 梦红尘愣了一瞬,隨即垂下眼,轻轻点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晚。 病房里瀰漫著药草和消毒液的气味,笑红尘躺在床上正在接受治疗,镜红尘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那孩子,不是现在的你们能追得上的。”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但你们可以跟在他身后,看清他走的路,看清他跨过的坎,然后找到属於自己的方向。” “不仅如此,你们要想成为未来的最强者,就必须要紧跟陆仁的步伐。” “他的路,和你们不一样,他能走到的高度,你们未必够得到,如果不想被他甩得太远,就收起你们那些无谓的傲气。” 她当时只是默默听著,没有追问。 现在回想起来,爷爷说的“跟在身后”,似乎不只是修炼上的事…… 梦红尘的脸颊微微泛红。 陆仁確实长得好看,实力又强,虽然对她的態度冷淡了些,但从不盛气凌人。 对女孩子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昨天扶她下台时,那只手只碰了衣袖,没有半分逾越。 这样的人,完全符合她的標准嘛。 “妹妹?妹妹!” 笑红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梦红尘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叫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走神了。”她抬手撩了下耳畔的髮丝,试图掩饰脸上的红晕。 笑红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你也抓紧修炼,爭取早点突破魂王”,便转身离开了。 梦红尘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嘆了口气。 要打贏陆仁……哪有那么容易啊。 …… 食堂不远处的树荫下,另一双眼睛也在盯著陆仁离开的方向。 王少杰靠在树干上,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鼻樑上贴著固定骨位的医疗魂导贴片,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连季绝尘和荆紫烟那两个明德堂的怪胎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怨毒,“那到底还有谁能收拾他?” 他左思右想,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人选。 “表哥……对,找表哥!” 他猛地从树干上弹起来,转身朝学院外走去,步伐急促,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你再厉害又怎样?等我把表哥叫来,你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敢伤害皇室的人,不管你有多强也没用!” 王少杰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仗著皇室旁支的身份和表哥在纠察队的权势,他在学院內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如今却被一个来歷不明的野小子当眾羞辱,踩著上位,成了全学院的笑柄。 没有王少杰,又有谁能知道他陆仁的存在?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当踏脚石,这口气,他王少杰可咽不下去! 不远处的陆仁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王少杰。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道身影传递过来的负面情绪,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愤怒、不甘、怨恨,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原来如此,对我心怀怨恨,这也很正常,毕竟被我踩著上位。” 陆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缘由。 “看样子,接下来得先收拾你才能安分下来了。” 陆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久后,陆仁便来到明德堂。 进去后直接来到了镜红尘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镜红尘的声音。 陆仁推门而入,脚步却顿了一下。 梦红尘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和镜红尘说著什么。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打扰了?”陆仁问。 “没有。”镜红尘摆摆手,示意他进来坐,“有什么事?” 陆仁没有落座,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地將王少杰的事说了一遍。 “我怀疑他会把皇室纠察队牵扯进来。”他最后补充了一句,“他表哥是纠察队队长,手里有权,心里有怨,不会善罢甘休。” 镜红尘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皇室……”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烦躁,“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处理王少杰本人不难,难的是他背后的皇室身份。 日月帝国的皇室旁支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他是明德堂主,也不愿轻易与那些人正面衝突。 “要不,我去教训教训他?” 梦红尘放下茶杯,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他虽然是个魂王,但我的毒能让他躺上十天半个月。” 镜红尘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但绝对不能是你主动出手找事,不然我们就没理了。” “红尘家族的面子,皇室的人会给。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夫这个明德堂主,在日月帝国还是有点分量的。” “哪怕是当今陛下见了老夫,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堂主。”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这是当然,在日月帝国內,他的地位,可是相当於国师的存在了。 镜红尘转过头看向陆仁: “从今天起,你二十四小时待在梦红尘身边。王少杰要敢来找麻烦,有她在,纠察队的人不敢动你。” “要是他们还是敢动你,那么我们也有理由把他们给弄掉,区区纠察队,哼。” 陆仁想了想,这方法倒是不错: “明白。” 梦红尘悄悄侧过脸,耳根微微泛红。 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她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陆仁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对镜红尘说: “还有一件事,学院的警戒等级,建议再提高一些。史莱克那边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 镜红尘的脸瞬间黑了。 “你还有脸提这个?”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要不是你在那边亮魂环惹事,老夫何至於费这么大劲给你擦屁股?赶紧滚,此事老夫自有安排。” 陆仁笑嘻嘻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梦红尘连忙放下茶杯,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內。 镜红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金属门上,沉默了很久。 他依然没想明白一件事。 陆仁为什么要先在史莱克学院暴露自己,再跑到日月帝国来? 以他的天赋,无论留在史莱克还是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都能得到最好的待遇。 何必多此一举? “烦死了。”他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这臭小子留下的烂摊子,全让老夫来收拾。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轻鬆得很。”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总算是遇到一件好事了,笑这小子,终於捨得放下自己的傲气,去努力修炼闭关,衝击魂王。” 镜红尘露出了笑容。 第二十四章:专属修炼室 走出明德堂的楼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洒下细碎的光斑。 梦红尘走在前面,银色马尾辫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双手却不自觉地绞著裙摆。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爷爷那句“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脚步都有些凌乱。 她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身边的陆仁,又飞快垂下目光,生怕被发现什么端倪。 陆仁瞥了她一眼。 少女怀春的模样倒也不討厌,只是这大概也算青春期的一部分体验? 说正经的,这种有人跟在身边嘰嘰喳喳的日子,反倒有几分校园生活的真实感。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地球的校园时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 那地方,跟监狱没什么区別。 梦红尘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美眸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皇室纠察队可不是普通势力,行事向来蛮横。” 陆仁脚步不急不缓:“有你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听著像敷衍,却让梦红尘的脸颊又烫了几分。 她轻咳一声,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我可不会一直护著你。真打起来,你自己也得动手。” “自然。” 陆仁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来往的学员。 那些视线里依旧带著敬畏与好奇,偶尔还夹杂著几道隱晦的敌意。 多半是王少杰的朋友或追隨者。 两人正朝实控魂导系的方向走,一道身影突然从拐角处衝出来,差点撞上梦红尘。 “轩、轩老师?”梦红尘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轩梓文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头髮像鸟窝,衣服皱巴巴,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几分。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陆仁。 “我找陆仁,你有空吗?” 陆仁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轩老师,我不是魂导师……” 他太了解轩梓文这种人了。对魂导器狂热到骨子里的天才,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要么是发现了魂导器领域的新突破,要么是找到了一个天赋异稟的魂导师苗子。 这两样,跟他都不沾边。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轩梓文无所谓地摆摆手,“但纯粹的魂师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要不然,学院为什么要办实控魂导系?”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实控魂导系,就是让魂师通过魂导器增强自身实力。” “他们不製作魂导器,但能熟练运用各种魂导器,提升战斗力和生存能力。” “这是未来魂导师与魂师融合发展的方向,能製作和能使用,终將分成两条不同的修炼路径。” 陆仁听著,没有插话。 “我近距离观察过你的作战方式。”轩梓文的目光变得专注,“你那无形斩击,还有能扭曲空间的黑色光芒,都不是魂技,对吧?” 陆仁没有否认。 “既然不是魂技,又是魂力层面的技巧,理论上应该能用在魂导器领域……”轩梓文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轩老师。”陆仁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我懂你的意思,但很遗憾,这几乎不可能。我的能力无法运用到魂导器上。” “为什么?” “跟我的武魂有关。它极为特殊,没有这个武魂,任何人都做不到同样的事。” 轩梓文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下来,恢復了那种淡淡的死人感: “这样啊……是我想太多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陆仁看著他颓丧的背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位未来必成九级魂导师的天才,打好关係总没坏处。 “万事皆有可能。”他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轩老师不用灰心,虽然魂导器领域方面我帮不上您,但怎么说我还是可以帮您测试魂导器的。” 轩梓文猛地转过身,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你说的?” 陆仁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但还是点了头。 “你放心。”轩梓文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你是学生,我没理由让你以身犯险。找你测试的时候,一定保证安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是不是精神系魂师?” 陆仁一愣:“不是,我的能力跟精神系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可我观察你战斗时,每次使用能力都有大量精神力涌现。”轩梓文皱起眉,“我虽然战斗能力差,但好歹是个八环魂斗罗,近距离感知不会错。” 大量……精神力? 陆仁怔住了。 他把咒力误认成精神力了? “就算你不是精神系魂师,以你那么庞大的精神力,也跟精神系没差了。”轩梓文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学院现在最缺的就是精神系魂师。精神系操控魂导器,效果是一加一大於二。”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递给陆仁。 “有空的话来找我,我帮你测测精神力相关的能力。” 陆仁接过徽章,收进怀里:“好。”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对精神力的运用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如果轩梓文能帮他开发这方面的潜力…… “那我先走了。”轩梓文摆摆手,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梦红尘眨了眨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忍不住感嘆:“连轩老师都这么中意你啊。” “他只是发现了我武魂的一些秘密罢了。”陆仁隨口解释。 梦红尘来劲了,凑近一步:“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类型?” “理论上来说……是强攻系。”陆仁想了想,给了个最模糊的答案。 梦红尘没再追问,带著他走进学院內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各种魂导照明装置,光线柔和而均匀。 “你想要什么样的修炼室?”她问,“我们这边的修炼室可不比史莱克差。” 陆仁思考了片刻:“阴森一点的。” “噫。”梦红尘拉长了语调,忍不住吐槽,“你难道是黑暗系的邪魂师?” “黑暗属性不代表一定就是邪魂师。”陆仁纠正她。 “这倒也是。”梦红尘承认,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可我看不出来你跟黑暗属性有一点关係。” 陆仁露出一个笑容,笑容乾净又明朗,眉眼间漾著大学生独有的清澈,像揉碎了的日光,暖而不灼。 梦红尘看得呆了一瞬,连忙移开视线。 “好吧,阴森一点的修炼室……条件有点苛刻。我得先跟爷爷申请一下。” “请。” …… 申请批覆的速度快得惊人。 镜红尘亲自出面,在陆仁宿舍对面腾出一间空置的大房间,按照他的要求改造。 前后不到半天,一间完全封闭,光线幽暗的修炼室便落成了。 墙壁涂成深灰色,地面铺著吸光的哑光石材,只有屋顶几盏魂导灯散发出昏黄的微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凉意,天地能量在这里格外浓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著,缓缓匯聚。 陆仁站在门口,看著这间量身定製的修炼室,一时竟说不出话。 黑暗、阴森、暗无天日,却又充盈著浓郁的天地灵气。 镜红尘不仅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还额外加了料。 这间修炼室的能量浓度,是普通修炼室的三倍以上。 “这……”陆仁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镜红尘。 镜红尘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终於露出惊讶的表情了。 不管再怎么天才,再怎么成熟,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恩之心,他拿出最好的待遇,把陆仁的心留在这里,这笔投资就值了。 到时候……嘿嘿。 他已经在想像未来陆仁代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碾压史莱克的画面了,以及更加长久的未来后,陆仁代表日月帝国率领军出征,帮助他们一统全大陆的一幕。 “好好修炼。”镜红尘抬手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剩下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想。” 陆仁很快平静下来,想到了镜红尘是什么用意后,心中忍不住感嘆。 高明,这一手,真是高明。 镜红尘不只是给他一间修炼室,而是在告诉他:这里把你当自己人,这里有你的位置,这里值得你留下来。 陆仁抬头看著镜红尘,认真地点头: “是,堂主。” 第二十五章:王少杰的报復 修炼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昏黄的魂导灯光线下,深灰色墙壁仿佛与暗处融为一体。 空气中的凉意顺著毛孔渗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三倍浓度的天地能量如涓涓细流,缓缓涌向四肢百骸,与体內咒力產生微妙的共鸣。 陆仁靠在墙边,低声自语: “真是下血本了……谢了,镜红尘。” 他只是一条独狼,没有家族撑腰,没有势力依附。 如今展现出价值吸引来这位明德堂主的投资,对方待他確实不薄。 这份情,他记下了。 以后若有机会保住红尘家族,改变他们原本的结局,也不是不行。 他陆仁向来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原著里红尘家族的结局,说起来確实惨澹。 明明是日月帝国最顶尖的家族,结果明都炸了,明德堂也炸了,镜红尘被徐天然发配边疆,只能在那片荒芜之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说起来,这锅本来是霍雨浩的,最后却全让红尘家族背了。 “现在魂力不缺了,缺的还是咒力啊。”陆仁摇摇头,目光透过修炼室狭小的气窗,望向远处明都繁华的轮廓。 学院里儘是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咒力浓度比起大城市差得太远。 等有机会,得出去转转,深入明都腹地。 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心中的怨气,隨便走两圈,收穫都比这里多。 可惜,史莱克那边的人还没来,他还不能离开。 若不解决这件事就贸然走出学院,可没人保他。 陆仁在心中嘆了口气,找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 “史莱克……你们什么时候才来?又会派谁来呢?” 他顿了顿,不由低声自语: “最好是玄子,如果是他,那就稳了。” 闭目,陆仁沉入修炼。 …… 接下来的七天,陆仁体验了久违的校园生活。 白天跟季绝尘和荆紫烟切磋交流,测试招式的极限。 晚上回修炼室吸收天地能量,巩固根基。 多亏了这两个战斗狂魔,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术式,在实战中磨礪技巧。 每天的强度都在攀升,实力的增长肉眼可见。 身边还有梦红尘天天跟著,这位堂主孙女打著“学习实战技巧”的旗號,几乎形影不离。 陆仁倒也不反感,指点她修炼和切磋时,態度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少女的进步很快,从最初被他一招击溃,到如今能撑过三五个回合。 每日三餐的规格也高得离谱,食材费用堪称天文数字。 魂兽肉、灵草汤、稀有果实,每一样都是精心调配,专为高强度修炼者补充能量。 陆仁吃得很满足。 跟过去一年在星斗大森林啃乾粮、喝溪水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那时候的他,活得跟原始人没什么两样。 直到第八天的清晨,阳光刚爬上食堂的窗沿。 陆仁和梦红尘吃完早餐,正打算去试炼场练两手,刚走出食堂大门,就看见王少杰站在不远处。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淤青消退了大半,但鼻樑上的医疗魂导贴片还没拆,整个人透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戾气。 看到陆仁的瞬间,他猛地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这边。 “就是他!” 那声大喊在清晨的学院里格外刺耳。 王少杰身边站著七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身上穿著军方的制式甲冑,胸口处刻著皇室纠察队的徽章。 七个人同时释放武魂,魂环光芒在晨光中交错闪烁。 两名魂帝,四名魂王,还有一位魂圣! 六环与七环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像一面无形的墙,朝陆仁碾压过来。 为首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眉宇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冷硬。 他大步走到陆仁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皇室纠察队,你就是陆仁?” “你们是什么人?!”梦红尘一步跨出,挡在陆仁身前,仰头直视那中年人,水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退让。 中年人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重新锁定陆仁。 “你涉嫌袭击,伤害皇室成员。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他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銬,魂力波动在周身涌动,变得愈发强盛。 身后的六个人也同时调整站位,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只要陆仁敢反抗,立刻就会遭到所有人合力围攻。 梦红尘面色一沉,周身魂力骤然运转,两黄两紫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朱晴冰蟾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你们敢在学院里动手?” “这是公务。”中年人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皇室纠察队执行公务,任何人不得阻拦。” “公务?”梦红尘冷笑一声,“我看是公报私仇吧,王少杰自己挑衅在先,技不如人被打伤,你们现在倒来兴师问罪?传出去,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中年人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接话。 王少杰从后面衝上来,指著自己还没完全癒合的鼻樑,声音尖锐: “她胡说!明明是陆仁无缘无故袭击我!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你闭嘴。”中年人抬手制止他,目光重新落在陆仁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跟我们走,不要逼我们用强。” 梦红尘还要说什么,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见陆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他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退后,然后自己走上前,直面那七名纠察队员。 “陆仁!”梦红尘急了。 “没事。” 陆仁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在七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为首的中年人身上。 “要我配合调查可以。”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总得有个说法,你们是代表皇室纠察队来的,还是替某些人出头的?” 中年人眉头微皱:“当然是代表纠察队。” “那就好。”陆仁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想替某个小丑出头来著。” 王少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中年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只是请你回去调查。”中年人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依然强硬,“配合调查是每个帝国子民的义务。” “咔嚓。” 金色手銬扣住陆仁手腕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从金属表面蔓延开来,像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缠住他的经脉。 魂力的流动被强行截断,仿佛有一条堤坝横亘在魂力奔涌的河道中央。 陆仁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枷锁,没有挣扎。 第二十六章:魂圣 皇室纠察队这支部队平日不对外,主要负责监督皇室成员及皇城內的大小事务,直接向帝国宗室负责。 眼前这支队伍的队长名叫徐默沉,其父是掌管宗室的亲王,大权在握,属於真正的皇室直系。 他虽然只是区区魂帝修为,但能喊来一位魂圣来坐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於王少杰那种旁系,不过是沾了点血缘的光罢了。 徐默沉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家族势力,他本人是一名擅长使用魂导器的魂师,而非魂导师,皇室直系血脉赋予他的武魂,足以让他躋身纠察队顶尖战力之列。 “给我放开!” 梦红尘的娇喝声炸开,她一步跨上前,银色的马尾辫在晨风中飞扬: “我爷爷是明德堂堂主,你们敢动他的人?” 眾人动作齐齐一滯。 徐默沉猛地扭头,目光剜向身后的王少杰。 王少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解释: “表、表哥,她叫梦红尘,確实是堂主的孙女……但这个人跟堂主一点关係都没有!他上个星期连学院的人都不是!” 梦红尘还要爭辩,陆仁却打断了: “单凭你还说服不了他们。让我跟他们去。” 陆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押送的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摇摇头,“他们威胁不了我,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来。” 梦红尘愣住,这才就此作罢。 “少废话,赶紧走!” 旁边一名魂帝冷哼一声,伸手推了陆仁一把。 纹丝不动。 那只手按在陆仁肩上,像按在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上。 魂帝的脸色变了变,又加了几分力道,对方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有些掛不住,悻悻收回手,心中却暗暗吃惊,这小子身子骨怎么硬得跟铁铸的一样? 陆仁没有回头,跟著徐默沉朝学院外走去。 梦红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跑。 她先衝进明德堂,推开镜红尘办公室的门。 “爷爷!皇室纠察队把陆仁带走了!” 镜红尘正坐在桌后翻看魂导器设计图,闻言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 “哦?!”梦红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就哦一声?他可是你亲自招进学院的人!你就这么不担心他吗?” 镜红尘这才抬起头,看著孙女急得通红的脸,他放下设计图,靠在椅背上, “他会没事的,看著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镜红尘淡淡道,“从他在史莱克亮出魂环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皇室纠察队这点阵仗,还困不住他。” 梦红尘怔住了。 爷爷这反应,跟陆仁前几天说的一模一样。 她鼓了鼓腮帮子,狠狠跺了跺脚: “你们一个个的,都瞒著我!” 说完,她转身衝出办公室,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镜红尘看著大敞的房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臭小子挺有手段的嘛,才跟梦相处几天,在她心里怕是要比我这个爷爷还重要了。” “不过……”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能指点梦修炼,让她几天內就摸到四十九级的门槛,这本事倒是真不赖。” 他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不急,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 “你不是看起来总是一副全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淡定態度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我先故意不出手,你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还能保持那副让我抓狂的淡定態度么?” 想到这,镜红尘不由开心了起来。 一想起陆仁这臭小子给自己惹的麻烦,他就想教训一下对方,眼下正是个好机会啊。 只要不太过分的话,自己也懒得出手了。 …… 学院门口。 陆仁刚踏出大门,脚步便停了下来。 他双手握住金色手銬的两端,缓缓发力。 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周围的纠察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副足以锁住魂帝的魂导手銬,像折断的枯枝一样,被硬生生掰成两截。 碎裂的金属片散落在地,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所有人呆住了。 徐默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副手銬的禁錮之力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是魂帝级別的强者戴上,也绝不可能挣脱。 可眼前这个四环魂宗,仅凭蛮力就把它掰碎了? “很意外吗?” 陆仁淡淡开口,甩了甩手腕。 禁錮之力已经消散,魂力重新在体內奔涌。 不仅如此,陆仁还发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静静注视著这边。 镜红尘那老傢伙,果然在暗中观察。 他特意不出手,恐怕也是想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吧。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徐默沉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仗著跟明德堂主的孙女关係好,就能为所欲为?” “我们还不知道,在堂主心里到底是否看重於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伤害皇室成员,可是重罪。” “他就只是一个四环而已!”王少杰从后面探出头,恶狠狠地瞪著陆仁,“那天能一拳放倒我,不过是我大意罢了!哪怕你能打败季绝尘和荆紫烟,今天也休想逃出去!” 他朝身后一挥手。 那名一直沉默的魂圣走上前,默默释放了武魂,二黄、三紫、二黑,七个魂环从脚下升起,在晨光中缓缓旋转。 七环魂圣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压得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陆仁却只是耸了耸肩: “可我从来都没想过逃啊。” 说完,他转过头,朝身后某处扬了扬下巴。 “你们也来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天的对手,足够你们能爽快地打一场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他身后走出,並肩而立。 季绝尘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手中银白长剑在阳光下泛著寒芒。 荆紫烟站在他右侧,手持长鞭魂导器。 两人同时释放武魂。 二黄、二紫、二黑,六个魂环交错闪烁。 魂帝级別的气息与那七环魂圣正面碰撞,激起一圈无形的气浪。 “你们是什么人?”徐默沉面色微变。 “他的朋友。” 季绝尘淡淡开口,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锁定那名七环魂圣,眼神无比火热。 就像是看到绝世美女一样。 “还有我!” 梦红尘从后面追上来,银色的马尾辫在风中飘荡,朱晴冰蟾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四个魂环环绕周身。 跑过来的梦红尘看著陆仁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样,不由在心中吐槽: “只是把这两个傢伙给喊过来,真的没问题吗?毕竟他们虽然是两位魂帝,但对方可是有一位魂圣……” “至於爷爷那傢伙慢吞吞的,还不愿意出手,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看到这一幕,王少杰的脸刷地白了。 徐默沉死死盯著面前这三个不速之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明德堂主的孙女,两个魂帝,这阵容,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他忽然间就想走人了,王少杰这个坑货,居然敢坑他! 明明说好了只需要对付一个魂宗而已! “那魂圣交给我和紫烟。”季绝尘的剑尖已经指向那名七环强者,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 徐默沉盯著陆仁,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確定要插手皇室纠察队的公务?” “我们只是来接朋友回去。”荆紫烟笑嘻嘻地接话,“公务不公务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徐默沉的拳头攥紧了。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听王少杰那番添油加醋的说辞就来趟这趟浑水。 徐默沉扫了眼四周的吃瓜群眾。 但现在骑虎难下,若当著大庭广眾的面就此退走,皇室纠察队的脸面往哪搁? 那名七环魂圣的目光越过季绝尘,落在陆仁身上,缓缓开口: “年轻人,你想清楚,跟我们走,调查清楚就放你回来,在这里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季绝尘一点废话都不想浪费,直接拔剑冲向了那名魂圣。 难得有能跟魂圣战斗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第二十七章:赤血操术 剑光如匹练,裹挟著凛冽的破空声,直刺七环魂圣面门。 季绝尘的剑从来只有攻没有守,魂帝级的魂力尽数灌注剑身,银白剑锋泛起淡金色锐芒,硬生生逼得那名魂圣不得不抬手格挡。 “鐺!” 金属撞击的脆响震耳欲聋。 魂圣仓促祭出的防御魂导盾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后退三步,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碎屑飞溅。 “好强的剑势。” 魂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敢再小覷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魂帝。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数件高阶魂导器。 七级魂导师的实力在这一刻彻底展现,一枚拳头大的金属球拋向空中,瞬间展开成一面六边形光盾。 各色光芒在魂圣身周交错闪烁,每一件魂导器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季绝尘面色不变,剑势愈发凌厉,银白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形剑气,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魂圣的要害。 荆紫烟在他身侧游走,用魂导器辅助季绝尘,封死魂圣的退路。 然而七环与六环之间的差距,不是单靠气势就能弥补的。 七级魂导师稳住阵脚后,数件魂导器同时发威,六边形光盾挡下季绝尘的斩击,魂导炮管喷射出两道粗壮的能量柱逼退荆紫烟,同时还有三枚魂导炮弹如毒蛇般从侧翼袭向两人。 季绝尘挥剑斩开两枚炮弹,第三枚擦著他的左臂掠过,隨后发生剧烈爆炸。 荆紫烟闪避不及,被爆炸的余波扫中,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两人的攻势开始出现凝滯,脸色也变得苍白,但同时他们也是越战越勇。 另一边。 “一起上!” 王少杰嘶声怒吼,指向陆仁。 除了被季绝尘二人缠住的魂圣,剩下的两名魂帝,四名魂王同时释放武魂,魂环光芒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幕。 “千万不能动梦红尘!”徐默沉高声喊道。 作为皇室直系,他比谁都清楚明德堂主的分量。 得罪镜红尘的孙女,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梦红尘刚想出手,陆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別参与进来,我不想多费功夫保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王少杰只觉得后颈一阵凉风扫过,瞳孔骤缩,本能地转身。 隨后就看见一个拳头已经砸进了他的腹部。 “噗!” 这一拳,让他胃里的东西翻涌而上,王少杰像一只被踩扁的虾米弓著腰倒飞出去,口中呕出酸臭的液体。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脸朝下趴在碎石里,狼狈至极。 “远程压制!不要让他近身!”一名魂帝大吼。 数件远程魂导器同时锁定陆仁,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蓝色的射线、红色的爆弹、白色的衝击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陆仁没有闪避,反而抬起右手,手指併拢,往身侧一划。 无形的斩击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每一道斩击都精准地切过每一道远程魂导器的发射轨跡,同时还直接切开了他们手中的魂导器。 “咔嚓、咔嚓……” 魂导器纷纷炸裂,金属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几名魂王手中的武器只剩下半截握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魂导器是不错。”陆仁扫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魂师,语气淡漠,“可惜用的人不行。” “吼!” 一声龙吟炸响。 徐默沉浑身缠绕著紫金色的毁灭之力,武魂紫煌灭天龙彻底释放。 他的双臂覆满龙鳞,指尖生出锋利的龙爪,脊背微微弓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暴虐的威压。 紫煌灭天龙是日月皇室的传承武魂,与当朝太子徐天然同源,这种武魂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战力,也让他在纠察队中稳坐第一把交椅。 可惜,修为还是太浅,魂帝级別,在陆仁面前还不够看。 徐默沉双脚猛踏地面,青石板碎裂成坑。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陆仁面门。 紫金色的毁灭之力在爪尖凝聚成五道锋锐的光刃,每一道都足以切开精钢。 陆仁看都没看他一眼,右手隨之轰出,连续挥拳,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龙爪的发力点上。 拳爪相交,爆发出沉闷的金铁撞击声,徐默沉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陆仁的拳头如礁石般屹立不动,將每一次突袭都挡在身前一尺之外。 与此同时,陆仁抬起左手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那姿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徐默沉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拼尽全力,双爪交替挥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最后还是陆仁反手一巴掌扇出。 这一掌没有使用任何术式,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徐默沉头上。 徐默沉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凌空翻转,脸朝下砸进地面。 青石板碎裂,尘土飞扬,他的身体嵌在坑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看样子是直接给打晕了过去。 暗中观察的镜红尘,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皮直跳,忍不住嘀咕: “乖乖,你可別把徐默沉打死了,他爹好歹是个亲王,处理起来可麻烦。” 陆仁没有理会,他扫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王少杰还在乾呕,几名魂王魂帝各自捂著伤口呻吟,徐默沉嵌在碎石里昏迷不醒。 他的右眼开始浮现血色纹路。 赤血操术·赤鳞跃动。 浓郁的血气从体內涌出,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淡红色的薄雾,魂力与咒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气息节节攀升,竟然隱隱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紧接著陆仁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声闷响和一道倒飞的身影。 第一秒,三名魂王同时被击中胸口,口中喷出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出数丈。 第二秒,还剩下一名魂帝试图联手反击,陆仁侧身避开他挥出的拳头,右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部,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秒,最后一名魂王转身想逃,陆仁抬手一指点在他后颈,那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趴了下去。 三秒后,陆仁停下脚步。 身后,最后一名魂王捂著胸口软倒在地。 从王少杰到徐默沉,从魂王到魂帝,所有人都在这一轮爆发中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们都是魂导师,一旦被陆仁拉近距离,那结果可想而知…… “你们撑不住了,让我来吧。” 陆仁转过头,看向季绝尘那边的战场。 现在季绝尘和荆紫烟的情况確实不太妙。 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季绝尘的左臂衣袖被撕去半截,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 荆紫烟的嘴角掛著血跡,身上全是伤。 那名七级魂导师越战越勇,数件高阶魂导器轮番发威,六边形光盾挡下季绝尘的斩击后,立刻反弹出一道衝击波。 不仅如此,他手上的七级魂导器连续喷射,將荆紫烟逼得连连后退。 季绝尘咬紧牙关,还想再冲,荆紫烟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撤,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退到陆仁身边。 魂圣停下攻势,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地上那个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徐默沉身上。 他的面色变了。 “你敢伤他?”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他爹可是皇室亲王!” “那又怎样。”陆仁的语气平淡,“我不在乎。” 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红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在他脚下形成一片红色的阴影,那股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魂宗的范畴,甚至让对面的七级魂导师都感受到了压迫。 季绝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荆紫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喃喃道: “这根本就不是魂宗该有的气息波动……” 魂圣的面色彻底凝重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件七级远程魂导器,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陆仁。 能量在炮管內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炮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老实说,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危险感,比那两位魂帝加起来还要强烈。 “你一个魂宗,居然能將力量提升到这种程度。”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但我可不信,你能对抗得了七级魂导器!” 第二十八章:陆仁的第一、第二魂环 七级魂导师说完,便狠狠扣下扳机。 紫黑色的恐怖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狂暴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街道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石被气浪捲起又砸落。 这一击足以轻易撕裂魂帝的防御,即便是魂斗罗挨上了,也得受伤。 “给我去死!” 魂圣嘶吼著,將全部魂力灌注进手中那件七级魂导器,紫黑色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几乎吞没了整个街道的宽度。 季绝尘与荆紫烟脸色骤变,强撑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想要上前,却已力竭。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紫黑色的光柱吞噬陆仁的身影。 梦红尘捂住嘴,美眸里满是惊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光柱散去。 陆仁还站在原地。 周身翻腾的血气比之前更加浓郁,紫黑色的能量轰击在上面,只激起层层涟漪,连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轰出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飞扬,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不可能!”魂圣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这根本不是魂力护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闻言,陆仁慢悠悠地掀开衣襟: “真遗憾,没伤到我。” 说完,大家都看到了在陆仁衣襟之下,被血色覆盖的身体表面。 被血色覆盖的身体表面,就像是鎧甲一样坚硬,这也是赤血操术的一种用法,可以大大增强自身防御能力。 再配合自己的肉身强度,以及赤鳞跃动的增幅能力,自己居然能硬抗七级魂导器,也算是防御能力惊人了。 “你好像很好奇,我一个魂宗为什么这么强,那我来给你们解答吧。” 他抬起手,二紫、二黑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你知道束缚这个概念吗?” “什么东西?”七级魂导师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陆仁没有理会他的困惑,反而自言自语道: “束缚,是与魂力缔结的绝对契约。违约者將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他將咒力替换成了魂力,这是必要的偽装。 在这个世界,他需要让所有人理解他的力量体系,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细。 “这份契约的核心原则是,付出越大,回报率越高。” 血气在他身周翻涌,像被无形的风吹动。 “我现在之所以这么强,完全不像一个魂宗,就是因为自我束缚。自己给自己定契约,自己承担代价。而代价……” 他指了指环绕周身的魂环。 “极为昂贵。” “我以永远无法使用第一魂技为代价,换取全属性百分之十的永久增幅,以及术式的性能提升。” “因为第一魂环只是一千年,能换到的上限也就这么多。” “至於我的第二魂环,则是五千年,换来了百分之五十的全属性增幅。”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普通魂宗,而是常態增幅百分之六十全属性的魂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那名面色惨白的七级魂导师身上。 七级魂导师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以永远无法使用两个魂技为代价,换取常驻的百分之六十全属性增幅。 这还只是前两个魂环,最没用的第一、二魂环而已。 那后面两个万年魂环,他又换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越听陆仁说话,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在攀升。 那股威胁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不能再拖了。 “该死的混蛋!” 他再次扣动扳机,魂导炮的能量光束直奔陆仁面门,强行打断了他继续说话的节奏。 “啊,被你发现了。” 陆仁抬手,无形的斩击从指尖弹出,精准地將射来的魂导炮弹切成两半。 金属碎片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凿出一排深坑。 “公开情报,也属於自我束缚的一种,说得越多,术式威力越强。” “那么,也该结束了。” 陆仁双手合十,指尖併拢,对准前方。 难以想像的血液从体內涌出,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加热。 魂力化为血液,又集中在指尖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压到极限。 “赤血操术·百敛·穿血。” 穿血是赤血操术中远程攻击方式的奥义,也是非常强悍的一招。 原理是將血液压缩至极限,如子弹般凝聚於一点喷射而出。 初速度可达音速,穿透力极其恐怖,足以撕裂同级別的一切防御。 缺点就是只有一开始的速度是音速,且速度还会隨著距离增加而变慢。 “不好!” 七级魂导师看出了这一招的恐怖,手忙脚乱地激活了身上所有的防御魂导器。 七级魂导护罩、无敌护罩,两层防御屏障在他身周展开,光芒刺目,形成最后的防线。 陆仁眼底寒光绽放。 指尖压缩到极致的血色能量瞬间喷发。 一道纤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血线突破音速,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灼目的气浪轨跡。 它像死神的指尖,笔直刺向那名七级魂导师。 血线撕裂长空,带著摧枯拉朽的尖啸撞上七级魂导护罩。 “咔嚓!” 护罩表面瞬间爬满裂纹,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光芒疯狂闪烁,支撑了不到半秒,整层护罩轰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血线的去势被这一挡削弱了大半,也因此在撞上第二层无敌护罩时,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便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中。 “哈哈哈!”七级魂导师愣了一瞬,隨即仰天狂笑,“虚张声势,原来不过如此!你的全力一击,连我的无敌护罩都破不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魂宗终究是魂宗,就算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禁术,也不可能跨越三个大境界战胜魂圣!” 陆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七级魂导师冷笑一声,抬手关闭了无敌护罩,那层金色光膜从他身周褪去,化作能量回流进腰间的魂导器核心。 就在护罩消失的瞬间,陆仁周身翻涌的血气骤然炸开,化作一片浓稠的血雾向四面八方扩散。 红色的雾气像活物般翻涌奔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七级魂导师眼前一暗,视野被血色彻底吞没,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还有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全都是人体內的血液! 如此大量的血液释放而出……这得抽乾多少人的血才够啊? 由於不知道这血液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七级魂导师封闭了自己的呼吸,开始魂力护体。 “不错。”陆仁的声音从血雾中飘来,忽左忽右,捉摸不定,“还知道封闭呼吸,挺谨慎嘛。” 七级魂导师猛地转身,魂导炮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翻涌的血液。 他连续扣动扳机,能量光束射入雾中,什么也没射到。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低头,却发现血液太浓厚了,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这一刻,他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竖起。 就在自己身后! 七级魂导师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转身,想激活防御魂导器,想做些什么,只见一柄由血液凝聚而成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侧。 血刃薄如蝉翼,刃口泛著冷冽的红色光泽。 刀刃紧贴皮肤,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触感,还有从中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你们魂导师一旦被近身,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甚至连一般的魂圣战斗力都没有。” 七级魂导师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敢动,那柄血刃贴著他的颈动脉,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一下,这把刀就会切开他的喉咙。 但他不甘心。 他是七级魂导师,是魂圣级別的强者,怎么可能被一个四环魂宗逼到这种地步? “去死!” 他不顾一切猛地侧身,魂导炮口转向身后,能量在炮管內凝聚。 然而陆仁只是手腕轻转,血刃在他腰侧划了一刀。 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肤,渗出一线血跡。 然后陆仁抽身急退,退到数丈之外,並且將满天的血液都给收回了。 这些血液都是由自己的魂力转化而成的,因此陆仁一点都不心疼。 只是七级魂导师却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腰间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陆仁。 就这? “哈哈哈!”他再次狂笑起来,“就这?你费尽心机近身,就为了划我一刀?你是来搞笑的吗?” 他举起魂导炮,对准陆仁。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伤口处炸开,像岩浆灌进了血管。 那股灼热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烈火焚烧,肌肉开始痉挛。 七级魂导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唇发黑,瞳孔开始涣散。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溅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这、这是……” “我的血液里有毒,而那把刀是用我的血液製成的。”陆仁淡淡开口,“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劲近身就为了在你身上划一刀?” 七级魂导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黑血却先涌了出来,溅在地上,发出刺鼻的腥臭。 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 “噗通。” 七级魂导师双膝跪地,双手撑在碎石里,血从口鼻不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那件七级魂导器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了,看戏看了这么久。”陆仁没好气道,“接下来该轮到你帮忙收拾烂摊子了,堂主大人。” 话音刚落,镜红尘终於肯现身了。 他看到这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嘴角抽了下。 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的。 “你可別怪我闹大了。”看著镜红尘,陆仁还多补充了一句,“明明你隨手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让我来自己解决,所以你也別怪我让你收拾这烂摊子了。” 闻听此言,镜红尘面色一黑。 好啊,自己真是拿起石头砸自己脚。 把自己给坑死了! 第二十九章:反转术式外放 看著连七环魂圣都只能跪倒在陆仁面前,季绝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那双暗淡的眼眸此刻燃著灼热的战意,像在荒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望见了绿洲。 他看到了一个永远无法企及、却又忍不住想要追逐的目標。 荆紫烟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她低头瞅了瞅散落满地的七级魂导器碎片,又抬头瞄了眼陆仁,喃喃道: “那可是七级魂导器……七级啊。他本人硬挨一发远程轰击,连根毛都没掉。” 梦红尘站在远处,捂著小嘴,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撼。 她盯著陆仁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浮起两朵红云,连自己都没察觉。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臭小子。”他喃喃自语,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老夫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永远无法使用第一、第二魂技为代价,换取常驻全属性百分之六十的增幅。 公开情报来强化自创魂技威力,血液中蕴含连七级魂导师都扛不住的剧毒。 这哪里是魂宗,分明是披著少年皮囊的战爭机器。 若让他完整发挥出所有能力,恐怕连史莱克那些老牌顶级魂圣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好小子,好手段。 难怪能从史莱克的追捕下脱身,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镜红尘在心中连连讚赏。 陆仁收回手,右眼的血色纹路缓缓褪去,周身翻涌的血气也渐渐平息。 他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断呕血的七级魂导师,抬头望向镜红尘。 “堂主,还不拿出你那些珍藏的丹药救他?不怕他就这么死了?” 镜红尘眉头微挑: “你的毒,你自己没有解药?” 解药? 陆仁怔了一下。 九相图体质的毒……好像没什么解药。 毕竟那是咒灵与人类结合生下的后代,半咒灵半人类体质,血液中的毒素根本不是常规手段能解的。 但他知道一个办法能治,反转术式外放。 將反转出来的正能量释放到他人体內。 別看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招,在整个咒术回战的世界里,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那是连五条悟和宿儺都办不到的事,由先天天赋决定,没有那份资质,能力再逆天也外放不了。 思绪翻转间,陆仁心中有了计较。 “我试试吧。”他蹲下身,“实在不行,就得牺牲一下你的丹药了。” 他將手掌覆在七级魂导师的后背,调动体內的反转术式,將治癒的正能量化作魂力的偽装,缓缓灌注进对方体內。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毒素在消退。 那些深入骨髓的剧毒,在反转术式外放的正能量面前,像冰雪遇见了阳光,迅速消融。 不仅如此,七级魂导师身上的其他伤势,被剑气震伤的內腑、被血刃划开的皮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陆仁猛地抽回手,停止了能量输送。 他呆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瞳孔微微颤抖。 他居然能反转术式外放,能用这股正能量去治疗他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那无限血条的泉水,也能让別人享用。 哪怕是別人当场死亡,只要死得不是太久,他都能用反转术式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天啊。 他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陆仁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镜红尘。 那位明德堂主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眼底没有任何惊讶。 还好,反转术式外放的正能量,外表与普通魂力无异,没有露馅。 陆仁暗自鬆了口气。 不行,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这一点,以后得再谨慎一些。 没有能与全世界为敌的实力前,陆仁觉得能苟还是儘量苟一下吧,要是表现得太出色,说不定就被神界的唐三给盯上了。 七级魂导师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没被毒死?”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死。”镜红尘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温度。 “堂、堂主大人!” 七级魂导师浑身一颤,立刻翻身跪伏在地,额头磕在碎石上,声音里满是惶恐: “属下知错!是皇室纠察队的错,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更不该向您的人出手!”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还在地上挣扎的王少杰。 “都是他!是他添油加醋,蛊惑我们过来对付……” “少在那废话。”镜红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老夫都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陆仁,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您是堂主,您做主。”陆仁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揍过他们了,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让我这个毫无背景的人去杀皇室的人?” “这天大的麻烦,我可不想背在身上。” 他不是弒杀之人,乱杀人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何必自找麻烦? 更何况,他的赤血操术表现形式本就与邪魂师的魂技有些相似,未来搞不好还会背上邪魂师的头衔,现在更要谨言慎行。 正因如此,他需要表现良好,必须要获得镜红尘的绝对信任。 要是连对方都以为自己是邪魂师,那自己只能到处流浪获取资源了。 这般想著,陆仁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王少杰走去。 王少杰瘫坐在碎石堆里,看到陆仁逼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浑身哆嗦。 他用脚蹬著地面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一块断裂的石墩,再也退不动了。 难以想像,这么大块头的一个人,此刻竟被恐惧吞噬得面无血色。 他的嘴唇发紫,瞳孔涣散,裤襠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別杀我……”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求你了,別杀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 他快哭出来了。心中对陆仁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陆仁感受到那股浓烈的负面情绪。 恐惧、卑微、绝望,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咒力,涌入他的体內。 数量不少,质量也够纯。 他蹲下身,与王少杰平视。 然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王少杰像被电击一样绷紧了身体。 “今天我心情好,不打算杀你。”陆仁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但再有下一次,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刺入王少杰的眼睛。 “以后在学院,你再被我看到一次,我就把你往死里揍,见一次,揍一次。所以你最好一直对我保持恐惧,离我远远的。” “听清楚了没有?” 最后一声冷喝,如冰水浇头。 王少杰猛地一抖,牙齿打颤: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 陆仁站起身,收回目光,像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走向镜红尘,摆了摆手: “堂主,我先走了,这里您慢慢收拾。” 镜红尘张了张嘴,想叫住他,目光却扫到了另一道身影。 梦红尘正躡手躡脚地跟在陆仁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那表情分明在说:谁叫这都是爷爷的错。 镜红尘的脸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憋屈与怒火一併压回胸腔。 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了一地的纠察队员。 “你们一个一个来给老夫交代清楚此事全过程,否则哪怕是皇室的大人物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徐默沉刚从昏迷中醒来,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然后又晕了过去。 王少杰,你把我给害惨了,我要你死! 第三十章:陆仁所选择的道路 皇室纠察队的残局收拾乾净后,镜红尘没有耽搁,径直朝试炼场走去。 他知道陆仁在那里。 果然,远远就看见试炼场中央聚集著几道身影。 陆仁盘腿坐在擂台边缘,季绝尘站在他对面,长剑横於膝上,荆紫烟蹲在一旁托著腮帮子,梦红尘则挨著陆仁坐下,双手撑著下巴。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陆仁身上。 “所以,束缚到底是什么?”季绝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执拗,“我们能学吗?” 陆仁看了他一眼。 这位剑痴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追逐。 他不是想走捷径,而是想理解更强的力量,然后用自己的方式超越。 “不能。”陆仁摇头,语气乾脆,“束缚跟我的武魂绑定,没有我的武魂,你们做不到。”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稍微握紧了下手中的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荆紫烟却不死心,凑近了几分: “那如果我们用魂力契约之类的替代呢?你那个束缚不就是用魂力发誓嘛,我们也发誓不就行了?” “不一样。”陆仁耐心解释,“束缚的核心是代价与回报的对等,而魂力发誓只是单方面的约束,两者本质不同。” “我的武魂能感知到代价的重量,並將其转化为力量,没有这份感知,再重的誓言也只是空话。” 束缚这种设定的能力,是依赖咒力完成的。 而魂力跟咒力完全不同,自然无法实现束缚这种事。 荆紫烟泄了气,往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梦红尘俏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她原本还在想,如果自己也能像陆仁一样,牺牲前几个不痛不痒的魂技,换取常驻的全属性增幅,那该多好。 百分之六十的常態增幅,这可比什么第一魂技、第二魂技强太多了,甚至比一些十万年魂技都要强了。 那可是百分之六十的增幅能力啊,在同等级战斗中,一旦使用,那就是同级无敌的存在啊。 “你的武魂是操控血液吧?”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试炼场入口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 镜红尘负手走来,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 “没错。”陆仁没有隱瞒,“我的武魂叫赤血操术,能操控自身血液。”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真正的武魂早被拿去交换束缚了,但赤血操术確实可以作为武魂来解释。 镜红尘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是操控血液,但我观你作战时,精神力波动极为剧烈,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更像精神系魂师。” 陆仁心中一动。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將咒力误认为精神力了。 轩梓文也说过同样的话。 看来在这个世界,负面情绪凝聚的咒力,其外在表现与精神力极为相似。 这倒是个不错的偽装。 “束缚的原理,能再多说一些吗?”镜红尘追问道,目光灼灼,“这种能力老夫闻所未闻,我可以肯定,哪怕是史莱克学院,也没有掌握类似的力量。” 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人人都能像陆仁一样,把前几个最弱的魂技换成百分比增幅,那整个斗罗大陆的魂师体系都要被顛覆。 这种力量太逆天了,不可能普及的。 陆仁想了想,用斗罗大陆的体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相当於,类似用自己的武魂发誓吧。” 镜红尘眉头微挑。 “魂师之间最真诚的交易,就是用武魂向天起誓。” “一旦违约,轻则魂力倒退,心中诞生心魔,重则武魂破碎。束缚的原理与之相似,以武魂为媒介,与自身魂力缔结绝对契约,用不可逆的代价换取等量的回报。” “不可逆?”镜红尘抓住了关键词。 “对。”陆仁点头,“一旦立下束缚,就永远无法反悔,当然,你要想反悔也行,那么接下来等著你的,將是未知发生的恐怖惩罚,这种惩罚,很可能会折磨你一辈子,又或者会导致你意想不到的步入死亡结局。” “反悔的代价,可是极为沉重的。” “而我永远失去了使用第一、第二魂技的权利,换来的就是你们看到的常態增幅能力。” “这笔交易,从立下的那一刻起就最好不要升起反悔的念头。” “所以,这下你们能够明白,为何我能换来这么大的收穫了吗?” “对一个魂师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他的魂环跟魂技了,你们能够想像得到,一个魂师以失去自己的魂技为代价吗?这个代价对魂师而言是最沉重的代价之一了。” “若非我有自己的自创魂技,那么我换来的属性增幅再高又有何用?除非能用魂力直接碾死人。”陆仁耸了耸肩。 “所以说,优点缺点,你们都知道了,这是一个非常平衡的事情。” 真的平衡吗? 老实说,这並不平衡,至少陆仁是卡了个bug,作弊了。 他捨弃了武魂跟魂技的力量,直接换来了自身术式的超高提升,那点代价对他而言跟挠痒痒一样。 自己有的是术式,术式还能开发更多招式,更別说未来他还不止御厨子跟赤血操术这两种术式…… 所以不能使用武魂跟魂技,对陆仁而言根本是毫无代价可言,却又能换来极其逆天的数值增幅。 试炼场內安静了片刻。 荆紫烟从地上坐起来,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眼睛越瞪越大。 “你现在是四环魂宗,但保持百分之六十全属性增幅……那岂不是相当於直逼魂帝的魂力?” “再减百分之十。”陆仁纠正道,“大概相当於五十九级左右。” “为什么要减十?”梦红尘呆呆地问。 季绝尘接过了话头: “恐怕跟他后面两个万年魂环有关,能简单说说吗?” 陆仁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保密,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他没有说谎,第三魂环他也立下了自我束缚。 以永远无法使用第三魂技为代价,换取了一个特殊的能力:平常状態下自身全属性削弱一成,但战斗过程中,一旦该战斗时间超过五分钟,就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这个自我束缚的灵感来源,来自咒术世界的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不过七海建人的自我束缚远没有这么夸张,只能换取有限的能力提升。 而陆仁立下的自我束缚更狠一些,毕竟他可是永久捨弃了一万年左右的魂技啊。 从整体来看,他平时只发挥九成实力,用那一成的缺失去换取五分钟后的双倍爆发。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更何况,第一魂环的百分之十常態增幅正好填补了那缺失的一成。 所以这个束缚,对他而言等於没有副作用。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未来,他还要收集十万年魂骨,吸收后拿去立下束缚,换取更恐怖的能力。 接著从第五魂环开始,全部都要十万年级別,每一个都是新的筹码,然后立下自我束缚,捨弃魂技,再换来更强的能力。 到那时候,他將拥有天下无敌的数值,再来个天下无敌的机制。 又有数值又有机制,谁还玩得过他? 第三十一章:未来会去哪? “你现在是实控魂导系的学生。”镜红尘忽然开口,“手里还没有一件趁手的魂导器吧?” 陆仁抬眸看他:“堂主想让我尝试魂导器领域?” “你的精神力很强。”镜红尘坦然道,“目前日月帝国研究的未来方向,就是精神系魂师搭配魂导器。这两者一旦完美结合,必將天下无敌。” “可是……”陆仁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锋利,“现在的魂导器太弱了。” 镜红尘面色微变,刚想反驳,却听见陆仁说: “除了九级定装魂导炮弹,其他魂导器的威力也就那样,而且定装魂导炮弹价格昂贵,还需要专门的发射装置,用起来远不如魂技方便,但威力確实是比魂师的魂技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站起身,面对著镜红尘,目光坦然。 “想必堂主已经近距离看过我使用百敛·穿血。” “我那一招的速度高达音速,具备远程作战能力,搭配我血液中的剧毒,可以直接越过防御击杀目標。” “所以,我想问一下,还有什么远程魂导器,能比我的穿血更好用?” “至於近战魂导器……堂主大人是想试一试,那些近战魂导器能否在我用出全力下,在伤到敌人前,魂导器不会因为我的怪力而被毁吗?” 镜红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陆仁的穿血速度非常快,更別说其穿透力足以撕裂七级魂导护罩,血液中的剧毒连魂圣都扛不住。 这样的攻击手段,放到远程魂导器领域里,至少也是八级以上的水准,甚至是九级的存在了,只是可惜因为陆仁的修为,威力还比不上九级。 可现在比不上,未来等他成长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陆仁只是一个四环魂宗,而穿血这种自创魂技,恐怕他隨手就能使出来,没有消耗,没有冷却,可以无限使用。 镜红尘沉默了很久。 这傢伙,真是一个披著魂宗表皮的怪物…… “你说得对。”镜红尘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无奈,“老夫本想再给你添一件保命的手段,现在看来,你不需要。” “不,我需要。”陆仁忽然说。 镜红尘一愣。 “魂导器我还是想要的。”陆仁继续说,“只是不需要攻击型的,堂主要是真想给,不如给我几件防御类型的。比如说,无敌护罩,我认为防御类型的魂导器真挺厉害的,它可以让任何人都能增添无数种保命手段。” “要是先前那个七级魂导师没有无敌护罩跟那七级魂导护盾的话,他会直接被我一发穿血给乾死。” “所以……我认为身上带几个防御魂导器,是很有必要的。” 无敌护罩还是挺好用的,要是遇到自己扛不住的危险时期,直接多扔几个出来,保他不死。 镜红尘怔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好,你小子倒是会挑,行,改天多给你一些无敌护罩还有防御魂导器。”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几个月后的全大陆魂师大赛,你是怎么帮我们碾压史莱克了,放心,十万年魂骨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老夫说到做到。” 他拍了拍陆仁的肩膀,转身离去。 看著镜红尘离去,陆仁嘴巴张了张,把想说的话都给吞回肚里。 不是哥们,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还指望你能给我你身上那件九级防御魂导器呢。 转念一想,陆仁便心想算了,他也不指望只凭几句话就能拿到这件魂导器。 梦红尘看著爷爷的背影消失在试炼场入口,转头看向陆仁,眸子里闪著光。 “你刚才拒绝爷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把所有魂导器都贬得一文不值呢。” “魂导器不弱。”陆仁重新坐下,望著头顶天空,“只是不適合我而已,再加上现在这个时代的魂导器,还远远没有达到能跟顶尖魂师抗衡的地步。” “等一万年后,想必那时候的魂导器,已经发展到连神都能杀吧。”陆仁笑吟吟道。 季绝尘沉默地站起身,提著剑走向试炼场另一端。 他要去努力修炼变强。 有陆仁这个目標在眼前,自己必须要比以往更加努力才行。 荆紫烟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嘟囔著“你们这些怪物”,然后跟上了季绝尘。 至於梦红尘,他没有走。 而是坐在陆仁身边,双手抱著膝盖,侧脸枕在臂弯里,目光落在陆仁的侧影上。 试炼场的金属穹顶將天空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形状,最后一抹夕阳从缝隙间漏下来,在她银色的发梢上跳跃。 “你说,你以后,会离开日月帝国吗?” 梦红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陆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身为一个学员,迟早会迎来毕业的那一天。” 梦红尘抱著膝盖的手指微微蜷缩,裙摆被指尖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没有看他,目光垂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石板缝隙里延伸出来,像一条乾涸的河流。 “毕业啊。” 她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那你毕业之后,会去哪里?”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呼吸放轻了,胸口却跳得又重又快。 梦红尘生怕听到那个让她心慌的答案,她知道陆仁与史莱克的纠葛,却更怕他毕业后便彻底离开明都,从此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 陆仁转过头,看著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像蝶翼合拢在晨露未乾的花瓣上。 她明明低著头,却藏不住眼底那点忐忑的光,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的小兽,试探著朝对岸望去。 “还没想好。”陆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过待在这里也不错,堂主待我,没得说。” 梦红尘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像被风吹散的星火重新聚拢,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那……那你会留下来吗?一直待在日月帝国?” “那可不一定。” 陆仁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大陆这么大,总该去看看。不出去闯荡,怎么提升实力?一直缩在学院里,不適合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投向远处,少年人的野心与锋芒藏在那双平静的眼眸下面,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汹涌澎湃。 第三十二章:玄子到来 梦红尘的心沉了沉。 她知道陆仁不是池中之物,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他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上气。 这些日子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种子一样落在她心里,不知不觉间已经生了根。 他指点她修炼时的耐心,吃饭时被她吵得不耐烦却从不赶她走,打架时让她退到一边,每一帧画面都刻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想。 “那……”她咬了咬下唇,指节攥紧裙摆,关节泛白,“如果以后你要去別的地方,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 梦红尘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了膝盖,耳根烧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又急又浅。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砰砰砰砰,仿佛隨时会蹦出来。 她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 她是明德堂堂主的孙女,是日月帝国的天之骄女,有家族的责任,有自己的路。 可她就是忍不住。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內心便有些失望。 梦红尘想跟他之间有更深层次的牵绊。 不是所谓的同个学院学生的关係,而是某种更紧密,不会轻易断裂的联繫。 陆仁愣住了。 少女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带著忐忑与期盼的请求,都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无法装作没听懂。 陆仁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她埋在膝盖上的脑袋上。她像一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小猫,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他的路註定布满荆棘。 未来或许他將要与全大陆为敌,更要直面神界的威压,要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带上她,等於把一颗纯净的心拖进泥沼,捲入本不属於她的风暴,这真合適吗? 可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拒绝,到了嘴边却变了模样。 “你现在的实力,还跟不上我。” 陆仁的声音放缓了,少了平日的敷衍,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等你哪天能独当一面了,再说吧。” 他没有给出承诺,比起口头上的许诺,他更习惯用行动说话。 可这句话落进梦红尘耳朵里,却让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惊喜太浓烈了,浓烈到几乎要从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溢出来。 “真的?你说话算数?” “嗯。”陆仁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乾净又明朗,“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能保护好自己,想去哪里,我都带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修炼上有不懂的,隨时来找我。有我帮忙,你的修为应该能提升得快一些。” 梦红尘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甜丝丝的。她用力点头,眼里闪著坚定的光,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好,我一定会努力修炼,追上你的脚步!” 为了能跟在他身边,为了不被落下,就算再苦再难,她也愿意。 陆仁没有接话,转过头,望向试炼场外渐渐亮起的街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行,那就一起努力吧,希望你能在你哥出关前,先突破到魂王,给他个惊喜。” “好!” 少女的声音清脆明亮,像银铃在暮色中摇响。 …… 一个月后。 皇室纠察队的事渐渐被人遗忘,学院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陆仁的日子过得非常低调。 白天修炼魂力,配合轩梓文测试魂导器,下午与季绝尘、荆紫烟切磋,晚上回到寢室,在伊莱克斯的指点下打磨咒力的操控精度。 日子过得滋润,像泡在温水里,连骨头都酥了几分。 梦红尘在他的指点下进步神速。 一周前,她已经突破了五十级的大关,只等学院安排外出猎杀魂兽,获取第五魂环。 笑红尘还在闭关,等他出来时看到妹妹的修为,怕是要愣上好一阵子。 陆仁自己的魂力也从四十五级攀升到四十七级。 一个月升两级,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扎实。 咒力与魂力的融合越来越圆融,赤血操术跟御厨子这两种术式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天下午,他刚从轩梓文的实验室出来。 精神力测试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达到了魂王级別。 轩梓文拿著数据单,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嘴里念叨著“不可思议”“前所未见”之类的词,差点把陆仁按在椅子上再测一遍。 並且轩梓文一直嘟囔著让陆仁好好学习魂导器,精神力跟魂导器结合,那可是一道光明大道之类的话。 陆仁当然是连忙拒绝了,他怎么可能会去踏足魂导器的领域? 顶多就简单学一学怎么用就行了。 因此陆仁好不容易从轩梓文那脱身,准备回寢室休息。 路上他沿著学院的主干道往寢室走去,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下,两下,三下。 转过最后一个弯,他停下了脚步。 寢室门前,坐著一个老头。 老头满身油腻,头髮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枯草。 原本应是白色的长袍早已变成灰褐色,袖口和衣摆多处破损,边缘处甚至还掛著几根线头。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抓著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另一手拎著酒壶,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也浑不在意。 陆仁站在几步之外,面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饕餮斗罗,玄子。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之一。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史莱克会派谁来,想过会是监察团,会是其他长老,甚至想过会是穆恩亲自出马。 但他最期待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邋遢不堪的老头。 果然是他来了。 正合我意。 老头啃完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將骨头隨手扔在地上,又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眸在陆仁身上扫了一圈,像钝刀子刮过皮肤,不锋利,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好像对我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酒气,听起来像破风箱在漏气。 陆仁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与玄子对视。 “老头子我叫玄子,封號饕餮。”老头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存在。” 第三十三章:对峙玄子 陆仁站在寢室门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玄子身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饕餮斗罗玄子,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之一,自然听过。” 对於史莱克的人找上门来,陆仁丝毫不觉得意外。 从他在星斗大森林抢劫贝贝三人组的那一刻起,再加上在史莱克外院当眾亮出魂环的那一刻起,这条线就已经埋下了。 他在前往日月帝国的路上,刻意留下过一些痕跡。 不多,但足够指向方向。 至於史莱克的人能不能循著线索追来,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重要的是,如他所想的一样,玄子来了。 “奇怪,真奇怪。”玄子將啃乾净的鸡腿骨隨手一扔,骨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的阴影里,“从老夫出现在你面前到现在,你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反倒像是早就料到老夫会来。”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在陆仁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要么,你知道老夫会潜入这里找你。要么,你有手段抗衡老夫。”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老夫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至於第二种……” 他乐呵呵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嘲讽,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 “老夫乃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放眼整个大陆,能与老夫过招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你个小毛贼,又有什么办法跟老夫抗衡呢?” 陆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等全大陆比赛开始之后,你再嘴硬说这种话吧。 身为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却被一个魂王级別的邪魂师从眼皮底下溜走,还炸死了一大堆学生。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整个史莱克学院,要说最不靠谱的人,玄子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同等级之中,他的战力大概也是最拉胯的那一档。 “明珠蒙尘啊,真是明珠蒙尘。”玄子摇摇头,目光在陆仁身上逡巡,“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让你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当学生的?” 他伸出一根油腻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陆仁。 “老夫一眼就看穿了,你是魂师,而且身为魂师的资质妖孽到令人髮指。” “观你骨龄,不过十五岁左右,魂力却有四十七级,至於魂环配置为何如此逆天……”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肯定。 “是因为你的肉身足够恐怖,远超常人的体魄,让你有底气吸收超越最佳配置的魂环。” “强大的肉身,强悍的精神力,坚不可摧的灵魂强度,这三者叠加,让你完全无视了吸收万年魂环后的灵魂震盪。” 他越说越兴奋,浑浊的眼眸里竟然泛起一丝光亮。 “奇才,当真是个奇才。” “老夫严重怀疑,就算不需要魂力和武魂,你都能跟万年魂兽肉搏且不落下风。”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样的天才,为何不去史莱克,反而跑来这种地方?” “他们这些狗屁魂导师,能教会你什么?” “他们会用魂师的高级技巧吗?他们懂得强大魂师的知识体系吗?你是不是被谁骗过来的?” 陆仁终於开口了: “是我自己来的。” 玄子愣住了。 “为什么?” “我很想知道,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放弃专门培养精英魂师的史莱克,反而跑来培养魂导师的学院。” 陆仁看著他,语气平淡如水: “因为他们更需要我。” 玄子怔了一瞬,隨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这一群垃圾魂导师?他们需要你?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 “老夫承认,在一环到六环的区间,魂导师確实比魂师强。” “但后期成长程度,一个高阶魂师能干死两个同等级的魂导师,这点毋庸置疑。” “你现在確实很天才,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四环魂宗而已,多的是人能一只手捏死你。” 他身上开始散发出魂力波动,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向陆仁碾压过来。 “所以,他们怎么需要你了?” 陆仁眯起眼睛。 那股威压如山崩海啸,换成普通魂宗早已瘫软在地。 但他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咒力与魂力在体表悄然流转,將那股压力尽数隔绝在外。 玄子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他释放的是六十级魂帝级別的威压,本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结果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开始默默加大力度。 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 威压层层攀升,走廊地面上的石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间簌簌掉落。 陆仁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块被海浪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对玄子所释放的压力一点不受影响。 “我指的不是这个。”陆仁声音平稳,“我说的是全大陆魂师比赛,他们需要我带领他们,战胜史莱克。” 玄子的威压停滯了一瞬。 “史莱克学院蝉联冠军太久了,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比你们更渴望得到一个冠军。”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玄子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蔑的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酒壶里的酒液洒出来,溅在衣袍上,他也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战胜史莱克?就凭你?”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讥讽。 “小子,你知道史莱克学院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蝉联了多少次冠军吗?” “你又知道歷代史莱克七怪有多妖孽吗?” “就凭你一个四环魂宗,凭这群只会躲在魂导器后面的魂导师,也敢说这种狂言?” 他收敛笑容,周身魂力威压骤然暴涨。 恐怖气势如万丈高山轰然压下,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颤抖,地面龟裂,碎石崩飞。 这股威压足以让魂帝肝胆俱裂,让魂王当场昏厥。 可奇怪的是,周围的区域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哪怕还有其他学生回到自己的寢室,也一点都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想来是玄子的精神力封锁了整个现场,不会有人能注意到这里的。 陆仁站在原地,衣角被气浪吹起,髮丝微微飘动,但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膝盖没有弯曲分毫。 不仅如此,属於他自己的魂力从身体深处涌出,如暗流般在脚下扩散至整个现场。 开始与玄子的威压正面抗衡。 两股力量在走廊中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玄子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小子,肉身这么强悍? 他已经將威压调到七十级魂圣了,还能与其抗衡? “蝉联冠军太久,容易固步自封。”陆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股威压,“史莱克的荣耀,早已成了你们的枷锁。” “而日月帝国的魂导师们,渴望冠军的执念,会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他抬眸直视玄子,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猩红。 “更何况,有我在。” 第三十四章:与玄子的赌约,又一块十万年魂骨 “你?” 玄子挑眉,眼神冰冷。 “老夫承认你是个奇才,四十七级魂宗,拥有堪比魂圣的肉身与精神力,甚至能越级抗衡魂圣。” “可老夫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天才都只是笑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又重了几分。 “就比如现在,老夫要是当场把你杀了,你有什么办法躲过老夫的攻击?” 他盯著陆仁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恐惧、惊慌、或者哪怕一丝动摇。 可却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到这一幕,玄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噢,老夫明白你面对我这么平淡的依仗是什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腰间鼓起的口袋上。 “是你兜里的那个魂导器吧?连接著整个学院警报的那种,只要將魂力给灌进去,整个警报都会响。” 玄子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把它拿出来。” 陆仁不为所动。 玄子冷哼一声,手臂穿过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探入陆仁口袋,將那枚银白色的球形魂导器捏了出来。 球体表面光滑,隱约能看到细密的魂导法阵纹路。 他翻过球体,发现上面沾著一滴红色的血跡。 血液已经乾涸,却依然散发著微弱的魂力波动,像是被刻意留存下来的。 玄子愣了一瞬,正要凑近细看,却听到陆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看来你对史莱克学院很自信,就这么不怕比赛输了?” 玄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陆仁给拉了回来,他隨手將球形魂导器扔到一旁,球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的阴影里。 “史莱克学院是全大陆第一学院。”玄子的语气恢復了慵懒,“自然十分自信。没有任何存在能终结史莱克的冠军。” “就是因为这一点。”陆仁说,“我才不愿选择史莱克。” “哦?” “你们已经拿过太多次冠军了,不缺我这一份力量,更不缺一个冠军。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不同,为了拿到这个冠军,他们愿意在事成之后,给我一块十万年魂骨。” 玄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万年魂骨?!”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浑浊的眼眸瞪得浑圆。 他看著陆仁,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跡。 而陆仁的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桌上签署生死文书,根本没有说谎的跡象。 “日月帝国出手这么大方?”玄子的声音沉了下来,“让你带他们战胜史莱克,就给你一块十万年魂骨?还真是下血本啊。”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王八犊子……”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陆局势有多紧张?一旦日月帝国在比赛上战胜了原属三大帝国和史莱克学院,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发动战爭,踏平整个大陆,统一天下!” 他的手指戳向陆仁的胸口。 “日月帝国想要称霸大陆,首先要对付的不是星罗,不是天魂,更不是斗灵。”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们史莱克学院,因为只有我们,才有能力將三国融合在一起,齐心协力抵抗日月帝国。” “只有我们,才有足够多的高端实力抗衡他们的顶级魂导师。” “日月帝国不敢用一场大战来检验我们的实力,但他们一直在试探,而试探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 玄子顿了顿,目光死死盯著陆仁。 “所以,小子,老夫看你和日月帝国没有半点关係,你却想帮他们?你有何居心?” 陆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孤儿,大陆局势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需要从中获得好处,那就足够了。” 闻言,玄子的牙关咬紧: “既然如此,我们史莱克学院也愿意为你出一块十万年魂骨!只要你肯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再说了,就凭这些魂导师,他们有对付十万年魂兽的经验吗?” “要说哪个势力拥有的十万年魂环最多,当然是我们史莱克学院。” 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 “只要你愿意加入史莱克学院,我们愿意为你狩猎两头十万年魂兽,魂环和魂骨全部归你。” “同时,还帮你凑齐全身魂骨套装,每一块至少都在八万年以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陆仁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个条件,怎么样?” 陆仁摇了摇头。 “我已经跟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定下契约了。”他的语气平静,“还是用武魂起誓的那种,不能违约。” 虽然之前跟镜红尘说好的交易並非以武魂起誓,但却是陆仁跟镜红尘的立下的双方束缚,这一点跟自我束缚不一样,违约的一方將会付出更加恐怖的代价。 这代价他可承受不起,镜红尘也自然如此。 “再说了……”陆仁顿了顿,“如果今天我因为你开出的条件更好就跟你走,那明天有別人开出更好的条件,我是不是也要跟他们走?” “这样的人,你们敢要吗?” 玄子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已经没有哪方势力能开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了。” 他盯著陆仁,目光里多了一丝烦躁。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加入史莱克学院?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破魂导师学院?” “我只待到毕业。”陆仁说,“至於毕业之后去哪,那就不一定了。” “那就来史莱克!”玄子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对你的待遇,直接按最高级別走!” 陆仁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薄薄的一层阳光,不暖,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玄子眉头一挑。 打赌? 这个时候? 何意味? “几个月后的全大陆比赛,如果我带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战胜了你们史莱克学院,你无条件將一块十万年魂骨交到我手上。” “如果你输了呢?”玄子反问。 “如果我输了。”陆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直接加入史莱克学院,为你们打工一辈子。” “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把我当狗使唤都行。” “不仅如此,我不要史莱克帮我收集的魂骨套装,反而我还会帮你们猎杀十万年魂兽,將魂骨全部充入你们的宝库。” 听到这个条件,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玄子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沉默许久,他开口: “玩这么狠?” 陆仁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怎么?不敢?还是说,史莱克学院就这么垃圾,怕我一个四环魂宗?” “你们史莱克学院的荣耀,就这么害怕我一个四环魂宗给终结?” “只要你们贏了,那么我心中对史莱克学院將没有任何怨言,且打心底佩服你们,比赛结束后,我將立刻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退学,並加入史莱克学院。” 玄子的脸色变了,他盯著陆仁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魂导灯都暗了一度。 “好。” 玄子最终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 “老夫跟你赌!” 对於这种毫无悬念的胜利,事后还能为史莱克获得一个顶级天才,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还有这小子的傲气,他也不介意狠狠地打压一下。 只是一个赌约罢了。 玄子对此极为不屑。 “口头答应不算。”陆仁说,“得用武魂起誓。” 玄子怔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自信? 难不成史莱克学院还会输? 他想像不出那种画面,以学院这一届参赛学员的实力,以歷代史莱克七怪的传承底蕴,怎么可能输给一群只会躲在魂导器后面的魂导师? 就算有陆仁加入,他也只是一个四环魂宗而已。 想到这一点,玄子冷笑一声,魂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焰,那光焰中浮现出饕餮的虚影,巨口大张,仿佛要吞噬天地。 “老夫玄子,以武魂饕餮起誓。”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在走廊中迴荡。 “若陆仁带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上战胜史莱克学院,老夫愿以一块十万年魂骨作为赌注,绝不食言。” 第三十五章:双方束缚,契约已成,一言为定 听到玄子以武魂起誓,陆仁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不够,你没有说明日期,比赛结束后,什么时候送到我手上?” “万一你玩文字游戏,拖个几十年,直到你快死的时候呢?” 玄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刚刚收敛的魂力威压骤然翻倍,如怒海狂涛般朝陆仁碾压过来。 走廊两侧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灰簌簌掉落,地面上那道尚未癒合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陆仁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 膝盖弯曲,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被重物压弯的竹竿,隨时都可能折断。 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碎裂的石板上,瞬间蒸发。 但他没有倒下。 “小兔崽子。”玄子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雷,“老夫看你天赋好,是个好苗子,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却得寸进尺?” 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又重了几分。 “多少人想跟老夫做武魂起誓的交易,老夫都不屑一顾,你还挑上了?” 陆仁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像暴风眼中心那片诡异的安寧。 “那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清晰,“你打算玩文字游戏了?想不到史莱克的人都是跟你一样卑鄙的吗?” 玄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怪。”陆仁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时在星斗大森林狩猎魂兽时,你们的学生还想著仗著人多实力强抢我的东西,原来他们的老师和长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教出来的学生,也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威压再次暴涨。 这一次,玄子不再掩饰,封號斗罗级別的气势如天崩地裂般倾泻而下,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仁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扎进皮肉,鲜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著碎裂的石板,指尖扣进缝隙,指甲崩裂,血痕斑驳。 玄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浑浊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的审视。 “服了吗?” 陆仁没有回答。 他用双手撑起身体,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手臂在颤抖,脊背在弯曲,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在碎石上,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双腿在打颤,腰背挺得笔直,他站在那片碎裂的地面上,站在那股足以压垮任何魂师的威压中,像一株被狂风反覆摧折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野草。 不死不屈。 玄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潜力的少年。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魂宗,一个只有四环的魂宗,能在封號斗罗的威压下硬生生站起来。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这是骨头里的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寧死不折的执拗。 玄子沉默了。 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缓缓收回,走廊里的空气重新流动,碎石停止震颤。 他站在那里,看著陆仁,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搅浑了的水。 “行。”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性子,老夫倒是挺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收集十万年魂骨需要时间,当然,老夫也不觉得会输。”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一年,一年后,老夫会把十万年魂骨交到你手上,前提是,你能贏。” 陆仁点了点头。 他没有迟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魂力在指尖流转,化作一缕红色的光焰,那光焰中隱约能看到血液翻涌的纹路,像一条条纤细的血管在跳动。 “我陆仁,以自身武魂起誓,若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上无法带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战胜史莱克学院,则无条件加入史莱克,听命於史莱克学院的任何要求,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那缕光焰骤然收缩,没入他的掌心,在皮肤下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纹路,隨即隱没不见。 “这下可以了。” 陆仁平復著自身情绪,淡然道: “你我之间契约已成,一言为定。” “那是当——” 玄子还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像无数条冰冷的铁链,缠绕上他的心臟。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生命本源。 玄子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无数武魂起誓的交易,经歷过无数次以武魂为质的契约。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那股力量不是从天地规则中来的,而是从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来的。 它无形无质,却如附骨之疽,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 玄子喃喃自语,下意识运转魂力想要挣脱。 那限制他的无形铁链纹丝不动。 “想必你不明白吧。”陆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你我之间的赌约已经成立,从此,双方之间便立下了束缚。” “束缚?”玄子眉头紧锁。 “这是我武魂的能力之一。”陆仁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类似於武魂起誓,但更绝对。武魂起誓依託於魂师的本源与天地规则,尚有钻空子的余地。而束缚,是直接绑定双方的存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玄子的胸口。 “刚才你我以武魂起誓,不过是触发束缚的引子,而我现在向你公开这份情报,便是以信息共享为代价,进一步加固这份束缚。” “你听得越清楚,了解得越透彻,束缚的力量就越强。” 玄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捆绑心臟的力量果然又重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与眼前这个少年的灵魂之间,建立了一种诡异的连接。 这连接並非主僕,也不是共生,而是像两条被焊死的铁链,彼此缠绕,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定俱损。 “一旦违约……”陆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比如你赛后拖延交付魂骨,或是我输了之后拒绝加入史莱克,那么违约的代价就会瞬间爆发,就连我本人也不例外。” “爆发的后果是什么?”玄子咬牙问道。 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恐怖,像一把悬在灵魂之上的刀,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寒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一个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竟然被一个四环魂宗逼到这种地步。 第三十六章:弱小,也能拿来当武器 “后果?”陆仁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怎么知道?反正,估计比死还要可怕吧。或者,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这种东西,谁知道呢。哪怕你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也顶多是多撑一段时间。终究逃不过违约代价的结局,更別说你还以武魂起誓了,你就不怕武魂破损?这也算是双重保险吧。” 哪怕是强如诅咒之王宿儺,最后不也是被虎杖硬生生用拳头打死了? 或许这就是代价,宿儺玩弄虎杖这么久,最终却死在了虎杖手上。 以宿儺的能力跟本事,放在斗罗大陆里保底也是个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强大战力,还是个超强邪魂师的存在。 所以单凭玄子,能逃得过束缚违约后的代价吗? 更別说还有武魂破碎的风险。 陆仁每一句话落下,玄子身上的束缚感便重一分。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越发浓烈,像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漫过堤坝。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既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 一旦违约,代价必然降临。 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没有任何手段能规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就相当於是……规则系的力量! 就好比是用魂技用出来的无敌护罩,无敌是真无敌,没有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破。 “你算计我?!” 玄子猛地怒吼一声。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气势轰然爆发,走廊两侧的墙壁瞬间布满裂纹,碎石如雨般簌簌掉落,天花板上的魂导灯炸裂,碎片四溅。 整条走廊都在颤抖,像地震中被摇晃的积木。 玄子眼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阴险狡诈之辈,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少年。 竟敢在与他这位超级斗罗的赌约中,暗藏如此恐怖的后手。 陆仁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碎石从他身边飞过,灰尘落在他肩头,他的身形在那股暴怒的气势中显得单薄而渺小,却像一根钉入岩石的铁桩,纹丝不动。 “算计?”他摇了摇头,“这可算不上,我只是把规则摆在了明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玄子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赌约是双方自愿的,束缚也是,如果你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你觉得史莱克学院会输,你完全可以拒绝。”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寒光。 “但你答应了,因为你不觉得会输,因为史莱克学院蝉联了太多次冠军,因为你觉得一个四环魂宗翻不起什么浪。” 他顿了顿。 “既然如此,你还在怕什么?我都没怕呢。” 闻听此言,玄子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老兽。 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袖口被劲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陆仁,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浓雾。 愤怒、震惊、欣赏、忌惮,这些情绪在眼底交替闪现,像暴风雨中翻涌的云层。 “好。”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面,“好一个陆仁。” “区区魂宗,却敢算计老夫,你是嫌命长了。” 陆仁浑身是血,脸色没有血色,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能杀我。”陆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死了,赌约就作废了,因为你再也没办法亲手將十万年魂骨交到我手里了。” “想必你大老远从史莱克跑来,不会是为了空手而归吧?” 玄子的呼吸一滯。 “再说了。”陆仁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我刚才进行情报公开,以及赌约还没成立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不听,甚至可以立刻杀了我,或者把我打晕让我闭嘴。” “可你没有,你好奇,你想知道束缚的真相,所以你听下去了。这份束缚的加强,是你我共同的选择,谈不上谁算计谁。” “也就是说,要是咱俩不真诚,这场赌约根本进行不下去,你该怪的是自己的傲慢与自大罢了。” 玄子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无法反驳。 陆仁说得没错,刚才他確实被这份奇特的能力吸引,想要一探究竟。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契约方式。 可谁知道,这竟是加固束缚的陷阱。 “你以为凭这种手段,就能困住老夫?” 玄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体內魂力如怒涛般翻涌,试图强行衝击那股缠绕心臟的无形力量。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些锁链都纹丝不动,反而隨著他的反抗越收越紧。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在扎他的神识。 “困住你?”陆仁笑了,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只是想確保,这场赌约能公平进行。” “你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我是四环魂宗,我们之间的实力天差地別,我要是不拿出点压箱底的手段,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他看著玄子,语气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生死文书。 “现在,契约已成,束缚已固。你我都没有反悔的余地。要么,几个月后我贏了,你乖乖交出十万年魂骨;要么,我输了,乖乖加入史莱克,听你们差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警告。 “至於违约的代价,你比我更清楚。以你的身份地位,以史莱克的荣耀,你输不起,更违约不起。这束缚的力量,哪怕是你,也承受不住。” “至於我,呵,我就一个孤儿而已,我死了根本无所谓,但要是在死前,能把你这么一位超级斗罗给拉下水,我这条命也值了。” 玄子死死盯著陆仁,胸口剧烈起伏。 眼中的震怒渐渐被无奈与深深的忌惮取代。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天赋妖孽,心性更是狠辣縝密。 连他这样的超级斗罗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之所以能算计你,只是因为你的自大。”陆仁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从来也没把我当回事,也没正眼看过我。” “所以,弱小,有时候也是武器。”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来的是別人,甚至是穆恩亲自出马,事情会棘手得多。 但来的是玄子,这位可是史莱克学院最不靠谱的人。 当他看到玄子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他差点笑出声。 只是参加一次比赛,就能坑来两块十万年魂骨。 镜红尘一块,史莱克一块。 好处全让他拿了,这笔买卖,太值得了。 至於违约,那你命都不要了,陆仁还能说什么? 你违约吧,大不了以后他变强后自个儿去收集十万年魂骨。 第三十七章: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良久,玄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周身的魂力威压缓缓收敛,走廊里的碎石停止了颤抖,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那股束缚感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疯狂加剧。 “好小子,老夫认栽。”玄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场赌约,老夫接下了。” “赛后一年之內,只要你能贏,十万年魂骨,老夫必定双手奉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天才,而是一个披著少年皮囊的老狐狸。 跟他斗心机,自己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超级斗罗,竟然落了下风。 陆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如此,便多谢玄子前辈成全。” 玄子冷哼一声,看都不想再看陆仁一眼。 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寢室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空气中。 “老夫等著看你,如何带领一群魂导师,战胜史莱克!” 走廊里恢復了平静。 碎石散落一地,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天花板的魂导灯炸裂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昏黄的光。 陆仁站在原地,缓缓抬手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刚才硬抗封號斗罗的威压,还是让他受了点內伤。 肋骨隱隱作痛,內臟像被挤压过一样,呼吸时带著一丝腥甜。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发生……” 陆仁喃喃自语。 他能做到这一切,自然还是因为他知道全部剧情,早就了解玄子是怎样的人了。 別人能坑玄子,怎么他就坑不得? 原著里,要不是有霍雨浩在,恐怕那五环邪魂师都能当著玄子的面逃走了。 想到这,陆仁摇摇头,刚要离开,可一道身影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玄子去而復返,面色难看至极,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陆仁怔了一下,隨即挑眉。 “怎么,玄子前辈不捨得走了?” 玄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夫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诡异地在陆仁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赌约在身,老夫確实拿你没办法。” “但老夫可以现在就带你走,加入史莱克学院。” “只要在全大陆大赛开始前,让你隨便加入一支別的学院的队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到时候你输了,就心甘情愿,老老实实成为史莱克的人了吧?”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朝陆仁抓去。 然后警报就响了。 刺耳的尖啸撕裂了暮色的寧静,整座学院的魂导防御系统同时启动。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將碎裂的石板和满墙的血跡映得像浸在血水里。 玄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血液从陆仁体內涌出。 大量的血液像爆发的火山,瞬间淹没了整条走廊,红色的血浪翻涌奔腾,遮蔽了玄子的视线,吞没了他的身形。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从警报响起到血海成型,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玄子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不可能!” 他站在原地,任凭血浪从身侧翻涌而过。 那些血液触及他的身体时,像有生命一般绕开,没有一滴沾上他的衣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以他的本事,潜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根本不会被发现。 他可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收敛气息后,连同级强者都难以察觉。 可警报却响了。 玄子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然后他感应到了大量高阶魂导师正从学院的各个方向朝这边赶来,为首的十几道气息,全都是封號斗罗。 当然,光凭这些他还不怕,他最怕的还是那些封號斗罗可全都是九级魂导师,再加上整个学院的魂导防御体系,他玄子再牛逼也抗衡不了。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而且从他们气息来判断,他们好像一下就定位到了我的位置……” 玄子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化为更深的恼怒。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玄子想起了那枚被他隨手扔掉的球形魂导器。 那东西上面,沾著一滴血。 一滴蕴含著魂力的血。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血跡,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陆仁从一开始就把魂力灌入了那滴血中,通过那滴血与魂导器的连接,隨时可以触发警报。 哪怕魂导器不在身上,只要那滴血还在,他就能做到。 也就是说,从玄子踏入这条走廊的那一刻起,陆仁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谈判成功,一切好说。 谈判失败,直接拉响警报,让整个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力量来对付他。 “有意思,真有意思。”玄子忽然笑了。 笑声从低沉渐渐拔高,最后变成震天的狂笑。 他看著这片由血液凝成的汪洋大海,看著那些翻涌的浪涛將整个走廊变成一片红色的深渊。 而陆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血海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找不到。 “你的能力之一,是让魂力化为血液,好让你逃跑吧?” 玄子的声音在血海中迴荡,带著不屑。 “可惜,你根本不知道,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真正恐怖。” 他怒哼一声,庞大的精神力如天罗地网般撒开,覆盖了整片血海。 他要找出陆仁的本体,这些血液虽然遍布陆仁的气息,但本体一定藏在某个角落。 然后他的面色变了。 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彻底愣住了。 整片血海,到处都是陆仁的气息。 每一滴血都蕴含著相同的魂力波动和精神力印记,完全一模一样。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仿佛有成千上万个陆仁,又仿佛一个都没有。 他居然找不到对方的本体。 “不可能。”玄子咬牙,“我的精神力封锁了现场,你根本没能力逃出去。你还在这里,可我怎么找不到你?” 可他的话语並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血浪翻涌的声音,像潮水拍打礁石。 玄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陆仁就在布局。 他用魂力抗衡威压的时候,不是真的在抗衡,而是在將魂力悄悄散布到整个现场。 那些魂力融入空气,渗入石壁,沉积在地面,偽装成对抗威压的痕跡。 等到翻脸的时候,这些魂力瞬间转化为血液,遮蔽视野,混淆感知,然后拖延时间,等待学院的力量过来保他。 每一滴血都是陆仁,每一滴血又都不是陆仁。 想要从这片血海中找出本体,需要时间,而玄子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三十八章:玄子离去 远处,那些高阶魂导师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道,已经踏入了走廊的入口。 “该死的王八犊子。” 玄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迅速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怒火压回胸腔。 身形一闪,消失在血海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也隨之消散,像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撤回。 走廊的尽头,镜红尘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位明德堂的高阶魂导师,每个人身上都魂环闪烁,最低的都是九环封號斗罗。 而当他们赶来,他们看到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血海。 红色的血液填满了整条走廊,墙壁,天花板,地面,无一不被浸透。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著碎石和灰尘的气味,令人作呕。 “陆仁!” 镜红尘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衝进血海。 他的衣袍被血液浸透,脚步踩在血水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魂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將血液隔绝在外。 下一刻,血海开始消退,像退潮一般,翻涌的浪涛渐渐平息,红色的液体顺著墙壁和地面流走,露出下面碎裂的石板和满目疮痍的墙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血液匯聚成一条条细流,朝同一个方向流淌。 走廊的尽头,一个阴暗的角落。 镜红尘快步走过去。 角落里,陆仁蜷缩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冰冷。 他的校服被血液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呼吸微弱到若有若无。 镜红尘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脉搏还在,但慢得像隨时会停。 皮肤冰凉,像触摸一块浸在深冬河水里的石头。 在他的感知中,陆仁的身体几乎没有生命跡象,魂力枯竭,精神力涣散,体温低得不像活人。 “你还活著吗?” 镜红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不,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你不能就这么死!” 镜红尘不顾一切地將自身魂力准备灌进陆仁体內,同时他猛地回头,朝身后的人吼道: “快叫医生!快去!” 话音未落,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风中的蛛丝,却让镜红尘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见陆仁的眼皮在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声音沙哑,但陆仁身上的温度,似乎逐渐回归。 “我没死。” 镜红尘愣了一瞬,隨即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震得墙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好!好!没死就好!” 他反手握住陆仁的手腕,將一股醇厚的魂力渡入对方体內,温热的能量顺著经脉流转,像春日暖阳融化了冻结的河面。 陆仁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嘴唇从青紫变成苍白,呼吸也渐渐平稳。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胸膛缓缓起伏。 镜红尘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魂导师们。 那些人还站在血水未乾的走廊里,身上魂环闪烁,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震惊、好奇。 “都散了吧。”镜红尘摆了摆手,“加强警戒,全学院进入一级戒备。” “另外通知上面,有封號斗罗级別的入侵者潜入明都,让他们提高警惕。” “是!”几名魂导师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镜红尘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冷了下来: “还站著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些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转身离去。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镜红尘和陆仁两个人。 陆仁靠在墙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反转术式的正能量在体內流转,將受损的经脉一寸寸修復,断裂的毛细血管重新癒合,皮肤下的淤血缓缓消散。 镜红尘蹲下身,与他平视。 “是谁干的?” “饕餮斗罗,玄子。”陆仁没有睁眼,“史莱克学院的人。” 镜红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 “他来干什么?” “拉拢我。”陆仁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头顶破碎的天花板。 魂导灯的碎片嵌在裂缝里,反射著昏黄的光。 “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丰厚。” 镜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答应了?” “我要是答应了,就不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陆仁的声音淡淡的,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肋骨完好,內臟无碍,体內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反转术式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那些被玄子威压震伤的经脉,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我拒绝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镜红尘看著他,目光复杂。 这个少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我拒绝了”,好像拒绝一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拉拢,和拒绝一顿不想吃的晚饭没什么区別。 史莱克学院开出的条件,必定是倾尽全力的优厚。 足以让任何人动心,足以让任何人低头。 可他说不。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 镜红尘的声音带著一丝怀疑,尾音微微上扬。 “他是不想走。”陆仁放下手,看向镜红尘,“但您的警报响了,您的人来了,他不敢在明德堂的地盘上撒野。” 他的语气篤定,像在陈述一个经过反覆验证的事实。 原著里,本体宗倾巢出动入侵明德堂,最终付出代价,毒不死带著残兵败將撤离,而好处也被霍雨浩给得到。 学院的防御体系强悍到足以让任何势力的强者鎩羽而归,更何况只是一个玄子。 玄子连毒不死都打不过,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却无法正面抗衡。 警报一响,他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镜红尘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剩下夜风穿过破碎窗户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某种远古的哀鸣。 “接下来,你得一直待在学院。”他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他还在暗中盯著你,我们没办法护你周全。” 第三十九章:玄子又闯祸了 “他走了。”陆仁摇头,动作很轻,“就算他铁了心要抓我走,你们也没办法无时无刻保护我。那可是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不是吗?” 镜红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走了?” 陆仁翻了个白眼。 “他得回去准备几个月后的大赛,让他的学员们提高强度,然后再正面击败我,他必须得回去上报情报消息。”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我跟他之间,立了个武魂起誓的赌约。” 镜红尘怔住了。 “比赛结果要是史莱克贏了,我加入他们。他们输了,就得给我一样东西。” “要是违约……”陆仁顿了顿,便说,“您猜猜玄子会发生什么?” 镜红尘怔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在史莱克暴露自己的存在,就为了这个?” “或许吧。”陆仁耸肩,动作散漫,“我累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撑著墙壁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稳稳噹噹。 镜红尘看著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看著他苍白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 “因为我根本就没受伤。” 陆仁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推开寢室的门,消失在门后。 镜红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迴荡,渐渐远去。 也带著內心中潜藏著的许多问题渐渐远去。 对於陆仁所表现出来的神秘,镜红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 回到自己的寢室后,陆仁的精神之海深处。 那颗沉寂的灰色珠子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伊莱克斯的声音从珠子中传出,带著浓浓的惊嘆: “小傢伙,你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陆仁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凝神。 精神之海中,那道苍老的意识正缓缓向他靠近,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 “以自身武魂能力为引,借著武魂起誓的契机,连九十八级超级斗罗都被你套牢了。这份束缚能力,比老夫想像的还要恐怖。” 伊莱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是欣赏,也是感慨。 “说起来,你之前跟老夫提的交易,让老夫全力帮你,你为老夫提供咒力滋养,想来也是立下了你我之间的双方束缚吧?” 陆仁开口,语气诚恳: “伊老说笑了,您是跨越位面的前辈,我哪敢用束缚约束您?” “之前说的交易,不过是我诚心诚意的合作请求。” “您帮我,我为您提供咒力滋养残魂,纯属互利共贏,谈不上什么强制约束。” “再说了,主要是对方瞧不起我,这才达成赌约而已。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自身实力变强,才是王道。” 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珠子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错。”伊莱克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像长者看著后辈成长时的满足,“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心性与见识,老夫没有看错人。” 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晕。 “今天,你从玄子身上吸收到的负面情绪还算多。老夫也因此受益,想起了更多关於老夫的记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老夫的亡灵魔法,你想学吗?” “伊老愿意教?”陆仁开口。 “老夫寄居你身,受你能量滋养,若不教你些什么,倒显得老夫白吃白住了。”伊莱克斯的笑声苍老而温和,“更何况,老夫也想看看,这方天地的规则,与亡灵魔法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陆仁沉默了片刻。 “那就请伊老多多指教了。” 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珠子停止了旋转。 一道若有若无的意识从那光晕中探出,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了陆仁的灵魂之上。 “不急。”伊莱克斯的声音平静,“老夫的亡灵魔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陆仁闭上眼睛,感受著那道苍老的意识在精神之海中缓缓铺展开来。 像一卷被尘封已久的古书被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文字。 远处,史莱克的方向,玄子正在暮色中疾行。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远方的地平线。 胸口的束缚感依然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將他与那个躺在明都寢室里的少年紧紧相连。 他咬著牙,加快了速度。 几个月后的大赛,他必须贏。 不是为了那块十万年魂骨,而是为了史莱克千年的荣耀,为了那份不容玷污的尊严。 可在他的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问: 如果输了呢? 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得回去学院开会,商討这个问题了。” 玄子面色满是愧疚。 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 史莱克学院,海神岛,海神阁。 这个小地方,实际上是整个史莱克学院真正的权力中枢。 能踏入这里的,无一不是当世顶尖的强者。 然而此刻,海神阁议事厅里的气氛,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微妙。 长桌两侧,十几位阁老端坐。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看起来正值壮年的中年人。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如渊海,至少也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存在。 而他们此刻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玄子站在门口,破旧的灰袍上还沾著赶路时沾染的尘土,乱蓬蓬的头髮被风吹得更像鸟窝了。 他一手拎著酒壶,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 “咳。” 他乾咳一声,迈步走进议事厅。 宋老坐在长桌右侧首位,这位九十七级的青影斗罗虽然满头银髮,面容却保养得极好,她用眼角余光扫了玄子一眼,语气凉凉的: “哟,这不是咱们的饕餮斗罗吗?大半夜的把大伙儿叫来开海神阁会议,你这是又干了什么好事?” 玄子脚步一僵。 他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深吸一口气。 “我……可能又闯祸了。” 第四十章:陆仁的武魂是大脑?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十几位阁老几乎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说吧。”坐在长桌主位的穆恩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一次,是什么事?” 玄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找到陆仁开始,到两人的对话、谈判、赌约,再到最后他没时间去找陆仁的本体究竟在哪。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隱瞒任何细节。 包括自己如何被一个四环魂宗算计,如何被套上了那个诡异的束缚…… “等等。” 宋老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玄子,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你用什么做赌注了?” 玄子的嘴角抽了抽。 “……一块十万年魂骨。” 这一刻,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年魂骨?!” “玄子你疯了?” “那可是十万年魂骨!你知道要猎杀一头十万年魂兽有多难吗?” “而且咱们宝库里一共才几块?你说赌就赌了?” “关键是……”一位阁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居然觉得自己会输?你就为了这点事召开会议?” “这场赌约,你不是稳贏的吗?” 这句话一出,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阁老都反应过来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玄子既然敢用十万年魂骨做赌注,说明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输。 儘管史莱克学院今年这届的队伍,整体实力非常强,拿下冠军是毫无悬念的事。 可要是输了呢? “我说啊。”宋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拖得长长的,“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平时让你办点正事,不是喝醉了就是在吃鸡腿,好不容易主动出一次外勤,结果呢?” “现在让你去招揽一个天才,你倒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不但没把人带回来,还跟別人赌了一把,要是输了,就得倒贴一块十万年魂骨进去。玄子啊玄子,你可真是个天才。” 玄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其他阁老有的扶额,有的嘆气,有的乾脆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他们真的在意那块十万年魂骨。 虽然確实很在意。 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太过荒谬了。 史莱克学院的饕餮斗罗,九十八级超级斗罗,被一个十五岁的四环魂宗算计得明明白白。 传出去,史莱克的脸往哪搁? 儘管他们並不觉得,史莱克学院会输。 “行了。” 宋老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 “说正事,你亲眼见过那孩子,你老实告诉大家。” “如果那孩子真的带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参赛,咱们的胜算,有几分?” 玄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阁老们的心都渐渐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终於开口: “那孩子確实很强。” “他的魂力只有四十七级,但常態下的魂力量,大约相当於六十一级左右的魂帝,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但这种状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 “他好像掌握了一种能一直保持百分比增幅类型魂技的办法,这种魂技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魂力消耗。” 玄子毕竟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该有的见识跟眼光还是有的,毕竟他看过无数人用过增幅类型的魂技了。 但陆仁身上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四十七级,却有六十一级左右的魂力量?” “这是什么概念?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还有你说的他可以一直保持增幅类型的魂技状態?这是什么意思?” 增幅类型的魂技相当宝贵,而且十分稀有,只比领域类型的魂技稍差一些了,但一出现,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因为哪怕是百年魂环,到了封號斗罗后期,只要是百分比增幅,那都是有用的。 而这些增幅类型魂技固然可以提升实力,可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提升的实力也都是短暂的。 他们这么多顶尖强者,就没见过有人能一直维持增幅魂技的状態,顶破天也就能用个五分钟十分钟之类的,而且还要消耗大量魂力。 玄子点点头,继续道: “关於他是怎么一直保持增幅魂技状態……老夫也不知道,希望以后,你们能亲眼看看他的状態,你们就能明白老夫为何觉得他是顶尖天才了,甚至用一块十万年魂骨做赌约,一点都不浪费。” “而且,他的肉身强度极其恐怖,老夫释放了七十级魂圣级別的威压,他面不改色,释放到七十五级以上,他才开始动摇,但直到最后……”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都没有倒下。” 议事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还不止。”玄子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的武魂,连我都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不过……我认为应该是大脑?” “大脑类型的武魂?” 眾人微微惊愕,隨后有一位阁老迅速反应过来: “本体武魂!” “对。”玄子眼前一亮,“不过我也不能確定,我只是用我的眼睛去看,发现他的大脑比一般人特殊,而且比一般魂师强上许多,精神力更是变態,在同等级中也是无敌的存在。” “而他的武魂能力之一,就有操控血液的能力,可以將自身魂力转换成血液,不仅如此,每滴血液都包含他的魂力跟精神力,更加夸张的是,他还完成了魂力跟精神力之间的全方面融合,这一点,可是连老夫都没做到。” “所以我才觉得,他的武魂有可能是大脑,大脑作为本体武魂,其精神力,而且还跟魂力完美融合在一起,这含金量,想必不用老夫多说,各位都会明白。” 玄子此番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魂力跟精神力完美融合在一起,然后是肉身强悍,精神力同级无敌,还有可以一直保持无消耗,无限时间的增幅类型魂技……”宋老蹙起眉头,沉声道,“玄子,你这次赌约,有些莽撞了。” “我怕连马小桃那孩子,都不一定是那小子的对手啊。” 其他阁老不由说:“就是就是,玄老,您都看出来那孩子如此不一般,为何还要答应他的赌约呢?” 玄子面红耳赤,忍不住解释:“我就想打压打压他而已……” “更麻烦的是他那个叫束缚的能力,我怀疑也是他那大脑武魂的能力,还是其中规则系魂技的级別啊。” 玄子把束缚的机制解释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规则系力量的特性和违约的代价。 听完之后,阁老们的脸色都变了。 “规则系……不是,他说共享情报能提升束缚威力,那你真就老老实实听完了他说的?” “连你都挣脱不了?” “这意味著,一旦咱们输了,就真的必须交出十万年魂骨?” 玄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束缚拋开一边不谈,重点是…… 他可是用武魂起誓做赌约啊。 一旦违约了,那后果…… 宋老嘆了口气: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面对的局面是……”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四环魂宗,常態战力已经接近高阶魂帝,还是本体武魂大脑,他的能力体系完全不同於传统魂师,拥有规则系的束缚能力,肉身堪比魂圣,还可以操控血液,还有魂力转化血液,以及强大的精神力,更別说还有其他未知的手段……” “而几个月后,他將代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与咱们的史莱克七怪正面交锋。” 她深吸一口气。 “玄子,你觉得咱们那些孩子,扛得住吗?” 第四十一章:玄子:「会贏的!」 玄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当然想说扛得住。 他相信史莱克,相信那些孩子,相信学院千年传承的底蕴。 但亲眼见过陆仁之后,那个少年在他心底留下的震撼,像一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最终,玄子还是一脸自信,语气无比坚定道: “会贏的。” “咱们史莱克七怪,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些孩子的天赋,放在任何一届都是顶尖的。” “一个陆仁再强,能强过七个人的配合?能强过史莱克几千年的底蕴?” 这番话让不少阁老微微点头。 但宋老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玄子。 玄子再次开口: “我会亲自盯著这一届的备赛,从今天开始,那些孩子的训练强度翻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少见地燃起了斗志。 “史莱克的荣耀,不能丟在我手里。” “玄子,所以你……” 穆恩终於开口了。 这位一直沉默的龙神斗罗,自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眼皮低垂,像是睡著了一样。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昏黄的眼眸里,没有怒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玄子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亲自去了一趟日月帝国,找到了那个孩子,跟他谈了条件,立了赌约,然后空著手回来了。” 穆恩的声音苍老缓慢,像风吹过乾涸的河床。 “结果你不但没把人带回来,还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背上了一个束缚,欠了一块十万年魂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子脸上。 “玄子,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 “『老夫亲自出马,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藏在日月帝国的深处,老夫也把他揪出来,问个明白。』” 穆恩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玄子当初的话。 但正是这种毫无感情的复述,让玄子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其他阁老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憋笑是个技术活。 “穆老……” 玄子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求饶的意味。 穆恩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继续责备玄子,而是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阁老们。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中。 “老夫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那孩子说,他对史莱克印象极差。” “他说,在星斗大森林里,他遇到了咱们的学生仗势欺人,抢夺他的猎物。” “他说,史莱克早已不是万年前的史莱克,而是我等固步自封,傲慢自大。” 穆恩的目光从每一位阁老脸上缓缓掠过。 “这些话,你们觉得,有几分是真的?” 议事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隱约知道答案。 “你们啊,也別说玄子了,就凭现场情况,换做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想必都忍受不了那孩子的激將法,而是傲慢而又自大的与他进行赌约吧?” “所以,你们也別五十步笑百步,哪怕玄子不去,换你们去,你们也可能中招。” 穆恩淡然道。 “为什么?自然是他了解你们的心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何况那孩子的天赋,比万年前的唐三先祖还要强。” “这样的天才,原本应该是咱们史莱克的人,可他却寧愿跑到日月帝国,去帮一群魂导师打比赛。” “那么,是为什么呢?” 穆恩顿了顿,语气平静如水: “因为他不信任我们。” “因为他眼中的史莱克,不值得他託付。” 穆恩的目光最后落在玄子身上。 “玄子,你这次去,与其说是招揽他,不如说是验证了他的看法。” “你用封號斗罗的威压去压一个四环的孩子,你开口就是这群垃圾魂导师,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而是在贬低他,打压他。” “你只是想把他抓回来,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问你,你从头到尾,可有正眼看过他?”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付出现在的代价。” 玄子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是惜才,是想为史莱克爭取这个天才。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穆恩说得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尊重过陆仁。 他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纠正的孩子,一个需要被拉拢的天才,一个可以用更优厚的条件买过来的筹码。 却从未想过,那个少年,凭什么要接受这一切?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玄子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朝穆恩深深鞠了一躬。 “穆老,这件事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事已至此,赌约已立,束缚已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阁老。 “这场比赛,史莱克必须贏。” “不是为了那块十万年魂骨,是为了史莱克的荣耀,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让那孩子知道,史莱克,依然是他值得来的地方。” 穆恩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这位龙神斗罗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这一届的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別让他们失望。” “也別让那个孩子……把史莱克看扁了。” 玄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背影依然邋遢,步伐却比来时坚定得多。 议事厅里,阁老们面面相覷。 宋老靠在椅背上,望著玄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傢伙,难得认真一回啊。”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不过话说回来……” 她转头看向穆恩,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穆老,您刚才说那孩子对史莱克印象差……可我怎么觉得,您好像一点都不著急?” 穆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苍老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季绝尘的热情上来了 修炼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 陆仁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指尖残留著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亡灵魔法的痕跡,正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消散。 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能够开启亡灵大门,召唤最低阶的亡灵生物了。 “小傢伙,你的天赋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好。”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苍老温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赏。 “亡灵魔法与这方天地的规则本不相容,老夫本以为你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摸到门槛。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能打开亡灵之门了。” “伊老过奖了。”陆仁在心中回应,语气谦逊,“是您教得好。” 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珠子轻轻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老夫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心性的,你可能是第一个。” 陆仁没有接话。 咒力与亡灵魔法,本质上都是对负面能量的运用。 他有咒力打底,学习亡灵魔法本就事半功倍。 陆仁收敛心神,结束修炼,便出了寢室,迈步朝明德堂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出去一趟了。 明德堂,镜红尘的办公室。 金属门被推开的瞬间,镜红尘正坐在桌后翻看一份魂导器设计图。 他抬起头,看见陆仁走进来,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小子主动来找他,准没好事。 “堂主。”陆仁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要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不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镜红尘拒绝得乾脆利落,连设计图都没放下。 “你现在是整个学院的重点保护对象,史莱克那边的人隨时可能再来,你出去就是给他们送机会。” “这段日子才是最安全的。” 陆仁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覆验证过的结论。 “玄子要回史莱克匯报情况,还要著手准备对付我的事情,再说了还有几个月后的大赛呢,这些事情算下来,他再怎么想抓我,从他离开明都到史莱克,再从史莱克赶回来,至少需要几天时间,这段时期,史莱克的人不会出现在明都。”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镜红尘。 “但如果我再晚些出去,等他匯报完,带人折返回来,那就不一定了。” 镜红尘放下设计图,盯著陆仁看了好几秒。 这小子,连对手的行程都算进去了? “你出去干什么?” “修炼。”陆仁的回答简洁得过分,“学院里的环境,不够我突破。” 这话倒是实话。 他的咒力来源於负面情绪,学院里都是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咒力浓度比起明都那种大城市差得太远。 想要快速提升,他必须去人多的地方。 而且还是要负面情绪大量聚集的地方。 思来想去,明都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镜红尘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行。”他最终还是点了头,但立刻补了一句,“但你必须有个人跟著。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个人能报信。” “好。”陆仁答应得异常爽快,“那我让季绝尘跟我一起去。有他在,您该放心了。” 镜红尘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保护你?”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以你的实力,你保护他还差不多!” 陆仁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那又怎样”。 镜红尘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记住,儘快回来。” “好嘞。” 陆仁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陆仁。” 镜红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仁脚步一顿,侧过头。 “別惹事。”镜红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关切,“明都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我知道。” 陆仁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季绝尘的住处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一间。 当陆仁敲开门的时候,这位剑痴正盘膝坐在床榻上,银白长剑横於膝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剑意。他的眼睛依旧是那种暗淡无光的灰色,整个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收拾东西,跟我出门。”陆仁说。 季绝尘抬起眼。 “去哪里?” “出去外面玩,想必你也不想成天闷在学院里吧?” 季绝尘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有强者可以挑战?” 陆仁看著他目光里逐渐燃起的火热,忍不住笑了。 “跟著我就是了,既然出去了,就不缺强者让你挑战。” 季绝尘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站起身,將银白长剑收起,走到陆仁身侧。 动作乾脆利落,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终於找到了握剑的人。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期待。 陆仁看了他一眼。 这位剑痴乖起来,倒是比梦红尘还省心。 …… 明都。 日月帝国的首都,也被称为日月城。 作为整个帝国乃至全大陆最繁华的城市,这座没有城墙的巨城此刻正是华灯初上之刻。 魂导路灯沿著宽阔的街道向远方延伸,橘黄色的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白昼。 街道两侧,在其他国家难得一见的高大建筑鳞次櫛比。 得益於魂导器技术的广泛应用,日月帝国的建筑水平远超原属斗罗大陆三国,数十米高的楼宇比比皆是,金属与石材交织出冷峻而壮丽的城市轮廓。 街道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首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城市交响曲。 陆仁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 金属、能量、烟火气,还有那些隱藏在繁华表象之下,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 恐惧,贪婪,怨恨,嫉妒,绝望。 无数人的负面情绪在城市上空飘荡,像一层看不见的雾霾,笼罩著这座不夜城。 而当他踏入这片雾霾的瞬间,那些游离的咒力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归宿,发了疯似的朝他涌来。 它们穿透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与体內原有的咒力融合、压缩、沉淀。 那种感觉像是乾涸的河床终於等来了雨季的第一场雨,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来之不易的能量。 “舒服。” 陆仁忍不住眯起眼睛。 整个斗罗大陆,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感知到这些负面情绪的存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將它们转化为咒力。 在其他人眼里,明都是一座繁华的首都。 在他眼里,这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 季绝尘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陆仁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少年踏入明都的那一刻,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魂力与精神力在他身上完美交融,不分彼此,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河流匯入同一片海洋。 那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融合,一种他苦求多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 季绝尘的目光变得无比火热。 魂力与精神力的完美融合。什么时候,他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第四十三章:克制邪魂师的能力 “走吧。” 陆仁睁开眼,迈步朝街道深处走去。 他没有明確的方向,只是循著咒力浓度的指引,朝那些负面情绪最浓烈的地方走去。 咒力越浓的地方,人心越阴暗。 人心越阴暗的地方,越容易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陆仁是真想一直待在明都啊,在咒力如此浓厚的地方,他的修为应该也能提升得很快。 季绝尘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两人穿过繁华的主街,走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越过拥挤的居民区。 越是往前走,街道便越是狭窄,灯光便越是昏暗,空气中瀰漫的咒力便越是浓烈。 不知走了多久,陆仁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板上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门环上锈跡斑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木门嵌在一堵青砖墙里,墙头上长著几丛枯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整座院子在周围高耸的建筑中显得毫不起眼,像一粒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沙子。 季绝尘的目光扫过那扇门,眉头微皱。 “这地方有点熟悉啊。” 陆仁盯著那扇门,脑海中快速翻阅著原著的记忆。 片刻后,他就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季绝尘看著他: “这里有强者可以挑战?” 陆仁转过头,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听说过圣灵教吗?” 季绝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感兴趣。” “里面有很多强者。”陆仁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你强的,多的是。” 季绝尘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 “我现在感兴趣了。” 陆仁笑出了声。 这位剑痴,果然还是老样子。 什么圣灵教、什么邪魂师,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有没有强者可以让他砍,有没有对手能让他战斗爽,然后提升自己。 “那就跟我一起进去闹事吧。” 陆仁走上前,抬手在门上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里迴荡,像某种古老的暗號。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而开门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青年,头上戴著斗笠,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陆仁和季绝尘脸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张脸,他从未见过。 “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青年的声音尖锐,带著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与此同时,他周身开始涌出淡淡的灰色魂力波动。 那魂力阴冷刺骨,带著一种让普通人本能感到不適的气息。 陆仁没有回答。 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黑衣青年的脸。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黑衣青年甚至来不及后退半步,整张脸就被那只手牢牢锁住。 紧接著,陆仁催动了反转术式。 正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以魂力的偽装形態,顺著黑衣青年的嘴里灌入他体內。 那股温暖而纯净的能量,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最好的治癒之光。 但对於邪魂师而言…… 这是世间最恐怖的毒药。 “啊啊啊啊啊!” 黑衣青年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周身那层灰色的邪魂师魂力在正能量的冲刷下疯狂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泼进了滚油。 不仅如此,他的武魂也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然后就碎了。 武魂破碎的声音,像一面镜子被重锤砸碎。 无数光点从他体內炸开,消散在夜空中,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黑衣青年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到扭曲的表情,仿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陆仁收回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然后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青年。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好傢伙。” 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邪魂师跟咒术里的咒灵差不多啊。” 反转术式外放的正能量,对邪魂师的克制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这哪里是治疗,这简直是净化。 不过还是不能达到像咒术回战里,只要掌握反转术式外放,把这股正能量灌入咒灵体內就能达到秒杀的程度。 但就算不是秒杀,那也差不多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下,这邪魂师算是被陆仁给整废了。 也就是说陆仁现在是全大陆上,除了神圣天使武魂以外最克制邪魂师的人了。 季绝尘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黑衣青年,又看了一眼陆仁的手掌。 “你的能力,很克他们。” 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疑问句。 “好像是。”陆仁甩了甩手,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走吧,进去看看。” 他跨过黑衣青年的身体,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昏暗的魂导灯在墙壁上投下惨白的光。 走廊尽头隱约传来人声和魂力波动,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陆仁迈步走了进去。 季绝尘紧隨其后,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小巷里最后一丝昏黄的灯光。 陆仁站定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座不起眼的破旧小院。 但踏入门后,视野骤然开阔,整个院子的面积比从外部判断的要大上数倍,显然经过精心的空间设计。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种植著各式各样的植物。 高耸的藤架从院墙一直延伸到建筑边缘,密密麻麻的藤蔓爬满了每一寸空隙,织成一张翠绿色的天幕。 那些藤蔓层层叠叠,將来自空中高层建筑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在明都很常见的布置,在明都,到处都是高楼林立,谁也不想自己的隱私暴露在他人的视野之中,於是便种上这些植物作为天然的屏障。 但此刻,这座幽静的院子里,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方才那名斗笠青年的惨叫声,可以说惊动了整个院子里的人。 以至於院子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各个角落鱼贯而出。 陆仁静静地看著那些人朝自己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他的脚下,七个魂环缓缓升起。 二黄、二紫、三黑,標准的魂圣配置。 而在他身后,两名魂帝並肩而立,同样戴著黑色头套,目光阴冷如毒蛇。 “来者何人?!” 第四十四章:圣灵教据点 魂圣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沉闷而凌厉,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七环魂圣的气势如山岳般朝陆仁碾压过来,院中的植物在这股压迫下瑟瑟发抖,叶片簌簌掉落。 “长老,不用跟他们废话。” 身后一名魂帝阴惻惻地开口,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划过金属。 “他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这里,那就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魂帝脚下的六个魂环骤然燃烧起来。 火焰从魂环底部升腾而起,將六个魂环尽数吞没。 紧接著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像墨汁在水中晕染开来,迅速爬满他的全身。 黑色火焰之中,他的身体猛然一挣。 衣服瞬间破碎,布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而他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膨胀,一米八、两米、两米五、三米…… 当黑色火焰稍稍收敛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尊高达三米的巨大骷髏。 通体漆黑,骨骼粗壮,每一根骨头上都缠绕著黑色的火焰。 骷髏的眼眶中跳动著两点幽绿的鬼火,直勾勾地盯著陆仁和季绝尘,像是在打量两具即將到手的尸体。 与此同时,另一名魂帝也动了。 他爆喝一声,右脚猛然跺在地面上。 “轰……” 厅堂一侧的墙壁应声裂开,砖石碎块簌簌掉落。 他的身上,前两个魂环同样呈现出燃烧般的態势,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上凝聚成一层诡异的骨甲。 骨甲覆盖了他的双臂、胸口和面颊,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的手指变得奇长无比,指尖生出尖锐的骨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两名魂帝,一左一右,將陆仁和季绝尘夹在中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的气息,像是朽烂的尸骨被烈火焚烧后残留的味道。 那是邪魂师特有的气息,与正常的魂力波动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让生灵本能感到厌恶的死亡意味。 “邪魂师?” 季绝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感受到了那两名魂帝带来的压迫感。 邪魂师的魂力与普通魂师截然不同,更加阴冷,更加暴戾,也更加难以防范。 但仅仅是一瞬。 他的眼神便恢復了那种特有的专注。 右手按上腰间的银白长剑,五指收拢,握紧。 脚下,二黄、二紫、二黑六个魂环同时升起,在昏暗的院子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然后再无其他。 周围的邪魂师,幽深的院子,空气中瀰漫的腐败气息,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那就是他手中的剑。 “那两个魂帝,是你的。” 陆仁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但记住,你必须要下杀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不然,就是他们杀你了。” 季绝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拔剑。 银白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將头顶的藤蔓天幕撕开一道裂缝。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他的剑锋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的身形一闪,已朝那两名魂帝掠去。 陆仁收回目光,转向面前那位七环魂圣。 “至於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名魂圣已经动了。 与那两名魂帝一样,他的身体同样在黑色火焰中化为骷髏之形。 但与他手下不同的是,他化身的骷髏更加高大,骨骼更加粗壮,漆黑的骨架上缠绕著浓烈的黑色火焰,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柄骷髏刀。 刀身由无数细小的骨骼拼凑而成,刀刃上密密麻麻地嵌著尖锐的骨刺,刀柄处是一颗缩小的人类颅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魂圣双手握刀,脚下猛然发力。 青石板轰然碎裂,他的身形如黑色流星般直扑陆仁,骷髏刀高高扬起,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一刀劈下。 刀锋未至,刀风已让陆仁身后的藤蔓齐齐断裂。 陆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眼看著那柄越来越近的骷髏刀,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片落叶。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他额头的那一瞬,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鐺!” 骷髏刀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陆仁的额头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刀锋与他之间,將那一刀的力量尽数挡下。 魂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不见那是什么。 但骷髏刀传来的反馈清晰地告诉他,有一道无形的斩击正死死抵住他的刀锋。 那斩击没有顏色,没有形状,甚至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却坚韧得像千锤百炼的精钢。 “这什么鬼?” 魂圣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他看见,陆仁的右眼变了。 鲜血般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纤细的血管在皮肤下蔓延,勾勒出妖异而诡譎的图案。 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晕。 赤血操术·赤鳞跃动。 陆仁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拔高。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拳锋处,耀眼的黑芒开始凝聚,那是黑闪的前兆,咒力与物理攻击在极致的精准下完美重合的前奏。 魂圣想要收刀后退,但已经晚了。 陆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闷响炸开,黑芒在拳锋处爆发,像一颗微型的黑色太阳在骷髏的脸上绽放。 那光芒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整个院子都在这一瞬黯淡了几分。 魂圣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他撞穿了身后的藤架,撞碎了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最后重重地砸进了院子的墙壁里。 “轰隆……”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掉落,魂圣整个人嵌进了墙体之中,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標本。 他的骷髏脸上,被拳头砸中的位置深深凹陷下去,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密布了整个颅骨,鲜血不停流下。 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摇曳不定,像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魂圣呆愣在原地。 准確地说,是被打懵了。 他嵌在墙里,骷髏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魂圣。 是七环魂圣,是圣灵教负责镇守在此处圣坛据点的长老,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邪魂师。 可他就这么被一个四环魂宗给一拳打成了重伤…… 第四十五章:你压力你老冯呢 “小子……” 魂圣的声音从碎裂的骷髏下传出,沙哑低沉,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双手撑住墙壁两侧,將自己的身体从墙体中一点一点拔出来。 碎石从他身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色的火焰重新在他身上燃起,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他站直身体,脚下的第七魂环骤然亮起。 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將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那光芒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骷髏的形態在这一刻再次膨胀。原本就高达三米的骨架疯狂生长,转瞬间便突破了五米。 骨骼变得更加粗壮,每一根骨头上都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的手中,那柄骷髏刀也隨之变大,刀身上的骨刺根根竖立,刀柄处的颅骨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庞大的魂圣之威如怒海狂涛般向四周席捲。 院中的植物在这股威压下疯狂摇曳,叶片如雨般簌簌掉落。 藤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青石板地面龟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魂圣站在那黑色光柱的中央,骷髏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死死锁定陆仁。 他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像闷雷在胸腔中滚动: “敢闯入此地捣乱,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陆仁看著他,目光淡然。 这话他听得很不舒服。 尤其是还是一名魂圣带著杀气威胁著他们。 於是乎,陆仁双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抵挡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你压力你老冯呢。” 魂圣冷笑。 装模作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偽装都是徒劳。 武魂真身状態下的他,就算是同级別的魂圣也要避其锋芒。 一个小小的四环魂宗,就算力气大些,又怎么可能……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陆仁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手势,既不像魂技的起手式,也不像魂导器的激活动作。 它更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源自另一个体系的力量象徵。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话音落下的剎那,陆仁周身翻涌的咒力与魂力轰然炸开,他的双手结印不动,周身涌出的咒力与魂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光膜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 院子消失了。 藤蔓、青石板、墙壁、头顶的天幕,一切都在那层光膜掠过的瞬间被覆盖、被替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到极点的空间。 脚下是浅浅的水面,清澈见底,却看不到水下的任何东西。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一座建筑物的轮廓。 那座建筑物就矗立在陆仁的身后。 那是一座神龕。 一座造型古朴诡异的神龕,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异域风格。 而在这片空间的边缘,原本应该是院墙的位置,此刻被一层半透明的结界所取代。 结界之外,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独立空间,又是生得术式的领域,是领域展开的具象化,是將施术者的內心世界具现到现实中的绝对结界。 魂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水面,又抬头看了看那座诡异的神社,最后目光落在陆仁身上。 那个少年依旧保持著结印的姿势,站在水面的中央。 “这是……什么……” 魂圣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石面,他的武魂真身依然维持著,五米高的骷髏之躯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但在这片空间里,那股威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变得迟滯、凝涩,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肆意扩散。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陆仁就站在这神龕的正前方,那姿態,酷似神明。 魂圣那高达五米的骷髏武魂真身,在这座神龕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螻蚁。 第七魂技带来的磅礴威压,在领域规则之力的压制下如泡沫般消散,连体內魂力的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像是被灌入了黏稠的泥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魂圣再次重复这句话,发出惊恐的咆哮。 他双手握住骷髏刀,疯狂地催动体內残存的魂力,想要劈向那座神龕。 劈向那个站在神龕之前的少年。 但他发现,自己的动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錮著。 抬手像是拖拽著千钧重物。 迈步像是深陷於泥沼之中。 每一寸骨骼的移动都要耗费平日里十倍、百倍的力量,而那股禁錮之力还在不断增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整个人攥在掌心里,缓缓收紧。 “难不成……这是领域类型的魂技吗?” 魂圣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沙哑而颤抖。 儘管他完全看不懂这片空间的构成原理,看不懂那座神龕的意义,更看不懂这鬼地方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身为高阶魂圣,他的眼力还在。 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性质。 领域。 这是领域啊! 领域是魂师界最为昂贵,最为稀有的能力。 这可是比十万年魂技更加罕见,比极品魂骨更加珍贵。 无数封號斗罗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大部分天才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领域力量。 他只听说过领域有多么强大,却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有机会亲身体验过,它真正展开时的模样。 居然有如此压倒性的力量。 能让一个四环魂宗,让他这个七环魂圣,在开启武魂真身的状態下,產生如此强烈的死亡威胁。 陆仁悬浮在神龕之前,双手结印,右眼处的血色纹路已蔓延至额角,在血色的光晕中微微蠕动,像是活物。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血纹,落在魂圣身上。 淡漠。 冰冷。 像执掌生死的鬼神,俯视著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螻蚁。 伏魔御厨子的规则,在这一刻彻底生效。 御厨子的生得术式中,攻击的表现形式为斩击。 但斩击本身,却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其一为“解”。 这是连续普通的斩击,可以是一道,也可以是无数道,更可以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如暴风般铺天盖地,將目標彻底淹没在斩击的洪流之中。 其二为“捌”。 根据咒力输出量调整威力的致命一击,一击之下,摧枯拉朽。 斩击的强度取决於施术者瞬间灌注的咒力量,输出越高,威力越强。 而不论是“解”还是“捌”,如今在他拥有了虎杖的能力后,这两种斩击,都附带同一种特殊能力。 灵魂斩击。 这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伤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肉身的物理防御,直击灵魂。 每一次斩击落下,带来的不仅是肉体的创伤,更是对灵魂的伤害。 每一道斩击都相当於要承受霍雨浩全力爆发的灵魂衝击,甚至还要更加恐怖。 因为霍雨浩的灵魂衝击是一次性的爆发,而伏魔御厨子的灵魂斩击则是无穷无尽的连续打击。 每一秒,每一瞬,都有新的斩击生成,並且在领域之中,他的所有斩击,都是必中的。 第四十六章:一应激就忍不住放大招 领域內的一切非生物,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细密到极致的斩击声。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千万把刀刃同时摩擦,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魂圣手中的骷髏刀,地面上散落的白骨碎片,水面上漂浮的藤蔓残骸,一切没有咒力,没有魂力附著的东西,都在同一瞬间被无数无形的斩痕同时命中,然后化为齏粉。 骷髏刀碎成骨屑,白骨碎片碎成粉末,藤蔓残骸碎成纤维。 所有非生物都在斩击的洪流中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跡都不曾留下。 紧接著,斩击落在了魂圣身上。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斩痕,如跗骨之蛆般同时降临。 从他的骷髏头颅到脊椎,从肋骨到四肢,每一寸骨骼都被斩击精准锁定。 在这无数道斩击的攻击下,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也没有任何防御的余地。 伏魔御厨子的必中效果让每一道斩击都精准命中目標。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追踪,不需要考虑目標的移动轨跡,在这片领域之中,斩击必中的性质本身就是规则。 规则一旦生效,便不可违逆。 除非对方可以使用领域展开,將领域內的必中效果覆盖掉,否则这是不可能防御住的。 “啊啊啊啊啊!” 在无穷无尽的斩击下,魂圣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那原本坚硬无比的骷髏骨骼,在无穷无尽的斩击下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首先是双臂,握刀的双手在斩击中化为碎片,从指尖到手背,从腕骨到前臂,骨骼一层层剥落,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千刀万剐。 然后是双腿,斩击从他的脚底切入,沿著脛骨向上蔓延,膝盖碎裂,股骨断裂,他在惨叫声中轰然跪倒,溅起大片水花。 接著是躯干,肋骨一根接一根被斩断,脊椎在密集的斩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从每一节椎骨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蛛网般密布整条脊柱。 最后是头颅。 骷髏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映照出无数道斩击同时逼近的倒影。 “不!不要!我不要死!” 魂圣疯狂地运转武魂真身,试图用魂力在骨骼表面凝聚出一层护盾。 但护盾刚一成型便被斩击切碎,连一瞬都未能支撑。 他想要衝出领域,拼尽全力朝领域的边界撞去,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衝撞,迎接他的都是铺天盖地的斩击。 领域的边界不是墙壁,而是一道由无数斩击组成的死亡帷幕,任何试图穿越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切成碎片。 他无路可逃。 因为斩击永不停歇。 在伏魔御厨子消失之前的每一秒,都有新的斩击生成,魂圣的骷髏身躯在斩击的洪流中不断缩小,从五米到四米,从四米到三米,骨骼层层剥落,碎片层层飞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层层地剥开。 他的惨叫声从悽厉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斩击的轰鸣之中。 骷髏的最后一根骨头,被切成了粉末。 黑色的邪异魂力如血泉般从碎裂的骨骼中喷涌而出,试图凝聚成人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斩击连这团魂力都不放过。 无数道斩痕同时落下,將那团黑色的魂力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再切成更小的碎片,再切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最终,彻底化为漫天飞灰。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魂圣存在过的一切痕跡,他的骨骼,魂力,意识,甚至他的灵魂,都在伏魔御厨子的斩击中,被彻底切成了粉末。 陆仁收回双手,结印解除。 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如潮水般消退。 白骨之台缓缓降下,血色云层渐渐消散,朱红色的神龕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回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恢復了原貌。 为了不造成大范围杀伤与不必要的破坏,陆仁在展开领域的同时改变了结界术的条件,將伏魔御厨子的效果范围严格封闭在他与那名魂圣之间的空间內。 领域之內,万物化为齏粉。 领域之外,一草一木毫髮无损。 陆仁站在原地,面前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 那是魂圣存在於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看来,连魂圣也挡不住领域展开啊。” “虽然施展了武魂真身,可以抵抗一段时间斩击,但还是因为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若是同等级,恐怕他连一秒都撑不过去吧。” 陆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表情没什么变化。 “都说了不要给我压力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辜。 “你看,我一应激,就忍不住放了个大招。” 他感受著那名魂圣残留的气息,七十一级,刚刚踏入魂圣的门槛不久。 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但在伏魔御厨子面前,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说,“必中”这个概念还是太超模了。 除非拥有同样级別的领域进行对抗,或者拥有规则系的防御能力,否则在伏魔御厨子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可以说,有领域的强者就是可以隨意碾压没有领域的人。 毕竟有领域跟没领域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更別说在斗罗大陆里,根本没有多少人有领域,就算是有领域,最多只是相当於咒术回战里的简易领域,能中和下必中效果罢了,根本扛不住多久的。 因此在斗罗大陆里,一旦领域展开,几乎就是通杀,实现越级斩杀都不是问题。 陆仁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另一侧。 季绝尘还在打。 银白长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裹挟著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凝而不散,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色领域,那是他在与陆仁的战斗中领悟的自创领域“寂”。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范围只有三尺,但对於一位剑客来说,三尺,足够了。 其中,一名魂帝已经倒在他的剑下。 那尊三米高的骷髏被一剑从颅顶劈到胯骨,整齐地分成两半。 黑色的邪异魂力从断面处喷涌而出,却无法將那两半身体重新粘合。 因为季绝尘的剑意已经彻底摧毁了骷髏內部的魂力结构。 还有一名魂帝在苦苦支撑,他双臂上的骨甲已经被削去大半,露出里面灰败的皮肉。 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季绝尘,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想反击,但季绝尘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甚至看不清剑锋的轨跡,只能凭藉本能一次次格挡。 “需要帮忙吗?” 陆仁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不需要。” 季绝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手腕一转,银白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那名魂帝的防御空隙。 剑锋先是一挑,挑开了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然后是一刺。 剑尖精准地没入骷髏的眼眶,刺穿了那团幽绿的鬼火。 魂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季绝尘抽剑,横斩。 剑光如一轮弯月,从魂帝的颈侧切入,斜斜劈下,將他整尊骷髏之躯一分为二。 上半身沿著切口缓缓滑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黑色的魂力从断面处疯狂涌出,在空气中瀰漫消散。 骷髏的骨骼在失去魂力支撑后迅速风化,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融入脚下的水面。 两名魂帝,尽数伏诛。 季绝尘收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跡,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神依然专注。 第四十七章:切人的感觉真爽 陆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拍了拍手。 “厉害。” 季绝尘这个剑痴,放在同等级中確实太超模了。 完全不用魂技,不依赖魂环带来的任何附加能力,只靠手中的剑,就能斩杀两名同级別的邪魂师魂帝。 而且还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自创了领域。 虽然是雏形,只有三尺范围,但自创领域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说明他的天赋有多么恐怖。 只可惜,先天魂力太弱,反而限制了他的未来发展。 如果他也有先天满魂力的话…… 陆仁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小袋子,隨手扔向季绝尘。 “接著。” 季绝尘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里装著一枚丹药,散发著清冽的药香。 “回去之后服用。”陆仁说,“对你这种先天魂力差的人,应该很有效果。” “我不需要吃丹药。” 季绝尘將袋子递了回来。 “你就吃吧,这玄水丹对先天魂力等级低的人有诸多好处,能拓宽经脉、提升魂力上限。虽然你现在已经是魂帝了,但底子打得好,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陆仁还想再劝,季绝尘却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剑,不需要依赖药物。” 他將袋子放回陆仁手中,那双眼眸里没有犹豫,更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 陆仁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傢伙,也太酷了吧。” 季绝尘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院子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又一道黑影从建筑內部鱼贯而出,更多的黑衣人。 他们身上都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斗笠,周身涌动著邪异的魂力波动。 是圣灵教分坛的残余教徒。 为首的黑衣人一眼便看到了庭院中的景象,他们的长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血雾。 两名魂帝的尸体倒在地上,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两个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杀了他们!” 嘶吼声在庭院中炸开。 十几名黑衣邪魂师同时释放武魂,各色魂环光芒在昏暗的院子里交错闪烁。 有魂王,有魂宗,最低的也是魂尊。 他们如潮水般朝陆仁和季绝尘涌来,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季绝尘持剑上前一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来吧。” 陆仁从他身侧走过,脚步不紧不慢。 他抬起右手,手指併拢,指尖对准前方那群涌来的黑衣人。 “解。”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无形斩击横跨而出。 那斩击从陆仁的指尖延伸出去,在呼吸之间便膨胀成一道横贯整座庭院的巨大弧刃。 当斩击掠过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声,让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刺痛。 只是一眨眼,斩击横扫黑衣人的阵型。 冲在最前方的五名魂宗,身体在同一瞬间被拦腰斩断。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上半身便与下半身分离,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断面处涌出,溅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斩击去势不止,继续向后横扫。 又是三名魂尊被捲入其中,他们的护体魂力在斩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被切开,被撕裂,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被切成两半。 一击之下,八名邪魂师毙命。 剩下的黑衣人被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有人转身想逃,有人呆立原地,有人疯狂地催动魂技想要反击。 陆仁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抬起左手,轻轻往旁边一划。 十几道大小不一的斩击同时生成,如天女散花般朝四面八方射去。 每一道斩击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名黑衣人的要害,有的是脖颈,有的是心臟,有的是头颅。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剩下的黑衣人在斩击的洗礼下如割麦子般纷纷倒地,黑色的血液流淌成河,在青石板上蜿蜒蔓延。 从陆仁出手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前后不超过三秒。 庭院里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尸体倒伏的声音,血液流淌的声音,以及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陆仁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乾净的指尖。 “切人的感觉真爽啊。”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就像在玩水果忍者一样……” 季绝尘站在他身后,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身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瞥了陆仁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 陆仁浑然不觉。 他转过身,拍了拍季绝尘的肩膀。 “你帮我看著这里,我怕还会有人来。” 他朝院子深处扬了扬下巴。 “我先下去看看,这里边应该有好东西。” “哦。” 季绝尘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老老实实地镇守在庭院中央。 陆仁迈步朝院子深处走去。 穿过那道被魂帝一脚跺裂的墙壁,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他的脚步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停下。 一道向下的石阶延伸进黑暗之中,从深处隱隱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和细微的啜泣声。 陆仁沿著石阶走下去。 地下室里,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蜷缩在角落,身上穿著与那些黑衣人相同的黑袍,但脸上没有戴斗笠。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用一种惊恐到麻木的眼神看著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陆仁。 这些都是圣灵教的圣仆,是被圣灵教奴役的底层教徒。 他们大多是被胁迫加入的魂师,或者是因为亲人被控制而不得不为邪魂师卖命的可怜人。 他们的手上或许也沾过血,但那些血,从来不是他们想沾的。 陆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没说一个字,直接穿过人群,朝地下室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张石台,石台上方悬浮著一团灰濛濛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阴冷的光芒。 而在光球內部,隱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有的大些,有的小些,有的明亮些,有的暗淡些。 它们在光球內部缓缓漂浮,像被困在笼中的萤火虫。 这些都是人类的灵魂。 是被圣灵教用邪术从活人体內抽离出来,囚禁在这颗魂珠之中的灵魂。 他们大多是这些圣仆们的亲人,圣灵教用这些灵魂作为要挟,逼迫那些有天赋才能的魂师为他们卖命。 如果你敢背叛,你的亲人就会魂飞魄散。 如果你想逃跑,你最爱的人就会永远消失。 这是圣灵教控制圣仆最常用的手段。 简单,却极其有效。 陆仁站在石台前,看著那颗灰濛濛的魂珠。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他能吸收这些灵魂吗? 第四十八章:娜娜 咒力来源於负面情绪,而灵魂,尤其是被折磨,被囚禁,充满绝望与恐惧的灵魂,无疑是负面情绪最极致的载体。 如果能將这些灵魂转化为咒力吸收,他的修为必然能大幅提升。 就在这时,精神之海深处,那颗沉寂的灰色珠子骤然亮起。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苍老而严肃: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陆仁的手指微微一顿。 “吸收他人灵魂的滋味,可不好受。” 伊莱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每一缕灵魂中都蕴含著原主人生前的记忆、情感、执念。” “你吸收的不仅仅是一团能量,更是他们全部的人生。” “那些记忆会涌入你的脑海,那些情感会衝击你的心神,那些执念会缠绕你的意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老夫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走上这条路的修炼者,他们中没有一个,能保持本心到最后。” 陆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嘆了口气。 “也是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魂珠上,看著那些被困在其中的灵魂光点。 它们在光球內部缓缓漂浮,像是一群找不到归途的迷途者。 “但怎么说,还是有收穫的。” 陆仁收回手,语气恢復了平静。 “比如,只要我杀了这些邪魂师,他们体內就会涌现出比寻常人还要庞大的咒力。” “我可以吸收这些咒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刚才那些死去的邪魂师,从魂圣到魂帝,从魂王到魂宗,每一个人在死亡的瞬间,体內都爆发出了大量的咒力。 那些咒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被他的经脉吸收、压缩,最后沉淀。 这也是他会被吸引到这里来的原因。 邪魂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经验包。 “至於这些灵魂……” 陆仁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颗魂珠。 “我就帮忙超度了吧。” 反转术式,外放。 温暖的正能量从他掌心涌出,以魂力的偽装形態灌入那颗灰濛濛的魂珠之中。 正能量触及魂珠的瞬间,那层灰濛濛的光膜便开始消融。 像是冰雪遇见了阳光,像是黑暗遇见了黎明。 魂珠內部,那些被困的灵魂光点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漂浮。 它们齐齐转向陆仁的方向,像是在注视著这个为它们带来解脱的少年。 然后,正能量淹没了它们。 被邪术污染的魂珠在正能量的冲刷下彻底消散,那些灵魂光点从魂珠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束,缓缓升向石室的穹顶。 每一道光束升起的瞬间,陆仁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那是灵魂在离开前,对他释放的最后的善意。 陆仁收回手,看著那些光点消失在穹顶的缝隙中。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跪在石室外的圣仆们。 “那些邪魂师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著精神力,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和自己的亲人告別。” 圣仆们愣了一瞬。 然后,他们疯了一般衝进石室。 他们跪在石台周围,伸出颤抖的手,试图触碰那些正在缓缓升起的光点。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些光芒,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哭声,喊声,啜泣声,在狭小的石室里交织成一片。 那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痛苦、绝望、思念,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而出。 陆仁没有再看。 他转过身,沿著石阶向上走去。 就在他踏出地下室的瞬间,体內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突破了。 大量咒力在他经脉中奔涌,与魂力交织缠绕,最终匯入丹田。 那股力量温顺而澎湃,像是被驯服的洪水,乖乖地归入他开闢好的河道。 魂力四十八级。 那些邪魂师死亡时释放的咒力,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转化。 他的修为,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季绝尘还站在庭院中央,银白长剑杵在身前,双手按在剑柄上,像一尊雕塑。 听到脚步声后,他侧过头。 “突破了?” “嗯。”陆仁走到他身边,“四十八级,距离魂王又近了一步。” “恭喜。” 季绝尘的声音简短,但语气里的真诚毋庸置疑。 陆仁笑了笑。 “你呢?打得过癮吗?”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 “……过癮。”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对於季绝尘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明显的笑容了。 “这是我经歷过的,强度比较高的生死搏斗,虽然受了点伤,但我的剑技提升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银白长剑,目光里满是专注。 “他们的战斗方式很诡异,邪魂师的魂力与普通魂师完全不同,更加阴冷,更加难以防范。但正是这种诡异,逼出了我剑意中的不足。” 他抬起眼,看向陆仁。 “下次再遇到这种对手,我会贏得更快。” 陆仁看著他目光里重新燃起的火热,忍不住摇了摇头。 “像这种地方,明都还有很多。” 他朝院子深处那些建筑扬了扬下巴。 “这只是圣灵教的一个分坛,像这样的据点,明都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个。” 他顿了顿,看著季绝尘。 “接下来我还要去捣毁这些据点,你还有兴趣吗?” 季绝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有。” 乾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陆仁正要说什么,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地下室的出口冲了出来。 在她身后,更多的圣仆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那是卸下了枷锁之后,重获新生的光。 为首的女子已经摘下了头套。 她竟然是个女孩,虽然样貌一般,但小麦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身材在同龄人中显得十分修长,暗红色的长髮被利落地梳成马尾,垂在脑后。 黑袍將她的娇躯完全掩盖,却掩不住那张小脸上流露出的坚毅。 她快步走到陆仁面前,然后双膝跪地。 而在她身后的圣仆们也齐齐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您。” 女孩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您帮我们將这地方的畜生全都杀了,並且还帮我净化了父母灵魂中的污秽,也让我们再没了牵掛。” 她抬起头,眸子直直地看著陆仁。 “这份再造之恩,唯有终身相报。” 身后,那些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圣仆们同时叩首。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愿终身相隨,灵魂侍奉。”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 陆仁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孩。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有点熟悉啊。 “你叫娜娜?” 他开口问道。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陆仁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也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生,应该见过我才对。” 娜娜愣住了。 她呆呆地跪在地上,盯著陆仁的脸看了好几秒。 那张英俊的面孔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比对,与记忆中某个画面缓缓重合。 就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擂台上,那个从始至终未曾移动一步的身影。 七十八连胜,碾压全场的少年。 在上个月那段时间,是整个学院都在议论的名字。 她脱口而出: “您是陆、陆仁?!” 第四十九章:组建势力? 娜娜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美眸里满是震惊。 身后那些跪著的圣仆们也纷纷抬头,看向陆仁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他们听不懂“陆仁”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但从娜娜的反应中可以猜到,眼前这位隨手覆灭圣灵教分坛的少年,绝非寻常人物。 娜娜跪在原地,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这位以一己之力斩杀魂圣长老的强者,竟然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那位名声鹊起的天才学员。 原来他的真实战斗力居然这么强,哪怕是圣灵教的魂圣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要知道他才只有四环魂宗的修为啊。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同学。” 陆仁挑了挑眉,语气轻鬆了几分。 方才斩杀邪魂师时那股冷冽如刀的气息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隨和。 “我记得你也是实控魂导系的?” 娜娜怔怔地点头。 她確实在实控魂导系,但她从来不知道,陆仁竟然记得自己。 现在的娜娜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学员,修为不过三十九级,在人才济济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里如同一粒尘埃。 平日里默默无闻,从不引人注目,也就只有几年后,她突破到魂王,才会收穫到关注吧。 而陆仁是镜红尘堂主亲自招揽的妖孽天才,是连季绝尘都甘愿追隨的怪物,更是全院师生议论的焦点。 这样的人物,居然记得她这个小人物。 娜娜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下意识垂下眼睫。 因为父母被圣灵教囚禁,她不得不服从於他们,穿上这身黑袍,成为这座分坛的圣仆。 按照圣灵教的规矩,等到她修为突破五环魂王,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之后,他们才会真正將她吸纳为正式教徒。 到那时候,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然而这个过程,被陆仁意外地打破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 白天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学院上课,晚上回到这里,面对那些邪魂师阴冷的目光和无处不在的威胁。 她不敢逃跑,不敢求救,甚至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异常,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那父母的灵魂就会魂飞魄散。 她从未想过,拯救自己的会是同学院的学员。 更没想到,会是陆仁。 “陆仁学长……” 娜娜咬了咬下唇,从地上站起身。 身后的圣仆们也纷纷起身,一个个低著头,神情恭敬拘谨。 “若不是您,我们恐怕这辈子都要被圣灵教控制。亲人的灵魂也会永远被禁錮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又红了几分。 “这份恩情,我们实在无以为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知道学长实力强大,或许不需要我们这些人的追隨,但我们仍然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不退缩。” 身后,那些圣仆们纷纷附和。 “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 这些大多被圣灵教摧残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此刻他们重获自由,又蒙受陆仁的救命之恩,早已將他视作唯一的依靠。 陆仁看著眼前这些神情恳切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陷入沉吟。 现在的他,確实需要人手。 一直以来,他都是独来独往。 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效率终究有限。 他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哪怕只是一个雏形,哪怕只是帮他处理一些杂事的人手。 而眼前这些人,恰恰是最合適的选择。 他们受过圣灵教的迫害,对邪魂师恨之入骨,忠诚度绝对可靠。 他们没有其他退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无依无靠。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了他覆灭分坛,超度灵魂的全过程,这份敬畏与感激,是任何利益交换都无法替代的纽带。 但有些话,还是要先问清楚。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陆仁开口,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娜娜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无奈。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们这些人已经被奴役了很久,而且几乎都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您不要我们,我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何况我们早就怀疑,明都可能跟这个自称圣灵教的邪教组织有所关联。否则我们早就找人匯报这个情况了。” “可是我们不敢,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里,到底谁是他们的人,谁不是。” “所以,这个据点被破坏之后,学院那边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圣灵教不会放过叛徒,哪怕我们从未真正效忠於他们。” 娜娜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陆仁学长,请您吩咐我们吧。就算是给我们指一条明路也好。” 她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八个人。 “他们八个之中,有四名魂宗,四名魂王。其中有四名还是魂导师,能够製作和维修魂导器。” 她转回头,直视陆仁。 “如果您不肯收留我们,我们恐怕也逃不出圣灵教的追杀。”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要將这个情况匯报给镜红尘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圣灵教了。 更別说圣灵教极有可能与当今太子徐天然等日月帝国高层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原著里,圣灵教正是依靠徐天然等一眾高层的庇护,才能在明都扎根发展,最终成为日月帝国的一大助力。 镜红尘虽然是明德堂堂主,地位尊崇,但他终究只是一个魂导师,一个研究者。 他不参与皇权斗爭,也不愿捲入这场纷爭。 把这件事告诉他,只会让他为难,甚至可能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选择。 更何况,镜红尘待他不薄,他不能把一个烫手山芋扔到对方手里。 这个烂摊子,得他自己收拾。 片刻后,陆仁抬起头。 “学院那边,关于娜娜你的事情,我会帮忙掩盖。” “还有这个据点里的所有踪跡,我都会处理乾净。我会偽装出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亡的假象,让圣灵教认为,你们在今晚的袭击中,和那些邪魂师一起,全部丧命。” 第五十章:主人 娜娜等人齐齐一怔。 “那您……” 娜娜犹豫著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陆仁摆了摆手打断。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 陆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们以后,都要为我做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娜娜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被要求的勉强,而是被接纳的狂喜。 “我们愿意!” 娜娜脱口而出,身后的圣仆们也连连点头。 那个年长的圣仆更是上前一步,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主人,我们这些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基本上什么都懂一些。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愿意做什么。” “哪怕是端茶倒水,洒扫庭院,我们也绝无二话。” 陆仁没有反驳主人这个称呼。 对於这些刚刚重获自由的人来说,有一个明確的主从关係,反而比模糊的合作更让他们安心。 他们需要归属,需要被需要,需要一个可以仰望和追隨的目標。 “以后,需要你们偽装成別的身份。” 陆仁缓缓开口,將自己的计划一点点铺开。 “在明都城內打好据点,收集信息情报,盯住各方势力的动向。” “不需要你们参与战斗,也不需要你们冒险,只需要你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然后把看到、听到的一切,定期匯报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娜娜身上。 “说白了,就是情报网。不需要多大,但要好用。” 娜娜认真地点著头,但听到最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主人,这个要求……对我们来说有些困难。”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在明都城內,並没有財力购买房屋。哪怕只是租一间小院子,以我们目前的身家,也负担不起。” 陆仁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隨手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一个大袋子,扔到娜娜面前。 袋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袋口鬆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金魂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娜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里边有多、多少? “资金方面我来解决。” 陆仁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钱,大半是从贝贝和徐三石那里抢来的,还有一些是镜红尘给他发放的核心学员津贴,以及梦红尘这个富婆给他的一些金魂幣。 他平时修炼有学院供应资源,几乎花不到什么钱,攒下来的金魂幣正好派上用场。 “买是不可能买的,你们没有合法的身份去购置房產,但租一个小院子绰绰有余。你们简单改变一下容貌,换掉这身黑袍,就可以在明都城內生存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 “放心,圣灵教不能出现在明面上活动,而日月帝国那些高层,对死人並不感兴趣。” “只要你们已经死了,就不会有人追查你们的下落。” 娜娜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一大袋金魂幣。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只是她,身后的圣仆们也一个个愣在原地。 他们中大多数人出身贫寒,被圣灵教胁迫之后更是身无分文。 这笔钱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哦……哦。” 娜娜回过神来,连忙將袋口重新繫紧,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她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婴儿,生怕磕碰到分毫。 这些钱,足够她们在明都城內生存很长一段时间了。 更別说,他们之中还有四位魂王。 虽然修为在陆仁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在普通人中已经是绝对的强者。 哪怕真遇到什么麻烦,也完全有自保之力。 陆仁又从怀中取出一件小巧的魂导器,隨手扔给娜娜。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通讯魂导器,表面刻著细密的法阵纹路,是明德堂的標准制式装备。 这是他找梦红尘要的,平时要联繫什么的就用魂导器灌入其中,对方收到消息就会赶来,算是一个有些麻烦又不快捷的联繫设备。 毕竟在这时代里还没有產生效率很高的魂导通讯。 “遇到问题或麻烦,就用这个联繫我,平时匯报情况,也用这个。” 他指了指娜娜。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负责人,所有人听你调遣。” 娜娜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件魂导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力点头。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里面闪烁的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被信任的感动。 “是,主人。” 她將通讯魂导器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后退一步,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身后,八名圣仆也齐齐跪下。 “感谢主人的再造之恩。我们会好好按照您的吩咐办事。” 陆仁默默承受了他们的跪拜。 在这个世界上,恩情是需要被记住的,而他接受了这份恩情,就意味著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等他们重新站起身,陆仁才再次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儘可能拉拢和你们同一类型的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因为今天,我要把明都城內大部分圣灵教的据点全部端掉,过程中可能还会救出跟你们同样被胁迫的人。到时候我会让他们过去找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们要好好对待他们。你们经歷过的痛苦,他们都懂,你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也需要。” 娜娜重重地点头。 “主人放心,我们会的。” 陆仁挥了挥手。 “走吧,趁天还没亮。” 娜娜抱著那袋金魂幣收进储物魂导器里,隨后带著八名圣仆朝庭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仁一眼。 娜娜咬了咬唇,转身快步离去。 暗红色的马尾辫轻轻摇晃,很快便消失在巷道之中。 陆仁收回目光。 然后他抬起右手。 “解。” 无数道大大小小的斩击从他周身涌出,如天女散花般朝庭院各处落去。 那些躺在地上的邪魂师尸体在同一瞬间被无数道斩痕同时命中。 第五十一章:连续端了八个据点 尸体在斩击中寸寸碎裂,骨骼化为骨屑,血肉化为血雾,黑袍化为碎布。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满地的尸骸便被切成了一团团飘散的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曾留下。 紧接著,陆仁催动体內的魂力与咒力,將它们混杂在一起,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整个庭院笼罩其中。 地面上的血跡在魂力的冲刷下迅速蒸发,墙壁上的刀痕被咒力侵蚀,变得模糊不清,像是经歷了数十年风雨的自然风化。 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被他自身的能量覆盖、中和、抹除。 就连那些灵魂超度后残留的淡淡灵光,也在咒力的侵蚀下彻底消散。 所有的踪跡、气息和痕跡在一刻钟內被彻底清除乾净。 整座庭院变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即便是这股血腥味,也在风中的吹拂下迅速散去,再过片刻便会彻底消失。 季绝尘站在庭院入口,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看著陆仁用一种熟练到令人髮指的手法,將整个现场处理得一乾二净。 这让他的眼皮跳了跳。 “为什么不乾脆用定装魂导炮弹炸乾净?” 他忍不住问道。 陆仁头也没回: “定装魂导炮弹炸得还没我自己处理得乾净。” 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最后一道斩击从指尖射出,將藤架上残留的一小片血跡切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 確实,定装魂导炮弹虽然威力巨大,但爆炸会留下太多痕跡。 魂力残留,金属碎片,爆炸的衝击波痕跡。 那些东西,经验丰富的追踪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陆仁这种处理方法,是真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乾净得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 “走吧。” 陆仁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庭院外走去。 “咱们今天时间紧,任务重,至少也要再端掉几个据点。” “然后助我衝上五十级。” 季绝尘握紧手中的银白长剑,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哦。” 然后他迈开步子,乖巧地跟在陆仁身后。 很快,夜幕降临。 整个明都华灯初上,繁华的商业区人流如织,魂导路灯橘黄色的光芒將街道映照得如白昼。 没有人知道,在明都这座大城市的阴影之中,一场无声的猎杀正在展开。 在这一天,能感应到大量咒力源头的陆仁,带著季绝尘端掉了圣灵教足足八个据点。 每一个据点都有一位魂圣级別的长老坐镇,配以数名魂帝、魂王护法,以及大量魂宗级別的底层教徒。 对於任何一方势力来说,这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但在陆仁面前,这些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邪魂师,不过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 魂帝级別的护法,基本上全交给季绝尘来解决。 这位剑痴在连番的生死搏杀中越战越勇。 他的银白长剑上沾满了黑色的邪血,剑刃被腐蚀出斑驳的痕跡,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从一开始需要数十回合才能斩杀一名魂帝,到后来只需要三五剑便能取敌性命。 以他六十二级的修为,即便是迎战六十九级的高阶魂帝,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剑意在这接连不断的生死搏杀中被打磨得愈发锋利,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道剑光都比上一道更加凌厉。 至於魂圣,全靠陆仁来解决。 方法也是简单粗暴。 每次一遇到魂圣,陆仁二话不说,直接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一开,领域將魂圣彻底笼罩,必中效果配合无穷无尽的灵魂斩击,將对方的武魂真身从头颅到脚底一寸寸切碎。 前后不超过二十秒,一位又一位在圣灵教据点中地位尊崇的魂圣长老,便化为一团连残魂都不剩的血雾。 要不然就是靠暗杀。 悄悄摸到据点深处,找到魂圣闭关的密室,然后反转术式外放,將温暖的正能量偽装成普通的魂力波动,从对方的护体魂力缝隙中渗透进去,接著强行从他们鼻子耳朵里有洞有口的地方,灌进他们的体內。 正能量触及邪魂师体內的瞬间,就像浓硫酸泼在了普通人的皮肤上。 他们的魂力与邪恶气息的武魂在正能量的冲刷下疯狂蒸发,武魂开始崩解,经脉开始萎缩,整个人像是被从內部点燃了一把火。 但这个方法风险太大了。 在面对第四位魂圣时,陆仁刚潜入密室,还没来得及释放反转术式,对方便猛然惊醒,並且七环武魂真身瞬间开启,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要不是陆仁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展开领域將致命杀招挡下,恐怕真的要受伤了。 从那以后,陆仁便放弃了暗杀的念头。 在差距两个大境界的情况下,他的气息隱匿手段终究瞒不过魂圣的感知,与其冒险偷袭,不如正面碾压。 好在,伏魔御厨子从不让他失望。 单单在这一天里,陆仁就靠领域斩杀了八位魂圣。 儘管领域展开所消耗的咒力跟魂力很大,一般情况下,咒术师一天之內很难多次展开领域,但以陆仁的情况,他消耗的魂力跟咒力根本没有任何区別,所消耗的量对他来说跟没有似的。 而那些在圣灵教中作威作福多年的长老们,在他的领域面前如待宰的羔羊,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无穷无尽的斩击切成了碎片。 至於那些魂宗、魂王级別的底层教徒,更是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隨手几道斩击下去,便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而且还把他们都给切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不过,有魂斗罗镇守的据点,陆仁还暂时不敢去碰。 八环魂斗罗与七环魂圣之间的差距,远非七环与六环之间的差距可比。 魂斗罗级別的邪魂师,不仅魂力更加雄厚,而且极有可能使用武魂真身硬抗伏魔御厨子的斩击。 毕竟伏魔御厨子的术式性能比较差,跟无量空处什么的根本比不了一点,在没有足够的数值加持下,贸然挑战魂斗罗,风险太大了。 陆仁虽然自信,但从不狂妄,就怕打魂斗罗的时候翻车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会拿性命去赌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胜算。 没有绝对的把握,现在的他,绝不会去碰魂斗罗级別的存在。 第五十二章:季绝尘:「我吃饱了」 而季绝尘在这一天彻底打爽了。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知道每一次收剑入鞘之后,都会有新的敌人出现在面前,然后他便再次拔剑。 他的衣服已经被黑色的邪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手臂上,乃至胸口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有些深可见骨。 他的左臂在第五个据点时被一名魂帝的骨刺洞穿,至今还抬不起来。 肋骨也在第七个据点时被人打伤了,因此呼吸时隱隱作痛。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在遍体鳞伤的同时,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每一次生死搏杀,都是对剑意的一次淬炼。 每一次与邪魂师的正面交锋,都是对战斗本能的一次打磨,那些在正常切磋中永远遇不到的杀招,都在逼出他剑法中的不足,然后逼出更强的自己。 当第八个据点被端掉的时候,季绝尘站在满地的尸骸之间,忽然感觉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突破了。 紧接著,季绝尘就发现自己的修为突破了。 六十三级! 他低头看著自己握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战斗对他而言,更像是一道道美味的佳肴等待著他去享用。 季绝尘畅快淋漓地战斗后仰头感嘆: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陆仁的收穫比季绝尘的更加丰厚。 每斩杀一名邪魂师,对方的尸体上便会涌出大量的咒力。 那是邪魂师长年累月积累的负面情绪,他们对受害者的折磨,自身的恐惧,扭曲的欲望,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咒力,疯狂地涌入陆仁体內。 咒力在经脉中奔涌,与魂力交织缠绕,最终匯入丹田。 那过程像是在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容器里继续倒水,压力越来越大,容器越来越胀,隨时都可能被撑破。 当第八个据点的最后一名魂圣化为血雾的那一刻,陆仁体內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五十级,魂王! 陆仁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澎湃到近乎失控的魂力。 那魂力在经脉中奔涌翻腾,像是被囚禁已久的猛兽终於衝破了牢笼,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只需要再获取一个魂环,他就能真正踏入魂王的境界。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直接从四十七级突破到五十级,连升三级。 抢別人的东西就是香啊。 “爽啊。” 陆仁从来都没想过,杀邪魂师会是这么爽的事情。 只可惜这种事情不能多干,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再干下去圣灵教的高端战力就要反应过来了。 精神之海中,那颗灰色珠子轻轻颤动,伊莱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苍老的语调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满足。 “小傢伙,今天收穫不小,老夫跟著你,也吸收了不少咒力。” 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縹緲,断断续续。 “如今老夫能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不久,老夫或许就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陆仁听懂了。 再过不久,伊莱克斯或许就能真正甦醒。 到那时候,这位亡灵圣法神能教给他的东西,就远不止亡灵魔法的基础了。 “那就提前恭喜伊老了。” 陆仁在心中回应。 不仅如此,从这八个据点中,他一共救出了几十个人。 这些人,和娜娜他们一样,都是被圣灵教用各种手段胁迫的可怜人。 有的是亲人灵魂被囚禁,有的是自己身上被种下了邪术禁制,有的乾脆是被强行掳来、以性命相逼。 他们在圣灵教的阴影下苟延残喘,早已麻木绝望。 这些被解救的人中,有十几名魂王,一名魂帝,其余都是魂宗和魂尊。 他们的修为在圣灵教的压迫下被刻意压制,不敢提升太快,因为修为越高,被种下的禁制就越强,越难以挣脱。 如今重获自由,压抑已久的潜力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资本。 至於这些人,都愿意追隨陆仁,而陆仁也將娜娜的地址消息给了他们,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同一个情报网的成员,彼此照应,互相扶持。 当然,陆仁也没有空手而归。 每一个圣灵教据点里,都囤积著大量的財富。 金魂幣、稀有金属、魂导器…… 这些东西被邪魂师们藏在密室的暗格中,堆得满满当当。 陆仁毫不客气地全部搜刮一空。 他的储物魂导器被塞得鼓鼓囊囊,不得不临时徵用了几个从据点里缴获的储物魂导器,才把所有东西都装下。 这些財力资源,足够娜娜他们在明都城內站稳脚跟了。 租几个院子,购置日常用品,打通一些必要的关係渠道,这些都需要钱,而陆仁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也因为圣灵教的据点被毁了太多,对方终於有所察觉了。 八个分坛,在同一天內被人连根拔起。 八位魂圣长老,二十几位魂帝护法,数百名教徒,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求救信號,没有倖存者,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这已经不能用心照不宣来形容了。 这是挑衅,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让圣灵教高层暴怒到几乎失控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每一处被摧毁的据点,都乾净得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净化过一样。 什么尸体啊,灵魂什么的,就连血跡都找不到。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雾。 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也全部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以及地面和墙壁上的血跡被蒸发得乾乾净净,甚至连魂力残留的痕跡都没能留下,凶手用什么方式杀的人,用的什么属性的魂力,统统无法判断。 就好像行凶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团会移动的净化能量本身。 …… 此时,夕水盟,明都地下魂导器协会的三大势力之一,也是圣灵教在明都明面上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此刻,盟主厅堂內,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砰!!!” 南宫碗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木桌。 木屑四溅,桌上的茶具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在光滑的地面上弹跳著,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夕水盟的盟主,封號斗罗级別的邪魂师强者,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黑色的邪异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扭曲的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厅堂內,几名负责情报的下属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 南宫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足足八个分坛被人毁了,八位魂圣,二十多个魂帝,全没了?” 南宫碗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缓缓收紧,坚硬的金属扶手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而你们,居然查不出任何线索?” 第五十三章:全都被净化了 南宫碗猛地站起身,封號斗罗的磅礴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 厅堂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几名下属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怒吼声在厅堂內炸开,震得墙壁上的魂导灯都剧烈摇晃了几下。 跪在最前面的邪魂师拼命磕著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大、大人,我们真的尽全力去查凶手是谁了……”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可我们赶到现场时,却发现连个渣都不剩。” “尸体没有,灵魂没有,血跡也没有,什么蛛丝马跡都被毁掉了,就连魂力残留都没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好像……就好像是全部的一切都被净化掉了。” “哪怕是我们精心收集的灵魂,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好像袭击者根本不存在一样……” 话还没说完。 南宫碗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名邪魂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噗”地一声轻响。 头颅在肩膀上炸开。 鲜血混合著惨白的脑浆向四面八方飞溅,泼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泼洒在墙壁的魂导灯罩上,也泼洒在身后那几个同样跪著的邪魂师脸上。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缓缓向前倾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鲜血从颈部的断面处汩汩涌出,在地面上蜿蜒蔓延,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 剩下的几名邪魂师跪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却连抬手擦掉脸上血污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低著头,死死盯著面前的地面,生怕下一个爆头的就是自己。 其中有一个邪魂师,不知道是被嚇傻了还是本性如此,竟然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白色脑浆。 南宫碗的目光,恰好扫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暴怒之色又浓了几分,旋即再次抬起手,五指虚握。 “噗。” 又是一声轻响。 那名舔白花花液体的邪魂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在他的肩膀上炸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尸体摇晃著倒下,砸在之前那具尸体旁边,两具无头尸並排躺在地上,鲜血从颈部的断面处不断涌出,匯聚成一片小小的血泊。 “混帐东西。” 南宫碗的声音冰冷如刀。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吃?”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黑色魂力波动。 目光从剩下的几名邪魂师脸上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浑身一颤,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灵魂,本教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时间才收集到的?” 南宫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那些灵魂,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魂师的灵魂,天赋异稟的灵魂,蕴含著强大怨念的灵魂,为了收集它们,本教花了多少年啊?你们知道吗?!”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而你们,居然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南宫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难不成对方是神吗?能將一切线索都收走?” 他盯著跪在面前的邪魂师,一字一顿说道: “凶手杀了人,难不成连灵魂都没留下?” “就是连灵魂都没留啊……” 一个邪魂师终於忍不住,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大人,我们真的仔仔细细搜过了。现场什么都没有。” “不只是灵魂,就连我们邪魂师最擅长追踪的那些气息,怨念、死气、魂力残留,统统都没有。就好像被人用什么方法给吸走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眼泪,看起来狼狈至极。 “所以,根据我们的猜测,凶手很可能是我们的同类……只不过並非本教的人。” 南宫碗的眉头微微一皱。 “同类?”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里的暴怒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邪魂师的修炼方式,在整个斗罗大陆都是独一无二的。 现场那些被吸走的气息,怨念没有了,死气也没有了,灵魂更加没有了,確实很像是被另一个邪魂师当作了修炼的资源。 但问题是…… 什么样的邪魂师,能以一己之力,在同一天內端掉八个据点,斩杀八位魂圣? 哪怕是他南宫碗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既然如此……” 南宫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带我去现场看看。” 他负手而立,黑色的魂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將他的身影笼罩在一层阴冷的暗影之中。 “若真是同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恐怕我圣灵教,將再次迎来一位强大的同盟。” 说完,南宫碗阴沉著脸,眼底翻涌著暴戾与疑惑,他抬手抹去指尖沾染的脑浆,冷声道: “带路,若是敢骗老夫,你们的下场,比他还惨。” 剩下的几名邪魂师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路,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 他们心里清楚,盟主的耐心已经耗尽,若是再找不到半点线索,今日没人能活著离开这里。 ……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其中一个被摧毁的圣灵教分坛。 与陆仁处理过的其他据点一样,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尸体与血跡,甚至连空气中都嗅不到一丝邪魂师特有的腐臭气息,只有一片被彻底净化后的沉默氛围。 南宫碗踏入据点的瞬间,眉头便死死皱起。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泛起浓郁的黑紫色魂力,缓缓覆盖向地面。 作为封號斗罗级別的邪魂师,他对同类的气息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更能通过残留的能量痕跡追溯战斗的真相。 可下一秒,南宫碗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魂力刚触碰到地面,便如石沉大海般消散无踪,別说感知残留的气息,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捕捉不到。 整个据点仿佛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彻底清洗过,不仅抹去了物理层面的痕跡,连灵魂和魂力残留都被完全吞噬或净化,连一点可供追溯的线索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 南宫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斗,哪怕是封號斗罗之间的死战,也会留下或多或少的能量残留,或是灵魂碎片。 可眼前这个据点,乾净得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简直违背了魂师世界的基本法则。 “大人,您感觉到了吗?”一名邪魂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连一点魂力残留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吃掉了一样。” “吃掉?”南宫碗眼神一凝,“不对,不是吃掉了,是直接被净化掉了!” “对方掌握著类似於神圣天使武魂的能力,把我们的同胞都给净化了,至於那些灵魂的去处,也被对方给净化了!” “又或者说,对方的武魂,就是神圣天使!” 南宫碗的面色瞬间成了猪肝色。 难怪对方能在一口气內灭掉了他们八个分坛,並且线索这么难寻,要知道神圣天使若是净化他们这些邪魂师,可是能得到修为上的提升啊。 感情是他们的人,都被对方给当成经验包了! 第五十四章:咒言术与投射咒法 深夜。 明都的喧囂在夜色中渐渐沉寂,繁华褪去后,只剩下一盏盏魂导路灯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却还亮著灯。 这是娜娜用陆仁留下的金魂幣租下的院子,不大,但胜在隱蔽。 院子位於明都老城区的一条偏僻巷道深处,周围都是些寻常人家,平日里少有外人往来。 院中种著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將大半个院子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此刻,院子里却是一片忙碌。 季绝尘是被陆仁架进来的。 这位剑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黑色的邪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息。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子上有一道被骨刺洞穿的狰狞伤口,虽然已经用魂力简单封住了流血,但从伤口边缘泛白的皮肉来看,伤势远比表面上严重得多。 他的胸口处,肋骨的位置凹陷了一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细微的骨裂摩擦声,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但他的右手,始终握著那柄银白长剑。 从始至终,没有鬆开过。 娜娜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 “快去拿药!”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身后的人。 几个人连忙翻出储物魂导器中的医疗物资摆满了偏房的桌案。 季绝尘被扶著坐到床榻上,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是在有人触碰到他左臂的伤口时,才微微皱了皱眉。 “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沙哑,伸出右手接过绷带。 儘管动作有些僵硬,但手法却出乎意料地熟练,像是经歷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娜娜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陆仁制止:“这傢伙就是这样,別管他了,他能照顾好自己。” 连陆仁都这么说,那娜娜自然不会多管閒事,与他一同轻轻退出房间,將门掩上。 走廊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房间呢?” 陆仁神情有些疲惫,儘管魂力跟咒力没有消耗,但他的精力有些不够了,需要休息。 “主人,您的房间在这边,请隨我来。” 娜娜恭敬地弯下腰,隨后开始侧身引路,將陆仁带向院子正中央最大的一间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房间显然被精心收拾过。 只是陆仁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房间的布局,而是赶紧上床盘膝坐下,准备进入修炼状態。 “主人?” 娜娜有些困惑道。 “我没事。” 陆仁连忙解释: “我要突破了,需要静修。” “出去,把门关好。” 娜娜立刻点头,她不敢多问,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双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將门合拢。 在门缝即將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陆仁闭上了眼睛,周身开始涌出淡淡的魂力光芒。 “祝主人突破顺利。” 她低声说道,然后將门彻底关紧。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仁一个人。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突破五十级的那一刻,他体內发生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 儘管魂力与咒力的增长巨大,但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內。 真正让他猝不及防的,是精神之海的变化。 从端掉圣灵教据点的过程中,吸收了足够多的咒力后,他一直在压制著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在外面的时候不敢突破,怕引起太大的动静被圣灵教的人察觉。 回到院子之后,那股力量已经压制到了极限,隨时都可能衝破阀门。 现在,他终於可以放开压制了。 意识沉入精神之海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紧接著精神之海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扩张。 原本只有一汪池塘大小的精神之海,在那一连串的脆响中,以极度夸张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迅速变成了湖泊大小的精神之海。 但变化还在持续,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湖泊便成了海洋。 可哪怕是已经形成海洋的精神之海,都还在继续扩张,仿佛要延伸到无边无际的程度。 陆仁的意识站在自己的精神之海中央,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都是精神力凝成的海水。 那些海水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是融化的太阳光被倾泻在这片意识空间之中。 海面平静无波,却蕴含著深不可测的力量。 头顶是一片虚无的穹顶。 没有云,没有星,没有日月,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海面升起,瀰漫在整个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脚下,是清澈见底的精神力海水。 透过水麵,可以看到海底铺满了细密的晶砂,每一粒晶砂都是一缕凝实到极致的精神力。 它们静静地躺在海底,像是沉睡的星辰。 精神之海蜕变完成。 如果说先前陆仁的精神力只相当於普通魂王的水平,那么现在至少是魂圣级別。 甚至可能更高。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精神之海虽然已经扩张到了看似无边无际的程度,但边缘处依然在不断延伸。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海水从虚空中涌出,匯入这片海洋。 扩张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却从未停止。 这意味著他的精神之海,还没有达到真正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魂王境界。】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等级已达到灵渊境门槛,奖励术式:咒言术。】 【系统提示:下一阶段奖励解锁条件,精神力达到灵渊境后期,届时可解锁术式:投射咒法。】 陆仁的意识微微一动。 灵渊境? 他当然记得灵渊境代表著什么。 那是一万年后,斗罗大陆对於精神力境界的正式划分体系。 从低到高,依次是灵元境、灵通境、灵海境、灵渊境、灵域境、神元境。 每一个境界都代表著精神力的一次质变,每一次跨越都意味著对自身能力掌控的巨大提升。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一万年后大陆上魂师们对精神力境界探究所定义的灵渊境。 陆仁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他当前的状態信息。 【宿主:陆仁】 【魂力等级:五十级】 【精神力等级:灵渊境,6666点】 【魂环配置:紫、紫、黑、黑】 【目前已有术式:伏魔御厨子、赤血操术、咒言术……】 第五十五章:目標灵渊境后期! 看著自己的面板,陆仁陷入了沉思。 按照一万年后精神力修炼体系的標准,灵渊境的精神力点数范围是五千点到两万点之间。 刚踏入灵渊境的魂师,精神力点数通常在五千左右,而他的六千六百六十六点,不算低,但也称不上惊艷,就是一个初入灵渊境的正常水平。 当然,这个正常是放在一万年后的標准来看的。 在那个精神力修炼体系已经成熟的年代,有系统的冥想方法,还有各种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魂师们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有意识地锤炼精神力。 而现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多少人懂得如何系统性地修炼精神力。 大多数魂师对精神力的运用还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 能像霍雨浩那样將精神力开发成攻击手段的,简直凤毛麟角。 所以在这个时代,灵渊境的精神力,已经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级別魂师了。 甚至一些封號斗罗,在不专修精神力的情况下,精神力境界也未必能踏入灵渊境的门槛。 但陆仁的目標不是碾压同级別。 现在他的目標,是灵渊境后期。 灵渊境的精神力范围是五千到两万点,所谓的后期,大概率是指一万五千点以上,甚至可能要求接近两万点。 他现在只有六千六百六十六点。 差距接近三倍。 要想在这个时代快速提升精神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只要能突破到灵渊境后期,就能解锁投射咒法。 那个术式,值得他付出一切努力去得到。 陆仁收回思绪,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刚刚获得的奖励上。 咒言术的能力,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那就是言出法隨。 说什么,就会实现什么。 没有太复杂的能力,只需要开口,说出你想要实现的结果,咒言术便会自动调动施术者体內的咒力,將那句话变成现实。 比如,如果陆仁现在面对一个三环魂尊,只需要对著他说一句“去死吧”,对方的身体便会在咒言术的作用下直接暴毙。 当然,这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足够大的前提下。 咒言术的实现能力,本质上是用施术者自身的咒力与魂力,去强行扭曲现实的规则。 目標的反抗意志越强,修为越高,精神力越庞大,扭曲现实所需要的咒力就越多。 如果双方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咒言术不仅无法生效,反而会引发反噬。 比如说,如果陆仁对一个封號斗罗说“去死吧”。 那对方可能只是心臟微微一痛,而陆仁自己却会因为反噬,承受伤害。 轻则仅仅只是自身头晕难受,重则喉咙受伤甚至吐血。 一般情况来说,咒言术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言出法隨,所向披靡。 用不好,自食其果,反噬自身。 可陆仁掌握反转术式,哪怕喉咙受伤也能及时治癒。 可即便如此,咒言术依然是极其恐怖的术式。 在战斗中,一句恰到好处的咒言,足以瞬间扭转战局,尤其是在生死搏杀中,往往比任何攻击型魂技都要致命。 因为它们的生效方式太过诡异,根本无法防范。 陆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能拿到咒言术,也算是陆仁赚大了,以他的精神力与咒力的庞大程度,根本不需要惧怕那所谓的副作用。 而且只要他的修为越高,咒言术的威力就越大。 这个术式一旦拿到,那么从此陆仁对付同等级的魂师几乎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只需要说句去死吧,那对方可能真就掛了。 就是这么的霸道。 不过,一般的咒术师在只有一种术式,还是咒言术的情况下,那么咒言术就会成为被动技能,这时候要是乱说些什么,恐怕真会不小心实现。 而以陆仁这个情况,咒言术反而变成了主动技能,想用的时候就切换成咒言术,不想用就切换其他术式,相当的方便。 至於那个需要灵渊境后期才能解锁的投射咒法…… 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关於这个术式的全部信息。 投射咒法,是一种將一秒钟拆分为二十四帧,通过预设动作並高速执行,实现超高速连贯攻击的规则系术式。 使用者在发动术式之前,必须在自身的视野范围內,提前设计好二十四帧的连贯动作。 就像动画师绘製分镜一样,將接下来一秒內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预先规划好,从身体的移动轨跡,到四肢的摆动幅度,到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力道。 设计完成之后,术式发动,身体会以极高的速度,完整播放这二十四帧动作。 从外部肉眼观察,术士本身就像是瞬移或超高速移动,肉眼很难去捕捉动作的过程,只能看到起始位置和终点位置之间的跳跃。 但投射咒法有一个极其严苛的限制,那就是动作必须严格遵守物理法则,且无法中途修正。 一旦二十四帧开始播放,身体就会按照预设的轨跡自动执行。 哪怕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预判对方行动错误,也无法做出任何调整,只能硬著头皮走完整个过程。 如果在执行过程中,无法完成预设动作,那么该术式就会强制中断,施术者会被冻结在原地整整一秒钟。 一秒钟,在生死搏杀中,足够死上几十次了。 但与之相对的是,投射咒法所带来的超高速与超强控制能力却是极其恐怖。 一旦施术者在执行动作的过程中触碰到目標,目標就会被强制拉入投射咒法的规则之中。 被触碰到的目標也必须通过同样一秒预设二十四帧的方式运动,否则同样也会被禁錮整整一秒。 这意味著,在投射咒法生效期间,施术者几乎拥有绝对的先手优势,只要第一击命中,后续的攻击就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让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並且目標被施术者触摸后,还会因为来不及適应该术式而被强控一秒钟。 更恐怖的是,该术式的速度可以叠加。 每一次施展投射咒法的预设动作完成后,初速度都会继承上一次加速后的速度。 理论上只要连续使用投射咒法成功,那么速度是可以叠加的,叠加后的投射咒法,还能达到马赫级別的速度。 更別说投射咒法,与陆仁的虎杖悠仁模板,简直是天作之合。 虎杖的身体素质本身就恐怖到了极点,他的肉身毫不夸张地说,都达到了天与暴君的级別,尤其是黑闪这种对於咒术师而言无法主动使用出来的能力,对他来说就像平a一样隨心所欲。 如果將投射咒法叠加在虎杖的身体素质之上,那么只要陆仁愿意,他就可以在这一秒內连续打出二十四次黑闪。 就算对面是魂斗罗,挨上这一套,也得当场趴下,不死也得重伤吧? 哪怕是面对封號斗罗,凭藉著投射咒法所带来的超高速,陆仁也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敏攻系封號斗罗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速度可以叠加的投射咒法,只要给他足够的启动时间,他就能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看来现在的目標,是抓紧时间突破到灵渊境后期了。” 陆仁喃喃自语著。 第五十六章:传灵塔势力的雏形 但很快,陆仁眉头微微皱起。 在这个时代,除了慢慢积累提升,又上哪去找快速提升精神力的办法? 去吃仙草吗? 他当然知道冰火两仪眼,那里生长著无数天材地宝,其中不乏能够大幅提升精神力的仙品药草。 隨便哪一种,都能让他的精神力暴涨一大截。 但问题是冰火两仪眼现在是唐三的。 他会隨意让陆仁进去白嫖吗? 不付出些代价,恐怕不太可能。 任何踏入那片区域的人,恐怕都会被唐三第一时间察觉,以陆仁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那里,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可不想被唐三给盯上。 至少现在不想。 “话说回来……” 陆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提供给我其他术式。” 从穿越到现在,系统给他的初始奖励只有虎杖悠仁的模板。 伏魔御厨子和赤血操术,都是模板自带的。 此后每一次突破大境界,系统都会提示下一阶段的奖励是什么,十种影法术在七环解锁,无下限术式在九环解锁,但从未在中途给过他额外的术式。 这一次,系统破例了。 为什么? “既然他能给,为什么不一次性给我塞满?” 陆仁低声自语,目光微微闪烁。 “还有十种影法术和无下限术式,为什么解锁条件分別定在七环和九环?”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刚才,系统是在他精神力突破到灵渊境的那一刻,才触发了咒言术的奖励。 而不是在他魂力突破五十级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术式的解锁条件,不只是魂力等级。 精神力,同样是一个硬性指標。 “原来如此。” 陆仁恍然。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观里,一个咒术师通常只能拥有一种生得术式。 因为术式是刻印在大脑,肉体乃至灵魂之上的。 它需要占据承载空间,就像是硬碟里的文件,每个文件都需要一定的存储空间。 普通咒术师的大脑和肉体,只能承载一种术式。 强行刻入第二种,除非用特殊办法,否则很难成功,而且还要看本人能否承受多余的术式。 比如虎杖,他原本没有术式,但因为宿儺寄居在他体內,宿儺的斩击术式被刻印在了虎杖的肉身上。 而在斗罗大陆,精神力可以强化大脑。 魂力与肉身强度可以提高自身的承载能力。 那么理论上,陆仁的修为越高,精神力越强,他能承载的术式数量就越多。 系统之所以没有一次性把全部术式都塞给他,不是不想给,而是不能给。 如果在他承载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灌入所有术式,他本人会先被撑爆。 “原来我现在的承载能力,只够再多装一个咒言术。” 陆仁若有所思。 他现在已经有三种术式了。 伏魔御厨子、赤血操术、咒言术。 以他五十级魂王,灵渊境精神力的条件,承载三种术式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再获得新的术式,要么提升魂力等级,要么提升精神力境界。 两条路,殊途同归,都是在拓展他的承载空间。 “恭喜小友,看来你这次的收穫很大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陆仁的意识微微一凝。 精神之海的上空,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髮及腰,柔顺地垂落在身后。 身著一件宽鬆的长袍,袍角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他的五官俊美到近乎不真实,眉宇间透著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双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悬浮在海面之上,赤足踏著银色的精神力海水,一步步朝陆仁走来。 “恭喜伊老,又恢復完整了一些。” 陆仁看著那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由衷地笑了,看来伊莱克斯在他的帮助下,已经恢復年轻的外貌了。 伊莱克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吸收了你这么多咒力,若是再没有多少进度,老夫也会感到不好意思的。” 他的声音依然是陆仁熟悉的苍老语调,与那张年轻的面孔形成了微妙的错位感。 像是古老的灵魂住进了一具年轻的身体里。 “提起此事,也是让老夫感到惭愧。”伊莱克斯轻轻摇头,“若不是因为有老夫分走了你的咒力,想必小友早就能突破到现在这个境界了。” “老夫寄居你身,非但没能给你太多帮助,反而拖累了你的修炼进度……” “伊老。” 陆仁打断了他,语气认真。 “我既然答应了为您提供咒力,就自然不在意这些,您不必再说了。” 伊莱克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对了,你让我研究的那个魂灵契约……” 伊莱克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如今有这么多咒力作为支撑,应该足够老夫將你提供的理论彻底完善成型了。” 陆仁眼睛一亮。 “还需要多久?” 伊莱克斯沉吟片刻,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当前咒力的储备量,后续的供应速度,以及理论完善还需要攻克的几个关键节点。 “几个月后吧。” 他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 “应该能赶在你前往极北之地前,及时完成。” 陆仁刚要开口,伊莱克斯又补充了一句,这让陆仁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伊莱克斯继续说:“还有,我现在確实能够散发出神级的气息了,虽然只是虚有其表,但足够威慑到一些人了。” 闻言,陆仁心头火热了起来。 去极北之地抢夺冰帝魂灵的计划,最关键的几块拼图,终於都凑齐了。 伊莱克斯的魂灵契约,是他与冰帝谈判的最大筹码。 只要赶在霍雨浩之前抵达极北之地,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说服冰帝。 而伊莱克斯能散发出神级气息,更是雪中送炭。 冰帝是极北之地的三大天王之一,近四十万年修为的超级魂兽。 她骄傲强大,目空一切,普通的封號斗罗在她眼里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螻蚁。 但神级的气息不一样,那代表著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代表著连她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有伊莱克斯坐镇,谈判的底气就完全不同了。 “太好了。” 陆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以后,我还得依靠伊老建立组织,让大家都享受到魂灵的好处呢。” 他乐呵呵地看著伊莱克斯,语气里满是憧憬。 “到那时候,伊老定会重回巔峰,您在这斗罗大陆上的地位,绝对是至高无上的。” 有伊莱克斯在,凭藉著魂灵契约,建立传灵塔,他势在必得! 第五十七章:成为大人的第一步先学会撒谎 伊莱克斯闻言,只是满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老夫不在意这些虚名。” “什么至高无上的地位,什么重回巔峰,老夫活了太久太久,这些东西,早就看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仁脸上,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老夫只是想多多报答你而已。” “毕竟,是你给了我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陆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著虚空中的海岸,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他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伊老,有没有短时间內快速提升精神力的靠谱方法?” 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精神力,也算得上是意志力吧。” “多经歷一些事情,多承受一些磨礪。再加上持之以恆的修炼,精神力自然会隨之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陆仁,老夫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很少直呼陆仁的名字。 大多数时候,他叫他小友,或者小傢伙,只有在他认为非常重要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名字。 “在修炼的道路上,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你的天赋很高,即便你很擅长运用精神力,也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可以一步登天。” 伊莱克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是一位长者在对后辈的殷殷嘱託。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天赋异稟的天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毁在了急於求成这四个字上。” “你不一样,你有著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和定力,但切记,不要让那份急切的渴望,蒙蔽了你的本心。” 陆仁静静地听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於急於快速修炼精神力一事彻底放下了。 “我知道了,伊老,多谢提醒,我不会走捷径的。” 伊莱克斯看著他的眼睛,片刻后,微微頷首,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 “陆仁,你的大脑结构,和一般人很不一样。” 陆仁微微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咒术师的大脑结构,確实是跟其他一般人不太一样…… “你的大脑很强,比同级別的魂师强大得多,甚至比一些专修精神力的魂圣都要强,这种强大不只是体现在精神力的量上,更重要的是结构本身,你的大脑,就像是一件专门为承载某种力量而生的容器。” 伊莱克斯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著陆仁。 “所以老夫一直在想……说不定,大脑就是你的武魂。” 陆仁的身体微微一僵。 “可你为何从来不用自己的武魂?甚至连一次都不去联繫它?” 伊莱克斯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关切。 “老夫在你体內呆了几个月,也已经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运转模式。” “在这里,任何一个魂师,都会本能地想要了解自己的武魂,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但你不一样,你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武魂是什么,甚至像是在刻意迴避它。” 陆仁沉默片刻,才解释说: “我拿自己的武魂信息去做束缚了,换来了更强的力量。” “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武魂是什么。” 伊莱克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束缚……” 关於束缚的机制,他早已从陆仁口中了解过,以付出某种代价为前提,换取等量的力量回报。 代价越重,回报越大。 “知道你的武魂信息,会对你的束缚產生什么影响吗?” 伊莱克斯问道。 陆仁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有什么影响。” “因为我立下的束缚內容是『我不会主动去了解自己的武魂,且不使用自身武魂的任何能力』,只要我自己不去探究,不主动去感知,去接触,去查阅任何关於我武魂的信息,束缚就不会被打破。” “但如果別人知道了我的武魂是什么,並且主动告诉给我,那就算是我被动接受的,跟我立下的束缚內容无关。这不算我违约。”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退一步说,就算这个束缚真的被打破了,那又怎样?” “大不了我只是將这次自我束缚所获得的能力失去而已,这並不会有什么损失。” “自我束缚不像双方束缚,违约的代价不是很大,只是单纯的失去交换所得。” 伊莱克斯听到这里,深深地看了陆仁一眼。 “这跟你告诉其他人的信息,可不一样啊。” “你对外面那些人说,一旦束缚违约,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比死还要可怕,还把那个叫玄子的九十八级封號斗罗嚇得脸都白了。” 陆仁笑得很坦然: “那是双方之间立下的束缚,双方束缚的违约代价,確实是很严重的惩罚,谁也不知道惩罚什么时候会降临,主要是这个惩罚的不確定性吧。” “至於跟梦红尘他们说的……我当然不会老实交代我的全部底细了,有些时候说的嚇人一些,能让他们知难而退,不会再探究更多。”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所以说啊,要成为大人的第一步,首先就要学会撒谎。” “最重要的就是利用自身的能力和情报去骗人,从而製造信息差,反正他们都很好奇我的能力是什么,那倒不如说一半真一半假。” 伊莱克斯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撒谎。” 他止住笑声,看著陆仁,眼中满是欣赏。 “既然你不会有事,那么老夫就告诉你,你的武魂是什么吧。” 陆仁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感觉自己的武魂应该很强,要不然就不会有先天满魂力了。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用武魂换来了非常强的能力,让他能够在一开始的二环就能摁著史莱克学院的三环四环打。 ……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 海神岛。 玄子盘膝坐在床榻上,一手抓著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另一只手拎著酒壶,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也浑不在意。 但他的脸上,满是不爽。 非常不爽。 从明都回来之后,这股气就堵在胸口,怎么都散不掉。 喝酒喝不醉,啃鸡腿啃不香,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脸,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那个让他这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都感到心悸的束缚,还有那句“弱小,有时候也是武器”,直接把他给往死里坑了。 “王八犊子!” 他狠狠咬下一大口鸡肉,用力嚼著,像是在嚼那个少年的骨头。 越想越气。 太气人了! 他玄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这么算计过? 还是在正面对话中,一步一步被套进去的。 从头到尾,对方都把剧本写好了,而他反而就像个傻子一样配合著演完。 更气的是,他回来之后还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確实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比他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出色。 四十七级就能拥有魂帝的魂力量,肉身强度堪比魂圣,精神力与魂力完美融合,还掌握著规则系的束缚能力。 这样的妖孽,为什么偏偏不是史莱克的人? 为什么偏偏要去帮那群魂导师? 玄子越想越烦躁,正要再灌一口酒…… 忽然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他放下酒壶,鸡腿也搁到了一边。 海神阁会议上,他们不是已经推测出来了吗? 那小子的武魂,是大脑类型的,属於本体武魂的一类,所以才能用精神力掌控著一些规则系的能力。 那他既然是本体武魂的话…… 若是被本体宗发现了,那么情况会怎样? 第五十八章:玄子的计划 想到这,玄子的眼睛越来越亮。 本体宗是斗罗大陆上最古老、最隱秘也是最霸道的宗门。 他们只收拥有本体武魂的魂师,一旦发现外界有觉醒的本体武魂拥有者,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將那人拉入宗门。 至於別人的想法,不想加入?你没得选择,直接强行带走。 那要是反抗呢? 那就打到服为止。 本体宗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霸道。 认定了一件事,绝不罢休。 为了达到目的,用出怎样骯脏的手段都是可以想像到的。 和史莱克学院这种还要脸面的名门正派不同,本体宗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声,他们要的只有结果。 因此外界对於本体宗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亦正亦邪 而那个叫陆仁的小子,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加入本体宗。 玄子虽然只和陆仁打过一次交道,但他已经把那个少年的脾气摸透了。 那小子吃软不吃硬,骄傲到了骨子里。 你用封號斗罗的威压去压他,他寧可骨头碎了都不肯跪下。 本体宗要是用强,他一定会反抗到底。 到那时候,他玄子再出手相救。 从本体宗手中把陆仁解救出来。 那小子岂不是会对史莱克心怀感激? 救命之恩,再加上之前穆老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史莱克依然是他值得来的地方”,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怕他不加入? 玄子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妙极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嘿嘿,臭小子,你不是会算计吗?”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这次看老夫怎么把你算进来。” 他三两口啃完鸡腿,把骨头隨手一扔,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酒液冲刷过喉咙,火辣辣的热意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然后他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个点子,得先跟穆老和宋老商量商量。 片刻后,玄子就把穆恩跟宋老给喊来了。 听完玄子兴致勃勃的讲述之后,穆恩缓缓抬起眼皮。 他看著玄子。 目光里满是复杂。 有无奈,有头疼,还有一种“你怎么又想出这种歪点子”的深深嘆息。 但他什么都没说。 而宋老倒是没有立刻否定,她低下头思索著。 “倒是有几分可行性。” “以本体宗那群人的性子,若是知道外界有一个大脑类型本体武魂觉醒程度极高的天才,必定会倾巢出动去抢人。” “而且他们行事霸道,绝不会像咱们这样客气地谈条件,到时候起了衝突,那小子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玄子脸上。 “但你真有把握,在本体宗面前把他抢回来?” “绝对没问题!” 玄子拍著胸脯,胸口的油渍隨著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以老夫的本事,只要毒不死那傢伙不出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毒不死是本体宗宗主,九十八级超级斗罗。 与玄子同级別,但战力犹在玄子之上,更何况对方还有本体武魂二次觉醒的能力,要是真拼起来,哪怕对手是极限斗罗,毒不死都能抗衡个几分钟。 玄子虽然自信,但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稳压毒不死一头。 “只要他不亲自出手,就凭本体宗其他那些歪瓜裂枣,老夫根本不放在眼里。” 宋老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判断。 毕竟人都是折中的,他们史莱克学院可是非常友好的,但本体宗那些人,可就不一定友好了。 只要是个正常人,想必都能明白,史莱克学院跟本体宗比起来,要好上一万倍。 一想到这,宋老都觉得玄子的成功率要高上不少。 玄子转向穆恩,眼神里带著期待。 “穆老,您看……这么做可以吗?” 穆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玄子以为他睡著了。 终於,这位龙神斗罗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说可以。 也没有说不可以。 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穆老这是默许了。 玄子脸上浮现出压制不住的喜色,他朝穆恩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灰褐色的轨跡,直奔天魂帝国的方向而去。 本体宗的总部,就在那里。 宋老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傢伙,难得这么积极,看来那小傢伙算是勾起他的好胜心了。” 她转头看向穆恩。 “穆老,您说……这一次,他能成吗?” 只是宋老並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因为穆恩靠在躺椅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好像真睡著了。 …… “嗯?” 陆仁的意识猛然一震。 “我的武魂……是大脑?”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伊莱克斯的话,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伊莱克斯负手站在精神之海的海面上,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的大脑结构与常人截然不同,无论是构造的精密度,还是精神力的承载上限,都远超老夫见过的任何魂师。” “它天生就是为了承载复杂信息,处理多种力量而存在的。”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我个人角度来看,你能拥有这么多名为『术式』的能力,还能轻鬆驾驭並使用它们,並非偶然,而是因为你的武魂从一开始就给了你一飞冲天的根基。” 陆仁沉默了。 他的武魂是大脑,本体武魂,是斗罗大陆最特殊,最罕见的武魂类型之一,以身体部位为武魂,將肉身的某一部分锤炼到极致。 这么看来,他倒是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决定。 捨弃那个用“不主动了解自身武魂信息与使用自身武魂任何能力”换来的束缚能力。 那个束缚给他换来了全部术式的十几倍性能提升,让他可以拥有极高的操作精度去使用自身的所有术式,甚至不需要耗费他多大精力。 正因如此,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使用全部术式的高级技巧,甚至能达到宿儺级別的操作精度,以及咒力使用效率达到绝不浪费一点的程度。 也算是六眼之下的精度操作了。 但如果捨弃这个束缚,他就能拿回关於自身武魂的全部信息,並且使用自身武魂能力,然后陆仁就可以去本体宗,学习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 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增幅手段之一,將本就强大的本体武魂进一步开发,激发出它真正的潜力。 到那时候,他的大脑会变得更加恐怖,精神力的承载上限会再次提升,术式的运用会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可能觉醒出全新的能力。 这可比自己换来的束缚要值钱太多了。 “术式性能提升和操作精度的问题,等自己达到九环拥有六眼后就不需要了……在此之前,先用別的方法替换这个束缚顶一顶吧。” 只是一瞬间,陆仁的脑海中便铺开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帮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打完全大陆魂师大赛,拿到镜红尘承诺的十万年魂骨,再贏下和玄子的赌约,从史莱克手里拿到第二块十万年魂骨。 然后去加入本体宗! “刚好,在比赛上展现自己大脑武魂的能力,就能吸引本体宗来招揽自己了。”陆仁鬆了口气。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玄子已经帮他铺好了未来加入本体宗的道路…… 第五十九章:叶骨衣的下落 以陆仁的天赋,还有大脑本体武魂的特殊性,本体宗那帮疯子绝对会把他当成宝贝供起来。 唯一的问题在於本体宗和日月帝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如果他在加入本体宗之后,两大势力爆发衝突,他的立场会变得非常微妙。 一边是给他资源和庇护的本体宗,一边是待他不薄的镜红尘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有些不太好搞啊。” 陆仁嘆了口气,將这个暂时还不需要面对的难题压回心底。 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考虑未来怎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 他收敛思绪,意识从精神之海中退出。 睁开眼,房间里的魂导落地灯依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窗外夜色正浓。 陆仁盘膝坐在床榻上,而伊莱克斯开始指点陆仁帮助他修炼,以及开始著手完善魂灵契约的內容。 这一夜,在充实的修炼与推演中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进院子,將青石板地面镀上一层淡金色。 陆仁从房间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便径直朝季绝尘的厢房走去。 推开房门,季绝尘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魂力波动,他在冥想疗伤。 但陆仁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季绝尘身上的伤势几乎没有好转。 左臂上被骨刺洞穿的伤口依然狰狞,胸口处肋骨凹陷的位置依旧塌陷著一块,脸上那几道细小的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著淡淡的血丝。 邪魂师留下的创伤蕴含著阴毒的邪气,会持续侵蚀伤口,阻碍癒合。 光靠普通的冥想疗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陆仁没有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绕到季绝尘身后,抬起右手,然后乾脆利落,一巴掌拍在季绝尘的后颈上。 力道精准,不轻不重,恰好截断意识与身体的连接。 季绝尘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放平在床榻上,然后掰开他的嘴。 右手掌心贴上季绝尘的下頜,五指微微收拢,將他的口腔撑开一条缝隙,紧接著,反转术式外放。 温暖的正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以魂力的偽装形態,顺著季绝尘的喉咙灌入体內。 那股能量沿著食道而下,扩散至五臟六腑,隨后渗透进每一条经脉。 奇蹟般的景象开始上演。 季绝尘身上的伤势都被反转术式治好了。 前后不过片刻,季绝尘身上那些足以让普通魂师躺上十天半月的重伤,便被彻底治癒。 陆仁收回手,瞥了一眼季绝尘平静的睡脸。 然后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掰开季绝尘的嘴塞了进去,又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丹药顺著喉咙滑落,消失在食道深处。 “好歹你也是为了帮我受伤的,作为朋友,怎能放著不管?” 做完这一切,陆仁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娜娜看到陆仁从季绝尘房间里出来,她连忙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主人有何吩咐?” 陆仁看著她,语气平淡: “让人去查一下关於平凡盟的消息。” 娜娜微微偏头,认真记下。 陆仁继续吩咐: “我需要知道平凡盟中,一个叫叶骨衣的下落和踪跡。” 叶骨衣,是平凡盟的一员,一个拥有神圣天使武魂的天才魂师。 在原著的时间线里,她还要很久之后才会正式登场。 但现在他提前来到了明都,提前搅动了圣灵教的浑水,说不定能提前找到她。 神圣天使武魂,那可是极其稀有的顶级武魂,如果能够將其拉拢过来…… “记得谨慎一些。”陆仁补充道,语气多了一丝认真,“不要太直白地表现出打探情报的意图,平凡盟能在明都立足,背后必然有自己的眼线和势力,不要打草惊蛇。” “是,主人。” 娜娜躬身告退,她的执行力极强,转身便去安排了。 为了这件事的成功率,她直接找到了在场所有人修为最高的那个人,那位唯一的魂帝级强者,將任务郑重地交给了他。 而一整个白天,陆仁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跟伊莱克斯商量著关於魂灵契约的细节。 直到深夜,他才从修炼状態中退出。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季绝尘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此时他的脸色恢復了健康的红润,步伐沉稳有力,和昨天那个遍体鳞伤,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剑痴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的表情,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走到陆仁面前站定,沉默了几息,然后开门见山: “是你打晕了我,还把我的伤给治好了?你给我餵了什么药?” 陆仁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无缝切换到疑惑,又从疑惑无缝切换到无辜。 那变脸的速度,让季绝尘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谁打晕你了?”陆仁歪著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我有这閒工夫为什么不再努力修炼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晚刚突破五十级,正是巩固修为的关键时期,哪有空去打晕你。” 季绝尘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息。那张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眼神清澈,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著,活脱脱一个被冤枉的无辜少年。 季绝尘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我今早失去了意识。”季绝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几分困惑,“然后醒来就是晚上了,而且奇怪的是,我身上的重伤全都好了。” 他抬起左臂,在陆仁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臂灵活自如,没有任何滯涩。 “邪魂师留下的创伤,靠普通的疗伤丹药不可能好得这么快,昨天我受的伤,我自己最清楚。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痊癒,直到现在,我的身体里还残留著剩余的疗伤丹药的药力……” 陆仁的表情变得更加狐疑,他凑近季绝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左臂,胸口和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昨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今天就活蹦乱跳了,这也太离谱了。” 他托著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那只能说明娜娜给你用的疗伤药太给力了唄,她以前好歹也是圣灵教的成员,手里有点好东西也正常,不过这也太给力了,你昨天胸口那根肋骨都凹进去了,现在真的没事了?” 季绝尘沉默了。 最终,他放弃了追问。 “不用检查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 陆仁笑嘻嘻地站起身,一把搂住季绝尘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拽著他往外走。 “不过既然你都来了,那就陪我做个检查吧。走走走,正好我有点新东西想找你试试。” 季绝尘被他拽著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检查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相信我,保证是又好玩又刺激的。” 季绝尘:“?” 第六十章:拉屎吧!!! 陆仁拽著季绝尘穿过院子,绕过走廊。 然后在一个让季绝尘的表情逐渐凝固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眼角抖了抖。 带他来厕所门口做什么?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让季绝尘的鼻子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一脸呆样地看著陆仁: “你带我来厕所干什么?” 陆仁鬆开他的肩膀,转过身正对著他,脸上的嘻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季绝尘感到熟悉的认真。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兄弟。”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最近新领悟了一种精神力的用法,你也知道,我的武魂跟精神力息息相关,每次突破都会觉醒一些新的能力。” “所以这次我这个能力比较特殊,需要有人帮我实验一下具体效果如何。” 季绝尘的眼神瞬间变了。 先前那双茫然困惑的眼眸,在听到“实验能力”四个字的瞬间,便被一股灼热的战意所取代。 他后退一步,右手按上剑柄,五指收拢,银白长剑“鏘”的一声出鞘,剑尖对准了陆仁。 厕所的异味,莫名其妙的地点,刚才关於自己是怎么被打晕的追问,一切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只要有强者可以交手,只要有新的能力可以见证,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问题。”季绝尘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特有的专注,“我们来切磋吧。” 陆仁看著他那双燃起战意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傢伙,只要一提跟战斗有关的事,脑子里的其他东西就全被清空了。 “好,那你可要接住了。” 陆仁故作严肃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右手,將手掌遮在了嘴巴前面。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酝酿什么威力巨大的招式。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著他的动作变得凝重起来。 季绝尘全神贯注,双手握剑,剑尖直指陆仁。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周身剑意开始凝聚。 不管陆仁接下来要释放什么能力,他都要尽全力挡下来。 然后他看见,陆仁放下了遮住嘴巴的手。 那嘴巴重新露了出来,但此刻的模样,却让季绝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仁的嘴角向两侧咧开,嘴唇微微张开。 而在那张开的大嘴嘴角两侧,浮现出了一对对称的纹路。 那是两条类似於蛇眼状的黑色咒纹。 而在他张开的嘴唇之间,舌头中央,一枚倒三角的獠牙纹清晰可见。 这是咒言术发动时的外在表徵,蛇眼与獠牙的咒纹。 “这是……” 季绝尘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 这並不像是使用魂环魂技的样子,也不像是使用魂骨的力量…… 甚至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魂技释放方式。 那蛇眼和獠牙,透著一股与斗罗大陆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诡异感。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仁开口了: “拉屎吧!!!” 闻言,季绝尘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 他听到了什么? 拉屎吧? 这是什么招式名称? 他还没来得及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季绝尘再思考下去了。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强烈且不可抗拒的生理衝动,从他的下腹深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来得极其突然,像是有人在肠道里点燃了一颗炸弹。 咕咕咕的声响从他腹中传出,清晰得连对面的陆仁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绝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膝盖微微弯曲,臀部肌肉拼命收紧。 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剑尖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在空气中画著凌乱的弧线。 那层刚刚凝聚起来的剑意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般轰然消散。 什么剑意,什么强者对决,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压倒一切的念头。 那就是释放! 尽情的释放!!! “你、你……” 季绝尘嘴唇哆嗦著,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陆仁。 那双眼睛里,战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羞耻、愤怒,以及一种被最信任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深深背叛感。 但身体不会骗人。 肠道里翻江倒海的衝动越来越强烈,括约肌发出了最后的抗议,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因此,季绝尘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更顾不上什么剑客的尊严,甚至顾不上质问陆仁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以一种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狼狈姿態衝进了厕所。 然后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酣畅淋漓的释放声。 陆仁站在门外,嘴角两侧的蛇眼咒纹缓缓消退,舌头上的獠牙纹也渐渐隱没。 他眨了眨眼,看著那扇紧闭的厕所门,听著里面传来的动静,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满意,又从满意变成感慨。 “效果这么好啊。”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讚嘆。 “那看来真是一个强大的术式,真能行啊。” 他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用季绝尘做了个实验。 咒言术对修为高於自己的目標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还会受到反噬。 季绝尘是六十三级魂帝,修为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效果依然立竿见影啊。 “看来將拉屎吧这种命令,也算得上是强控类型的魂技了,而且还因为不涉及对身体的实质性伤害,只是诱发本身就存在的生理需求……” “所以它的强度远低於“不许动”之类的命令,但威力还很大,至少效果很好,估计魂斗罗,或者封號斗罗,都有可能被我影响到吧?哪怕只有一丝感觉也赚了啊。” “这下咒言术放我身上不真成无下限术式了吗?” “只要道德足够无下限,那我岂不是……” 陆仁忍不住发出几声怪笑。 咒言术,神奇吧。 片刻后,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季绝尘提著裤子,黑著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步伐比进去时沉稳了许多,但脸上的表情就跟怨妇没啥区別了。 那双眼睛里满是被戏弄后的幽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季绝尘默默地走到陆仁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陆仁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一朵白莲花。 “看吧,我都说了,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你好。” “咱兄弟能害你吗?为了不让你拉到裤子上,我还特地把你带到厕所门口让你有时间释放呢。” 季绝尘:“……”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战斗是那么无趣乏味的东西,就像是嚼蜡烛一样让人感到噁心! 第六十一章:咒言术的降维打击 季绝尘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想拔剑砍人的衝动强行压了下去,然后用一种儘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这个能力是什么?” 陆仁嘴角翘起,露出一口白牙。 “言出法隨,怎么样,哥厉害吧?” 季绝尘强行忍住了“我年龄比你大”这句吐槽,继续追问: “这也是你的武魂能力?可你的武魂,不是操控血液吗?” 他听陆仁说过他的武魂是操控血液的能力,怎么看都跟“说话让人拉肚子”八竿子打不著。 陆仁撇了撇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谁说武魂只有一种能力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可是主修精神力的魂师,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扭曲现实有什么奇怪的?” “我这言出法隨的能力,不就是用强大的精神力扭曲了现实,然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实现了?原理很简单嘛。” 季绝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陆仁说得又好像很有道理。 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確实能够影响现实。 那陆仁用精神力扭曲现实,让“拉屎吧”这句话变成现实,从理论上来说…… 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真的对吗? 好像是对的…… 但又好像不对。 对、对吗? 不对不对…… 季绝尘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放弃思考这个让他脑仁疼的问题。 他不是研究者,他是剑客。 剑客不需要理解力量的原理,只需要知道它有多强。 “再来。” 他握紧手中的银白长剑,目光重新变得认真。 “我想试试你的言出法隨到底有多厉害,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 “你不能再使用刚才那种下三滥的方法。” 陆仁看著他那张脸写满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上当”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 他答应得乾脆利落。 下一秒,蛇眼与獠牙的咒印再次浮现在他的嘴角两侧与舌头上,他的嘴巴张开,对准季绝尘,声音骤然炸开: “吹飞吧!!!” 这一次,大量的声波从陆仁喉间涌出,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朝季绝尘轰去。 季绝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本能地將银白长剑横在身前,魂力疯狂灌注进剑身,试图格挡这股诡异的攻击。 但剑锋与声波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万年魂兽正面撞上了。 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虎口瞬间崩裂,银白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打著旋,斜斜插入了院墙。 而他自己的身体则如断了线的风箏,被那股声波衝击裹挟著,双脚离地,整个人从院子里倒飞了出去。 季绝尘的身体撞穿了院墙上的藤架,撞断了数根手臂粗的木樑,从院墙上方划过一道拋物线,然后消失在院墙的另一侧。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夹杂著几声枯枝被压断的脆响。 陆仁收回嘴巴,脸颊上的蛇眼咒印缓缓消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季绝尘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太强了。 凭藉著他自身雄厚的魂力与咒力底蕴,使用咒言术的负担微乎其微。 刚才那句吹飞吧,如果对一个修为远高於他的对手使用,可能只是让对方后退几步,而他自己则会承受相应的反噬,甚至就算是被反噬了,喉咙受伤了,对陆仁而言没啥影响。 因为他会反转术式治疗自己啊! 而季绝尘的修为虽然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却还没有高到能免疫咒言术的程度。 吹飞这种命令的强度不高,效果却出奇的好。 连季绝尘这种六十三级魂帝都能被他一嗓子吹飞出去,那如果是同级別的对手呢? 如果是比他修为还低的对手呢? 那几乎就是秒杀了。 所以咒言术还真是炸鱼虐菜的一把好手啊。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了。 季绝尘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枯叶和尘土,头髮里还插著几根碎树枝。 脸上被枯枝划出了两道浅浅的血痕,左脚的鞋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光著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 但他看向陆仁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恼怒。 季绝尘抬起右手,朝陆仁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后他走到院墙边,將插在墙上的银白长剑拔了出来,收剑入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释然。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能力追逐陆仁,甚至在某一天超越他。 他的剑意每天都在精进,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拼命,甚至將自己的自创领域彻底完善,总有一天能够触及那道看似遥不可及的身影。 但今天,在亲身体验过咒言术之后,他终於明白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再努力几辈子都没有用。 那不是通过苦练可以弥补的差距,而是力量与天赋本质上的天壤之別。 他的剑再快,快不过陆仁说一句话,他的剑意再强,挡不住陆仁隨口一个“吹飞吧”。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降维打击。 太打击人了…… 陆仁看著他竖起的大拇指,笑了笑,没有说话。 季绝尘甩了甩身上的尘土,几根碎枯枝从他的发间簌簌掉落。 他將银白长剑重新系回腰间,抬起头看向陆仁,目光里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 “这能力確实无解。言出法隨,连魂帝都能轻易操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对於这位惜字如金的剑痴来说,能连续说出两句话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你现在的实力,哪怕是不使用领域,恐怕已经能比肩魂圣了。” 这不是恭维,而是他亲身体验后的真实判断。 他本身就是能越级斩杀的剑道天才,但在陆仁面前,无论是那诡异的咒言术,还是各种层出不穷的战斗手段,都让他生出一种无从抵抗的无力感。 陆仁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散漫,他抬手撩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差得远呢。对付普通魂圣或许还行,但要是遇上更强的,这招未必管用。” 就在这时,院门被从外面推开,娜娜快步走了进来,俏脸上带著几分凝重,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稟报。 “主人。” 她在陆仁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儘量平稳下来。 “我们打探到消息了,最近明都地下魂导器协会的三大势力之一,夕水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第六十二章:明都乱了 陆仁的眼神微微一凝。 娜娜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事態的严重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最近夕水盟正在出动大量人手,满城搜寻拥有神圣属性武魂的魂师。” “而且同时还在跟另外两大势力奥都商会和平凡盟发生衝突,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奥都商会完全不是夕水盟的对手,被掀了个翻天,平凡盟稍微好些,但也在节节败退。” “现在整个明都的局势都非常混乱,夕水盟的人像疯了一样到处搜查,我们前去打探消息的人都不得不返回这里隱藏踪跡,不敢再轻易外出。” 她抬起头,美眸里满是忧虑。 “主人,您看这……” 陆仁听完,整个人呆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与季绝尘对视了一眼。 季绝尘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淡淡开口: “看来我们闹出来的动静还是太大了。” 陆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確实,应该是我露了那一手克制邪魂师的能力,引起了圣灵教的注意,让他们开始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出我了。”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夕水盟是圣灵教在明都明面上的势力之一,这一点他在原著里就知道。 但圣灵教向来行事隱秘,很少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 如今夕水盟不惜同时与奥都商会和平凡盟开战,满城搜寻神圣属性的魂师,只能说明一件事。 自己那天在分坛里用反转术式外放净化邪魂师的时候,被圣灵教高层解读出了让他们极度不安的信息。 在他们眼里,有一个拥有“神圣属性”,能够轻易净化邪魂师力量的神秘强者,一夜之间端了他们八个据点。 这种力量对邪魂师的克制太过恐怖,已经触碰到了圣灵教的底线。 他们必须在这个神秘强者成长起来之前將他找出来,扼杀在摇篮里。 而叶骨衣,恰好就是神圣天使武魂的拥有者。 在对抗邪魂师方面,整个明都乃至整个斗罗大陆,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专业的人了。 她的天使武魂天生克制一切邪恶与黑暗,是邪魂师最忌惮的力量之一。 如果她就这么被圣灵教找到,被折磨致死是唯一的结局。 而自己未来想要创建传灵塔,就不能单打独斗。 一个势力需要核心班底,需要既有潜力又足够忠诚的盟友。 叶骨衣无疑是现阶段最理想的目標之一,她年纪尚轻,修为不算太高,正处於需要资源和庇护的阶段。 而她的天使武魂潜力巨大,一旦成长起来,对付邪魂师简直就是大杀器。 更別提如果能把叶骨衣拉拢过来,以后自己对付圣灵教的时候,有她在旁边打辅助,用天使武魂的神圣之力压制邪魂师的邪气…… 恐怕从此圣灵教在他眼里就真成行走的经验包了。 “不行,叶骨衣不能出事。” 陆仁当机立断,转头看向季绝尘。 “老季,咱们出去走一趟,这风险得冒。” “反正圣灵教也不知道是咱俩乾的,我们俩的武魂,一个操控血液,一个玩剑,跟神圣属性八竿子打不著。” “他们要找的是神圣属性的魂师,关我们什么事?” 季绝尘沉默了一秒。 “哦。” 对於陆仁的决定,他从来不会质疑。 这位剑痴对陆仁的信任,已经到了近乎盲从的地步。 陆仁转过头,看向娜娜。 “你照看好这里,如果出了问题,把魂力灌进我之前给你的那件魂导器,我会马上赶回来。” “是,主人。” 娜娜躬身行礼。 …… 明都的街道上,人潮比往常稀疏了许多。 夕水盟的疯狂行动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中。 陆仁走在前面,步伐散漫,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季绝尘落后他半个身位,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找人我不擅长。” 季绝尘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拉上我?” 陆仁头也没回: “总不能我一个人行动吧,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再说了……” 他侧过头,朝季绝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不定还有架打呢。” 季绝尘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光芒,就像是一柄被尘封已久的剑终於嗅到了战场的气息。 他不再追问,只是將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他就看见陆仁在一家饭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老字號,木质招牌被油烟燻得发黑,但进出的食客却不少。 此刻正是饭点,饭馆里人声嘈杂,跑堂的伙计端著托盘在桌椅间穿梭,空气中瀰漫著魂兽肉炙烤后的焦香和浓郁的酒气。 季绝尘满脸困惑地跟著陆仁走进饭馆,看著他在靠角落窗边的位置坐下,甚至还有閒心叫来服务员,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 “话说回来。” 季绝尘终於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找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 陆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茶是普通的粗茶,涩味重,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因为我要用精神力覆盖整个饭馆,偷听他们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目前最容易了解明都现状的渠道了。” 他放下茶杯,理所当然地说道: “咱们又不认识什么情报贩子,也没有人脉去打听消息,现阶段只能靠这种笨办法,难不成你还认识什么人能给我们提供情报?” 季绝尘再次沉默。 社交从来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陆仁一边夹菜扒饭,一边將精神力悄然扩散出去。 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灵渊境,覆盖整个饭馆绰绰有余。 而在场的食客大多是低阶魂师,精神力都很低,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一道道声音如涓涓细流般匯入他的感知。 家长里短、生意往来、八卦閒聊,大量的无用信息被他过滤掉,只留下那些与当前明都局势相关的只言片语。 很快,有用的信息开始浮现。 “听说了吗?平凡盟那边被夕水盟杀了好多人,盟主上官薇儿已经召集各方强者准备反攻了。” “上官薇儿?那个出了名的人脉广,手段高的女人?她出面的话,应该能请来不少高手吧。”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背靠皇室呢,不过奥都商会就惨了,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被夕水盟一夜之间端了好几个据点。” “嘖嘖,谁能想到地下三大势力里,最强的居然是平时最低调的夕水盟。” “夕水盟背后肯定有人,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囂张?我听说皇室那边已经有人出手了,毕竟闹得这么大,再不管管,整个明都都要乱套。” “皇室出手有什么用?夕水盟敢这么干,就不怕皇室,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陆仁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冷笑。 夕水盟当然强了,它背后可是圣灵教,是连日月帝国皇室都要忌惮三分的邪魂师组织,不强就有鬼了。 至於皇室出手整治,多半是徐天然的人在走过场,圣灵教和太子之间的关係千丝万缕,所谓的整治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態罢了。 又或者说,最多只是让夕水盟不再那么囂张,破坏明都的秩序罢了。 他放下碗筷,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唉,真可惜。” 季绝尘抬起头: “没找到你想找的叶骨衣?” “是啊。”陆仁重新端起碗,低头乾饭,“我就怕她已经被夕水盟给干掉了,毕竟她也是平凡盟的一员,如果夕水盟真的对平凡盟动手,她作为神圣天使武魂的拥有者,肯定是重点目標……” 话音未落,他的筷子微微一顿。 因为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坐在他正后方位置的一个黑袍人,身躯忽然抖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惊到,又强行压抑住的战慄。 陆仁继续吃饭,没有轻举妄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悄然锁定了那个黑袍人。 第六十三章:偶遇叶骨衣 那是一个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黑色的斗篷从头顶罩到膝盖,兜帽压得极低,將面容完全隱藏在阴影之中。 身形纤细,个子不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当陆仁说出“叶骨衣”这三个字的时候,它的反应是来自本能层面的。 那种反应无法偽装,就像被人突然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陆仁不动声色地继续夹菜,嘴里隨意地和季绝尘聊著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將那个黑袍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接著陆仁发现,在它的兜帽边缘,有一缕髮丝露了出来。 金色的…… 陆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將椅子都带得向后倾倒。 它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朝饭馆门口狂奔而去。 黑袍在疾行中翻飞鼓盪,兜帽被气流掀起一角,更多的金髮从阴影中倾泻而出。 这黑袍人的下面,肯定拥有一头金髮! 陆仁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將一把金魂幣拍在桌上,身形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如一支离弦之箭朝那黑袍人追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季绝尘愣了一瞬,他看著桌上那堆金魂幣,又看了看陆仁已经衝出饭馆的背影,沉默地放下碗筷,一把抓起靠在椅边的银白长剑,紧跟著冲了出去。 黑袍人逃跑的速度极快。 它似乎对明都的巷道了如指掌,从饭馆后门衝出后便一头扎进了纵横交错的僻静小巷。 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头顶是被晾衣绳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黑袍人的身影在巷道的阴影中若隱若现,像一条游鱼穿梭在珊瑚礁的缝隙间。 但它低估了陆仁的速度。 陆仁追进小巷的瞬间便火力全开,他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每一步踏在石板地面上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碎石被踩得崩飞四溅,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影已经在脚印出现之前便掠到了数丈之外。 黑袍人拼尽全力跑出了一百米。 而仅仅只是一百米的距离,陆仁只留下了三个脚印。 黑袍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猛地回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被阴影遮蔽大半的面孔,只看到一双瞪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人? 它的速度在同级別魂师中已经算是顶尖,但身后这个追兵的速度简直不像是人类,更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魂兽。 百米內就留下三个脚印,这还是人类吗? 更別提对方连武魂都没用,纯靠肉身强度啊! 黑袍人咬紧牙关,脚下骤然升起四个魂环。 二黄二紫,最佳配置,紧接著一柄长剑从黑袍下破空而出,剑身上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圣洁,与这阴暗逼仄的小巷格格不入。 它借著前冲的势头猛然转身,长剑裹挟著金色的光刃朝陆仁当头斩下。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它知道自己跑不过身后这个人,那就只能反打。 可就在它拔剑反击的瞬间,陆仁的嘴角两侧,蛇眼咒印骤然浮现。 舌头上的獠牙纹同时亮起,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小巷中炸开: “不许动!!!” 音波被咒言术的力量扭曲,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从小巷中央扩散开来。 那声波撞上两侧的砖墙,震得墙面上的石灰簌簌掉落。 声波撞上头顶的晾衣绳,绳子疯狂摇晃,上面晾晒的衣物被震得飘飞而起。 而声波正中央的目標,那个黑袍人在“不许动”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 它手中的长剑停在半空中,剑尖距离陆仁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尺,却再也无法寸进。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依然在流淌,但握剑的手臂却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不仅是手臂,它的双腿、躯干、脖颈,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动不了! 它保持著回身斩击的姿势,就像是一只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 “这、这是什么能力?!” 黑袍人脱口而出。 声音从头套下传出,清脆悦耳,带著明显的女性音色,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陆仁没有回答,他一步跨出,右手直接拽住黑袍人的衣领,手臂发力,將她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乾脆利落地往旁边的墙壁上一砸。 “砰!” 闷响在小巷中迴荡。 黑袍人的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震得墙缝里的灰尘簌簌掉落。 她闷哼一声,身体沿著墙面缓缓滑落,戴著的兜帽在这个过程中顺势脱离,一头耀眼的金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陆仁鬆开她的衣领,后退半步,终於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一头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的金色长髮,在昏暗的小巷中依旧熠熠生辉。 长发散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后,与身上那件黑色斗篷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高挺的鼻樑,线条柔和的下頜,以及一双此刻正满是愤怒和不甘的澄澈美眸。 黑袍下是一具已然发育得玲瓏有致的娇躯,即便宽鬆的黑袍也遮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金髮的映衬下更显得圣洁而不可褻瀆。 看年龄,她与陆仁似乎是同龄人,大约在十五六岁左右。 但眉宇间那股倔强与戒备,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几分。 此人正是神圣天使武魂的拥有者,叶骨衣。 就连陆仁都没想到,他居然运气好到这种程度,只是出门没多久,就碰上了他想要找的正主。 陆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开口。 “你就是叶骨衣吧。” 叶骨衣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被不许动的咒言死死禁錮著,除了眼睛和嘴巴,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 她只能狠狠地瞪著陆仁,那眼神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明知不敌却依然竖起全身毛髮的小猫。 “別跑了。”陆仁语气平静,“如今上官薇儿也护不住你了,要不然你现在也不至於独自跑出来。” 第六十四章:倔强的叶骨衣 隨著陆仁逐渐取消咒言术的效果,叶骨衣似乎终於能动了一些。 她咬著下唇,瞳孔微微收缩,用一种冰冷到近乎刺骨的声音歇斯底里: “你们这些垃圾邪魂师,要杀要剐隨你的便!”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那股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要让你们邪魂师付出代价!” 她体內魂力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波动。 看样子,这是要將全身魂力在瞬间压缩到极致,然后彻底释放的前兆。 也就是自爆! 这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姑娘,在发现自己无法逃脱的瞬间,选择了最惨烈的反抗方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巷口冲了进来。 季绝尘气喘吁吁地跑到陆仁身边,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还紧紧握著银白长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显然追得相当辛苦。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抬起头看向陆仁,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奈。 “你这速度太恐怖了……百米奔跑就留下几个脚印子,连我都跟不上你。” 陆仁无奈地转过头,朝季绝尘耸了耸肩。 “这位美女好像把我们误会成邪魂师了。” 季绝尘一怔,他的目光落在靠在墙上,被死死禁錮著的叶骨衣身上。 金髮,圣洁的容顏,黑袍下玲瓏的身段,还有那双满是不屈与愤怒的眼神。 季绝尘张了张嘴,然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陌生女孩说话,他的世界里只有剑,战斗,以及陆仁这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怪物。 至於社交,尤其是和异性的社交,对他来说比斩杀魂圣还要困难。 於是季绝尘就这么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叶骨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叶骨衣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因为季绝尘的到来,让叶骨衣停下了要自爆的念头。 因为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人跟邪魂师一点关係都没有…… 至少他身上没有邪魂师的气息。 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放弃了让季绝尘帮忙解释的念头,转回头看向叶骨衣。 “好了,我们的谈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毕竟你就坐在我们后面的位置。” 叶骨衣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確实听到了。 在饭馆里,她將自己裹在黑袍中缩在角落,就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那个黑髮少年和他的同伴偏偏坐在了她前面的位置,还正好聊起了明都的局势,聊起了平凡盟,聊起了她的名字。 当“叶骨衣”这三个字从那个黑髮少年口中说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在如今夕水盟满城搜捕神圣属性魂师的节骨眼上,任何暴露都意味著死亡。 所以她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然后就被追上了,还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彻底压制住。 “当然,你也可以试图跟我们同归於尽。” 陆仁的声音继续响起。 “但你应该做不到。”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在叶骨衣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但当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的那一瞬,一股温和精纯的正能量顺著他的掌心渗入她的体內,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般將她经脉中正在疯狂压缩的魂力温柔地包裹住。 自爆的进程被强行中断了…… 那些已经压缩到极致的魂力在正能量的安抚下缓缓散开,重新归於平静。 叶骨衣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变化,瞳孔剧烈收缩。 “你!” 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自爆这张最后的底牌都被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將愤怒与不甘都压了下去。 “我只跟你解释一遍。” 陆仁收回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叶骨衣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抬起右手。 反转术式,外放。 温暖的正能量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球。 那光球呈现出极淡的白色,散发出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安寧的温暖气息。 它不是魂力,也不是任何属性的元素能量,而是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正能量。 叶骨衣的目光落在那团光球上,整个人愣住了。 她拥有神圣天使武魂,对光明与生命的力量有著天然的亲和力与感知力。 在她的感知中,那团光球散发出的气息,比她的神圣天使武魂还要纯粹。 这不是邪魂师能够拥有的力量,如果说邪魂师的力量代表著黑暗面,那么这股能量却是代表著光明面。 这绝对不是一个区区邪魂师能够掌握的力量。 更別说这股能量中,蕴含著多么纯粹的生命本源啊。 “好纯粹的生命能量……”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的敌意和戒备不知不觉间消退了大半。 陆仁收回反转术式外放,掌心中的光球悄然消散。 他垂下手臂,目光平静地看著叶骨衣。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都是同伙才对,我昨天刚端了夕水盟的八个分坛,死在我手里的邪魂师数量,起码上百了吧。” 叶骨衣的瞳孔再次收缩,这一次,她非常震惊: “原来是你乾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埋怨。 “你知不知道你把事情闹大了,彻底把夕水盟惹怒了!” “这一次,连上官姐姐都保不住我,只能让我先行离开躲起来,避免被夕水盟发现我的存在……” 她越说越气,美眸里满是委屈。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把夕水盟捅了个天翻地覆,她至於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何至於连平凡盟都待不下去,只能孤身一人逃出来? 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她盯著陆仁,眼神重新变得警惕。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 “哪怕是在平凡盟,我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只有上官姐姐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陆仁看著她那双满是戒备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我自有我的渠道。”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他伸出手,握住叶骨衣的手臂,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然后他心念一动,彻底解除了咒言术不许动的禁錮。 叶骨衣感觉到那股束缚著自己的无形力量悄然消散,身体重新恢復了自由。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目光依然紧紧盯著陆仁,像一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却依然不敢放鬆警惕的小猫咪。 陆仁向她友好地伸出手,带著善意道: “我找你,是想让我们达成合作。” “如你所见,我已经展现出足够多的诚意了,而且我也有克制邪魂师的手段,你的武魂是神圣天使,天生克制一切邪恶,儘管你的底子很好,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在明都活下去都很困难,更別说对抗夕水盟了。” “若你我並肩作战,那么对抗夕水盟的胜算会更大些,考虑一下?” 第六十五章:强行带回去 叶骨衣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她跟平凡盟真的有能力对抗夕水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逃窜了。 哪怕是偌大的平凡盟,此刻也无力招架发怒的夕水盟……要不是上宫薇儿背靠皇室的背景,恐怕就要在夕水盟的全力出手下在明都除名了。 “你可以依靠斩杀邪魂师来快速提升修为,神圣天使武魂的特性,让你在净化邪恶的时候能够得到额外的成长,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陆仁的手依然伸在她面前,没有收回。 “咱们强强联手,一同对付邪魂师,斩杀邪魂师不仅对我有好处,你的修为也能得到快速提升,咱俩双贏。” 说完,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怎么样?” 叶骨衣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她很想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刚才展示的那团生命能量,那种纯粹到让人想要流泪的温暖,绝对不是邪魂师能够偽造的。 而且他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是邪魂师,根本不需要跟她废话这么多,直接把她杀了或者抓回去领赏就行了。 但她不敢。 这些日子以来的东躲西藏,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 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向任何人求助,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像一只被猎人追捕的幼兽,学会了將所有人都当作潜在的敌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叶骨衣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美眸里满是谨慎与戒备,就像一只在陌生环境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的小猫,只敢躲在安全的角落里打探周围的动静,隨时准备缩回去。 陆仁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会有办法让你相信我的。” 他没有强行说服她,而是先做了一件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仁,是……” “我没兴趣听你的自我介绍。” 叶骨衣打断了他,她的目光开始左顾右盼,扫视著小巷两侧的岔道和头顶的建筑轮廓。 她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咒言术已经解除了,自爆被封印了,但只要还有一线机会,她就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里。 陆仁嘆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当雕塑的季绝尘。 “老季,你说,你是怎么收养在外面流浪的小猫咪回屋,然后取得它的信任的?” 季绝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比斩杀魂圣还要困难百倍的难题。 良久,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不养宠物。” 陆仁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转回头,看向叶骨衣,开始自问自答: “如果是我的话,我的第一步是先用食物诱导,如果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骨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就只能强行把她抓回家,再慢慢取得信任了。” 叶骨衣的脸瞬间白了。 她听出来了,这番话不是说给季绝尘听的,是说给她听的。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敢跑,他真的会把她强行抓回家。 叶骨衣猛地转身,就要朝小巷深处衝去。 然后她听到了三个字。 “睡觉吧。”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午睡的孩子。 但那三个字落进她耳中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却不容反抗的大手轻轻按进了温暖的黑暗之中。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叶骨衣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金色的长髮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然后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陆仁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將她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金髮从肩头垂落下来,像一道金色的小瀑布,在他身后轻轻摇晃。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腿弯防止她滑落,另一只手朝季绝尘挥了挥。 “走吧,咱们回去把这姑娘安顿好。” 季绝尘站在原地,看著陆仁扛著昏迷不醒的金髮少女大步走出小巷的背影。 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感觉……这货像是在绑架黄花闺女? “还愣著干什么?跟上啊。” 陆仁的声音从小巷尽头传来。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握紧手中的银白长剑,迈步跟了上去。 他看著陆仁扛著昏迷的叶骨衣的身体软绵绵地搭在陆仁肩头,一头耀眼的金髮倒垂下来,隨著陆仁的步伐轻轻摇晃,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金色旗帜。 季绝尘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做……不太好吧?她要是醒了,肯定更不信任我们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对於季绝尘来说,能用剑解决的问题从来不需要犹豫,但眼下这件事显然不在剑能解决的范畴之內。 “不信任也得先把人保住。” 陆仁脚下不停,步伐轻快得像扛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捆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蔬菜,他的速度丝毫未减,边走边说道: “现在明都到处都是夕水盟的人,她一个四环魂宗,就算有神圣天使武魂,也迟早被邪魂师揪出来。” “先带回院子里藏著,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我们没恶意,相信她会与我们合作。”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朝著娜娜等人驻守的院子方向走去。 陆仁扛著叶骨衣,身形灵活地避开路上零星的行人。 他的精神力时刻扩散在周身数十米的范围內,如一张无形的蛛网,捕捉著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任何可疑的气息,任何异常的魂力波动,都会在这张精神之网中被瞬间放大,传递到他的感知之中。 回到院子时,娜娜正带著几个人在门口警戒。 当她看到陆仁扛著一个金髮少女健步如飞地走回来,她整个人愣了一瞬。 这怎么看上去好像陆仁是在干坏事啊。 就像是绑架少女一样…… 她很快將思绪拋之脑后,旋即快步迎上前。 “主人,这位是……” 第六十六章:邪魂师找上门 “叶骨衣,神圣天使武魂的拥有者,也是我们未来的盟友。” 陆仁言简意賅,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找个乾净的房间把她安置好,派人看著点,別让她醒了乱跑。另外,再准备点吃的,等她醒了应该会饿。” “是,主人。” 娜娜连忙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她的执行力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不一会儿便收拾出一间朝南的厢房,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將素净的被褥晒得暖洋洋的。 陆仁走进房间,將叶骨衣从肩头轻轻放下。 他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背,缓缓將她平放在床榻上。 金髮散落在素白的枕头上。 沉睡中的叶骨衣少了几分清醒时的戒备与锐利,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柔和恬静,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陆仁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他对站在门口的季绝尘说道: “你守在这里,我去跟娜娜了解一下最新的情况。” 季绝尘点了点头,抱著银白长剑在房门一侧站定。 他的姿势隨意却透著一种隨时可以拔剑的鬆弛感,目光平静地扫视著院子的各个角落。 陆仁刚走出几步,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就听到了魂力碰撞的闷响,身体倒地的沉重撞击声,以及娜娜那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些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让不远处的陆仁与季绝尘同时身形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身形便已如离弦之箭般朝院门方向掠去。 陆仁的速度更快,脚下的地板在他发力的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整个人拖著一道残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绝尘紧隨其后,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此时院门口,一片狼藉。 娜娜和几位魂王倒在地上,有人捂著胸口剧烈咳嗽,有人嘴角溢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他们的魂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被彻底碾压。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邪异魂力气息,那气味阴冷刺骨,与这阳光明媚的午后格格不入。 而站在院门中央的,是两个身著黑色长袍的男人。 两人都没有戴兜帽,露出两张中年男人的面孔。 一个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双眼深陷,瞳孔中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 另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暴戾与兴奋。 他们的脚下,各自升腾著七个魂环。 二黄、二紫、三黑,標准的魂圣配置。 但那魂环的光芒並非正常魂师的明亮色泽,而是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黑色雾气,像是被污染了的浑水。 是邪魂师魂圣,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瘦削魂圣的目光在娜娜等人身上扫过,幽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都是比较適合吸纳进圣灵教的人才,怎么都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金属,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魁梧魂圣则显得兴奋得多。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据点被毁后逃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既然能从那场屠杀中活下来,就说明他们跟摧毁我教据点的敌人有过接触,说不定,就是同伙。”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此一来,那拥有神圣属性武魂的傢伙,很可能也在这里,我们捡到宝了!” 他说著便要迈步朝院子里走去,周身七个魂环开始加速旋转,灰黑色的邪气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扭曲的虚影。 就在这时,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瘦削魂圣。 他用自己的手臂横在同伴胸前: “不,我们先撤退。” 看著同伴阻拦自己,魁梧魂圣愣住了。 “撤退?你疯了?这里可能就是那个神圣属性魂师的藏身之地,我们只要把他抓回去,长老一定会重重赏赐……” “你是不是忘了,那傢伙能一口气在一天之內摧毁我教八个分坛。” 话还未说完,瘦削魂圣打断了他要说下去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幽绿色的瞳孔直直盯著同伴的眼睛。 “八位魂圣,二十多位魂帝,数百名魂王,全部死在他一个人手里,这样的实力,至少也是魂斗罗级別,甚至可能是封號斗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那个怪物现在就在这座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魂圣的话,会死的,必须立刻回去搬救兵。” 魁梧魂圣张了张嘴,脸上的兴奋之色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迅速消退。 他虽鲁莽,但並不愚蠢。 八个分坛被毁的消息他当然知道,只是一时被贪功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同伴点醒,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还是你聪明,比我有脑子,我们先撤退,向上面匯报情况,让长老们来处理这个人!” 两人同时转身,便要朝院门外掠去。 “你们走不了。”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名魂圣的瞳孔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们的身形猛然僵住,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这人是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的? 他们两位魂圣的感知力在同级別中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弱。 可就在刚才,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发生变化。 就好像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身后,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好快的速度! 两人同时转身,体內的魂力疯狂涌动,便要释放武魂真身。 然后他们看到了陆仁的脸。 准確地说,是看到了陆仁嘴角两侧浮现的蛇眼咒印,以及他张开的口腔中,舌面中央那枚獠牙咒印。 “拉屎吧!” 陆仁口中吐出三个字落进两名魂圣耳中的瞬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直接作用於他们的身体內部。 仅仅一瞬间,这两位邪魂师魂圣便怔住了。 “你说什么?”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第六十七章:生无可恋的邪魂师 他们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招式名称? 魂技还是诅咒? 又或者说是某种精神攻击?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哪种能力是用这种荒唐的词汇发动的。 但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困惑便齐刷刷地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因为……他们的肚子有了反应。 仿佛有一头活物在肠道里横衝直撞带来的翻涌感。 那股衝动来得毫无徵兆,却在瞬间便攀升到了几乎无法抑制的程度。 两人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微微弯曲,大腿內侧的肌肉拼命收紧,整个人都在不停地打颤。 他们强行止住了那股要释放的衝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是魂圣级別的强者,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即便咒言术直接作用於他们的生理机能,他们依然凭藉意志力死死锁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但那股衝动还在不断增强。 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他们意志的堤坝。 “不好,我想去上厕所……” 魁梧魂圣的脸色从横肉的红润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也想?我也想啊……” 瘦削魂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张瘦削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颧骨比平时更加突出,幽绿色的瞳孔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陆仁看著二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两侧的蛇眼咒纹缓缓消退,舌头上的獠牙纹也渐渐隱没。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倒不如说,他也想看看咒言术到底能有多大效果。 “走什么?正所谓来者是客,我这人很好客的,好不容易来了客人,你们又是我们第一个招待的客人,我怎么会好意思让你们隨隨便便离开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挽留老朋友多坐一会儿。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笑意。 “滚开!!!” 魁梧魂圣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神圣属性魂师,什么功劳赏赐了。 他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魂力光芒涌现,显然是要发动技能。 可因为肚子里的那股衝动,他的动作明显变形了,再加上他只要一有大动作,那腹部的肌肉就会因为用力而微微放鬆,从而导致那股翻涌的衝动便趁虚而入,让他的双腿又软了几分。 “放我们走,我们要去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仁打断了。 “我不放会咋滴?” 陆仁歪著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像一个正在欺负同学的恶劣小学生。 魁梧魂圣的脸色彻底狰狞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七个魂环在他脚下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要拼命了。 就算肚子要炸了,也要先把这个戏弄他的小子碎尸万段。 第七魂环亮起,武魂真身! 可就在他用出武魂真身的下一刻,一声悠长沉闷的声响从他的臀部位置传了出来。 “噗嚕嚕嚕嚕……” 那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魁梧魂圣的动作僵住了。 庞大的魂力在他周身依旧熊熊燃烧,武魂真身的磅礴威压依旧充斥全场,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刚才那声响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自己、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忍住。 那股再也无法抑制的释放感,在他全力催动魂力,释放武魂真身的瞬间,腹部肌肉不由自主放鬆的那一剎那,衝破了意志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刻,他整个人释怀了。 武魂真身在他放弃的瞬间自动解除,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脸上表情是一种超越了羞耻,超越了愤怒,甚至超越了所有情绪,陷入了彻底的虚无。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圣灵教,什么神圣属性魂师,什么功劳赏赐,什么魂圣的尊严,这些统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拉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 这件事已经发生且不可逆转。 既然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吶。” 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有体验过……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多人看著,当面释放的感觉吗?” 他的头缓缓转向旁边的瘦削魂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乾涸的古井。 瘦削魂圣此时也解除了武魂真身,瘫坐在地上。 他的情况比魁梧魂圣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因为他比较瘦,裤子比较宽鬆,所以那股味道散发得更加充分。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仰头望著天空,脸上的表情和同伴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虚无感。 “嗯,可以说,我现在是最懂你感受的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深深的绝望,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味道浓烈得像实质化的毒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娜娜和几个人原本还强撑著伤势想要上前帮忙,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呕……” 一个年轻人率先没忍住,捂著嘴衝到墙角乾呕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一直退到院墙边缘,后背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不是他们不忠诚,实在是这股味道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生理极限。 就连季绝尘,这个面对一切都能面不改色拔剑就砍的剑痴,此刻也默默后退了三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鼻翼在微微翕动,那是他在努力用嘴巴呼吸而不是鼻子。 陆仁也捏住了鼻子。 他站在距离两名魂圣数米远的地方,用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鼻翼,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要不要脸了?当著別人的面释放,这么不讲卫生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非常冷静,同时还在心中默默计算著刚才那一轮交锋的数据。 这两个邪魂师虽然是魂圣,但精神力比自己要低得多。 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灵渊境,而这两人的精神力水平,充其量也就相当於灵海境罢了,距离灵渊境还有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咒言术的生效程度取决於双方的精神力差距,差距越大,效果越强,反噬越小。 而且他们的抵抗能力,比季绝尘差得太远了。 季绝尘被“拉屎吧”命中之后,虽然也控制不住生理衝动,但他至少还来得及衝进厕所关上门,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而这两个邪魂师魂圣,从咒言生效到防线崩溃,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 同样都是修为高於陆仁的目標,抵抗力的差距却如此悬殊。 这其中,应该是意志力的差距。 季绝尘这个人固执得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认定的路就会走到底,从不怀疑,更不会退缩。 他的剑意就是他人格的延伸,纯粹、专注、寧折不弯。 这种级別的意志力,即便是咒言术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彻底击垮。 而这两个邪魂师,靠吞噬他人的怨念,灵魂之类地修炼,走的是一条扭曲的捷径。 他们的力量来得容易,意志却像被虫蛀过的朽木,外表看著粗壮,內里早已千疮百孔。 一旦遇到直接作用於意志层面的攻击,便原形毕露。 第六十八章:有人帮忙干脏活的感觉真不错 就在这时,魁梧魂圣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空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那是一种更加阴暗扭曲的情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捏著鼻子的陆仁,抱著剑面无表情的季绝尘,缩在院墙边缘满脸嫌弃的娜娜等人。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声。 “只要將在场所有人杀光,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瘦削魂圣。 “对吧?伙伴。” 瘦削魂圣也抬起了头。 他那张瘦削的脸上,虚无的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至极的疯狂。 他缓缓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啊。把他们全部杀光,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拳头的主人自然是陆仁,他刚才还捏著鼻子站在数米之外,此刻却出现在两名魂圣面前。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废话多的人,既然已经验证了咒言术生效的威力,那么自然是速战速决了。 右拳挥出的同时,左拳也同步轰向魁梧魂圣的面门,两拳齐出,一左一右,同时命中。 黑芒炸裂,耀眼的黑色光芒从拳锋处爆发,如两颗微型的黑色太阳在两人的脸上同时绽放。 那光芒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整个院子都在这一瞬黯淡了几分。 而这两拳之中,还蕴含著另一重力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灵魂斩击。 御厨子的斩击性质,被他压缩凝聚在了拳锋之上,物理层面的黑闪与灵魂层面的斩击同时爆发,双重伤害叠加,如两把无形的巨锤同时砸在两人的身躯与灵魂之上。 魁梧魂圣和瘦削魂圣的身体像是两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双脚离地,整个人弯成两张弓,向后倒飞而出。 他们撞穿了院门两侧的篱笆,撞断了数根手臂粗的木桩,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后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嵌进了墙体之中。 陆仁收回拳头,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痛苦。 他刚才为了打出这两拳,不得不靠近那两个人形毒气弹。 虽然出拳的时间极短,但那股恶臭还是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像一把黏稠的刷子在他的嗅觉神经上狠狠刷了几个来回。 “好臭……” 他的嘴角抽搐著,强忍住反胃的衝动。 然后他嘴角两侧再次浮现蛇眼与獠牙咒印,对准那两个嵌在墙里的魂圣,张口吼道: “睡觉吧!!!” 音波被咒言术的力量裹挟著,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两名魂圣的意识之上。 他们刚从墙体中挣扎著爬出来,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正要重新凝聚魂力,便听到了这两个字。 然后,滔天的困意席捲而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温柔却不容反抗地覆上了他们的眼睛,將他们的意识一点一点按入温暖的黑暗深处。 魁梧魂圣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瘦削魂圣的头颅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们试图抵抗,试图用仅存的意志力撑住眼皮,但那股困意太过强大,强大到像潮水漫过沙滩,不可阻挡。 魁梧魂圣率先倒下,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著是瘦削魂圣,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脸朝下趴在同伴旁边。 两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在院子里响起,与空气中残留的恶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呼。解决了。” 陆仁长出一口气,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驱散那股縈绕不去的味道。 他的脸上满是嫌弃,像是一个刚打扫完堵塞马桶的清洁工。 “拉屎吧”这种无下限的手段,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虽然可以有效打击对方的心態,但实在是太噁心了,就连自己都被噁心到了。 更別说这群邪魂师释放出来的味道居然这么重,简直是臭到让人反胃的程度。 平时到底是吃了多少不乾净的东西,还是邪魂师的体质本身就会让排泄物变得更加恶臭? 虽然成功噁心到了敌人,但自己也被这股味道波及得不轻。 陆仁估计接下来一整天,自己怕是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他唤来娜娜,娜娜快步走过来,在距离两名昏睡魂圣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拒绝。 “把他们两个处理一下,用绳子绑起来,绑结实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接下来,我可能需要用上他们两个。” 娜娜怔了一下,隨即面露难色。 “主人,他们两个都是魂圣级別的强者,普通的绳子,恐怕绑不住吧?一旦他们醒过来,只要稍微运转魂力,就能把绳子挣断。” 陆仁摇了摇头。 “已经很保险了,你只管绑就是了。” 方才那两拳蕴含的灵魂斩击,已经重创了这两人。 加上咒言术“睡觉吧”的强制沉眠效果,他们的意识此刻正处於极度脆弱的状態。 等他们醒来之后,他会再用反转术式外放的正能量照顾他们一下,把他们的邪魂师魂力蒸发大半,让他们虚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 到那时候,別说绳子,就算是一根草绳,他们也挣不开。 “好了,你们先清理一下他们身上的污秽,等弄乾净了,我再处理他们的修为。” “是,主人。” 娜娜应下这声命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看著那两个瘫在地上呼呼大睡,裤子上还残留著明显痕跡的邪魂师,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鼓起勇气朝他们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系在脸上,蒙住口鼻,这才继续前进。 其他几人也学著娜娜的样子,用布蒙住口鼻,硬著头皮上前。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两名魂圣从地上抬起来,儘量让自己的手只接触对方还算乾净的衣领和袖口。 那股味道即便隔著蒙面的布依然顽强地钻入鼻腔,几个年轻圣仆的眼睛都憋红了。 陆仁站在远处,双手抱胸,看著娜娜等人捏著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搬运那两个“生化武器”,內心毫无波澜。 这就是有手下帮忙处理事情的好处啊。 这种脏活累活,当然不需要他亲自来做。 季绝尘抱著银白长剑,默默地站在陆仁身后。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陆仁转过身朝他走来的时候,季绝尘后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脚步是诚实的。 右手紧紧握著剑柄,指节泛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隨时准备拔腿就跑的姿態。 他季绝尘这辈子就没怕过打架,但陆仁刚才用的那些手段,已经不是战斗的范畴了。 那根本就是折磨,还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对敌人人格尊严的彻底碾碎。 他是真怕陆仁了。 陆仁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季绝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怎么了,这么怕我?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 季绝尘又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陆仁的手。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確认陆仁嘴角两侧没有再次浮现那些诡异的蛇眼与獠牙咒印,然后才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陆仁收回手,插进兜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嗯……这关係到叶骨衣的事情,我需要用上这两个工具人。” 第六十九章:条件 陆仁没有多解释,转身朝叶骨衣休息的房间走去。 季绝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只是保持著比平时更远一些的距离。 陆仁推开房门,走进房间。 叶骨衣依然保持著被他放下时的姿势,侧臥在床榻上,金髮散落在素白的枕头上,睡顏恬静。 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陆仁在她床边站定,嘴角两侧再次浮现蛇眼咒纹,舌头上亮起獠牙纹,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房间中迴荡: “醒来吧。” 话音落下,咒印消退。 床榻上,叶骨衣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刚从沉睡中甦醒,眼眸中还残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让她的目光显得有些迷濛。 她眨了眨眼,焦距逐渐凝聚。 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房梁,素净的顶棚,没有任何装饰。 不是她熟悉的平凡盟据点里那间房,也不是任何一个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然后她感觉到身下是被褥柔软的触感。 床榻不算宽大,但被褥乾净整洁,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枕头的高度刚刚好,让她的脖颈处於一个很舒服的角度。 叶骨衣的大脑从沉睡状態切换到清醒状態用了大约三秒。 第三秒的时候,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观察周围环境,而是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还在,系带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跡,领口依然严丝合缝地遮住锁骨。 她飞快地摸了一遍自己的腰侧、袖口和衣襟,確认所有衣物都完好无损地穿在自己身上,没有被更换,也没有被脱下。 她长长地鬆了口气。 “你这傢伙是要闹哪样啊?” 一个带著明显吐槽意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骨衣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陆仁就站在床边,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著她。 “我看上去是很想占你便宜的人吗?” 叶骨衣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不是?本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哪怕是在整个平凡盟里,都找不出一个比我还要漂亮的,因此是个男的都会想占我便宜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长髮隨著动作在肩头晃动,美眸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自信。 这份自信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刻意的成分,她不是在炫耀,反而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有这么漂亮,当然,以她的美貌来看確实是有这资本自信。 只是她这么一说,让陆仁顿时气笑了。 “隨便你怎么想就是了,我抓了两个邪魂师,还是魂圣级別的,要是你净化了他们,自身修为应该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吧?” 叶骨衣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宣称“是个男的都想占我便宜”的傲娇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瞬间燃起愤怒火焰的美眸。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在哪?邪魂师在哪?” 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意,那杀意纯粹而炽烈,没有半分杂质。 这是一个与邪魂师有著血海深仇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陆仁靠在门框上,指了指院子。 “就在院子里绑著呢。跑不了。” 叶骨衣抓起靠在床边的长剑,便要衝出去。 剑身出鞘三寸,金色的剑芒已经开始在剑锋上流淌。 但她刚迈出一步,便自己停了下来。 赤足踩在门槛上,金髮因为急停的惯性向前飘飞又落回肩头。 她保持著这个姿势静止了好几息,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盯著陆仁: “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语气冷静了下来,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浓烈的戒备。 她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她,更不相信有人会把两个魂圣级別的邪魂师白白送到她面前让她杀。 这个世界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所有的善意都有早已標好的价格。 陆仁还没开口,叶骨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猛地护住自己的身体,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她盯著陆仁,眼神里满是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难道你想得到我的身体?不行!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陆仁:“……” 他转过头,与站在院子里的季绝尘对视了一眼。 季绝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顺便往旁边挪了两步。 “我不擅长应付女人,你別看我。” 陆仁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叶骨衣。 这个金髮少女依然保持著双臂护胸的姿势,眼眸紧紧盯著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隨时准备亮爪子。 “你冷静点。” 陆仁彻底服了,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跟这女人打交道,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 “我只想跟你合作。” “就这样?” 叶骨衣的眉头紧紧蹙起,护在胸前的双臂丝毫没有放鬆。 “就这样。” “不,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叶骨衣的眼神更加警惕了,眼眸在陆仁脸上扫来扫去,试图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中找出破绽。 “你费尽心思把我抓回来,又抓了两个魂圣级別的邪魂师送到我面前,就只开出这么简单的条件?这其中肯定有坑!” 陆仁抬手扶额,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同龄人交流,而是在试图跟一只被人类伤害过太多次的流浪猫建立信任。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会被反覆解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炸毛。 “我说你脑子里是缺了哪根筋吗?还是说你这傢伙在加入平凡盟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关於叶骨衣的背景,原著里也只是隨便提了一句而已。 至於她来自哪里,经歷过什么,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统统没有交代。 所以陆仁是真不知道叶骨衣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对所有人都保持如此高度的警惕。 不过仔细想想,她的反应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拥有神圣天使武魂的魂师,天生就是邪魂师的死敌。 在明都这种圣灵教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她恐怕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就活在被迫害的阴影之中。 被人出卖、被人利用、被人背后捅刀子……这些事情,她大概经歷了不止一次。 久而久之,不信任任何人就成了她的生存本能。 哪怕是在原著中,她也是对霍雨浩如此戒备的,还花了很长时间才化解了这份戒备。 看来,想要让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恐怕他也需要些时间了。 陆仁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上官薇儿能让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金髮少女如此信赖和依赖,那位平凡盟的盟主,在她心中的分量一定极重。 “看样子,你很信赖平凡盟的盟主上官薇儿啊。” 陆仁放下揉太阳穴的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样吧,你跟我去一趟平凡盟,我当面跟你的上宫姐姐谈合作一事。” 叶骨衣歪著脑袋,目光里满是困惑,她看著陆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主动往火坑里跳的傻子。 “上宫姐可是八环魂斗罗,更是背靠日月帝国的皇室,你真敢带著我回平凡盟?”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提醒意味: “你是主动去送死吗?” 第七十章:你去送死我不管你 陆仁看著她那双满是困惑与警惕的眼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信任我而已。” 他直视叶骨衣的双眼: “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隨时都能杀死你,更有能力当著你的面,把你的上宫姐姐干掉,甚至整个平凡盟,都得倒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他能在一天之內让平凡盟从明都除名,这些都只是事实而已。 叶骨衣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歪著脑袋,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陆仁,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当然不信,一个看起来只是跟自己同龄人的傢伙,说要干掉八环魂斗罗的上官姐姐,还要让整个平凡盟倒台,这种话,谁会信? 就算这傢伙確实很强,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失去战斗力,叶骨衣猜测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在魂王或者魂帝罢了。 就这种实力也想掀翻平凡盟? 打死她都不信! “信不信由你,跟我走吧,我不知道平凡盟总部在哪,你带路。” 陆仁没有给她继续质疑的时间。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叶骨衣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纤细得惊人,他的五指合拢便能完全圈住,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然后他用力一拽,將她拉向院门方向。 叶骨衣被他拽得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她低头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看陆仁的背影,金色的长髮因为刚才的踉蹌散落了几缕在脸颊两侧。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你这傢伙,真是自大啊!”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气恼。 “好!我这就把你带回平凡盟,你自个儿找死的,我可不拦著你!” 她挣了一下手腕,没挣脱,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脱。 陆仁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的腕间,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这傢伙……对於力量控制也在自己之上! 叶骨衣在心中很是惊讶,同时也在思考著明都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人物了…… 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无名之辈才对,他这么年轻,肯定是所有势力都要抢著招揽的人才啊。 就像她一样,也是被上宫薇儿抢先收入平凡盟囊中,目的自然是打算让她去对付夕水盟了。 叶骨衣意识到这一点后,气鼓鼓地放弃了挣扎,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带著陆仁朝院门外走去。 金髮美少女牵著黑髮少年,画面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美好,如果忽略少女脸上那副咬牙切齿表情的话…… 陆仁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季绝尘。 “一起吗?” 季绝尘抱著银白长剑,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陆仁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被陆仁拽著手腕,一脸不情愿的叶骨衣。 “……你是认真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他季绝尘虽然是个战斗狂魔,但不是傻子。 平凡盟是明都地下三大势力之一,盟主上官薇儿修为高深,盟中高手如云,跟別说背后还有日月帝国皇室的背影了。 就凭他们两个人,一个四环、一个六环,去闯平凡盟总部,这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以他现在的实力,挑战平凡盟只有死路一条。 他喜欢战斗,但不喜欢毫无意义的送命。 陆仁看著他: “你就不好奇,我用第四魂环换来了什么样的能力?” 季绝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仁的第四魂环,是最为神秘的一个。 他前面两个魂环就能带来这么大的提升,而这第四魂环……看陆仁这样子,好像让他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可即便如此,那可是平凡盟啊…… 看季绝尘还在迟疑,陆仁说了句: “刚好,我还从没全力以赴过。” “就算是来个九级魂导师,我也不带怕的,区区一个平凡盟,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转过头,朝季绝尘露出笑容。 “走吧,我有把握就是了。” 季绝尘看著他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握紧手中的银白长剑,迈步跟了上去。 他相信陆仁,从他被陆仁战胜的那天起,他就相信陆仁。 这个少年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从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既然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就在这时,娜娜从院子一侧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清理那两个邪魂师时留下的微妙表情,但此刻更多的是认真与干练。 她在陆仁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说道: “主人,那两个人我们已经清洗乾净了,您看怎么处理?” 陆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季绝尘。 “你去帮我把那两个邪魂师带上,我要把他们送到平凡盟里。” “当然,你不用担心他们中途醒来攻击我们,我会把他们彻底废掉,但修为保留。” 季绝尘沉默了一秒。 “哦。” 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片刻后,他一手一个,拎著那两个依然呼呼大睡的邪魂师走了回来。 两个中年男人的身体在他手中轻得像两只小鸡,脑袋和脚丫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们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头髮也被简单擦拭过,但脸上那种生无可恋的虚无表情依然凝固著,即便在沉睡中也没有消退。 娜娜看著季绝尘像拎行李一样拎著两个魂圣走回来,眼皮跳了跳。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主人,我们这个地方已经被圣灵教发现了,需要转移阵地吗?” 陆仁摇了摇头。 “不用转移。我们不需要躲躲藏藏。” “如果顺利的话,等我回来,这地方就能享受到平凡盟的庇护了。” “另外,既然那两个邪魂师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是负责搜索这个区域的人。” “让他们跟圣灵教暂时失去联繫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影响,圣灵教也不会立刻派更多人手找来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娜娜脸上。 “当然,时间一长,圣灵教肯定会发现异常。” “可到那时候,我们要么已经得到了平凡盟的庇护,要么已经撤离了这里,所以不用急。”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娜娜的头顶。 少女的髮丝柔软顺滑,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蓬鬆。 娜娜的俏脸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仁继续说:“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你们不要硬扛,记得用魂导器联繫我。” “是,主人。” 娜娜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 陆仁收回手,转向叶骨衣。 “我们走吧。” “哼。” 叶骨衣双手抱胸,將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了一眼娜娜泛红的脸颊,又看了一眼陆仁若无其事的表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这傢伙既然想去送死,那自己才不会管他死活! 陆仁迈步跟上,季绝尘拎著两个昏睡的邪魂师,落后半个身位。 一行三人外加两个俘虏,就此离开。 院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將娜娜等人担忧的目光隔绝在门內。 第七十一章:想法 叶骨衣气鼓鼓地走在前面,金色长髮隨著她急促的脚步在肩头来回甩动。 她走几步便回头瞪陆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被人收拾的蠢货,不屑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恼怒中又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此时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这个蠢货,看上去不过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能比上官姐姐修为还高吗? 上官姐姐可是八环魂斗罗,在明都地下势力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强者,更別说还有日月皇室作为背景。 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让整个平凡盟倒台。 既然这么急著去送死,那她才不会去阻拦。 但是…… 这傢伙好像对自己真的没什么恶意,从头到尾,他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伤害她的。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要是想杀自己,自己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单凭那一手让人说睡就睡,说动就动的诡异能力,他完全可以趁她昏迷的时候做任何事。 但他什么都没做。 “算了,顶多让他挨顿打,要是上宫姐姐真想杀他,自己帮他求求情好了。” 想到这里,叶骨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再次加快脚步,与身后的陆仁拉开了一段距离。 陆仁走在后面,目光从叶骨衣晃动的金髮上扫过,然后偏过头,朝身旁的季绝尘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老季,你说等会儿上官薇儿要是动手,我是先让她跳舞还是再让她当眾出糗?” “听说她是个非常有名的美人,跳舞给咱俩看也算是一种享受啊,又或者说,要是事情闹大了產生衝突,我直接当眾毁了她的名声,如何?” 季绝尘一手一个提著两个昏迷的邪魂师,面无表情地摇头。 两个中年男人的身体在他手中隨著步伐微微晃动,脑袋和脚丫一顛一顛的,画面颇有几分荒诞。 “不知道,別问我。” 他的回答简短得像刀切豆腐,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將到来的可能衝突上。 如果平凡盟真的对他们动手,自己能撑几个回合? 那个上官薇儿是八环魂斗罗,盟中高手如云,这场架打起来绝对是九死一生。 但不知怎的,想到“九死一生”这四个字,他的血液反而隱隱发热。 或许,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存在吧。 唯有破而后立,从绝境中活下来,才是最对他胃口的豪华大餐。 至於陆仁刚才那个让盟主跳舞还是学狗叫的奇葩问题,他毫无兴趣。 甚至有点怕陆仁真的这么做。 毕竟这傢伙连“拉屎吧”都能面不改色地用在两个魂圣身上,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季绝尘看向陆仁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他记忆中那个在擂台上乾净利落地击败自己,用绝对的实力让他心服口服的高手形象,在这短短两天里已经被“拉屎吧”给炸得支离破碎。 现在他眼中的陆仁,与其说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天才,不如说是一个隨时可能掏出各种下三滥手段的人形天灾。 陆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脚步不停,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聊: “这就是每个人的风格吧,我跟你不一样,享受不到战斗爽的乐趣。” “对我而言,效率才是最重要的,能一秒钟解决战斗就解决战斗,有这种手段控制別人,为何不用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多拖一秒,就多一秒的变数。” “对方可能用出更强的手段,可能发出求救信號,可能用什么同归於尽的手段拉你垫背,用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才是对自己的命负责。” 季绝尘沉默了。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剑道的极致,追求在正面交锋中用剑意碾压对手的快意。 对他来说,战斗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是剑与剑之间的对话,是意志与意志之间的碰撞。 用“拉屎吧”这种手段取胜,简直是对战斗本身的褻瀆。 但陆仁说的话,又好像有点道理。 他的思绪纠结成一团乱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介於困惑和动摇之间的微妙状態。 “话说回来,你的口味真的很奇怪啊。” 走在前面的叶骨衣忽然回过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 她的眼眸越过陆仁,朝他们已经离开的院子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刚才那个小姑娘也是个小美女了,看年龄也是同龄人才对,却称呼你为主人,你这傢伙,真是让人够噁心的。” 她想到娜娜那张俏生生的脸,想到那姑娘恭恭敬敬喊陆仁“主人”时脸颊泛起的红晕,又想到陆仁临走时摸人家脑袋那股亲昵劲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反感。 这种反感不是因为嫉妒,绝对不是。 而是对主人这个称呼本身的不適。 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凭什么要叫一个同龄人主人? 这里头没有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怪。 陆仁瞥了她一眼: “那是因为我拯救了她,她为了报答我才喊我主人的。” “嗯,你继续说,我在听。” 叶骨衣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满是促狭与质疑。 陆仁看著她的表情,忽然不想解释了。 他跟娜娜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他灭了圣灵教分坛,超度了娜娜父母的灵魂,给了她自由和活下去的资本。 娜娜喊他主人,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接受这个称呼,是因为他知道对於这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来说,有一个可以仰望和追隨的对象,反而比模糊的报恩更能让他们安心。 但这些话,跟叶骨衣说了她也不会信。 这姑娘的世界观已经被邪魂师追杀的黑暗经歷扭曲得不成样子,在她眼里,任何善意都藏著刀子,任何好意都標著价码。 所以陆仁换了个方式: “或许,我就是这么骯脏的人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我在內心里可是有不少邪恶的想法。比如说,我最想看到的是圣洁的天使被人撕碎翅膀就此墮落,然后被尽情糟蹋折磨,却还保持著圣洁高傲的模样……” 叶骨衣的身体猛然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回头,眼眸瞪得浑圆: “你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第七十二章: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叶骨衣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至於怎么红的你別管。 陆仁一脸鄙夷地看著她: “你真自恋,仗著自己有点姿色,真把自己当天使了?” “现在整个大陆除了我是神圣天使武魂拥有者,还有谁是?!” 叶骨衣彻底抓狂了,她用力跺著脚,金髮因为剧烈的动作散落了几缕在脸颊两侧,被她气呼呼地一把撩回耳后。 “你这傢伙不就是在说我吗?还在那找藉口?!” “你再叫大声点,全大陆的人都听到你是神圣天使武魂拥有者了。” 陆仁脸上的鄙夷瞬间切换成了笑吟吟的表情,那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季绝尘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行,刚好你替我把锅给背了,这样圣灵教就不会找上我了。” 叶骨衣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肚子里的词汇量实在有限,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这人真是最差劲了!” 要不是打不过这个混蛋,她现在就想把剑拔出来在他脸上戳几个窟窿。 尤其是他那张脸欠打的表情! 实在是让人恼火! 最让她感到烦躁的是,这傢伙隨隨便便几句话,自己的心情就被搅得七上八下,像一只被猫爪子拨来拨去的毛线球,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生活在明都这些年,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口蜜腹剑,自认为在心境方面已经修炼得相当到家。 寻常的挑衅根本不会让她產生任何情绪波动,更別说当场破防了。 可自从遇到陆仁之后,她就没有一刻不是在破防,就是在破防的路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叶骨衣跺著脚连吼三声,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傢伙等著到平凡盟被教训一顿吧,我才不会给你求情,也不会帮你说好话的,绝对不会!” 说完她猛地转身,加快脚步朝前走去,金色的长髮在身后甩得像一面愤怒的旗帜,与陆仁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到十米以上。 陆仁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偏过头,朝季绝尘挤了挤眼。 “哈?老季,你听到她说了吗?她居然还想给我求情。” 季绝尘没有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句撕碎天使翅膀的发言,便笑著摇了摇头: “开玩笑的,只是嚇嚇她而已,我要真想这么做,早就这么干了。” “哦。” 季绝尘点了点头,表情重新归於平静。 走在前方的叶骨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与陆仁之间虽然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但她的听力並不差。 那句开玩笑的顺著风声飘进她耳朵里,让她原本气到发烫的脸颊稍稍降了些温度。 这傢伙在某些方面来说,还算有点人性。 与此同时,陆仁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精神之海深处。 “伊老,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办法掩盖我身上的气息,让別人看不清我的修为?” 陆仁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时间紧迫,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平凡盟总部了,他需要在此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对。怎么了,你要用?” 伊莱克斯的语气平静。 “嗯,我现在就要用。” 陆仁点头。 他的计划很简单,却也很冒险。 既然要跟平凡盟谈合作,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高深莫测。 一个十五岁的四环魂宗,就算表现得再强势,也不可能真正让上官薇儿那种在明都这等地方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忌惮。 但如果对方看不穿他的修为呢? 如果对方连他是几环都感知不到呢? 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伊莱克斯没有多问,只是片刻后,才说: “好了,从现在开始,除非是精神力远超你我的存在,或者像老夫这样曾经踏入神之领域的残魂,否则没人能看穿你的真实修为,他们感知到的,只是一层模糊且无法穿透的迷雾。” 伊莱克斯语气平淡道: “这层遮掩偽装成你的大脑武魂自带的天赋能力就可以,毕竟你的武魂本身就是大脑,精神力异於常人,別人感知不透也在情理之中。” “多谢伊老。” 陆仁由衷道谢,意识从精神之海中退出。 他重新感受到现实世界的气息…… 就在这时,季绝尘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的右手指尖微微收紧,握剑的力度不知不觉加重了几分。 季绝尘的目光没有四处张望,依然平视著前方,但陆仁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剑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 “我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后面看著我们。” 季绝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仁能听到: “那是一种被人用目光注视的感觉,所以我感觉到了,可惜我发现不了他的具体位置,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看来修为在我之上。” “怎么做?” 陆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脚步依然保持著原来的节奏。 “不用管他,那是镜堂主的人,他不放心我们,所以派人暗中保护我们。” 季绝尘:“哦。” 他不再管这件事,既然陆仁说是保护,那就是保护。 至於为什么保护需要躲在暗处而不是光明正大地跟在旁边,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问题。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是敌人,就足够了。 陆仁继续跟著叶骨衣,同时將精神力悄然扩散出去。 灵渊境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一路上都避开圣灵教的人。 他闹得动静已经足够大了,陆仁也在圣灵教当中收穫了不少,更別说现在还不是和圣灵教全面开战的时候,在他跟叶骨衣都没完全成长起来,他是不会跟圣灵教贸然开战了。 惹急了圣灵教……说不定叶夕水这个老女人就要带著龙逍遥过来了。 那可是两个极限斗罗啊,陆仁完全惹不起。 同时,他的意识向后方延伸,感知著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那人的隱匿功夫確实不错,气息收敛得极为精妙,若是陆仁还是突破前的精神力水平,恐怕也发现不了他。 但现在,在他的感知中,那道身影虽然模糊,却並非完全不可捕捉。 “看样子,应该是八环修为左右。” “看似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吧。”陆仁在心中笑了笑。 镜红尘那个老狐狸,嘴上骂骂咧咧说不管他了,实际上还是不放心。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带著一个魂帝孤身前往明都,换谁都不会完全放心。 派人跟著,既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出手保护,也是为了把陆仁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匯报回去。 陆仁收回对他感知的精神力,对此完全不在意。 你想看,那就都展示给你看好了。 第七十三章:平凡盟 一行人接下来的路程非常顺利。 在叶骨衣的带领下,他们在明都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绕过几个繁华的商业区,又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建筑前。 只是,陆仁还能够发现,这里的守卫都非常警惕戒备,周围也有大量战斗过的痕跡…… 想来,是因为平凡盟跟夕水盟交战过的原因吧。 正因如此,上官薇儿都承受不住夕水盟的压力,连忙要將叶骨衣这对付夕水盟的重要底牌转移出去,却没想到在路途中被陆仁撞见了…… “也好,通过叶骨衣这个渠道,跟平凡盟达成合作吧。” 陆仁在內心想著。 单靠自己单打独斗,那也有太多事情做不成了。 守卫的人似乎认识叶骨衣,因此他们倒是没有遇到多大的阻拦。 片刻后,守卫让开身子,放行他们,叶骨衣就这么领著他们径直推开大门,穿过大堂,推开后厨一扇隱藏得极好的暗门,一条向下的石阶便出现在眼前。 平凡盟的总部,隱藏在明都的地面之下。 石阶盘旋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著一盏魂导灯,散发出昏黄而稳定的光芒。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迴荡,潮湿的空气里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走了约莫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庞大的地下空间,被精心改造成了一个集议事,交易,居住於一体的复合型据点。 走廊两侧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房间,墙壁上掛著廉价但精致的装饰画,地面上铺著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乾净的地毯。 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衣著各异,有穿长袍的商人,有穿劲装的魂师,也有穿著打扮明显是普通人的身影。 他们看到叶骨衣的时候,纷纷点头致意,目光中既有尊敬也有亲近。 但他们的目光落在叶骨衣身后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时,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准確地说,是落在季绝尘手里的那两个“人形包裹”上。 两个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头朝下脚朝上,像两条被捞起来的死鱼一样掛在季绝尘手里。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一种超越了羞耻与痛苦的表情,即便在昏迷中也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儘管他们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身上却依然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那味道极淡,但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却格外顽固,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来回撩拨。 走廊里的巡逻弟子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纷纷侧身让路,后背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墙里去。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念头:这三个人怕不是神经病,带著两个明显是俘虏的人来平凡盟总部也就算了,就不能洗洗乾净再带来吗? 叶骨衣视若无睹,显然对这种程度的注目礼早已免疫,她隨手拦住一名巡逻弟子。 “去通知上官姐姐,就说叶骨衣回来了。”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点头,快步朝走廊深处跑去。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为首的那道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处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这是一名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子。 远距离看上去,她就已经极美,一头栗色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捲曲,身姿妖嬈到极致,走起路来一步三摇,裊裊婷婷,纤细的腰肢像是柔软的柳枝,每一步都让那饱满的曲线微微颤动。 大红长裙紧紧包裹著她的身体,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凹凸轮廓。 但当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时,那股妖嬈便瞬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所覆盖,她的五官精致端庄,眉眼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圣洁感。 一双美眸清澈锐利,眼角微微上挑,既透著一股成熟的嫵媚,又蕴含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与洞察。 妖嬈的身段与圣洁的面容,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到近乎致命的魅力。 这位绝代佳人正是平凡盟的盟主,上官薇儿。 她身后跟著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平凡盟的精锐骨干。 他们簇拥著上官薇儿,如群星拱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夺走她半分光芒。 上官薇儿的目光先是落在叶骨衣身上,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亮光。 但紧接著,那亮光便被一股浓浓的责备所取代: “胡闹,你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说现在情况很危险,让你去隱秘据点避难吗?” 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清脆婉转,而是带著一种磁性质感,像是大提琴的中音区在耳边轻鸣,那语气里有恼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后怕。 叶骨衣罕见地缩了缩脖子,像一个做错事被长辈抓到的孩子。 她快步走到上官薇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遇到些特殊情况……上官姐姐,我在去隱秘据点的路上,遇上了他们……” 她抬起手,指了指陆仁和季绝尘。 然后將陆仁的来意与路上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给了上官薇儿。 听到陆仁居然说是要来合作的,而且目的还想要走叶骨衣,这让上官薇儿的睫毛微微垂下,又缓缓掀起,她的目光从叶骨衣脸上移开,落在了陆仁与季绝尘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先落在季绝尘手里那两个邪魂师身上。 那两个人虽然昏迷不醒,但身上残留的邪恶魂力波动瞒不过上官薇儿的感知。 两个都是魂圣级別的邪魂师,但此刻他们体內的邪魂力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用某种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將他们的修为打散,要么是用某种专门克制邪魂师的手段將他们的魂力净化殆尽。 而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面色冷淡的季绝尘提著两个魂圣,像提著两条鱼,上官薇儿觉得此人的天赋底子都非常不错,尤其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肯定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廝杀才会有的凌厉感。 年纪轻轻,才二十岁出头,就能拥有魂帝修为,放在他们平凡盟也是最优秀的天才了。 至於另一个…… 上官薇儿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少年,根据他的外表年龄来判断,大约是跟叶骨衣一样的同龄人,儘管她已经从叶骨衣口中了解了他的实力…… 一个照面就能让叶骨衣失去反抗,甚至能隨手解决两名邪魂师魂圣,更別说此次刺激夕水盟做出大动静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但真正让上官薇儿在意的,不是他展现出来的本事…… 而是她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第七十四章:上官薇儿的忌惮 上宫薇儿的感知在触碰到这个少年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上不动声色,內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身为八环魂斗罗,精神力在同级別中也属上乘,哪怕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站在她面前,也不可能让她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信息。 除非…… 她悄然分出一缕精神力,以魂力传音的方式送入身后那名中年男人耳中。 那男人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气息內敛,姿態恭敬,但周身偶尔溢出的魂力波动却如渊如海。 他是皇室派驻在平凡盟的九级魂导师,封號斗罗级別的存在,也是上官薇儿手中最大的底牌。 若没有他的存在,恐怕平凡盟此次也很难应付得了夕水盟这次如此疯狂的进攻了。 “你能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底气吗?我感觉这个少年有些奇怪,我居然看不穿他是什么修为,倒是他身后那个男人,虽然只有六十三级罢了,但以他这个年纪来看,他已经十分优秀,而且底子不错……”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同样用魂力传音回应: “盟主,確实如你所说,你的判断很准確,这个人確实很奇怪,他身上被一种我不了解的力量遮住了,连我也看不穿他的修为。” “什么?!” 上官薇儿差点要失態了。 连封號斗罗都看不穿他的修为? 中年男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这种情况,我认为无非有两种可能,其一,他背后有顶尖强者,这遮蔽气息的手段是那位强者帮他施加的。能在封號斗罗面前完美隱匿修为,出手的人至少也是九十八级以上的超级斗罗,或者是精於此道的隱世高手。” “其二……”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慎重: “他本身的修为在我之上,但这不太可能,他的骨龄不会超过十六岁,所以应该是第一种,他背后的来歷很大,所以还请盟主谨慎对待,莫要招惹上他……” 上官薇儿的睫毛颤了颤。 连封號斗罗都看不穿他的修为,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后站著的到底是什么人? 明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號人物了? 她收回精神力,重新將目光投注在陆仁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审慎与探究。 “来者是客,我们借一步说话。”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温和,但身边的骨干们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盟主很少对陌生人用这种態度说话。 她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陆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季绝尘拎著两个邪魂师,面无表情地紧隨其后。 片刻后,眾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包厢,这间包厢显然是上官薇儿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墙壁上镶嵌著木质护墙板,地面铺著厚实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天花板中央悬掛著一盏流光溢彩的水晶魂导吊灯,柔和的光芒將整个包厢映照得温暖雅致。 包厢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两侧各有一排高背椅,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议事。 上官薇儿在主位上落座,大红色的长裙在深色座椅上铺展开来,如一朵盛开的红花。 叶骨衣就站在她身侧,双手垂在身前,乖巧得像一只终於回到主人身边的小猫。 在她身后,包括那名九级魂导师在內的十几名骨干分列两侧,如两排沉默的铜墙铁壁。 包厢左右两侧还站著数十名平凡盟的精锐弟子,其中光是魂圣级別的气息就有十几道,剩下的也都是魂帝与魂王级別的魂师。 上官薇儿將这场面摆出来,本身就是在向陆仁传递一个无声的信號:这里是平凡盟的地盘,我有足够的实力让你坐下来好好说话。 陆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举动。 他没有规规矩矩地走到客位上坐下,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左腿搭在右腿上,脚踝轻轻晃动著,姿態散漫得像是来朋友家串门的。 他的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面前空空如也的茶几上。 “上宫盟主的待客之道不太好啊。朋友远道而来,连茶水都不给?”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名骨干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盟主面前如此放肆。 有人已经暗暗握紧了拳头,只等上官薇儿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教教这小子什么叫规矩。 上官薇儿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毫米,却在她的脸上漾开了一抹足以让整个包厢都明亮几分的风情。 她抬手示意侍女奉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宫廷里的贵妃在招呼远道而来的使节。 “小友倒是好胆气。” 上官薇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两个侍女端著茶盘走进包厢,將两杯清茶分別放在陆仁和季绝尘面前。 茶杯是精致的骨瓷,杯口薄如蝉翼,茶汤碧绿澄澈,一股清幽的茶香在包厢中缓缓瀰漫开来。 季绝尘没有坐,他將两个邪魂师隨手放在身旁,然后抱著银白长剑站在陆仁身后,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像是隨时准备出手战斗似得。 对於面前的茶杯,他看都没看一眼。 陆仁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茶香醇厚,回甘悠长,確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越过茶几,落在主位上的上官薇儿脸上。 “小友,你既敢带著邪魂师闯我平凡盟,又能让骨衣破例回来,总该说说你的目的吧?” 上官薇儿的声音依旧温和,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两天明都的风波,闹得可不小,夕水盟像疯了一样满城搜捕,就连奥都商会也已经被打残了,我平凡盟同样受了不小的波及。” “而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带著两个被废掉的魂圣俘虏,要跟我合作对付夕水盟。” 上官薇儿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意味深长: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这场风波的源头,是有人在同一天之內端掉了夕水盟背后势力八个据点。” “而据点中,八个魂圣长老,二十多个魂帝护法,数百名教徒,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甚至现场痕跡都乾净到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夕水盟之所以发疯,就是因为那人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甚至此人还有可能拥有神圣属性的武魂。”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一字一句: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就是你吧。”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十几名骨干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仁身上,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质疑,有不相信,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端掉了八个分坛,杀了八位魂圣? 开什么玩笑? 陆仁放下茶杯,隨后开口: “確实是我把夕水盟给惹急眼了,所以在我听说奥都商会跟平凡盟都遭遇过夕水盟的进攻,这才不忍心,亲自来到上宫盟主面前,来替你解决麻烦的。”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我总不能白干活,不拿好处吧?” 上宫薇儿一怔,心中有些恼怒。 你也知道这麻烦是你搞出来的,平凡盟跟奥都商会不知道帮你吸了多少仇恨,两家都被夕水盟折磨得要死要活。 现在平凡盟刚好一些,结果你这时候跑出来假惺惺的要帮忙解决麻烦,还要好处? 儘管上官薇儿很是恼火,但对於陆仁的忌惮,还是老实道: “小友倒是直白,只是不知你口中的好处,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五章:要动手了? “毕竟,明都这场风波的源头本就是你。” 上官薇儿的声音依旧柔婉,却带著一丝暗藏的锋芒。 “我平凡盟与奥都商会替你挡了这么多刀,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如今你说要帮忙解决麻烦,反倒要起好处来。” 陆仁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著二郎腿的脚踝轻轻晃了晃,挑眉笑了笑。 “我的条件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点,我要叶骨衣以后跟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上官薇儿身旁的叶骨衣心中猛然一惊。 她下意识偏过头,眼眸瞪得浑圆,看向陆仁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傢伙……居然真的要让自己跟他走? 他不是开玩笑的? 她原本以为陆仁只是想让她帮忙对付邪魂师,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向上官姐姐开口要人。 但震惊过后,她的心底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来他跟圣灵教真的有仇啊……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她合作。 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歷,拥有神圣天使武魂,天生就是邪魂师的死敌,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她就在被迫害,被追杀,被出卖中度过。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必须与邪魂师为敌的人。 但现在,另一个同样拥有克制邪魂师能力的人出现了。 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恐怕就只有她跟陆仁有明显克制邪魂师的手段了。 从长远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一旦成长起来,並且联手,圣灵教將再无翻身之地。 “第二点。”陆仁竖起第二根手指,“作为帮平凡盟对付夕水盟的条件,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协助范围必须达到你们儘可能能够做到的极限。当然,太过分的要求我也不会提,反正你们也不会接受。” “就这么简单。” 上官薇儿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著,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第二个条件倒还好,协助他,尽力而为,不过分的要求平凡盟自然能做到,但就怕对方的要求太过分啊。 更別说第一个条件了,叶骨衣是平凡盟费尽心血招揽来的天才,神圣天使武魂对邪魂师的克製作用是平凡盟对抗夕水盟的最大底牌。 尤其是上官薇儿在叶骨衣身上投入的资源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若是就这么让出去,她岂不是白培养叶骨衣了? 让她把叶骨衣拱手让人,无异於割她的心头肉。 陆仁將上官薇儿的犹豫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做另一手准备。 他將魂力悄无声息地灌注到脚下,从鞋底与地毯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魂力如涓涓细流般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如果谈判破裂,那就只能动手了。 陆仁在心中默默想著。 虽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但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敢踏入平凡盟的地盘,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上官薇儿身后那名九级魂导师的眉头猛然皱起。 他的精神力在场所有人中是最高的,虽然无法穿透陆仁身上的气息遮掩,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战斗直觉却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因此,他再次以魂力传音的方式送入上官薇儿耳中: “盟主,这小子不对劲,他开始把魂力偷偷运转到脚下,然后用魂力向四周蔓延,动作很隱蔽,但我能感觉到地面上的魂力分布正在发生变化。” 他顿了顿,语调变得更加凝重: “我怀疑他在打不好的主意,而且他体內开始涌出大量的精神力,那精神力的境界同样不低,他不简单啊。” 上官薇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但九级魂导师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臟猛然收紧。 “还有,他居然给了我一种非常致命的危险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盟主,我的直觉告诉我,若是贸然跟他动手,恐怕我会有生命危险。” 一位封號斗罗,九级魂导师,日月帝国皇室派驻在平凡盟的顶尖强者,居然在正面对峙中从一个十五岁少年身上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到了封號斗罗这个级別,直觉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能力。 九级魂导师面色极为凝重,说实话,他也感到很惊讶。 直觉告诉他,如果打起来,他可能会死。 “看来,这年轻人后面真有强者护著,若是我们对他贸然出手……想必那位强者也会杀死我们吧……或许这就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危险……” 九级魂导师知道对上官薇儿这么解释,才能圆回来为何他会感到危险了。 他打死都不会相信,是眼前这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给自己一种非常致命的危险感…… 上官薇儿死死皱著眉头。 不用他说,她自己也感受到了。 对方居然在威胁她们。 仅仅只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毛头小子,他怎么敢的? 然而对方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们如芒在背。 上官薇儿脸上的笑意依然保持著,但她的脊背已经悄然挺直了几分。 她在明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女人爬到地下三大势力之一的盟主之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蛮横霸道的,有笑里藏刀的,有城府深沉的,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但像眼前这个少年她確实头一次见。 他不在乎平凡盟的势力,甚至不在乎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有所依仗。 他手中一定握著某张足以让平凡盟付出惨重代价的底牌。 上官薇儿毕竟是上官薇儿,能在明都地下世界立足多年,將平凡盟经营成三大势力之一的女人,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而失去判断。 她压下心中的恼意,將那份被威胁的屈辱感压到心底最深处: “这两个条件我觉得並不过分,只是叶骨衣是我们平凡盟辛苦招揽来的天才,她对我们而言不仅是对抗夕水盟的底牌,更是我们的家人,绝不会如此轻易让出去。”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道: “上官盟主,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夕水盟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同时与奥都商会和平凡盟开战,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薇儿沉默了几息,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瞼上映出两片浅浅的阴影,心中反覆咀嚼著他的问题。 片刻后,她抬眼: “自然是因为小友你,你在一天之內端掉他们八个分坛,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就是在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找出来。” 陆仁点了点头: “没错。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就是一群邪魂师,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著急要培养一个可以克制邪魂师的神圣天使武魂的魂师,我说得没错吧?” “通过这件事,想必你们都能够明白,为什么夕水盟敢这么大胆在明都堂而皇之地对你们出手。你们难道不觉得,夕水盟背后有谁在掌控著吗?” “有什么想说的,还请说得直白些。”上官薇儿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柔婉的掩饰,多了一丝凝重。 陆仁冷笑一声: “我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不然夕水盟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疯。” “而无论是奥都商会,还是平凡盟,或者说整个斗罗大陆,只有你上官薇儿这里有神圣属性的武魂魂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敢放出狂言,不出几天,就会有皇室的人前来平凡盟调查具体情况。” “到时候,叶骨衣若还待在你平凡盟的话……” “你可有能力保她?” 上官薇儿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 “不劳烦小友费心。我有人脉能搞定这一点。” 陆仁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上官盟主神通广大。只是很可惜,就凭你身后的人,可保不住叶骨衣。” “別说是你了,哪怕是你背后的人,在见了夕水盟的靠山,也得靠边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上官薇儿: “我就直白说了,上官盟主,你保不住叶骨衣。” 上官薇儿抬起头,看著这个少年的眼睛: “那你有能力保她?” 她的声音终於也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份被压制的恼怒。 陆仁轻笑一声: “我当然有了,要不然我为什么敢来你这?”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上官薇儿,落在她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站在上官薇儿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周身的气息內敛如鞘中刀,但刀锋的寒意依旧隱隱渗出。 “这位前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精神力探我的底,但什么都没探出来,对吧?” 第七十六章:领域展开,上官薇儿服软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凌厉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回答陆仁的问题,而是將自己封號斗罗级別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精神力如山崩海啸,磅礴到让包厢里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水晶魂导吊灯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忽明忽暗地闪烁,厚实的地毯被无形气浪压得微微下陷。 站在两侧的骨干们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修为稍弱一些的甚至已经用手撑住了墙壁。 封號斗罗级別的精神力威压,即便是同级別的强者也要全力应对,更不用说这些魂圣、魂帝级別的骨干了。 但陆仁站在原地,脚下的位置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 他的姿態甚至比刚才更加放鬆,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压迫的跡象,嘴角依然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中年男人的面色终於变了,他收回精神力,负手而立,看向陆仁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看不穿对方的修为,精神力威压对他无效,战斗直觉还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致命危险,这三者叠加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论。 “真遗憾。”陆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上官薇儿,“单论整体实力方面,你们甚至不如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蔓延的魂力在这一刻同时释放出耀眼的红光。 无数条红色的脉络以陆仁的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延伸,將整间包厢的地面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 紧接著,那些魂力丝线开始转化。 从半透明的淡红色光丝,变成黏稠的鲜红色液体。 血液从每一道脉络中渗出来,在地毯上蜿蜒蔓延,將厚实的绒面染成红色。 空气中的血腥味极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是陆仁的赤血操术发力了。 此刻,他已经將自己的魂力遍布整个现场,然后开始转换成血液。 包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保护盟主!” 一名骨干厉声嘶吼,脚下七个魂环轰然升起。 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包厢內所有骨干同时开启了武魂。 一时之间,各色魂环光芒交错闪烁,黄、紫、黑三色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幕。 十几道魂圣级別的气息同时爆发,数十道魂帝与魂王的威压层层叠加,形成一股足以让任何入侵者胆寒的压迫力场。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包厢中央那个双脚踩著血海的少年,只等上官薇儿一声令下。 季绝尘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在红光乍现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银白长剑“鏘”的一声出鞘,剑锋在魂导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脚下,二黄二紫二黑六个魂环同步升起,周身三尺之內,淡灰色的剑意领域无声展开。 他横跨一步,挡在陆仁身后,將围拢上来的数十名骨干与陆仁隔开。 这名六十三级魂帝,面对十几位魂圣、数十位魂帝与魂王的围攻,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 不管对手有多少人,只要有人敢先动手,他手中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去。 “上官姐姐!” 叶骨衣急了。 她看著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的焦虑达到了顶点。 她衝著上官薇儿,压低声音急切地开口: “他们没有恶意的,我能感受到,他真的只是想合作,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没必要打起来啊!” 就在叶骨衣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仁抬起双手,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体內涌出的魂力与咒力开始以指数级攀升。 魂力原本是温暖正向的能量,咒力是冰冷负面的能量,两者在陆仁体內融合之后,形成了一股不属於斗罗大陆任何已知力量体系的能量。 此刻这股能量正从他体內倾泻而出,沿著他脚下四面八方扩散。 季绝尘看到这一幕,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手势,他更认得那魂力与精神力从体內大量涌现的情况意味著什么。 那是陆仁的最强底牌,领域展开的前兆。 他跟陆仁並肩作战了这么多次,因此他也见过陆仁是怎么秒杀魂圣级別的邪魂师。 只要陆仁摆出这个手势,然后体內魂力跟精神力大量涌现而出,基本上是要使用他的自创领域了。 领域一旦展开,就將他自己本人跟敌人包裹进去,往往只是过了十秒左右的时间,领域消退,敌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陆仁用这种手段不知道杀了多少位魂圣。 而这一次,陆仁摆出的手势却和之前使用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完全不同。 难道说……这是他的第二个领域? 季绝尘握剑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创一个剑意领域的雏形便已经沾沾自喜,而陆仁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少年,居然已经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 这就是他今天敢闯平凡盟的最大底气,跟他的第四魂环有关联? 陆仁冷漠地看著满包厢开启武魂的骨干们,嘴唇微张。 “领域展开……” 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的压迫感,脚下被覆盖的血液开始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將从血液覆盖的中央破土而出。 在陆仁第二次张开嘴,即將念出领域名字时…… “快停下!我答应你全部的条件!” 上官薇儿见陆仁要发威,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感,便立刻出声打断。 她整个人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接著用最果断的姿態向全场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解除武魂附体状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 她站在主位上,美眸扫过全场,目光所过之处,骨干们纷纷低头。 包厢里的气氛在短短几秒內经歷了从剑拔弩张到凝滯的剧烈转折。 上官薇儿与陆仁四目相对: “我答应你的全部条件……小友,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我们已经经歷过一次夕水盟的衝击了,再也不能有所损失了……否则我们平凡盟,真的会在明都除名的。” 此时上官薇儿的语气变得非常柔软,可怜兮兮地向陆仁求饶。 “叶骨衣,以后跟你,平凡盟上下,包括我本人,会尽全力协助你,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绝不推辞。” 她顿了顿,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標准的待客微笑,这一次,微笑里多了一丝释然: “我只有一个额外的请求,算是动用盟主的权力假公济私吧,请好好对待叶骨衣。” 第七十七章:邪魂师成了完美的经验包 眼看上官薇儿都服软了,陆仁便取消了领域展开。 他鬆开结印的双手,指尖残留的魂力与咒力光屑如萤火般散逸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覆盖整间包厢地面的血液迅速回缩,沿著来时的路径倒流回他脚下,最终彻底消失在鞋底与地毯的接触点。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在同一时刻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包厢里原本若有若无的檀木薰香。 他身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隨之收敛,翻涌的魂力与咒力如退潮般收回体內。 那层笼罩著他周身,让封號斗罗都看不透的气息重新变得温和內敛,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朝上官薇儿露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 “上官盟主放心,我这个人从不亏待合作伙伴,叶骨衣跟著我,不会受委屈。” 语气平和,措辞得体,他的態度也隨之变了。 之前面对上官薇儿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与咄咄逼人的锐利,像是被刚才那场对峙彻底消耗殆尽。 上官薇儿是何等人物,对方递了台阶,她自然是立刻下来。 在没有摸清对方全部底牌之前,得罪不如拉拢。 而拉拢的方式,上官薇儿比任何人都精通。 “那就有劳陆仁小友多多照顾我们家骨衣了。”她红唇轻启,但语调却比之前柔软了不知多少倍。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原本圣洁端庄的面容上悄然浮现一层薄薄的嫵媚,像是菩萨端坐的莲台下忽然开出了一朵桃花。 更別说上官薇儿也站起身,在陆仁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大红色的长裙贴著她的身体曲线流淌而下,勾勒出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轮廓。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飘过来,她微微倾身,一只手隨意地搭在陆仁的大腿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轻点了一下,整个人的姿態从高高在上的盟主切换成了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切换得行云流水,毫无违和感。 站在两侧的骨干们眼观鼻鼻观心,集体假装没看见。 有几个年轻的魂王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又飞快地將目光移向天花板上的魂导吊灯,仿佛那盏灯的做工突然变得无比值得研究。 可惜,上官薇儿这套屡试不爽的攻势,在两个目標身上同时失效了。 季绝尘抱著剑站在陆仁身后,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官薇儿在他眼里大概和一堵墙没有本质区別,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陆仁倒是看了,但他的目光清澈得像山泉水,嘴角掛著的笑意礼貌,像是在欣赏一幅掛在墙上的画。 好看是真好看,但也就只是好看而已。 他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上官薇儿的距离。 上官薇儿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惊讶。 她的魅力她再清楚不过,能在明都地下世界混到今天的地位,美貌本身就是她武器库里最锋利的几把刀之一。 多少老谋深算的大人物在她面前都露过破绽,而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毫无反应。 这种清澈的冷漠,她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 不过她毕竟是上官薇儿,既然美色攻势无效,那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事。 她借著搭腿的动作顺势將手收了回来,重新交叠放在膝上,身子依然挨著陆仁坐著,语气却恢復了正事该有的正经: “对了,陆仁小友,我们听说奥都商会那边,好像比我们平凡盟还要惨呢。”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多了一丝亲昵的意味。 “夕水盟这次对他们下手最狠,据说连总部都差点被端了,莫非陆仁小友没兴趣跟他们搭上线么?” 陆仁感受著身侧上官薇儿娇躯传来的柔软触感,內心丝毫没有波动。 “我接下来的行程,確实打算去一趟奥都商会那边,只可惜,我並不知道奥都商会总部的具体位置。” “虽然以我的手段,花些时间也能摸清,但若是能从上官盟主口中直接了解,效率自然更高。” 他偏过头,看著上官薇儿: “就是不知道上官盟主有没有这个意思?” 上官薇儿顿时展开笑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陆仁想去奥都商会,而奥都商会现在正处於最虚弱的时候,若是让奥都商会也抱上陆仁这条大腿,平凡盟岂不是可以藉此卖奥都商会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且有平凡盟在中间牵线搭桥,日后三方合作起来,她的位置就是天然的核心,更能获得陆仁的重视。 更別说……说不定她还能在奥都商会那得到好处! “奥都商会好歹也是明都地下三大势力之一,说起来,与我们平凡盟也算是同行,他们背后,可是日月帝国的军方啊,若是能让他们也抱上陆仁小友这个大腿,他们不知道得有多开心呢。” 她说著,便將自己所知的情报和盘托出。 奥都商会的总部位置,主要成员的构成,以及会长安立桐的背景与行事风格,甚至对方在明都各区域的分部布局,事无巨细。 末了,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次奥都商会被夕水盟重创,安立桐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小友若是这个时候伸出援手,说不定,还能收穫到什么。” 陆仁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然后他偏过头,朝季绝尘扬了扬下巴。 “老季,把那两个邪魂师送给叶骨衣。” 季绝尘二话不说,將那两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邪魂师魂圣,像提两只小鸡一样拎了过来,扔在叶骨衣面前。 两人的身体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脑袋歪向一侧,依旧睡得死死的。 陆仁朝叶骨衣笑了笑: “这是送你的见面礼,两个魂圣级別的邪魂师,净化了他们,你的修为应该能涨不少。” 叶骨衣怔怔地看著脚下那两个昏迷的邪魂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魂圣,放在外面,那是足以坐镇一方的强者,就这么被当成见面礼送给她了? 她下意识看向上官薇儿,只见上官薇儿正朝她拼命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 “谢、谢谢!” 叶骨衣连忙弯腰鞠躬,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两名邪魂师面前蹲下。 双手虚悬在两人身体上方,金色的魂力从她掌心缓缓亮起。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清新起来,之前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邪魂师身上若有若无的异味,都被这神圣之力一一净化。 两名邪魂师的身体在光芒中微微颤抖,一股股灰黑色的邪气从他们的毛孔中渗出,刚接触到空气便被金白色的光芒灼烧殆尽,连一丝痕跡都不曾留下。 片刻后,叶骨衣体內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 那是瓶颈被衝破的声音。 她的魂力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四十七级、四十八级……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五十级的门槛上。 只需要再获取一个魂环,她就能正式踏入魂王的境界。 她睁开眼,眼眸里满是惊喜,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陆仁,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还不错。” 陆仁看了她一眼,暗自点头。 当两名邪魂师魂圣被叶骨衣的神圣之力净化时,他们体內蕴含的咒力也在同步释放。 叶骨衣净化的是邪魂师的力量本源,而咒力是负面情绪的结晶……因此叶骨衣没办法净化咒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自行消散。 所以当叶骨衣净化邪魂师的同时,那些逸散出来的咒力便如同找到了唯一出口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陆仁体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储备又涨了一截。 这和之前他自己斩杀邪魂师时的体验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別是现在有人替他动手,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循环,叶骨衣净化邪魂师,提升自身修为。 陆仁吸收咒力,壮大自身力量。 双方各取所需,没有半分浪费。 一个邪魂师,在叶骨衣手里是修为增长的养料,在陆仁手里是咒力积累的燃料,从肉身到灵魂全被利用得乾乾净净,堪称可持续发展。 不愧是完美的经验包啊。 陆仁收回思绪,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上官薇儿脸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並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不知道上官盟主的人,口风紧不紧?” 第七十八章:上官薇儿的友善 上官薇儿立刻挺直了腰背,脸上那层嫵媚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陆仁刚才展示的一切,以及他自身与叶骨衣的存在,都是绝对不能外泄的底牌。 如果平凡盟有一个人说漏了嘴,把今天的事传出去,那后果绝不是道歉赔罪就能解决的。 不只是陆仁能不能信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能不能值得信任的问题。 若是平凡盟泄露消息出去…… 怕不是第二天陆仁就会上门,把整个平凡盟从明都上给除名了。 “陆仁小友放心,今天在这间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心腹,口风绝对严实。” “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一个字传出这扇门,若有泄露,我上官薇儿亲自清理门户。”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仅如此,今日与夕水盟有关的任何情报,只要平凡盟收到,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小友,这是平凡盟的诚意。” 陆仁挑了下眉,抬起手,食指隨意地指向站在上官薇儿身后那名九级魂导师。 “也包括他?” 上官薇儿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包括他。” 那九级魂导师的面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他上前一步,朝陆仁抱拳行了一礼,姿態端正,语气郑重: “今日之事,在下以武魂起誓,绝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若有违誓,武魂破碎,修为尽废。” 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个少年,连他的精神力威压都能无视,还能释放出让他本能感到致命危险的力量。 这样的人,要么是某个隱世宗门的嫡传弟子,要么就是更可怕的存在。 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但陆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虽然还在,却让徐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希望你在面对皇室给你的压力时,也能记住今天的承诺。否则的话……” 陆仁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看著对方,让沉默替他將后半句话补全。 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要有分量,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九级魂导师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是封號斗罗,是九级魂导师,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 面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本应有绝对的自信,换做別人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 但此刻,他的后颈上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天敌锁定的本能恐惧,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第一次踏入魂兽森林,被一头万年魂兽盯上的时候。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 “在下以性命担保,决不食言。” 陆仁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九级魂导师暗暗鬆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陆仁看了一眼叶骨衣,她刚好將两名邪魂师彻底净化完毕,正从地上站起身。 “还不错。”陆仁看著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神圣光芒,“已经五十级了,这两个魂圣对你修为提升確实很大啊。” 他转过身,朝包厢门外走去。 “走吧,我们得去下一趟旅程了。” 陆仁朝门外走去,季绝尘紧隨其后,叶骨衣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金髮少女的步伐还有些迟疑,她刚从净化的沉浸状態中脱离,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自己这就换东家了”这个事实。 但身体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在陆仁身后走出好几步了。 “上官盟主,不用送了。” 陆仁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陆仁小友慢走……”上官薇儿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块融化的糖果在空气中拉出丝来,“改天有空再来喝茶,姐姐这里的茶可比外面好喝多了。” 陆仁走到包厢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侧脸的轮廓在走廊昏暗的魂导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对了,还有一件事。” “几天后,或许会有徐天然的人来查你们,你们最好做好应付准备。” 话音落下,他迈步跨出了包厢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季绝尘和叶骨衣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道身影很快便被地下通道的昏暗吞没。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啊?” 上官薇儿怔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徐天然…… 徐天然?! 那不是当今日月帝国最优秀的太子吗? 论才能,论手腕……徐天然在一眾皇子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老皇帝驾崩,下一任日月帝国皇帝便是这位太子殿下。 难怪陆仁会说她们平凡盟保不住叶骨衣。 如果夕水盟背后的靠山真是徐天然,堂堂帝国太子,未来的日月皇帝,那上官薇儿的人脉根本不够看。 她认识的那些达官贵人,在徐天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更別说替她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上官薇儿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刚才陆仁说“你保不住叶骨衣”的时候,她还在心中暗自不服,觉得对方在小看她的人脉和能量。 现在想来,陆仁那句话不是嘲讽,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陆仁带走了叶骨衣,等徐天然的人找上门来,她上官薇儿能做什么? 把叶骨衣交出去? 还是为了叶骨衣跟太子翻脸? 无论哪种选择,结局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多谢陆仁小友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朝陆仁消失的方向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这个大腿,她抱得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陆仁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中掌握的情报也远超她的想像。 徐天然和邪魂师有勾当,这种层级的信息,整个明都有几个人知道? 陆仁隨口就说了出来,如果他不是信口开河,那就意味著他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到了日月帝国最核心的权力层。 这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真好奇他到底是哪方势力的大人物,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上官薇儿缓缓坐回主位,严肃道: “都听到了吧,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另外,所有人取消休假,进入三级戒备状態,还有……你留下,还要劳烦你帮一个忙。”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九级魂导师。 第七十九章:只是嚇一嚇他们而已 陆仁走出平凡盟据点大门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地面的新鲜空气,肺部残余的地下潮湿感被乾燥的秋风一扫而空。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脸上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散漫的表情。 叶骨衣跟在他身后,走出暗门的时候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在地下待得有点久,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她透过指缝看著前方陆仁的背影,终於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还以为你真要跟平凡盟火拼呢。刚才你那架势,我都准备帮你挡住几个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以这么友好的结局收场。” 陆仁脚步没停,语气平淡: “我本来就不会对平凡盟动手。刚刚只是嚇嚇他们而已。” 叶骨衣脚步一顿,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 “啊?只是嚇人吗?至於吗?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搞得这么紧张的局势,你是不知道,刚才你身上那股气息一放出来,我差点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包厢都炸了,我的心臟现在还跳得厉害呢。” 陆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叶骨衣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让叶骨衣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知道『人』字怎么写吗?” 叶骨衣愣了一下,旋即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金髮隨著动作在她肩头来回甩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碎光。 “你这不废话吗?我又不是文盲,当然知道怎么写了!” 陆仁没有在意她的恼火,抬起手,食指隔空比划著名: “人这个字,你仔细看,它由一撇一捺两个方向支撑起来,才能站得直。” “任何一个方向撤掉,这个人就会倒,它没有办法靠自己一个笔画立住。” 他放下手,继续说道: “而朋友的『朋』字,是由两个月字组成,两个月並肩而立,谁也不压谁一头,谁也不比谁高一等。双方平等,互相依靠,这才是朋。” 他的目光落在叶骨衣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所以我想说的是,人类从本质上,就是利益与利益之间的交往。” “你没有我想要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而若是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身上也有我想要的,那就一起合作,达成彼此目的。” “这就是人际关係的底层逻辑,我向上官薇儿要你,是因为你对我有用,上官薇儿答应把你给我,是因为我能给她她想要的利益。” “你能心甘情愿跟著我,也是因为我能让你变强,给你庇护,而你变强了,也对我有好处,这个链条上每一个人都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是合作关係能够成立的基础。” “没有这个,光靠感情、道义、人情,那叫施捨,不叫合作。” “施捨维持不了太久,合作才能长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上官薇儿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她的每一步决策都不可能是凭感情做出来的。” “从一开始,她对我保持怀疑,所以才会犹犹豫豫,跟我兜圈子打机锋。” “直到我露了一手,证实了她的猜想,让她亲眼看到我所展现的实力与价值,与她拥有平等的地位,让她亲身体会到我確实有能力让她付出惨重代价,你看她的態度是不是立刻就变了?” “从怀疑到热络,从疏离到亲昵,前后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你以为她最后贴著我坐是真的被我迷住了?她在做投资,她在用她的方式向我示好,拉近关係,为以后更深层次的合作铺路。” 叶骨衣眨了眨眼,呆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陆仁收回目光,语气变得轻鬆了些: “这时候,我也没必要继续咄咄逼人了,她已经让步,我也展现出我的价值,双方都有利可图,那態度自然要跟著变友善。” “大家以后还要合作,没必要把关係搞得太僵,这才是我们为什么能以友好的结局收场的原因。” 他挑了挑眉头,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然你真当我是愣头青?说要干你们平凡盟,我就真的要干?” 叶骨衣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 她的脸颊更红了,这次不是气的,是羞的,因为陆仁说中了。 在包厢里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陆仁要动手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快速计算包厢里有多少人是她能拦住,有多少人是她拦不住的,结果搞了半天,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打。 “我还以为你真想动手杀人呢……”她有些汗顏地小声嘟囔。 陆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恢復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 “杀人是下下乘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杀平凡盟的人,杀了上官薇儿的人,就等於跟平凡盟结了死仇。” “就算我实力再强,也会有无穷无尽的后续麻烦,更別说我还需要她们的协助,一个活著的,愿意配合的平凡盟,比一个被我杀得七零八落的平凡盟有用得多。” 他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所以我从一开始定的策略就是,哪怕真跟平凡盟產生衝突,也只打伤一半的人,留另外一半。” “伤而不杀,震慑到位就够,让她们既见识到我的力量,又不至於结下无法化解的死仇,这样事后合作还有余地。” 他收回手指,摊了摊手。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连打都不用打,事实证明,上官薇儿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她在我动手之前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你们平凡盟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骨衣沉默了。 她低著头跟在陆仁身后,金色的长髮遮住了半边脸颊,看不清表情。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不知道你这人到底经歷过什么,明明是跟我同龄人,却想得这么周到。” “连上官姐姐的心思都被你摸透了,你这个年纪的魂师,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除了修炼,谁会想这么多呢?” 陆仁撇了撇嘴,懒得解释。 “陆仁。” 一直沉默的季绝尘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题。 “你的第二个自创领域……”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想见识一下。” 之前在包厢里,陆仁准备领域展开时摆出的那个全新手势,让季绝尘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他自创一个剑意领域的雏形便已经觉得此生无憾,而陆仁居然至少掌握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领域。 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用天堑来形容,但他依然想亲眼见证,没办法,这就是一个剑客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陆仁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他看著季绝尘那双燃著火焰的眼睛,沉默了好几息,然后缓缓摇头。 “那个领域……怎么说呢,有些特殊,对你的伤害会很大,万一我一个没控制好,你会死的。” 死是不会死的。 但他不想暴露反转术式,能无条件治疗他人的底牌,时机未到。 季绝尘沉默了几息,目光在陆仁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 既然陆仁说会死,那就是真的会死。 而且他相信,如果有一天时机成熟,陆仁一定会让他见识那个领域。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继续磨自己的剑。 “什么自创领域?”叶骨衣一脸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著,“你们在说什么?自创领域?那玩意还能自创的吗?” “没你的事。”陆仁瞪了她一眼,用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好奇心,“走吧,我们去奥都商会看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骨衣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嘀咕著“我不就好奇一下嘛”,脚下却乖乖跟上了陆仁的步伐。 第八十章:借过一下 此时,奥都商会这边混乱无比。 儘管日月帝国的军方已经出手介入,但夕水盟造成的巨大衝击还是让整座奥都商会总部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奥都商会的会长安立桐正站在议事厅中央,面无惧色地与一个不速之客对峙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黑袍的兜帽压得极低,將他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小截瘦削的下巴和一撇薄而紧抿的嘴唇。 但从那黑袍下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安立桐这个在明都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心底直冒寒意。 是那些狗日的邪魂师。 “好,好啊。”安立桐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压都压不住的怒火,“真是不知道我奥都商会如何得罪你们,值得让你们这么对付我们。” “我说过。”黑袍人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来,沙哑尖细得像指甲划过金属,刺得人耳膜发痒,“把我们想要的人交出来。或者,让我们自己搜。” 安立桐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木桌面被拍得嘭的一声巨响,茶杯都跟著跳了起来,茶汤溅了一桌: “放你妈的狗屁!是你们自个儿莫名其妙上门找事,让我们配合你们搜查找人,一开始还態度好的跟什么似的,我们不配合,你们就当场翻脸,对我们下死手,谁知道你们这些骯脏的东西安的什么好心?” “你们要找什么人?我上哪给你们找你们要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奥都商会从不收留来歷不明的魂师,你们说我们窝藏了你们要找的人,一点证据都没有,你说我们藏了就藏了?” “那我说你们夕水盟全部人的妈都被我们的人给上了个遍,你们认不认?你认我就让你搜,你不认,你凭什么搜我?” 安立桐从来都没感觉自己这么憋屈过,因此也是连脏话都骂出来了,丝毫不顾自身形象。 他只知道自己啥也没做,就天降一个黑锅狠狠砸在他们奥都商会上,夕水盟的人莫名其妙就衝过来把他们狂揍了一顿。 但安立桐也在內心中十分惊讶,夕水盟的力量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说这几天,夕水盟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明都都给搞得鸡飞狗跳的。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但那一瞬的沉默,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冷到了冰点。 他周身那层灰黑色的邪气开始缓缓向外扩散,空气里瀰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陈年墓穴被撬开了一个角: “你是想死了?!” 就在双方即將起衝突的剎那,黑袍人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像是踩进了一摊尚未乾涸的泥浆。 他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血? 不知何时,整间议事厅的地面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鲜血覆盖。 那鲜血无声无息地从走廊方向蔓延进来,如涨潮的海水在他的脚底缓缓涌动,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鲜红的液面倒映著天花板上魂导吊灯昏黄的光芒,將整个议事厅映照得跟沉入了某只巨兽的腹腔般。 与此同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黑袍人身后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踩在血水上,每一步都溅起一圈极浅的涟漪。 那涟漪在血面上扩散开来,撞到桌腿又弹回来,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袍人猛地转身,兜帽下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在阴影中亮起两点寒光。 他看到一个黑髮少年正单手拖著一个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慢悠悠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那人被他拽著一只脚踝,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在血水中拖出一道蜿蜒的拖痕。 黑袍人眯起眼睛,正要开口,迎接他的却是一只拳头。 拳锋裹挟著耀眼的黑芒在他视野中急剧放大。 黑袍人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脚下黏稠的血液却像活了一般猛然裹住他的脚踝,让他的身形在原地凝固了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他没躲过去。 “轰!!!” 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爆响炸开,黑袍人的身体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碎了身后的木椅,木屑横飞,又撞穿了议事厅的隔墙,砖石碎块噼里啪啦地砸落一地,激起漫天灰尘。 最后他整个人嵌进了走廊对面的墙壁里,墙体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他的头颅歪向一侧,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中年男人面孔。 那张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跡,双眼翻白,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就让一个八环魂斗罗级別的邪魂师,被一拳放倒了。 安立桐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目光在嵌进墙里的邪魂师和站在血泊中的黑髮少年之间反覆横跳,大脑集体宕机。 看到自己这全力一拳所爆发的效果,就连陆仁都暗自呆了下,完全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居然这么猛。 感觉自己猛地都不像是五十级的魂王了,妥妥数值怪啊。 这一拳看似隨意,但只有陆仁自己知道他在这一击中倾注了多少力量。 他先是用赤鳞跃动全方面百分比增幅自身实力,接著他在外面经歷了超过五分钟的连续战斗,然后触发了自我束缚的第三魂环,平时魂力压制百分之十,若战斗超过五分钟,增幅自身全属性百分之二百。 然后在这种被百分比增幅状態下的他,將全身魂力与咒力灌注进右拳,把肉身强度强化到了极致,接著以这种状態下全力打出一发黑闪暴击,才换来这一击的恐怖效果。 当然,偷袭也是关键。 如果不是用赤血操术提前將血液铺满整片地面困住对方的脚步,以魂斗罗级別的反应速度,这一拳再强也未必能打得中。 再加上对方连用出武魂真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要是对方用出了武魂真身,那陆仁也只能领域展开来应对了。 但即便有偷袭的成分,能以五十级的修为一拳放倒八环魂斗罗,哪怕只是暂时打晕,也足以让任何目击者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安立桐看著那个正慢悠悠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虚: “咳,敢问、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多谢出手相救,安某感激不尽。” 儘管对方有偷袭的成分,但也要有能偷袭的本事啊! 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对方身后,然后一拳干倒对方,安立桐自问自己绝对办不到! 这种人,不能得罪! 连八环魂斗罗在他面前都只能借过一下…… “你叫安立桐?”陆仁鬆开手,被他一路拖过来的那个人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他抬起眼,看著安立桐,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们可以谈谈?” 安立桐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嵌在墙里昏迷不醒的魂斗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老实实地点头: “谈,谈。小友想谈什么都行。” …… 陆仁带著季绝尘和叶骨衣从奥都商会的大门走出来。 叶骨衣跟在陆仁身后,面色极其古怪。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陆仁的后脑勺,像是在確认前面走著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这么谈妥了? 现在的陆仁,直接获得了奥都商会跟平凡盟的全力支持…… 也就是说,陆仁的势力此刻已经初具规模。 “简直是见鬼了……”叶骨衣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才几天时间,他就这么轻鬆简单地办妥了…… 第八十一章:帮季绝尘自创领域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选择將那些邪魂师,全部给我净化?” 叶骨衣有些好奇地询问。 方才,她与季绝尘还有陆仁,配合奥都商会的人,將夕水盟的邪魂师全部歼灭,期间,陆仁还不允许自己使用武魂,將自己神圣天使武魂暴露出来,只是让她用剑解决对方。 包括那名八环邪魂师,也被陆仁偷袭一拳给放倒了。 但是陆仁並没有让叶骨衣净化,而是將这些人都交给了安立桐处理。 “笨蛋。” 陆仁却点评了句。 “奥都商会的人並不知道我跟你有克制邪魂师的能力,那就不要隨便暴露。” “你以为奥都商会的人跟平凡盟是一个性质吗?为什么要將我跟你暴露在他们眼皮底下?” “刚好我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害怕,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再额外表现我跟你有克制邪魂师的底牌。” 陆仁转过头,瞥了眼叶骨衣。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你可別太贪心,还妄想净化那些邪魂师,那是在找死,就算给你净化了,你能確保第二天你的消息会不会传遍整个大陆?” “好嘛好嘛……”叶骨衣缩了缩脖子,对於陆仁的训斥,让她感到有些脸红,在他面前,感觉自己真的像个笨蛋一样…… 毕竟她只是沉浸於自我修炼当中,对於这些事情的处理,她还真没陆仁擅长。 “老季,辛苦你了。” 陆仁偏过头看著季绝尘,语气里带著一丝诚恳的愧疚。 这几天季绝尘一直跟著他,杀邪魂师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扛俘虏的时候也一声不吭,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每一次问他跟不跟,他永远都是一句“哦”,对此毫无怨言。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陆仁心中是有暖意的。 如果没有季绝尘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许多事情不是办不到,但一定会费数倍的功夫,甚至有些环节根本不可能像今天这般顺利。 有一个人在身边分担,哪怕只是分担体力活,也让他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身前行。 陆仁想了想,便认真说道: “等回去后,我送你一份大礼吧。” 季绝尘怔了一下,脚下的步伐慢了半拍。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话题,沉默了好几息才訥訥地开口: “……什么?” “帮你完善你的自创领域。” 季绝尘整个人都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了后脑勺,有点懵,有点不敢相信,还有一丝压抑著的期待。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你能帮我?” 陆仁点头。 “能。” 领域这种东西,即便是在封號斗罗中也属於极为罕见的顶尖能力,更別说在这个时代根本没多少人有领域。 季绝尘能以魂帝修为自创出剑意领域“寂”的雏形,靠的完全是他在剑道上近乎偏执的沉浸。 但雏形终究是雏形,那层包裹他周身三尺的灰色剑意虽然凌厉逼人,却始终缺少一个完整的核心。 像是有了剑身,却没有剑柄。 而陆仁拥有伏魔御厨子这种完整的生得术式领域,对领域的本质有著季绝尘无法接触到的理解。 所以在领域研究上,全大陆都找不出比陆仁更擅长的人了,因此陆仁帮季绝尘找到他的领域中最欠缺的那一块拼图,並不是什么难事。 季绝尘的眼中骤然亮起火光。 那火光比在擂台上第一次见到陆仁时还要炽烈,却又不同於战斗的兴奋,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他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 “自创领域……为什么在你们口中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叶骨衣终於忍不住了,她看看陆仁又看看季绝尘,眼眸里满是怀疑人生的困惑。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隨口就说要帮人完善自创领域,另一个魂帝居然一脸认真地点头说谢谢…… 这让叶骨衣忍不住吐槽,你们俩是不是对“领域”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那可是寻常魂师终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天花板啊。 “你获得的好处也不少。”陆仁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送你的两个魂圣都被你净化了,只可惜你现在还没有第五魂环,不知道你已经到达什么修为了。” “我算是被你彻底绑在同一艘船上了。”叶骨衣嘆了口气,收拾起心情,语气里却没有多少不情愿。 “后悔吗?”陆仁问。 叶骨衣摇了摇头,她抬手將一缕垂落的金髮撩回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轮廓,语气平静: “不后悔,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迟早也会和夕水盟的人干上,我的武魂决定了我不可能躲一辈子。” 陆仁暗自点头,没再多说。 他在精神之海中分出一缕意识,再次和伊莱克斯建立了连接。 “伊老,你可以取消隱藏我气息的能力了,这会不会对你的消耗太大?” “这不算什么,能帮到你就好。”伊莱克斯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夫可记得呢,你將自己能够吸收到的咒力,分了整整七成给老夫。这让老夫很不好意思啊。” 精神之海中,由纯粹咒力凝结而成的金色大海比最初时壮大了数倍有余。 伊莱克斯的残魂在其中沉浮,从最初那颗黄豆大小的灰色珠子,到如今已经能够凝聚完整的年轻形態,靠的全是陆仁几乎毫无保留的咒力供给。 当初陆仁主动提出要將七成咒力分给他时,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咒力对於陆仁而言,不仅是修炼的资源,更是他使用所有自创招式的消耗能源啊。 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消耗咒力,分出七成意味著陆仁自己的修炼速度要被砍掉一大截,换作任何人都会犹豫再三。 他当时再三推辞,言辞恳切地表示不能因为自己这把老骨头耽误了陆仁的前程。 但陆仁却说得很直白:“我想获得您的信任,以伊老的阅歷,想必也能明白这是收买人心的小手段,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希望伊老不要介意。” 收买人心,这四个字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伊莱克斯只会觉得这人市侩。 但从陆仁口中主动说出来,他却感到一种难得的坦诚,不是虚偽的討好,而是把底牌摊在桌上,让你自己选。 这种坦诚,反而比任何客套话都更能打动他。 於是他在陆仁的坚持下,终於答应了七三分的方案。 “伊老,我可要好好仰仗你了,你可千万別客气。” 陆仁笑呵呵地说著,语调轻鬆得像在跟家人嘮家常。 伊莱克斯笑著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 伊莱克斯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人,其中最稀缺的一类,就是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少年。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后辈的欣赏,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报恩范畴。 陆仁从精神之海中退出,意识刚回到现实,脚步便猛然顿住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身旁的季绝尘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在前方十丈处。 第八十二章: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就在前方巷道的尽头,站著一个男人。 他身材魁伟,足有接近两米高,肩宽背阔,肌肉將身上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一头棕红色的长髮中分而垂,两边的髮丝极为柔顺地贴著脸颊,在夕阳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他负手而立,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鼻直口方,五官称不上特別英俊,但那过於白皙的皮肤却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近乎妖异的质感之中。 皮肤下隱隱有光华流转,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格外圆融自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巷口,看向陆仁三人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三件货物,冷漠审慎,没有杀意,却也绝无敌意。 更让他们不舒服的是,此人的目光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哪一件更值得他出手。 叶骨衣慢了半拍才注意到前方有人,她的反应极其迅速,几乎在看到那男人的瞬间便向侧方滑出半步,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 那人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魂力威压,但叶骨衣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的危险程度,比她今天遇到的任何一个邪魂师都要高! “你们三人,谁叫陆仁?” 男人將三人各自审视了片刻,终於开口。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修饰,像是一把没开刃的重剑。 陆仁眉头一皱,他已经看穿了此人,是跟他一样的同龄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左右,可修为绝对不弱。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著气息,但以陆仁自身判断,此人至少也是五环魂王级別,而且极有可能是高阶魂王。 寻常魂师在二十岁左右能达到魂王境界便已是天资卓绝,十五岁的魂王,即便放在史莱克內院也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个人並不是史莱克的人。 陆仁开始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库快速检索…… “在问別人身份名字时,还请你自己先自我介绍吧。”陆仁压下心头的震愕,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不管对方是谁,只是一个魂王而已。 那人怔了一下,居然没有恼怒,反而微微頷首,像是认同了陆仁这句话的道理。 “也是。”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便开口,“我名龙傲天,是本体宗的人。” 龙傲天! 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的瞬间,陆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这傢伙在未来,是本体宗非常重要的一位年轻天才高手,也是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爭者。 並且在五年后,这个男人才真正登上大陆舞台,以二十岁之龄突破魂圣,成为本体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旗帜。 全大陆最顶尖的天才梯队里,有他一席之地。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龙傲天,不过十五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经达到了五十七级以上的高阶魂王水准。 十五岁的高阶魂王,这已经是足以让史莱克內院那些眼高於顶的怪物们都为之侧目的天赋。 可是……他们是怎么来的? 陆仁皱起眉头,自己从来到斗罗大陆到现在,从未和本体宗有过任何接触。 “看来,你就是陆仁了。”龙傲天在看到陆仁气质不凡,並且给他的直觉非常危险时,他眯起双眼,打量著陆仁。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你的武魂是大脑吧?” “凡是拥有本体武魂的魂师,都是我们本体宗的人。”龙傲天的语气没有商量,像是在宣读一条普天之下皆准的铁律,“陆仁,宗主交代我,让我来带你回本体宗。” 陆仁心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本来就打算在帮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打完大赛之后,找个合適的时机加入本体宗。 本体武魂二次觉醒的技巧,是整个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增幅手段之一,让本就强大的本体武魂进一步开发,激发出真正的潜力。 他的大脑武魂如果能完成二次觉醒,精神力的承载上限將再次跃升,能够承载的术式数量也会隨之增加。 这是他规划好的道路,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本体宗,本体宗反倒先找上了门,而且来的还是龙傲天。 “就你一个人来的?”陆仁皱起眉头。 无论龙傲天再怎么天才,这里终究是日月帝国的地盘。 明都的局势现在乱成一锅粥,夕水盟满城搜捕,军方虎视眈眈,各方势力的眼线遍布街头巷尾。 一个高阶魂王,在这种地方掀不起什么大浪。 本体宗的人行事向来霸道,但绝不愚蠢,他们不会派一个龙傲天孤身闯入敌国腹地,只为了带一句话。 更別说这个龙傲天,可是代表著本体宗的未来啊! “宗主也在。” 龙傲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局面有点憋屈。 “只是……他並不方便出来。” 陆仁的心猛然一沉。 本体宗宗主毒不死,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如今,连他都亲自来了? 他来的目的,一定是招揽自己进本体宗。 可如今毒不死不方便出来,那岂不是意味著…… 陆仁几乎是下意识地將精神力铺展开来,灵渊境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扫过巷道两侧的建筑,头顶的天际线…… “我从来都没跟本体宗的人接触过,也没有暴露过我的武魂是大脑的消息。” 陆仁看著面前的龙傲天,淡然道。 “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武魂是大脑,而且我就在日月帝国这里?” 龙傲天瞬间皱起眉头,陆仁的態度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他並没有生气,对於对方的警惕,龙傲天觉得这也是在正常范围,於是便开口说: “前段时间,史莱克的人找上我们,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 陆仁闻言,顿时明白了一切。 史莱克学院居然能推测出他的武魂是本体武魂,看来史莱克还是有些本事的。 就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陆仁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感到有些迷茫,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史莱克在干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瞌睡送来个枕头——正是时候啊。 第八十三章:陆仁,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龙傲天看著陆仁这不知所措的表现,便適时开口: “你一个人在日月帝国,想必很辛苦吧?”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来接你回家。” 本体宗的人都前所未有的团结,因为早期本体武魂受到了严厉的歧视,甚至是不被人看好的存在。 现在有了本体宗,且宗门內也有良好的氛围,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还是亲如一家。 “我明白了。”陆仁深吸一口气,將思绪从高空收回,重新落在面前的龙傲天身上。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 “只是,我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或许要过段时间才能跟你们走,在这件事上,你能做主?” 龙傲天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需要谈判的事务。 宗主交代他的是来邀请人,带人回宗门,不是来做决定的。 再加上他的直肠子只够处理“行”或“不行”两种答案,而陆仁给了一个“现在不行但以后行”的中间態,这让他的思维停滯了好几秒。 “我会將你的情况上报给宗主。”最终,龙傲天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覆,语气耿直,“至於本体宗会怎么做,这不关我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眼眸中忽然燃起了一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光芒炽烈又纯粹,甚至毫不掩饰,像是剑痴看到了绝世好剑,像是吃货闻到了肉香…… 龙傲天看著陆仁,直言: “只是……在此之前,我想跟你打一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绝尘已经动了,银白长剑鏘然出鞘,剑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六枚魂环同步从脚下升起,周身三尺之內,淡灰色的剑意领域无声展开。 他横跨一步挡在陆仁身前,剑尖遥指龙傲天,目光里满是被点燃的战意。 这股战意不是因为龙傲天对陆仁的挑衅,而是因为他在龙傲天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是一个同样追求极致战技的对手,是他一直在等的猎物! 龙傲天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季绝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实力不错,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一定会向你挑战。可惜,我今天要找的是陆仁。” 他抬起手,朝陆仁指了指: “管好你的小弟,我不想让別人插手我们之间的战斗。” 陆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一向散漫,从穿越到斗罗大陆以来,脸上掛著的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几乎成了他的招牌。 但此刻,那双眼睛冰冷无比,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龙傲天的眉头都微微挑起的凌厉气息。 他上前一步,肩膀擦过季绝尘的剑锋,將季绝尘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才不是我的小弟。”陆仁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得像用刀刻在石板上,“他是我的朋友,你若是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语气骤然转冷: “相信我,我一定会因为你的这句话,把你揍成死狗。” 就凭龙傲天这句“管好你的小弟”,陆仁已经不打算让他站著走出这条巷子了。 龙傲天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陆仁,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审视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喜欢你的性格。” “对朋友很好的人,他自身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陆仁之间的距离。脚下顷刻间升起五枚魂环。 黄、紫、紫、黑、黑。 五枚魂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与此同时,一股澎湃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扩散,肉身与精神的边界在他身上变得模糊,两者以一种粗糙却极具攻击性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的压迫感。 龙傲天看著陆仁,目光炙热: “陆仁,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季绝尘和叶骨衣面色同时一变。 好强。 儘管只是魂王,在修为上季绝尘还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但在龙傲天身上,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一股与陆仁极为相似的气息。 那是魂力与精神力融合的境界。 虽然只是初入门槛,那融合远不如陆仁那般浑然天成,但那份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將魂力与精神力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糅合在一起,从而突破单一力量体系的上限。 季绝尘知道答案,他亲眼见过陆仁身上的魂力与精神力完美融合,那种不分彼此,阴阳互济的境界曾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 而现在,眼前这个叫龙傲天的男人,居然也摸到了这道门槛。 儘管只是雏形,和陆仁相比,就像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差距,但这份天赋已经足以让季绝尘体內的战意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季绝尘手痒了…… 在他眼里,龙傲天就像是一个餐后甜点……等待著他去慢慢品尝。 因此,季绝尘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剑鞘中的银白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想和龙傲天打一场。 不,是现在就想! 这种对强者的渴望和对战技的偏执,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是除了练剑之外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快感。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时,陆仁的声音以魂力传音的方式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老季,你把叶骨衣带走,先把她藏回据点,然后你赶紧回学院,告诉镜堂主,我遇到危险了。” 季绝尘愣住了。 危险? 就龙傲天一个人而已,要搬救兵? 一个高阶魂王,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陆仁连魂圣都能碾压,连封號斗罗的精神威压都能无视,区区一个五环魂王,就算天赋再妖孽,也不至於让他说出“危险”这两个字。 “就他一个人而已,不至於吧?” 季绝尘同样传音回去。 “他不可怕,可怕的是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陆仁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此时,他的精神力已经探知到了一个地方。 在远处高空之上,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对峙。 那两人显然还在试探阶段,都没有释放出真正的杀招,光是无意间泄露出来的气息余波就让陆仁感到心惊肉跳。 根据他的判断,其中一道必然是毒不死,另一道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必定是史莱克那边派来的人。 史莱克来的人是谁,具体修为有多高,陆仁无法確定,但至少也是能和毒不死正面硬碰硬的存在,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是玄子…… 至於剩下的概率是谁,那就是穆恩亲自来了! 毒不死被史莱克的人拖住了,而龙傲天,是来带他走的。 这就意味著,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等下找上门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龙傲天了,而是一场两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混战。 夹在两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中间是什么体验? 陆仁一点也不想亲身体会。 第八十四章:四海皆兄弟! 陆仁:“老季,快去,要不然我就要被人掳走了。” 季绝尘没有再问,他收起剑,反手一把抓住叶骨衣的衣服,拽著她转身便朝巷道的另一端疾掠而去。 叶骨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拽出了好几丈远。 她下意识回头,想喊陆仁的名字,却对上了陆仁那双正在狠狠瞪她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明確不过: 快走,別拖后腿。 叶骨衣咬紧下唇,美眸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挣开季绝尘的手,自己催动魂力跟上他的步伐。 可恶,她想留下来帮陆仁,但她现在的战力根本不够看。 神圣天使武魂再克制邪魂师,对上本体宗的顶尖天才也是白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知道陆仁是护著她才让她走的,但这份好意却让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 一定要快点变强,强到下次面对这种局面,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做逃跑的决定! 龙傲天看著季绝尘和叶骨衣的身影消失在巷道的夜色中,没有任何阻拦。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从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標就只有一个。 陆仁同样没有回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著,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从巷道的缝隙中收敛殆尽,长街两侧的魂导路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两道光怪陆离的剪影。 “你们宗主,遇到麻烦了?” 陆仁率先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平淡,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在聊一件街头巷尾的八卦。 龙傲天皱起眉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满,那种不满不是被冒犯的恼怒,更像是被人岔开了他最在意的话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龙傲天此时的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陆仁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龙傲天再次重复了句,现在他看出来了。 方才陆仁有些心不在焉。 “別误会,我只想知道,你这个人的品味如何。” “一个人的性癖反映了这个人的灵魂是否有趣,仅此而已。”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吗?” 陆仁竟认真了起来,抬手放在下巴处思考。 然后便开口说: “个子高,胸大腿长,性格能够合得来的女孩子吧,当然如果还有气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陆仁这番话,龙傲天呆住了,旋即他慢慢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著陆仁。 就像是陆仁的那番话,直接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一样! 紧接著,各种奇奇怪怪的回忆,忽然间涌进了龙傲天的大脑里。 自己在本体宗辛苦修炼时,陆仁会鼓励自己,在自己被女人甩了失恋时,陆仁会来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背,然后笑著跟他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你这么伤心,走吧,我请你吃饭”……之类的回忆。 还有他与陆仁在本体宗一同修炼,一同吃饭,一同生活……彼此之间称兄道弟……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龙傲天想著想著,抬起头,眼泪却止不住滑落而下。 “看来,我们是挚友啊……” 龙傲天喃喃说道,想著陆仁对自己的阳光开朗笑脸…… 他可以確认,陆仁是自己的兄弟! 兄弟!! 亲兄弟!!! 原本龙傲天是不想来日月帝国一趟的,但碍於宗主的要求,龙傲天答应了。 在他眼里,这些使用魂导器的人都是一群垃圾,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龙傲天的內心,只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 因为……他来日月帝国这一趟,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挚友啊! 陆仁:“???” 挚、挚友? “你不是才刚知道我的名字吗……”陆仁嘴角抽了下。 怎么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 “我可不是那种会对挚友放水的庸俗男人!” 龙傲天一脸惊喜地看著陆仁,隨后脚尖垫起,自身竟开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势节节攀升。 陆仁瞳孔微缩。 天人合一境界! 这个龙傲天,不愧是最顶尖的天才,居然在十五岁就掌握了天人合一境界,这一点哪怕是霍雨浩都比不上吧? 至於自己……自己的修炼时间太短了,只有一年左右,但如果放在咒术回战里,陆仁也是最顶尖的天才。 至少,反转术式、生得术式领域,还有结界术等所有高级技巧,都是陆仁自个儿学会的,这可没人教! 而且还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 就这一点,说明陆仁的天赋绝对不差。 思绪间,眼看龙傲天要向自己发起进攻,陆仁嘴角开始浮现咒印…… 可就在咒印要完全显现时,陆仁怔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龙傲天那无比炙热的眼神。 陆仁只有在运转魂力与咒力完全融合的力量时,才能完美释放出远超於他修为之上的输出能量。 只是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上,以及对自身战技的气势加成方面,陆仁还是略逊於眼前的龙傲天。 他必须要在龙傲天的气势达到最高峰之前,使用咒言术喊对方不许动,然后一拳放倒对方。 至少本该是这样。 然而,陆仁却能够看到龙傲天的表情与眼神…… 全力以赴的来吧! 这是龙傲天在告诉自己。 十年左右的时间里,龙傲天对战斗的渴望以及与渴望成正比的炙热眼神,打动了不认为战斗本身具有意义的陆仁。 最终,在龙傲天的热情感染下,陆仁流露出一抹笑容,嘴角的咒印隨之消散: “仅此一次哦。” 绝对的友谊,由此而生的兄弟情! 教会你友情的將会是…… “砰!” 仅仅只是一瞬间,陆仁便与龙傲天交手了起来,二人开始近身肉搏格斗…… 对於龙傲天的全力以赴,陆仁却选择了放水。 他连一下黑闪都没打出来,咒力跟魂力更是没有用,只是单纯运用自身的肉搏与对方近身格斗。 “简直爽到不行啊,陆仁!” 开始战斗爽的龙傲天只感觉现在浑身上下都开始热血沸腾,哈哈大笑,再次与陆仁拳头对轰。 “我的热情,燃烧起来了!” “砰、砰、砰!!!” 二人身影交战得眼花繚乱,仅仅只是一分钟左右,俩人却你来我往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哪怕龙傲天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但他仍然在內心狂喜。 你还真是美味啊,不愧是被我看中的甜品,陆仁! 而此时,陆仁心中感嘆,龙傲天的这个天人合一境界,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还没有五年后跟霍雨浩他们比赛的那么成熟。 就在他这么一走神,龙傲天的第五魂环亮了起来,就要使出他的最强一招,与陆仁全力对轰! 陆仁的嘴角浮现出了咒印: “不许动!!!” 声波降临,让龙傲天整个人僵住了。 他动不了! 下一秒,他眼前的拳头越来越大…… “砰!” 属於龙傲天的身影,在陆仁的一拳之威,直接將他彻底打飞出去。 然而,如此乾净利落击败龙傲天后,陆仁神情並不轻鬆。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里……好像有两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玄子!” 陆仁冷笑一声,他已经搞清楚了玄子的目的。 “这一次,我有了咒言术,你敢来,我就敢让你当眾拉屎!” 第85章 连一刻都没有为龙傲天的失败而哀悼,立刻赶到战场上的是玄子! 第85章 连一刻都没有为龙傲天的失败而哀悼,立刻赶到战场上的是玄子! 与此同时,日月帝国远处高空之上。 两道身影隔著云层对峙,谁也没有先动,但光是两股气息在云层间的碰撞,便已经將方圆数百丈的天空清出了一片真空。 更高处的云絮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缕,向四面八方逃逸,露出其后澄澈的天穹。 玄子悬立於云端,破旧的灰袍被高空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乱蓬蓬的头髮在风中狂舞。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形象,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道身影上。 那人负手而立,姿態从容,一头標誌性的墨绿色长髮披散在身后,髮丝在风中纹丝不乱,仿佛连气流都不敢冒犯他的发梢。 他面色红润如婴儿,皮肤光洁得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跡。 若非那双眼睛深处沉淀著只有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才能凝练出的冷厉锋芒,任谁都不会將眼前这个看上去正值壮年的男人,与“当世顶尖强者”六个字联繫在一起。 而他,便是本体宗宗主,毒不死。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全大陆魂师的巔峰之一。 但此刻玄子感知到的,却是一个让他心头微沉的事实,对方的气息,丝毫不比自己弱。 甚至隱隱还要强上一线。 虽然远远没有达到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门槛,但九十八级与九十八级之间,也有著高下之分。 “多谢了,玄子。” 毒不死率先开口,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奇怪的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遇到天赋如此卓越的天才魂师,你们史莱克居然没有选择独吞,而是將这个消息告知给我们。某种程度上,玄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至极的佳肴。 玄子在陆仁身上吃瘪的经过,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得七七八八。 若不是玄子被那个少年用一套武魂起誓锁死了主动权,史莱克又怎么会捨得將这种级別的天才情报共享出来? 这是在借本体宗的刀,割自己的肉。 可惜,这把刀,毒不死很乐意当。 玄子面色沉重,冷哼一声。 “我没想到,居然是你这老毒物亲自出马了。” “不然呢?” 毒不死反问,语气里的嘲讽又浓了几分。 他微微偏头,墨绿色的长髮隨著动作在肩头滑落而下:“这可是大脑的本体武魂,大脑是人身上最重要的器官,如今出现了一个大脑本体武魂的天才,我身为宗主,为何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眼角的冷厉如刀刃般闪过:“再加上,我们本体宗人才凋零,传承之种到现在都还没有人选。” “你说,我该不该重视?” 玄子心中暗道不妙。 失策了。 海神阁会议上,穆老为什么只是沉默地默许他的计划,却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他当时以为那是默许,现在想来,那是穆老在给他留面子。 不公开否决一个註定会出紕漏的方案,是给他这位老兄弟最后的台阶。 一箭双鵰变成引火烧身,借刀杀人变成驱虎吞狼。 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在顶级博弈中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简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这个龙傲天,还不够符合你们传承的条件吗?” 玄子不满地哼了一声,试图在別处找回一点场子。 “十五岁的五十九级魂王,还踏入了天人合一境界,乖乖,咱们史莱克都没出过这种天才,你居然说这龙傲天不够格?” 毒不死负手而立,墨绿色的长髮在身后纹丝不动,他的神色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玄子说的这些,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那他还不是被陆仁一拳放倒了?” 他笑眯眯地开口。 “这个陆仁真不简单,明明是精神系的魂师,肉身却这么强————有意思。他,我毒不死收定了,谁来了都拦不住我。” 玄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在下方的陆仁所在的那条巷道附近,三道封號斗罗级別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本体宗的三位封號斗罗! 本体宗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为了一个陆仁,他们这是倾巢出动了吗? 玄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浑身气得发抖。 他又干了件蠢事。 他远远低估了本体宗对陆仁的重视程度。 在他看来,让本体宗知道这个消息,他们顶多派几个魂斗罗级別的长老来抢人,到时候他玄子出面阻拦,漂亮地演一出英雄救天才的戏码,顺理成章地把陆仁带回史莱克。 可他没有料到,毒不死亲自来了。 不但亲自来,还带了至少三位封號斗罗。 “失策,真是失策了啊!” 玄子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现在,你还是老实看著吧。”毒不死將玄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里可是日月帝国的地盘。你我之间在这动手,可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些魂导师可不是吃素的,你我想必也不愿在战斗的时候,被几十门魂导器指著脑袋吧?”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角,眼神骤然转冷。 “更何况,就算真动起手来,你会是我对手?” 玄子沉默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没有反驳,因为毒不死说的是事实。 毒不死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已经彼此交手了这么多次,却始终被毒不死强压一头。 即便同为九十八级,差距也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个温和的声音悄然在两人之间响起:“玄子拦不住你,那我呢?” 毒不死的笑容凝固了,而玄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柔和的光晕毫无徵兆地从两人后方释放出来。 那光晕並不刺眼,呈现出极淡的金色,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和煦。 但它扩散的速度却似缓实快,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將整片空域笼罩其中。 在这光晕面前,毒不死那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如冰雪消融,转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天空中那股让飞鸟都不敢靠近的威压,也隨之溃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一直气势凌人,从始至终都掌握著绝对主动权的毒不死,面色骤然大变。 “这、这是————” 他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好浓厚的光明属性! “不死,多年不见,看来你已经將老夫忘记了。” 慈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高空的罡风,穿透了云层的阻隔,像是直接在整个天穹之上铺展开来。 毒不死猛地转身,在他和玄子的后方,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缓缓从中走出。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龙神斗罗穆恩!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云层之上,像一位倚在村口老树下乘凉的普通老人。 但毒不死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你、你是————” 这张脸,这个声音,他怎么会忘记? 当年他大哥还在世的时候,这个老人就是压在整个本体宗头顶的一座大山。 几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这座山早就塌了,当年那一战留下的伤势,足以让任何超级斗罗饮恨,可这座山还活著,就站在他面前。 “穆老!” 玄子惊喜地喊出声。 穆恩出山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已经多少年没有离开过史莱克学院一步的龙神斗罗,居然亲自来了。 但下一秒,玄子心中的惊喜便如退潮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与愧疚。 穆老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旧伤,加上岁月的侵蚀,早已將这位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生机消耗得所剩无几。 他平日里躺在海神阁门口那张破躺椅上,就是为了保存所剩不多的寿命。 而他今天之所以不得不出山,全都是因为他玄子的愚蠢。 “对不起,穆老————” 玄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这句话从胸腔里挤出来。 “都是我的问题,要不然您也不用来这里了————” “无妨。” 穆恩摆了摆手。 “待在史莱克太久,长到以为都没人认识我呢。” 他的语气平淡,但当他抬起那双昏黄的眼眸,將目光落在毒不死身上时,毒不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死,当年令兄所赐,老夫直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 “你和令兄的脾气一模一样,衝动是魔鬼,如果不是当初令兄的衝动,或许,他现在也应该还在人间吧。” 毒不死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墨绿色的长髮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在穆恩的威压下虽然被死死压制,却仍然如一头困兽般不肯屈服。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你竟然还没死!” 穆恩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如果我死了,你就要继续欺压我们史莱克学院了么?” 隨著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中浓烈的金光骤然一闪,像是一柄无形巨锤悍然轰击在毒不死身上。 毒不死周身剧烈震颤,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衰弱到了极点,原本红润如婴儿的面色也终於浮现出一丝不应属於他的苍白。 这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与不甘。 今天的事不可能善了了,但他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陆仁被史莱克带走。 大脑本体武魂的天才,还是先天满魂力,以及能一拳放倒修为在他之上,五十九级修为的龙傲天————这些种种因素加起来,陆仁对本体宗而言意味著什么,外人永远不会理解。 “龙神斗罗,当初一战可不只是意气之爭那么简单!” 毒不死冷声道:“更何况这个孩子,可一点都不適合你们史莱克!你们可莫要倚老卖老!” 穆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昏黄的眼眸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放心,这里是日月帝国境內,我不会乱来。” “这样,我只给玄子十分钟的时间。要是玄子在十分钟之內,没能让陆仁这孩子同意加入史莱克学院,那么我会带玄子就此离开,从此这件事將不再过问。” “如何?” 毒不死沉默了许久。 墨绿色的长髮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他半边面庞,看不清表情。 但他在心中飞速盘算著。 十分钟,一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去说服一个五十级的魂王,或者说,去抓住一个五十级的魂王。 结果如何,是个人都明白。 这根本就不算是手下留情! 看穿这一点后,毒不死讽刺出言:“十分钟,以一个九十八级修为的长辈,去欺压一个只有五十级魂王的小辈,你们史莱克,真是虚偽到了极点。” 十分钟,都足够玄子抓一百次陆仁了,除非陆仁自身有特殊本领,或者別的什么手段能跟玄子周旋。 穆恩没有接他的话:“选择权在你手中,而不是在我们手中。” 毒不死怒哼一声。 他有选择吗? 如果拒绝,穆恩今天会不会真的不动手他不知道,但他赌不起。 当年大哥都输了,他不认为自己是例外。 “龙神斗罗,就算你还活著,我也不信当初我大哥没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杀我,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不会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史莱克学院的对手,也不只是我们本体宗————嘿。” 穆恩的回答依旧平淡:“废话就少说吧,跟我这糟老头子在这好好看戏看个十分钟。” 毒不死怒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狠狠甩了一下墨绿色的长髮,將双手重新负於身后,只是那双死死盯著下方的眼睛深处,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焦灼。 穆恩微微頷首,看向玄子开口:“玄子,去吧。” 玄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目光剜了一眼毒不死,然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俯衝而下。 十分钟! 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这十分钟,是穆老用他本就不多的寿命,用他那张压了本体宗几十年的老脸,硬生生替他挣来的。 他不管要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绑的,用骗的,用强的,他都一定要在这十分钟之內,让那个小子点头。 连一刻都没有为龙傲天的失败而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上的是—一玄子! “砰!!!” 玄子的双脚砸在地面上,落地处一圈环形气浪轰然炸开,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巷道两侧的砖墙被震得瑟瑟发抖,墙缝里的灰尘簌簌掉落。 他缓缓直起腰,破旧的灰袍在气浪的余波中翻飞鼓盪,乱蓬蓬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玄子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迸出两道精光,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被三位本体宗封號斗罗护在身后的黑髮少年。 “小子,我很好奇,这下,你还有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看到是玄子,陆仁並没有任何意外,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位前辈,你们先带著龙傲天离开吧。” 陆仁看向护著自己的三位封號斗罗:“你们不是玄子的对手,让我来吧。” 三位封號斗罗目光诧异地看著他,他们確实不是玄子的对手。 在九十八级超级斗罗面前,寻常封號斗罗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三个一起上也撑不了几息。 但眼前这个少年,他只有五十级,难道他就能对付了吗? “快走。”陆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自信感,“放心,我不会有事,玄子来是为了让我加入史莱克,所以不会杀我。” “但你们却不一定了,只要我人还在,那就是你们本体宗的人,既然如此,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这一句话直接说进了三位封號斗罗的心坎里。 领头的封號斗罗用力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急促:“”小兄弟————你说得对,千万要拖住,我们会跟宗主想办法救你。” “没错,你可千万要小心!” 另一人从废墟中抱起昏迷的龙傲天。 三人恋恋不捨地看了陆仁最后一眼,身形拔地而起,朝远处疾掠而去。 玄子看著这一幕,满是讥讽:“呵呵,本体宗的人都不保你了,你还不愿意加入史莱克么?” 陆仁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开始准备现场贷款了。 他的第四魂环是五万年,这是他目前身上年限最高,分量最重的魂环,也是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具体代价的底牌。 现在,是时候动用它了。 “以永远无法使用第四魂环为代价,將咒言术术式性能提升十倍以上,同时,每使用一次咒言术,承受双倍反噬惩罚。” 束缚立下的瞬间,陆仁就知道———— 成了! 第四魂环的年限太高了,五万年,是他目前四个魂环中最值钱的一个。 正因为它足够昂贵,再加上双倍反噬的惩罚,这才换来了咒言术极为显著的术式性能提升,整整翻了十倍以上啊! 原本的咒言术就已经很强了,甚至能影响到魂帝、魂圣———— 甚至连魂斗罗都能影响。 那要是翻十倍以上呢? 陆仁的嘴角微微勾起。 至於双倍反噬的惩罚————有反转术式在,嗓子爆了能修,经脉裂了能续,这点惩罚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別。 可以说反转术式的存在,大大提升了陆仁使用赤血操术跟咒言术的上限! 这两个是目前陆仁最好用的术式了。 玄子见陆仁低著头不说话,以为这小子终於被嚇破了胆。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巷道中迴荡,大手便朝陆仁抓去:“小子,老实跟我走,现在可没人能保你了!” > 第86章 领域展开,血河九相生! 第86章 领域展开,血河九相生! 陆仁猛地抬起头,嘴角两侧与舌头骤然浮现咒印,他的嘴唇张开,声音如惊雷炸响:“腿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仁的脖颈处猛然炸开一团血雾。 声带、喉管、颈侧的皮肤同时爆裂,殷红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滴答声。 但下一秒,反转术式的正能量便从体內涌出,新生的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裂口,血管重新贯通,皮肤从边缘向中心癒合,不过一个呼吸间,脖颈便恢復如初,只留下衣领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以灵渊境的精神力,去硬撼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精神壁垒———— 这反噬的后果,根本不敢想像! 但陆仁还是依靠反转术式完成了! 而被咒言术影响的玄子,身体骤然一震,他那只伸向陆仁的大手僵在半空中,双腿像是被人在膝弯处狠狠敲了一棍,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软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瞬,不到零点一秒,他的精神力便强行冲开了那股诡异力量的束缚,但这一瞬已经足够让他心神剧震。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自己的腿就软了。 “这是什么鬼?!”玄子呆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陆仁转身就跑。 他的脚底在地面上炸开一圈环形气浪,整个人拖著一道残影朝巷道另一端疾掠而去。百米距离,他只留下三个深深的脚印。 同时,他在玄子身上看到翻倍后的咒言术真的生效后,心中狂喜:“还好,自己的反转术式效率很高,能用!” “臭小子往哪跑!” 玄子暴怒,身形拔地而起,便要追上去。 陆仁在疾奔中猛地回头:“拉屎吧!!!” 脖颈再次炸裂,又在下一个瞬间癒合。 而陆仁的咒力顷刻间就见底了,但下一秒,魂力全都转换成了咒力,让他再次恢復到巔峰状態。 而玄子的肚子,居然在这一刻发出了几声清晰的咕咕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玄子自己的耳朵里炸开。 他的面色骤然变了。 这难不成是————言出法隨的能力? 他再用精神力將语言直接扭曲现实,让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变成正在发生的事实? “拉屎吧!”陆仁又喊了一声,喉咙炸开又癒合,像是在用肉身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 但他的脚步片刻未停,一边疾奔一边回头,脸上甚至掛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笑容。 “拉屎吧!” “拉屎吧!!!” 连续疯狂大喊,每一次咒言术落下,玄子腹中的翻涌感便加重一分。 他的双腿开始微微发抖,不是被嚇的,是身体在分心。 一部分魂力被迫调去压制那股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生理衝动,以至於追捕的动作都迟滯了几分。 更让他骇然的是,每一次陆仁喊出那三个字,他的身形都会被硬控零点一秒。 虽然不是什么很强大的力量,但就是无法忽视。 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羽毛反覆撩拨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每一下都让他必须分出精力去应付。 这种感觉————真的很噁心! “小畜生给我闭嘴!” 玄子双目血红,气喘如牛。 面对陆仁自杀式的咒言术衝击,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不能再拖了,要不然他真怕自己要忍不住释放出来了。 这种生理衝动,一旦有了念头就很难止住了! 玄子咬紧牙关,脚下九枚魂环轰然升起。 两黄、两紫、四黑、一红。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全部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浓烈的黄色光芒从玄子体內轰然爆发,將巷道两侧的砖墙震得寸寸龟裂。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空气中扩散,当黄光在极盛中缓缓收敛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一个邋遢的老头。 而是饕餮神牛! 羊身,虎齿,人爪,巨角,玄子的饕餮神牛武魂在明都的闹市区悍然现世! 高空之上,毒不死看著这一幕,不由眼皮直跳。 这玄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面对一个五十级的小辈,居然连武魂都开了。 “你们史莱克,真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啊,这武魂一开,怕不是你们史莱克的面子已经丟脸丟到全大陆了。” 毒不死皱紧眉头,但內心更是又喜又惊。 这小傢伙带给自己的惊喜太大了,居然还有言出法隨的能力! 穆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他看出来了,陆仁用的不只是魂力————或者说不止是魂力和精神力———— 还有一种他不曾在斗罗大陆任何古籍中,见过的力量运作方式。 “哈哈,玄子!” 陆仁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放声大笑。 “面对我这么个小辈,你居然连武魂都释放了?” “你们史莱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他的声音经过魂力加持,传遍了整条街道。 “混帐!小畜生你別被我给逮到了!”玄子再次暴怒。 “头晕吧!!!” 面对玄子的盛怒,陆仁再次喊出咒言,脖颈炸裂又癒合的循环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染红了他半边衣襟,但他的双眼却愈发清亮。 玄子的脑袋猛地一沉,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诡异的不適感。 这次又是零点零一秒的头晕目眩,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发疯,你能感受到它,你能意识到它正在发生,你甚至知道它持续了不到眨眼的时间,但你就是无法阻止它。 这种感觉让玄子很不適应! “今天,我绝对不能再放过你!” 玄子大喝一声,声音如闷雷滚滚,但若是仔细听,便能听出那声音深处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慌。 这小子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几天前他才四十七级,现在居然突破到五十级了。 几天就升了三级,三级啊! 若是等到几个月后全大陆大赛开始,按这种修炼速度,他岂不是要直奔魂帝了? 更可怕的是他这些诡异的能力,那种可以不断重复,不断叠加的言出法隨,那种受了反噬之后伤口瞬间自愈的恢復力,还有操控血液的能力————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此子断不可留! 若不归顺史莱克,自有取死之道! 玄子大喝一声,大手如山岳般朝陆仁抓去。 但陆仁的身上猛然爆发出大量的鲜血,整个人如泥鰍般从饕餮神牛的手中滑走,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拉屎吧!!!” 陆仁又是一声。 玄子下意识收紧了括约肌,再次硬控他零点一秒的时间。 “小畜生,老夫让你闭嘴!” “给老夫闭嘴啊!!!” 玄子声音里的惊慌已经盖都盖不住了。 他的精神力虽然雄厚,但整整几分钟里被咒言术不间断地轰炸,驱使著他生理衝动即將爆发———— 就像是一面盾牌被反覆敲击同一处,迟早会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偏偏对方又没直接伤害他的身体,只是诱发生理反应而已! 可怕的是他的肚子,那股翻涌感已经不是咬牙就能压住的了。 这里是明都闹市,人来人往这么多,更是整个斗罗大陆魂导器世界的绝对中心。 要是他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拉了,这一幕將在一夜之间传遍全大陆。 他玄子可以不要脸,但史莱克丟不起这个人! 已经过去两分钟的时间了,穆老用自己的残躯,用那张压了本体宗几十年的老脸替他挣来的十分钟,正在被一个五十级的小鬼用一句又一句的“拉屎吧”蚕食殆尽。 而他竟然毫无办法! 两人在巷道中一追一逃。 陆仁將咒言术与赤血操术配合到了极致,血液铺满地面,用超高速滑行拉扯距离,每一次玄子逼近便回头喊一句咒言。 玄子被硬控,被干扰,被迫分神压制肚子里的翻涌。 每次他要真正发力,就被对方的言出法隨影响,產生零点几秒的动摇,而陆仁就抓住这点间隙再次拉开距离。 陆仁在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必须儘快提升精神力,拿到投射咒法。 如果现在有投射咒法在身,那他现在面对玄子,绝对会更加轻鬆! 眼看玄子再次接近,陆仁急忙又喊了很多声“拉屎吧”! 连续十几声咒言如连珠炮般炸响,陆仁的脖颈炸了又愈,愈了又炸,血雾还没散开便被新的血雾覆盖。 而玄子的面色终於涨成了猪肝色。 他用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死死盯著陆仁。 从他释放武魂到现在,陆仁起码使用了二十次以上的言出法隨,这种级別的规则系能力,消耗必然极大。 但陆仁每次喊完,魂力和精神力在下个瞬间便恢復如初,仿佛他体內有一口永远不会枯竭的泉眼,消耗,恢復———— 根本看不见消耗的尽头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穆老为他爭取的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里,他连陆仁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不能再拖了! 玄子猛地加速。 而陆仁看见玄子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反应也比之前慢了半拍,內心狂喜。 第四魂环换来的超级加强版咒言术,真的能让他在九十八级超级斗罗身上打出效果。 虽然代价不菲,每一次喊出咒言,他都能感受到反噬之力如钝刀般在经脉中来回刮擦,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但反转术式源源不断的正能量,让他有底气继续这场豪赌。 当然,他还是不敢喊“去死吧”。 以五十级魂王的修为去命令一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去死,恐怕反噬会在瞬间將他整个人都抹掉吧? “是时候了!” 陆仁心中做出判断,隨后大喊:“双腿发软!!!” 这一次,玄子的双腿终於撑不住了。 双腿剧烈抖动,膝盖弯曲,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然一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就是这一瞬,陆仁深吸一口气,双脚猛踏地面,脚下炸开一圈血浪,用尽全力大吼:“跪下!!!”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如天宪亲临。 陆仁的整个脖颈炸成一团血雾,血肉模糊的断面处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颈椎骨。 但下一秒,断裂的骨骼被金光覆盖,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血管从断面处蠕动生长重新贯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癒合。 而玄子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地面猛然跪落。 “砰!” 玄子的两条前腿重重砸在地面上,导致地面寸寸碎裂,大片灰尘冲天而起。 玄子身上的九枚魂环在身旁疯狂震颤,黄光剧烈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屈辱到极点的一刻。 玄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跪下来了。 他,玄子,史莱克学院的饕餮斗罗,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居然真的对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跪下了———— 虽然只有一瞬,他的魂力在下一秒便如怒涛般暴涌而出冲开了咒言的束缚,但那画面已经发生了,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看见了。 这一刻,玄子顏面尽失! 而这一幕,也被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 相信不久后,这个消息將会传遍整个斗罗大陆。 要知道,这里可是明都啊———— “哈哈,你怎么跟我跪下了?是因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陆仁抱著肚子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巷道中迴荡,与灰尘一同升腾。 从玄子出现在这条巷道的那一刻起,陆仁已经打定主意,和这个老东西,不死不休。 第一次在学院走廊里,玄子用封號斗罗的威压逼他加入史莱克学院。 第二次在这里,又想把同样的戏码重新演一遍。 连全大陆比赛都还没开始,就接连两次企图对自己强来。 这样玩不起的老东西,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尊重! 你都敢强来了,难道我就不敢翻脸了吗? 谁怕谁?!! 赤血操术+反转术式跟隨心所欲打出来的黑闪,让陆仁立於不败之地! 就算修为比你差那又怎么了? 我跟你玩机制你受得了吗? 现在一手加强版的咒言术直接治得你服服帖帖啊。 玄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瞬间,什么十分钟,什么说服,什么穆老的嘱託,全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被人当眾羞辱,被一个十五岁的小鬼当眾按著脑袋下跪。 必须杀了他! 必须杀了这个小子,用他的血来洗刷这份屈辱! 玄子几乎是秒开战斗脸,开始全力凝聚精神力,將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精神力如怒海般铺展开来,在周身形成一层实质化的精神壁垒。 这一次,他將尽全力,抵抗陆仁的言出法隨!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了让他瞳孔剧烈收缩的一幕。 陆仁的嘴角,咒印已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內大量魂力与精神力同时涌出,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周身翻涌交融,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光膜。 空气开始震颤,地面上碎裂的地板被无形的力量从地面上剥离开来,向天空缓缓升腾。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 “领域展开————”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玄子感到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在改变。 “血河九相生!!!” 赤血操术的领域,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从未被任何使用者开启过的禁忌之门,在斗罗大陆这个异界,被陆仁以魂力与咒力的完美融合为钥匙,悍然推开! 仅仅只是眨眼间,领域便已將陆仁与玄子同时吞没。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 巷道、明都的灯火、高空中两道正在注视的目光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封闭的黑暗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紧接著,在这封闭的领域空间中,脚下却亮了起来。 无尽翻涌的鲜血之海隨之出现。 血浪拍打著黑暗的边缘,激起的水花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沉默。 它们的表情不断变换,每一次变换都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譎。 这是代表著咒术回战里的九相图! 玄子低下头,看著鲜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际。 那些血液並不灼热,甚至带著一种冰冷到让人心悸的温度。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沿著他的身躯缓缓攀爬,留下鲜血的纹路。 在这个封闭空间內,他的感知瞬间就被扭曲了。 因为在这里,他判断不出距离,判断不出方向,甚至判断不出自己攻击的话会落到哪里。 这片空间不遵守常理,本身就是对他这个外来者的绝对排斥。 “这是————领域类魂技!”玄子脱口而出,声音沙哑,“他居然是这种级別的魂师?” 连他自己都没有领域,別说是他,连穆老都没有。 整个史莱克学院,整个大陆歷史上,拥有领域的魂师加起来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而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不仅拥有领域,还是他闻所未闻,已经彻底自成空间的领域。 对於魂师的领域,玄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顶尖的领域可以形成对自己有利,对敌人不利的战场,既能增幅自身,也能削弱对手。 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领域,都没有这种程度———— 这是什么类型的领域? 血海正中央。 陆仁低著头,双手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他的嘴角向两侧咧开,表情在血海的映照下扭曲成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87章 真是令人愉悦啊,玄子 第87章 真是令人愉悦啊,玄子 感受著这片封闭空间的诡异,以及脚下那无尽翻涌的血河,玄子感到一阵严重的不適那些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他的身躯缓缓攀爬,所过之处留下红色的纹路,带来一种冰冷到让人心悸的温度。 而更让他皱眉的是,陆仁的精神状態有些不对劲。 那小子低著头站在血海正中央,双手保持著结印的姿势,嘴角向两侧咧开,表情在血光的映照下扭曲成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理智正在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侵蚀。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玄子压下心头的不適,冷笑一声,“依赖著领域,就能对我有任何办法?”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陆仁根本没能破开他的魂力护体。 五十级魂王与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之间的修为差距,不是靠一个领域就能抹平的。 只有那神乎其技的言出法隨,才能硬控他零点几秒,但那也已经到了极限。 玄子看得很清楚,陆仁每一次使用言出法隨,他的喉咙都会直接爆开。 很显然,那是他那弱小的精神力直接与玄子抗衡,所被反噬的力量,是用肉身承受的代价。 但让玄子真正不解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陆仁有这种快速修復伤口的能力? 那脖颈炸裂又癒合的过程,快得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近乎不死之身的恢復力,足以支撑他无数次无视反噬惩罚,继续使用言出法隨。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思绪间,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玄子眼睁睁地看到,陆仁的战斗力再次疯狂上涨。 陆仁周身的气息节节拔高,脚下的血海翻涌得更加猛烈,无数血浪拍打著黑暗的边缘,激起的水花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表情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战斗持续五分钟,这个条件触发了陆仁的第三魂环自我束缚。 而现在,百分之二百以上的增幅已经到帐了,陆仁的实力在这一刻无限接近於魂斗罗级別。 玄子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傢伙————真是给了他无数的惊喜啊。 他到底有多少未知的手段?! 陆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这么兴奋。 情绪高昂虽然能让术式的输出更加猛烈,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因为受伤太多了,他的喉咙炸了又愈,愈了又炸,经脉被咒言术的双倍反噬反覆撕裂,又被反转术式的正能量反覆修补。 这种循环本身就是一种对自我的折磨。 伤能好,但痛感是真实存在的。 每一次声带爆裂,每一次血管崩断,都是真真切切被撕裂的痛。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五条悟的精神状態能癲到那种程度,不怪他,换陆仁自己来也得癲。 反转术式能治癒一切外伤,却治癒不了疼痛本身。 反覆承受濒死般痛感的折磨,还要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保持清醒的判断,这种体验足以將任何人的理智一点点磨成粉末。 陆仁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 下一秒,血海之中,无数血箭凭空生成。 它们从血浪中剥离而出,在黑暗空间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跡,对准了玄子。 百敛·穿血! 压缩到极致的血箭以音速射出。 由於数量太多,它们的轨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巨网,铺天盖地地朝玄子罩去。 玄子面色不变,任由那些血箭撞向自己,不出所料,它们全部被魂力护体挡了下来。 血箭撞上魂力壁垒的瞬间便炸成血雾,又重新坠入脚下的血海,连他一根毛都没伤到0 但下一秒,玄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那些血箭確实被魂力护体挡住了,但与此同时,却又有另一部分血箭突破了防御,直接打到了他的身上。 明明魂力护体完好无损,明明没有任何被撕裂的痕跡,它们就这么凭空穿透了魂力壁垒,像是穿过了空气。 “这是怎么回事?” 玄子心中暗想。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在心上。 就算打中了那又怎么样? 他就算不用武魂,光凭肉体也能压制封號斗罗! “不管你再怎么逆天,区区五十级修为,也妄想能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玄子厉声喝道。 到目前为止,玄子確实没受过任何实质性的伤。 最要命的还是陆仁的言出法隨,让他的肚子到现在还在不停地咕咕响,那股翻涌感虽然还在控制范围內,但就像一根刺永远拔不掉。 然而就在下一秒,陆仁动了,他居然主动冲了上来,双脚在血海上炸开一圈环形血浪,整个人拖著一道残影,直奔玄子正面而来。 玄子瞳孔微缩。 这傢伙,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冷哼一声,大手朝陆仁抓去。 儘管这小子的领域很棘手,但他不会以为光凭领域就能击败自己吧? 那也太小看他饕餮斗罗了。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尊严,不是一个领域就能撼动的! 大手如山岳般压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如百年古木,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他的指尖在距离陆仁不到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整条手臂从內部翻涌起一股剧烈的异样感。 全身的血液,忽然间在此时,逆流了。 心臟在拼命泵血,血管在正常收缩,但血液却在反著流,从心臟出发的血液没有流向四肢,而是逆冲回心房。 从四肢回流的血液没有归入心臟,而是倒灌回毛细血管。 那一瞬间,玄子的整个循环系统彻底混乱。 大脑缺氧,眼前发黑,四肢百骸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玄子面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正在被某种力量操弄,以完全违背生理规则的方式倒行逆施。 很快,玄子就明白了。 有人在直接控制他体內的血液,直接让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开始逆流! 他疯狂催动魂力强行稳住血压,將逆流的血液一寸寸压回正確的方向。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陆仁已经衝到了面前。 右拳紧握,拳锋处耀眼的黑芒骤然炸开。 黑闪!!! 一记全力以赴的黑闪,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玄子的面门上! 黑芒在玄子的面门上绽放,如一颗微型的黑色太阳在体表炸裂,咒力在极致精准下完美重合的暴击,外加上赤鳞跃动的状態提升,白热化的百分之二百爆发,以及黑闪本身二点五次方的伤害加成———— 这一击,是陆仁所能造成的最大伤害了。 然而玄子纹丝不动,这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別说伤口,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五十级与九十八级之间的天堑,確实不是靠增幅就能跨越的。 但这在陆仁的意料之中。 黑闪的作用,从来就不只是暴击。 黑闪触发时,术师会进入一种类似“无我境界”的状態,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潜在能力。 同时,打出黑闪还能让咒力运转更加顺畅,让领域的展开可能性隨之提升。 这是越打越嗨,越打越强的正向循环。 没有丝毫停留,陆仁果断踏著血浪向后拉开距离。 玄子正要追击,脚步却再次顿住了。 下一刻,他的大脑像是被泡在了滚烫的岩浆里,头晕脑胀,眼前的重影层层叠叠。 心臟开始疯狂加速,砰呼呼跳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而全身上下的温度,正在眨眼间疯狂下降,像是被扔进了万丈冰渊。 头晕、心率失控、体温骤降,这三种症状同时爆发,让玄子根本腾不出心思去抓陆仁。 他必须分出大量精力压制来自体內的全方位攻击。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那无孔不入的血液,以及陆仁的领域展开效果。 血河九相生,赤血操术的生得领域。 每一个生得领域展开,都会將术式的效果放大到极致。 而血河九相生领域展开后,整片领域的封闭空间被血海包裹,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九相图的全部毒素。 而必中效果,让这些血液能够无视魂师的魂力护体,直接渗透进对方的皮肤、肌肉、 血管。 除非对方同样展开领域,用另一套规则覆盖陆仁的必中规则。 否则,在这片封闭的血海之中,一切防御形同虚设。 不仅如此,在领域內,陆仁还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使用百敛·穿血与超新星狂轰滥炸,可以无条件维持血鎧与赤鳞跃动的增幅状態,无需像平时那样消耗咒力去激活。 而最恐怖的是,他可以操控领域內除自己与被自己触碰到的人以外,所有人的血液。 甚至,他还可以控制对方的细胞温度,每一滴血液都成了他隨意摆布的棋子。 论术式性能,血河九相生比伏魔御厨子更强。 伏魔御厨子在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强者时,对手仍然可以凭藉雄厚的魂力与精神力硬抗。 但血河九相生不存在这个问题。 一旦领域展开,毒素百分百必中,血液操控百分百必中,细胞温度控制百分百必中,甚至赤血操术的所有招式都能在领域內百分百必中。 高修为只能削弱效果的程度,但无法完全免疫,就像玄子现在能强行镇压逆流的血液,却必须为此消耗大量精力,无法兼顾追击。 凭藉著这个领域的术式性能,陆仁有把握与封號斗罗正面交锋。 哪怕是对上玄子这种级別的超级斗罗,也能周旋一阵子。 他是没办法给玄子造成伤害,但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足够了! 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明都! 日月帝国的人,能让玄子在明都乱来吗? 玄子集中全部精力,这一刻,他连说话的余裕都没有了。 玄子凝聚全身魂力与精神力,与来自体內的全方位攻击抗衡。 血液逆流的伤害太大了,每一次逆流都是一次对循环系统的全面衝击,就像是从身体內部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 一个不慎,他这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恐怕就要在一个五十级的小辈手中翻车。 该死的小畜生,他这个领域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逆天的效果? 玄子在心中暗骂。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念。 如果他也能掌握这种级別的领域,別说是毒不死,哪怕是碰上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他也有自信上前迎战。 试想一下,在战斗过程中,对方忽然间全身血液逆流,这已经能製造出巨大的优势了。 “今天,你必须要跟老夫走!”玄子怒喝一声。 在陆仁的领域內,他已经又僵持了整整两分钟。 距离穆老给他的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分钟,不能再拖了。 玄子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翻涌的血液强行镇压到极限,將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脚,猛然跺下。 “轰!” 一脚跺在血海之上,恐怖到极点的魂力衝击波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血海在哀鸣,空间在震颤。 封闭的黑暗边界在这一脚的衝击下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中透出外界明都的灯火与喧囂。 裂纹迅速蔓延,从脚底到头顶,从左侧到右侧,整片领域空间的每一寸边缘都在龟裂。 然后,碎了。 血河九相生的领域被玄子用最不讲道理的修为碾压,一脚踩碎。 领域被破的瞬间,陆仁浑身猛地一颤。 赤血操术的术式纹路像是被烧断的保险丝,在他体內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脆响,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术式熔断了! 当术者的咒力或能量超负荷运转,尤其是领域展开结束后,术式会短暂进入一段无法使用的冷却期。 陆仁跟玄子的差距太大了,按理来讲,领域內的防御强度极强,换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能够在领域里边击溃领域。 除非领域外界,有人出手击碎领域,因为结界术的原因,是不可能同时出现领域內部极其坚固,领域外边防御力也很强的情况。 所以一般情况下,领域內部防御很强,外部却很脆弱。 但因为陆仁跟玄子的差距太大,导致玄子可以隨手在里边破坏陆仁的领域—————— 如果陆仁跟玄子同等级的话,血河九相生能一瞬间就把玄子给秒了,並且他这辈子都別想在內部打碎领域! 还是修为差距太大了啊。 陆仁深吸一口气,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至於术式熔断的问题如何解决,他手上有两种方法。 一是直接切换其他术式。 二是用反转术式直接治疗熔断。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用第二种。 陆仁嘴角两侧蛇眼咒纹再次浮现,舌面中央,獠牙纹同时亮起。 又来了! 看到这一幕,玄子心中暗道不妙。 他立刻凝聚全部精神力,在周身布下层层精神壁垒,势必要挡住这次的言出法隨。 更要命的是,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个让他冷汗直冒的事实。 二十几道封號斗罗级別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並且,还有大量的魂师已经赶来。 这是————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军团! 这才七分钟过去,明都的反应速度比他想的快太多。 如果再被陆仁拖下去,等那些九级魂导师以及魂导师军团到场,今天別说带走陆仁,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但陆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嘴唇张开,声音如惊雷炸响:“拉屎吧!!!” 脖颈炸裂又癒合的血雾尚未散开,咒言已至。 玄子的面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的肚子再次有了反应,而且这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咕咕咕的巨响声从他腹中传出,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气已经到屁股位置了,但玄子根本不敢释放。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屁还是要拉出来了。 如果是屁,那他赌对了,还能继续撑。 如果赌错了,那他的魂师生涯,大概就要提前结束了吧? 在明都闹市,在所有目击者的面前,当眾拉了,这个画面光是想像就让他的括约肌疯狂收紧。 为什么这一次的言出法隨效果会这么猛? 是因为之前叠加了几十声的积累终於达到了质变? 还是因为陆仁身上的某个增幅又变强了,才导致这次言出法隨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玄子已经没心思去想了,他的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紧咬的牙关在微微颤抖。 最终,玄子再也撑不住了。 他不是输给了陆仁,是输给了自己身体的生理反应。 他猛然一个转身,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黄色流光朝远方疾射而去。 看他那逃跑的姿態狼狈到了极点,速度却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应有的从容。 可能————他是找厕所去了。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狼狈到极点的黄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嘴角的咒印缓缓消退。 从玄子降临到此刻败退,整整七分钟。 他以五十级魂王的修为,利用术式的信息差,以及在咒言术的霸道硬控下,与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周旋了七分钟,还在对方踏入领域后压制了整整两分钟。 更別说周围属於日月帝国的人已经集结完毕,让玄子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再多留。 也就是说———— 没错。 是陆仁贏了! 陆仁看著玄子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拍了拍衣襟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像是在拍掉灰尘:“真是令人愉悦啊,玄子,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狼狈的逃跑姿態吧。” > 第88章 史上最强魂王! 第88章 史上最强魂王! 现在的明都,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陆仁和玄子在这条巷道及周边街区上演的追击战,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七分钟里,言出法隨的声波震碎了不知多少块玻璃,玄子造成的破坏更是难以言喻———— 整片街区像是被一支军队碾过,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浓烈到让低阶魂师靠近都会感到呼吸困难。 现在玄子跑了。 陆仁站在废墟正中央,环顾四周。 远处,二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他辛辛苦苦把玄子拖到明都官方力量到场,可不是为了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要是被日月帝国的人当场扣下,那他转瞬就会变成阶下囚,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 魂力与咒力同时灌注进下肢,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肉体中交融压缩,紧接著便是爆发。 脚下的地板轰然炸裂,让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跃上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屋顶,脚下只停了一瞬,砖瓦碎裂的同时身形已再次弹起,朝更远处掠去。 连续几次跳跃,每一次都跨越数十丈距离,速度之快让地面上抬头仰望的普通民眾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等日月帝国的人赶到现场时,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明都错落的天际线中。 领头的九级魂导师站在废墟边缘,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著一身高阶军装,胸前绣著日月帝国的军徽,肩章上的金星在魂导路灯的光芒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坍塌的墙壁,碎裂的路面,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的血雾,这让这位九级魂导师的嘴角肌肉都抽搐了好几下。 他们每一个人刚才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被魂力加持,故意放大到整条街道都能听清的少年嗓音,字字清晰地提到了一个名字。 玄子! 史莱克学院的饕餮斗罗,堂堂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居然跑到明都来撒野! 更可恨的是,他撒完野之后,拍拍屁股就跑了。 当明都是什么? 公共厕所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件事,必须要向史莱克学院討要一个说法!” 为首的九级魂导师怒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方迴荡。 身后的魂导师军团群情激奋,一个个满脸怒容。 史莱克学院仗著自己是大陆第一学院,这些年来没少跟日月帝国作对,但以前好歹还维持著最基本的体面。 这次倒好,直接骑到脸上来了。 在日月帝国的首都,在明都的心臟地带,玄子莫名其妙跑来这里肆意破坏,完全没有把日月帝国的威严放在眼里! “没错,史莱克的人太囂张了!” “必须要制裁他们!” “乾脆发动战爭,先把史莱克给灭了!”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在队伍中蔓延。 这些魂导师大多都是日月帝国的本土精英,常年受到帝国扩张主义的薰陶,早就对史莱克这座压在帝国头顶的大山积怨已久。 今天的事,无疑是给他们长期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喷发口。 而在这一片群情激昂的氛围中,有一人始终没有出声,正是收到季绝尘消息迅速赶来的镜红尘。 他站在人群边缘,焦灼的目光在废墟中反覆扫视。 属於陆仁的身影不在任何一片断壁残垣之间,也不在那些正在被魂导师们从废墟中搀扶出来的伤者之中。 种种跡象表明了他不在现场的事实。 镜红尘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难道玄子把陆仁抓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后背就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以玄子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实力,抓一个五十级的魂王,简直易如反掌。 陆仁再天才,再怎么妖孽,修为上的天堑也不是靠天赋就能填平的。 更何况那小子今天还正面挑衅了玄子,以玄子那睚眥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他? “该死的史莱克学院。” 镜红尘眯起双眼,面色阴冷得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他已经把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人,史莱克把陆仁抓走,那就是割他的心头肉。 “看来,是真要跟陛下商討关於怎么处理史莱克学院的事情了。”镜红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 与此同时,明都的高空之上,毒不死和穆恩早已撤退。 再留在那里等著被明都的魂导师军团发现吗? 今晚的明都已经够乱了,没有人想在这时候跟日月帝国正面翻脸。 至於那个十分钟的约定,已经没有意义了。 玄子败退而逃,陆仁也跑了,这场本体宗与史莱克的对弈,以双方都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草草收场。 但毒不死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差。 “这小子,居然真的靠自己的本事,跟玄子周旋了七分钟。” 他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个事实,每一次咀嚼都让嘴角的笑意更浓几分。 五十级魂王,对上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居然周旋了长达七分钟! 这要是说出去,整个大陆都不会有人信,但他亲眼看到了。 陆仁从头到尾没有畏惧,也没有慌乱,反而还很有计划的掀开一张张底牌跟玄子周旋。 这份战绩,足以让陆仁被誉为斗罗大陆史上最强魂王! 本来毒不死还做了另一手准备。 如果玄子真的抓住了陆仁,那他毒不死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局势重新搅浑! 这么多年跟史莱克斗下来,他最不缺的就是搅浑水的经验和手段。 本体宗的另外两位封號斗罗早已在暗中待命,只等他用雷霆万钧的攻势拖住穆恩和玄子哪怕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会衝上来带走陆仁。 后手已经布好了,谁知道陆仁自己就搞定了。 “这小子若是日后成长起来,必將天下无敌。” 毒不死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分量极重的判断。 但他隨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就是不知道,今日之事后,史莱克的人会不会让他顺利成长起来?” 这是他现在最担忧的事。 史莱克已经在陆仁身上栽了两次跟头,第一次是玄子被他用武魂起誓锁死,第二次是今天,当著无数明都民眾的面被他逼到当眾下跪。 以史莱克的体量和傲气,连续两次在一个少年身上吃瘪,这口气他们是咽不下去的。 打压不了就毁掉,这是许多大势力的惯用逻辑,也包括史莱克学院。 毒不死可太清楚了。 当他从高空中降落到地面时,一位本体宗的封號斗罗快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宗主,陆仁小兄弟已经跟我们的人匯合了,现在他很安全。” 毒不死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將那名封號斗罗扶起来,声音畅快得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做得好,做得好!” “走,带我去看看,这小子今天可是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万里无云的高空之上,玄子正急速疾驰。 他飞得极快,快到身下的云层都被气流撕成碎片。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此时,他的那张老脸阴沉得像是被糊了一层锅底灰,嘴角的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最终,玄子还是停了下来。 他用魂力悄无声息地將身下已经脏污的裤子粉碎成渣,又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最后一条备用裤子换上。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战斗中需要带备用裤子。 此前的近两百年人生中,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那么,他为什么要换裤子呢? 因为玄子最终还是拉了———— 还是拉了坨大的。 但他毕竟是超级斗罗,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他没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当场释放。 但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是另一个事实———— 他拉了也就拉了,可他连找到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在赌对了是屁是屎的那零点几秒里,玄子竟然判断失误了! 於是玄子在高空之上上演了一场尽情释放的表演。 那场面若是被人看见,怕是要载入史册。 震惊,某位史莱克学院的超级斗罗,居然在高空上表演了空中飞屎———— 还好没被其他人看见,否则玄子已经丟脸丟到全大陆了。 “还不走?嫌不够丟人的吗?” 那苍老的声音传入玄子耳中,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慍怒。 “穆老,我————” 他艰难开口,想替自己辩解些什么。 这一次,穆恩的耐心似乎已经消耗殆尽:“回去再商討。” 玄子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朝史莱克的方向飞去o 日月帝国皇宫,左侧偏殿书房。 书房的布置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 书桌上整齐地码放著几摞文书,一盏魂导檯灯散发著柔和却冷冽的白光。 桌案之后,坐著一名白衣青年。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衣著极其朴素,与皇宫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但他的双眼炯炯有神,还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不怒自威。 皮肤黝黑,透露著健康的光泽。 而他便是日月帝国的太子,下一任皇帝最有力的竞爭者,徐天然!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位身著黑袍的男人,银髮利落,星眉朗目,鼻直口方,一张脸英俊得近乎不真实。 若非那一头银髮,他看上去不过是个气质出眾的中年人。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如两口无底的深渊,偶尔闪过的紫光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温度。 他便是当今圣灵教教主钟离乌。 “太子殿下,史莱克学院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囂张了。”钟离乌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导,“方才,我感知到至少有两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在明都高空上方对峙,其中一位,正是名震天下的饕餮斗罗玄子。” 他微微偏头,深紫色的眼眸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明都中心那片隱隱还有火光闪烁的街区。 “果不其然,玄子在明都造成了长达七分钟的大破坏,並且扬长而去,这位饕餮斗罗,根本没把日月帝国放在眼里。” 他收回目光,落在徐天然脸上。 “太子殿下,我不否认日月帝国在整体国力上远超原属斗罗大陆三国,但论顶尖战力,你们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制裁像玄子这等顶尖人物。” 徐天然冷笑一声,他不是傻子,钟离乌这番话里藏著的弦外之音,他一听便知。 “你是想说,只有我跟你们达成彻底的合作,你们才能帮我们抗衡这些顶尖强者?” “不错。” 钟离乌的语气平淡。 “不是我们自傲,而是我们的实力足以碾压整个史莱克学院。” “区区一个玄子,不足为惧,只要太子殿下愿意与我们全面合作,史莱克学院乃至原属斗罗三国的一切顶尖战力,我们圣灵教都可以为帝国扫平。” “这不是你们这几天在明都搞破坏的理由!” 徐天然猛地一拍桌子,桌面被拍得一声巨响,堆积的文书震得簌簌跳动。 他的双眼迸出凌厉的寒光,死死盯著钟离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你知不知道你们夕水盟做了什么?不但把明都闹得人心惶惶,还敢对平凡盟和奥都商会出手,你知道他们背后站著的是谁吗?你们打他们,就是在打皇室的脸!” 钟离乌面不改色:“因为有人威胁到了我们,甚至动摇我们存在的根本。” “我们太明白斗罗大陆出现神圣属性武魂意味著什么,一旦对方成长起来,哪怕只是成为封號斗罗,我们圣灵教可能会再无翻身之地。”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想必太子殿下也不希望圣灵教变成一个废品吧?更別说,日月帝国还需要我们抗衡史莱克。” 徐天然靠在椅背上,他摆了摆手:“哼,这件事我知道了,让你们的人安静些,不准再造成像这次一样的大动静,扰乱了明都的秩序。” “不过是找人而已,难不成你们找人的效率比我们官方还快?” 这话一出,钟离乌瞬间就懂了。 徐天然的意思很明確:这件事你们不要再自己动手,人我们会帮你找。 官方找人,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用官方的名义来找人,效率可比他们快太多了。 钟离乌微微一怔,隨即后退一步,欠身致歉。 堂堂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圣灵教教主,对一位连封號斗罗都不是的年轻太子低下了头:“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太子殿下。” 能屈能伸,这是他钟离乌活到今天的不二法门。 圣灵教还需要日月帝国的庇护,在太子面前摆谱,没有任何好处。 徐天然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退下吧。” 他用拇指按著太阳穴揉了揉,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 “別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等我登上皇位后,圣灵教便是我大日月帝国的护国神教。” 钟离乌一言不发地退出书房,关上门的瞬间,他微微抬头,目光与门框上方雕著的帝国徽章短暂对视。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皇宫外走去。 夜风拂过他的银髮,露出那张英俊却阴沉到极点的脸。 “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囂张。” 他压低的声音里淬满了阴冷的杀意。 “要不是你还有用,我早捏死你了,哼。” 钟离乌那深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寒光,然后他的身形便如一阵黑烟般消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明都郊外。 “小兄弟,好样的!” 一位本体宗封號斗罗用力擂了一下陆仁的胸膛,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看著陆仁的眼中满是讚赏。 他们都是跟史莱克学院有过节的人,看到玄子吃瘪,一个个爽得像是自己打贏了这场仗。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做得出来,亏他们还是史莱克学院的人,没想到这么玩不起,比赛都还没开始,就想著强绑强卖。” 另一位封號斗罗冷笑一声,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要我说,小兄弟这么做,实在是解气得很。” “就是就是,哥们我服了。” 领头那位之前拍过陆仁肩膀的封號斗罗哈哈大笑:“小兄弟,你那一手言出法隨的本事,太强了,不愧是精神系魂师。” “几位老哥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才能做成而已。” 陆仁谦虚地笑了笑。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粗獷而霸道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是你的本事。” 在场的封號斗罗们齐齐一震,隨后看向声音源头的方向,同时单膝跪地。 只见远处毒不死大步走来,墨绿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如旗帜般飘扬,红润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几位封號斗罗刚低下头便被他一挥手制止,让他们重新站起身。 然后毒不死走到陆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黑髮少年,看了好几秒。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与九十八级超级斗罗身份完全不符,近乎孩童般纯粹的笑容,然后一伸手用力拍了拍陆仁的肩膀:“你很不错,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