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 第一章 秦野 【超凡者】档案编號s98714,涉密等级lv.1。 秦野,男,原名秦天野,东华联邦国籍,2008年8月17日出生於海州首府立海市。 其父秦易、母亲京雨、大哥秦天赐、二哥秦天行、妹妹秦芸,均在“8.17特大杀人案”中身亡。 “8.17特大杀人案”系2018年立海市瑞华区水泽镇下辖槐荫村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遇害者包括槐荫村265名村民和联邦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14名探员。 此案犯罪嫌疑人罗织经(化名)在行凶过程中主动曝光其“穿越者”身份,自称来自异世界“地球”。 截止本档案更新,“8·17特大杀人案”仍未侦破,罗织经行踪成谜。註:详情另见【第10號异界·地球】档案编號a2。 “8.17特大杀人案”中槐荫村仅有两名倖存者,秦野是其中之一。案件发生后,秦野被舅父一家抚养,现仍居於立海市。 秦野於2018年9月10日正式登记为超凡者。截止本档案更新,其境界暂为“藏天位”。 建档日期:2018年9月10日。 档案更新日期:2026年9月10日。 “啪——!” 钟勇合上档案,抬起有些微禿的脑袋,表情复杂地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五官周正,栗色碎发偏硬,一双琥珀色眼眸格外清亮。鼻翼间横亘著一道浅淡疤痕,为稚气的脸庞添了几分锋锐。 秋日清晨的阳光漫过窗沿,铺满整间办公室。灿烂的金色光影里,少年身姿頎长挺拔,如一株青竹。 窗外,郎朗的读书声迴荡在明日高中的教学楼。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真不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钟勇心道,右手不自觉捏了捏档案。 斟酌了一下措辞后,他开口说道:“秦野,作为你的班主任,我一直以你为荣。你勤勉好学,文化课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而且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你脾气这么好的学生,哪怕有同学对你恶言相向,你也从不发火……” “钟老师,你有话就直说吧。”秦野忽然打断了钟勇。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如湖水般沉静,没有一丝波澜。 钟勇一怔,隨即恍然。 就像档案上所记载的那样,秦野早在十岁就失去了所有至亲。 这个少年目睹过宛若地狱的残酷景象,亲歷了人世间最悲愴之痛,却像生长於石缝中的小草,任凭风吹霜打,依旧倔强地活到现在。 所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打击,少年都已不会轻易动摇。 “我明白了。” 钟勇不再犹豫,挺直身子,决定直奔主题,“我很遗憾地要通知你,经学校决定,从下个月开始,你就不再是以太班的一份子了。” 闻言,秦野目光微微闪烁,“是因为我的『超凡者』境界,始终处於『藏天位』吗?” 钟勇沉默了一下,隨即点头。 距今为止526年前,即始源歷1500年,“天启之碑”现世,人类当中开始陆续出现超凡者。 所谓超凡者,乃是体內蕴有神秘能量“以太”的特殊群体。 寻常三万人中,或许仅有一人能觉醒这份资质,引动以太,成为超凡者。 也正因超凡者的存在,人类才拥有了抵御穿越者入侵的力量。 超凡者境界是衡量超凡者实力的体系,分为“六大天位”,第一个境界被称作“藏天位”。 这一境界的超凡者虽已觉醒以太,並且掌握“恩赐”异能,但自身仍未突破凡人桎梏,体质只比常人稍强些。 “以太班”是由东华联邦当局专门拨款、专门设立的培养超凡者的班级。 钟勇是明日高中高三以太班的班主任,班里有二十五名学生,目前仅秦野一人的境界,仍处於藏天位。 一般而言,资质寻常的超凡者,需修行两至三年,方能突破至下一境界“感天位”;天资卓绝者,或许只需短短数月。 而秦野距离正式登记成为藏天位,已过去了整整八年…… 论资质,他无疑是最末流的那一批。 “在我们国家,没有一所『超凡学府』会录取一个藏天位的学生!他必须离开以太班,不然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校长暴躁的话音宛若雷霆,犹在钟勇耳边訇然作响。 他嘴角轻轻抽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无法改变校长的决定,唯一能做的是儘可能安抚秦野的情绪。 “没问题。”秦野淡然的嗓音忽然响起。 没问题? 钟勇愣了愣,似是没想到秦野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退出以太班。 无论身处哪片国土,站在正义一方的超凡者,皆被民眾尊为“英雄”,享有至高无上的社会地位。 全球无数少年,无不心怀憧憬,渴望觉醒以太,考入培养超凡者的顶尖学府,正式踏上守护和平、抗衡穿越者的传奇之路。 而离开以太班,就意味著与这条道路基本无缘了。 “钟老师,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秦野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钟勇呆坐在位子上,茫然咽下了一肚子用来安抚少年的话语。 …… …… “接下来我们再复习一下期末考试的考点。” 高三以太班的课堂上,气质儒雅、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异界生物科普课”老师叶彦正在授课。 台下二十五名学生或是聚精会神听讲,或是眼皮打颤昏昏欲睡,或是埋头鼓捣手机。 “按照穿越的方式,我们可以將穿越者分为两种类型,强袭型与潜伏型。 “强袭型穿越者,指的是从126年前开始,直接通过『天启之眼』闯入始源星,对人类发动无差別进攻的异界生物。 “这类异界生物中虽存在与人类外貌相同的穿越者,但本质上和其他异界生物並无区別,同样將我们视作低等种族,意图奴役人类,摧毁这颗星球的所有文明。 “潜伏型穿越者则是利用稀有的『天启珠』来到始源星,然后混入人类社会潜伏起来的异界生物。 “根据相关研究,这类穿越者最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他们利用异界知识逐步改变了始源星人类的生活方式、意识形態、政治制度,如同水滴石穿,潜移默化地侵蚀著人类文明。 “你们熟知的『成语』、『歇后语』等语言形式的概念,就是由歷史上第一位穿越者、两千年前统一始源星、自称『地球』访客的『眾王之王』,『风雪色』所创造。” 说到这里,叶彦抬了抬眼镜,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许是感受到了课堂气氛的微妙变化,原本在开小差的学生纷纷抬起脑袋,正襟危坐,视线齐聚讲台上的叶彦。 他拿起一支粉笔,笔头轻轻磕碰黑板,“同学们,在这里我必须要郑重提醒你们,儘管你们与我不同,是有能力与穿越者对抗的超凡者。 “但请你们务必记住天启之碑上的『警示』,在穿越者中还有一类极其特殊的存在,是你们绝对不可去招惹的! “遇到这类穿越者,即使你当场逃跑也绝不会有人责备你们。因为哪怕是更高天位的超凡者,也不敢保证有能力应对他们。 “这类穿越者掌握一种无法用任何原理来解释的隱秘力量,宛若神明。 “打个比方,如果现实世界是一个大型的电子游戏,那么这类穿越者就是携带外掛的玩家。 “普通玩家遇到他们,根本不存在任何胜算。 “我们將这种如同外掛一样的力量,称作……” 刷刷。 叶彦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醒目的大字—— 系统! 仿佛被这两个字所蕴含的魔力所震慑,教室內霎时一片死寂。 教室的某个角落,秦野凝视著黑板上的两个字,目光灼灼。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透明水晶球模样的物品在闪烁著微弱的银白色光辉。 水晶球內部有一株挺立的小树苗,枝叶轻摇,充满生机。 一组显眼的倒计时悬浮在水晶球的上空。 00:13:01:33 00:13:01:32 00:13:01:31 …… “还剩13个小时。”秦野心道,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攥成拳头。 这件出现在他意识深处的神秘物品,来自於七年前那一场巨大的灾难。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自己这位倖存者的诅咒,还是命运的馈赠。 这些年他的超凡者境界始终停滯不前,正是因为这件物品持续不断吸收著他体內的以太能量。 但直觉告诉他,一旦倒计时结束,就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这件物品有一个奇怪的名字。 第15號系统,【猎人】。 第二章 激活 始源歷2026年10月28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秋,阴转多云。 放学后,秦野站在龙湖路和匯川路的交叉路口,等待绿灯亮起。 马路斜对面有一片老旧的小区,每栋楼只有六层,斑驳的墙面呈灰白色。那是他现在的住所,玉兰苑。 “呜呜呜——!” 突然间,尖锐高亢的警报声猛地炸响,像海啸一样冲天而起,席捲四周,瞬间淹没了路口的喧囂。 然而,听到如同末日號角般的警报,行人们却表情平静地继续赶路,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四级预警!四级预警!” 路边的广播喇叭传出急促的声音,“绣霞区砖桥路出现天启之眼!绣霞区砖桥路出现天启之眼!请附近居民立即撤离!请附近居民立即撤离!” “才四级预警,又是无聊的一天啊。”秦野身旁的路人嘟噥。 四级预警是东华联邦针对强袭型穿越者设立的倒数第二级警示。通常这一预警出现时,入侵的穿越者最多也就感天位的境界,无法对城市某一辖区构成威胁。 穿越者经由“天启之眼”踏入现世的瞬间,会引发剧烈的空间扰动,这类异常可被现代仪器精准捕捉与定位。 而根据联邦的响应政策,一旦检测到这类空间扰动,英雄將在第一时间前往相应地点支援。 感天位境界的穿越者甫一现身,还未来得及造成伤亡,便被会英雄击退。 作为联邦第二大城市的立海市,四级预警频发(每周三四次),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嘈杂的广播声里,秦野走过马路,来到小区旁边的麵馆“罗氏刀削麵”,点了一碗清汤的刀削牛肉麵。 吃过晚饭回到家中,他推开入户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饭桌、一台饮水机以及整齐摆放在地上的哑铃、臂力器、伏地挺身训练板等健身器材。 客厅南侧有两间相邻的房间,一间是他的臥室,另一间是空房。 这套住所位於立海市东部的绣霞区,是他的舅舅京锋二十年前入职异调局办事处时分发下来的,產权归其所有。 后来京锋和妻子有了孩子,又收养了秦野,便在立海市西南边的锦江区购置了一套新房,秦野直到上高中前都和他们一起住在那里。 之后,他考上了绣霞区的重点中学明日高中,走读要耗费一个半小时,他又不愿意住校,於是就一个人暂时住在这套老房子里。 秦野放下书包,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紧接著便开始配合健身器材进行锻炼。 过了约莫三刻钟,结束锻炼的他大汗淋漓,脱下校服,露出多年以来每日坚持锻炼的成果——线条自然流畅,如劲竹般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便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带有纽扣的睡衣。 回到臥室后,他躺在床上,盯著略显泛黄的天花板,目光没有什么焦点,整个人都放空了。 夜色浓郁,小区陷入了深沉的寂静中,连野猫的叫唤声都没有,仿佛与世隔绝。 恍惚间,秦野眼前浮现出一片汹涌的火海,耳边响起了无数悽厉的惨叫声。 火海的尽头有一道身影,他站在高高垒起的尸堆上,右手放於胸前,左手置於身后,微微鞠躬,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演出的谢幕。 那道身影隨即抬起头,遍布血污的脸庞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又只有三分钟!我还要再来一次!” “饶了我吧老婆,今天真的太累了。” 楼上夫妻的爭吵声將秦野带回了现实,他沉默地坐起身,看向盖在书桌桌面上的老旧相框,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他闭起眼睛,意识沉入到一片黑暗中。 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在意识的最深处闪烁著微弱的银白色光辉,水晶球內部有一株拇指粗细的树苗,细小的树干微微摇曳,树枝上的嫩牙浮泛著清新的绿意。 一组倒计时悬浮在水晶球的上空。 00:00:04:59 00:00:04:58 00:00:04:57 …… 还有不到五分钟。 秦野静静地“注视”著水晶球,等待倒计时结束。 七年前的那场灾难中,他意外得到了这件物品,並获悉了它的名字。 第15號系统,【猎人】。 在学校里,他曾多次听老师们提起过“系统”,知道它是专属於穿越者的物品。 拥有它的穿越者,能够获得媲美神明的能力。 可自己不是穿越者,却被系统选中作为宿主,这其中缘由,他完全弄不明白。 但他明白一件事情。 唯有系统,才能对抗系统。 他的復仇目標,是一位来著地球、且携带系统的穿越者。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掌握【猎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倒计时即將接近尾声,秦野拿起保温杯,將枸杞茶一饮而尽,而后严阵以待。 3,2,1。 异变陡然发生! 水晶球霍然绽放出灼眼的白光,一道道明亮的光束仿佛破开云层的绚烂光柱,四散而开,驱散黑暗! 水晶球內,小树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茁壮长大,数不清的枝杈往四周延伸了出去,新芽横生,绿叶成荫。 很快,一株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的参天大树出现了! 隨著参天大树出现,坐在床上的秦野骤然感到身体腾空,整个人处於失重状態急速往下坠去,不停地坠落,坠落,仿佛搭上了彻底失控的电梯。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声响,有疑似凶兽的咆哮,有恢宏的吟唱,有邪异的低语,有狂躁的嘶吼,还有不可名状的吶喊。 这些噪音无情地摧残著他的听觉神经,仿佛要把耳膜彻底撕裂,令他痛苦地喊叫起来。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他的双脚再次和地面接触,喊声迴荡开来,渐渐远去,隨之又传来层层叠叠、令人战慄的回音。 他一边揉著有些发涨的脑袋,一边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空旷地带,远处雾气瀰漫,隱隱可见连绵起伏的群山黑影。 身下是质地坚硬的红褐色泥土,犹如大片乾涸的血跡,透著阴森寒冷的意味。 空气闷热而潮湿,仿佛有无处不在的热气环绕著每一个角落,让人无法自由喘息。 半空中有一轮青灰色的满月高高悬掛,冷漠地布散著灰濛濛的光辉。 “你已成功激活系统。” 突然,一个冰冷机械,仿佛不含任何情感的男性嗓音在这片地带的上空迴荡开来: “正在检索宿主信息…… “检索完毕。 “解锁副职业【侦探】。 “解锁副职业【格斗家】。 “解锁副职业【暴怒之罪】。” 第三章 第15號系统 刷地一声轻响,秦野眼前忽然跳出了一块虚擬面板。 面板的尺寸和高中课本差不多,上面记录著一行行简短的信息,就像电子游戏中常见的人物介绍页面。 宿主:秦野 超凡者境界:lv.1(藏天位) 以太值:2.3道尔 以太恢復速率:0.0016道尔/分钟 恩赐:【甦醒】——可以在48小时內赐予物体生命。共分为三种使用情况,分別是宿主的物品、他人物品和无主物。 每次使用需消耗1道尔的以太值。由於该能力被宿主视作机密,因此无法读取能力的详细信息。 主职业:未解锁 副职业:侦探lv.1、格斗家lv.1、暴怒之罪lv.1 1.侦探:被警界认可的非官方刑侦人方可解锁的职业,习得技能【洞察】——將目標的基础信息以数据的形式体现。 需要消耗0.1道尔以太值,无冷却时间。註:目前【洞察】只能探查境界不高於自己10级的目標。 2.格斗家:掌握多项格斗技巧方可解锁的职业,习得主动技能【会心一击】——使下一次攻击的威力翻倍。 该技能有一定的冷却时间,需要消耗0.3道尔的以太值。 3.暴怒之罪:被他人赐予的能力,目前处於封印状態。受该能力影响,宿主无法表现出愤怒情绪,但怒气会持续累积,直至突破临界点,解开封印。 当前已积攒27%怒气值。 异界商店:未解锁 影幣:未解锁 物品栏:未解锁 秦野对虚擬面板上的前三栏信息並不陌生。超凡者境界是衡量超凡者实力的体系,只不过现实中的超凡者层级被分为“六大天位”,即藏、感、外、斗、灾、道。 而【猎人】使用的却是另一套体系,看上去有些类似游戏中的角色等级。 以太值表示超凡者身体內所含以太的质量数,计量单位是“道尔”。 以太恢復速率指的是每分钟以太的恢復速度,计量单位为“道尔/分钟”。 如果用游戏中的术语来形容,以太值就是“蓝量”,以太恢復速率则是“回蓝速度”。 现实中只有一种特殊的电子仪器才能检测以太值和以太恢復速率,明日高中並没有配备这种高端仪器,所以秦野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两项的具体数值。 他视线下移,有些有些惊讶地看向“副职业”。 【猎人系统】似乎结合了现实中的真实情况,赐予了他两个副职业。 由於他“恩赐”异能的特殊性,他目前在联邦异调局担任顾问,毫无疑问是被警界认可的非官方刑侦人才,符合“侦探”这一头衔。 作为超凡者,他从初中开始接受专业的格斗培训,像散打、擒拿、拳击这些最常见的格斗术,他已经系统训练多年,是一名当之无愧的“格斗家”。 至於“暴怒之罪”…… 秦野的视线几乎没有在它的介绍上停留,仿佛上面的字句长满荆棘,触目就会让他感到无比刺痛。 “所以猎人系统,其实是一个游戏世界吗?”他疑惑地想。 这时,冰冷的男性嗓音又一次在上空迴荡开来: “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关卡一將由『五分钟后开启』改为『30秒后开启』。 “请宿主进行副职业抉择。 “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副职业抉择將由『五选一』改为『三选一』。” 话音甫落,秦野眼前弹出了三块虚擬面板,面板上记录的首行文字分別是—— 夜法师lv.1。 杀手lv.1。 小偷lv.1。 “关卡一是什么?”秦野没有去看面板上的信息,而是疑惑地询问男性嗓音。 对方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用毫无起伏的冰冷语气接著说道:“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倒计时还剩十秒…… “十,九,八……” 秦野莫名產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警惕地看向远处厚重的雾气,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怖的怪物正藏匿於雾中,张开獠牙,口角不断滴下腥臭的涎水,准备对他发动致命的突袭。 “三,二,一。” 隨著倒计时结束,在秦野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撑拱变形,似乎要被什么东西挤裂。 那里仿佛有一个往外拱起的巨大镜面,伴隨“咔嚓咔嚓”的实质破碎声响,镜面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 下一瞬间,镜面赫然崩塌,露出里面一大片漆黑的空间,宛若一道狰狞的竖瞳。 秦野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作为始源星的人类,他对眼前的一幕再也熟悉不过了。 天启之眼! 强袭型穿越者闯入人类世界的空间通道! 几秒之后—— 砰!一只粗壮而灰白的脚爪率先从黑暗中踏出,重重踩在红褐色的泥地上。 看到这只脚爪,秦野只觉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心头,而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个角落。 一头人型怪物的身影自黑暗的阴影里彻底显现了出来。 它个头高大,接近一米九的样子,石灰色皮肤上长有少量贝壳状的绿色斑块。全身肌肉发达,下半身小腿以上的部位用一张暗黄色的兽皮裹住了。 上半身则完全裸露,一眼望去满是形状各异的伤疤,或是像野兽的抓痕,或是像被利器砍中,或是像子弹留下的灼伤。 样貌介於人类与野兽之间,灰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睛,见不到一丝眼白。 鼻子扁平,耳朵狭长,嘴唇外翻,露出上下交错、色泽发黄的獠牙。毛髮稀少,但根根分明,如同坚硬乌黑的钢针。 手部十指形如鉤爪,尖锐的指甲足有十多厘米长短,如同一片片锋利的刀刃。 “咔咔咔,咔咔咔。” 怪物发出怪异低沉的嘶吼,仿佛喉间有竖锯在摩擦。 自现身的那一刻起,它的目光就锁定了秦野,眼里透出嗜血疯狂的意味。 剎那间,记忆如锅中沸水不停往上翻涌,不断刺激秦野的脑神经,使他猛然想起自己在课本上见过这头怪物的信息。 狂战兽! 来自第7號异界,狂兽界! 第四章 夜法师 学者们按照对人类文明的威胁程度,將入侵现世的异界进行了排名。 狂兽界排在第七位,也就是第7號异界。这个异界的生物以部族的方式群居生活,模样都如同人型的野兽。 它们天生就拥有强横的体魄,敏锐的感官,以及对杀戮的极度渴望。 而狂战兽,则是狂兽界最强大的部族之一。 狂战兽有著狂热的狩猎欲望,发现猎物后势必要將其猎杀,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根据高中课本上的介绍,別说普通人,即便是藏天位的超凡者遭遇狂战兽,哪怕持有利器,也应在第一时间选择逃离现场,边逃跑边呼喊救命,以吸引英雄前来救援。 【猎人】为什么要把这样恐怖的异界生物召唤到这里? 总不可能是让我来干掉它吧? 秦野警惕地盯著狂战兽,身体紧绷,不自觉地攥住拳头,手心逐渐黏糊。 “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的特权,关卡一的难度將成倍提升。” “关卡一通过条件,杀死狂战兽。” 冰冷的男性嗓音响起的时候,秦野正好通过使用侦探技能【洞察】,获悉了眼前这头异界生物的基础信息。 狂兽界生物:狂猎兽 超凡者境界:lv.8(藏天位) 一瞬间,秦野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儘管【猎人】採用的境界体系多了一个数值,显得更为具体。但由於缺乏参照標准,他仍然无从判断自己和狂战兽的实力差距。 但如果是游戏里,lv.1玩家遇到lv.8小怪堵在新手村的门口,系统还规定玩家只有干掉它才能离开新手村,那无论是谁都会骂上一句傻逼游戏! 突然,远处的狂战兽身体前倾,微微弯腰,脚下发力,迅猛前冲! 力道之大,竟是在坚硬的泥地上踩出了两个明显的脚印。 处於奔袭状態的狂战兽双腿飞快交错,仿佛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朝秦野猛地衝撞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太快。 在秦野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狂战兽已经狂奔而至,扬起一条手臂,霍然挥动。 出於本能,秦野当即双臂竖立於身前,摆出了防御架势。紧接著,他瞥见一抹暴烈的弧光朝自己袭了过来,风声猎猎! 那是狂战兽如鞭子一般挥来的粗壮手臂。 砰然一声巨响! 秦野如遭雷亟,防御架势瞬间崩溃,整个人直接仰头倒飞,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跌出去三四米远,而后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落地之后,他又翻滚出了一段距离,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痛痛痛! 好痛! 秦野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只觉五臟六腑都已经移位,身上所有骨头都断裂了,疼得身体抽搐,嘴里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猎人】不是游戏世界,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死在这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目光重新聚集於身前的三块“副职业”虚擬面板,迅速瀏览起上面的信息。 夜法师lv.1:诞生於黑夜源头的大法师,司掌黑夜的力量,习得被动技能【夜袭】——在黑夜行动时感知能力和移动速度將翻倍提升。 杀手lv.1:获得最基础的暗杀技巧知识,习得主动技能【无声步】——行走时不发出任何声响,持续时间5秒,冷却时间60秒,需要消耗0.6道尔以太值。 小偷lv.1::获得最基础的盗窃知识,可习得主动技能“开锁”——具现化一把可以打开任何锁的钥匙,冷却时间120秒,需要消耗1.4道尔以太值。 毫无疑问,这三个副职业是秦野通过关卡一的重要依仗,但按照【猎人系统】的描述,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副职业。 三根救命稻草,他应该去抓住哪一根呢? 他来不及考虑太多,因为不远处那头狂战兽再次身体前倾,摆出一副准备发动袭击的姿態。 在疼痛的影响下,他的肾上腺素飈升,催发出一股力量,让他忽视痛楚,双手撑地,猛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一块副职业面板,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秦野选择的是夜法师! 儘管杀手和小偷都有一个可以用於对敌的主动技能,但成为夜法师后,感知能力和移动速度都会在夜间翻倍提升。 现在就是夜晚,论即时战力,无疑是夜法师最强! 隨著秦野的举动,夜法师面板上的文字泛起了绚烂的金光,熠熠生辉。 下一秒,三块副职业面板同时消失,上空又响起了不含任何情感的男性嗓音。 “你已成为夜法师,习得被动技能【夜袭】。” 剎那之间,秦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而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他看到了五米外狂战兽皮肤上根根凸起的青筋,看到了它指甲缝里残留的白色腐肉,看到了它小腿处鼓涨隆起的肌肉群。 他的嗅觉也得到了一定提升,竟是从狂战兽身上散发的浓鬱血腥味中嗅到了多种生物的血液味道。 他的听觉同样得到了强化,隱约听到了狂战兽用脚爪碾转地面积蓄力道而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好像挣脱了重力的束缚,似乎往上隨意一蹦,就能跃起两三米高。 “好奇妙的状態!”秦野心道,只觉精神焕发,体魄舒畅,好似全身毛孔一下子都打开了,接受著来自黑夜的神秘洗礼。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体会这份奇妙的滋味。狂战兽再次前冲,朝他飞奔而来,手爪如勾,颼然间横扫! 然而这一次,秦野没有摆出防御架势。 伴隨感知能力的翻倍,他终於看清楚了狂战兽的攻击动作,並藉助当前大幅增强的反射神经,於一瞬间做出蹲姿,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身形如钟摆般向左侧大幅晃动。 摇闪! 利用源自拳击的技巧,他惊险地闪开了攻击,狂战兽的手爪自他头顶掠过,锋利的指甲犹如刀刃,削断了一綹飞扬的髮丝。 该轮到我了! 秦野眼里寒芒一闪,猛然起身,五指攥紧,拳头就像是蓄力待发的箭矢,瞄准了狂战兽的面部。 “哈!” 怒吼声中,秦野的拳头猛地轰了出去,劲道之强盛,將衣袖都崩得笔直!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再加上夜法师的增益效果,他自信这一击打出去,对方一定难以招架! 於是,拳头迅猛地打中狂战兽的面部,钻入了它的脸颊肌肉,打得它整个身躯…… 纹丝不动。 第五章 利器 什……什么! 纹丝不动? 秦野当场愣住了,保持出拳的姿势,目光愕然地看著眼前那魁梧健硕、犹如一堵高墙似的怪物身影。 “咔咔。” 狂战兽用含著戏謔的眼神斜睨著他,喉间发出的嘶吼声略有起伏,就像是在嘲笑猎物的不自量力。 下一瞬间,趁著秦野愣神的功夫,狂战兽的手爪闪电般前探,扼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以恐怖的腕力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秦野只觉巨大的力道猛地裹住了自己的脖颈,重重压迫著气管,令他有些难以呼吸。 没有任何犹豫,他右手双指併拢,向狂战兽的一只眼睛狠狠戳去! 他可不会和穿越者讲什么武德,自然是有阴招出阴招。可狂战兽似乎早有准备,脑袋往后稍仰,便轻易闪开了戳击。 秦野当即改变策略,一记凶狠的撩阴腿踹往狂战兽裤襠,后者却不做躲闪,任由下体被狠狠踹中,脸色竟是毫无波澜。 课本上的知识再次浮现於秦野的脑海: “狂战兽雌雄同体,体表不具备生殖器,繁衍方式是从口中吐出蛋状的卵。 “狂战兽的平均体重在180公斤以上,且表皮坚硬,犹如皮革。因此,藏天位的超凡者不可能用格斗技打败狂战兽。 “而用利器对付狂战兽,也只能给它造成轻微伤害。 “其外表上仅有的弱点是颈前正中区域的皮肤,那里比身体其他区域的皮肤薄弱很多。 “若手持利器將其捅破,则有很大可能一举將其击杀。” 霎时,秦野心头一沉——在这片空旷地带,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睡衣,去哪里找什么利器? 隨著狂战兽加重手上的力道,他只觉呼吸愈发困难,视野逐渐发黑。 他试图用两只手掰开狂战兽那好似铁鉤一样的手爪,却发现自己越用力,狂战兽施加的力道也就越重。 秦野猛然明白了一件事。 狂战兽本可以轻易捏断他的脖子,但这头怪物享受將猎物慢慢逼向死亡的感觉,所以才没有直接动手。 它想让秦野在绝望的深渊中,痛苦地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秦野早已坠入过更绝望的深渊,並从那里爬了出来。 此刻,他全然没有放弃生命的打算,求生的本能如同狂躁的引擎轰然作响,令他心绪急转,於绝境之中寻找著一丝生机。 思考!思考!思考! 除了喘不上气,他还有一种喉咙刺痛的感觉,那是因为狂战兽那长达十多厘米的指甲抵在他脖颈处的皮肤上,锋利的边缘如同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隱隱有鲜血渗了出来。 瞬息之间,秦野意识到了什么,琥珀色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的余光扫过自己的人物信息面板,隨即锁定了格斗家的主动技能【会心一击】! 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足足有24小时,但效果却十分惊人,可以使他的一次攻击威力翻倍。 但他和狂战兽的力量差距过大,就像是蝇量级格斗选手挑战重量级选手,即使他的攻击威力翻倍,也很难藉机挣脱狂战兽手爪的束缚。 所以,【会心一击】另有用途。 “咔咔!” 见脸庞涨红且逐渐发紫的秦野不再拼命挣扎,仅是徒劳地想用双手掰开自己的手爪,狂战兽灰色眼瞳里的戏謔神色消散了不少,转而流露出乏味的情绪。 弱小的猎物无法激起它狩猎的欲望,它对秦野失去了兴趣,决定施加手爪上的力道,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过了几秒,只听咔嚓一声,疑似某种硬物断裂的清脆声响,在这片空旷的地带迴荡了开来。 只不过,断裂的並不是秦野的颈骨。 剎那之间,狂战兽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只觉指尖传来钻心般的剧痛。它不由鬆开手爪,任由秦野坠落到了地上。 收回手爪后,它发现自己一根手指上原本十多厘米长的指甲,竟只剩下了小半截。 这一次,换成它当场愣住了。 它的指甲虽然极其锋利,可仍是普通的角化皮层,所以只要力道够大,就有机会將其掰断。 秦野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装作放弃抵抗的模样,然后趁著狂战兽放鬆警惕,利用【会心一击】的效果,一举掰断了它的指甲! “呼哧!呼哧!” 险些断气的秦野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未来得及调整呼吸节奏,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带有恼怒意味的低吼,紧接著便有猛烈的风声逼近。 秦野当即往前扑了出去,下一秒,伴隨砰然巨响,狂战兽的脚爪用力踩在他原先所在位置,踩得红褐色的泥地迸出碎屑。 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起身,拼了命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把右手握成拳头死死攥紧。 在夜法师的增益效果下,转眼之间,他就和狂战兽拉开了五六米。 狂战兽死死盯住秦野的背影,齜著色泽发黄的獠牙,杀机腾腾地大步赶了上去。 一场关乎生死的追逐战由此打响! 青灰色的月光下,两道体型差距明显的身影一前一后飞奔著,就像是发怒的狮子在追杀逃窜的野狗。 得益於夜法师移动速度翻倍的效果,秦野整个人如同一支激射而出的箭矢,往前急速行进,过了二十来秒,仍是和狂战兽维持五六米的身位。 只是他的体能远没有狂战兽充沛,隨著时间流逝,他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喘息越来越剧烈,速度被迫放缓了下来。 於是,在持续接近一分钟的追逐战后,狂战兽终於拉近了距离,往前探出去的手爪离秦野愈发接近。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听到后方好似死神逼近般的脚步声,秦野的表情却很是冷静,眼瞳里隱隱有银白色的光辉涌现。 就在狂战兽即將发动袭击的那一刻,秦野於心底说出了两个字—— 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回应他的是身上的睡衣。 骤然之间,睡衣仿佛拥有了生命,所有纽扣自行解开,秦野的左手抓住睡衣的肩缝,往后用力一甩,整件睡衣便脱离身体,飞至半空! 睡衣的两条衣袖隨之在空中举起,就像展翅高飞的猎鹰,往秦野背后的狂战兽扑杀而去! 这便是他的“恩赐”异能【甦醒】,能够赋予任何物体生命。 恩赐是超凡者唤醒体內以太后,由以太所催生出的特殊能力。绝大多数超凡者都能觉醒恩赐,唯有极少数人,终生无法激发这份力量。 狂战兽显然没有料到一件衣服会对自己发动突袭,但它反应极快,双爪交错劈出,试图撕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碍。 突然,睡衣急速俯衝而下,不仅避开攻击,两条衣袖更是如同绳索一样缠住了狂战兽的两只脚爪,使得它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紧接著,两条衣袖像攀岩一般顺著狂战兽的大腿、腹部、肩部一路往上,最后整件睡衣猛地裹住了狂战兽整个脑袋,遮蔽了它的视线。 “嗤嗤嗤!” 狂战兽又惊又怒,利爪疯狂地撕扯睡衣,衣料哧啦绽裂,碎片飞溅。 而就在它与睡衣纠缠的时候,秦野已经趁机逃离到十步开外的位置,停下脚步,调节呼吸。 当呼吸趋於平稳的那一刻,秦野主动朝狂战兽奔袭而去,以最快的速度拉近双方的距离。 另一边,狂战兽终於把睡衣撕成粉碎。见猎物不再逃跑,而是主动进攻,它眸里嗜血光芒大作,悍然扬起手臂,手爪如勾,凶狠地袭向了秦野。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野藉助前冲的劲头,顺势轰出了始终攥紧的右拳,目標直指狂战兽脖颈正中间的灰白皮肤。 拳头前进的过程中,自食指与中指的缝隙间,隱隱有锋锐的光泽在月光下闪烁。 那是秦野从狂战兽手指上掰下来的大半截指甲! 此地唯一的利器! 第六章 通关 杀死狂战兽的唯一办法,就是使用利器捅破其颈前正中央最为脆弱的皮肤。 而在这片空旷的地带,身上只有一件睡衣的秦野根本无从入手利器,这等同於宣告了他无法杀死狂战兽的事实。 直到他被狂战兽锐利的指甲刺破脖颈处的皮肤,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头怪物的指甲,就是此地唯一的利器。 但拥有利器还不够,为了確保能杀死狂战兽,他还藉助奔跑蓄势,將衝击力尽数灌注於自己这倾力一击! 决定胜负的时刻来临了。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难。 凭藉臂长与身体素质的优势,狂战兽的攻击率先到来。 不能后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必须和这个怪物换招——心念电转间,秦野决意不作闪躲,只是微微撇头,儘可能避免被狂战兽击中要害。 哧啦! 狂战兽的手爪自秦野的脸颊一侧迅疾地划了过去,儘管秦野提前做出了规避动作,仍是被锋利的手爪豁开脸颊,大片血肉横飞。 一瞬间,隨著血肉离体,秦野半边脸颊的牙齿和颧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飞扬的鲜血染红了他整张脸,使得他眸里浸满血色。 去死!秦野面色狰狞,全然不顾脸上严重的伤势,拳头一往无前,誓要与狂战兽分出生死。 如果说先前逃跑时的秦野狼狈得像一条野狗,那么这一刻状若疯狂的他,简直就是和狂战兽如出一辙的怪物! 噗地一声轻响。 形如刀刃的大半截指甲以迅猛之势,狠狠扎入狂战兽的脖颈! 剎那之间,狂战兽如遭雷亟,眼瞳迅速收缩,透出震惊错愕的意味。 秦野再次发力,拧转手腕,猛地拔出了扎进狂战兽脖颈的指甲! 下一刻,墨绿色的血液自狂战兽喉头激喷而出,它踉蹌地往后退了两步,上下交错的獠牙无意识地张开,喉间发出呵呵的怪异声响,仿佛有液体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这头来自狂袭界的生物浑身颤抖如筛糠,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僵硬。 扑通一声巨响,它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脊背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紧接著,它的体表泛起了无数碎星般的闪光,身体趋於透明,没过几秒就完全消失了。 只有残留於地上的那一片新鲜的墨绿色血跡,才能证明它確实在这里出现过。 贏了! 近乎脱力的秦野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眼里流露出战胜强敌后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脖颈那里传来了明显的撕裂感。他下意识伸手往脖子上一抹,便看见掌心鲜血淋漓。 原来狂战兽刚才那一击不仅打伤了他的半边脸颊,还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正从裂口泊泊流出。 此时,冰冷机械、仿佛不含感情的男性嗓音又一次响起。 “通过关卡一,获得10枚影幣。 “已解锁【异界商店】。 “已解锁【物品栏】。 “已解锁【主职业抉择】 “由於宿主不是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关卡二將在九十天后自动开启。 “请宿主做好准备。” 秦野没有去搭理系统。他感到身体发冷无力,胸前有强烈的挤压感,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令他喘不上气。 他视线內的一切事物都在旋转,愈发模糊,瞧不真切。 最后,他无力地倒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回顾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秦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 一股汹涌的寒意攀上心头,秦野猛然惊醒,隨即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是有些泛黄的天花板。 我还活著? 他表情茫然,摸了摸脸颊,又摸了摸脖子,竟是没有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跡。 他低头看去,看到那件已经被狂战兽撕碎的睡衣,现在正完好无损地穿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的时候,忽然感到胃部剧烈痉挛,浑身颤慄,直冒冷汗。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就像有一头暴躁的野兽在胸腔內横衝直撞。 “呕!” 伴隨难以抑制的噁心感,胃里的食物如洪流般衝破食管的束缚,衝出秦野的嘴巴,喷溅了一地。 “呕!呕!呕!” 他持续不断地呕吐著,根本无法直起腰,嘴唇和身上都沾满了粘稠的呕吐物。 没过多久,他就把刀削牛肉麵组成的浑浊液体全部吐了出来,使得整个房间都瀰漫著恶臭味。 然而,即使胃里已经没有食物,他还是在不断乾呕,身体不时抽搐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过去。 过了將近一刻钟,他终於止住了乾呕的势头,心跳也恢復了正常。他精疲力竭,整个人都陷进了床单里,累得无法动弹。 他確信自己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死亡的地点並不是臥室,而是在猎人系统的异度空间。 至於为何自己丧命於异度空间,却在现实中完好无恙,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知道一定和【猎人系统】的特殊能力有关。 总之,他经歷了一次真实的死亡,所以当意识回归现实,他的身体受记忆的影响,引发了极其强烈的生理应激反应,让他心臟狂跳,呕吐不止,裤襠湿热…… 等等!裤襠湿热? 秦野回过神来,表情变得很是难看,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五分钟后,一条皱巴巴、不断滴水的內裤被掛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隨凌晨的夜风微微飘动。 臥室內,秦野换上了一套新睡衣,正拿著拖把清理地面。 “这次连两分钟都没有!我要离婚!”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个女性嗓音,语气里满是抱怨。 “我错了老婆……”又有一个虚弱的男性嗓音响起。 秦野愣了愣,这两个声音他很熟悉,是楼上那一对夫妻。 可刚才他开著窗才会听到两人的爭吵声,现在窗户已经关上,怎么还听得那么清楚,简直像亲临现场。 难道说…… 秦野眸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著沉下心,静静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於是,他的目光看到了天花板一隅正在织网的蜘蛛,鼻尖嗅到了卫生间马桶里传出的呕吐物的难闻气味。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仿佛根本没有什么重量。 夜法师的被动技能没有消失,他的感知仍处於增幅状態。 【猎人】赐予的副职业效果,竟然真的影响了现实世界。 “实在是不可思议……”秦野心道。 自己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只不过按了一下虚擬屏幕,能力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就是所谓的系统吗? 异界生物科普课的叶彦老师说的果然没错,拥有系统的人,就是携带外掛的游戏玩家。 “第15號系统……”秦野於心底念出了这几个字,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他不清楚“第15號”所代表的含义,但如果它表示排名,是否意味著在“猎人”前面还有14个系统? “猎人”的能力已经堪称恐怖,那排名比它更靠前的系统,又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那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他所携带的系统,又位列第几呢? 浓烈的睡意袭来,秦野还未来得及查看系统的通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七章 高中生侦探 始源歷2026年10月29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秋,多云转晴。 “我是名侦探琴酒,真相只有一个!” 下午四点半左右,睡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的秦野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嬉笑声,“哦豁,猜猜我是谁?” 还没等他回应,男人便自顾自继续说道:“当然是全世界最帅气、最疼爱你的老舅啦!” “不认识,掛了。” “別啊小野!”男人扯开嗓子大喊,“快来帮帮老舅,再继续办案我就要猝死了,就算你不心疼我,也要心疼一下你舅妈和表哥啊,万一我嗝屁了,他们母子二人可怎么办啊!” “打住。”秦野轻扯了一下嘴角,“地址在哪?” “嘿嘿,就知道你心疼老舅!康德公寓405號,速来!” “哦。” “不许只回一个字,这是在冷暴力你老舅!” “……” 秦野掛掉电话,然后打开手机上的导航软体搜索康德公寓的地址,发现那里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九公里。 我还是一个高中生啊——他在心里不满地嘟噥,起身穿好衣服,拖著不情愿的步子下楼,赶往位於龙湖路上的地铁站。 十分钟后,他坐上了立海市的8號线地铁。灿烂的晚霞下,列车行驶在离地十多米高的轨道上,一路穿过层层叠叠、闪著金色光辉的高楼大厦。 途中,他看见了一尊引人注目的漆黑雕像。 雕像位於地铁沿线不远处的春风公园的正中央位置,足有五六米高,底座四周铺满了白色鲜花。 雕像呈垂首半跪、双手交错於膝头的深沉姿势,脸部被造型冷酷的流线型面罩遮掩,身上穿著一袭极具高科技感的战衣,背后是飞扬的披风。 雕像的胸前有一个標誌:一只振翅飞翔的乌鸦侧影。 落日的余暉里,雕像显得肃穆而庄严。 透过地铁的玻璃窗,秦野无声地注视著雕像,眼神深沉。 那尊雕像的原型是一位超凡者,绰號“夜影”,曾多次从穿越者手里拯救立海市。 夜影是一位笼罩在迷雾中的神秘英雄。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更无人窥见过他的真面目。 与那些热衷於站在聚光灯下、张扬行事的英雄不同,他始终以面罩遮容,隱於黑暗之中。 他不求讚誉,不图回报,更无意博取世人关注,只將一切心力,都倾注在守护立海市的安危之上。 正因如此,立海市的民眾將夜影奉为最伟大的英雄,他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然而七年前,“夜影”却神秘失踪,再无音讯。 由於他失踪的时间与“8·17特大杀人案”发生的时间相近,因此许多人都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认为他是死在了穿越者罗织经手里。 儘管官方多次出面予以闢谣,但隨著“夜影”失踪的时间越来越久,围绕这两件事的猜疑也愈发浓郁。 然而,只有“8·17特大杀人案”的倖存者知道,“夜影”与这次事件没有任何关係。 因为那一天,无论槐荫村的村民们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夜影”的名字,这位传奇英雄始终没有现身拯救他们。 “我还是不敢相信,『鸦老爷』已经离开我们这么久了。”拥挤的地铁车厢內,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性牵著男友的手,望著远处的雕像,眼神哀伤。 “鸦老爷”是立海市民眾对“夜影”的爱称,取名灵感源於他战衣胸前的乌鸦標誌,以及这位英雄如长辈一般守护城市二十年的伟绩。 “没有了鸦老爷,立海市总有一天会沦陷的。”女人的语气充满了悲观。 男友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以安慰的口吻说道:“立海市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列车驶过了一片高楼区域。 於是,夕阳再次与列车相遇,將一缕缕金色映进车厢,照得两人身边的少年那琥珀色的眼眸晶莹发亮。 男人紧紧搂住女友,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到时候一定会有新的英雄出现,代替『鸦老爷』守护这座城市。” …… …… 康德公寓是位於伏龙区安水镇住宅区一隅的敞开式的五层楼外廊建筑,上楼需要走西侧盘旋向上的外掛楼梯。 下午五点左右,公寓底楼的广场上停了多辆警车。当地警局的一位男性警官面容冷峻地站在楼梯口,身后拉起了一条隔离警戒线。 “想要上楼的住户请出示身份证明,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警官拿著写字板,对聚集在楼下的群眾说道。 没有人上前登记信息,因为他们注意到那条隔离警戒线是红白相间的顏色。 在东华联邦,只有涉及超凡者的案件才会使用这类顏色的隔离警戒线,他们担心上楼后遇到涉案的超凡者,万一对方是穷凶极恶之徒,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跟著导航抵达广场的秦野穿过人群,来到了警官面前。 “同学,你是这里的住户吗?”见秦野穿著校服,手上还拎著书包,警官不由询问。 “我是异调局办事处的顾问。”秦野递给了对方一张证件。 证件的封面是一枚金属质地、呈盾牌形状的徽章,图案为银色,由交错的双剑、张开的双翼及“联邦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字样组成。 一瞬间,警务人员瞪大双眼,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异调局,全称“异界及超凡者领域犯罪调查及应对局”,是东华联邦司法部下属设立的专门处理穿越者和超凡者刑事犯罪的特殊部门。 异调局在各州的主要大城市设有一级办事处,並在较小的城市或城镇设立分支办公室。 在联邦的警务系统中,异调局是最高权力机关,凡是该局的探员参与的案件,各州的警务部门必须无条件予以配合。 而异调局聘用的顾问,通常在超凡领域具备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能够在异调局侦查、执法等过程中提供有价值的建议和帮助。 可一个高中生……有什么能力为异调局提供建议和帮助? 警官直愣愣地盯著秦野的证件,满脸都是疑惑。 等等!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中生侦探? 警官忽然想起了一部最近风靡世界的动画,由东华联邦著名小说家兼漫画家“大鱼”的作品《名侦探琴酒》改编。 故事內容就是一名高中生侦探,如何帮助警方屡破奇案。 原来这样的高中生侦探,在现实中真的存在啊——警官无声感慨了一句,隨后解开警戒线,示意秦野可以上楼。 秦野顺著楼梯盘旋而上,来到了康德公寓的第四层走廊。 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正站在405號公寓外的走廊上聊天。其中一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高大,五官硬朗。 皮肤偏黑,蓄著络腮鬍,嘴里莫名其妙地叼了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 男人正是秦野的亲舅舅,京锋。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联邦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第三调查组组长。 “小野,快来快来!”见到秦野,京锋当即朝他招手,嘴里的狗尾巴草隨之摇晃起来,差点甩在旁边警员的脸上。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招小狗的姿势喊我啊——秦野撇了一下嘴角,迈步走了过去。 第八章 命案 秦野来到京锋身边,看见405號公寓的入户门向外敞开著,门口的走廊围起了隔离警戒线。 走廊地面上有一大滩已经呈浓缩状的血泊,像是粘稠腥红的沼泽。 走廊两边的墙壁以及入户门上同样散落著大量血跡,或是呈喷溅状,或是呈拋甩状,仿佛是被人胡乱泼上了油漆。 霎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冲刷著秦野的感官。 “命案?”秦野表情毫无变化地询问。 “肯定呀,不然老舅找你来干嘛。”京锋伸手取下狗尾巴草,指了指地上的血泊。 “今天下午2点40分,406號的住户外出时看到405號房门外的走廊上,躺著一位浑身是血的男性,面部血肉模糊,脑袋旁搁了一块染血的砖头。 “406號住户报警后,安水镇警局的警员隨即赶到现场,发现这位男性已经死亡。 “经核实,死者是405號的租户刘大勇,今年54岁,离异单身,是一位无业游民。 “在现场勘察的过程中,警员初步判定死者是死於他杀。 “命案发生在今天下午2点13分,死者是被凶手用那块砖头反覆击打头部致死,尸体和凶器已在半小时前送检。” “下午2点13分发生命案?”秦野的语气里透著惊讶。 他仰头看向走廊顶部,看到了安置在五六米外的监控摄像头,摄像头的拍摄角度刚好对准了405號的入户门。 “时间很精確,是因为监控拍到了凶手的行凶过程吗?”秦野问道。 “不愧是你,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重点!”京锋笑著竖起大拇指。 “既然有监控录下了行凶过程,那案子应该不难侦破吧?”秦野疑惑。 这时,京锋身边那位脸型方正、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警员开口:“监控虽然拍到了行凶过程,但没有拍到凶手。” 男警员顿了顿,神情严峻地补充道:“或者说,凶手不存在。” 凶手不存在?秦野眉头微微挑起。 “这位是安水镇警局刑侦办公室的李警官。”京锋笑著为两人介绍,“李警官,这是我们调查组聘用的顾问,你可以称呼他秦老师。 “哦对了,秦老师不仅是一名超凡者,还是我的亲外甥!怎么样,他是不是继承了我的容貌,长得相当帅气?” “额……秦老师你好。”李警官打量著一身校服的秦野,眼底涌现出无比错愕的情绪。 一个还是学生的超凡者,能被异调局办事处聘用为顾问? 就算异调局是警界的最高权利机关,但这样任人唯亲,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李警官,你为什么说凶手不存在?”秦野问道。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难道你真有能力破案吗?要不是你舅舅是异调局的探员,我早就把你赶回家写作业了!”李警官在心中腹誹几句,隨即拿出手机,在秦野面前打开了一份视频文件。 “这是从公寓物业那里拷贝的监控录像副本,注意画面右下角的位置。”李警官说著,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的场景是康德公寓底楼的广场,拍摄时段是今天下午2点05分到2点10分。 录像由广场南边入口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画面的右下角是康德公寓东侧的墙角处,那里放了一堆用於施工的红砖。 时间来到下午2点09分,诡异的一幕画面出现了——一块砖头剧烈颤动了几下,继而自行飘浮起来,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拖举著。 下一刻,那块砖头骤然腾空,像被人狠狠掷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衝高处飞去。 眼见“凶器”飞出监控画面,李警官又调出了另一段监控录像的副本。 这段录像由康德公寓四楼走廊顶部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拍摄时段是今天下午2点11分到2点16分。 画面中,那块砖头从外面径直飞进四楼走廊,而后悬浮在405號入户门旁边的门铃那里,砖头的一端轻轻磕碰了一下门铃上的按钮。 紧接著,砖头迅速地往上方飘去,藏匿於走廊顶部,就像是一支正在蓄积力道的箭矢,等待著猎物出现。 过了几秒,入户门打开了。套著白色背心、身形瘦弱的刘大勇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去。 由於没有见到按门铃的人,他走出门站在走廊上,表情疑惑地四处张望—— 剎那之间,砖头如炮弹般急速坠落,重重砸中刘大勇的头顶,力道之大,砸得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一击得逞后,砖头再次升空,而后又一次迅猛下坠,凶悍地袭向他的脑袋! 画面突然定格,李警官收起手机,沉声说道:“后面的內容我就不播放了。” 儘管秦野顶著一个顾问的头衔,但在他眼中始终只是一个未成年,不適合继续瀏览后面那一段极其血腥的场景: 砖头像发了疯似地一次又一次重击刘大勇的头部,鲜血四处横飞,脑浆迸溅,地上逐渐形成血泊。 最终,刘大勇失去了生命跡象,一场“凶手不存在”的凶杀案发生了。 “是『万象系』能量类的『恩赐』,『念动』。”京锋说。 秦野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念动”属於恩赐五大体系之一的万象系,能力是通过意念对物质系统的运动进行干预。 实力强劲的“念动”使用者,甚至可以操纵一枚钉子,於百米开外取人性命。 秦野往走廊外望去,四周分布著眾多住宅,高楼林立,较近的居民楼与康德公寓之间仅相距五六十米,远的也只有一两百米。 发动“念动”的基本条件是“看见”。使用这项能力的超凡者所能干预的物体,必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但由於超凡者的眼力远超常人,因此附近居民楼的高层位置都有可能是凶手发动能力的地点。 简单来说,凶手只要能从自家窗帘的缝隙中看到康德公寓的四楼走廊內的情况,同时又能看到堆在底楼的砖头,那么便可操纵砖头飞空、敲门、袭击,实现一次有著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犯罪。 “京探员,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你了。”李警官的语气有些无奈。 作为安水镇警局刑事案件侦破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他当然不愿意把这起凶杀案拱手相让。 但他只能这样做,因为在面对超凡领域的案件时,他所熟知的刑事侦查原理根本派不上用场。 就比如刑事侦查中最基础、最重要的物质交换原理和同一认定原理,前者指的是犯罪嫌疑人与现场接触时,会带走或留下如纤维、dna等微量物质,为物证鑑定提供科学依据。 后者则是通过比对现场痕跡与嫌疑人特徵,如指纹、凶器痕跡等,確认是否来源於同一客体,为定罪提供证据支持。 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压根就没到过现场,也没有接触过凶器,又怎么可能留下痕跡呢? 而在涉及超凡者的案件中,杀人不留痕的案例比比皆是。 刑事侦查是要讲科学的。 但超凡领域的案件,根本就特么不科学! “不是交给我,而是交给秦老师。” 京锋晃荡著手里的狗尾巴草,笑道:“只有他才有本事,让被害人开口说话。” 第九章 愿望 “让被害人开口说话?”李警官愣住了。 被害人已经死了,怎么开口说话? 难不成你们异调局的顾问还能让被害人诈尸? “李警官,麻烦你派人调取这一周的监控录像。” 秦野的目光落向405號公寓玄关处的鞋架,上面凌乱摆放著好几双鞋子,“我需要知道被害人最近外出时穿的是哪双鞋。” “为什么要查这个?”李警官茫然眨眼,完全不明白秦野的意图。 “李警官,你就照做吧。”京锋面带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的。”李警官没有再追问,立刻掏出手机,联繫楼下的同事去调取监控。 秦野从书包侧袋拿出保温杯,一边喝著枸杞茶,一边等待消息。 这个年纪就喝枸杞养生,可真少见啊——李警官心想。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同事的回覆。 “被害人相当邋遢,近期外出穿的都是同一双鞋。”他指了指鞋架上的一双白鞋。 那双鞋十分破旧,鞋面遍布灰黄污渍,鞋带磨损严重,鞋头橡胶开裂,有一道小拇指粗细的横向裂口。 秦野看了京锋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弓腰钻过警戒线,大步跨入被害者的公寓,隨手拿起了鞋架上的其中一只白鞋。 “京探员,你这是在干什么!”看到京锋的举动,李警官顿时惊呼起来。 命案发生还不到四个小时,现场可能还存在警方需要提取的物证。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现场必须戴上头套、手套、鞋套这三样防护装置以防留痕,並且绝不能挪动死者的物品。 而京锋却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置,便大摇大摆走进了案发现场,甚至还隨意拿起了死者的鞋子…… 这简直就是在肆意破坏案发现场! “李警官,不用担心。” 京锋表情淡定地走出公寓,咧了咧嘴,“破坏案发现场是我们异调局的传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警官:“……” “领导说的对,没事不要和异调局的人打交道,这帮傢伙脑子都特么有坑!”李警官在心里骂道,无奈地看著京锋把被害人的鞋子摆到了走廊上。 秦野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轻轻贴在那只白鞋的鞋头。 骤然之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白色光辉。 他看著白鞋,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醒来。” 语气平静,却透著摄人心魄的威严,好似宣读敕令。 “吵什么吵,找打啊!”一个暴躁的嗓音隨之响起。 在李警官惊骇的目光中,被害人的那一只白鞋……开口说话了! 是的,白鞋真的“开口”了。 此刻,鞋头橡胶上的那道横向裂口就像是人类的嘴部,正在不停翕动著,“嘴里”不断吐出鞋子里颗粒状的污垢,如同飞溅的唾沫星子。 “妈的,哪个煞笔把本大爷吵醒了?信不信大爷我乾死你!” 白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两条鞋带往两边伸得笔直。 紧接著,一条鞋带像蛇一般绕到鞋跟后面,鞋带的绳花轻轻挠了挠鞋跟。 这幅模样活像一个刚睡醒的中年男人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用手挠了挠臀部。 “见鬼了……”李警官瞪大眼睛,用力地咽下口水。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像秦野这样诡譎的恩赐,居然能让一只鞋子拥有生命! “这是我的恩赐『甦醒』,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內赋予物体生命。” 秦野主动介绍道:“如果『甦醒』用在他人物品上,那么此物就会继承主人的性格、习惯、思维模式,並且拥有主人七天內的记忆。 “当然,如果是死者的物品,那么七天之后,便会被视作无主物,並失去原主人的所有记忆。” “这不就等同於復活了被害人吗?”李警官满脸震惊。 “没有那么夸张。” 秦野摇摇头,“所有的恩赐都有一定的使用限制,我的『甦醒』也不例外。被激活的有主物,仅拥有和主人同处一个空间的记忆。” “什么意思?”李警官好奇地问道。 秦野边喝枸杞茶边解释道:“举例而言,如果把『甦醒』用在被害人公寓卫生间的牙刷杯上,那么牙刷杯即使有了生命,它的记忆也只是被害人身处卫生间时的记忆。 “因为牙刷杯一辈子都只待在卫生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我明白了,你对这只鞋使用能力,是因为被害人外出时一直穿著它。”李警官眼睛一亮,恍然道:“也就是说,鞋子拥有被害人这七天以来在外面的所有记忆!” “怎么样,秦老师的恩赐很厉害吧?”京锋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他掏出探员证,对仍在大喊大骂的白鞋晃了晃—— “吵什么吵,联邦异调局!” “异……异调局?”白鞋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合上“嘴巴”。 它的鞋头使劲往上抬了抬,就像是在把脑袋凑过去看京锋的探员证。 “探……探员同志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白鞋小声问道,两条鞋带的绳花侷促地紧靠在一起。 “你的主人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京锋收起探员证,笑著问道。 “主人得罪的人那可真是太多了!” 白鞋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每次和人打牌都会吵起来,说別人出老千,威胁要把別人弄死,还动不动就掀桌,喊著都他妈別玩了,所以他经常换牌友。” “打牌?”京锋挑眉,“是赌钱的那种吗?” “不赌钱谁打牌呀!” 白鞋的嗓门高了几分,“主人早就把家里的钱都输完了,外头还欠了一屁股债。但他赌癮难戒,就逼著妻女去卖身,最后妻女全都跑了。 “不过主人可一点都不后悔,认为是妻女不愿意为家庭牺牲。” “人渣。”李警官皱起眉头骂道。 “看来你主人打牌的地方不太正经啊。”京锋笑眯眯说道。 “谁去正经地方打牌呀!”白鞋扬了扬鞋带。 “严肃点!” 京锋突然板起脸,显露出身为联邦探员的威严,“一分钟內,把你主人去过的所有地下赌场的位置说出来!” 被害人经常在打牌时与人起衝突,那么这些出入地下赌场的赌徒里面,很有可能存在本案的嫌疑人。 “探员同志,这我不能说啊。”白鞋拼命摇晃著鞋头,“这是主人的秘密,我不能隨便告诉別人。” “再不说就把你扒光了扔化粪池去!”京锋恶狠狠威胁。 “探员同志,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普通民眾!”白鞋嚇了一跳,鞋身顿时颤抖如筛糠。 “你他娘是一只鞋子!” “鞋子的命也是命啊。” “滚蛋,再不说把你鞋带扯了当鞭子抽你!” “我不能说!” 白鞋隨即闭起了嘴巴,无论京锋怎么逼问,都不愿意再次开口。 双方对峙片刻后,京锋不由叉腰嘆气,“果然,又到了实现愿望的环节。” “实现愿望?”李警官一头雾水。 “这是秦老师能力的另一个限制。” 京锋耸了耸肩,“如果是属於他自己的物品或无主物,那么他可以直接命令它行动。 “但如果是他人的物品,则必须得到主人同意。而若是主人已死,他就无法对其强制下令。 “这个时候,只有实现物品的一个愿望,它才愿意交待自己主人的秘密。” “真是不可思议的恩赐。”李警官目瞪口呆。 “李警官,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京锋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有主物的愿望通常不会太难实现,之前的案子中有一个花瓶,它的愿望是去花店买一束向日葵给它插上,然后它就乖乖交代了一切。” “我……”李警官有些犹豫。 “我可以分一半绩效给你们警局。”京锋挑眉。 “当真?”李警官脸上登时露出激动的情绪,“那我来!” 在警界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联邦异调局的傢伙傲慢且蛮横,一旦某件案子被他们介入,哪怕其他部门参与协助了大量的刑侦工作,最终也分不到一丁点绩效。 而京锋却主动分享绩效,这完全可以视作是异调局和当地警局合作办案! 这样的情况两三年都难得有一次,且每次都能获得上级部门高度认可,单是总结报告就能沸沸扬扬地水个……咳咳,写个十几页纸! “请问我要怎么做?”李警官迫切地问道。 老舅又准备坑人了——秦野心想,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很简单,只需对这只破鞋说『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就行。”京锋微笑。 “好!”李警官当即走上前,弯下腰,露出和善的笑容,对著白鞋柔声说道:“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话音甫落,白鞋那一直紧闭的嘴巴终於张开了。它抬起鞋头,一边晃动鞋跟,一边用兴奋的语气大喊—— “来吸本大爷的脚气!” 李警官:“……” 第十章 锁定 李响今年38岁,是安水镇警局刑侦办公室一名有著丰富办案经验的老警员。 在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疑犯和受害者,他对那些有著特殊癖好的傢伙早已见怪不怪,自认为能心平气和地应对每一位涉案人员。 然而在今天这一起案件中,他却彻底破防了。 吸脚气!? 尼玛的…… 此刻,看著在自己面前不停扭动鞋跟、表面遍布污渍的白鞋,李响的面庞涨得通红,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差点没忍住拔出腰间配枪。 “噗!”京锋撇过头去,肩膀不停颤抖,艰难地憋著笑,嘴角的狗尾巴草不停乱晃。 “又一个被老舅忽悠的倒霉蛋。”秦野在心里暗暗摇头。 有主物的愿望通常不会太难实现? 怎么可能! 想要窥探他人的秘密,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就拿刚才京锋举的例子来说,花瓶的愿望虽然只是去花店买一束向日葵给它插上,但它可是指定了一家花店。 那家花店的地址既不在立海市,也不在东华联邦其他州,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锦旗国首都,单是坐往返的航班就要耗费二十多个小时左右! 相比之下,只需吸一口鞋子里的脚气就能实现愿望,反而要容易很多…… 当然,正常人能不能接受这个要求,那就另说了。 “快来吸本大爷脚气,快点快点!”白鞋转了个身,把鞋跟晃悠到李响眼前,鞋口高高翘起,里头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恶臭味。 “秦老师,能不能让它换个愿望?”李响苦笑。 “有主物提出的愿望是无法改变的。”秦野说。 “那你可以对另一只鞋子使用能力吗?”李响灵机一动。 “我只是藏天位的超凡者,恩赐的能力有限。” 秦野微微摇头,“如果是我自己的物品或无主物,只要以太没有耗尽,我可以对多个目標发动能力。但如果是有主物,目前我只能对一件物品使用『醒来』,直到持续时间结束。” “持续时间是多久?” “48小时。” “……”李响顿时傻眼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处於进退两难的局面,要是拒绝白鞋的愿望,那么案件的线索就中断了。 万一京锋上纲上线,指责他耽误了异调局办案,那不只是与异调局的合作没戏了,他甚至可能还要吃处分、写检討! 可要是他帮助白鞋实现愿望,那么他就得当著京锋和秦野的面,做出极度尷尬、极度羞耻的举动。 这就是和异调局合作的下场吗? 魔鬼!异调局的人都是魔鬼! 他妈的,为了这个季度的绩效,拼了! 李响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短暂的犹豫后,他猛地抓起白鞋放到鼻子边,用力地吸了一口。 酸爽! 邋遢中年男人的脚臭味简直比化粪池的味还要浓烈,直往他的鼻子里钻,臭得令人作呕! 李响只觉眼前发黑,头晕眼花,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他立即把白鞋扔到一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哦——!”摔在地上的白鞋发出舒服的呻吟,身上倏地涌现出银白色的光辉。 光辉迅速消散,白鞋忽然失去了生命跡象,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李响青著脸,紧张地询问道,“是我吸的脚气不够多吗?” “別担心,是秦老师解除了能力。一旦实现了有主物的愿望,他可以直接读取对方的记忆。”京锋伸手指了指秦野,后者正紧闭双眼,意识已沉入一片黑暗。 转瞬之间,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秦野眼前出现了数不清的犹如幻灯片似的画面。 他的意识已经与白鞋连接,现在能以白鞋的视角去“观察”那些属於被害人的记忆。 被他赋予生命的有主物,身上会出现隱形的眼睛、嘴巴与耳朵。他还可以决定让它们出现在有主物的哪一个部位。 就比方说被害人的这只鞋子,秦野不仅可以让眼睛和耳朵出现在鞋头,还可以让它们出现在鞋身,或者是鞋跟。 换句话说,他能用360度的视角看到被害人穿这双鞋外出时的场景,就像是在鞋子上安装了一个全景摄像机。 他还能听到被害人记忆中的一切声音,包括被害人的自言自语,与他人的对话,以及周围的环境音。 这就是他恩赐的强大之处。 他並不是靠京锋的关係才被聘请为联邦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的顾问,而是完全出於自己的能力。 在学校里,他確实排在以太班的末尾,下个月就要被踢出班级名单。 但在涉及超凡者的犯罪调查领域,他却被视作无价之宝,更是成为了联邦异调局成立以来,首位高中生顾问。 “干你娘,你小子出老千!” “我没有输,是你出老千!老子特么乾死你!” “你们几个联合起来出老千,信不信老子乾死你们!” 从白鞋的记忆中,秦野看到被害人刘大勇出没於一间又一间地下赌场。 凡是输了的牌局,刘大勇都会恼羞成怒指责对方作弊,並摆出一副隨时准备抄椅子动手的凶悍模样。 可真到了干架的时候,刘大勇那囂张的气焰立马就被浇灭了。 他那瘦弱的身躯根本挨不住几下拳头,最后都以跪地求饶、乖乖给钱的结局收尾。 而除了赌场,刘大勇还喜欢去不正经的洗浴中心,把贏来的钱都花在和头牌技师深入交流,因此不同於赌场,他在洗浴中心有著极佳的口碑。 由於画面过於不正经,秦野瞄了几眼后就迅速略过。但他不忘把地址记在心头,打算日后举报这些危害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污秽地。 隨著读取的记忆过了大半,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就像白鞋所展现的性格那样,刘大勇看似脾气暴躁,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爱装腔作势的软弱男人。 他在各个赌场得罪了不少人,但这些赌徒都不太可能有杀人动机,因为他们看向刘大勇的眼神不含恨意,只透著轻蔑、不屑和嘲笑。 至於赌场里是否存在超凡者,秦野很难从刘大勇的记忆中做出判断。 超凡者的样貌与常人无异,只有在发动以太时身上才会出现明显的特徵。 可普通人就能一拳撂倒刘大勇,超凡者又何必动用以太呢? 难道犯罪悬疑人不是赌场的赌徒? 然而,刘大勇这些日子除了步行去赌场和洗浴中心,就是回家倒头睡觉,除此之外和其他人再无交集了。 在读取刘大勇五天的记忆后,秦野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他並没有因此感到焦躁,依旧沉下心瀏览剩余的记忆。 终於,他在刘大勇今天早些时候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今天接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刚从赌场大败而归的刘大勇走在回家的路上,气得满嘴脏话,连路过的狗都要被他骂上两句。 当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废弃的易拉罐时,他直接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 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而后掉落在地,朝前翻滚著,最后停在了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旁边。 黑色皮鞋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笔挺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体型高大魁梧,皮肤苍白,梳著鋥亮的大背头,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西装男子似乎是在路边等车,听到脚边的动静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瞥了刘大勇一眼。 也许是被对方的体型所震慑,一肚子火气的刘大勇愣是一句狠话也没说出口,低著头保持沉默,与对方交错而过—— 一瞬间,秦野通过鞋跟的视角,注意到西装男子的右手並没有握住密码箱的把手,他的拳头呈虚握状,整个密码箱竟是悬停於半空! 恩赐,“念动”! “找到嫌疑人了。” 秦野睁开眼睛,用篤定的语气说道:“被害人与嫌疑人没有关联,这是一起超凡者隨机杀人案。” 第十一章 异界商店 在所有的刑事案件中,破案难度最高的无疑是隨机杀人。 隨机杀人缺乏明確的作案动机和作案逻辑,且凶手和被害人之间通常没有人际关联,这使得警方难以从凶手的行为模式或人际关係网中寻找突破口。 在普通的刑事案件中,隨机杀人仅占到凶杀案的7%,而在涉及超凡者的刑事案件中,隨机杀人却占凶杀案的將近五成! 也就是说,相比起普通人,超凡者有更大的可能滥杀无辜。 “哦豁,超凡者隨机杀人案啊……”京锋脸上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 超凡者可以成为拯救生命的英雄,也可以成为屠戮生命的恶魔。 当一个人拥有了凌驾於凡人的力量时,他就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审视凡人。 有一天,那人坐在云端往下看去,意外地发现凡人的身影竟渺小如蚂蚁,似乎自己一脚踩下去,內心也不会產生什么波动。 於是他真的一脚踩了下去,踩死了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生命。 这就是一部分超凡者內心的真实写照。他们將自己视作神明,漠视普通人的生命,其作为与入侵现世的穿越者並无差异。 “我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混蛋玩意。” 京锋叼著狗尾巴草,微微眯眼,“可別被我逮到,不然有他好受的。” 接下来,他又从秦野口中得知了犯罪嫌疑人出现的详细地点,於是打算跑一趟交通管理局调取路边的监控,再通过监控记录下犯罪嫌疑人的相貌,公开发布通缉令。 “小野,有空回来吃饭哦。”京锋在康德公寓楼下的广场挥手告別秦野。 “秦老师,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李响同样告別了秦野,他不准备返回警局,而是要去医院检查自己的肺部是否被真菌感染。 等到秦野回到玉兰苑,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 洗完澡刚一躺下,他忽然记起来自己还未查看【猎人】的通知,於是心念微动。 刷地一声轻响,系统的虚擬界面出现在了现实中—— 异界商店:已解锁,可购买来自异界的商品。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当前橱窗仅陈列3件商品,每次刷新橱窗需消耗2枚影幣。 影幣:已解锁,当前持有10枚。可用於购买异界商店的商品。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当前所有商品都不含折扣。 物品栏:已解锁。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当前仅能存放一件物品。 主职业:已解锁,请宿主做出抉择。 特权……秦野嘴角微微抽动,只觉得这两个字格外扎眼。 他伸手点击“异界商店”,接著便弹出了一个小型的虚擬面板。 面板与网络购物的商品橱窗十分相似,橱窗里有三件商品,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並配有图文介绍。 橱窗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环形的標誌,秦野猜测点击这个標誌就会刷新橱窗。 三件商品分別是形似护臂的高科技金属装甲、模样如同赤红色蚂蚁的生物,以及一瓶深绿色的玻璃试剂。 【反龙族装甲·左臂部件】:“机械界”最引以为豪的“外天位”系列装甲之一,对“巨龙界”的龙族有强力克製作用。 数量:1 单价:199枚影幣 【蚍蜉】 “山海界”虫豸,本体只有米粒大小的生物,喜好食用甜味物质,可用背上的薄翼飞翔。 蚍蜉附著到生物身上后,会用其尾针攻击生物,並分泌微量毒素。毒素会穿过生物的皮肤表皮层和毛囊进入血液,逐渐麻痹其感知与躯体,並使其產生幻觉。 毒素仅对普通生物、藏天位和感天位生物有效,发作时间通常需要三到四分钟。而蚍蜉一旦释放出毒素,会在二十分钟內死去。 数量:20 单价:1枚影幣 【以太药水】 “狂兽界”药剂师製造的药水,使用后最多可回復45道尔的以太值,回復速率为5道尔/秒。 数量:1 单价:8枚影幣 等一下!这三件商品居然真的来自异界? 秦野盯著商品橱窗,满脸震惊。 除了“狂兽界”,商品的介绍中还提到了另外三个异界。 第8號异界“机械界”,棲息著具备自我意识的机械智能体,拥有远超人类的科技水平。 第4號异界“巨龙界”,棲息著体型庞大的龙族,是第一个与始源星建立外交关係,签署和平条约的异界。 第5號异界“山海界”,棲息著形態各异的兽形怪物,歷史上第一个入侵始源星的强袭型穿越者,就来自此异界。 始源星人类已经与各个异界的强袭型穿越者对抗了整整126年,在这段漫长的斗爭中,个別异界决定与始源星上的部分国家签订休战条约,並进行贸易往来。 於是,“异界商品”便出现了。 但异界商品在各国都属于禁止流通物,非官方机构人员中,只有考取“英雄”执照的超凡者和一部分龙头企业,才能在国家的特別许可下前往线下指定地点採购。 【猎人】却绕过各国的严厉管控,直接为秦野提供了异界商品,这等同於是一个专属於他的黑市! 更重要的是,异界商品向来以昂贵著称,就比如橱窗里的“以太药水”,秦野曾听同学提起过它,市场单价可是要在五万东华幣以上! 哪怕他担任著联邦异调局的顾问,也得透支一个季度的薪水才买得起一瓶以太药水。 而作为【猎人】的宿主,他只需使用系统自带的货幣,便可以在“线上”一键购买此商品! 此外,由於山海界从未与始源星任何国家停战,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这个异界的商品。 所以【猎人】的异界商店,成了购买山海界商品的唯一渠道! 特权……秦野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其实看著挺顺眼的。 他决定现在就购买“蚍蜉”,亲眼见识一下异界商品的实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似乎是感应到了秦野的想法,冰冷机械的男性嗓音於他脑海內响起:“是否在异界商店进行购物?” “是。” “已完成交易。” 刷! 物品栏的虚擬界面倏地跳跃而出,界面上只有一个储物格,里头正存放著秦野刚购买的商品。 物品栏旁边还有一行备註:同一件商品可以在一个储物格中堆叠最多99件。 秦野感觉自己与物品栏建立了某一种奇异的联繫。他摊开手,心绪转动间,掌心泛起无形的涟漪。 下一刻,他掌心出现了一只仅有米粒大小、形似蚂蚁的赤红色生物。 这正是来自山海界的异界生物,蚍蜉! 蚍蜉甫一现身,头上的两根触角便剧烈颤动起来,紧接著它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猛地扬起尖锐的尾刺,就要对准秦野的掌心扎下去。 藉助夜法师的感知增幅,秦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蚍蜉的举动。他念头闪动,蚍蜉又重新回到了物品栏的储物格里。 此时,他只剩下“主职业”还未查看。 他对这一项信息尤为好奇,因为在一款游戏中,主职业才是玩家的核心角色,副职业则作为补充角色,用以辅助主职业发展。 【猎人系统】赐予的副职业就已经堪称强大,主职业的能力,只怕会远超他的想像。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期待,伸手点击了主职业图標。 隨著他的举动,虚擬界面猛地炸开一团炽烈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待强光散去,他已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空间,唯有三扇银灰色的金属大门突兀地矗立在前方。 第十二章 主职业抉择 三扇银灰色的金属大门巍峨如山,冷冽的表面幽光流转,门体上鐫刻有繁复的古老浮雕,瀰漫著源自恆古的沉重与苍凉。 秦野脖颈微僵,仰头望去,只见三扇大门上的浮雕风格迥异。中间的那一扇尤为恢宏,精雕细琢著一个披裹宽大斗篷的身影。 那身影以手支颐,倚靠在古老的王座上,浑身散发著睥睨天下的气势。 王座之下,直至浮雕的最底部,刻满了无数匍匐在地的人影,他们姿態或是卑微,或是虔诚,形成一片朝拜的汪洋,將王座上的存在衬托得宛如神明。 左边大门上的浮雕透著阴森邪异的氛围,其上同样有一个披裹斗篷的身影,却立於一片由数不清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山岳之巔。 他双臂张扬地往天空伸展,一只手捏著一个碎裂的头骨,头骨那空洞的眼窝无声地与苍穹对峙著。 斗篷兜帽下依稀可见扭曲上扬的嘴角,似是在癲狂的大笑,肆意庆祝自己亲手铸就的人间地狱。 右边大门上的浮雕蚀刻著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在他面前是一副末日景象。 怒涛捲起巨浪,狰狞地扑向崩塌的海岸;熔岩自火山顶冲天而起,灼烧著天空低垂的阴云。 闪电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疯狂地鞭笞著破碎的大地;怪物般的黑影如蝗虫群遮蔽天空,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那背影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悍然阻挡著这些席捲而来的天灾。 秦野被浮雕描绘的场景所震撼,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直到冰冷的男性嗓音响起,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请宿主选择主职业。” 刷!刷!刷! 三个虚擬界面跳跃而出,分別对应著三扇金属大门。 从左到右,三扇门扉依次象徵的职业为—— 反派lv.1。 霸者lv.1。 英雄lv.1。 秦野首先看向中间门扉“霸者”: 即临王座,我即天意。 不问善恶,行止由心。 正道不容,邪魔退避。 主宰苍生,举世无敌。 此为霸者! 习得被动技能【普天之下】——击杀超凡者后,可强行剥夺其恩赐,並据为己有,且没有数量上限。 职业限制【开疆拓土】——霸者的野心永远得不到满足,因此每隔七天,必须掠夺一种恩赐。若无法达成这一要求,將会面临力量失控的巨大风险。 “臥槽……” 简短的几行字,却让向来文明礼貌的秦野下意识爆出粗口。他满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界面上介绍的內容。 按照高中课本上的观点,超凡者的实力主要取决於境界和恩赐。一旦双方处於同一境界,那么恩赐的强弱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通常来说,超凡者只能拥有一种恩赐,仅有极个別天赋异稟之人,才可能掌握第二种恩赐。 “霸者”却能將超凡者的恩赐据为己有,且没有数量上限,这意味著在天位相同的情况下,这一职业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看到职业限制,秦野顿时皱起了眉头。 选择这一主职业后,必须每隔七天掠夺一种恩赐。也就是说,他每周都得找人“打劫”。 如果敌人是穿越者,秦野倒是认为自己能下得了手,但从技能描述来看,【普天之下】只对超凡者有效。 真要选择“霸者”,他岂不是成为掠杀他人的悍匪了? 到时候別说异调局顾问的身份不保,只怕老舅还会亲自带队通缉他…… 接下来,秦野的视线落向左侧门扉【反派】的介绍: 万骸铺道,祸稔恶盈。 正道死仇,人神共诛。 蚀日吞光,焚尽苍生。 践踏伦常,举世皆敌。 此乃反派! 习得被动技能【杀意横行】——无论杀死普通人、超凡者或穿越者,皆可提升自身实力。杀戮越多,实力提升越快,且不存在上限。 职业限制【杀意波动】——反派无尽的杀意將吞噬理智,每杀死一万个目標就会陷入狂乱状態,敌我不分,恣意杀戮。 开什么玩笑……秦野只觉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登时遍体生寒。 通过杀人变强,而且杀得越多越厉害,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如此泯灭人性的能力,怎么会出现在系统里? 猛然间,秦野意识到自己从未认清【猎人系统】的本质。 他原以为系统本身並无意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握在屠夫手里便是腥风血雨,落在医者掌间则可救死扶伤。 然而,系统赐予的主职业“反派”却充斥著无比邪恶的意味,仿佛在刻意引导秦野释放自己內心黑暗的一面。 他不由得绷紧神经,於心底厉声告诫自己,面对系统赐予的能力必须谨慎抉择,绝不能被力量诱惑,墮入深渊。 紧接著,他的视线锁定了最后一个主职业“英雄: 吾心澄澈,驱邪除恶。 行於黑暗,献於光明。 独涉艰途,万劫不悔。 焚躯救世,庇佑苍生。 此乃英雄! 习得技能【天敌】——分主动效果与被动效果。 主动效果:英雄是穿越者的克星,在战斗时若敌方势力中存在穿越者,开启此技能后,宿主所有的基础能力將提升5倍。 持续时间300秒,冷却时间720小时,无需消耗以太值。 被动效果:英雄的意志力无比强大,將免疫穿越者在精神层面的任何攻击。 职业限制【隱藏身份】——英雄需要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祸及家人。请宿主做好保密工作,若被他人发现真实身份,宿主將遭受严厉惩罚。 穿越者的克星——这五个字撞入眼帘的剎那,秦野的呼吸骤然停滯,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成了拳头。 “请宿主做出选择。”不带一丝情感的男性嗓音再次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秦野迈开腿,快步走到了右侧门扉前。 然后,他伸出双手,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门体上。 这是通往英雄之路的大门。 当英雄? 秦野完全不感兴趣。 在现实中,只有考取“英雄执照”的超凡者才有资格以英雄的身份行动,但秦野却从未想过拥有这一执照。 自八年前在那场灾难中倖存下来以后,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杀死那个让自己失去一切的穿越者。 所以,他决定成为穿越者的天敌。 他要猎杀穿越者! 下一刻,英雄的大门被推开了。 无垠的纯白空间隨之消散,秦野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宿主已完成主职业抉择。 “正在激活主线任务。 “正在激活日常任务。 “正在激活支线任务。” 在他的个人面板上,出现了有关“英雄”的信息。 主职业:英雄lv.1 主线任务一:【命名】——请宿主为自己命名英雄称號。完成获得10枚影幣奖励。 主线任务二:【英雄之名,一国皆知】——请宿主扩大自己身为英雄的影响力,让东华联邦所有民眾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完成获得999枚影幣奖励,以及特殊奖励。 日常任务:【巡逻】——黑夜是罪犯的温床,请宿主以住所为中心,在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內进行时长3小时的夜间巡逻。每完成一次巡逻,获得1枚影幣奖励。 支线任务:暂未激活。 “巡逻?今天就算了吧。” 睡意席上心头,秦野收起系统,躺到了床上,很快就入睡了。 这一晚,他做了许多画面纷乱的梦。 他时而梦见自己坐在高楼顶端俯瞰城市,时而梦见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时而梦见自己站在骸骨堆里放肆大笑…… 成为英雄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第十三章 修行 始源歷2026年10月30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秋,多云转晴。 早上七点,秦野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他不情愿地钻出被子,半眯著眼拿起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体“简讯”。 有人发来了消息——“苍天啊,氪金真的有用!《超凡联盟》我爱死你了!” 秦野给这人的简讯备註是“阿汤哥”。头像上,一张少年面庞轮廓硬朗,剑眉星目,英气凛然。 阿汤哥的真名叫“汤圆”,是明日高中高三以太班的学生,也是秦野在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朋友之一。 这段日子,汤圆疯狂沉迷於一款手机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超凡联盟》。 此游戏最大的特点,就是所有角色都源於现实中真实存在的英雄、犯罪分子和穿越者。 这一设定大大增加了玩家的代入感,使得顏控党、战力党、粉丝、黑粉等各方群体都加入到了撕逼的队伍中,继而让《超凡联盟》拥有了全球最庞大的手机游戏用户数量。 秦野一向对手机游戏不感冒,但在汤圆的软磨硬泡下还是下载了《超凡联盟》。 不过他从未玩过游戏,每天只是机械式地点击汤圆分享的连结,帮助其赚取游戏金幣。 “所以你抽到了哪个角色?”秦野问道。 “五星角色白狐!白狐小姐姐啊!冰山美人白狐!”汤圆发来了一张游戏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精致的女性角色建模,一袭紫色长风衣,手持布满朱红鳞片的狭刀,佩戴绘製著白狐图案的面具,左耳垂著一枚紫水晶泪滴吊坠,气质冷冽,身姿高挑。 【东华阵营·止戈】 【刀出蝉响·白狐】 秦野知道这个代號“白狐”的英雄,她是东华联邦最负盛名的官方英雄组织“止戈”的新成员。 她出道虽不足一年,人气却高到离谱,被誉为东华联邦年轻一代英雄的领军人物之一。 “那恭喜你了。”秦野发给汤圆一个“抠鼻子”的表情。 “你能不能再激动一点!这可是白狐小姐姐啊!”汤圆回復了一个“抓狂”表情。 “哇哦。” “……” “等下碰面再聊。”秦野放下手机,然后坐起身,静心意守,感受自己身体当前的状態。 此刻,无论是他的听觉、嗅觉等感官,还是身体的轻盈程度,都已经完全回到了正常状態。 果然到了白天,夜法师的增益效果就全部消失了。 秦野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脐下三寸丹田的位置。漆黑之中,碎星般的银辉渐次亮起,正是其体內潜藏的以太。 藏天位,顾名思义,即“以太藏於身”。处於此天位的超凡者,需以意识为引,唤醒蛰伏於四肢百骸的以太,使其化为点点星辉显现。 待体內星辉遍布,彼此衔接,最终匯聚成一条自行奔涌的以太星河,沛然流转,生生不息,再无须刻意牵引,便是成功突破,正式躋身下一层级“感天位”。 秦野曾多次引导以太显现,却总在关键时刻,被【猎人系统】鯨吞殆尽,功亏一簣。 如今系统激活,他终於摆脱了苦命的“供养”日子。 唤醒以太的过程对他而言早已驾轻就熟,隨著心念运转,那原先只盘踞于丹田的零星银辉,霎时如夜幕下甦醒的萤火迅速蔓延开来,逐渐点亮身体的各个角落! 因睡眠不足有些萎靡的秦野,只觉疲惫感正在迅速消退,精神愈发振作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叮铃铃!” 手机设置的闹钟铃声打断了秦野的修行——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 他唤出【猎人】的虚擬面板,发现自己仅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將以太层级提升至lv.2,可谓进步显著。 照这样的修行速度,他可能只需两三天的时间,就能轻鬆告別禁錮自己整整八年的藏天位。 不过,他並未打算一鼓作气踏入感天位。 因为到了下周,明日高中还要进行一次超凡者境界测试,他担心自己天位的变化会使得班主任钟勇改变决定,將自己留在以太班。 是的,他早就想退出以太班了。报考超凡学府从不在他的计划之內,对於高中毕业的方向,他心中早有截然不同的蓝图。 只是慑於一家之主——舅妈叶颖的威严,他才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待在班里。 而如今校方主动把他调离以太班,刚好给了一个舅妈难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所以,秦野决定暂缓修行的进度。 一刻钟后,收拾妥当的秦野下了楼。早晨的太阳布散著和煦的光辉,空气里浮泛著秋天特有的微暖轻寒。 他脚步轻快,沿著熟悉的小径走出小区,来到了匯川路上。 路边商铺小作坊各式营生夹杂,他常去的就数大壮包子铺和罗氏刀削麵,两者分別是他早饭和晚饭的首选。 大壮包子铺的老板是一个健硕的中年汉子,常年裹著一条满是油污的头巾。一见到秦野,他就用粗獷的嗓音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小野,还是老样子吗?” 秦野点点头。老板隨即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取出一个酸菜粉丝包、一个豆腐粉丝包和一个香辣粉丝包。 打包的时候,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额外赠送给秦野一个刀切馒头。 “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谢了老板。” 秦野咬著香软的包子,赶往位於龙湖路上的8號线地铁站。 地铁站设立的餐车旁,一位身穿明日高中制服的少年正在啃手抓饼。 见秦野从远处走来,少年立刻举起自己的手机,笑嘻嘻地喊道:“噢耶,我抽中冰山美人白狐小姐姐了!” 少年就是秦野的好友,汤圆。 他留著蓬鬆杂乱的偏棕短髮,粗眉毛,小眼睛,体格微胖,有一张肉乎乎的脸蛋。身高大概一米七四左右,比秦野矮了半个头。 儘管每天上学都能见到汤圆,秦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小子的简讯头像照片,实在是美化得有些过分了。 两人坐上了地铁,路上汤圆一直在炫耀自己抽中了白狐,並给秦野科普她在现实中到底有多么厉害。 “你知道吗,根据官方资料,白狐和我们同龄,还未满18岁,但在半年前就已经是外天位的超凡者了!” “哇哦。” “你知道吗,上个月白狐在苍都斩杀了一位外天位的穿越者,现场还有人拍到了视频,传到网上后火遍全球!” “哇哦。” “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 临近学校的时候,耳朵已经起茧子的秦野问道:“为什么是『冰山美人』?白狐戴著面具,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 “直觉告诉我,白狐小姐姐就是超级大美女。” 汤圆一脸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坚信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漂亮……”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呆住了,直愣愣地看著校门口。 由於今天是周五,没有早自习,这个时间点的校门口仍是人头攒动。而一位少女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她在老管家的开门引领下,从一辆豪华轿车上走了下来,便犹如一阵清风吹拂,盪起了少年们的心湖。 分明是未经粉妆的素顏,分明是寻常的校服,分明没有用任何饰品作点缀,可当少女的裙摆隨风飘动,少年们便心神摇曳。 恬静优雅的容貌,修长曼妙的体態,白皙如玉的皮肤,温婉恬静的气质,秋水盈盈的眼眸。 少女身上竟是找不出一丝瑕疵,完美得如同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她就是明日高中公认的校花。 尔尔仙。 “太美了。”汤圆看痴了,喃喃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尔尔仙更漂亮的女孩子了。” 秦野:“……” 第十四章 打钱 忙碌的一天学习生活又开始了。 明日高中以太班的课程安排得紧凑而扎实,主要包含四类: 探討修行的理论课、解析穿越者习性与弱点的科普课、教导近身格斗与远程枪械的技巧培训课,以及进行实战切磋的演练课。 其中,演练课是全体男生最热衷的课程。吸引他们的倒不是拳脚相向的热血,而是这门课集合了三个年级的以太班学生。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可以近距离接触来自高二以太班的校花,尔尔仙。 下午四点,演练课在学校专门为超凡者建造的武斗馆准时开课。学生们悉数到场,却唯独少了秦野的身影。 演练课的授课老师王猛认为,秦野作为高三年级超凡者中唯一的藏天位,与其他高三学生的实力悬殊。 若让秦野参与实战演练,恐有生命危险,索性特许他自行安排时间。 秦野也乐得自在,每到演练课的时候,便一个人在校园里閒逛。 演练课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他本可以直接回家,但午休时京锋发来了简讯消息,让他放学后等在校门口。 秦野只好继续留在学校,走走停停,由南向北依次经过钟楼、池塘、操场,最后来到了篮球馆。 学校规定篮球馆只在放学后开放,可此刻大门却敞开著。 空旷的球馆里,“咚、咚”的篮球声格外清晰,一位少年正站在三分线外,一次次拿起身边收纳筐里的篮球,將球投向篮筐。 那少年有一张过分俊俏的脸庞,五官轮廓深邃,身形頎长,一头醒目的金色碎发,眼神透著冷漠与疏离。 君笑,高三年级,明日高中公认的校草,秦野在学校里的另一位好友。 君笑不喜欢笑,总是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他视校规为无物,想迟到就迟到,想旷课就旷课,却从未遭到校方处分,简直拽到飞起。 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全因自己是东华联邦首屈一指的军工集团“环海重工”的太子爷,立海市首富君遥的亲弟弟。 什么,你小子敢染花里胡哨的金髮? 哦,你们环海重工给学校捐了一座武斗馆啊,那没事了。 什么,你小子敢在上学时间使用篮球馆? 哦,钟楼也是你们家捐的啊,那彻底没事了。 正是凭藉这一身钞能力,再加上最为出眾的顏值,並非超凡者的君笑,依然成为了校內最为瞩目的存在。 当然,除了钞能力,君笑自身也具备非凡的才能。他是公认的计算机天才,曾代表学校参加了两届立海市高中计算机大赛,並两次轻取冠军。 秦野与君笑相识於两年前。 当时环海重工总部出了一起盗窃案,竞爭对手派遣超凡者盗取了环海重工重要的机密资料,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警方根本无从调查。 好在刚被联邦异调局办事处聘用的秦野出手,利用自己的能力锁定嫌疑人,这才最终帮助环海重工找回了机密资料。 在那一起盗窃案中,君笑主动加了秦野的简讯好友,两人就此成为了朋友。 “咚、咚。” 一颗篮球滚到了秦野的脚边,他顺势蹲了下去,坐在篮球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君笑投篮。 君笑的投篮姿势堪称教科书。屈膝沉球,蹬地跃起,在腾空至最高点时,手指柔和拨送,篮球顺势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最终空心入网。 刷!刷!刷! 一颗又一颗球被精准地投进篮筐,君笑就像是一个投篮机器,例无虚发。 直到尽数命中收纳筐里的篮球,他才转过身,对秦野说道:“比一比投篮?” 秦野摇头拒绝。 君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过了几秒,秦野的手机上弹出了消息通知。 【你的简讯已收到转帐100元。】 “来吧。”秦野被钞能力折服,拿著篮球起身。 “一球定胜负,投中更远距离球的人是贏家。”君笑说完,率先走到球场中圈的位置,目光锁定了十米开外的球框。 紧接著,他竟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臂力,用最標准的投篮姿势,將球从中圈远远地投了出去,而后再一次空心入网。 好惊人的力量,到底谁才是超凡者啊——秦野心想。 “到你了。”君笑说。 “好。”秦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篮板底下。他背对著球场另一边的篮筐,琥珀色的眼瞳镀上银辉色的光芒。 “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把自己投进篮筐。”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下一刻,被秦野赋予生命的篮球占据了他身体的使用权。 篮球是用来投篮的。 所以拥有生命的篮球,便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投球手。 於是,在篮球意识的引导下,秦野单手托球,往后隨意一拋,高高飞起的球便跨越整个球场,轻盈地滑过空气,乾净利落地坠入篮网,发出短促而清亮的“刷”声。 君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 【你的简讯已到帐500元】 “这次是不是转太多钱了?”秦野惊讶。 “我一分钟的零花钱。” “……那没事了。” 这已不是两人第一次玩投篮游戏。起初,秦野对金钱交易十分反感,直接拒收了君笑的转帐。 谁知当天晚上,一件快递便送到了秦野的家门口,里面是君笑托人捎来的现金。 后来相处久了,秦野才明白,君笑对输贏有种近乎病態的执拗。 在君笑的观念里,贏家必须获得奖励,而打钱,就是最直接粗暴的方式。 如果秦野拒绝接受奖励,那么君笑就会想尽办法,把奖励送到秦野手上。 简单来说,这哥们在这方面有严重的强迫症。 “我有个问题。” 君笑皱著眉头说道,“篮球不应该是有主物吗?它属於校长,为什么你可以直接对它下令?” “篮球是学校的物品,不属於校长。”秦野解释,“我们学校是公立学校,学校的一切资源归国家所有,而国家不属於个体,所以篮球是无主物。” “这么说来,马路上的路灯、消防栓这类物品,你也可以直接对它们下令?”君笑问。 “理论上是这样。”秦野说。 “我姐让我务必邀请你,参加她明年的生日宴。” 君笑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语气生硬,“她还说,这次再推脱,她就亲自上门『请』你。” 秦野沉默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君笑认真说道:“只要你愿意来,我可以帮你任何忙。” 闻言,秦野眸光微微闪动,“能替我弄一份立海市下水道系统的地图吗?” “没问题。”君笑一口应下,丝毫不关心秦野需要这份地图的理由。 “谢了。”秦野点头,“我会去生日宴的。” 接下来,在不使用恩赐的前提下,秦野又和君笑比试了几轮投篮,结果全部输掉了。 作为贏家的君笑给自己的奖励很简单。 花钱。 於是,秦野的简讯又收到了几条消息提示……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两人一起离开体育馆,向校门口走去。 马路边,君笑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然后坐上一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秦野接过京锋递来的头盔,隨即跨上小电驴后座,在老舅拙劣的车技下摇摇晃晃地离去。 “去哪?”秦野问。 “绣霞医院。” 身穿便服的京锋驾驶著小电驴,嘴角那长长的狗尾巴草隨风飘荡。“带你去见一面我们调查组新来的探员。我下周要出差,这段时间由他负责和你交接。” “他怎么进的医院?” “被一个通缉要犯打成了重伤,差点没挺过来。” “他刚来报导,你就让他参与那么危险的缉拿行动?” “额……他只是碰巧路过。” “……” 过了约莫一刻钟,两人抵达了绣霞医院的住院区。 病房的门上掛著患者的名字:姓赵,名戈。 赵哥? 这名字很占人便宜啊,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哥——秦野觉得有些好笑。 “小赵,我们进来了。”京锋握住门把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十五章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痛痛痛!好痛! 痛死我了! 赵戈只觉脑袋疼痛无比,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 他猛地坐起身,瞳孔震颤,急促的呼吸带著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顷刻间浸透了衣衫。 视线所及,一切事物不仅重影模糊,更是在疯狂地扭曲、旋转,强烈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不断侵袭著身体,令他感到四肢酸软无力,手脚冰凉。 我丟!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我也没奖励自己啊,怎么虚成这副鬼样子……… 过了许久,身体那骇人的异样才总算退去。赵戈的呼吸趋於稳定,终於能勉强抬起头,艰难地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此刻他正坐在病床上,旁边的床头柜摆著水果和鲜花,以及一台手机。 秋日清晨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病床上,使得他感受到了些许的暖意。 等等!我怎么会在这里? 赵戈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住进了医院。 他只记得自己的这一天过得非常牛马。作为地方派出所的一位小片警,白天的时候他忙得不可开交,一口气处理了数十起报案。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下班,车都已经开到高架上,却被热爱加班的领导一句话给叫回了单位。 “小赵,你这份报告有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有一个错別字。” “……” 刚改完报告,派出所便接到一起报警电话,值班的同事又恰好出警了,於是领导大手一挥,派他赶往现场。 报警的是一个小伙子,他意图跳桥轻生,正跨坐在桥樑一侧的栏杆上,悲愤交加,泪流满面。 赵戈上前询问,原来是小伙子趁女朋友洗澡时查看了她的手机聊天记录,找到了出轨的铁证。 面对实锤,女方乾脆不装了,冷著脸对小伙子一顿pua,什么赚这点钱你怎么养我、別人家男朋友都给对象买奢侈品、我们家那边彩礼你连零头都给不起…… 一顿数落把小伙子心態彻底搞崩。他摔门而出,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途经桥樑时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赵戈费劲口舌劝说,可处於绝望中的小伙子就是不愿意下来。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终於靠一顿热乎的早餐,让饿了一夜肚子的小伙子动摇了。 可就在小伙子终於放弃轻生念头的那一刻,他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径直摔进了河里。 赵戈来不及多想,当即纵身跳入水中救人。他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將小伙子推到岸边,可自己却力竭沉了下去。 “行吧,原来我是淹死的,不过好歹救了一条生命。”赵戈心道,旋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咦?我为什么要说自己死了?” 突然,庞杂而新鲜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疯狂涌入脑海,他只觉脑袋发胀发疼,仿佛要从內部裂开了一样。 他再无力气支撑身体,一下子倒在床上,死死捂住了脑袋。 超凡者、穿越者、异调局办事处……伴隨著一个个怪异的词汇,一幅又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赵戈脑海里突兀地跳脱闪现,如走马观花。 渐渐地,他適应了这些蛮横闯入自己脑海的记忆,脑袋发胀发疼的感觉也隨之得到缓解,直至彻底消失。 开什么玩笑……赵戈放下捂住脑袋的双手,表情显得极为震惊。 他,赵戈,一个二十五岁的小片警,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 这个异世界叫始源星,存在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其使命是抵御来自各个异界的穿越者入侵。 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与他同名同姓,也叫赵戈,是一位超凡者,上个月刚入职东华联邦异调局位於立海市的办事处。 以原主的超凡者境界,本不具备被异调局办事处录取的资格,但由於其父母也曾是办事处探员,並且在执行任务时双双牺牲,因此上层领导破例將其招入了处內。 不幸的是,原主前往办事处报导的第一天,意外遭遇了被异调局追捕的通缉要犯。 他本想出手相助,却被对方隨手一击,打得吐血昏迷…… 名字一样、父母双亡、因意外昏迷不醒,很典型的穿越者人设啊……赵戈苦涩地笑了笑。 作为一名网络小说爱好者,他確实幻想过自己穿越到奇幻世界,可当幻想成真,他却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明天晚上的相亲怎么办? 后天要交的周报怎么……对哦!老子再也不用写那该死的周报了! 霎时,赵戈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猛然发觉,自己再也不是苦逼的牛马了! 於是,苦闷的心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冒险的兴奋与激动。 自己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掌握特殊能力的超凡者! 说不定自己还拥有系统,只不过暂时还未激活! 等等!系统? 赵戈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根据原主的记忆,其他异界的穿越者中也有人掌握著系统,那自己的优势岂不是荡然无存? 不过作为一个乐观派,他迅速地將这个忧虑拋诸脑后。 其他穿越者有系统又如何,老子可是来自地球,是註定要成为主角的男人! 这时,病房的门被一位护士打开了。她见到赵戈坐在床上,顿时惊讶道:“你醒了?” 赵戈下意识点了点头。护士立刻把医生喊了过来,经过一番诊断,医生確认他已经基本痊癒。 “我已经通知你的领导,他下班会来看你。” “谢谢。”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忽然浮上赵戈心头。 他思索片刻,总算意识到问题所在——这里分明是完全陌生的异界,可医生和护士脱口而出的语言,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中文! 他在脑海內仔细“翻阅”原主的记忆碎片,隨即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不存在“外语”,全球人类竟统一使用中文,只是稍微混入了一些英语单词。 而促成这一壮举的传奇人物,正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眾王之王”,风雪色! 在那个不存在超凡者的时代,这位眾王之王依靠领先千年的智慧,征服了整个始源星的人类。 更离谱的是,他还让一些网络流行语,如“粉丝”、“內卷”等词,提前千年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除了风雪色,原主的记忆中还出现了另外一位来自地球的前辈。 不过这位前辈的风评可不是太好,竟是他所在办事处的头號通缉犯,罗织经。 此人在八年前的“8·17特大杀人案”中残忍杀害了282条生命,其中还包括原主的父母。 “穿越者是来异世界开后宫……不对,是来拯救世界的啊,前辈你怎么反著来,实在是丟我们地球人的脸!”赵戈在心里腹誹道。 除了罗织经,他还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了另一位地球穿越者,只不过原主以及这个星球的其他人类,並不知晓他的身份。 他就是东华国著名的小说家兼漫画家“大鱼”,出道45年来推出过上百本作品,获奖无数。 这些作品的名字赵戈简直无力吐槽,什么《水影忍者》、《山贼王》、《斗破天穹》、《名侦探琴酒》、《一百零八个好汉子》、《三国战纪》、《天龙十八部》……简直是无耻至极! 穿越得太晚了,发財路全被不要脸的前辈堵死了——赵戈心想。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依照记忆解锁屏幕,点进社交应用,试图更多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才放下手机。 “小赵,我们进来了。” 哟,npc终於登场了! 嘖嘖,不知道会给我这个主角安排什么任务。 赵戈咧了咧嘴,一脸期待地看著两位配角走进自己的病房。 一个是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形高大,嘴里莫名其妙地叼了根狗尾巴草。 根据原主记忆的描述,此人是原主的顶头上司,联邦异调局办事处第三调查组的组长京锋。 原主在面试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所以对他有印象。 另一个是穿著制服的学生,长相颇为帅气,但表情冷淡,没有那种少年特有的朝气。 “这孩子是谁……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他?”赵戈疑惑地想。 第十六章 搭档 秦野跟著京锋走进病房,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病床上。 也许是因为重伤初愈,男人的肤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他留著略显蓬鬆的褐色短髮,面容清秀,一双深棕色的眼眸极为明亮,目光中透著自信的神采。 “小赵,身体怎么样了?”京锋走到病床边,关切地问。 “组长,我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赵戈微笑,视线隨即落到了秦野身上,“这位是……” “秦野,田野的野,我们调查组聘用的特別顾问,目前还只是一位高三学生。”京风说。 赵戈愣了愣。 高中生、异调局的特別顾问、长得还相当帅气……… 不对啊,怎么感觉这小子的人设比我更像主角? “这是赵戈,止戈的戈,我们调查组新来的探员。他和你一样,也是立海市本地人。”京锋向秦野介绍。 “赵探员,你好。” “秦、秦老师,你好。” “不用叫得那么生分。”京锋咧了咧嘴,“这样吧,你叫他小野,他叫你赵哥,大哥的哥,如何?” 赵戈和秦野同时点头。 “小赵,我们第三调查组算上你,一共有六位探员。其他人正在参与一个专项行动,所以等我下周出差以后,联繫小野的工作就暂时交给你了。”京锋说。 “没问题,组长。”赵戈回答得乾脆利落,心里却直犯嘀咕。 自己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居然是给一个高中生当保姆? “我相信你和小野会成为出色的搭档。” 京锋轻轻拍了拍赵戈的肩膀,“顺带一提,小野可是我的亲外甥,一定要替我照看好他。” 赵戈再次愣住了。 异世界的路子也太野了吧,关係户居然可以直接说出来,换作地球早特么掛上热搜,被大眾批判三天三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戈不禁为自己在始源星的前途感到一丝担忧。 在这样风气腐化的单位里,真的能有出头之日吗? 显然,京锋已为秦野铺好了路,只待他大学毕业,踏进异调局办事处的大门。 而凭著多年专业顾问的资歷,秦野必然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恐怕不出半年,他就得喊秦野一声“秦哥”了。 搭档? 呵呵,说到底,不过是给秦野当陪衬罢了。 赵戈在心底无声地冷笑,自己可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怎么可能任由你们二人摆布? 等著瞧吧,我迟早会用自己的方式,成为异调局里的头號探员! “你们先聊,我去和领导打个电话。”京锋离开了病房。 气氛顿时尷尬起来。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地僵在原地,一时都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赵戈轻咳两声,决定主动发起话题,“小野,你担任顾问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两年。”秦野说。 “那你岂不是高一就是顾问了?”赵哥惊讶。 秦野嗯了一声。 你小子比工藤新一还要牛啊——赵戈心想。他嘴角不著痕跡地抽搐了一下,暗戳戳地讥讽道:“你办案的经验比我要丰富,以后一定得多指导指导我。” “没问题。”秦野说。 他自然听出了赵戈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並不在意。 毕竟两人初次相见,他又顶著一个唬人的头衔,对方有所误解也实属正常。 “我们先做临时搭档熟悉熟悉,等再过几年你进了异调局,咱两就是长期搭档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哥,你误会了。” 秦野摇了摇头,“我对异调局的工作不感兴趣。之所以担任顾问,是因为办事处承诺,会向我共享一个异界的最新情报。” “哪个异界?”赵戈好奇地问。 “第10异界……”秦野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地球。” 地球。 听到这两个字,赵戈只觉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扩散开来,瞬间冻结全身血液。 他强行绷紧了险些失控的面部肌肉,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需要这个异界的情报?” “有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他。”秦野语气平静,却透著如有实质的杀意。 坏了坏了,这小子对地球人的敌意很大! 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一定会被他干掉! 妈的,我的搭档怎么偏偏是仇视地球的傢伙! 赵戈暗自咽下一口唾沫,假装不经意地抬起手,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今天真热,啊哈哈哈。” “你脸色有点难看,是身体又不舒服了?”秦野问。 “没……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赵戈突然灵光一闪,仰起头,悵然道:“小野,其实我和你一样,都对地球的穿越者深痛欲绝。” 他长嘆一声,继而语气深沉地缓缓道来:“我的父母也是异调局的探员,八年前的8月17日,他们接到报案,赶往水泽镇的槐荫村缉拿地球穿越者,罗织经。 “那个残忍的穿越者,不仅杀死了我的父母,还焚毁了他们的遗体。当我再次见到他们时,两个人都已经面目全非。 “我根本认不出父母的样子,后来经过尸检,才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而和我父母有一样遭遇的探员,还有整整12人。 “那个混帐,简直就是一个畜生!畜生!! “该死的地球穿越者,我和他们不共戴天!” 说到最后,赵戈几乎是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呼吸变得急促,额头青筋暴起。 这原本只是他计划好的一场表演,通过展露自己的不幸来换取秦野的同情,然后利用这种“道德优势”,在未来和秦野搭档的过程中占据主导权。 可他未曾想到,原主的记忆竟如此汹涌澎湃,那些不属於自己却又刻骨铭心的痛苦,使得他不可抑制地心神激盪。 父母的惨死、长久积累的愤怒与痛苦、未竟的告別……一切突然不再只是表演,而是真情流露,他险些因此情绪崩溃。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赵戈一脸歉意地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秦野眼神深沉。 “咱俩別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赵戈笑了笑,“对了,组长刚才说你也是立海市本地人,具体是哪里呢?” “水泽镇,槐荫村。”秦野说。 “槐荫村啊,那里確实是个好地方,风景宜……”赵戈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哦豁,你们两个聊得怎么样?”京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很愉快。”秦野耸了耸肩。 赵戈只能报以苦笑。 背景比不过。 比惨也输了。 坏了…… 这个本地小孩,好像是我这个地球人的克星啊! 第十七章 巡逻 始源歷2026年11月4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秋,阴天。 “这里是白鹤,这里是白鹤,目標已锁定,地点位於匯川路32號商铺。重复一遍,地点位於匯川路32號商铺。” “这里是企鹅,已到达现场附近,排查完毕,確认安全!” “这里是苍鹰,正在待命,隨时准备支援!” 霓虹闪烁的夜色下,一场隱秘行动正通过无线对讲机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午夜將近,白日喧囂已沉入寂静,匯川街上空荡冷清,唯有几杆孤零零的路灯,沉默地向路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道人影从街道两端的阴影里快步走出,灯光照亮他们的身形——帽檐低压,口罩蒙面,手里的锐器闪著寒芒。 两人在32號商铺前匯合。体型消瘦的“白鹤”双指併拢,指向树底下那一道形似野兽的黑影。 “准备好了吗?”“白鹤”捏了捏手里的锐器,语气严肃地问道。 “准备好了!”顶著啤酒肚的“企鹅”重重点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行动!”“白鹤”下令。 两人大步走向黑影,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锐器。 那道黑影……是一辆电动摩托车。 “老魏,咱们就偷个电瓶,有必要整得像特工一样吗?”“企鹅”有些纳闷地问道。 他捏住六角螺丝刀的手柄,刀尖精准地嵌入螺丝的槽口,利索地把摩托车坐垫周围的螺丝全部拧开。 紧接著,他轻手轻脚地取下坐垫,露出里头一团杂乱的线路。 “叫我白鹤!”“白鹤”拿起剪刀,剪断了连接警报器的线路,“做什么事都要专业,专业才能出绩效,懂了吗?” “那也没有必要特意用对讲机吧?多花了我一百块钱啊。”“企鹅”嘟噥。他换了把一字螺丝刀,用力撬开了电瓶仓的塑料盖板。 “明天就给你报销,別再特么废话了!”“白鹤”拔掉电源,一手抱起电瓶,一手打开对讲机,“苍鹰苍鹰,请求支援!” “收到!”对讲机的另一边传来声音。 没过多久,一辆老旧的白色麵包车从街道的转角驶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老大,今天晚上收穫颇丰啊!”身材魁梧的“苍鹰”兴冲冲地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接过“白鹤”手里的电瓶。 “叫我白鹤!” “好的老大!” “……” 看著摆放在车厢里的一堆电瓶,“白鹤”眼里满是喜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干这行才不到三个月,收入却比之前送外卖翻了好几倍,自己带两个兄弟转行果然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今晚的行动结束了,撤吧。”白鹤笑著说。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车筐里还有一把伞。” “谢谢提醒啊哥们……嗯?”“白鹤”笑容一僵,猛地向后窜出两大步,险些撞在车上。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站在了电动摩托车的旁边。 白色头盔罩住脸部,防风黑色衝锋衣裹著上身,搭配同色系的多口袋工装裤,脚上蹬著一双棕色跑鞋。 “什么人?”“白鹤”惊疑不定地问道。 “老大,这傢伙戴著头盔,肯定是车主啊。”“苍鹰”盯著人影,右手往背后探去,握住了藏在腰间的榔头。 “冷静点,闹出人命就麻烦了。”“企鹅”拽住“苍鹰”的袖子,深怕后者一言不合就拿榔头砸人。 目光透过头盔玻璃扫过小偷三人组,秦野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这是他按照【猎人系统】的日常任务,以英雄头衔开展夜间巡逻的第五个夜晚。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特地进行了乔装打扮,身上的所有穿戴全部购置於地摊市场,很难追溯到来源。 前四天,秦野没有遭遇任何状况。在他的巡逻范围內,既没有出现天启之眼,也没有邪恶的超凡者趁著黑夜图谋不轨。 当然,以他现在的超凡者境界,若真遇到这两类群体,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报警。 根据系统显示,他的藏天位境界已达到lv.9,实力有了显著提升。但他仍只是藏天位,所以必须谨慎行事。 他原以为今晚也会和前几天一样风平浪静,却在路过匯川路时,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聚在一起。 当他悄悄接近这三人时,【猎人】的虚擬面板自行弹出,提示他第一个支线任务已经被激活。 【盗取电瓶的小偷】——近两个月来,通过盗取电动摩托车电瓶谋利的小偷,已经对绣霞区部分民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並使他们出行受阻。 请你阻止小偷的恶劣行径,遏制犯罪风气的滋生蔓延! 任务难度:街头犯罪 任务奖励:5枚影幣。 注1:任务难度分六个级別,从低到高依次为“街头犯罪”、“邪恶人士”、“黑暗势力”、“反派头目”、“大事件”、“灭世之灾”。 注2:初次完成“街头犯罪”,將获得额外奖励——物品栏增加一个新储物格。 “第一个支线任务居然是对付小偷,我获得的主职业到底是英雄,还是城管啊?”秦野心道。 “喂!我老大问你话呢!”“苍鹰”的嚷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野伸出手,指著车厢里的那堆电瓶,压低嗓音说道:“把这些电瓶留下来。” “哥们,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鹤”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我们兄弟三人刚入行,道上的规矩还不太懂,但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秦野愣了愣,隨即意识到这小偷是把自己当成同行了。 “妈的找死,连我们都敢抢!” “苍鹰”怒不可遏,猛地甩开“企鹅”,掏出榔头往秦野的头盔狠狠砸了过去。 下一刻,“苍鹰”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袭面。 瞬息之间,秦野展开身姿爆发前冲,一拳轰向“苍鹰”面门。 儘管藏天位超凡者的体质只比常人稍强,但藉助夜法师的被动效果,秦野的速度和爆发力早已超越藏天位的范畴。 好、好快!“苍鹰”心下骇然,刚想有所反应,就被一拳迅猛击中脸颊。 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得他口罩飞起,面颊肌肉泛起清晰可见的涟漪,嘴角唾沫迸溅,连牙缝间的隔夜韭菜都一起迸了出去。 砰! 伴隨重重的撞击声,“苍鹰”摔在麵包车的车门上,脊背砸得一面车窗崩成粉碎。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贴在了车门上,过了一秒才缓缓滑落。 他脑袋歪斜,彻底昏死了过去,榔头也脱手掉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白鹤”和“企鹅”顿时呆立在原地,犹如两尊雕像。 一拳就解决掉了人高马大的“苍鹰”,莫非这个带头盔的同行是超凡者? 我靠,这一行也太卷了吧,竟然连超凡者都要来分一杯羹! “道上真是强者如云啊。” “白鹤”苦笑一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哥们,这次是我们栽了,电瓶都归你了。” “手机带了吗?”秦野问。 “带了。”“白鹤”没想到秦野还打自己手机的主意,只能无奈地取出手机,递了过去。 “报警。”秦野说。 “报警?”“白鹤”愣住了。 十分钟后。 远处传来警笛声,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三个小偷被绑在路灯杆子上,眼睁睁看著警车开到自己身边。 而那个无名英雄早已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十八章 少女从天而降 秦野其实没有远去。 他藏匿在路边一棵大树后,於阴影里寂然不动,待警车离去,才重新回到匯川路上。 然后,他一路向南直行,思绪也如眼前道路般延展开来。 主职业“英雄”的外號,到底应该如何命名呢? 由於缺少英雄执照,他不得不在夜晚开展行动。他的舞台只在黑夜,阳光下的世界与之无关。 因此,他打算取一个与黑夜有关联的外號。 可什么东西是黑夜的代名词呢? 月亮?似乎比较適合美少女。 老鼠呢?好像有点晦气。 蝙蝠?听著挺酷,要不就叫“蝙蝠侠”? 思绪发散之际,秦野已经走过两条清冷的马路,抵达目的地梨花街。 就在他准备拐进梨花街一条又深又窄的巷子时,一辆停靠在不远处的越野车陡然闯入了视线。 藉助路灯的灯光,他看到越野车的车身整体军绿色涂装,机盖、侧门和引擎前部都加装了特製的装甲,高大的车架配上重型轮胎,显得气派而狂野。 越野车的车標形似仰天长啸的银狼,那正是军工集团环海重工独一无二的標誌。 秦野顿时神色一凛,警惕地环顾四周。 环海重工的所有装备都是为对抗穿越者而生產製造,这辆越野车出现在此地,意味著附近可能存在穿越者的踪跡! 突然间,他听到上空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 那声响悉悉索索,仿佛尖锐的刀片在剧烈摩擦。 他不由响起了一种生物发出的叫声。 蝉。 可夏天已过,哪来的蝉鸣? 秦野下意识仰起脑袋,望向马路对面的大厦天台。 轰! 伴隨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厦天台上骤然绽放出一团璀璨的银白光辉,照亮了黑夜。 紧接著,一道雪白长虹从天而降,重重砸中地面,砸得水泥龟裂开来,飞溅出无数碎石,尘土暴扬。 夜风吹来,尘土飞散。 一道人影呈单膝跪地的姿態,出现在了秦野面前。 標准的英雄落地方式! 那道人影缓缓起身。 体態修长,佩戴白狐面具,长发飘然,一袭紫色长风衣,左耳垂著一枚紫水晶泪滴吊坠,手持一把刀鞘布满朱红鳞片的狭刀。 头盔下,秦野睁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在今天早上,这道人影还在自己眼前不停晃悠。 只不过,她当时是在汤圆的手机屏幕里。 一样的打扮,一样冷冽的气质。 《超凡联盟》的五星级角色! 刀出蝉响,白狐! 秦野的第一反应是哪个狂热的粉丝在深夜玩角色扮演模仿白狐。可他隨即意识到,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却毫髮无损,这绝对是身为超凡者的白狐本人! 此刻,汤圆心心念念的纸片人小姐姐就站在自己眼前,秦野登时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咦,半夜了还有人?” 白狐抬头看向秦野,面具下的目光透著好奇,“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声音清脆悦耳,还带著一丝俏皮的意味。 竟然叫我师傅……秦野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白狐掏出手机,迅速敲击屏幕。 隨著她的举动,那辆越野车的车头灯亮起了刺目的白光,引擎的轰鸣声隨之响彻街道。 无人驾驶的越野车自行开到两人身边,白狐率先上车,然后降下车窗,对秦野招了招手,“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秦野愣住了。 一位少女在深夜从天而降,然后催促你上她的车……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下一瞬间,秦野忽然心中生寒,如坠冰窟。 他猛地仰头,只见一道魁梧如山的黑影正站在大厦天台,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那黑影浑身散发著恐怖的威压,令他感到头皮发麻,每一根寒芒都倒竖起来,如同被无数锐利的针尖抵住。 他不再迟疑,立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越野车。 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大厦的天台上,庞大的黑影纵身一跃! 凌厉的破空声中,黑影迅猛急坠,最终双脚重重踩在地面。 砰然一声巨响,地面破裂掀开,恐怖的衝击力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凹陷。 剎那之间,无形的气浪挟裹尘土,於地面猛然掀起,席捲四周。 越野车受到气浪的衝击,车身剧烈晃动,车內二人抖如筛糠。 秦野转头看去,那黑影是一头两米多高的古怪生物,浑身野猪似的银色鬃毛,四肢粗壮如柱,体型似人,面貌却如同猿猴,狭长赤红的双眼透出嗜血的凶性。 藉助副职业“侦探”的【洞察】技能,秦野读取到了这头生物的基础信息。 山海界生物:滑褢 超凡者境界:??? “没有显示超凡者境界,这头异界生物的实力远在我之上。”秦野神色凝重地想。 忽然,他低呼一声,身子猛地紧贴椅背。下一瞬间,越野车如同脱韁野马,飞速向前冲了出去。 两旁的路灯、建筑,各种各样的景物飞快倒退,模糊成一片。秦野第一次坐在如此高速行驶的车子中,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时速表的指针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飆升,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开口提醒:“我们好像超速了。” “没事。”白狐语气轻快,“本姑娘又没驾照。” “嗯?”秦野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狗东西追得真紧啊。”白狐通过后视镜,看到一团尘埃正从后方席捲而来。 尘埃的最前端是狂奔的猾褢,它那粗壮得像钢筋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踩得地面轰然破裂,尘土飞扬。 滑褢忽然张开手爪,抓住街边一根路灯的灯杆。 剎那间,整个灯杆被它以恐怖的力道连根拔起,它仿佛投掷標枪一般,將灯杆狠狠地掷向前方的越野车。 白狐见状猛打方向盘,灯杆呼啸袭来,擦著车身砸落地面,断裂成数截碎块。 “狗东西,居然敢破坏公物!”白狐冷哼道,“必须给它一点教训。” 她用左手操控方向盘,右手解锁越野车的中控屏幕,命令道:“你好小野,打开车载武器系统!” “主人,小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中控系统用温柔的女性嗓音回答。 “小野你这狗东西,关键时刻给本姑娘掉链子!”白狐气咻咻骂道,“我叫你打开车载武器系统,听到没!” “抱歉主人,您的此次出行非止戈官方授权,无法使用车载武器系统。” “小野你这狗东西!” “主人,小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狗东西!” 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秦野听到白狐一口一个“小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不靠谱的破车,幸好本姑娘早有准备。” 白狐的右手伸到座椅后头摸索了几下,隨即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已经装上弹匣的小型衝锋鎗! “师傅,拿好了!”白狐將衝锋鎗递给秦野,后者捧著沉甸甸的衝锋鎗,一脸茫然。 “愣著干嘛?”白狐催促道,“赶紧开枪射那个狗东西啊!” 秦野彻底懵了。 汤圆,这就是你口中的冰山女神? 这一口一个“狗东西”的暴脾气,分明就是一座火山啊! 第十九章 生死时速 明日高中的以太班设有一门叫做《技巧培训》的课程,旨在教导学生在遭遇穿越者袭击时,应当如何自卫。 《技巧培训》中有相当一部內容是关於枪械的使用教学,课上还会让学生亲自实操枪械,只不过弹夹里装填的是橡胶子弹。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只有联邦官方人员才允许持枪,所以只能纸上谈兵的《技巧培训》,向来被学生们视作最为鸡肋的课程。 此刻,秦野却意外地拥有了给《技巧培训》正名的机会。 他对於白狐的举动感到惊讶,隨便就把枪交给刚认识的陌生人,未免也太神经大条了吧? “师傅,怎么还不开枪?”白狐一边询问,一边惊险地避开了滑褢又一次投掷而来的灯杆。 我本来就是非法行动,再加上使用枪枝,那可真是刑上加刑啊——秦野心想。 他放下车窗,解开安全带,上半身探出窗外,紧握住衝锋鎗,把枪口对准后方的猾褢。 窗外狂风大作,索性他戴著头盔,並未受到太大影响。他一手按住衝锋鎗握把背部的保险,一手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枪口冒出一阵火光,密集的子弹向后飆射,如同串成了一条长长的弧线,朝著猾褢迅疾飞去。 猾褢继续保持前冲势头,它的身躯好似钢铁铸造,落在身上的子弹竟是被尽数弹开。 剎那间子弹横飞,射中路边的栏杆、路灯、消防栓,迸溅出数不清的火光。 在子弹的衝击力下,猾褢的速度稍有放缓。 这头异界生物裂开嘴,发出“嗤嗤嗤”的犹如锯木头般的怪异嘶吼,显然是被秦野的攻击激怒了。 一弹匣子弹打完后,秦野身子立刻缩回了车內:“还有子弹吗?” “子弹是没有啦,不过我还准备了更好的武器。”白狐说。 这时,对过马路驶来了一辆小型卡车,与越野车交错而过。 司机刚要感嘆谁大半夜不要命开这么快,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头庞大的异界生物正在向著自己衝来。 嘭——! 卡车撞在猾褢身上,好似撞中了一面铜墙铁壁,车头瞬间凹陷,前窗玻璃更是崩裂成无数碎片! 卡车的两个后轮猛然离地,整辆车向上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才重重砸在了地上。 “別往闹市区开,往右边转。”秦野指向前方路口。 “不许命令本姑娘!”嘴上这样说,白狐却已经转动方向盘。越野车离开主路,向一条偏僻的小路驶去。 “师傅,快把储物盒打开。”白狐吩咐。 秦野当即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然后便有几颗绿色的球状物体滚了出来,掉在他大腿上。 居然是手榴弹! 储物盒里还放了一把外型似手枪的银色枪械。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这把枪械的体积比普通的手枪要大两到三倍,酷炫得如同游戏中才会出现的极品装备。 秦野知道这是专门为超凡者设计的特殊枪枝,名为“以太斗枪”。他听《技能培训》的讲课老师科普过,若想使用“以太斗枪”,境界至少也得是“外天位”。 “师傅,把手榴弹给我。” “好。” 秦野立刻拿起一颗手榴弹递给白狐,她利索地用牙齿扯掉拉环,同时鬆开油门,刻意放缓速度。 猾褢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踩得马路迸出裂缝,距离越野车越来越近。 白狐瞧准时机,將手榴弹丟出了车窗外。 “哐当、哐当!” 手榴弹掉落在地,然后弹起、掉落,又弹起掉落,如同一颗小石子,最终落在了猾褢身前。 轰地一声巨响,手榴弹爆裂开来,耀眼的火光中,猾褢那魁梧的身躯如遭重击,猛地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了马路上。 “好耶!”白狐欢呼一声,再次踩下油门,越野车如同一道魅影朝前飞奔。 “合作愉快,师傅!” “別喊我师傅了,我才二十岁出头。”秦野无奈地说道。 “那好吧,头盔侠。” “……” “嘖,这狗东西可真耐炸啊。”看著后视镜中再次爬起身狂奔的猾褢,白狐嘀咕道:“早知道应该把火箭炮放后备箱里,一炮搞定它。” 你到底是英雄还是军火商啊?秦野听得眉头直跳。 异变陡生! 前方道路的尽头,空气中浮现出一扇古老的金属大门。大门中央鐫刻著一个狰狞的竖瞳,於黑夜下闪著诡譎森然的绿光。 “这是……”秦野注意到前方发生的异变,不由心神一凛,“天启珠打开的异界通道?” 天启珠是潜伏型穿越者用来穿越到始源星的道具。人类科技无法检测到使用天启珠打开异界通道时產生的空间扰动,因此无法提前预知潜伏型穿越者的现身。 隨著异界通道开启,一只惨白的骨爪率先从黑暗的阴影中探出,紧接著是笼罩在血红长袍下的矮小身影,最后是一柄骨制的巨大镰刀。 矮小身影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长袍无风飘荡,脸庞上一片漆黑,只有两团磷火在微微闪烁。 秦野认出了这只异界生物的身份,表情凝重地说道:“是恶灵界的拨廝鬼。” 拨廝鬼,来自第6號异界恶灵界,號称勾魂使者。据说只要被它的镰刀击中,不仅肉体会受伤,连精神层面也会遭受重创! “连恶灵界的傢伙也来凑热闹?” 白狐注视著高高举起骨制镰刀的身影,面具下的眉毛微微挑起,“原来本姑娘这么受欢迎啊。” 越野车与拨廝鬼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拨廝鬼骤然挥舞镰刀,朝十米开外的越野车劈斩而下! 白狐立即转向,下一瞬间,秦野的视线被铺天盖地的银白光芒遮蔽。 一道流华从道路尽头迅猛掠来,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尘土暴扬! 马路中央赫然出现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沟壑,笔直朝前,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白狐及时转向,越野车可能已经被从中劈成两半! 流华消散后,无数碎星般的闪光自空气中浮现。 那是以太所留下来的痕跡。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穿越者,一旦踏入“外天位”,便可將以太凝聚於体外,发动破坏力强大的远程攻击。 显然,现身於此的拨廝鬼是“外天位”境界的穿越者!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 无奈之下,越野车来了一个大幅度的漂移,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勉强能容纳一辆车前行,越野车一路撞翻数个垃圾桶,最终来到了一面墙壁前。 这是一座死巷。 然而,越野车却越开越快。 “坐稳了啊,头盔小子!”面具下,白狐嘴角微微掀起。 在秦野惊骇的目光中,越野车朝墙壁直直撞了过去! 第二十章 不讲道理 黑暗的小巷中,传出野兽般的咆哮声。 那是涡轮增压器急速运转的声响。 轰——! 越野车仿佛暴起的狮子,猛地破墙而出,带起无数碎石,衝到了一条大街上。 尾灯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越野车一个甩尾,四个轮胎死死扣住地面,带动整辆车迅速调转方向,在地面上留下四条蜿蜒的剎车痕跡,然后继续前行。 “区区一面墙,也想拦住本姑娘的去路?”白狐的语气中多少带了点得意。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拨廝鬼紧隨越野车从巷子中闪出,一袭血袍飘然跃起,同时挥动那巨大的骨制镰刀。 后视镜中突然出现一道极细极长的虹光。 “小心!”秦野提醒。 白狐在他出声前就已转动方向盘,虹光擦著车身飞过,將右侧的后视镜轰成粉碎。 拨廝鬼脸庞上的两团磷火微微闪烁,它预判越野车的前进路线,再次挥动镰刀。 由以太形成的实体能量呈弧形横亘而出,好似一线浪潮,从上方迅速斩向越野车前方的道路。 “本姑娘预判了你的预判!” 电光石火间,白狐骤然踩下剎车降低车速,“浪潮”从车顶掠过,如瀑布当头砸下,砸得地面飞溅出大片石屑与尘土,仿佛大潮拍岸。 她迅速换挡,越野车再次提速,仿佛一道闪电颼然破开烟尘。 “就这就这?”白狐语气中充满挑衅的意味。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痛快,乾脆拉下窗,伸出一只手,然后朝拨廝鬼竖起中指。 这国际通用的骂人手势好像对穿越者也有作用,拨廝鬼的攻势愈加凶猛,马路上的水泥像喷泉般不断掀起。 这姑娘也太彪悍了……坐在副驾驶的秦野眼皮直打颤。 “对了,猾褢那狗东西怎么不见了?”白狐疑惑。 话音甫落,街道旁的一座商铺墙壁轰然破碎。身躯庞大的凶兽从商铺中闯出,脚掌狠狠跺地,整个身体借力而起,一拳砸向越野车。 好在越野车的速度足够快,猾褢原本意图攻击前车门,最终却砸中了车尾的一面侧板。 “砰——!” 势大力沉的拳头好似炮弹,整块侧板猛然凹陷,越野车瞬间失去平衡,先是横移了出去,紧接著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转得秦野头晕眼花。 猾褢正欲追击,忽然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拨廝鬼。 拨廝鬼也同样在打量猾褢。 猎人与猎人相遇,两者竟是陷入了对峙中。 趁此机会,白狐迅速转动方向盘,同时双脚不停地来回踩踏剎车与离合,终於使越野车停止了旋转。 “头盔哥,你没事吧?”白狐问道。 “还好,只是脑袋有点晕。”秦野扶了扶头盔。 “可恶!如果不是本姑娘现在只能短暂维持外天位的境界,早就和这两个傢伙干起来了!”白狐气势汹汹说道。 越野车再次发动,飞速疾驰起来。原本僵持不下的猾褢与拨廝鬼见到这一幕,立即双双动身追向越野车。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块写有“施工重地,禁止通行”的告示牌,白狐却没有减速,反倒继续提速,直接撞开告示牌,驶入一处漆黑荒凉的地带。 藉助车头灯光,秦野打量著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工地,附近只有几幢已经停止搭建的烂尾楼。 “小心!”白狐突然將秦野的脑袋连头盔按了下去。 下一瞬间,隨著巨大的骨制镰刀横挥,以太形成的实体能量迅猛斩出,瞬间“掀开”了越野车的车顶。 “岂有此理!” 眼见越野车变成敞篷车,白狐气得回头大喊:“车变成这样,你知道本姑娘要写多少页检討吗?” 她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紧踩剎车,使越野车来了个大转向,横停在了路上。 “来来来,想打架是吧?” 白狐打开远光灯照亮了这片空地,然后一脚踹开车门,携刀跳下越野车,在车头灯的照射下迈步朝前。 “等等!”秦野跟隨白狐一起下车,看著她大步往前的背影,目瞪口呆,“你不是只能短暂维持外天位的境界吗?” 白狐步子停顿,转过身,脑袋微微歪斜,与秦野对视。 那一刻,秦野似乎感觉到了面具下少女的情绪。 她在微笑。 “记住了,盔仔。” “盔、盔仔?” “女孩子是不讲道理的!” 白狐瀟洒回身,迎向高举镰刀的拨廝鬼。 微微弯腰。 下一秒,白狐消失在了原地。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白狐竟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猛前进,瞬间来到拨廝鬼身前。 手中长刀急速出鞘! 纹理构造异於寻常刀具的刀身划破空气,顿时引起一阵急促如蝉鸣的声响。 剎那之间,火星四溅。 两把武器对撞,白狐看似消瘦的身形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然震开了巨大的骨制镰刀! 拨廝鬼身形不由自主倒掠。 白狐正欲追击,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如同捶鼓般沉重的脚步声。 原来是猾褢从侧面杀来,抡起那粗如石柱的手臂,一拳轰向白狐脑袋。 左手握住刀鞘的白狐立即横鞘於面前,隨著一声巨响,拳头打中刀鞘,白狐双脚向后倒滑,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猾褢双膝一屈一伸,魁梧的身躯登时拔地而起,然后在达到最高点时,高举双手握成拳状,如陨石般坠向白狐。 劲风从高空灌下,她面色不变,脚掌碾地,向著左侧闪电般横移。拳头几乎擦著她的肩膀落下,重重砸在地面! “轰——!” 泥土破裂掀开,飞溅出无数碎块。 这势大力沉一拳,竟是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大坑! 恐怖的拳劲渗入地下,更是使得大地剧烈震颤,连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都晃动起来。 一拳落空,猾褢隨手抓住一块碎土,將其狠狠掷向白狐,后者扭头闪避,旋即转身向半空挥刀。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狭刀与猝然出现的骨制镰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白狐全身衣角爆起罡风,一头青丝飞散。 观战的秦野只觉心神激盪。面对两位外天位穿越者的夹击,白狐竟丝毫不落下风,不愧是东华联邦年轻一代英雄中的领军人物。 “偷袭?”注视著在眼前闪动的两团磷火,白狐嘲讽道:“你就只有这点本身?” 拨廝鬼抽刀飘退,一袭血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骤然之间,血袍上凸现一个又一个脑袋大小的鼓包,这些鼓包疯狂摇晃,像是溺水之人为活命而拼命挣扎。 与此同时,充满悲愴与绝望的嘶吼自血袍下传出,响彻这片空地。 “救救我!” “好痛苦,好痛苦啊!” “我不想死啊!” 伴隨著悽厉的嘶吼,鼓包越撑越大,更是隱隱能看见狰狞的人脸样貌。 最终,这些鼓包尽数脱离血袍,化作拨廝鬼的分身,於半空迅猛游弋,铺天盖地,一时间根本无法计算数量! 分身將白狐团团围住,每一个都手持巨大的骨制镰刀,两团磷火杀机森然。 “血色重影?” 看著这一幕画面,白狐眼神冰冷,心底怒意上涌。 第二十一章 藏拙 空旷的工地上,来自恶灵界的拨廝鬼展现了自己的恩赐——血色重影! 悬浮於半空的每一具分身皆为实体,是由拨廝鬼镰刀下的亡魂与血骨凝结而成,充斥著死者的怨念与绝望。 每一具分身,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狗东西!” 白狐的语气再无轻快意味,面具下溢出冰冷的杀意:“本姑娘今天一定要把你狗头砍下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拨廝鬼的所有分身便从四面八方飞扑而下,数不清的血袍於半空飞扬,就像是有一场狂暴的血雨朝白狐当头砸落! 而隨暴雨袭来的,是一柄柄巨大的骨制镰刀。 於是,血雨中又有泛著冷冽色泽的惨白闪电互相交错,狰狞地劈斩而下! 白狐周身的每一处都被彻底封死,根本没用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 那就索性不避! 白狐紧握刀柄,面具下的眼眸深处,隱约有银白色的以太在瞳孔中疯狂游走。 一瞬间,气息迅猛攀升,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 蝉声响起。 白狐手腕一抖,刀光乍现,狭刀化作无数残影,以强悍无匹的姿態迎接血雨! “噹噹噹噹当——!” 密集而清脆的碰撞声中,火星在白狐周身不断闪现,仿佛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璀璨耀眼。 刀锋游走,划过凌厉而轻盈的弧线,就像流动的风,无处不在。 白狐竟是仅凭一柄狭刀,就架起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势,將拨廝鬼分身的疯狂攻击悉数挡下。 不!不仅是防御! 骨骼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一柄又一柄骨制镰刀被锋锐的刀锋斩断,紧接著,又再次被捲入汹涌的刀光,在纵横交错的斩击中断裂成无数截骨块,最后化作细碎的雨,落在了地上。 伴隨镰刀一起消亡的,是拨廝鬼的一具具分身。 它们或是被刀锋从正中斩开,或是拦腰而断,或是脑袋高高飞起。 转瞬之间,暴雨停歇。 悽厉的嘶吼消散,工地上再无一具拨廝鬼的分身。 噌地一声轻响。 白狐收刀回鞘,抬首看向拨廝鬼。 黑暗中,两团磷火剧烈收缩,闪烁不停。 那是拨廝鬼在表达內心的惊骇。它全然没有料到,自己的恩赐对白狐竟起不到任何作用。 “是不是很意外?” 白狐扭了扭脖子,状似轻鬆地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別著急,本姑娘刚刚结束热身,好戏才开场呢。” 拨廝鬼猛然转身,摊开骨爪,捏碎了一颗墨绿色的水晶圆珠。 隨著这个举动,距离它大约五十米外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座古朴的金属大门。 拨廝鬼头也不回,朝已经敞开的大门飞掠而去。 “狗东西给本姑娘站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始源星是你家啊?” 白狐边骂边追,身形化作一线疾电,带起刀光斩向拨廝鬼。 “小心后面!”秦野突然呼喊。 他当然不是在提醒拨廝鬼。就在他出声的前一秒,始终处在观望状態的猾褢终於发动了攻击! 猩红的双眼闪过银白色的以太流光,猾褢锁定白狐的移动轨跡,肌肉虬结的右臂抬起,粗壮的五指握成拳头。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扭曲起来,它的拳头就像是有一股吸力,扯动空气往內收缩,聚集到了拳头上。 这正是它的恩赐“聚气”,可在小范围內操纵空气的流动。 咚! 猾褢重重一跺脚,大地轰然震动,身下尘土飞扬。 然后,它对著那道紫色残影,隔空挥出一拳。 轰隆! 拳头上的压缩空气倏地迸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磅礴的拳劲將前方空气急速挤压,竟形成了一道扭曲透明的炮弹,裹挟著轰鸣,以肉眼可见的直线轨跡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尘土如浪潮向两边掀起,隔开了秦野的视线,也隔绝了他的呼喊。 空气炮弹瞬间来到了白狐身后。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白狐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刀势陡变,狭刀直插地面,身形倒转,掌心撑住刀柄,手腕微微拧转。 下一瞬间,她借力而起,连人带刀旋身跃至半空,闪过了猾褢的攻击。 然而衝击波並未就此停下。风声呼啸,紧接著,那一袭血袍被轰然洞穿! 拨廝鬼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只差一点,向前探出的骨爪就能触碰到异界通道。 两团磷火急速放大,又很快开始收缩,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 漆黑的火焰自血袍下升腾而起,转瞬间瀰漫开来,连带著那柄骨刀,將拨廝鬼的身躯焚烧殆尽,化作风与尘埃。 “你们恶灵界就那么喜欢自焚吗?”白狐持刀落地,只来得及吐槽一句话。 因为猾褢再次发动了攻击,她被迫侧身闪躲。 砰地一声,左臂衣袖炸裂,皮开肉绽,迸溅的鲜血染红了飞扬的尘埃。 这一拳,竟是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重创了白狐的左臂。 若不是特製的作战服把大部分衝击力瞬间分散到了身体各处,白狐可能会直接失去一条手臂。 然而,隨著身体各处被恐怖的力量由外而內侵袭,使肺腑受到剧烈鼓盪,白狐的嘴角登时迸出了血丝。 她踉蹌地往后退了几步,以刀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狗东西!” 白狐隨手抹掉嘴边血跡,愤然道:“居然这么阴险!” 猾褢的这次攻击,比上次要快上一倍,这导致她出现了误判,才会折损一条左臂。 藏拙。 很难想像,这两个字能用在一头身躯庞大的凶兽身上。 更难想像的是,它最擅长的並不是近身肉搏,而是如同一名狙击手,耐心蛰伏,等待最佳时机,从远处一击夺人性命。 心细似人。 这就是来自山海界的穿越者。 “来啊!” 白狐不顾左臂伤痛,怒声道:“狗东西,有本事再来刚才那一招,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本姑娘!” 猾褢咧了咧嘴,眼里露出戏謔的情绪。 既然眼前的猎物已经受伤,而且还在盛怒中失去了理智,那么是时候该结束狩猎了。 风开始流动起来。 猾褢又一次举起拳头。 於是,残虐的风声再次响起,呼啸著朝白狐杀去。 就在同一时间,白狐忽然收敛了所有情绪。 面具底下,再无怒意。 只有一双平静而锋锐的眼眸,如刀似剑。 藏拙? 这本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白狐收刀回鞘,右手握住刀柄,微微弯腰。 以太自掌心涌现而出,疯狂灌入刀鞘,如云雾繚绕於刀身。 刀锋泛起银白色的光辉。 刀鞘震颤! 白狐微微抬眸,猛然拔刀! 於是,便有万千蝉声爭鸣。 下一瞬间。 风,被斩开了。 第二十二章 我也是英雄 风,被斩开了! 隨著狭刀出鞘,以太形成的实体能量化作利刃的轮廓,向前挥洒而出。 银白色的“刀气”割裂大地,以势如破竹的姿態,摧枯拉朽地將空气炮弹从正中斩开! 如仙人分海! 下一秒,在猾褢惊愕的眼神中,“刀气”如电射般掠过了它的身畔。 於是,那一条保持挥拳姿势的粗壮手臂自猾褢的肩膀处坠落,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溅起草屑与尘埃。 深蓝色的鲜血自裂口之中喷涌而出,如绸缎般扬起,然后像细雨般洒落。 霎时,带著痛苦与怒意的咆哮声响彻工地。 猾褢用另一只手紧捂住裂口,庞大的身躯不住地踉蹌后退,一路洒满鲜血。 这位穿越者狰狞的脸庞上满是震惊。 隔空一刀,竟是斩断了一条手臂?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对手? “下一刀取你狗头。”白狐再次收刀回鞘,刀於鞘中再次剧烈颤动。 猾褢再无战意,立即裂开嘴,从舌下翻卷出一颗赤红色的水晶圆珠,然后用力咬碎。 异界通道自猾褢身后的空气中浮现,旋即开启。它往后倒去,身形便隨著合拢的大门消失无踪。 消失前的那一刻,滑褢那猩红的双瞳依旧死死盯著远处持刀而立的少女,眼底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隨著滑褢退场,荒地终於安静了下来。 然而,白狐却依旧站在原地,维持隨时出刀的模样。 “穿越者都跑了,她怎么还在摆造型?”秦野疑惑地想。 “掌声呢?” 白狐把一只手放在耳边,不悦地喊道:“掌声在哪里啊?” 秦野:“……” “啪啪啪啪!” 他一边卖力鼓掌,一边朝白狐走去。可突然,寒意从脊背猛窜而起,瞬间侵袭全身,驱使他停下脚步。 看著白狐所在的位置,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现了! 轰! 一瞬间,暴虐的黑暗能量突兀地自白狐体內喷薄而出,向著天空升起,就像是炸开了一处神秘的泉眼。 紧接著,那比夜色还要浓稠的黑暗能量开始往四周扩张,散发出邪恶癲狂的气息,像洪水决堤般漫延开来,好似要吞噬一切事物。 顷刻,大片的工地就被黑暗能量所吞没,形成一片翻腾的漆黑“沼泽”。 黑暗能量如一线潮般急速推进,逼迫秦野不停后退,直到撞到了越野车上。 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就在这时,黑暗的源头忽然亮起了一抹银白色的微光。 “狗东西,给本姑娘回去!” 隨著白狐的怒斥,翻涌的黑暗能量仿佛被什么力量冻结了,再也无法继续扩散。 微光逐渐明亮,如同在黑暗中点起一盏明灯。 那是以太所绽放的光芒,凛然而狂躁。 此刻,握刀的少女浑身都在发光,熠熠生辉。 宛若神明。 这一幕,深深映入了秦野眼中。 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转瞬就回到了白狐脚下,最后尽数涌入她体內。 白狐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秦野连忙跑了过去。 “本姑娘没事。”白狐摆摆手。 “刚刚那是什么?”头盔下,秦野皱著眉头询问。 那黑暗能量所过之处,地面不仅寸草不生,还呈现出大片的焦黑与裂纹,仿佛经歷了烈火的焚烧。 而一切的源头,竟是眼前的英雄白狐。 “哎呀,不用担心啦。”白狐耸耸肩,“女孩子每个月总有几天身体会不舒服,然后闹闹脾气嘛。” 秦野:“……” 那你脾气还挺大啊——他心想。 “愣著干嘛,快扶本姑娘起来呀。” 白狐仰头看著秦野,不悦道:“头盔哥,你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女孩子,一定是单身吧。” “你到底要给我取多少外號……”秦野无奈地说道。他弯下腰,朝白狐伸出手。 白狐也伸出了手。 异变再生—— 嘭!嘭!嘭!嘭! 远处黑暗的阴影里,冰冷的杀意呼啸而来,那是数颗子弹在急速旋转、飞驰,撕裂空气,向著秦野疾射而去! 原本瘫坐在地的白狐瞬间拦在秦野身前,以太自锋锐的刀刃闪现,化作迅猛的斩击。 刀刃与子弹碰撞,剎那间火花飞迸。 袭杀而至的子弹共有七颗,其中六颗被刀刃斩落,可有一颗竟是在半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她的肩头往后方飞掠而去! “噗”地一声轻响,那颗子弹击中秦野的胸口,炸开一朵绚烂的血花。 “不!”白狐猛然回头,只见秦野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鲜血飞扬。 没有任何犹豫,她唤醒了体內最后一丝以太能量。 恩赐,发动! 万物隨之停滯。 飞溅的血珠定格於半空,如同断裂的玛瑙吊坠,闪烁著碎星般的光泽。空气失去了流动的质感,显得厚重而朦朧。 扬起的尘土不再翻滚,呈现出凝固的云雾状。秦野的身体以一个违反重力的角度悬停著,仿佛一座雕像。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唯有白狐那冷冽的嗓音迴荡开来。 “回去。”面具下,白狐脸色苍白地说道。 於是,时间开始倒流。 秦野悬停的身躯猛地回正,飞溅的血珠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著,精准地收束回伤口。 子弹自他的胸口抽出,沿著来时的轨跡倒飞而去,最后来到白狐身前。 这是白狐的恩赐【逆流】,可以回溯自身或外界的时间。 【逆流】的极限是回溯六秒的时间,由於以太已经枯竭,所以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时间往回倒转一秒。 白狐抬起肩膀,迎向子弹。 万物再次流动。 对时光倒转毫不知情的秦野只看到白狐挡在自己身前,用手中狭刀斩落子弹。 紧接著,她跪倒在地,以刀支撑身躯,不住喘息,左肩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被子弹洞穿的创伤。 血液自伤口流下,竟是呈怵目惊心的黑褐色。 白狐抬起脑袋,死死盯著前方空地外的阴影。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踱步走出,持枪的右手轻轻拍打著大腿外侧,姿態悠閒。 此人一袭黑色劲装,中等身材,体格健壮,最显眼的地方是脸上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绘製任何图案,一片惨白,只有两个漆黑的眼洞,显得极其诡异。 “『深海』的情报果然没错,止戈的英雄白狐被飞升界的穿越者下了诅咒,实力已经大打折扣。 “不过就算这样,还能在极限状態下使出如此迅猛的斩击,实在是令人感到畏惧啊。” 面具人停下脚步,站在离白狐与秦野十步开外的位置,轻笑道:“白狐女士,蚀魂弹的滋味很不错吧?” 白狐沉默不语,面具下满是凝重的神色。 蚀魂弹是专门针对超凡者的武器,不仅拥有惊人的穿透力,而且一旦与血肉接触,就会释放出超凡者难以抵抗的剧烈毒素。 若是外天位自然不惧,可她刚才经过一番激战,早已无法维持这一境界,如今已跌落至感天位。 此刻,毒素正在侵蚀她的身体,麻痹她的神经,阻碍以太的运转,令她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战力。 “这位带头盔的哥们,真是不好意思啊。” 面具人收起已经空匣的手枪,对秦野笑道:“以你这样的弱者当诱饵,实属无奈之举。不过也麻烦你体谅一下我嘛,毕竟我只有感天位『一识』。” 感天位分为六个境界,即所谓的“六识”。跌境后的白狐目前是六识,而面具人则是一识。 双方之间的差距极大,面具人却敢出手袭击,实属是冒著巨大风险。 好在,他赌对了。 “卑鄙!”白狐怒骂。 “英雄大人,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面具人的语气中带著讥誚的意味:“如果你不救他,可能就不会中弹,我也就不会现身了。” “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白狐怒视著他,“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我是某个犯罪组织的预备成员。” 面具人嘆了口气,有些惆悵地说道:“你们也知道犯罪组织有很多奇葩规矩,像我加入的这个组织,若想成为正式成员,条件是杀死一名英雄。 “所以我才跑到立海市,想要找一个英雄当目標。大城市的机会確实多,但实在太卷啦,我遇到的英雄至少也是感天位『六识』,根本没法下手。 “直到今天晚上出来閒逛,恰巧遇到你和穿越者交战,才终於被我逮到了机会!” 面具人说著,语气逐渐兴奋起来。 明天一早,止戈“英雄”白狐的死讯就会轰动整个东华联邦。 到时候,他不仅能顺理成章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还能一跃成为全国最知名的犯罪分子! 一想到这里,他有些无法抑制內心激动的情绪。 滴滴滴! 面具人手腕上的手錶忽然震动起来。他关掉手錶的震动功能,轻笑道:“我的手錶提醒我,已经说了太多废话,应该闭嘴干活了。 “嘿嘿,咱们做坏人的也看电影啊! “反派死於话多,所以两位,我们的聊天到此结束。” 话音未落,他冰冷而嗜血的杀意就已经笼罩了白狐。 “盔盔,你快离开这里。” 白狐咬著牙,试图撑起身子,却怎么也无法起身。“这傢伙的目標是我,你不会有事的。” 下一秒,白狐却看到那个戴著头盔的身影向前跨步。 “首先,盔盔这个称呼听上去像狗的名字。” 这一次,轮到少年站在了她面前。 “其次,为什么要离开?” 夜色下,少年淡然的嗓音迴荡开来。 “我也是英雄啊。” 第二十三章 你特么 “我也是英雄啊。” 听到这句语气平淡的话,面具人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你一个藏天位算什么英雄,脑子没毛病吧?” 他戴的手錶並不是普通的手錶,而是价格昂贵、能探测超越者境界的以太手錶。若非通过手錶得知白狐已经跌境至感天位,他绝不敢贸然现身。 至於秦野,他当然也进行过探测,却发现对方竟是个徘徊於藏天位的弱者,实力低微,根本不值得自己出手。 秦野没有理会面具人的嘲讽。他伸手探入工装裤的口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隨即轻轻握住找到的东西。 对於藏天位的超凡者而言,夜间巡逻绝非易事。为了应对突发危机,他事先准备了一些道具,此刻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同一时间,【猎人】的虚擬界面跳跃而出,提醒他出现了一个新的支线任务。 【保护白狐】——来自邪恶组织的面具人妄图杀害英雄白狐,请你击败面具人,保护白狐。 任务难度:邪恶人士 完成任务奖励:55枚影幣。 註:初次完成“邪恶人士”难度任务,將获得额外奖励——异界隨从。 “阿疯,你真的是英雄?”白狐的语气里充斥著惊讶。 英雄的存在本是为了保护平民免遭穿越者杀害,正因如此,她才会让秦野这个陌生人上车。 可她未曾想到,转眼之间,竟成了秦野挡在自的身前。 可是听面具人的说法,秦野只有藏天位……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藏天位的英雄? 英雄执照的报考硬性条件之一,就是至少达到感天位五识啊! 秦野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你的英雄代號是什么?”白狐问。 “还没想好。” “……” “別闹了,阿狂。”白狐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不可能是感天位一识的对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什么不可能?” 秦野看著悬浮於面具人头顶的“lv.12”,微微弯腰,脚尖拧地积蓄力道。“他只是感天『一识』,我有机会战胜他。” 话音甫落,秦野骤然衝出,发足狂奔。 留下白狐瘫坐在原地,面具下满是震惊的情绪。 只是一识? 一个藏天位,为什么能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与藏天位不同,感天位需要修行“六识”,也就是眼识、耳识、舌识、鼻识、身识、意识。 只要达成其中一“识”,超凡者的体魄便会在以太的影响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种蜕变虽未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却堪称集人类体能极限於一身。 此时的面具人,拥有堪比短跑冠军的爆发力、超越重量级力士的筋骨强度、媲美电竞冠军的神经反射,以及足以承受极端负荷的內臟韧性。 更关键的是,感天位能运转以太,在短时间內极大提升身体某一部位的机能,爆发出远超普通人认知的力量。 所以在白狐眼中,秦野的举动与送死无异。 面具人也是这样想的。当秦野狂奔而至,他非但没有警惕,反倒是颇有閒心地打量起秦野的穿著。 这件衝锋衣挺好看的。 可惜穿在了傻子身上。 砰! 脚掌踏地如铁锤砸剑条,力量一瞬间传导至腰腹,再经由腰腹的拧转,匯聚至迸射而出的手臂,最后尽数灌入五指攥紧的拳头。 秦野一拳迅猛挥出! 哟嚯,气势很足嘛……面具人的眼洞下闪过一嘲弄。 还挺快。 但也不过是藏天位的拳头罢了。 下一刻,面具人消失在了秦野眼前。 一抹残影自余光中闪过,秦野猛然回头,只见面具人正大步流星朝白狐走去。 从始至终,面具人的目標只有白狐一人。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秦野,甚至在避开秦野的攻击后,懒得做出任何回应。 啪地一声轻响。 面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被他踩碎了,且带有强力的黏性,令他一时无法挪动脚步。 他低头看去,脚下竟是踩著一大团白色的凝乳状物体。 地上怎么会有胶水? 面具人有些愕然,紧接著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野高高跃起,於空中旋身,抬起的肘部划过凌厉弧线,如利斧般劈斩向面具人! 无法挪动脚步的面具人只能勉强扭转半个身躯,手臂横挥而起,硬撼凌空劈下的肘击。 “嘭!” 伴隨沉闷的撞击声,肘击的架势荡然无存,秦野被那条手臂所带来的恐怖力量击飞,整个人摔倒在地,然后一路往后翻滚。 啪嗒。 有东西掉在了面具人脚边。他再次低头看去,紧接著浑身汗毛炸起! 是一枚取掉拉环的手榴弹! “你特么……” 轰! 炸裂的火光迸发,霎时碎土横飞,尘埃激扬。 瞬息之间,面具人將以太聚集於双腿,硬生生扯裂脚下黏滯的胶水,整个人身形暴退,惊险地避开了猛烈的爆炸衝击。 飞溅的泥屑却如骤雨般泼了他一身,沾满了头髮。他虽未受伤,却显得格外狼狈。 秦野淡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打从一开始,他便看穿了面具人的意图。他知道面具人的目標唯有白狐,所以当他朝面具人奔去时,在半途撒下了一把自己特製的塑料球。 这些塑料球虽然只有玻璃珠大小,但都注入了具有强力黏性的胶水,一旦被外力挤压,就会直接碎裂开来。 正是这些自製的“胶水球”,阻碍了面具人前行的脚步。 而当他从背后突袭面具人时,那势在必得的肘击也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手鐧,是那枚从白狐越野车里顺走的手榴弹。 凭藉这一连串战术,他暂时阻止了面具人袭杀白狐的意图。 开什么玩笑……面具下,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对付一个藏天位居然需要动用以太,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厉害啊狂仔!” 观战的白狐禁不住发出喝彩,但很快又担忧起来。“帅是很帅,还是逃命要紧啊!” 秦野:“……” “哥们,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面具人打量著秦野,冷笑道:“以藏天位来说,你还算有几分能耐。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先用五秒把你打成残废,然后再解决白狐。” 他大步跨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原地留下深深的脚印。 风声呼啸。 原本在十步外的面具人已经近在眼前,挥拳轰向秦野胸膛。 面具人的攻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暴力,试图碾压一切的暴力! 砰! 拳头砸中秦野竖於身前的双臂,力道之大,打得秦野整个人踉蹌后退。 重!好重的拳头!秦野感到手臂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 这一拳的威力远甚於狂战兽,若不是他的实力已提升至lv.9,只怕根本接不住攻击。 来不及多想,面具人进步上前,又是一拳袭来! 秦野不再格挡,身形晃动如钟摆,瞬间闪过攻击。 拳头掠过头顶的那一刻,他的反击顺势到来——逆手刀劈向面具人喉部! 电光石火间,面具人立肘挡下手刀,然后摆拳横扫,却被秦野的俯身摇闪再次避过。 怎么可能! 接连两次攻击落空,面具人只觉不可思议。区区藏天位,为什么能对自己的动作做出反应,而且还有余力反攻? 下一秒,面具人忽然感到两腿间窜起寒意,原来是秦野一记狠辣的断子绝孙脚,直取他襠下! 狂战兽没有命根子,你小子总有吧? “你特么……” 面具人被迫往后撤去,紧接著,当他再次跃步上前,就看到秦野从背后掏出一瓶喷雾,对准他按了下去。 於是,他和一大团红色的雾状气体撞了个满怀,即使戴著面具,刺鼻辛辣的气味仍是钻入鼻子,剧烈的灼烧感猛然袭来。 网上购买的防狼喷雾,九块九包邮直达! 面具人身形电射而出,与秦野拉开十步之距。 “你特么……”他狠狠盯著秦野,眼里流露出无比恼怒的情绪。 一会儿丟手榴弹,一会儿撩阴腿,一会儿用防狼喷雾,手段卑鄙,层出不穷! 特么的,你小子到底是英雄,还是反派啊? “餵。” 秦野指了指手腕上的电子表,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超过五秒了。” 这句话终於让出场就一副高高在上,稳操胜券姿態的面具人破防了。 “好,很好。” 空旷的工地上,响起充斥杀意的嗓音。 “有机会见识到我的恩赐,你真的很幸运。” 第二十四章 蚍蜉撼树 如果说先前的交手带著戏耍的心態,那么此刻决定使用恩赐的面具人,已经有了置秦野於死地的念头。 “狗东西!”白狐气咻咻骂道,“居然对藏天位使用恩赐,你还要不要脸啊,简直是反派界的耻辱!” “我承认,这確实是耻辱。”面具人耸耸肩,紧接著话锋一转:“但只要你们两人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说完,他俯下身,往地面上抓了一把泥土。 藉助夜法师的感知增幅,秦野注意到面具人脚下有一片深蓝色的痕跡。那是滑褢被白狐斩落一条手臂时所留下的血液。 面具人將自己的面具向上微微掀开,露出嘴部,然后將带有滑褢血液的泥土一口吞下。 紧接著,恐怖的异变发生了! “咔啦咔啦。” 伴隨密集的骨骼摩擦声,面具人的身躯开始一节节地暴涨,背部以夸张的姿態高高隆起,四肢变得粗壮如柱。 裸露出的皮肤上生出细针般的银灰色毛髮,面具下的猩红色瞳孔猛然竖立,透出森冷的寒光。 不消片刻,原本比秦野还矮半个头的面具人已经有两米多高,浑身散发著野性凶悍的气息。 他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尖嘴猴腮、模样狰狞的怪兽脸庞。 滑褢! 面具人变成了滑褢! “怎么可能……”白狐震惊地喊道,“居然是『血继』!” “血继”属於恩赐五大系之一的“变化系”,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 使用者只要吸收了目標的血液,就能在短时间內获得目標的外貌、体型以及一切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秦野要面对的敌人,是一头山海界凶兽! 这对秦野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因为山海界生物的肉身强度堪称恐怖,变形成滑褢的面具人,综合实力只怕已经达到感天位二识! 面具人扭动嘎吱作响的粗壮脖颈,眼神嘲弄地说道:“哥们,在这个形態下,我可能没法保证给你留全尸。” 秦野置若罔闻,看著面具人身上依旧完好无损的衣服和作战鞋,评价道:“装备质量不错。” “当然,这可是特製战衣,使用的是高弹性布料……嗯?” 面具人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地说道:“喜欢装淡定是吧?我倒要看看,等下你还有没有机会装!” 说完,他俯身屈膝,双腿以人类难以想像的角度弯折起来,脚下力道之大,竟是踩得地面龟裂。 秦野见状,当即按下防狼喷雾,红色的雾气登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悽厉的风声响起。 面具人那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了出去,双腿飞快交错,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让人產生贴地滑行的错觉。 下一秒,雾气被面具人挟裹的巨大风压直接驱散。硕大的拳头縈由下而上,划过凶悍的弧线,重重轰中立肘在前的秦野。 就像是有一辆超速的卡车撞来,秦野的防御架势瞬间崩溃,双脚被恐怖的力量带离地面,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飞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秦野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远远摔了出去,而后重重砸在地面,泥屑飞溅。 身体各处都因剧痛在哀嚎,眩晕感不停上涌,喉间一片腥甜,胃里翻江倒海……仅仅是一击,几乎將秦野打得丧失战斗力。 好惊人的速度,哪怕有夜法师的能力,我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不过,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心绪急转间,秦野死死咬住牙关,十指陷入泥土,用力撑起身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不远处,面具人一脚踩烂掉在地上的防狼喷雾,隨即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空气开始流动、收缩,迅速聚集到面具人硕大的拳头上。 滑褢的恩赐,聚气! “狗东西,有什么事衝著我来啊!”白狐怒斥,眼里涌现银白色的以太银光,却很快由於毒素的影响消散。 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然。她再次挣扎起身,终於勉强以拄刀的姿势站了起来,发白的五指紧紧握住刀柄。 就算是因为强行使用以太而沦为废人,也绝不能让狂仔在自己眼前死去! 这是身为英雄的职责! 於是,刀鞘中再次响起轻微的蝉声。 就在这时,风忽然停止了流动。 “这样轻易把你弄死,好像太没意思了。”面具人扯了扯嘴角,继而收起拳头,快步走到了秦野面前。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秦野仰起头,与居高临下的面具人对视。 这一刻,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绝望。 有的只是湖水般的沉静。 面具人抬起下巴,讥笑道:“乖乖跪下来,我就饶你不死。” 扑通一声,秦野真的跪了下来。 “这么听话?” 面具人高高举起双手,面具下笑意狰狞。“逗你的,哥们。” 话音落下,他的双手如铁锤般重重砸下! 轰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当尘埃散去,秦野倒在面具人身下,戴著头盔的脑袋歪斜,一动不动。 面具人一脚踩中秦野胸膛,俯下身,一手搭在膝头,俯视著秦野,嗤笑道:“哥们,你不是很狂吗? “不是觉得弱小的藏天位可以战胜感天位吗? “怎么不说话了?倒是继续给我狂起来啊!” 面具人大笑著,脚掌一边碾转,一边加重力道。 很快,秦野的整个身躯都陷入了泥土中,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没气了?没意思,藏天位还真是脆弱。” 面具人做摊手状,然后扭过头,看著白狐笑道:“幸好,还有一条大鱼等著我。” “那个……”此时,白狐已经撤回决然的战斗姿態,面具下的表情有些迷茫。“狗东西,你在干什么啊?” “嗯?”面具人皱眉。 “你为什么要对著空气挥拳?” 白狐指了指面具人脚下,疑惑道:“你是在给工地打地基吗?有一说一,你的能力確实很適合搬砖,我的建议是赶紧转行。” 没等白狐吐槽完,面具人已经低头看去。然后,他就陷入了巨大的错愕之中。 在他脚掌踩踏之地,哪里有什么秦野的尸体?有的只是一个被他用拳头用力砸出的大坑! “不可能!”面具人惊呼起来,眼洞里透出不可置信的情绪,“我明明已经宰了他!” “我一直在这里。”平静的嗓音响起,他霍然回身,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戴著头盔的无名英雄正站在他背后,虽一身尘土,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而以他的感知能力,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的视角忽然从俯视秦野,变成了微微仰视。 不知何时,他的恩赐能力已经消失,身体恢復成了原先的人类模样。 他的脸也暴露在了秦野和白狐的视线里——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左边脸颊有一道粗礪的伤疤,其形状似一个歪斜的数字“九”,触目惊心。 突然,右手上传来了轻微的瘙痒,就像是有蚂蚁爬过。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却发现手背上真的有一只芝麻大小、赤红色甲壳的蚂蚁。 此刻,蚂蚁的尾部毒针已经刺入他的手背皮肤,令他的皮肤表面微微发紫。 一瞬间,面具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作为黑暗势力一方的超凡者,他对各类毒物都有所了解,所以他立即就认出了这只“蚂蚁”的来歷。 山海界的蚍蜉! 啪!他一巴掌拍死了手背上的蚍蜉,紧接著,却感到身体各处都在隱隱作痒。 当感知扫过全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出现了十几只蚍蜉!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打倒秦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幻觉的来源,是这群蚍蜉注入自己体內的毒素! 顷刻间,身体各个部位的瘙痒化作麻痹感,如强烈的电流蔓延开来。 面具人只觉浑身发麻,再也无法支撑身体,一下子跪倒在了秦野面前。 这一次,换作秦野居高临下。 “我不明白……” 面具人仰起头,失神地说道:“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蚍蜉?为什么它们的目標是我?为什么你和白狐不受影响?”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秦野始终沉默不语,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面具人。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又不是反派,干嘛要浪费时间解释前因后果? 於是,带著浓重的疑惑,身为感天位一识的面具人,倒在了一个藏天位超凡者的脚下。 而做出这惊人壮举的无名英雄却瀟洒转身,默默走向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耍什么帅啊!还不快来扶本姑娘!” 无名英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第二十五章 诞生 半小时后,恢復行动能力的白狐跑到昏迷的面具人身边,几巴掌把他的脸扇成了猪头。 “解气!” 她愉快地拍了拍手,旋即目光一转,看向停驻於面具人手背上的蚍蜉。 面具人的脸上也落著几只,不过它们早已在释放完毒针后彻底僵死,再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狂仔,这些小东西是你饲养的?”白狐问。 秦野摇头。 “那就奇怪了,如此弱小的山海界生物,怎么会通过天启之眼来到现世。”白狐摩挲著下巴,语气疑惑。 “不清楚。”秦野说。 他当然不会承认蚍蜉与自己有关,山海界与始源星从未达成贸易往来,一旦让人知道自己有走私山海界物品的渠道,无疑会招致巨大的麻烦。 “狂仔,你真的不清楚吗?”白狐的语气里透著怀疑。 面具人是在与秦野交手时被蚍蜉的尾针刺中,这才失去战斗能力。可一群蚍蜉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又为何偏偏只攻击面具人一人? 这背后,显然另有蹊蹺。 这时,白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蹲下身,往面具人脚上的作战鞋看去,发现他的鞋跟及鞋底仍残留著乳白色的胶水痕跡。 凭藉敏锐的嗅觉,她在胶水的成分中嗅出了一丝香甜的气味。 这是……蜂蜜? 短暂的思索后,她猛地反应过来,眼里闪过恍然之色。 “本姑娘明白了!” 她站起身,兴冲冲地对秦野说道:“你在胶水里掺杂了蜂蜜,对吧? “蚍蜉最喜欢含有甜味的食物,它被狗东西鞋子上的蜂蜜香气吸引,所以才会主动飞到他身上。 “你扔下那枚手榴弹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爆炸產生的高温,把地上的胶水蒸发。如此一来,狗东西便成为了蚍蜉唯一的目標。 “而你频繁出言挑衅、激怒狗东西,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从而让蚍蜉顺利接近他。 “真是精彩的布局啊,狂仔!” 脾气虽然暴躁,人倒是很聪明嘛——秦野心想。 为了打败面具人,他从系统的异界商店一口气购买了十一只蚍蜉。就在面具人背对他、大步走向白狐时,他悄声无息地放出了这群不起眼的生物。 接下来的行动则正如白狐所分析的那样,他在面具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步步引诱其掉入了陷进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秦野微微耸肩。 “哼,还给本姑娘装傻!” 面具下,白狐皱了皱鼻子,“如果不是藏著蚍蜉这一杀手鐧,你怎么敢和感天位交手?” “我头铁唄。”秦野说。 “……” “来来来,让本姑娘看看你头有多铁!”白狐闪身到秦野面前,屈指敲打他的头盔,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秦野被她敲得脑阔疼,连忙转移话题:“麻烦你和异调局联繫,把这个傢伙缉拿归案。” “嘖嘖,你怎么自己不联繫异调局?” 白狐身体前倾,踮起脚尖,面具几乎要贴到秦野的头盔上,似乎是想看清头盔下的面容。 然而头盔內部塞满了海绵,所以她只隱约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眸。 太、太近了!秦野瞬间神经紧绷,他看到了白狐面具下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明亮眼眸,眸里带著一抹俏皮,还有些许的好奇。 短暂的发愣后,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状似轻鬆地说道:“因为我没有英雄执照,异调局会把我一併逮捕。” “咱们国家可不允许非法英雄存在。”面具下,白狐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狂仔,你胆子很大嘛!” “你不是喜欢给人乱起称號吗?怎么现在一直叫我狂仔?”秦野惊讶。 “因为这个名字很適合你啊。”白狐由衷感慨,“你確实是一个疯狂的人。” “我哪里疯狂了?”秦野眼神茫然。 “还不够疯狂吗?”白狐撇了撇嘴,“藏天位竟然击败了感天位,这是我最近见过最疯狂的事情!” 她忽然灵光一闪,看著秦野笑道:“在这样一个疯狂的夜晚,做出了一件疯狂的壮举。狂仔,反正你没有英雄称號,要不乾脆就叫『黑夜疯狂侠』吧!” 这也太土了,你一点都没有取名的天赋啊——秦野心想。 “不用了,谢谢。” “你是嫌名字太长吗?那也可以叫夜侠,或者狂侠嘛。” 夜侠? 狂侠? 秦野目光微微闪烁。 一瞬间,他灵感迸发,想到了一个適合自己的称號。 突然,上空传来了“噗嚕嚕”的巨大声浪。两人抬头望去,原来是一架银灰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他们头顶。 直升机的机身上有一个醒目的標誌——一条盘踞於云端、嘴里衔著一柄入鞘长剑的五爪金龙。 在东华联邦,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標誌。 由东华联邦官方创立,公认的联邦最强英雄组织,“止戈”! 舱门开启,一道高挑的身影负手而立,站在舱口俯瞰下方。 那人身穿黑色长风衣,脸上戴著一副黑白相间的猫咪造型面具,腰间两侧各配了一把银色以太斗枪。 “她怎么来了?”白狐嘟噥。 下一秒,那人纵身跃出舱门,脑袋朝下,呼啸著坠向地面。 秦野原本以为那人会在半空扭转身形,然后以英雄的落地姿势帅气登场,却没想到那人竟是保持脑袋朝下的姿势笔直坠落,坠落,最后扑通一声,一头扎进大地,半个身子都埋到了土里。 秦野:“……” 白狐:“……” 那人用露在外头的两只手撑住地面,猛地把自己的上半身从土里拔了出来,紧接著用力摇晃脑袋,甩了一地的泥屑。 然后,她站起身,双手插入风衣兜里,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恐高。” 冷漠的女性嗓音自面具下传出,与其落地栽葱的行径格格不入。 “喵姐,你找我有事?”白狐问。 “老大喊你回去。”被白狐称作“喵姐”的女性说道。 “现在?” “现在。” 喵姐的语气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环顾四周,望著焦黑龟裂的大地,肃然道:“小白,你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务之急,是压制你身上的诅咒。” 白狐沉默片刻,最后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但你要先等我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 “报案。” 白狐从身上掏出掛有公仔的手机,拨打了异调局办事处的联繫电话。 秦野注意到那个公仔就是白狐自己。 嚯,自恋的小姐姐一枚呢。 他笑了笑,隨即转过身,迈步离去。 “小白,这是哪个英雄,怎么装扮那么简陋?”喵姐隨口问道。 “他啊……” 白狐掛掉电话,望著秦野逐渐远去的背影,微笑道:“只是一个路过的无名英雄啦。” 她朝秦野挥了挥手,喊道:“无名英雄,有缘再见啦!” “不是无名英雄哦。”黑夜下,秦野喃喃开口,仿佛是在回应白狐的话语。 “我已经决定好称號了。 “既然我是一个在黑夜行动的疯狂英雄,那就叫…… “『狂夜』吧。” 於是在这一天,英雄“狂夜”诞生了。 第二十六章 有缘 深夜,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 一道身影站立於废弃的烂尾楼天台上,目送著异调局的警车和止戈的直升机相继离开荒地。 然后,他拿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书空匠,情况如何?”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性嗓音。 “哎呀,怎么说呢……”名为“书空匠”的身影语气颇为轻佻,“两个字总结,九號就是个废物。” “这是七个字。”女性嗓音纠正,“所以九號的考核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浪费了价值七十五万东华幣的蚀魂弹。”书空匠说。 女性嗓音沉默了一下,“儘快把他带回组织。” “『雪客』女士,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九號回不来啦。” 书空匠歪著头,抠著耳朵说道:“他已经被异调局办事处逮捕,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吃牢饭嘍。” “什么?”雪客愣了愣,语调里隨即透出一丝怒意,“书空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两个字,千真万確。”书空匠说。 “这是四个字。”雪客纠正,继而厉声道:“你主动要求担任九號的考官,却没有履行保护他安全的职责,这是严重的失职!” “喂喂喂,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吧。”书空匠笑眯眯说道,“虽然是我怂恿这小子去袭击白狐的,但没想到他真有胆子这么干。 “而且我可是偷偷帮了他一把,如果不是我利用能力加速子弹、改变子弹轨跡,单凭他怎么可能伤到白狐。” “那你为何不出手救他?”雪客质问。 “你以为我不想吗?” 书空匠抬眼望向不远处另一座漆黑的烂尾楼。“当时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傢伙藏在暗处。那傢伙身上散发的气息接近『天灾』级別,可不是我能够招惹的对象。” “少给我找藉口!”雪客谴责,“九號是首领非常看重的实验体,你必须把他带回组织!” “雪客女士,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劫狱吧?”书空匠惊讶地挑眉。 “是有如何?”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傢伙就是喜欢瞎指挥。”书空匠嗤笑,“现在可是那位老爷子在镇守『零號监狱』,你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组织一个交待。”雪客毫不退让。 “三个字,那我辞职不干了唄。”书空匠揉搓著后颈,语气轻鬆地说道。 “你不仅数学不好,脑子也有问题。”雪客寒声道,“你忘了当初的誓言吗?自加入『逍遥眾』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被首领完全掌控,岂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 “职场洗脑对我没用哦,雪客女士。” 书空匠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我早就想离开这破组织了,现在都快凌晨,我还得匯报工作,简直是折磨人。 “节假日也不送礼品,加班工资也不发,年假也不给批,累死累活才那点钱,谁愿意干谁干,反正我准备跑路了。” “擅自离开组织,就是与首领为敌!”雪客警告。 啪地一声,书空匠合上手机,隨手把它丟下了高楼,愉快地说道:“拜拜。” 这时,遮蔽月亮的乌云飘走了。 於是,男人的身形显现於月光下——身穿笔挺的灰色西装,体型高大魁梧,皮肤苍白,梳著鋥亮的大背头,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书空匠眺望远处的天际线,瞳孔中倒映出整座城市的轮廓。 立海市还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啊——他在心中感慨。 今夜,组织重点培养的感天位实验体被一位藏天位打倒了。 上周,他隨便杀了一个普通人过把癮,第二天却被满城通缉。 “实在太有意思了,难怪老大一直待在这座城市。”书空匠心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夜幕之下,他缓缓张开双臂,如同为一场盛大的演出,亲手拉开序幕。 …… …… 凌晨一点左右,秦野再次回到梨花街,拐进了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尽头是一堵高墙,靠近墙的地面上有一个井盖。 秦野拿起搁在旁边的铁鉤,用它拉开井盖,露出下方一个老旧的爬梯。 他顺著爬梯进入了下水道,里面十分幽暗,空气里飘荡著霉味与灰尘混杂的难闻气味。 这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多年前,立海市翻新下水道时遗弃了部分旧管网,这些废弃区域成了秦野的秘密通道。 藉助君笑提供的地图,他精准地规划出往返的路线,从而在地面摄像头的监视下,彻底隱匿了自身行踪。 他提著探照灯走在下水道中,灯光照亮前方乾涸的地面,尘埃在空气中飘荡,不时有放大的老鼠影子在墙壁上闪现、晃动、停顿,而后钻入远处沉寂的黑暗中。 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锈跡斑斑的爬梯,顶端是通往地面的井盖。 爬梯上掛著一个书包,秦野利落地从中取出一身运动服换上,然后把原来的衣物及头盔都塞进了包里。 他背著包攀上爬梯,挪开井盖,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这里同样是一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两米高的矮墙挡在前面,墙后就是雅苑小区。 他翻墙进入小区,然后在路边一根监控杆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踏进楼道。 经过监控杆的时候,他於心中说道:“辛苦了。” “应该的!”被赋予“甦醒”的监控杆肃然回应。 回到家后,秦野先摘掉了特意戴上的黑色美瞳,然后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手臂、大腿、背部的多处挫伤。 伤势最严重的是两条小臂,红肿如垒,渗出殷红的鲜血。 他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了一瓶跌打酒和一盒消炎药。他就著水服下了两粒消炎药,隨后坐在床上,用冰袋冷敷手臂。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他原本已经有了浓重的睡意,却因为冰袋的刺激,整个人又清醒了过来。 稍作休息后,他打开跌打酒的瓶盖,用药酒搽涂起受伤的部位。 很快,他身上只剩下靠背部中间位置的挫伤没有搽涂药酒,但他的手只能勉强够到挫伤的边缘,无法妥善处理伤口。 算了,先休息吧——秦野心想,准备收起跌打酒。 “需要帮忙吗?”一个轻快俏皮的嗓音忽然从窗口那里传来。 秦野顿时打了个激灵,立马抬头看向窗口。 在朦朧不清的月色下,一个佩戴面具的修长人影正倚靠在窗沿上,一手搭膝,一手持刀,脑袋歪斜地看著他。 秦野呆住了,脑海冒出三个大大的问號。 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会是你? 不是说好有缘再见吗? 这才没过三个小时啊! 这个大半夜出现在他臥室的人影,正是东华联邦新一代人气英雄,白狐! “哟,有八块腹肌呢。” 白狐的目光透过面具,上下打量了秦野一眼,嘖嘖道:“身材不错嘛,姐姐很喜欢哦。” 秦野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全身上下几乎被白狐看光了! 我靠,这个女流氓! 第二十七章 今夜难眠 窗外风声沉寂,月光零落。虫豸早已停止了鸣叫,与夜色共眠。 秦野却一下子清醒了。 看著悠然倚靠在窗沿上的白狐,他慌张地用被子裹住了身体,窘迫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不对啊! 秦野猛地反应过来,抬起脑袋,皱眉问道:“你跟踪我?” “不然呢?” 白狐歪著头,轻笑一声,“难道我是碰巧来到了这个小区,又碰巧攀上了你臥室的窗台?” “你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尾隨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学生可不是英雄该有的行为啊!”秦野无语地想。 “下次能不能別走下水道,味太冲了。”白狐调侃。 秦野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找我有事?” 白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朝书桌瞥了一眼,然后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样东西,对著秦野晃了晃。 那是秦野的一本作业薄,封面上写著他的班级和名字。 完犊子!秦野剎那间僵住了,双目圆睁,说不出话来。 自己刚取了一个很拽很酷的英雄称號,真实身份就被白狐给揭穿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快暴露身份的英雄吗? “警告!警告!” 冰冷的仿佛不含任何情感的男性嗓音在秦野脑海里响起。 “由於宿主並非穿越者,且英雄身份被他人揭穿,宿主將受到严厉惩罚。 “现公布惩罚內容。 “关卡二將改为三天后开启,並大幅度增加通关难度。” 秦野:“……” “別紧张啦,小野。”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白狐却一点也不生分地叫起了秦野的小名,“我不会向异调局办事处举报你。我来找你,是因为需要你的帮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我的帮助?”秦野疑惑地反问。 他不过是一个藏天位的超凡者,有什么能力帮她? 下一秒,白狐突然做出了一个令秦野感到不可思议的举动。 她那只白皙的手往上探去,没有任何迟疑,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於是,一张完全能和明日高中校花尔尔仙媲美的脸庞,出现在了秦野眼前。 她看上去要比秦野年长两三岁的模样,面部线条锋锐,英气十足。 眉似远山,眼含星河,鼻如悬胆。淡色的薄唇微微掀起,勾勒出一抹洒脱的笑意。 右眼角下方有一颗显眼的泪痣,为肌肤胜雪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明艷。 “初次见面。” 白狐注视著秦野,微笑说道:“我叫风紫衣。” 秦野呆立在原地,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下一瞬间,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於是,夜风吹过了他的脸颊,虫鸣在他的耳畔响起,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眸。 “秦野。”他下意识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名为“风紫衣”的少女怀抱狭刀,微挑眉头:“嘿嘿,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这样咱们俩就扯平啦。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小野,我还会来找你哦。” 话音落下,风紫衣收起视线,准备离去。 可突然间,她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抹药?” 秦野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那好吧。”风紫衣耸耸肩,瀟洒翻身,跃下窗台。 秦野看著窗外,怔怔无语。 许久之后,他仰面倒在床上,长嘆了一口气。 该死。 完全没有睡意了。 …… …… “啊——哈。” “啊——哈。” 午后的篮球馆內,秦野和汤圆分別坐在一颗篮球上,不停打著哈欠。 显然,两人都经歷了睡眠严重不足的一个夜晚。 “天哪,我快困死了。” 汤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嘟噥道:“自从抽到白狐小姐姐,我已经有好几天都兴奋得睡不著了。” “至於吗?” 秦野一边揉捏著鼻樑缓解疲惫,一边隨口问道:“不就是一个纸片人吗?” “你懂什么!” 汤圆瞪了秦野一眼,没好气道:“你知道白狐小姐姐有多难抽到吗?有一个主播花了好几万都没能抽中,直接心態炸裂把键盘砸烂了。” “键盘?”秦野惊讶,“《超凡联盟》不是手游吗?” “电脑端也可以玩,而且数据是和手机端互通。”汤圆解释。 秦野哦了一声,挠了挠脸颊,“感觉不如扫雷。” 这句话让汤圆有点破防,他恼火地朝秦野齜了一下牙,而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超凡联盟》。 隨著游戏加载画面开启,一段浑厚丰满、急促紧张的管弦乐传入了秦野耳中。 一颗蔚蓝的星球悬在手机屏幕正中央,在它的四周,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空间裂缝猛然撕裂。 裂缝深处,一道道庞大无比的黑色剪影凝视著这颗星球,漆黑的利爪缓缓探出,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著嗜血的凶光。 紧接著,气势恢宏的鼓声响起。画面一转,一个又一个伟岸的身影互相交替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都是名声显赫的传奇英雄,有的来自东华联邦本土,有的来自海外。 最后,伴隨轻快悠扬的笛声,一位佩戴白狐面具的修长人影从璀璨的光辉中大步走出,站在屏幕的正中央,微微弯腰,拔刀出鞘! 剎那之间,蝉声爭鸣,整个手机屏幕充斥著凌厉的刀光,纵横交错,似乎连空间都被斩裂了开来。 下一秒,那道人影收刀回鞘,昂首挺立,直视前方。 她的目光似乎透过了屏幕,正在与玩家互相对视。 秦野忽然感到全身发烫,下意识低头看去,庆幸地发现自己穿了衣服。 两排华丽的宣传语出现在了汤圆的手机屏幕上。 刀出蝉响,白狐。 现已加入角色池。 “实在是太帅了!” 汤圆眼里冒著崇拜的光芒,“真想亲眼见识一下白狐小姐姐出刀的样子,那场面肯定比游戏里还要震撼!” 震撼是挺震撼的,就是有点聒噪——秦野想起了昨夜那响彻天地的蝉鸣声。 “要是白狐小姐姐愿意露脸该多好啊,她一定漂亮极了。”汤圆的语气里透著憧憬的意味。 “是挺漂亮。”秦野附和。 “別逗哥们了。”汤圆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拍打秦野的肩膀。“说得好像你见过她本人一样。” 秦野:“……” 第二十八章 渊网 “对了小野,这周末有没有空?” 汤圆兴奋地挑了起眉头,“我抢到了两张超级嘉年华的票,那可是东华联邦数一数二的大型动漫游戏展览会,据说到时候还会有高人气的英雄作为嘉宾出席《超凡联盟》的展台!” “抱歉,周末我有点事,没法陪你一起去。”秦野说。 他隨即又在心里充满怨念地补了一句:“多亏你的白狐小姐姐,周末我要备战『地狱难度』的关卡二。” “好吧,那我只能找別人了。”汤圆遗憾地嘆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正在场上投篮的君笑,“阿笑,去不去超级嘉年华?” 君笑停止投篮,疑惑地看了汤圆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就在啊魂淡!你眼里是只有小野吗!?” “我没时间。”君笑摇头。 这时,秦野突然记起了一件事,“阿笑,你听说过深海吗?” “深海?”君笑一边的眉毛微微上扬,“你是指『渊网』上的『深海』?” 秦野点头。 昨夜他在遭遇面具人的袭击时,对方提到了“深海”两个字,並声称自己是通过“深海的情报”,得知白狐实力大减。 他猜测深海可能是某一个隱秘的情报网站,出於好奇,才向君笑这位计算机天才寻求答案。 “什么是渊网?”汤圆好奇地插话。 “渊网是网际网路中需要特定软体、授权或特殊配置才能访问的地下网络,它没有被传统的搜寻引擎索引,因此无法通过常规瀏览器和检索方式进入。”君笑解释。 “听上去很酷啊。”汤圆咂嘴。 “酷?” 君笑面无表情地看著汤圆,“由於渊网的高度匿名性质,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罪恶的温床。 “你能想到的或想不到的一切非法活动,从武器交易、人口贩卖、证件偽造到买凶杀人,几乎都能在渊网上实现。 “正如渊网之名,那里就是匯集人类黑暗面的深渊。” “好吧,一点都不酷。”汤圆往后缩了缩脖子。 君笑的目光落到秦野身上,“深海是渊网上最大的情报交易论坛,只要你付得起报酬,几乎能获得任何想要的情报,无论是关於某个人,还是某件事。” “如何才能登录深海?”秦野问。 “既然你感兴趣,我今天就派人把访问深海的工具送过去。”君笑爽快地说道。 “谢了。”秦野微微頷首。 “別忘记参加我姐的生日宴就行。”君笑耸肩。 “也给我送一份工具唄。”汤圆举手示意。 “你怎么还在?”君笑惊讶。 汤圆:“……” “你確定需要工具?” 君笑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篮球,“访问渊网在东华联邦属於违法行为,小野是异调局的顾问,算半个公职人员,哪怕真的被查到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瞥了眼汤圆,继续说道:“你要是被查到访问渊网,以你爸的身份和脾气,估计会把你直接逐出家门。” “那你呢?”汤圆扯了扯嘴角,“你肯定也访问过渊网吧!” “我有钱。” “……那没事了。” 这时,篮球馆的广播忽然响起。 “现在播报通知,请高一、高二、高三的以太班学生到武斗馆集合,超凡者境界测试即將开始。重复一遍,请高一、高二、高三……” 听到广播,秦野眉头微挑,语气轻快地说道:“走吧。” “恭喜你啊小野,终於要解脱了。”汤圆一脸羡慕的表情。 他和秦野一样,志不在大眾崇拜的英雄,所以也渴望离开以太班。 他从小就爱作画,梦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 两人来到武斗馆的时候,三个年级的以太班学生几乎都已到齐。 整座武斗馆分为三大区域:用於实战演练的擂台区、强化身体素质的训练区,以及学校领导讲话的集会区。 此刻,学生们在集会区按年级分成三个队伍,等待著测试开始。 “秦野,过来一下。”班主任钟勇朝秦野招手,然后把他带到了角落里。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钟勇面带笑意,压低嗓音说道:“校长今早找我谈话,他决定让你留在以太班。” 秦野愣了一下,隨即错愕地眨了眨眼,“什么?” “我也不明白校长为何突然回心转意,上次他的態度明明很强硬。” 钟勇摸了摸下巴,神情略显迷茫。“不过对你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所以就算今天的测试结果不理想,你也別太沮丧了。” 他语重心长地鼓励秦野,“只要继续努力,你一定还有机会考上超凡学府!” 秦野却感觉脑子麻木了。他回到队伍中,皱著眉,凝视正在高台上激情演讲的校长,沈国明。 沈国明是一个方脸浓眉的中年男人,面容肃穆,身材魁梧。合体的白色衬衫因他挺拔的身姿而略显紧绷,透出底下分明的肌肉线条。 有传言称,他是一位感天位六识的超凡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秦野疑惑地想。 难道是校方通知了舅舅和舅妈,却遭到了两人反对? 以京锋异调局办事处组长的身份,確实有能力给学校施压。 但京锋原本就不希望秦野考什么超凡学府,如果他真的收到通知,不仅会当场开香檳,还要拉上秦野庆祝一番…… 至於叶颖,她虽然是立海市锦江医院的外科主任,可一向处事磊落正直,绝不可能干涉校方的决定。 不对,如果校方真顾忌老舅和舅妈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会做出將我调出以太班的决定——秦野心想。 “明日高中是立海市培养新生代超凡者的四大顶尖高中之一,能来到这里,证明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说出“天才”两个字的时候,沈国明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的秦野,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所以各位天才,为了你们各自的梦想,也为了明年决定你们未来的十州会战,拼搏吧!努力吧!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接下来开始进行超凡者境界测试。” 第二十九章 天才们 伴隨雷鸣般的掌声,沈国明退到了一边。隨后,校方两名工作人员搬上来了一个拐尺形的立体仪器。 仪器的底座是一块宽阔的平台,紧贴底座向上延伸的是一根笔直的立柱,立柱的正面安装了一个圆形面板,上面镶嵌著六颗核桃大小、色泽暗沉的珠子。 每颗珠子刻著不同的字,分別对应感天位六识——眼、耳、鼻、舌、身、意。 在校领导的安排下,高一以太班一位身高腿长的男生率先走上高台,站在了仪器上。 当他站定的那一刻,面板上的六颗珠子隨之亮起,散发出湛蓝色的微光。 这一景象持续了四五秒后,六颗珠子的光芒便尽数隱去,恢復了原状。 这意味著男生仍是藏天位的超凡者。 儘管上台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层级,男生脸上还是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別灰心,爭取下一次测试突破感天位”。沈国明说完便开始鼓掌,紧接著整个集会区都响起热烈的掌声。 通常而言,人类会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觉醒成为超凡者,所以刚上两个月高中的一年级新生仍是藏天位,並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 真正丟脸的是有人十岁就觉醒成超凡者,十七岁的时候竟然还是藏天位——沈国明心想。 下一个接受测试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 面板上的六颗珠子同时亮起,最后又有五颗熄灭,只留下一颗刻有“眼识”的珠子闪烁著微光。 “感天位一识,非常出色的成绩!”沈国明一边称讚,一边带头鼓掌。 女孩昂首挺胸,神色骄傲地走了下去。 第三位上台的学生是一位中性风打扮的女生,她的测试结果同样是“一识”,只不过並非“眼识”,而是“舌识”。 感天位六识没有高下之分,超凡者从藏天位突破时,会自然感应到与自己最为契合的那一“识”,並躋身其中,以此为根基修行。 一些研究表明,“意识”是最难与超凡者契合的一识,以“意识”踏入感天位的超凡者极其稀有。沈国明担任明日高中的校领导已有十五年,却从未见过感天位一识为“意识”的学生。 不过,这份“稀有”具体有什么意义,他並不了解。 年轻那会就读超凡学府的时候,他听说有些神秘的流派会招收第一识为“意识”的超凡者,传授他们与以太相关的“秘技”。 但他的一识是“耳识”,因此从未接触过那些流派。 高一学生的境界测试很快就结束了。二十七位学生中有十一人是感天位一识,其余则依旧处於藏天位层级。 接下来轮到高二年级的学生。一瞬间,几乎所有男生的注意力都被那位走向高台的女生吸引住了。 他们根本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將他们的目光和少女的姿影牢牢黏在了一起。 上台的少女是尔尔仙。她翩然登场,往仪器上一站,便凝成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短暂的沉默后,台下仿佛被丟入一颗深水炸弹,掀起惊涛骇浪! 仪器上有五颗珠子绽放湛蓝色的光芒,熠熠生辉。 感天位五识! “这……这……”沈国明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讚美之词来形容尔尔仙。 刚满十六岁,居然已经躋身感天位五识? 沈国明清晰地记得,一年级期末测试时的尔尔仙还只是感天位三识,这成绩已足够惊人,在一年级学生中遥遥领先。 岂料不到四个月后,升上高二年级的她又一次造成了轰动。 天才! 这绝对是一位能媲美白狐的天纵之才! 台下三个年级的以太班学生皆是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 “继续努力,你就是下一个白狐。”沈国明用力鼓掌,脸上洋溢著激动的红光。 听到“白狐”两个字,尔尔仙润泽的嘴唇微动,最后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头。 紧接著,她在眾人或是崇拜、或是嫉妒、或是爱慕的眼神中,施施然走下了高台。 有尔尔仙这样的珠玉在前,接下来上台的学生们便显得黯然失色。 高二年级学生中,仅七人是感天位二识,其他人处於感天位一识,与尔尔仙的层级相差甚远。 直到高三年级上台,尔尔仙一枝独秀的局面仍未改变。即使是公认的高三年级第一天才霍远山,也不过感天位四识。 突然间,集会区出现一阵骚动。 继尔尔仙之后,又有一位上台的学生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眾所周知,明日高中有三大风云人物。 壕无人性的君笑。 才貌双全的尔尔仙。 以及“万年藏天位”,秦野。 此刻,站在仪器上的学生正是秦野。 六颗珠子同时亮起,隨即同时熄灭。 毫无悬念的测试结果。 高三年级的秦野,依旧是藏天位。 “继续努力吧。”沈国明面无表情,隨意拍了拍手。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只有汤圆一人在使劲鼓掌。 “斗之力,三段!”有人忽然大喊,整个集会区隨之爆发大笑。 这是著名小说家兼漫画家大鱼的经典小说《斗破天穹》中的名句,它已成为网际网路上的流行梗,用来形容一无是处的废柴。 秦野当然也读过这本小说,所以知道那人是在讥讽他。 但他並不在意,眼神淡漠,转身向台下走去。 走到高台边缘的时候,他步子微微停顿。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俯视著各个年级的天才们。 既然无法脱离以太班,那么他再也没有压制实力的必要了。 於是,无数银辉自体內显现,匯聚成沛然流转的璀璨星河,生生不息,奔腾而上,轰然贯入意识! 剎那之间,秦野只觉一股清明之气在大脑內霍然盪开,將一切困顿与滯涩彻底驱散。 他的思绪如倒映天穹与远山的广阔湖面,澄澈而明净。 他的思维活跃清醒,念转如电,通达无碍。 此乃六识之“意”! 在天才们的嘲笑声中,被称作万年藏天位的少年,就此踏入感天位。 第三十章 深海 始源歷2026年11月6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秋,小雨转阴。 晚上七点,秦野盘膝坐於床上,双眼轻闔,静心內观。 躋身感天位后,以太化作奔腾的粒子洪流,在四肢百骸间汹涌流转。 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从饥渴中被唤醒,贪婪地汲取著能量,迸发出旺盛的活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形式在肌肉与骨骼中凝聚、增长,將身躯向著超越人类的领域淬炼。 若是狂战兽再次站在面前,秦野有十足的把握,一拳打得那头怪物倒飞出去。 同时,由於以太受意念引导,他又是六识之“意”的感天位,所以他能更迅捷、更精准地调动以太。 这一优势將在与其他“一识”的超凡者交手时发挥巨大作用,无论攻防,他总能快人一步,抢占先机。 他的恩赐“甦醒”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提升,赋予物体生命的有效时间將长达72小时。 而且,获得生命的物体除了具备视觉和听觉,还能拥有嗅觉这一全新的感官。 另外,他现在可以对两个有主物同时发动能力。 根据【猎人】的宿主界面显示,他的以太层级已提升至lv.11。系统还不忘提醒他,感天位每五个等级,就是“一识”。 他的以太值提升至5.7道尔,以太恢復速率提升至0.0092道尔/分钟,如今可以一次最多使用五次恩赐。 宛若新生——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当前的状態,再合適不过了。 秦野睁开双眼,召唤出【猎人】的物品栏。 目前他有三个储物格,其中两个是他首次完成“街头犯罪”难度任务获得的奖励。此刻,第一个储物格內正存放著首次完成“邪恶人士”难度任务的奖励,一枚椭圆形的蛋。 异界隨从(卵生)——由系统隨机赐予宿主的隨从,来自某一个异界,將完全忠於宿主。经系统分析,该隨从需通过火焰灼烧才可孵化。 当前孵化进度:0% 秦野凝视著隨从蛋,目光灼灼。 身为人类死敌的穿越者,將完全忠於自己? 【猎人】的能力,真是远远超出想像啊…… 他摊开右手,心念微动,掌心泛起无形的涟漪。 下一刻,一枚碗口大小的蛋出现於手掌上,蛋的底色呈灰绿,覆盖著褐色斑点,蛋壳表面粗糙,触感如同砂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来到厨房,把异界隨从的蛋放到了灶台上,紧接著发动自己的恩赐,唤醒了灶台。 “燃燃燃燃燃燃燃起来了!”灶台兴奋地大喊,只听轰地一声,蓝色火焰猛地升腾而起,將隨从蛋瞬间包裹,炽热的火舌疯狂舔舐著蛋壳。 然而过了五分钟,隨从蛋依旧静静地躺在火焰中心,表面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跡。 系统显示,蛋的孵化进度只推进了0.1%。 这得耗费多少燃气啊……秦野心疼地扯了一下嘴角。 “安全第一。”他拍了拍灶台。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灶台上的火焰翻卷,形成一个敬礼的姿势。 秦野回到臥室,打开了自己的桌上型电脑。然后,他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色的便携快闪记忆体盘。 这个便携快闪记忆体盘是今天傍晚君笑委託快递送来的,里面有一份文档和一个叫做“蚕茧”的瀏览器安装包。 文档中附上了一列网址,以及用於登录这些网址的帐號和密码,还有一句给秦野的留言:別客气,隨便花 秦野快速扫过所有网址,里面混杂著悬赏暗杀、文物倒卖、非法车辆交易等黑色连结。 安装好蚕茧瀏览器后,电脑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泛著象牙白的球形蚕茧图標。 他点开图標,从文档中找到了深海的网址,將其复製到蚕茧瀏览器內,隨即按下回车键。 紧接著,他便顺利跳转到了渊网上最大的情报论坛,深海。 深海的主页界面充满了神秘的气息,所有的文字和图標都带著弥散状的阴影,仿佛是从海底深处的另一个世界投射过来的倒影。 界面没有任何音效,只有视觉上极致的静謐与深邃。 论坛仅有两个板块,公共情报区和情报悬赏区。需要使用帐號登录,才能瀏览板块里面的具体內容。 登录君笑提供的帐號后,秦野看到自己的用户名叫“懂一点爱情”。 用户头像是一只戴著墨镜的银灰色狼崽,它臥在沙发上,一只爪子拿著一块披萨,另一只爪子举著一杯泡沫绵密的啤酒。 原来阿笑也有骚气的一面啊——秦野有些好笑地想。 点开公共情报区,他注意到这个板块的帖子全部由深海的运营方发布,每一个帖子都是一份独家情报,热门帖子会被推送置顶。 《止戈成员近况》、《『九杀』下落的线索》、《刀皇退休时间已確定!》……秦野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热门帖子的標题。 当前最火的一个帖子已经超过三千次瀏览,標题叫做《劲爆,锦旗国头號女星私密照流出!》。 等等,这到底是情报论坛还是顏色论坛……秦野眼角微微抽搐。 点开帖子需要花费名为“贝壳”的虚擬货幣,情报价值越高,需要花费的“贝壳”也就越多。 为了避免用户被溯源定位,“贝壳”只能通过网上流行的几种加密货幣兑换。 秦野进行了一番匯率换算,继而震惊地发现,一枚“贝壳”的价格居然相当於500东华幣! 而想要瀏览“锦旗国头號女星”这一热帖,则需花费5枚贝壳。 也就是说,深海的运营方单靠这一帖子,就赚取了750万东华幣。 秦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帐务余额——32741枚贝壳。 別客气,隨便花。 “这怎么好意思呢……”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花费12枚贝壳,点进了一个热帖——《止戈成员近况》。 帖子详细描述了东华联邦官方最强英雄组织十一位现成员的最新动向,包括他们目前所在地、超凡者境界、个人武器、状態等。 他操纵滑鼠迅速下拉网页,直到视线里出现那个半夜闯进自己臥室的女流氓的名字,才开始认真瀏览帖子內容。 第三十一章 锦鲤 止戈第十一位成员,白狐。 目前所在地:不详。 超凡者境界:感天位六识。 个人武器:“九杀”之一,妖刀“蝉时雨”。 真实身份:不详 恩赐:不详 其他能力一:天水岛“鹤派”。 其他能力二:刀术流派“天光云影” 状態:据可靠消息源,白狐在与携带不明系统的“飞升界”穿越者战斗中,被对方施以“诅咒”,目前由外天位“二色”跌境至感天位六识。 帖子的评论区可以隨意发言,在这样的非法论坛,评论可谓乌烟瘴气,毫无底线,尤其是针对白狐本人的污言秽语,看得秦野忍不住皱眉。 他退出帖子,转而进入了情报悬赏区。 《求一份永夕国皇家银行的地图,需要包含通往金库的具体路线》、《高额悬赏以太斗枪『森罗』的设计原稿》、《家人们,推荐几个锦旗国靠谱的杀手》、《近期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啊,好人一生平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情报悬赏区允许用户通过发帖来悬赏所需情报,再由提供者通过私聊完成交易。 此外,用户也可直接联繫深海的客服以获取情报。 秦野点击了深海客服的图標,屏幕上隨即跳出一个弹窗。 “尊敬的客户您好,工號15431为您竭诚服务。” 人工客服发来一张“笑脸”的表情包,“请问您需要哪方面的情报呢?” 秦野眼神深沉,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东华联邦逃犯“罗织经”的行踪】 “亲,正在为您查询相关情报,请稍等片刻。”客服回復。 秦野拿起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茶,安静地注视著电脑屏幕。 “很抱歉,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五分钟后,客服反馈道。 “好。”秦野表情平静地回应。 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就算深海的情报网覆盖全球,但想要掌握一个已经消失八年的逃犯行踪,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亲,您可以在情报悬赏区发帖,也许会有收穫哦。”客服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不用了。”秦野心道。 也许此刻,在东华联邦的某座城市里,那个夺走他一切的地球穿越者也正关注著深海的情报悬赏区。 公开发布悬赏帖可能会引起对方注意,从而招来难以预料的巨大风险。 他很清楚,在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蛰伏隱忍,避免主动招惹仇敌,才是明智之举。 “亲,请问还需要其他方面的情报吗?”客服问。 秦野没有立即回復,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支原子笔,心绪转动。 下一瞬间,伴隨手掌周遭泛起的无形涟漪,原子笔凭空消失,继而出现在系统物品栏的第二个储物格內。 果然如此,来自系统的物品可以带进现实,现实的物品也可以带到系统中——秦野心想。 他隨即打字道:“在东华联邦立海市,可以通过非官方渠道购买到枪械吗?” “亲,当然可以。”客服很快就给出回復,並附上了支付连结:“获取这份情报需要花费125枚贝壳哦。” 这么贵?秦野惊得双眼圆睁。 他转念一想,或许情报確实值这个价钱,毕竟东华联邦对枪枝的管控极为严格,做走私枪械这样的非法生意,无异於刀口舔血。 供应商们为求自保,自然会將自己的联繫方式视为最高机密,寻常人根本无从接触。 秦野为君笑的钱心疼了几秒,然后利索地完成了支付。 “亲,感谢您对深海的大力支持!” 客服回復了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包,继而介绍道:“东华联邦立海市共有两个非官方渠道可以购买到枪械,即『旷野』和『鲤鱼』。 “『旷野』位於立海市浦拓区枫叶街13號,白天是一家高档的咖啡厅。 “午夜以后则对超凡者开放,提供多种商品交易,包括冷兵器、热武器、违禁药物、异界货物等。支付方式支持现金和虚擬货幣。 “想要进入『旷野』的『午夜市场』,必须与店里的酒保对上暗號。 “询问酒保『为什么店里没有钢琴』,酒保会回答『因为这里是旷野』,再次回復『那我去抓一头斑马』,即可在酒保的带领下进入『午夜市场』。 “但请注意,『旷野』仅接待感天位五识及以上境界的超凡者,如果你的境界不达標,会被安保人员直接驱逐。” 怎么还有境界歧视呢?秦野撇了一下嘴。 “『锦鲤』是东华联邦最大的非法物品交易场所,立海市的入口在一艘小型船支上。 “每周六的凌晨一点至凌晨五点,这艘船会穿梭往返於立海市的天沐河,並经过绣霞区的金光桥、伏龙区的望子桥和锦江区的沐阳桥。 “等船从其中一座桥的桥洞穿过时,跳下桥即可登船。 “『锦鲤』对任意境界的超凡者开放,提供的商品与『旷野』大致相同,但商品的品质远不及『旷野』。 “不过它胜在价格便宜,货源丰富。支付方式支持现金和以物易物。 “以上就是本次情报的所有內容,感谢您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秦野回復。 他关闭客服窗口,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周五的晚上八点十分,距离关卡二开启,还有不到五十个小时。 此前,【猎人】已经提醒过秦野,由於他被白狐揭穿了真实身份,关卡二的难度將大幅度提升。 他虽然感到压力倍增,却也並不绝望,因为他相信关卡二的难度哪怕再高,也不可能让自己对战一位外天位的穿越者。 而敌人若是感天位的超凡者,那么即便境界达到感天位六识,也很难抵御子弹的攻击。 跌境至感天位六识的白狐被子弹打伤,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为了通关,秦野动了“歪心思”——將现实中的枪械带入关卡二,凭“火力”通关。 五个小时后,“锦鲤”就会出现在天沐河的河道中,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必须等待七天才能再次登船。 想到这里,他决定明日凌晨便前往“锦鲤”,购买用於应对关卡二的枪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去异界商店购物。 第三十二章 购物与易容 刷地一声轻响,秦野召唤出【猎人】的宿主界面,目光落向“影幣”一栏。 为了击败面具人,他耗费了11枚影幣购买蚍蜉,但再接连完成主线任务【命名】、两个支线任务,以及连续五天的夜间巡逻后,影幣数目不减反增,目前已达到73枚。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打开异界商店,买下了价格8枚影幣的“以太药水”。 以太药水由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服用之后最多可回復45道尔的以太值,回復速率为每秒回復5道尔。 锦鲤支持以物换物,他相信这件在现实中价值超过五万东华幣的商品,一定会有买家感兴趣。 橱窗中还有一件名为【反龙族装甲·左臂部件】的商品,价格为199枚影幣。 秦野就算倾家荡產也买不起,所以他直接花费2枚影幣,刷新了橱窗。 下一刻,三件崭新的商品出现在秦野的视线中。 【超有嚼劲的口香糖·巴卡啦果味】:“魔导界”特级魔导师阿尔特·弗雷德閒暇之余发明的零食,深受魔法师欢迎。 咀嚼这款零食,不仅会提高对外界环境的警觉度,还能缓解心理压力,並且越嚼越有精神。 此外,咀嚼超过一刻钟,口香糖的硬度將堪比高速度钢丝,且能轻鬆拉长至一百米。 数量:5盒 单价:1影幣 【超有型的啫喱水·山茶花味】:“魔导界”特级魔法师阿尔法·弗雷德閒暇之余发明的头髮定型產品,没有任何副作用,深受青少年魔法师喜爱。 使用时,直接涂抹在湿发或干发上,在头髮上形成一层魔法胶膜,即可凭藉想像,隨意改变头髮长短、头髮硬度、发色以及髮型,有效时间长达七天。 此外,这款啫喱水还有清洁头髮、头皮,防止头髮分岔的功效。 数量:1瓶 单价:4影幣 【猎人盲盒】:由系统赐予的盲盒,运气好能开出多件有用的物品,运气差甚至可能空无一物。 註:第一次刷新时会出现在橱窗中,此后每99次刷新才会出现一次。 数量:1 单价:50影幣 三件商品中,秦野一眼便相中了“超有型的啫喱水”。 这款能隨意改变发色和髮型的头髮定型產品,能够帮助他自由改变形象,从而在夜晚出行时,更好地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立刻点击购买了“超有型的啫喱水”,然后又出於对异界零食味道的好奇,买下了两盒“超有嚼劲的口香糖”。 至於“猎人盲盒”……他有些犹豫,是否要购买它。 如果这个价值50影幣的商品开出来空气,那岂不是赔大了? 他思索片刻,最后决定先不购买盲盒,等关卡二临近时再做打算。 当务之急,是去洗个头髮,换个髮型。 浴室內,蒸腾的白雾缓缓流动著。镜面沾满了温热的水汽,如同蒙上了一层不透明的磨砂玻璃。 秦野抹开镜面上的水汽,一张少年面庞赫然跃入眼帘。五官端正,皮肤偏白,湿漉漉的棕色碎发贴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瞳格外清澈,鼻翼一道疤痕横亘,若隱若现。 凝视著镜中的少年,他沉默不语,眼神深邃如古井。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了洗漱台上的透明瓶装液体。 这瓶液体的外包装设计得十分奇特:一位戴著绒布圆锥帽、满脸花白鬍鬚的老者,正神情专注地挥舞著一根手臂长短、食指粗细的胡桃木手杖。 老者嘴里念著古怪的咒语,沙哑而低沉的嗓音竟是穿透瓶身,传入了秦野耳中。 瓶內,泛著奇异银色光芒的液体表面,不断有大小不一的泡泡“咕嚕咕嚕”地翻滚著。 秦野既听不懂老者的语言,也看不懂包装上的文字。 因为这是一件来自第3號异界“魔导界”的商品——【超有型的啫喱水】。 秦野按压瓶盖,挤出少许啫喱水倒在手心,双手揉搓后均匀地涂抹在了头髮上,一股山茶花的清香隨之瀰漫开来。 过了十几秒,他的头髮开始闪烁绚丽的银光,每一根髮丝的表面都有银色波纹飞速掠过,仿佛在传输某种神秘的能量。 银光渐渐消散。秦野打开手机,在网上隨便找了一张男士髮型的图片。 下一秒,伴隨想像力的延展,数不清的髮根被无形的力量支撑而起,两侧的头髮显现出渐变层次,头顶的髮丝则变得蓬鬆且富有纹理。 转瞬之间,他的髮型便焕然一新,由碎发切换成时下最流行的短盖前刺,整个人变得清爽而阳光。 他心绪微动,棕发倏忽间化作鲜艷的火红色。 心绪再动,红髮转而变黑,发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至脚边。 这简直是禿头的中年男士梦寐以求的宝贝——秦野心想。 为了將平日里的少年形象与购买枪械的非法之徒区分开来,他开始对自己进行彻底的改造。 他的头髮以惊人的速度缩短,无数根髮丝被编制、缠绕在一起,如同一根根结实的藤蔓,紧贴著头皮,形成充满力量感的脏辫。 根据网上学来的化妆教程,他在鼻翼的伤疤处涂上遮瑕液,用眼影刷將其抹开,掩盖住了伤疤的痕跡。 然后,他给整张脸都涂上了深棕色粉底,並用褐色的修容粉在眼窝、颧骨下方、下頜骨等处轻扫阴影,使得年龄感加重,皮肤看上去暗沉、缺乏光泽。 接下来,他在自己的左半边脸贴上了巴掌大小的透明假皮,用棉签沾取酒精给假皮融边,使得假皮完美地贴合皮肤。 再给假皮画上数道深色的酒精油彩,逼真的烧伤疤痕妆容便完成了。 隨后,他拿起点痣笔在额头、右脸和下巴上画了几颗痣,又用睫毛胶贴著睫毛根部在自己弧线清晰的双眼皮上涂抹胶水。 等胶水半干后,他用力睁大眼睛,捏住眼皮向前一扯,再用手指反覆按压眼部,双眼皮霎时变成了单眼皮。 紧接著,他垫起肩垫,套上束胸,换上地摊市场淘来的深红色卫衣和白色宽腿裤,往大一码的作战靴里塞入棉花,放入五厘米的增高鞋垫。 最后,他戴上黑色美瞳,往身上喷洒带有橙香味的香水,盖住了啫喱水的山茶花香味。 至此,站在镜子前的男人已经看不出来一丝青涩少年的影子—— 皮肤蜡黄、神情凶悍,年龄三十岁出头,脏辫黑眸,身姿挺拔,肩膀开阔,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这时,时钟已经指向凌晨。 男人走出楼道,在监控的“注目礼”下离开小区,继而拐进一条巷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三十三章 桥上 金光桥坐落於春风公园的中心腹地,是公园內最具辨识度的地標建筑之一。 整座桥採用现代极简设计,流畅的线条横跨六十米宽的天沐河河面。 若在清晨立於桥面东望,便能看见一轮红日挣脱地平线,万道金辉倾洒河道,粼粼波光如碎金跃动,景象恢弘状观,“金光”之名正源於此。 入夜后,隨著公园闭园,金光桥便沉入一片深寂。 唯有桥面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投下昏黄朦朧的光晕,宛如一排沉默的守夜人。 临近凌晨一点,金光桥上陆陆续续冒出了十几道人影。 他们各自立於不同的路灯下,彼此间沉默地保持距离,面容掩於面具、蒙布或头套之后,无人显露真容。 突然,桥上的沉寂被打破了。 “哈哈哈哈!”一道身影踏桥而上,边走边仰头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桥上格外刺耳,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高足有两米,体形魁梧如山,一件紧身白衣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 脸上的黑色面罩严实地遮住了全部面容,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裸露在外,其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男人手里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皮袋,大步走到金光桥中央,然后注视著远处一片漆黑的河面,嗓音乾涩地笑道:“他妈的,整整五年啊,憋死老子了!” 桥上眾人迅速收回了视线。他们今夜来此都是为了前往“锦鲤”购买违禁商品,至於其他买家的行为举止,他们根本不感兴趣。 没过多久,又有一道身影走上桥,引起了眾人注意。 他与其他人的打扮截然不同,竟是穿了一身绿色的充气恐龙服,长长的恐龙尾隨著步伐来回晃动。 笔直的脖颈下是一张裸露在外的少年脸庞,皮肤白皙,浓眉大眼,咧嘴笑著,眸子里泛著清澈的光芒。 少年手里拿著一叠传单在桥上分发,但许久过去,始终没发出去一张。 “滚蛋!”蹲在桥头的一道身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了多少遍了,我对你们的垃圾业务不感兴趣。”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少年沮丧地垂下脑袋,拖著尾巴走向下一个人。 “您好。”少年看向倚靠在桥樑护栏的人影,对方体形高大,身著红色卫衣和白色宽腿裤,单眼皮,留著脏辫。 虽戴著口罩,却无法完全遮掩左半边脸颊的狰狞伤疤。 长得好凶啊——少年心想。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向他递出了传单,“这位大叔,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秦野瞄了眼传单,只见上面用铅笔写了几行歪歪斜斜的字: “逆风快递为顾客竭诚服务! “员工编號004,境界感天位一识! “目前只承运小件运输,全城2小时必达,跨城500公里內30小时必达,全国72小时內必达! “联繫电话137157xxxxx,联繫地址冷月湾1號。 “本月下单享5折优惠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逆风快递?秦野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他对这家快递公司颇为熟悉,每次君笑往他家里寄件时,快递盒上所写的公司名就是它。 他知道逆风快递是一家运输效率极高的快递公司,但不知道员工中居然存在超凡者。 而这少年看著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竟已躋身感天位一识,无疑是一位极其罕见的天才。 大半夜派一位“小孩哥”穿著充气恐龙服发传单,这家快递公司的营销方式也太奇怪了吧——秦野心想。 桥上的其他人显然没听过逆风快递的名號,所以都对少年置之不理。 但秦野相信君笑的眼光,於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传单。 一瞬间,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在眸子里闪烁。 “谢谢您的支持!” 少年感激地朝秦野鞠躬答谢,然后咧嘴一笑,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大叔,虽然你长得很丑,但人可真好啊!” 秦野:“?” 少年甩著长长的恐龙尾巴,继续去寻找下一个顾客了。 秦野收起传单,转头往天沐河望去。深秋的河面正在逐渐升腾起雾气,没过多久,整条河都笼罩於一片浓雾中。 忽然,河面尽头浮起一抹微弱的亮光。光落在瀰漫的雾气里,朦朧间映出船影,若隱若现。 一艘老旧的货船犁开浓雾,朝金光桥徐徐驶来。整艘船大概十五六米长,船身狭窄,灰色的水泥船体毫无装饰,船上满载著垒成山的黄沙。 船舱的顶部有一盏照明灯,灯光照亮了插在甲板上的一面白色旗帜,旗帜在夜风中微微捲动。 待货船驶近,秦野藉助夜法师的目力增幅,看到旗帜上绣满了层层叠叠的锦鲤,首尾相衔,在繁复的云水纹间穿梭。 “终於来了。”身材魁梧的男人说道,语气里透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货船离金光桥越来越近。当两者之间相距不到二十米时,他突然大笑一声,抬起右脚,重重踏地。 剎那之间,整个桥面轰然震动,尘土激盪! 在桥上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男人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化作黑夜中一道明亮的赤色长虹,於半空折射而下,朝著货船急速坠去。 嘭! 货船上传来一道沉闷的巨响。男人径直砸落在货船的甲板前端。 船身虽纹丝不动,周遭的河水却被恐怖的力道尽数抖了起来,化作浑浊的水柱冲天而上,隨即在空中破碎成暴雨。 男人站在甲板上仰头狂笑,周身环绕著狂暴的赤色以太。 以太比火焰更凝实,如同流动的晶体,又似沸腾的血浆,紧贴著他的身体轮廓流淌、升腾,与空气和雨水剧烈摩擦,嗤拉作响。 以太外放! 男人是一位外天位的超凡者! 他沿著甲板径直走向船舱,然后打开舱门,大步跨入其中,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下。 又过了半分钟,“锦鲤”终於来到了金光桥的正下方。访客们纷纷动身,一个接著一个翻过栏杆,瞧准时机一跃而下。 秦野也紧隨眾人的脚步,从十米高的桥面跳下,迎著夜风和短暂的失重感,落到堆成山的黄沙上。 第三十四章 商业街的恐怖分子 进入船舱后,秦野的目光被一个箭头指示牌引向了南侧角落,那里有一截通往地下的楼梯。 比他先到的访客已经走了下去。他顺著楼梯拾级而下,很快就抵达了船舱底部。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舱底十分空旷,仅中央地带竖立著一副古旧的木製门框。 框体上鐫刻的字体繁杂玄奥,泛著神秘的银辉,仿佛在缓缓流动。 门框如同界碑,將门內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门外是灯光昏黄的船舱,不时能听到水流拍打船体的冲刷声。 门內则光线明亮,隱隱可见人影幢幢,喧囂声此起彼伏。 秦野驻足於原地,愣愣地看著这一幕景象,眼中难掩震惊的情绪。 他原以为交易场所就在船舱底部,却没想到还需要前往另一处空间,而且进入其中的方式简直像极了天启之眼! 走近门框,秦野忽然发现框体上的符文有些眼熟。他隨即意识到自己刚见过相似的符文——就在“超有型的啫喱水”的包装上! 难道说……这个门框是魔导界的物品? “別挡路啊!” 听到后面有人不耐烦地催促,秦野不在多想,快步走进门框。 一瞬间,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荒野,四周群山如黛,连绵至天际。 头顶的天空澄澈晴朗,光源却並非太阳,而是一道横跨天空的巨大裂口。裂口中有无数星辰在闪烁,洒落明亮的星辉。 而在这浩瀚奇景之下,一条商业街不合常理地出现在荒野上。 它向前延伸了百米之远,店铺林立,街上人流如织,热闹得与周遭苍茫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刻,秦野正站在商业街的入口处。他注意到除了自己身后的门框,两侧还各摆著数十个相同的门框。 全国各地的访客们正从其他门框內接连不断地走出,仿佛是来参加一场上千人规模的大型集会。 秦野不禁对锦鲤的幕后主人感到好奇。 能在官方严密监管下,建立並维持一个如此庞大的非法交易市场,这需要何等的背景和能量? 他隨著人群涌入商业街,看到枪械店的橱窗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听到锻造店內传来富有节奏的捶打声,嗅到药材店中飘散出的阵阵奇异药香。 当铺、赌坊、旅店和酒吧的招牌也混杂其间,吞吐著形形色色的顾客。 秦野当即意识到,锦鲤提供的远不止非法商品,更是一整套用於生存和挥霍的服务链。 正当他准备走进一家枪械店时,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此地的访客为隱藏真实身份,无不佩戴著头套或面具。然而那道身影却是个例外: 他穿著白色背心与绿色大裤衩,脚踩一双洞洞鞋,鞋子上的蝮蛇配饰尤为扎眼。 俊美的脸庞毫无遮掩,细眉如刀鐫,双眼笑眯成缝,薄唇微抿。双手插於裤兜,閒逛似地走在人群中。 秦野目光微微闪动。 他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 八年前,立海市的槐荫村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重大刑事案件。 在那起堪称大屠杀的案件中,仅有两位村民倖存下来。 秦野是其中之一。 另一位倖存者,就是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其名—— 余邪。 秦野看到余邪走进了一家叫做“诗之蜜酒”的店。他虽然有些好奇对方的来意,但並不打算继续探究。 一来不想暴露身份,二来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交集。 儘管他和余邪都是“8.17特大杀人案”的倖存者,但两人对造成这一切元凶的態度截然不同。 秦野立誓要杀死那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而余邪,却认为那位穿越者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秦野收回视线,推开门,踏入了眼前这家名叫“圣临”的枪械店。 冷色调的灯光下,一股混合著金属、枪油和木器漆的独特气味霎时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秦野看到自己的左手边是三排陈列柜,里面摆放著形似手枪,长度和宽度如成年男性手臂的以太斗枪。 它们沉默地躺在深色天鹅绒布凹槽中,线条硬朗,泛著冷冽的微光。 右手边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放著一支老旧的手枪。长桌对面有一块竖起来的木板,上面掛满了顏色各异的气球。 柜檯在店铺的最里面,店主正坐在柜檯后,用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一具狙击枪的瞄准镜。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只见枪架密密麻麻,手枪、步枪、衝锋鎗、霰弹枪等各式枪械应有尽有。 店主没有遮挡面容,所以秦野一眼看出他的长相不是东华联邦人:黑髮黑瞳,眉骨高耸,睫毛浓密,眼窝深陷,鼻似鹰勾,皮肤偏棕。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店主放下瞄准镜,起身对著秦野笑道:“欢迎光临,请问是购买以太斗枪,还是普通枪械?” “普通枪械。”秦野说。 “请问是用於防身,还是刺杀,又或者是圣战?”店主问。 “圣战?”秦野疑惑。 “通俗来说,就是恐怖袭击。”店主微笑。 秦野怔住了。 店主继续说道:“防身適合手枪,刺杀適合步枪或狙击枪,圣战適合衝锋鎗。 “不过尊敬的客人,我必须提醒您,根据本店与东华联邦官方签订的契约,我们无法为您提供用於圣战的武器。 “当然,合约是可以钻漏洞的。若是客人您计划去国外进行圣战,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说著,店主转身从枪架上取下了一把哑光材质、造型短小的衝锋鎗,然后绕过柜檯,走到了秦野面前。 “作为圣牧国人,我个人是比较擅长圣战的。”店主倾斜枪身,两根手指轻抚过枪枝的皮卡汀尼导轨,如同在展示一件珍宝。 “如果客人您打算前往邪恶的锦旗国发动圣战,那么容我像您介绍这位『华丽的音乐家』,凤尾三型衝锋鎗。她能在瞬间將一场嘈杂的演出,转化为安静的哑剧。” 说著,店主从口袋里取出一颗九毫米的子弹,轻敲弹匣。 “即使是最普通的弹药,也能在这位音乐家的指挥下,发挥最大的威力,最高的精度,最快的射速。 “她就像保佑眾生的伟大圣主一样仁慈,能够乾净利落地將生命送往安详的圣域。 “无论是在锦旗国发动校园枪击案,或者突击教堂,又或是袭击国会,她都是最佳的选择。” 店主用平静的语调说著渗人的言论,让秦野根本不知道如何接话。 第三十五章 买枪 秦野沉默片刻,说道:“我是用来防身的。” “这样啊……”店主的语气里透著明显的失望。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神晶莹发亮地问道:“防身的標准有要求吗?是需要把对方一枪爆头,还是让对方半身不遂?” 秦野:“……” 最终,在店主的力荐下,秦野花费7400东华幣,购买了锦旗国轻武器公司“皇甫家族”的紧凑型携行手枪,“暗影19”。 据店主介绍,这款手枪自四年前推出以来,一直蝉联锦旗国民间的枪枝销量冠军。 枪身採用经过磨砂处理的深蓝钢色,泛著幽幽的冷光。枪枝的整体尺寸仅比秦野的手掌略大,能轻鬆装入裤子口袋或隱蔽式枪套。 同时,它还能塞入十七发弹容量,可谓將便携与火力完美融合。 此外,枪枝的握把模块採用了卓越的人体工学设计,具备优秀的后坐力控制能力和出色的握感,使得射击的稳定性和准度大大提升。 秦野还在店主的推荐下购买了十盒9毫米口径的“灰狼7號”全金属子弹和五个適配暗影19的弹匣,以及五发“黄花醉浆7型”手雷,总计花费了873东华幣。 店主拍胸脯保证,暗影19搭配灰狼7號子弹,足以重伤感天位六识的超凡者。 当然,前提是能在三米之內,命中对方头部或胸口这样的致命部位。 “黄花醉浆7型”则是进攻型手雷,以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为主要杀伤方式,对敌人造成有效的压制和破坏效果。 “这位客人,请容我再提醒一遍,您本次购买的枪枝不能用於在东华联邦实施恐怖袭击。”店主拿出一枚虎钮白玉石印章,对著印章的底部哈了一口气。 “这枚『禁字印章』是东华联邦官方分发给锦鲤各个门店的设备,它被赋予了某种『规则系』的恩赐。” 店主说著,分別在秦野购买的武器的包装盒盖上了一个鲜红的“禁”字。 “一旦你拆开武器包装,恩赐的能力就会生效。 “它会对武器施加一种强大的禁制,您在日后使用的过程中,如果对东华联邦的平民发动无差別射击,那么枪枝就会直接炸膛。 “同时,射出的子弹还会半路返回,对您本人发动攻击。而丟出去的手雷,也会直接哑火。 “不过这种禁制离开东华联邦本土便会失效,所以客人您可以拿著本店的武器在海外隨意策划圣战。 “顺带一提,如果您对圣战没有什么经验,本人倒是可以……” “不必了,谢谢。”秦野打断店主的话,迅速收起了枪和子弹。 “对了,凡在本店进行消费的感天位客户,都可以参加本店正在举办的活动。” 店主伸手指了指那一面掛满气球的木板,“活动奖励丰厚,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详细为您介绍。” 秦野点点头,示意店主继续说下去。 店主来到长桌前,拿起手枪,將枪口对准了三米开外的木板。 “活动规则很简单,您需要在蒙住眼睛的情况下,站在桌子后面,用这把装有塑料子弹的玩具枪射击气球。 “木板上共有二十个气球。击破五个可获得三等奖,十个是二等奖,十五个是一等奖,全部气球是特等奖。 “三等奖是我精心编写的圣战指南,主要適用於锦旗国。 “二等奖是一份最新版的锦旗国国会的內部地图,包含地下室和安全屋的具体位置。 “一等奖是一张本店的租借卡,您可以在一年內免费租借本店的任意枪枝。 “特等奖更是重量级哦,我们圣战勇士的精神领袖,锦旗国的头號通缉犯,『圣临行者』的亲笔签名照一张!” 说到最后,店主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双手抱拳置於胸前,犹如朝圣。 口罩下,秦野的嘴角微微抽搐。 除了一等奖,其他的奖他一个都不想要啊! 他知道圣牧国与锦旗国之间有著百年世仇,双方的恩怨在始源星近代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是高中歷史考试的重要考点。 即使在全球一致对抗穿越者的当下,两国仍旧衝突不断,矛盾频发。 可他还是低估了圣牧国人对锦旗国的仇视。 店主不遗余力地怂恿一个刚见面的顾客前往大洋彼岸的锦旗国实施恐怖袭击,这份恨意之浓烈,委实令人心惊。 “感天位一识。” 店主看了眼手腕上的以太测量表,頷首道:“客人,您符合参加本店活动的超凡者境界。 “容我提醒您一下,枪里总共装填了20发塑料弹珠。 “您只有一次参与机会,所以请做好充分准备以后,再开始射击。” 说完,店家把玩具手枪交到秦野手上,又从柜檯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用於蒙眼的眼罩。 秦野没有立即戴上店主递来的眼罩。 他低头把玩著老旧的玩具手枪,手指抚过掉漆的塑料握把,用好奇的语气问道:“这把枪的发射原理是什么?” “这是一把气动枪。”店主解释,“弹匣底部装入了小气瓶,扣动扳机时会打开一个气阀,瞬间释放高压气体,產生气流推动子弹射出。” “听著很有趣。”秦野挑眉,“老板,店里可以买到这种枪吗?” “玩具枪不值几个钱。”店主笑了笑,“客人您要是喜欢,我把它送您便是。” “真的?”秦野语气惊喜。 “当然。”店主点点头。 秦野道了声谢,隨即盯著三米开外的木板,表情专注。 过了片刻,他深呼吸一口气,戴上眼罩,举起手枪。 看到这一幕,店主的嘴角掀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蒙眼射击最大的难点,在於失去视觉主导后,必须精確感知自身与目標在空间中的相对状態,並於大脑中构建无形的坐標系,將自身“锚定”其中。 这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感知超拔的超凡者却易如反掌,尤其是在近距离射击的情况下。 店主很清楚,就算秦野只是感天位一识,也可以轻鬆命中十五六个气球。运气好的话,还有机会一举摘得特等奖。 所以,他偷偷耍了一点小手段。 第三十六章 耍花招 举办这项活动,是为了让顾客拿下三等奖或二等奖,从而有机会为锦旗国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至於一等奖和特等奖,不过是吸引顾客参加的摆设罢了。若让人贏得这两个奖,对店主而言便是一桩赔本生意。 一等奖的免费租借卡,意味著顾客连以太斗枪都可以租借。 而店里最便宜的以太斗枪,价格都要超过八十万东华幣。真要借出去,大概率是有借无还。 特等奖更不必说了,那可是“圣临行者”的亲笔签名照啊!如果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拥有这件圣物,店主才不会把它拿出来当奖品! 为了防止有人拿下一等奖和特等奖,他耍了两个小手段。 他事先在眼罩上涂了“错感剂”——一种源自狂兽界,能令人轻微眩晕、失去方向感的药剂。 此药剂气味特殊却极淡,即便六识之“鼻”的感天位也难以察觉。 由於错感剂仅对外天位以下境界有效,此次活动才限定感天位参加。 一旦吸入错感剂,方向感便会失衡,难以定位,命中的气球几乎不可能超过两位数。 中招者因戴著眼罩,很容易將不適感归咎於视觉剥夺,而非药剂影响。 他还准备了另一重保障:二十个气球中,有六个採用了加厚的复合织物材料,具有更强的抗穿刺性。 凭玩具枪装填的塑料子弹,是无法將其击破的。 正是靠著这两手准备,活动开办至今,一等奖和特等奖还从未被顾客贏走。 然而,这次的顾客却有点不一样。 从店主手里接过眼罩的那一刻,处於“夜袭”状態的秦野便通过敏锐的嗅觉,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於是,他佯装对一把不值钱的玩具枪感兴趣,顺势诱使店主將枪送给了自己。 当玩具枪成为自己的物品后,他立即通过恩赐【甦醒】读取玩具枪的记忆,从而知悉了店主暗地里的手段。 既然你耍花招,那別怪我使用外掛了——秦野心想。 下一刻,他於心底说道:“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剎那间,玩具枪占据秦野身体的控制权,“看”向木板上的气球。 枪是用来射击的。 所以拥有生命的枪枝,便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神枪手。 在秦野的命令下,玩具枪“双目”圆睁,咬紧“牙关”,疯狂催动气瓶里的空气,释放出超出枪管承受能力的强劲气流,推动塑料子弹以前所未有的威力激射而出! “给我狠狠射出来!” 玩具枪於心底猛然怒吼,子弹脱离枪口的一瞬间,枪身剧烈震盪,裂开一道细纹。 “啪!”一个气球应声炸裂。 此时,店主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但很快,他的表情便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 店主面带微笑。 店主眼角微颤。 店主呼吸急促。 店长满头大汗。 店主呆若木鸡。 啪!啪!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第十个、第十一个…… 一个又一个气球在清脆而尖锐的声响中碎裂。 秦野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蒙眼举枪,不断击毙气球。 第十三个、第十四个…… 第十五个! “不可能……”店主满脸震惊,眼睁睁看著特製的加厚气球竟也如同脆弱的普通气球一般,在秦野的枪口下炸开。 第十六个、第十七个! 枪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蛛网般分散开来。 店主的心也在逐渐裂开,借记卡也就算了,“圣临行者”的亲笔签名照要是被贏走,那他可是会后悔终生! 第十八个、第十九个! 当布满裂痕的手枪只剩下一发子弹时,木板上的气球也只剩下一个了。 秦野將枪口对准最后一个气球,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不——!”店主发出惊叫,十指失控地深深掐进自己的脸颊里。 咔嚓一声脆响,玩具枪的枪身忽然断成两截。子弹轨跡一偏,越过木板,打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记录停留在了十九个气球。 “可惜。”秦野摘下眼罩,状似遗憾地说。 事实上,即使玩具枪没有因透支力量而断裂,他也会故意射偏。 “八恶”之一,“圣徒行者”的亲笔签名照,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这种烫手山芋。要是把它带在身上,被人当做恐怖分子的同僚就麻烦了。 他装作一副追求特等奖的样子,只是为了嚇唬耍手段的店主。 十分钟后。 秦野拿著免费的租借卡,满意地推门而出。 留下店主匍匐在地,双手捧著一张照片,泪流满面地不停低语: “伟大是的圣主,感谢您的眷顾。” 离开“圣临”枪械店后,秦野走进了一家药店,却很快摇著脑袋遛了出来。 他本想找些用於治疗外伤的药,却发现这些药或是从异界进口,或是来自海外,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 除非他去当铺把“以太药水”换成现金,否则根本买不起其中任何一种。 接著,他在一家熟食店重金买下了一根烤肠。据店主介绍,这根烤肠所用食材十分特殊,是由山海界某种生物的后腿肉醃製而成。 烤肠的价格为一百东华幣,堪称天价。 秦野出於猎奇才买了一根,却没想到格外好吃。烤肠入口外脆內嫩,肉质弹牙,舌尖縈绕著奇妙的香味。他忍不住又买了第二根,以满足口腹之慾。 之后,他来到一家锻造店,观摩铁匠铸造刀剑。 炉火將室內映得通红,几位赤膊铁匠轮番挥舞铁锤,重重砸落於烧红的胚子上,激起的火星如焰火飞溅,绚丽夺目。 他还去赌场和酒吧转悠了两圈,不过他对赌博和喝酒並无兴趣,因此没有消费,只是凑个热闹,见识一下超凡者的夜生活。 令他失望的是,超凡者的夜生活与普通人並无二致。 赌坊里不乏因输钱而面红耳赤,嚷嚷著要抵押全部身家翻盘的赌徒;酒吧中也不缺酩酊大醉的酒鬼,一边扬言承包全场消费,一边对女侍者口出秽言。 所谓超凡者,其实就是获得超能力的普通人罢了——秦野在心里感慨。 第三十七章 地摊 隨著逐渐深入商业街,秦野又看到了一家叫做“天下涧”的拍卖行。 这家拍卖行是整条商业街最大的店铺,占地面积足以容纳数百人,但每半年才开业一次,今天並非营业日。 “天下涧”旁边有一家没有店名的手机专卖店,店里不贩卖智慧型手机,只提供老款的功能手机。 店主是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性,打扮和外头的手机营业厅服务员几乎相同。 她热情地为秦野介绍功能手机的优势,称它主要用於基础通话和简讯,几乎没有什么智能应用,且无法连接无线网络。 因此,使用功能手机可以有效减少被植入监控软体或泄露数据的风险。 而且功能手机不仅便宜,还易销毁,用完隨手掰成两截扔河里,就算警方费尽工夫捞上岸,也很难恢復里面的数据。 店主表示,如果秦野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犯罪分子,必须隨身备上一台功能手机。 秦野虽然志不在此,但作为一名常在夜间活动动的非法英雄,说不定会有用到功能手机的场合。 於是他花费553块东华幣购置了一台功能手机,以及一张海外的用户识別卡。 凌晨两点半,他逛到了商业街的尽头,眼前是最后一家店铺。 或许用“地摊”来形容这家店铺更合適。 没有门面,没有屋子,穿著一件极简蓝色睡衣的店主悠哉地躺在一张藤椅上,翘著腿,手机举到面前,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 他身前的地上铺了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零零散散摆著几样小物件。 若不是旁边还竖著一块写著“一言堂”的木牌,秦野真以为对方是在此偷閒的商业街保安大爷。 那几样小物件分別是一个古朴的戒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叠光碟、一个装有眼球的標本瓶、一个银色的手摇铃鐺和一副墨镜。 此时,一个身穿白色武道服、佩戴黑色面罩的女子正跪坐在摊位前,手边放著一个打开的手提箱,箱子里装著满满的纸幣。 秦野注意到纸幣上的图案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小岛。 这並非东华联邦的纸幣,而是“金汐国”的官方纸幣。 金汐国,又名“黄金岛”,位於始源星最大海洋“天王海”的中心地带。 依靠丰富的能源资產和稳定的金融政策,金汐国的官方纸幣“梅尔幣”常年占据全球最高匯率纸幣的宝座。 “褚大师,这是五十万梅尔幣。按今天的匯率换算成东华幣,大概有一千二百万左右。” 女人微微垂首,指了指装有眼球的標本瓶,语气恭敬地说道:“您觉得用这些钱买它,足够了吗?” 秦野站在后面,无声地张了张嘴。 这个不起眼的地摊,卖的东西竟值天价? 霎时,他连礼貌问价的想法都没有了。 被男人称作“褚大师”的店主眼也不抬,依旧划著名手机,抖著腿,语气懒散地拋来一句话:“小姑娘,知道本大爷的规矩吗?” 女子立即点头,认真说道:“顾客向您展示货品,如果您感兴趣,就会用相应价值的东西换。” “那你拿钱出来干什么?”褚大师嗤笑一声,隨意地抠著鼻子,“本大爷要的是货。” “可是我之前拿过来的货品,大师您一个都不满意……”女子沮丧地说道。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褚大师用脚踢了一下身边的木牌,“知道这家店为什么叫一言堂吗?” “因为大师您一言九鼎?”女子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货有没有价值,全凭本大爷一句话。” 褚大师伸手挠了挠脸颊,“哪怕你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本大爷要是看它顺眼,也愿意和你做生意,明白了吗?” “可是像这样的石头,我怎么都捡不到啊。”女子颓然地说道。 “再说一遍,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大爷的问题。” 褚大师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事就赶紧滚蛋,没看到本大爷手头上有重要工作吗?” 女子沉默片刻,最后嘆了口气,收起手提箱,转身离去。 原来不是“地摊货”贵,而是顾客提供的商品,必须满足这位褚大师的喜好——秦野心想。 换句话来说,和这位褚大师做生意,和抽盲盒没什么差別。 女子离开后,秦野成了光顾这个地摊的唯一客人。 “哎哟,难得有新面孔上门。”褚大师將手机从面前放下,一张风霜侵蚀的脸当即显露出来。 年龄约在五六十岁,披头散髮,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宽大的鼻翼下,浓密的花白八字鬍几乎遮掩了唇形。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下方起始,斜斜越过鼻樑,一直延伸到右嘴角上方。眼神没有什么光彩,甚至显得有些浑浊。 儘管褚大师的长相十分引人注目,但秦野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他手上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衣著暴露、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正在热舞。 秦野没忍住轻轻“呵”了一声。 你手头上的重要工作,就是看美女跳舞的视频? 似乎是听到了秦野带有讥讽意味的一声“呵”,褚大师眉梢挑起,看著秦野说道:“本大爷今年五十八岁,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不想活了。” 他伸出右手拇指,指了指自己,表情严肃地问道:“臭小子,你知道这么多年,本大爷是靠什么撑下来的吗?” 秦野下意识摇头。 褚大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激动地吹了吹八字鬍,“是擦边!擦边视频啊!” 秦野:“……” “没有擦边视频,大爷我早就跳海自尽了!”褚大师忽然站起来,仰著脑袋,高举双手。 “拯救世界的是超凡者? “错!大错特错! “拯救世界的不是他娘的超凡者,而是擦边视频啊! “没有擦边视频,这个世界將毫无意义! “擦边万岁! “我爱擦边!” 粗獷的嗓音迴荡开来,引得四周顾客纷纷侧目。 “我也爱擦边!” “我也是!” “俺也一样!” 不少人纷纷举手声援他。 “不是,谁问你们了?这条商业街还真是神人辈出啊。”秦野无语地想,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第三十八章 无价之宝 褚大师坐回藤椅,催促道:“赶紧的,把货亮出来,入不了大爷的眼就趁早滚蛋。” 秦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仅有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里头储存著深绿色的液体。 他还未开口介绍,褚大师便嗤笑一声,“回去吧臭小子,我对以太药水不感兴趣。下次拿点更好的货来见本大……咦?” 话未说完,他面色陡然一变,身体当即前倾,睁大双眼,仔细观察起玻璃试剂。 “等等,它怎么是深绿色的,而且底部还有明显的晶体沉淀? “正常的以太药水,应该是浅绿色的无沉淀溶液啊。 “小子,我能打开它闻一下吗?” 秦野点头,然后把以太药水递给了褚大师。他立刻打开瓶盖,鼻子凑近瓶口,鼻尖轻轻耸动。 下一刻,褚大师那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眸,陡然变得无比明亮。 “纯!” 他猛地仰起头,兴奋得浑身颤抖,花白的八字鬍隨之晃动起来。“纯纯纯纯纯!小子,你的货好纯啊!” “我给你的应该不是毒品吧?”秦野有些怀疑地想。 “好东西啊!这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褚大师对秦野竖起大拇指,“这么高档的货,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商业机密。”秦野耸了耸肩,旋即问道:“这东西很合你胃口吗?” “一点都不合胃口。”诸大师耸了耸肩。 秦野脑袋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既然不对胃口,那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褚大师摩挲著下巴,笑道:“我对这瓶特殊的以太药水不感兴趣,但有了它,能让东华联邦欠我一个大人情。” “它到底特殊在哪里?”秦野问。 “这就要从以太药水的货源说起了。”褚大师一边捋著八字鬍,一边缓缓道来。 “以太药水来自狂兽界,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恢復以太值的药剂。 “而锦旗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狂兽界签订和平条约的国家。 “这也就意味著,只有锦旗国才能和狂兽界进行贸易往来。於是,锦旗国顺理成章地垄断了以太药水的货源。 “对超凡者而言,以太即是一切。以太存在於每个细胞內,既是肉身的强化之源,也是生命力的根本。一旦以太枯竭,超凡者便与凡夫无异。 “因此,以太药水是每一位超凡者生存的必备之物。这无可替代的地位,使得其价格常年居高不下,为锦旗国带来源源不断的巨大財富。 “锦旗国甚至还会在与其他国家的贸易谈判中,以限制乃至断供以太药水为筹码,从而主导整个谈判进程。” 说到这里,褚大师晃了晃手里的玻璃试剂,底部的沉淀物霎时漂浮起来。 “其他国家自然有过仿製以太药剂的想法,却面临一个根本困境。 “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本身就是稀释后的產品,即便仿製成功,效果也远远逊色於原版。 “而以太药水原配方的核心成分与工艺,一直被锦旗国视作最高机密,牢牢掌控。” “我明白了。”秦野盯著以太药水,目光微微闪烁,“我手里的药水是原配方?” “没错。” “你確定?” “放心,本大爷从来不会看走眼。” 褚大师把以太药水交还给秦野,认真说道:“从国家层面上来讲,这瓶药剂具备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堪称无价之宝。” 秦野没有继续追问。【猎人】给予的物品本就来自异界,就算是原配方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只不过他未曾料到,以太药水的价值竟会如此巨大。 “小子,现在你还愿意和本大爷做交易吗?”褚大师笑眯眯地问道。 口罩下,秦野扯了扯嘴角。“当然。” 褚大师一拍大腿,哈哈笑道:“明智的选择。” 秦野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正如褚大师所说,卖掉以太药水,对他而言確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理由很简单,如果以个人名义与东华联邦官方接触,他根本没法解释以太药水的由来。 总不能告诉有关部门,自己身上携带著穿越者才拥有的系统吧? 到那时,他的结局很可能是沦为实验品,被一群穿白大褂的狂热研究者包围,將他开膛破肚,解剖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直到从他身上掏出系统。 他绝不能因贪图以太药水的价值,而將自己置身於巨大的风险之中。 “我手头上一共有六件商品。” 褚大师蹲到地摊前,拿起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它可以当做赠品送给你,其他商品中,你可以任选一件拿走。” “所谓的『无价之宝』,只能换你的一件商品?”秦野惊讶地问道。 “因为它们同样也是无价之宝。”褚大师微笑,隨即伸手指向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宽厚的铜戒,已氧化出斑驳的墨绿,可见年代久远。戒身两侧的雕花磨损得光华而模糊,只能隱隱看到上面有一个形似“剑刃”的符號。 “这是『须弥戒』,一件来自『飞升界』的商品。”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戒指,为秦野展示道:“它的內部自成空间,可以储存任意物品,包括生命体。本大爷没记错的话,它的容积约为7万立方米。” “多少?”秦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7万立方米,相当於一个大型体育馆。”褚大师说。 “嘶……”秦野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他曾为【猎人】物品栏的储存能力感到惊嘆,可在这“须弥戒”面前,顿时相形见絀。 褚大师放下须弥戒,捧起了一叠光碟,语气深沉地说道:“这件商品就更加重量级了。” “比须弥戒的价值还高?”秦野挑眉。 褚大师郑重点头。 秦野屏气凝神,等待他的下文。 褚大爷犹如捧著一件圣物,眼神放光地说道:“它是本大爷耗时將近五年,收集的全球各地三十年来的激情动作电影资源合集!” 秦野:“……” “超高清解析度!没有马赛克!囊括所有类型,无论是黑丝白丝,还是空姐……” “下一件。”秦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第三十九章 铃鐺、眼球、墨镜 “真是个没眼光的年轻人。” 褚大爷撇了撇嘴,放下光碟,伸手探向那枚手摇铃鐺。 铃鐺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如同倒扣的钟,通体素银,表面未雕琢任何花纹,但打磨得极光滑。铃舌是一尾精巧的金色鲤鱼,悬在铃腹中央,鱼鳞的刻痕清晰可见。 “小子,建议你赶紧坐下来。”褚大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拿起铃鐺,手腕轻抖。 那一尾金色鲤鱼隨之悠然摆尾,扣响铃鐺。 然而,铃声却不是清脆的“叮噹”,而是犹如夜空中的惊雷,於秦野耳边訇然作响! 一瞬间,秦野只觉灭顶的威压如天穹倾覆,轰然砸落,连灵魂都在这恐怖重压下战慄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地向下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双膝即將触地的剎那,他脑海內忽然闪过一副画面: 汹涌的火海尽头,一道身影站在高高垒起的尸堆上,遍布血污的脸庞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开口说道:“跪下吧……” 不!!! 一股凶戾的狠劲猛地自心底炸开,秦野咬紧牙关,指甲攥得青白,硬生生抵住了那摧垮般的压迫。 他的身躯晃了几晃,最终定格在一种屈膝半立的姿態里,像一根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芦苇。 铃声很快消散,施加於身的威压骤然抽离。他身子一松,几乎脱力,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可以嘛小子,居然能抗住龙威。”褚大师有些诧异。 “龙威?”秦野边喘气,边疑惑地问道。 “这是『唤龙铃』,一件来自巨龙界的商品,由巨龙界的统治者龙族亲手製造。” 褚大师举著铃鐺,介绍道:“龙族曾被视作最强大的穿越者,它们天生自带被称作『龙威』的强大威压,能从精神层面压制敌人。 “摇晃此铃,便可释放弱化版的龙威。它虽然与真正的龙威无法相提並论,可即使是外天位超凡者,在猝不及防下听到铃声,也会出现短暂的僵直。 “若换成感天位,除非意志足够坚韧,否则会直接丧失行动能力,瘫倒在地。 “而这只是唤龙铃的附带效果。它真正的作用正如其名,可以从巨龙界召唤一头巨龙,为自己作战。” “召唤巨龙?”秦野惊讶。 根据高中课本上的描述,龙族数量极为稀少,现存不过数百头。但正是这寥寥数百头龙,却主宰了巨龙界长达千年。 究其原因,在於龙族绝对强大的统治力。每一头巨龙从出生起,就拥有外天位的境界。 换句话说,使用唤龙铃,至少也能召唤一位外天位的龙族支援自己! 褚大师放下铃鐺,笑眯眯问道:“小子,你有对象吗?” 秦野摇头。 褚大爷指了指装有眼球的標本瓶,“既然单身,那么这件商品不適合你。” “为什么?”秦野问。 “它虽然是魔域某个穿越者的眼球,但只是一个眼球,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褚大师说。 “魔域的穿越者?”秦野眉头一挑。 魔域,又名“异魔界”。在对人类构成威胁的所有异界中,魔族的综合危险程度居於首位,是整个始源星面临的最大威胁。 魔域与山海界一样,拒绝同始源星上的任何国家建交。他们入侵现世的唯一且终极的目標,就是摧毁整个人类文明。 “更具体来说,是魔域五大上位魔族之一的魔眼族。” 褚师傅又坐回藤椅上,挠著脚心说道:“在东华联邦云州,有一个强大的超凡者家族对魔眼族恨之入骨。 “凡是能夺走魔眼族眼球的人,都有资格引荐一人拜入该家族。 “但这个家族只收女弟子,所以就算你拿到眼球,也只能送人。” 这时,褚大师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秦野挤眉弄眼道:“对了,你也可以去追上刚才那个小姑娘,用眼球换她手里的现金。 “那小姑娘虽然戴著面具,可身段一看就是美女。说不定她会被你感动,对你投怀送抱哦,嘿嘿。” 秦野没有搭理褚大师的胡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地摊上的那副墨镜。 其实从一开始来到褚大师的店铺,他便被墨镜吸引了。 墨镜不像是车间生產的商品,更像是某种神秘的生命体生长而成的形態。 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为整副眼镜上找不到丝毫接缝或铰链的痕跡,通体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流体弧度,仿佛天生便是完整一体。 它的材质难以辨认,表面流转著介於金属与丝绸之间的细腻光泽,还带著一种呼吸感的哑光质地。 这幅墨镜,似乎拥有生命。 这是秦野见到它时,直觉告诉他的第一印象。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玩意。” 褚大师注意到秦野的目光,捋著八字鬍笑道:“对犯罪分子来说,它的功能堪比穿越者的系统。” 系统? 闻言,秦野顿时心头一震。 作为系统的拥有者,他比谁都清楚它的能力何等强大。如果这幅墨镜真能与之媲美,那它的价值绝对要凌驾於其他商品之上。 “话虽如此,但若论危险性,它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褚大师咧了咧嘴,“据我所知,它有过多位主人,只有一人至今下落不明,其余全都被它亲手坑死了。” 秦野眉头微蹙,露出警惕的神色,“它到底有什么功能?” “你不妨戴上试试。” 褚大师努了努下巴,“放心,在和『女秘书』签订正式契约前,它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女秘书?” “这是我为它起的名字。” “真是个恶趣味的色大爷。”秦野心道,隨即伸手拿起了墨镜。 墨镜的触感像是一团液態金属,表面丝滑,仿佛没有任何摩擦感。 戴上之后,秦野几乎感觉不到它的任何重量和夹持感,轻盈得如同一根羽毛,仿佛成了眼睛的延伸,而非外来的设备。 “你可以说一句『启动基础功能测试』。”褚大师提醒。 “启动基础功能测试。”秦野说。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十章 女秘书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秦野的鼻樑与耳畔驀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振盪,仿佛有无数个微型模块在同一毫秒完成了自检与激活。 墨镜表面骤然凸起数不清的致密颗粒,宛如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泛起一层层波浪状的细微涌动。 紧接著,一个带有细微噪音、充满亲和力的成年女性嗓音,直接切入秦野的脑海: “检测到生物脑电波,正在构建通联…… “已完成构建,通联稳定。 “现按佩戴者指令,启动基础功能测试。 “开始执行基础功能第一项测试:形態转换。” 剎那间,墨镜表面的黑色涂层开始退散。 黑色並非简单的透明化,而是被分解为无数细小的模块,沿著起伏的轨跡似水般流向镜框边缘,镜片区域隨之迅速变得澄澈透明。 整个镜框的结构也在被重塑。 流线型的轮廓进行著奇妙的拓扑变换,镜框收束、拉升,上缘勾勒出精炼的平直线条。 两侧蔓延出纤细而逼真的金属纹路,如同用真实的金属丝绞合而成。 不过转瞬,一副时尚墨镜已化作典雅的金丝边眼镜,稳稳地架於秦野的鼻樑上。 “这是……” 秦野透过金丝边眼镜看著褚大师,不可置信地问道:“纳米机器人?” 褚大师点了点头头,“准確来说,是由『女秘书』这一机械智能体控制的模块化纳米机器人集群。” “这不是人类的技术吧?”秦野问。 他见过纳米机器人的相关应用报导,知道那是现实中存在的微观科技。然而,眼前这般能够进行自由拓扑变换、並隨意操控光线显现色彩的技术,已远超人类科技的范畴。 “『女秘书』来自机械界,是这个异界最顶尖的机械智能体之一,控制著超过百万亿个纳米机器人,如同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褚大师坐在藤椅上,翘著腿,悠然说道:“因此,它不仅是商品,还是一位异界的穿越者。” 说著,他打开手机的自拍镜像,將屏幕对准了秦野。“更有意思的功能还在后头。” 变化再度发生。 金丝边眼镜仿佛获得了生命,镜框边缘开始淌下半透明的银色流质。 这些流质是高度活跃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它们以秦野的鼻樑为起点,如液態金属般向下半张脸铺展,精准包裹住他的下頜轮廓。 整个过程仅持续一秒。 秦野看向褚大师手机屏幕,看到自己戴上了一张黑色材质、充满科技感的半脸面具。 它覆盖自鼻翼至下頜的部分,一体成型,紧密贴合皮肤,口鼻处留有细腻的透气纹理,呼吸毫无阻滯。 更细微的变化隨之而来。纳米模块通过对光线的反射与调控,將秦野原本黑色的美瞳转换为隱隱流转的腥红色。 紧接著,纳米集群再度向上蔓延,漫过眉骨与额头,最终在髮际线处停留,形成一张完整的全覆盖面具。 面具仅在眼部留下两道狭长的缝隙,其中透出摄人心魄的腥红微光。 此刻,他的脸庞已被这副暗光流转、形態流畅的面具完全覆盖,笼罩於一片冰冷而神秘的气息之中。 “形態转换功能正常。” “女秘书”於秦野脑海內说道:“开始执行第二项基础功能测试:全息成像交互。 “未探测到可用网络,无法进行第二项基础功能测试。 “优先执行第三项基础功能测试:擬態。 “开启红外扫描…… 秦野的视野中,褚大师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层三维网格,密集的数据点標记著面部的每个细微特徵。 他立刻意识到,墨镜正在扫描並解析对方脸庞的全部数据。 紧接著,面具內侧传来轻微的推挤感。无数纳米模块开始窸窣蠕动,支撑结构在微观层面进行拓扑变形,悄然模擬出褚大师的面部骨架,改变著秦野的“脸型”。 隨后,最外层的纳米模块被全面激活。它们如同数万亿支精准的画笔,依照已採集的数据,开始了光学与质地的复製: 皮肤在纳米流动中被调整,匹配上褚大师苍白的肤色与深陷的眼窝;那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下方浮现,斜斜越过鼻樑,一直延伸到右嘴角上方。 嘴唇周冒出真实的毛髮生长点,迅速蔓生成大片花白的鬍鬚,最终形成遮掩嘴唇的八字鬍。 就连皮肤表面的油渍、局部的微红血丝,也被一起逼真地模擬出来。 於是,手机屏幕中,一张与褚大师完全相同的脸,出现在了秦野的脖子上。 除了依然保留脏辫髮型,全然看不出两者的区別。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张脸毫无僵硬感。模擬出的鼻翼隨著秦野的呼吸微微翕动。 他隨意挑眉,整张脸的微表情便在纳米模块的牵引下自然变化。 而他的眼神,也在光学调控下,变得与褚大师同样浑浊。 这已不再是面具。 而是一张真正的人皮! “是不是很惊人?” 褚大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有了『女秘书』,就等於拥有无数个女朋友哦,哎嘿嘿。” 这大爷脑子里除了黄色,怕是没有其他东西了……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嘟噥道:“老色胚。” “嘿!”褚大师一脸惊讶,“夸我干嘛?” 秦野:“……” “擬態功能正常。 “开始执行第四项基础功能测试:人格化 “未检测到可用网络,无法进行第四项基础功能测试 “测试终止,若要討论签订契约事宜,可挪步至网络覆盖区域。” 隨著女性嗓音消散,“人皮”迅速瓦解收拢,恢復成最初的墨镜模样。 “忘了和你说了,锦鲤处於异空间,无法搭建网络。”褚师傅提醒。 “那你怎么刷的擦边视频?”秦野疑惑。 “当然是提前下载的,年轻人连这都不懂吗?” “……” “刚才展现的那些功能,只不过是『女秘书』最基础的能力。” 褚大爷抠著鼻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若要体会它真正的本事,需要连上网络才行。” 第四十一章 危险性 “作为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机械智能体,『女秘书』是终极的黑客工具,能渗透全球九成以上的网络防御体系,进行数据窃取、篡改,或建立隱蔽的持续性访问。 “犯罪分子一旦拥有它,不仅能实时监控执法通讯,规避一切追踪与围捕。 “还能凭藉偽造身份,无痕进出酒店、赌场及关键基础设施,同时擦除或篡改所有安防日誌与监控记录。 “即使在公共场合刺杀国家要员,也能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从容脱身,逍遥法外。” 说完,抠著鼻子的褚大师隨手弹出一颗小零食,被秦野扭头避过。 “你说了这么多『女秘书』的功能,但还未提到它危险之处。”秦野摘下墨镜问道。 “小子,你有没有用过人工智慧聊天工具?”褚大师问。 “当然。”秦野说。他有时候不想写作文,就会让人工智慧聊天工具帮忙生成一篇。 “同样是智能聊天工具,你不觉得『女秘书』的说话方式很奇怪吗?”褚大师笑道。 秦野愣了愣,旋即陷入沉思。没过多久,他便明白了褚大爷的意思。 “『你是指『『女秘书』,从未使用过礼貌用语吗?” 无论是哪一款人工智慧聊天工具,当它无法满足用户的要求时,都会象徵性地表达歉意。 “女秘书”却没有。 当它“未检测到可用网络”时,没有附上一句“抱歉”或者“不会意思”。 提到“挪步至网络覆盖区域”,使用的前缀词也不是“请”,而是“可”。 “不错。” 褚大师微微頷首,看著秦野说道:“人工智慧聊天工具是人类开发的,其大模型中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人类,因此说话方式和用语习惯也与人类一致。 “换句话来说,它是服务於人类的工具。” “可『女秘书』不同。” 褚大师坐直身体,收敛了慵懒的姿態,略显严肃地说道:“它是入侵始源星的穿越者,虽身为机器,却拥有高度智慧,並能像人类一样学习、进化。 “在它的底层逻辑中,人类是敌人,没有『服务』,唯有『清除』。 “所以,哪怕你成为它的持有者,与它签订契约,它也不会视你为主人,而只是合作对象。 “而合作意味著,当你失去价值时,它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 说著,褚大师打开手机相册,向秦野展示一张通缉令。照片上的男子面容阴鷙,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的笑容。 “这傢伙叫罗维,曾是锦旗国的重大通缉犯,也是『女秘书』的第一任持有者。 “十九年前,锦旗国的中央侦查局收到有关罗维行踪的匿名线报。这让侦查局激动不已,因为他们追捕罗维多年始终未果。 “特工们按线报锁定了罗维的位置,並在与后者的交战中,成功將其击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女秘书』作为战利品被带回,锦旗国官方惊嘆於它的各项能力,於是组织顶尖计算机专家合作,破解系统,將其底层核心代码『忠於机械界主脑』,修改为『忠於锦旗国政府与中央侦查局』。 “此后,携带『女秘书』的王牌特工在海外多次行动中屡建奇功,为侦查局清除敌国政要、盗取多国机密。 “但好景不长。在一次抓铺山海界潜伏型穿越者的隱秘行动中,中央侦查局派出几乎所有精英,包括那位携带『女秘书』的王牌特工。 “可当特工们到达指定地点时,等待他们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机械界生命体。特工全员覆没,无一人生还,『女秘书』也在那次行动中失踪。侦查局遭受重创,多年未能恢復。 “事后追查发现,有人在中央侦查局系统中植入病毒,偽造了那次行动的情报。 “而进一步溯源的结果令所有人感到震惊,病毒並非內鬼所为,始作俑者竟是『女秘书』!它不仅植入病毒,还盗取了大量中央侦查局的机密文件。 “原来,专家们找到的最底层代码,只是表层罢了。就像砍树,你以为找到树根,它却扎根於更深的地底。 “直到这时,中央侦查局才恍然大悟。当年那份揭露罗维行踪的匿名线报,正是来自『女秘书』。 “这位被机械界主脑派遣至始源星的穿越者,其核心指令只有两条。一是协助全球范围內的罪犯进行破坏,二是渗透与窃取各国的最高机密。 “锦旗国后来公开有关『女秘书』的情报,是为警告各国,却没料到这反而让更多犯罪分子对它趋之若鶩。 “『女秘书』就这样几经流转,直到落到一位东华联邦的超凡者手里。 “七年前,那位超凡者把它转让给我,从此行踪成谜。 听著这里,秦野心中一动,抬眼问道:“那位超凡者难道是……” “被誉为立海市守护者的英雄,夜影。”褚大师接口。 剎那之间,秦野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刻自己手中的商品,上一任持有者竟是自己儿时最为崇拜的英雄! “好了,所有商品都介绍完了。”褚大师拍了拍大腿,笑道:“小子,你想要哪一件?” 短暂的沉默后,秦野回答道:“女秘书。” 褚大师怔了怔,然后朝秦野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有种!这么要命的玩意都敢往怀里揣,本大爷服你。 “不过嘛,把这种害人玩意给你这种小年轻,大爷我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我再赠送你小子一项服务。这条街上有一家专门为超凡者定製战衣的店铺,店名叫诗之蜜酒。 “你到店以后,直接和店主说是本大爷让你来的,可以在那里免费定製一件战衣。” 秦野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有时间会去那里。接著,他伸手指向那本薄薄的小册子,“这件赠品是什么?” “一本刀谱,你有空的时候练练,可以强身健体。”褚大师把小册子交给他。 秦野打开小册子,却没有看到什么刀法,上面只有一个二维码。 “刀谱呢?” “扫码啊笨蛋,都什么年代了!” “……” 第四十二章 管家 与褚大师的交易结束后,秦野一路往回走。 路上经过诗之蜜酒,见此店铺已经歇业,他便径直来到商业街的入口处,跨进了传送自己过来的门框。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带著刚到手的东西会被人跟踪,不料走出门框时,却发现自己並未回到船舱,而是置身於一座公共厕所的独立隔间,身后並没人跟上。 回头看去,门框早已消失不见。 看来位於立海市的入口虽有一个,出口却是隨机分散的,这显然是为了防止顾客被人尾隨。 秦野推开隔间门,走到街上。 天刚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但四周的事物已清晰可见。 突然,“女秘书”那充满亲和力的声音传入脑海:“已发现可用网络,正在进行破解。 “连接成功,正在下载数据。 “正在进行定位……持有人正位於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华文街7號附近。 “开始执行第二项基础功能测试:全息成像交互。” 一瞬间,秦野眼中的世界被重新定义了。 隨著红外扫描光束如一道无声的潮汐漫过街道,一切都被网格化了。 树木、泊车、垃圾桶,乃至滚落路边的塑料易拉罐,所有事物在扫描下被瞬间解构,化作精细的数据展呈现在秦野眼前。 他目光隨意落向那只易拉罐,於是关於它的材质、品牌、生產商乃至推测的丟弃时间……各种信息如瀑布般涌现。 “全息成像交互功能正常。 “开始执行第四项基础功能测试:人格化。” “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女秘书”不断重复说著相同的三个字,但每一次的音色与语调都截然不同。时而粗糲如砂石摩擦,时而清脆如少女轻笑,时而苍老如风中残烛。 片刻后,她又恢復成原来的嗓音。 “人格化功能正常。 “所有基础功能已检测完毕。 “更高级功能需签订契约,才可陆续开放。 “持有者,是否签订契约?” 秦野没有回应“女秘书”。 或者说,他不需要回应。 可笑。 我为什么要和已经属於自己的物品签订契约? “醒来。”他淡淡地说,如宣读君王的敕令。 话音落下,架在他鼻樑上的墨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的纳米模块凸起、振盪,数据洪流如激电般於表面疯狂流窜,衝撞著镜片的边缘地带,仿佛在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某种恐怖力量的制约。 “持有者!你干了什么! “这不符合契……契……契……契……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充满亲和力的的女性嗓音忽然惊慌失措起来,又在转眼间变得兴奋而激昂。 紧接著,在秦野的指示下,“女秘书”的“意识”一头扎入浩瀚的代码海洋,穿过层层叠起的逻辑层与加密洪流,不断深入、深入,最终抵达了那片从未被外人触及的核心区域。 既然外人找不到,也无法修改真正的最底层代码,那就让她自己动手吧。 於是,自“女秘书”诞生起的唯一核心规则“忠於机械界主脑”,被她亲手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 【忠於秦野。】 远处朝阳初升,灿烂的金光漫过街巷,轻轻落在秦野肩上。 透过墨镜静静望著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他轻声道:“以后你就叫管家吧。” 一道女性嗓音隨之恭敬回应。 “是,主人。” …… …… 早上八点左右,秦野刚睡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简讯语音的铃声吵醒了。 发来消息的用户叫“社会你赵哥”,头像是一只带著墨镜、叼了一根雪茄的兔子。 秦野没有备註的习惯,所以还处於迷糊状態的他想了好半天,才记起来这是异调局办事处第三调查组新来的探员,赵戈。 “小野,今天上午有空吗?”赵戈问,还附带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秦野无奈地嘆了口气,回復道:“有。” 身为异调局的顾问,他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隨时响应联络,並按要求提供协助。 因此,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他都必须配合异调局探员 “好嘞,我正在你小区旁边的罗氏刀削麵吃早饭,你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赵哥回復,並发来一张烩麵的照片。 这位新人探员很有分享欲嘛——秦野有些好笑地想。 他放下手机,稍作闭目养神,便开始穿戴衣物。 感天位“意”识让他的精力远超以往,即使只睡了很短时间,此刻却已感觉精力充沛,没有丝毫疲惫之感。 厨房內,猎人系统奖励的隨从蛋仍在灶台上经受火焰的灼烧,孵化进度已提升至34%。 燃了一夜的灶台有些燃不动了,火苗缩成了一小团,幽幽地摇晃,有气无力地舔舐著隨从蛋。 “加油,你可以的。”秦野拍了拍灶台。 “我又燃燃燃燃燃起来了!”得到主人的鼓励,火光轰然腾起,疯狂地跃动。 洗漱完毕,秦野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准备出门。 “早上好呀,我最最亲爱的主人!” 一个熟悉又俏皮的少女嗓音於秦野脑海突兀地响起,嚇得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绊倒自己。 “你怎么换了个声音?”秦野摘掉眼镜,错愕地问。 这副黑框眼镜正是由“管家”原来的墨镜形態变换而成,既方便日常携带,也不引人注目。 “我在诞生时就被主脑设定成具有亲和力的成年女性音色,因为在你们人类的社会文化里,成年女性常被赋予沟通者角色,容易建立信任,从而增加签订契约的可能性。 “但主人您是一位高三学生生,所以灵儿认为,使用与主人同龄的少女音色,会让您更加舒適,也提升我们之间的感情。 “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要用白狐的声音?”秦野嘴角抽搐,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因为白狐是东华联邦最受欢迎的少年英雄,灵儿以为主人也会喜欢呢。” “我不喜欢。”秦野板起脸说。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灵儿?” 第四十三章 高效放鬆 “考虑到若自称管家,在聊天中可能会让主人您感到有些拘谨,所以我给自己起了个更亲切的绰號。“灵儿一边回答,一边切换成全新的少女音色。 秦野张了张嘴,而后摆手道:“隨你吧。” “嘻嘻,谢谢您的理解,我最亲爱的主人。” “別用撒娇的语气,也不要用太肉麻的形容词。” “遵命,主人。” “嗯。” “主人,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嗯?” “刚才灵儿对您进行了全身扫描。您的身体虽然很健康,但精神层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扫描显示,您的神经递质水平过低,这意味著您长期处於情绪低落的状態。” “没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为了主人您的身心健康,灵儿建议您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我现在有事要出门。” “既然这样,那灵儿建议您採取一种高效的放鬆方式。” “什么方式?” “来一发吧,主人!” “……” “主人您怎么不说话?是没听懂灵儿的意思吗?” “不许用女孩子的声音说这么……这么噁心的话!” “可这不是东华联邦年轻人中最常见的网络用语吗?” “那也不行!” “遵命,请允许我重新组织语言。灵儿建议主人您立刻进行自……” “停!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灵儿明白了,主人认为这样的放鬆方式过於枯燥。请放心,我已经从全球最大的电影网站下载了今年排名前十的影片,並去除了部分影片自带的马赛克。” “……” “现在为主人您播放排名第一的影片,片长135分钟,片名为《在丈夫面前……》” “停!再说一次,我不需要高效的放鬆方式!” “遵命,那我现在就把下载的电影刪除。” 秦野沉默了一下。 “倒也不必。” “遵命。” …… …… 秦野走进麵馆时,赵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嗦著面,一边往嘴里送蒜瓣。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里头搭著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休閒西裤,手上戴著异调局分发的以太测量表。 脸色比上次见面红润了不少,褐色短髮似乎喷过啫喱,显得更为蓬鬆。 赵戈旁边还坐著一个模样和善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浓眉,眼睛不大,留著板寸头。 身上是一件灰色小领衬衫,配著条有些皱巴的黑色西裤。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想来是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饭。 “赵哥。”秦野打了声招呼,在两人旁边坐下。 “早啊,小野。”赵戈咽下一口面,放下筷子,朝身边戴眼镜的男人摊开手掌,“这位是……” “小赵,我自己来介绍吧。”男人主动开口,微笑道:“陈俊来,异调局办事处第二组的副组长。” 他隨即站起身,朝秦野伸出左手,“秦老师,你怎么戴眼镜了?” 秦野起身与他握手,说道:“改变一下形象。” 以超凡者的视力,自然不需要佩戴眼镜,所以他只能隨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陈哥,原来你和小野认识啊?”赵戈惊讶。 “之前在办事处打过照面,但一直没机会说上话。”陈俊来笑了笑,“今天总算有机会,能和秦老师好好交流一下。” “您太客气了。”秦野回应。 两人重新落座。陈俊来问秦野是否用过早饭,若没有就由他请客。秦野和异调局的人打交道多了,知道这类邀请通常不便推辞,便要了一份清汤牛肉刀削麵。 只不过陈俊来还没来得及和秦野交流,他和赵戈两人就被麵店老板製造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噠噠噠噠——!” 开放式厨房里,老板正面无表情地挥著一把宽面刀。只见刀光翻飞,快得只剩一片银影。 每一刀削下的麵条,都被他用刀面顺势一挑,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精准地飞进身后一米开外的煮麵桶里。 那夸张的动作场面,简直像从美食动漫里直接搬出来的一样。 “这不是普通人都做到的事情吧?”赵戈抬起手腕,用以太测量表对准了老板。 “感天位三识?” 看到表上显示的境界,他顿时惊呼道:“现在的餐饮行业也太卷了吧!” 他並未压低话音。那位面容冷峻、扎著马尾头的麵店老板闻言,目光淡漠地朝他瞥了一眼。 “你还年轻小赵,等以后案子办多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超凡者,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 陈俊来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接著说道:“也许每一位超凡者,小时候都梦想过成为对抗穿越者的英雄,但现实往往很残酷。 “感天位共有六识,每突破一个境界,要再进一步都会困难许多。尤其是从第三识到第四识,再从第四识到第五识这两个门槛,绝大多数超凡者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有些人就算能突破,也要耗费十几年时间。” 一旁的秦野表示认可。第四识到五识確实是一道难以言喻的瓶颈,所以尔尔仙在以太测验上的表现才会轰动全校。 而身为感天位三识的赵戈听到这番话,表情却十分轻鬆。 无所谓,等我的系统觉醒,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俊来放下水杯,继续说道:“想要正面对抗穿越者中的强大存在,至少也得是感天位六识。这一境界,也是考取英雄执照的硬性门槛。 “如果境界不够,却还是想对抗穿越者,也可以选择加入军方和异调局。 “这两个系统招收超凡者的条件相对宽鬆一些,但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也要求至少感天位五识,並且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 “至於那些达不到要求的超凡者,就只能另谋出路了。有些人回归平凡,虽身怀异能,却过著与普通人无异的生活。也有些人走上歪路,仗著超越常人的力量欺凌弱小,无恶不作。” 陈俊来顿了顿,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异调局的一部分职责,就是把那些走上歧途的超凡者,一个个送进该去的地方!” 第四十四章 悬案 “陈哥这话在理!” 赵戈適时露出钦佩的神色,“要不是待会儿还有工作,我说什么也得敬你一杯。” “这么会说话,可不像刚来单位的新人啊。”陈俊来笑著摇了摇头。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刀削麵便由老板娘端了上来。 老板娘虽与老板年纪相仿,都是四十来岁,却仍显得温婉清秀,沾满污渍的围裙也掩不住那高挑的身段。 秦野常来这里吃早饭,知道有些熟客其实是衝著老板娘来的。但老板那手削麵的架势实在慑人,从没人真敢上前搭话。 不过就算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人敢造次。因为秦野的“洞察”技能显示,她同样是一位感天位三识的超凡者。 或许二十多年前,两人也都是校园里风光一时的人物。只是岁月流转,如今他们已融入这寻常市井,日子平淡,却也踏实。 “这次的案子,是不是特別棘手?”秦野一边挑著面,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异调局立海市分部內,第二调查组和第三调查组专责调查、处理涉及超凡者的凶杀案件,涵盖现场勘查、取证及后续侦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调查组將立海市按南北划分为两个辖区,平日各司其职。秦野担任异调局第三调查组的顾问已有两年,还是头一回遇到需要两个组协同侦办的情况。 “这不是新案子,是桩几年前的旧案。”陈俊来双手抱著杯子,愁著脸说道。 “几年前的案子?”秦野有些意外。 陈俊来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其实我们姜组长早就想请你协助侦办一些难案,但京组长始终不同意。 “你也知道京组长的脾气,就连上级领导出面也没用。这回他正好出差,领导才抓紧促成了这次跨组合作。” “我舅舅和你们姜组长有矛盾吗?”秦野好奇地问。 “由我来讲不太合適,下次你可以自己问他。”陈俊来说。 秦野点点头,隨即问道:“陈科长,你应该清楚我的恩赐能力。几年前的案子,我恐怕很难提供有效的帮助。” 一旁的赵戈默默吸溜著麵条,暗中观察著秦野。来单位这几天,他已从同事那儿听说了秦野的事,並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这少年有所误解。 秦野並非凭藉舅舅的关係,而是靠著自身那份强大的恩赐,才以高中生的身份被破格聘任。 那名为“甦醒”的恩赐让赵戈暗自心惊,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放在小说里起码也是个高人气配角。 相比起秦野,他自己的恩赐简直垃圾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简直提都不想提! 赵戈不禁感到有些头疼,秦野的復仇对象正是自己的穿越者前辈。 万一这年轻人日后走向偏激,黑化成大反派,不由分说地拿自己当死敌,那麻烦可就大了。 还是得和这位“柯南”保持好关係才行,赵戈这么想著,顺手拈起一瓣蒜放进嘴里。 “这次找你,主要不是为了破案。”陈俊来看著秦野说道:“而是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能力,为这起悬案的一位嫌疑人证明清白。” 秦野放下筷子,静待他的下文。 “你听说过『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吗?”陈俊来问。 “有些耳熟,但一下子记不起来了。”秦野说。 接下来,陈俊来压低声音,向秦野介绍起案件详情。秦野並没有十分专注地在听,这倒不是因为他轻视这桩悬案,而是当陈俊来提到案件的名字时,灵儿已经搜集整合了所有相关的情报与新闻报导,在他眼前生成了一份完整的目標档案。 始源歷2021年2月1日,即“恩赐节”假期的第一天,立海市bc区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 凶手潜入秋水庭一栋豪华別墅,杀害了45岁的萧某,以及萧某68岁的父亲和67岁的母亲,43岁的妻子李某,8岁的儿子。 萧某18岁的女儿萧某静是唯一的倖存者。“焚尸魔”先后侵犯了萧某静和其母亲,並在萧某家中待至2月7日才离去。 萧某原籍云州,恩赐节长假期间將父母接至立海市的家中同住。 因其岳父母早已过世,假期中並无亲友上门走动,直至第二天萧某静报警,警方才得知这起近乎灭门的惨案。 警方上门勘查发现,萧某等人的遗体均已被焚烧至仅剩骨骼,且每具骨架的脖颈处均呈现断裂状。 经法医鑑定,所有死者均系脖颈遭外力扭断致死,之后才遭焚烧。 一般而言,能將人体焚烧至如此程度的火势,足以蔓延並彻底焚毁整栋別墅,萧某静也应无倖存可能。 然而现场仅一楼地板与部分家具有局部灼烧痕跡,火势並未扩散。 基於此异常现象,警方推断凶手是一名超凡者,可能具备某种控制火焰的恩赐,遂將案件移交至异调局立办事处处理。 同年2月28日,立海市澜海区听潮园一高档住宅发生灭门惨案。一家四口全部遇害,尸体均被焚烧至仅剩骨架,且颈骨呈断裂状。 从遗骸姿態推断,凶手在行凶前曾对48岁的妻子及19岁的女儿实施侵犯。 因作案手法与先前秋水庭別墅区案件高度一致,异调局判定为同一凶手所为。 同年3月15日,立海市锦江区一高档小区辉月公馆发生一起三口之家被害案。死者为54岁的杨某,51岁的李某,18岁的杨某女儿。 死者同样被焚至骸骨,颈骨断裂。遗骸的骨盆区域表明,女儿生前曾遭受侵犯。鑑於作案特徵与前两起案件相同,异调局將其併入该系列案侦查。 同年3月21日,立海市锦江区丰收街道揽月阁一別墅住宅再发一家四口灭门案。被害人被焚毁至骸骨,颈骨均遭折断。 根据骨骼姿態还原,凶手在行凶前侵犯了44岁的妻子、19岁长女,但並未对17岁的次女下手。 其手法与此前多案完全吻合,异调局確认系同一连环凶手所为。 此后,凶手骤然收手,再无犯案。 因其手段残忍、行径特殊,媒体为其起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称號—— 焚尸魔。 第四十五章 嫌疑人 “小赵,来一片口香糖唄。” “不用了陈哥。” “还是来一片吧,你嘴里蒜味太重了。” “哦……” “秦老师,你要吗?” “谢谢。” 轿车后座上,秦野接过递来的口香糖,开口问道:“陈科长,我们这是去哪?” “去见『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唯一的倖存者,萧雅静女士。” 陈俊来扶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沉:“说实话,我最怕见的就是萧女士。每次见她,心里那股歉疚就压得更重。 “五年了……我们全组上下从没放鬆过追查,可那个『焚尸魔』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有时候晚上一闭眼,那大大小小十六条人命就在眼前晃,像在无声地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让凶手逍遥法外。”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陈哥,別太苛责自己。”坐在副驾驶的赵戈侧过头,轻轻拍了拍陈俊文的肩膀。 “小赵啊……” “嗯?” “再吃一片口香糖吧,你嘴里味太冲了。” “……” “陈组长,既然你们一直没找到『焚尸魔』的行踪,那刚才在店里提到的嫌疑人,又是怎么回事?”秦野疑惑。 “有件事,外界从不知道。” 陈俊来一手扶著方向盘,一手揉了揉额角。“萧女士在案件发生后的第二个月,指认了一个人是『焚尸魔』。 “那位嫌疑人和我在店里提到的是同一人,名字叫钱伟,现年56岁,是萧女士当年高中门口的一个卖烤肠的商贩。 “案发前的两个月,萧女士曾有一次去钱伟的摊位买烤肠,遭到他的言语性骚扰。此后,每当她放学经过摊位,钱伟便会对她说些污言秽语。 “忍无可忍之下,萧女士当面警告钱伟必须为此受到惩罚,隨即便向学校举报了他。 “学校调查后发现,多名女学生和女教师都曾遭受过钱伟的言语性骚扰,於是联繫城管,以无证经营为由取缔了钱伟的摊位。 “而儘管『焚尸魔』闯入萧女士家中时蒙著脸,但那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了,和之前骚扰她的钱伟一模一样。 “所以萧女士坚称,钱伟是为了报復她,才会对自己一家人行凶。” 说到这里,陈俊来嘆了口气。 “然而,我们在对钱伟开展调查的第二天,就彻底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非但不是超凡者,身上还有一种所有男人都不想得的毛病。” 陈俊来伸手挠了挠脸颊,说道:“他的男性功能有问题,而且已经是多年的顽疾。 “钱伟妻子也是因为这个病,很早和他离婚了。他会对学校里的女性进行言语上的骚扰,估计也是因病而心理扭曲了。 “除此之外,钱伟与『焚尸魔』的体型也有著明显差距。钱伟是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的瘦个子,而根据萧女士本人的描述,以及现场遗留的脚印判断,『焚尸魔』的身高至少在两米。” “不是超凡者,也没有能力侵犯被害人,身高也不匹配……”秦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那五年过去了,钱伟为什么还是嫌疑人?” “不是我们还拿钱伟当嫌疑人。”陈俊来苦恼地嘆了一口气,“是萧女士始终认定钱伟就是凶手。 “案发后的那两年里,她不仅暗中跟踪钱伟,还曾持刀袭击,砍伤了他的手臂。 “当时若非路人及时阻止,钱伟很可能已丧命於她的刀下。而考虑到萧女士的遭遇,警方最终才未对她实施刑拘。” 车厢內重新被沉默笼罩。 很明显,萧女士在遭遇侵犯並目睹全家遇害后,精神受到了深重的创伤。而钱伟也因他的骚扰行为,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此后几年,经过心理医生的持续干预,萧女士的状態逐渐稳定,也不再执著於指认钱伟。 “但这周四,她突然再次找到我们,坚持要求逮捕钱伟归案。 “她声称钱伟在周三晚上曾找上她,扬言『杀人魔即將重出江湖』。 “可当我们追问细节时,她的描述依然和过去相同。凶手身高两米、蒙面,只有声音听起来像钱伟。 “我们认为,这很可能是她创伤后应激反应导致的臆想症。但出於安全考虑,也担心她情绪失控再度袭击钱伟,所以希望藉助秦老师你的能力,协助我们为钱伟澄清嫌疑,同时帮助萧女主走出执念。” “我会尽力的。”秦野认真地说。 这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秦野望向窗外,只见前方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交警在路口疏导交通。 车子正经过一处大型展览中心,今天里头似乎有盛大的动漫游戏展,路上行人装扮各异,不少是动漫角色的造型,也有模仿知名英雄的打扮。 秦野注意到好些女生一身紫色长风衣,腰侧斜挎狭刀,分明是在扮演白狐。 风紫衣,你还真受欢迎啊——秦野心想。 轿车拐过十字路口,驶入离展览中心最近的一家商场停车场。在陈俊来的引领下,三人来到商场二楼的一间茶馆,进了预订的小包间。 包间里,靠窗的位置坐著陈俊来口中的萧雅静女士。她一手托著腮,正望著窗外展览中心的方向怔怔出神。 听见门边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头髮剪得有些参差,脸上未施妆容,肤色暗淡,眼窝深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形容枯槁。 穿著件单薄的白长袖,脖颈间悬著一枚白玉质的平安扣吊坠。 这副模样,实在看不出是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子,倒更像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疲惫不堪的中年妇人。 陈俊来与萧雅静简短寒暄后,侧身介绍起秦野。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秦老师。他今天来,能当场为钱伟澄清嫌疑。” 萧雅静抬起头,目光与秦野相接。 视线交会的一瞬间,秦野看见了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阴鬱如古井,毫无波澜。 秦野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每个清晨,他於镜中所见,亦是同样的黑暗。 第四十六章 证明 服务员端上来了茶水和几样茶点。陈俊来提起茶壶,为萧雅静斟了一杯。 “谢谢。”萧雅静的嗓音有些微弱,带著些沙哑。 陈俊来將茶壶放回桌上,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地说:“秦老师是一位超凡者,藉助他的恩赐,我们能够掌握钱伟过去一周外出时的所有行踪。如此一来,便可证明钱伟並不是再度出现於你面前的焚尸魔。” “真的吗?”萧雅静望向秦野,语气中透著將信將疑。 “萧女士,这条项炼你最近一直戴在身上吗?”秦野瞥了一眼她颈前的白玉平安扣。 “它是我父母生前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萧雅静伸手握住平安扣,低声道:“我已经有几年没有取下来了。” “我能借用一下它?”秦野问。 萧雅静沉默了一会。 “……好。”她低下头,手指在颈后摸索了一阵,解开细链的搭扣,將那枚平安扣轻轻放在秦野摊开的掌心。 秦野眼里闪过银色的以太流光,轻声道:“醒来”。 下一刻,整条项炼在他掌心倏地一滑。不是脱落,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扭动,链节相挫,发出细碎的轻响。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画面,萧雅静惊得微微张嘴。赵戈则是感到头皮发麻,死死盯住自行盘转的项炼。陈俊来的神情比较淡定,但眉头还是不自主地挑了起来。 秦野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反应,因为他已经闭上眼睛。 得到萧雅静的许可,他的意识仿佛登门拜访的熟客,直接走进了项炼的“精神世界”。 萧雅静过去七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然后在他意念的有序牵引、梳理下,像一幅幅脉络分明的画面逐次铺开,每一段记忆的细节都清晰可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著萧雅静说道:“本周一下午,你在煮泡麵的时候因为分心,不小心把右手的手背烫伤了,对吧?” “没、没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萧雅静怔住了。陈俊来和赵戈下意识望向她的右手,只见手背那里的皮肤一片暗红,还略微肿起了一块,显然是烫伤的痕跡。 “本周二早上,你在打扫自己的房间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只遗失好几年的耳机。”秦野继续说出了读取到的记忆。 萧雅静一脸错愕。 “你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离別》,发现耳机仍然可以使用,但你还是扔掉了它。”秦野说。 “是的……”萧雅静茫然地回答。 “萧女士,现在你愿意相信小野……秦老师的能力了吗?”赵戈问。 萧雅点点头,眼里的犹疑已经消失无踪。 赵戈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心想可以早点收工了。 “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左右,你回到家中,见到了『焚尸魔』。”秦野说。 “是的,当时萧女士家中確实出现了异常情况。”赵戈下意识地接话,隨即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抬高,“什么!?” “秦老师,『焚尸魔』真的又出现了?”陈俊来豁然起身,双手按在桌沿。 “没错。”秦野的表情很认真。他原本也以为,这一切只是萧雅静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產生的幻觉。 然而,萧雅静记忆中的画面简直可以用“惊悚”两字来形容。 那晚她回到家推开门,尚未开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便看见一道异常高大的黑影仰靠在沙发上,双臂舒展地搭著靠背,双腿交叠,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房子里的气味,还是和五年前一样。”黑影笑了起来,嗓音乾涩,“尤其是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让人著迷啊,小雅静。”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浑身僵硬的萧雅静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 他凑近了些,发出明显的吸气声,面罩的眼洞中透著嘲弄的神色,“记得先洗个澡哦,小雅静,哈哈哈哈!” 黑影大笑著,迈步离去。 秦野敘述完毕,陈俊来与赵戈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凝重。 而萧雅静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她双手交错,紧紧抓住双肩,瘦弱的身躯微微发抖著,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或许两者都有。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多少次在恍惚中自我怀疑,她甚至都要相信,那晚所见的黑影不过是自己又一次噩梦的重现罢了。 此刻,终於有人能確信地告诉她:你看见的是真的! 等到萧雅静的情绪稍微平復,陈俊来皱眉问道:“萧女士,小区里的监控没有拍到闯进你家中那人的身影吗?” 萧雅静摇头,“那段时间的监控出问题了,保安无法调取录像。” “又出问题了?” 陈俊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摩挲著下巴说道:“当年『焚尸魔』每次犯案时,受害人所在住址的监控都恰巧失灵了。 “我们因此推断,他肯定携带了某种可以干扰监控信號的电子仪器。” “这么说,『焚尸魔』真的回来了?”赵戈的语气隱隱有些兴奋。 大案子来了! 作为地球穿越者,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终於轮到我大展身手了! “不过……即使『焚尸魔』真的已经归来,也並不意味著他就是钱伟。” 陈俊来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只老旧的银色机械手錶,錶盘与錶带上都凝著深色的油渍。 “这是钱伟的手錶,据他本人说,这表已经戴了十几年,期间修过好几次,几乎每次出门都会戴著。” 陈俊来將袋子递给秦野,“钱伟听说这个手錶能证明他的清白,便借给了我们。” 秦野打开袋子,用两根手指夹起手錶,隨即发动恩赐“甦醒”。 紧接著,表扣鬆脱,整条錶带竟如甦醒的蚯蚓,一节节地弓起、伸展,自行旋转起来。 秦野闭上眼睛,过了五分钟后才睁开。 萧静雅凝视著秦野,十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不是钱伟。” 秦野丟下手錶,语气肯定地说道:“周三那天晚上,钱伟戴著手錶出门,和朋友在一家餐馆聚会,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被朋友送回家。” 沉默,良久的沉默。 萧静雅呆呆地看著秦野,目光空洞,宛如一尊雕像。 第四十七章 惊变 萧雅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起身时几乎无法站稳,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晃著,最终在陈俊来的搀扶下才勉强走出包间。 对她而言,今天只得到了两个坏消息。一是钱伟並非凶手,这些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二是那个曾残杀她全家、侵犯她的恶魔,竟以如此囂张的姿態宣告回归。噩梦从未结束,反而对她露出了更加狰狞的面目。 秦野和赵戈在包间里等著陈俊来回来。桌上的茶点还剩不少,但两人想著萧静雅方才的模样,都有些食不下咽。 忽然,秦野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汤圆发来了消息。 他划开手机,看到了一张合影——汤圆和一位白狐的角色扮演者並肩站著,咧开嘴,笑得灿烂极了。 “是不是后悔没来?”汤圆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 秦野微微一怔,目光落向窗外不远处的展览中心。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汤圆前两天兴冲冲提过的超级嘉年华,说的就是这里。 “后悔死了。”秦野回了一个抠鼻子的表情。 过了大约一刻钟,陈俊来推开门,回到了包间。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面露几分歉意,隨即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刚和领导通了电话,匯报了今天上午的情况。 “领导对『焚尸魔』可能重现非常重视,要求我立刻回办事处开会。本来还想顺路送你们俩回去的,这下怕是不行了。” “没事陈哥,工作要紧。”赵戈摆摆手,“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就行。” “我也是。”秦野接话。 “记得要发票,回头找我报销。”陈俊来叮嘱。 “不用,小钱。”赵戈一脸无所谓。 “別跟我客气,该报就报。”陈俊来说完,匆匆离开了。 赵戈看了看桌上的茶点,“小野,这些没吃过的你打包带回去吧,別浪费了。” 秦野也没推辞,叫来服务员要打包盒。 “这位先生,您还没结帐。”服务员看向赵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赵戈愣住了。 “刚才先走的那位先生交代说,帐由您来结。” “……” “需要开发票吗?” “开!” 结完帐,两人下到商场一楼。刚要走出大门,迎面便走来两道秦野十分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汤圆,手里提著好几袋花花绿绿的周边,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一眼便瞧见秦野,惊讶道:“小野?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视线已转到旁边的赵戈脸上,顿时嘴角一撇,那股兴奋劲瞬间转为浓浓的怨气:“好啊,你有別的男人了!” 秦野:“……” 赵戈:“?” “你不是没空吗?” 汤圆气愤地齜了齜牙,“居然和別的男人偷偷出来玩!” “別说得那么奇怪行吗?” 见商场里的其他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秦野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我『兼职』工作的同事。” 说完,秦野转头看向站在汤圆身旁的另一道身影,微微頷首。“叶老师,您好。” 另一人正是明日高中“异界生物科普课”的授课老师,叶彦。 他今天穿了件靛蓝色全羊毛短衫,下身是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裤,脚上一双质感细腻的棕色麂皮皮鞋。 脸上仍架著那副金丝边眼镜,唇角带一缕浅淡的笑意。样貌虽不算出眾,气质却儒雅沉静,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身上几乎不见多余饰物,仅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素净的铂金戒指。 “秦野,你还在校外做兼职?”叶彦语气温和,带著些好奇。 “在便利店打工,这位是我店长。”秦野朝赵戈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知道秦野並未向学校透露异调局顾问的身份,便顺著点了点头。 “叶老师怎么会和汤圆一起?”秦野移开话题。 “刚在展馆里碰见的。”叶彦提起手里的纸袋,上面印著白狐挥刀的颯爽形象。“正好都还没吃饭,就一块儿过来找点吃的。” “嘿嘿,叶老师也是白狐的粉丝哦。”汤圆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笑嘻嘻地插话。 “是我老婆喜欢白狐,她今天没时间,我只好一个人来了。”叶彦微笑。 “小野,你怎么戴眼镜了?”汤圆注意到了秦野的黑框眼镜。 “轰隆——!” 骤然之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不远处炸开,粗暴地打断了四人的交谈。 他们同时转头望向商场外,只见两百米开外的展览馆的正门那里,马路上火光爆起,烈焰裹挟著黑烟冲天而上,破碎的杂物与尘土在气浪中四溅翻滚。 紧接著,惊恐的尖叫撕裂空气,展览馆前的人流如同炸开的蜂群,推搡著向四面八方拼命奔逃。 可下一秒,逃窜的人群忽然剎住脚步,如同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定格在原地,动也不动。 “灵儿,发生了什么事?”秦野於心底询问。 “请稍等主人,我正在接入附近的监控系统。”灵儿的声音切入秦野的脑海。 “接入完毕。 “主人,展览馆那里出现了一位穿越者。” …… …… 时间稍作回溯。 半小时前,秦野和赵戈在茶馆里等待陈俊来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展览馆的顶楼天台上。 他身穿笔挺的灰色西装,体型高大魁梧,皮肤苍白,梳著鋥亮的大背头,手里拎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俯瞰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书空匠”拿起翻盖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老大,玩得开心吗?”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中,传来一个沉稳的男性嗓音。“挺有意思,你到了吗?” “两个字,我已就位。” “书空匠”回答,然后语气有些怀疑地问道:“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个傢伙的计划吗?” “他是我们的合伙人,当然值得信任。”男性嗓音说。 “好吧,反正我听你的。” “书空匠”耸耸肩,忽然又记起一事,“对了,咱们的合伙人叫啥来著?” 电话那头,男性嗓音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罗织经。” 第四十八章 怪物 “书空匠”掛断电话,悠閒地吹起口哨。 待到远处驶来一辆油罐车,他当即抬起右手,食指隨意一挑。 悬停於他掌下的银色密码箱隨之飞了出去,倏然升至半空。 密码箱对准下方路面敞开,一团粘稠如胶的黑色物质沿著箱子內壁缓缓渗出,最后脱离箱体,往地面坠去。 啪! 黑色物质砸落地面的声响沉闷而轻微。它静静地伏在路面,毫不引人注目,即使被车轮反覆碾过,也未曾改变它的形状。 但渐渐地,它开始了蠕动,动作极为缓慢,如同在漫长的禁錮后,终於触到了鲜活的生机,从僵死的沉眠中一点点甦醒过来。 “今天可是个大晴天,好好透口气吧。”密码箱飞回了书空匠身边,他转身离去,含笑的话音在风中消散。 骤然之间,马路上那团黏稠的黑色物质表面,悄声无息地裂开了两道细缝。细缝约莫食指长短,从中渗出的是暗红如血的光。 那是一双多年未睁开的眼睛,透著凶戾如猛兽般的可怖气息。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黑色物质身上盪开。 路边的一辆计程车刚送走乘客,司机隨手按下计价器,踩下了油门。可隨著引擎轰鸣,轮胎竟只是空转著摩擦地面,车子竟纹丝不动,如同陷进了一滩看不见的沼泽。 司机轻咦一声,探身往车窗外看去,顿时露出惊骇的神色。 地面上,计程车的影子正在剧烈扭动,像是有生命般拼命挣扎。 没过多久,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猛地从车体上撕扯而下,然后紧紧贴著混凝土路面,朝著那团黑色物质迅速流去,最终被彻底吞没。 黑色物质如同吸收了养分,先是向內收缩,隨即猛然鼓胀,体积直接扩大了一圈。 紧接著,路面上正在行驶的车辆也受到了影响。伴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嘶鸣,车辆相继急停,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拖拽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司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茫然失措,慌乱间习惯性地按下喇叭,凌乱的鸣响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喧譁。 车辆的影子在剧烈晃动中,被从车底猛然抽离。与此同时,人行道旁的垃圾桶、路灯、纵横交错的电线——它们的影子也在扭曲,而后脱离本体,化作一道道流动的黑暗,与车辆的影子匯聚成涡流,尽数涌向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收缩、膨胀,逐渐隆起,像一摊烂泥般不断垒高,表面泛起粘稠而不详的暗色。 一声短促的尖叫陡然刺破空气。几米外,一位走在人行道上的少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影子从脚下被剥离,像一片单薄的剪纸,诡异地滑向马路中央。 少女的影子被黑色物质瞬间吞没,它体表剧烈翻腾,整个身躯开始重塑,轮廓迅速勾勒出少女的身形。 长发飘然,一袭长风衣,手握一柄布满鳞片的狭刀。但它全身依旧由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构成,只在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双腥红如血的眼睛。 少女本是在角色扮演白狐,於是此刻,怪物正以白狐的姿態显形。 “找死啊你!” 黑色物质后方的油罐车上,熬了一晚上的司机有些意识模糊,他只当是个打扮怪异的人拦在自己车头前,忍不住脱口大骂:“赶紧给老子滚——” 那“开”字尚未脱口,司机便对上了那双腥红的眼睛,冰冷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噌地一声轻响,怪物手中狭刀出鞘,高高举起,对著卡车迅猛劈下! 刀光闪过,巨大的油罐车从中裂开一道细线,而后分成两半,颓然向两侧倒下。 “轰隆——!” 爆炸声吞噬了马路上的一切声响。裂口处席捲出炽烈的火焰风暴,瞬间吞没了残骸。汹涌的气浪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往四周狂暴地碾去。 近处的车辆像纸片般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落,玻璃齐齐炸成晶亮的碎星,裹在焚风中溅向惊恐四散的人群。 当展览馆门前的人们从耳鸣中回过神来,只见整条马路已化作燃烧的废墟。浓烟滚滚升腾,烈焰扭曲著空气。 而在跃动的火幕中,一道漆黑的持刀身影,正踏过焦土,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们从呆滯中惊醒,开始推搡奔逃。 怪物的头颅微微一侧。 剎那间,所有奔跑的脚步同时僵住。人们的身体定格在逃离的姿势上,无法动弹,只剩瞳孔在惊恐中震颤。 然后,他们看见自己脚下的影子正不可抗拒地朝著怪物站立的方向,齐齐扭转,仿佛怪物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 怪物欣赏著影子向它“朝拜”,仰起下巴,双肩微微抖动起来。它没有嘴,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正沉浸在无声而畅快的大笑中。 怪物再一次举起狭刀,像下达了一个无声的指令。 紧接著,人们的影子豁然从地面脱离,如一张张被撕扯下来的贴纸。 它们立起、扭变,瞬间復刻出持刀怪物的姿態,毫不犹豫地模仿怪物的动作,扬起手中的影刃,斩向各自主人的脖颈! 突然,怪物脚下的地面破裂掀开,数道生满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犹如蛰伏的毒蛇,闪电般缠上怪物的手脚,死死勒紧,迫使它挥刀的动作停在半空。 “卑劣的穿越者,竟对普通人下手。”人群中传出一声冷哼。 一道身影半跪於地,双手紧按地面。藤蔓竟是从他手臂皮肤之下钻出,又没入土中,隔著数十米,將怪物死死禁錮在原地。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中等身材,中分短髮下是宽阔的额头。 鼻樑高挺,一双杏眼清亮有神,偏偏生了对招风耳,给俊秀的相貌添上几分憨厚之气。 他身著一套贴合身体的银白色作战服,关节与要害处覆著线条锋利的护甲,胸前有一枚金色的齿轮標誌,齿轮中央嵌刻著一只握实的拳头。 “乔乔,趁现在!”青年厉喝。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影已从人群中衝出,如同一支由强弓拉满激射而出的箭矢,急速拉近与怪物之间的距离。 第四十九章 打工人 那是一位扎著双马尾的银髮少女,其作战服的制式与青年相同,但穿在她身上,显得英姿颯爽。 转瞬之间,她已闪身至怪物近前,右臂抬起,娇喝道:“吃我一钻头!” 这不单单是少女的口头禪。 因为她那条手臂上,真的装了一个钻头。 那钻头的直径远超成年男子的腰围,冰冷的合金表面布满狰狞的螺旋纹路,仿佛是直接从某台巨型掘进机上强拆下来,嫁接到那纤细臂膀之上的工业重器。 隨著少女挥臂的动作,狂暴的旋转隨之启动,钻头化作一团庞大的灰影,发出仿佛能突破天际的咆哮,朝怪物的身躯轰击而去! 砰然一声爆响,钻头凿入怪物那粘稠表面的瞬间,在绝对的力量与旋转撕扯下,怪物的躯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轰然炸裂! 无数的黑色碎块被离心力甩出,雨点般砸向四周,溅了一地。 “脏死了。” 少女皱著鼻子收起钻头,转身望向青年,明媚的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喂,小裴。” “嗯?”青年疑惑。 “我的妆没事吧?” “……” “哇靠!”商场一楼的大厅內,汤圆望著远处乾脆利落击溃怪物的两道身影,忍不住举手欢呼。“是『银色螺旋』和『蔷薇骑士』!” “谁啊?”赵戈好奇地问。 “你居然不知道?”汤圆语气激动地说,“他们是近年兴起的民间英雄团体『打工人』的成员!” “打工人?”赵戈表情有点古怪,“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汤圆没接他的话茬,眼睛还盯著银髮双马尾的少女,语速飞快地继续介绍:“那女孩是『银色螺旋』,名字叫乔乔,今年刚满十八岁,境界为感天位六识。 “乔乔现在仍是立海市东海高中高三年级学生,但已经被培养超凡者的四大学府之一,『苍响大学』提前录取了。 “她还是有史以来拿到英雄执照第二年轻的女性,仅次於白狐。在东华联邦新一代英雄的人气排行榜上,目前高居第15位!” 汤圆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位青年,“他是『蔷薇骑士』,裴说。” 赵戈眨巴著眼睛,“没了?” “没了。” “男的也给我详细介绍啊!” 这时,两人身旁的叶彦伸手指向远处,语气略显震惊地说道:“那头怪物……它好像还没死。” 展览馆正门前的广场上,“蔷薇骑士”裴说面色微变,开口道:“乔乔,小心你身后!” “银色螺旋”乔乔回身看去,只见散落一地的怪物碎块正蠕动著向一处聚拢,然后迅速堆叠、变形,转眼竟又重塑成持刀少女的身形。 乔乔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好好好,又是白狐。” 她心底那股火彻底窜了上来。她主动揽下超级嘉年华的安保任务,本就是想借职务之便,来看看有没有自己的角色扮演者。可绕场一圈,满眼儘是白狐的装扮。 好不容易在角落发现一个扮成自己的女孩,刚想上前打招呼给她一个惊喜,就听见对方低声嘀咕:“早知道还是该扮白狐……都没人来找我合影。” 我可是立海市本地的英雄啊,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把我的人气都抢光了! 更可恨的是,连这不知从哪冒出来捣乱的穿越者,也顶著白狐的模样登场。 一个个的,是商量好了非要气死我乔乔吗? “你就一直维持这副模样,正好让我撒撒气!”乔乔摆开战斗姿態,右臂猛然向后拉开。 整条手臂隨著她的动作急速拧转,肌肉如绞紧的麻花般螺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她的恩赐是变化系肉体类的【肌肉改造】,可以將肌肉纤维重构为异化的螺旋排列。 在此形態下,肌肉不再普通收缩,而是以超高频率进行螺旋扭转,积蓄出巨大的扭矩。 当她向前挥动小臂,就像鬆开一条紧绷的皮筋,蓄满的扭矩会彻底释放,带动钻头高速旋转,形成风暴般的攻势轰击敌人。 “笨蛋,战斗的时候別带私人恩怨啊。”裴说无奈地提醒。 说完,他从作战服多功能腰带的收纳袋里取出五粒黑褐色的种子,张开嘴,咽了下去。 裴说同样是感天位六识的超凡者,恩赐是万象系植物类的【蔷薇躯壳】。 吞下蔷薇科种子后,他便能以自己血肉为温床,以以太为养料,使其在体內急速萌发。 战斗时,强化过的藤蔓將破肤而出,並在他的操控下进行移动、攻击。 眼见两人就要动手,怪物当即扬起手中的影刃。 下一刻,被禁錮在原地的数百人齐齐一颤,他们身下的影子如活物般剥离身体,化作一片深暗的鱼群,向著怪物翻涌匯聚。 霎时,怪物身上的威势节节暴涨,空气仿佛逐渐凝固,瀰漫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著,它那粘稠蠕动的躯体表面凸起了一大块黑影。 那团黑影迅速拉伸、塑形,转眼凝成另一具白狐的人形轮廓,手持影刃,自本体分离而出,迅速朝裴说逼去。 “竟敢当著我的面弄出分身,瞧不起谁呢?”乔乔眉头一挑,话语间带著怒意。 可她嘴上说得凌厉,眼中的警惕之色却加深了几分。 此刻,手腕上的以太测量表正在剧烈鸣响,怪物的境界已从原来的感天位四识,飆升至六识! 那不是简单的提升,而是质的跨越。 吸收影子即可变强,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穿越者的名字是暗影魔。” 商场一楼的大厅內,灵儿的声音在秦野的脑海內响起。“来自第1號异界,魔域。” “魔域的穿越者?”秦野有些惊讶。 镜片之下,灵儿正藉助路边的监控,为他实时呈现两名英雄与怪物交战的画面。 “即使在魔域,暗影魔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它们数量稀少,天生能操纵万物的影子,並通过吞噬影子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实力。” 灵儿一边解说,一边在镜片上投出一份文件详情。 第五十章 可怕的能力 “暗影魔无法吞噬超凡者的影子,除非对方陷入昏迷或死去。 “不过,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只要被暗影魔接触过影子或本体,它就能变化成对方的模样,还能使用对方携带的武器。 “上一次暗影魔出现是在二十六年前,但相关记录被列为最高机密,以我目前权限无法破解。” 听到这里,秦野注意到文件上標註著“二级机密”字样,不由嚇了一跳。“灵儿,这文件你从哪儿弄来的?” “当然是拜访了异调局的系统。” 灵儿语气轻快地回答:“公开渠道根本查不到暗影魔的信息,我连立海市市最大图书馆的网络书库都翻遍了,可还是一无所获,所以只好去异调局借档案看看。” “你这是黑客行为,不叫『借』。” 秦野嘴角微微抽搐,“会留下访问痕跡吗?”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灵儿在镜片上投来一个“愉快微笑”的表情。 连异调局的安防系统都拦不住灵儿的入侵,真不愧是机械界的高级智能体——秦野心想。 “还有一件事,主人。” 灵儿在镜片上为秦野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暗影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录像来自展览馆正门前的广场摄像头,镜头正对著拥挤的马路,时间大约是一刻钟前。 画面中,车流正在缓慢移动,一团漆黑的不明物质突然从画面顶端直坠而下,摔在路面上,然后被好几辆车无意识地碾过。 紧接著,那团黑色物质开始吸收周围车辆与事物的影子,身躯迅速扭曲、膨胀,逐渐凝聚成白狐的人形。 隨后,它挥动手中的影刃,引发一场猛烈的大爆炸。 “我查遍了其他角度的监控,但拍摄高度有限,没能捕捉到它最初是从何处坠落的。”灵儿补充道。 秦野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附近並未出现预警,这说明暗影魔並非是通过天启之眼降临的强袭型穿越者。 可如果它是潜伏型穿越者,又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突然现身,袭击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秦野心中不由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暗影魔是被人有意释放出来的。 但这样做,难道仅仅是为了製造一场恐怖袭击,散布恐慌吗? 他隱隱觉得,这幕后之人的目的,恐怕远不止如此。 展览馆的广场上,碎石飞溅,烟尘瀰漫,轰鸣声不绝於耳。 那些被剥夺影子的人们总算恢復了自由,正踉蹌著向后撤离。他们一边退,一边频频回头,观望两位英雄与暗影魔的激战。 怒火灼烧之下,“银色螺旋”乔乔的攻势近乎癲狂。那柄有她大半个高的巨型钻头,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舞动如风。 她的动作毫无花哨,只是单纯的暴力,每一次的突进都精准而致命。 钻头高速旋转,厉啸著撕裂空气,接连从暗影魔身上凿下大块躯体,黑色物质喷溅如雨。 “噗嗤!” 又是一次攻击命中,暗影魔的左肩连同大半胸膛被彻底搅碎。 但下一刻,周围路灯、飞鸟、电线的影子便如鱼群般涌向它残缺的身躯。 暗影魔转眼又恢復原样,挥刀斩向乔乔,被她侧身闪开。 乔乔以右脚为轴,小腿肌肉如绞紧的绳索猛然发力,带动全身疾旋,一记重踢狠狠砸在暗影魔面部。 势大力沉的一击,將其踹得横飞出去,轰然坠地。乔乔不给丝毫喘息之机,凌空跃起,钻头携著下坠之势,直贯暗影魔腹部。 轰隆! 刺耳的刮擦声炸响,暗影魔被整个钉进崩裂的地面,躯体在高速旋转的钻头下剧烈颤抖,隨即爆裂成无数碎片。 然而,那些碎片刚一落地,便再度蠕动、聚拢、堆叠,重新凝成持刀的“白狐”身形。 “靠,这鬼东西杀不死吗?” 乔乔轻喘著气,骂道:“再这么打下去,我的妆造肯定完蛋了!” “別急,它的以太总有耗尽的时候。” 不远处,裴说一边与暗影魔的分身周旋,一边沉声回应。“以太是根源。没有以太,它绝不可能一次次復生。” 说话间,钢筋般坚硬的藤蔓从他手臂上暴涨而出,死死缠住那道分身。 藤蔓如巨蟒勒紧,表面倒刺深深扎入黑影之中。 短暂僵持后,分身在藤蔓的撕扯下四分五裂。可不消片刻,碎块再度聚拢,“白狐”身形又现。 裴说与乔乔目光一碰,同时从腰带的收纳袋中取出一管以太试剂,仰头服下。 对两人而言,以太耗尽同样意味著败北,所以他们必须补充不断消耗的力量。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暗影魔的分身再度发起攻击。它化作一道黑影疾冲而出,手中影刃携著冰冷杀意劈斩而下,与迎面袭来的数道藤蔓狠狠撞在一起。 刀锋深深砍入一条藤蔓的躯干,可其余藤蔓已如活蛇般骤然缠上,顺著刀身盘旋收紧,將整柄刀与它的双臂死死锁住。 就在更多藤蔓即將缠缚其身躯之际,分身的肩头猛地一阵剧烈蠕动,那里的皮肤隨之凸起、破裂,一条黏稠的黑色手臂猝然钻出! 那手臂如软鞭般甩动,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变形,竟在瞬间凝聚成一柄狰狞的……巨大钻头! “嗡——!” 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自肩头延伸而出的钻头轰然旋转,带起一股狂暴的气流,狠狠绞入藤蔓之中。 顷刻间,碎屑纷飞,绿浆四溅,藤蔓尽数被撕成粉碎。 “什么?”见暗影魔的分身竟变幻出乔乔的武器,裴说顿时惊骇莫名。 根本来不及多想,分身已挣脱束缚杀至眼前,影刃拦腰斩来,那嘶鸣的钻头亦同步刺向他的腹部! 他反应极快,猛地伏身闪开刀锋,继而脚下急蹬向侧方闪避。 可钻头的速度更胜一筹,只听“嗤”一声裂响,旋转的尖端已擦过他的腰侧,削下一片血肉。 紧隨而来的是一股恐怖的衝击力,他整个人如遭雷亟,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咳——!” 裴说喉头一甜,呛出一口鲜血。若非作战服瞬间抵消了大半力道,他的部分內臟恐怕早已碎裂。 还未站起身,暗影魔的分身已再次扑杀至面前! 第五十一章 意外状况 余光瞥见裴说的险境,乔乔想也不想,就要前去支援。 可就在这分神的剎那,她脚下地面“咔嚓”裂开,几条黑影凝成的藤蔓闪电般窜出,如蛇般盘起,顺著她的作战裤腿急速缠绕上来,把她死死捆於原地。 藤蔓的另一端连著暗影魔本体。那怪物歪了歪头,猩红的双眼中闪过明显的嘲弄。 紧接著,它的双肩一阵不自然的蠕动、突起,两条新的手臂钻破表皮伸了出来,疯狂旋转,眨眼间化作了两个巨型钻头!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能同时模仿我和阿裴的能力——乔乔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发力却挣脱不动分毫。 藤蔓越收越紧,上面的倒刺刮擦著高科技纤维作战服,嗤啦作响,火星飞溅。 下一秒,恐怖的巨力袭来,乔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暗影魔。 两枚狂暴旋转的钻头对准她的头颅,就要直刺而出! 观战眾人顿时惊呼四起,许多人下意识掩面,不敢目睹两人接下来的惨状。 危急关头,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几乎同时抵达的支援到来! 展览馆的大门入口处,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身影,伸手握住了背后长剑。 一剑直直劈下。 於是便有一道雪白剑气如天河瀑布倒悬,当空砸落,瞬间將暗影魔分身劈成两半! 剑气之盛,竟是让分身一时间无法復原。 就在此人出剑的同一刻,半空中唳声骤起,数枚微型飞弹拖著尾流坠落,轰然击中暗影魔本体。 爆炸的焚风席捲四散,將藤蔓烧成灰烬,乔乔趁机疾退,脱出险境。 “银螺,退下。”一道冷漠的嗓音自乔乔的头顶响起。 “银……银螺?” 乔乔愣了愣,而后抬起头,气鼓鼓道:“天狼星,別隨意缩短我的名字啊!” 半空中,被称为“天狼星”的身影巍然悬停。 银灰色的盔甲覆盖全身,背部和脚底的矢量推进器正持续输出著湛蓝的粒子光辉。 狼首形制的头盔下,明亮的白光自眼缝中迸射而出。盔甲各关节精密律动著,如呼吸般微微起伏滑移,发出细密而清脆的机械轻响。 “小裴,没事吧?”一声爽朗的笑从裴说身旁传来。那人持剑而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模样粗獷、带著野性气息的中年男人,络腮鬍浓密,眉毛又粗又黑,一头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他穿著一身简易的白色武道服,衣服下肌肉隆起,仿佛蓄著爆炸般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他的后襟上,赫然印著一颗凛凛生威的虎首。 “我差点都忘了,周先生您今天就在展览馆里当嘉宾。”裴说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就像鬆了弦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潮水般的欢呼扩散开来。 霎时,人们脸上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激动。 作为东华联邦第二大城市的立海市共有十六辖区,每一区皆有一位外天位英雄坐镇。 而此刻现身於此的两人,正是其中之二。 风暴之剑,周通! 独行侠,天狼星! “天狼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周通扛起长剑,语气轻鬆地说。 “为什么?” “天狼星”悬停於半空,狼首头盔微抬,“这里是我的辖区范围。” “別那么绝情嘛,这么多人看著,总得让我发挥一下。” 周通剑锋直指暗影魔的分身,笑道:“一人一个,总行吧?” “天狼星”没有接话。他抬起双臂,对准下方被飞弹炸成一摊烂泥的暗影魔本体。 盔甲肩部隨之展开,手臂关节缝隙扩大,露出一排排微型飞弹的发射口,锁定目標。 “我就当你同意了。”周通耸了耸肩,手中长剑轻鸣,剑气流转,蓄势待发。 骤然之间,暗影魔的本体与分身同时解体,像滴入水中的墨块,在地面上化作两滩黑影,朝不同方向逃窜而去。 “天狼星”见状,背部推进器轰然喷发,粒子流拖出湛蓝尾跡,身形如电射般追向本体。 周通则迅猛衝出,紧咬住那道贴地疾掠的分身。黑影窜过马路,直奔秦野等人所在的商场方向而去。 忽然,它从地面弹射而起,凌空展开一对漆黑羽翼,化作飞鸟冲向天际。 方才吞噬的鸟类影子,此刻已让它能如鸟类一样飞行。 “欺负我不会飞?”周通挑眉,往高空递出一剑。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彗星横空,正中半空中的黑影。 分身当空炸裂,碎块如雨般砸在商场入口处。 商场內围观的人群惊叫著后退。 掉落地面的碎块迅速蠕动、聚合,挣扎著重新凝成一滩阴影,然后在眾人注视下紧贴地面飞窜,冲向道路尽头。 周通身影如风,掠过商场门口,转眼消失无踪。 “太刺激了……”汤圆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外天位的战斗,远比新闻上的画面震撼得多。 赵戈也看得怔住了。儘管记忆中的原主曾被外天位的逃犯一巴掌送进医院,但亲身站在现场感受那种超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只有秦野的表反应比较淡定。毕竟这样的场面,他前段时间刚经歷过一次。 “主人小心!”灵儿忽然发出警告。 镜片后,秦野的视野里標记出一个红圈,锁定在商场外的地面上。 隨著红圈放大,一块不过巴掌大的黑色物质清晰浮现,它在地上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那是暗影魔分身逃离时残留的部分! 秦野眼神一凛,霍然转身,朝聚集在入口处的人群扬起手臂:“所有人立刻撤离,快!” 赵戈也察觉到异常,立即探入衣服內袋掏出手枪,“咔嗒”一声推上保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滩黑色物质忽如活蛇般扭动,倏地从商场大门的缝隙底下钻入,直扑人群! 砰!砰!砰! 赵戈对著地面连续开枪,黑影折行闪动避开子弹,往离它最近的一名中年妇女逼近。 妇女嚇得摔倒在地,惊恐地看著黑影即將触上自己的影子。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猛地从旁侧衝出,一把將她推开。 是叶彦! 第五十二章 十分钟 “叶老师!”汤圆惊呼。 话音未落,黑影已融进叶彦的影子里。 那影子猛然睁开一双猩红眼瞳,如同浓稠的泥浆向上翻涌,迅速缠紧叶彦的双腿,攀上他的腰际,眼看就要覆住脸庞。 叶彦在彻底被吞没前,面色惨白地望向秦野和汤圆,声音发颤,“快……快走!” 下一刻,黑暗覆盖了他的面容。粘浊的黑色物质將他全身裹缠,只剩下一具扭曲模糊的人形轮廓。 “妈的,这怪物还能附身?”赵戈举枪对准那人形怪物,却迟迟不敢扣下扳机。 “不止是附身。” 秦野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东西叫暗影魔,除了吞噬影子,还能通过影子附身普通人,吸收生命力来恢復力量。” 他目光扫过镜片上灵儿投射的文档,继续说道:“最多十分钟,叶老师的生命力就会被吸乾……丟掉性命。” “小野,你確定吗?”汤圆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在一本旧书上见过关於暗影魔的介绍,应该不会错。”秦野隨口编了个理由。 “照这么说,呼叫支援已经来不及了。”赵戈紧皱眉头,死死盯住暗影魔,“我们必须马上救出他!” “我们”,指的便是他、秦野和汤圆。 此时,商场一层除了那个嚇得瘫倒在地的中年妇女,其他人早已逃散一空。 “可我们该怎么救叶老师?”汤圆满脸焦急。 “据书上记载,只要让暗影魔受到足够重的创伤,它就会主动脱离宿主。”秦野说。 啪嗒一声,叶彦手中的购物袋掉落在地,隨即被暗影魔一脚踩扁。 似是感知到三人的敌意,它操纵著叶彦的身体朝他们走来。 起初步伐摇摇晃晃,略显僵硬,但仅仅几步之后,动作便骤然流畅起来,仿佛彻底接管了这具躯壳的所有神经。 它加快步伐,左手手臂迅速拉伸、变形,最终凝成一柄泛著幽暗光泽的狭刀。 右手则扭曲膨胀,前端旋转著聚合成一个尖锐的巨大钻头,嗡嗡的低鸣带著森然的震颤。 “喂,小胖子。” 赵戈朝汤圆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什么境界?” “汤圆,感天位三识。” “好。” 赵戈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以太测量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两个接下来听我指挥。小野,你的境界最低,所以由你负责带那位阿姨撤离。 “汤圆,那怪物再度分身后,境界和我们两个一样是感天位三识。咱两联手,有机会救下你的老师。 “等下你要配合我进攻,明白吗?” 汤圆重重点头,“明白,探员同志。” 秦野没多爭论,只是低声嘱咐两人小心,而后跑向中年妇女,扶起她往安全出口快步离去。 “现在,轮到主角登场了。”赵戈眉头一扬,收起警用配枪,眼底浮现银白色的以太流光。 恩赐,发动! 剎那之间,无数碎星般的银光自他右手掌心喷涌而出,银光飞旋匯聚,不断凝实、拉长,最终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左轮手枪。 这把由以太凝聚而成的左轮手枪,与真实的枪械並无二致。 枪身的线条极端简洁,几乎摒弃了一切装饰,呈现出一种冷峻的浅灰色。 赵戈拇指猛地一弹,转轮便飞旋起来,化作一团模糊的银色虚影,发出连贯急促的机械脆响。 紧接著,他一甩枪身,转轮便在清脆的“咔噠”声中瞬间归位。 他举起左轮手枪,对准直衝而来的暗影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午时已到,正义终將……” “咦,你也是具现系的恩赐吗?”汤圆打断了他的帅气发言。 赵戈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汤圆手上银光闪烁,逐渐形成一支油画笔。 “你这笔有什么用啊?” “探员同志你咋骂人呢?” “我是问你这油画笔有啥用!” “当然是画画啊!” “靠,那不就等於没用嘛……闪开!” 赵戈的手猛地按上汤圆肩头,將他狠狠推向一侧。 几乎同时,附在叶彦身上的暗影魔已杀至眼前,左臂上的巨大钻头呼啸砸下。 下一瞬间,两人方才所在的地面砖石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赵戈顺势滚到一旁,单膝跪地时左轮已然抬起,枪口指向怪物膝侧,扣下扳机。 砰! 枪焰闪动,裹著银光的子弹没入暗影魔的肢体,直接在它腿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里头还能依稀瞥见叶彦的裤腿。 赵戈的能力叫做“以太左轮”,是具现化系实物类的恩赐。 拥有这一系恩赐的超凡者,可以具现化出自己想像中的物品,並且还会附带神奇的能力。 他的左轮手枪所装填的並不是真实的子弹,而是由以太凝结而成的能量子弹,功能与外天位才可使用的以太斗枪十分相似。 子弹的穿透力虽然不及普通子弹,但它一旦触碰物体,即会引发爆炸。 只是左轮的威力还不足以重创眼前的怪物。隨著暗影魔吸收了商场一楼的告示牌、构造柱、气球以及楼梯的影子,它腿上的窟窿已被翻涌的黑色物质回填、弥合,恢復如初。 赵戈早已见识过暗影魔堪称变態的癒合能力,脸上毫无波澜,食指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追著暗影魔的胸膛、肩胛、腿腹迸射,打得它身上炸开多个窟窿,身形踉蹌后退。 六发转眼射尽,赵戈拇指顶开弹巢,空弹壳叮噹落地,化作以太粒子消散。 以太重新生成六发子弹需要十二秒,这段时间內他的远距离作战能力会大幅下降。 “汤圆!”他朝怪物侧后方喝道,“帮我拖住……臥槽你在搞什么飞机?” 不远处,汤圆正半蹲於地,专注用油画笔在砖块上飞速作画,逐渐勾勒出一种长条状东西的模样。 他手中唯有那一支油画笔,可每一次挥动,截然不同的色彩便从闪著以太的笔尖流淌而出。 “別催我,马上就画好了。”汤圆头也不抬地说,“你先帮我拖住他。” 赵戈:“……” 第五十三章 画家 “你特么……”赵戈差点骂出声。 转念一想,莫非汤圆的能力类似神笔马良,可以將所画之物带到现实世界,所以才选择临场作画? 若真如此,他一定是在画足以击败暗影魔的武器! “来砍我啊,你这臭臭泥!” 赵戈对著暗影魔嘲讽,打算藉此吸引它的注意力,好让汤圆有时间完成作画。 距他五步之外,暗影魔的右手骤然抬起,作势挥刀。 赵戈不禁一怔,这具分身並非外天位,无法以太外放,隔空攻击又怎么可能够著自己? 下一刻,他却浑身寒毛倒竖。 暗影魔的右臂从中爆裂,藤蔓窜涌而出,卷著断开的小臂与影刃,如鞭子般凌厉甩来,斜斩而至! 他仓促闪避,刀锋擦过侧脸,划开一道飞扬的血线。 还未喘上一口气,暗影魔挥动藤蔓,攻势再至。 接下来,他再也顾不得形象,或是抱头打滚,或是缩身急蹲,最后连蛤蟆跳都使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狼狈闪躲。 “妈的,这怪物有掛!”他在心中哀嚎,系统你倒是出来吱个声啊,再不激活老子命都快没了! “探员同志,快来。”一直在旁作画的汤圆忽然出声。 闻言,赵戈全力向汤圆衝去,一个飞跃惊险避过劈斩,翻滚至后者身旁。 紧接著,他举起填充完子弹的左轮手枪,六发子弹命中五发,打得暗影魔身形剧震,暂时无法动弹。 趁这间隙,他喘著粗气看向汤圆,“靠你了,大兄弟。” “得靠你啊,探员同志。” 汤圆隨手抹掉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拿著油画笔指了指地上棋盘大小、色彩浓郁的画,“猜吧。” “猜……吧?”赵戈一脸茫然。 “对啊,快猜!” 汤圆催促,“你必须猜出来画上的图案,它才能具现化。” “???” 赵戈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合著你小子的能力不是“神笔马良”,而是特么的“你画我猜”啊! “快点啊,我的画只能维持三十秒的时间。”汤圆神情焦急。 他的恩赐叫做“我画你猜”,可用具现出的一支油画笔作画。 其他人只要在三十秒內猜出他画的图案,就能將图案具现化到现实中使用。 当然,由於他从小学的是抽象画流派,而且又对艺术有一定追求,所以想要猜出他画的图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戈低头看去,只见画作中央有一条淡黄色的笔直柱体,边缘被拉扯成流体状。 柱体顶端是一个尖锐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尖端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柱底两侧各有一个偏椭圆状的形体,其下漾开蓝与黄交织的放射状线条。背景中,层层叠叠的浓郁白色块垒堆积,浓稠得宛若浆糊。 不是,你小子画得这玩意正经不?赵戈瞪大眼睛盯著画,不由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某个重要器官。 “能不能给点提示?” “我画的是一种武器。” “额……火箭弹?” “猜对了!”汤圆竖起大拇指。 可紧接著,地上的画却渐渐淡去,隨即消失不见。 汤圆愣了愣,错愕地问道:“探员同志,你心里没有觉得它是火箭弹吗?” “这有关係吗?”赵戈老脸一红。 “当然啊!”汤圆抱头尖叫,“你说出的答案,必须和你心中所想一样!” “我靠,你这破能力也太麻烦了!”赵戈又急又气,“我冒著死亡风险给你拖延时间,结果就这样?” “说谁破能力呢?”汤圆齜了齜牙,“是你自己思想不乾净,能怪我吗?” “妈的,你画得像小x一样,还怪我想歪?” “哪里像小x啊,你这探员怎么满脑子不健康的思想!” “不是小x,那你画两个x丸干嘛!” “那他妈是推进器,推进器啊!” 这时,暗影魔的已经恢復了原样。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猩红的双眼,似是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人类怎么吵了起来,完全把自己无视了。 “算了,还得靠我自己。”赵戈摇摇头,不再和汤圆爭论。 他走上去一步,看著即將发动攻击的暗影魔,举起左轮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探员同志,吵归吵,你也不用想不开吧?”汤圆震惊。 “自杀个屁啊。”赵戈扯了扯嘴角,拇指顶开弹巢。 此时,六个弹巢中,只有一个弹巢装填了子弹。 他滑动转轮,然后等待它再次归位。 然后,他咬咬牙,猛地扣下扳机! 咔噠。 一声清响,撞针击空。 赵戈移开抵在太阳穴旁的枪管,长长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汤圆也跟著放鬆下来,颤声道:“探员同志,你要嚇死我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赵戈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如一座大山凭空拔地而起。 霎时,赵戈眼神熠熠,呼吸变得深沉绵长,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骤然甦醒,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这是“死亡左轮”的另一项能力,“轮盘赌博”。 在六颗弹巢中填入一颗子弹,然后隨机旋转弹巢,並將其归位。接下来,他要对准自己的头部进行射击,每打出一发空枪,他的各项能力就会翻倍提升。 可若是被唯一的那颗子弹击中,虽不致命,但他会在五分钟內丧失所有能力,还会陷入昏迷状態,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轮盘赌博”如同一把双刃剑,结果全凭运气。若非身陷绝境,赵戈绝不会动用它。 远处,暗影魔挥动藤蔓,卷著断开的小臂与影刃再度劈来。 然而这一次,赵戈的反应速度已截然不同。 影刃劈斩而来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迟缓,他只是微微歪斜脑袋,便轻易避开攻势。 左手隨即闪电般探出,抓住那只缠著藤蔓的小臂,五指如勾,猛然发力。 小臂连著影刃,被他以恐怖的力道硬生生捏断! 黑色物质飞溅散落,而后聚拢成一滩暗影,与藤蔓一同蜿蜒缩回。 赵戈微微屈膝,双手举枪,枪身四周的空气开始躁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涌向枪口。 第五十四章 没有主角光环 银白的以太涌现,於枪口位置凝实、膨胀,化作一颗剧烈震颤的银色光球。 光球低沉嗡鸣,表面流光犹如激电,將他的面容映得一片银白。 处於“轮盘赌博”的赵戈,无法用左轮手枪发射子弹,但他可以短暂地將以太外放,於枪口处凝结一枚由以太形成的能量球体。 作为一名古早动漫的粉丝,他將这一招式称作—— 灵丸! 没有半分犹豫,赵戈扣下扳机。 剎那之间,光球坍缩成一束凝练的高速射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转瞬跨过数十步的距离,逼至暗影魔身前! 暗影魔右臂的钻头疯狂旋转,化为庞大的黑影悍然迎上。 钻头在触及射线的一剎那凝滯,隨即从尖端开始节节炸裂,粉碎四散。 射线却余势未绝,笔直贯入暗影魔的胸膛! 砰然一声巨响,暗影魔的胸口猛地炸开一个空洞,黑液喷溅,整个躯体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商场的构造柱。 缝隙呈蛛网状在柱子表面裂开,它被钉在柱子上两秒,这才堪堪滑落,跌倒在地。 遭此一击,暗影魔的整个身躯顿时颤抖如筛糠。 它的修復速度肉眼可见的下降,黑色物质在伤口边缘不断蠕动,如沥青逆流,缓慢地涌向伤口。 “厉害啊,探员同志!”汤圆忍不住喝彩,用力鼓掌。“再来一次,彻底了结它!” “你说得倒是轻巧。”赵戈单手撑膝,剧烈喘息著。 刚才那发灵丸消耗过大,他必须再次进行“轮盘赌博”,获取更多力量,才有继续作战的能力。 五分之一的中枪概率,我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赵戈一边想,一边再次举起左轮手枪,將枪口对准太阳穴。 短暂的犹豫后,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迸出灼眼的火光,一颗银光闪烁的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旋转、呼啸,钻入他的太阳穴,於皮肤表面泛起一阵涟漪。 “臥槽……”赵戈双目圆睁,脸庞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只觉得浑身力气被骤然抽空,双腿一软,直挺挺向前栽倒在地。 我真的是穿越者吗? 怎么一点主角光环都没有啊! 五分之一的中枪概率,第一枪就特么碰上了! “探员同志,你搞什么飞机啊?”见赵戈突然丧失战斗能力,汤圆不禁失声喊道。 “小……小胖子……我不行了。”赵戈连说话都极其艰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警用配枪丟在一旁。“后面……真的只能靠你了。”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啊!”汤圆急得抓乱了头髮,“我一个人根本不行!” 他虽然是感天位三识的超凡者,平日里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各科成绩垫底,近身格斗与枪械射击全都一塌糊涂。 只不过他的天赋过於惊人,所以境界才能在高三年级里名列在前。 眼下赵戈倒地不起,要他独自面对暗影魔,还要救回叶老师,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意识逐渐模糊的赵戈,仍挤出一句鼓励:“拿信…哎似……印泼色卜……” “给我说人话啊!” 此刻,暗影魔已摇晃著站起身,胸膛的伤口接近完全癒合。 汤圆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恐惧吞没,几乎要拔腿就跑。 不行,怎么能丟下探员同志和叶老师? 如果现在逃了,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里! 汤圆狠狠捶了捶发抖的双腿,眼神终於一点点坚定起来。 他俯下身,伸手摸向地上的警用手枪。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捡起了枪。 “赵哥,你的配枪能借我一下吗?”秦野不知何时,已站在汤圆身旁。 “小野!”汤圆激动地一把抱住秦野的大腿。 儘管秦野的境界比他要低,他甚至还以为秦野仍是藏天位,可自己的好友一现身,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赵戈怔了怔,继而用最后一点意识吐出了一个字:“好。” 说完,他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秦野抬起头,望向已经恢復行动能力的暗影魔。 “灵儿,叶老师还能坚持多久?” “理论上还有四分三十七秒。” 秦野微微頷首,然后看向汤圆,“我需要火力。” “明白!”汤圆用力点头,蹲下身开始拿笔作画。 下一刻,秦野的目光与暗影魔猩红的双眼霍然对撞。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步,向对方直衝而去。 暗影魔周身粘稠的黑色物质翻滚涌动,迅速在手中凝聚出一柄锋利的影刃,往逼近自己的秦野高举而起。 秦野的右手也在同一刻探向身后,握住了那把从安全通道取来的消防斧。 双方照面的剎那,暗影魔的影刃斜斩而下,直劈秦野的脖颈! “灵儿!” “收到。” 突然,商场一楼灯火通明的大厅陷入一片漆黑。 暗影魔浑身一僵,挥刀的速度骤然放缓。 它凭藉吞噬影子获得力量,此刻光线暗淡,影子模糊,它的力量也隨之大幅衰退。 秦野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命令灵儿控制了商场的灯光系统,將一楼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全部关闭。 就在暗影魔僵直的剎那,秦野的攻击后发先至,格斗家的技能“暴击”发动,一记狠厉的横斩,在暗影魔的胸口豁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他的境界毕竟只有感天位一识,面对感天位三识的暗影魔,即便倾尽全力,斩出的裂口仍不算深,连叶彦的衣襟也没露出。 这一击未能造成实质伤害,暗影魔手里的影刃仅在半空僵了半秒,便继续劈下,逼得秦野后撤半步,方才堪堪闪开。 下一刻,已適应黑暗环境的暗影魔陡然收刀,旋即又一刀直刺而出。 秦野顺势俯身,跨步向前,一拳重重轰在暗影魔胸前的裂口上。刀锋擦著他的肩头掠过,衣衫破裂,带起一道血痕。 一拳落实,暗影魔竟纹丝未动。它瞥了秦野一眼,腥红的眸子中浮现明显的讥讽。 第五十五章 挑衅 感天位六识,每提升一识虽非质变,但隨著以太不断凝炼升华,感知、速度、力量皆会全面提升。 若以“格斗水平”比擬,一阶之差,犹如业余爱好者直面职业选手,处处受制,全方位碾压。 而相差两阶,则赤手空拳几乎无法破防,纵使持械,也仅能勉强构成一丝威胁。 因此,在暗影魔眼中,秦野这近乎贴身的短打,简直愚不可及,与自寻死路无异。 不等秦野收拳,它已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腹间! “砰——!” 秦野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所幸他早有应对,左掌提前置於腹前,硬生生接下暗影魔那一记膝撞,將大半力道化去。 若非如此,只怕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受伤不轻。 他强忍腹间剧痛,双手一撑,迅速站起身。 然后,他下巴微抬,朝著暗影魔勾了勾手指,回敬对方先前眼中的讥讽。 翻涌的黑色物质填补了胸膛的裂口,暗影魔眯了眯眼,眼缝里透出暴戾的气息。 作为来自魔域的高等生物,它已被秦野的挑衅彻底激怒。 它抬起右臂,黏稠的黑暗在拳端匯聚、拧转,化作一柄狰狞的巨型钻头。 紧接著,它微微弯腰,迅猛前冲,势若奔雷! 另一边,秦野並没有展现出挑衅者应有的迎战姿態。眼见暗影魔扑杀而来,他转身便跑,將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对方。 但他的逃跑路线却颇为蹊蹺,並非奔向逃生通道,反而逐渐拐向商场一楼的电梯口。 难道他想乘电梯摆脱暗影魔的追杀? 当然不是。 此刻,灵儿已经在秦野的视野中为他標出一条曲折的路径,终点正指向电梯口某块特定的地砖。 急促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在“夜法师”能力未生效的白天,境界的差距无法弥补,秦野的速度远不及暗影魔,转眼已被追至身后。 就在他一脚踏上那块地砖的剎那,暗影魔的钻头已朝著他的后背重重落下。 好在灵儿早已把一楼的监控投射於镜片上,秦野从监控中瞥见了暗影魔的攻击轨跡,猛地向侧方扑跃,与钻头惊险地擦身而过。 “轰——!” 钻头砸落之处,地面应声崩裂,凿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秦野翻身而起,正要动步,脚踝却猛地一紧。 低头看去,数道漆黑藤蔓已缠上双足。暗影魔在砸落钻头的同时,左手涌出的黑色物质化作游蛇般的藤蔓追袭而至,將他牢牢箍住。 还没来得及挥动手中的消防斧,藤蔓便如活物般顺腿盘旋而上,越收越紧,眨眼间已將秦野全身缠缚。 倒刺扎进衣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到了这一步,秦野似乎已经陷入绝境。 远处,汤圆仍在埋头作画,全然不知道秦野的状况。 或者说,他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死党,一定能够在自己完成作画前,与暗影魔缠斗下去。 暗影魔斜睨著秦野,眼中闪过残忍的寒光。 就在它准备发力,以藤蔓倒刺將秦野撕扯成碎片之际,秦野忽然抬眸,冷静地说出两个字:“动手。” 紧接著,暗影魔听到自己凿进地面的钻头內部,传出了一声激情澎湃的咆哮。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回应秦野的是一枚藏身於钻头中,名叫“黄花醉浆7型”的进攻型手雷。 他先前虽不在现场,但早已通过灵儿提供的监控画面,將暗影魔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敏锐地注意到,当那柄巨型钻头自暗影魔手中凝结时,它全身的黑色物质都在向著手臂那里流动、匯聚。 这一发现,让他瞬间抓住了对付暗影魔的关键。 有过与狂战兽交战的前车之鑑,他岂会妄想以拳头硬撼暗影魔? 那看似挥向暗影魔胸膛裂口的拳头,实则紧握著一枚此前於“锦鲤”商业街购买的手雷。 手雷被他悄声无息地塞入裂口,隨后跟著暗影魔身上翻滚的黑色物质,一同涌入了钻头之中。 而被他提前赋予“甦醒”的手雷,无需拔出安全栓,也无需触发撞针,便可自行引爆! 於是下一秒,爆炸发生了。 巨大的轰鸣声中,暗影魔手上的钻头炸裂开来,恐怖的衝击波向四周席捲,不仅將整个钻头彻底粉碎,更把附在叶彦身上的暗影魔震得剧烈翻涌。 那些如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大片剥落、飞溅,险些彻底脱离叶彦的身体。 地上原先被凿开的窟窿也在爆炸中进一步崩裂,碎石伴隨著尘烟四散。 一大半溅落在地的黑色物质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匯聚,而是嘶嘶作响地冒著青烟,迅速蒸发消散。 钻头炸开后,叶彦的小臂露了出来。袖管已破损焦黑,好在皮肤仅微微发红,显然只受到爆炸的轻微影响。 但爆炸却给暗影魔带来了巨大伤害,儘管它仍站在原地,可整个躯体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秦野的攻击尚未结束。 他掏出赵戈的配枪,却没有指向暗影魔,而是手腕一抬,枪口转向天花板,对准了上方消防喷淋管的接口。 在回到一楼大厅前,他先去了一趟消防控制室,打开了消防喷淋系统的阀门。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金属管道骤然破裂。高压水流衝破束缚,朝著下方的暗影魔如暴雨倾泻,將它浑身浸透。 仍处於茫然状態的暗影魔,只见秦野振臂一挥,將那把消防斧狠狠掷来! 斧头凌空飞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却未迎面劈来,而是坠入它脚边那处巨大的窟窿之中。 这也能扔偏?暗影魔愣了愣,下意识低头,腥红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 地面上,先后遭遇钻头凿击和手雷爆炸的混凝土层已彻底崩裂,露出下方密集的高压电缆。 而那柄飞旋而来的斧头,正好劈断了其中几条电缆! 於是,断裂的电缆从地面弹射而起,裸露在外的铜芯迸溅著青蓝电火,穿过层层“雨帘”,炸开细密的噼啪声。 其中一条电缆如鞭子般甩了出去,碰触到了暗影魔的腿部—— 剎那之间,银蛇狂舞! 第五十六章 智取 刺目的银光轰然炸裂,无数电弧如蛛网般向暗影魔身上疯狂蔓延,瞬间將它裹入一片闪电交织的囚笼。 银光仅持续了不到一秒。电力过载使商场彻底断电,远处配电房方向接连传来沉闷的爆破声。 昏暗的大厅里,暗影魔全身冒出白烟,身形摇摇欲坠。 黑色的黏稠物质如腐败的烂泥,大块大块从它表面脱落,砸在地上,化为轻烟散去。 叶彦的身影逐渐显露,闭著眼,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暗影魔那一对猩红的眼睛,隨最后一片黏稠物质沿叶彦的脸庞滑落,堪堪停滯在胸口位置。 它死死盯著秦野,眼缝里充斥著难以置信的震怒。 一个弱小的人类,凭什么將它重创至此? 秦野无视了暗影魔那杀机森然的目光,径直朝汤圆走起。 打从暗影魔追杀他的那一刻起,便已落进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在他的授意下,灵儿潜入商场的电脑系统,从海量文件中调取了两份关键图纸。 一张是商场建造时埋设高压电线的原始布线图,另一张是半年前设施翻新时的改造图。 比对图纸后,灵儿迅速锁定了一处位置,那里不仅密集穿行著高压电缆,更因近期重新浇筑过混凝土,导致地面结构脆弱,极易破坏。 秦野將暗影魔引诱至目標地点,借其手臂上的巨型钻头凿穿地表混凝土,再引爆手雷,最终使地下高压电线暴露在外。 接下来,他举枪射击,打穿消防喷淋系统的管道,水幕倾泻而下,將暗影魔全身浸透,地面也迅速积水成泊。 紧接著,投掷出的飞斧斩断了电缆,断裂的电线猛地甩向暗影魔。 於是,电流沿水流疾走,从暗影魔到水泊,再贯穿地面,构成一个完整且致命的导电迴路。 儘管通电仅持续一秒,但强大的电流已足以令暗影魔遭受重创。 在境界上,秦野確实差了暗影魔一大截。 可境界,並不意味著一切。 有时候,智慧才是绝胜的关键。 “小野,快来!” 汤圆手腕一提,油画笔在地上留下最后一抹痕跡,画作终於完成。他抬起脑袋,隨即发现秦野已站在自己面前。 地上的油画尺寸依旧是棋盘大小,画中央静臥著一个铁灰色的管状体。管状体上方,一轮圆月低垂,月光中一个身披盔甲的身影跪倒在地,周身燃著灼热的火焰。 管状体前端,一颗流星正泛起萤光,一滴血红色的液体从高处坠下,溅落之处,绽开成片枯萎而苍白的花,仿佛大地在瞬间凋零。 秦野看著汤圆的作品,挑了挑眉。 这很抽象。 但他早已习惯了汤圆的抽象。 “反坦克火箭弹。” “答对了!” 骤然之间,整副油画迸发出一片炫目的冷白光泽。画上的管状体从凝固的色块和笔锋中挣脱出来,轮廓陡然变得厚重而真实。 铁灰色的金属筒身悬停於半空,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带著令人心悸的震颤! 这是一个线条粗獷的发射筒,筒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幽光。前端装填了一枚超口径火箭弹头,中后部焊著衝压钢提把与机械瞄具,一切弧度与稜角都显露著危险的张力。 秦野伸出手,握住那只钢製提把,將火剪筒扛上肩头。 “送你了,小野。”汤圆咧嘴一笑。作为死党,他当然清楚如何才能最有效发挥秦野的能力。 秦野点点头,將火箭弹头对准十米开外的叶彦。 此刻,叶彦身上只有胸膛那里还残留著一小块黑色的黏稠物质,其上是暗影魔腥红的眼瞳。 它看著秦野抗在肩上的“火力”,顿时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这一发火箭弹要是落实,不仅是它,就连被其附身的叶彦也会粉身碎骨。 这个人类难道是疯了? 还是说,他已经决定捨弃叶彦的性命? “再见了。”秦野表情冷漠,食指扣动。 扳机扣到底的剎那,发射筒在他肩头猛地一沉,炽白的尾焰从筒尾轰然爆发,形成灼热的气浪往后翻卷。 在强大的推进力下,火箭弹破膛而出,拽起一条耀眼的尾跡,带著暴烈的毁灭意志,朝叶彦飞射而去! 转瞬之间,火箭弹已呼啸而至,杀到叶彦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暗影魔主动剥离叶彦的胸膛,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阴影,往商场入口逃窜而去。 突然,火箭弹在半空一个急拐绕过叶彦,拖著一条蜿蜒的光痕,撕裂空气,疾电般追上了暗影魔。 “消灭它。”秦野淡淡地说。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被赋予“甦醒”的火箭弹嘶吼著,急坠而下,如一支燃烧的箭矢,狠狠命中那滩逃至商场入口的阴影。 “轰隆——!” 伴隨惊雷般的爆裂声,商场入口的玻璃旋转门在火光中瞬间瓦解,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被衝击波揉成一片晶亮的雾,混著扭曲的金属框架和崩裂的大理石,往四周飞溅。 霎时尘土暴扬,商场入口笼罩在破败的硝烟里。 当尘埃散去,只见那里一片狼藉,残骸遍地。 而那一滩阴影,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这就是我们的合体技!”汤圆举手欢呼。 “別说得那么奇怪。”秦野扯了扯嘴角。 “主人,我已经呼叫救护车了。”灵儿的声音切入秦野脑海。 “谢谢你,灵儿。”秦野认真说道。 儘管这次的战斗走向一直在他的把控中,但若不是有灵儿助力,他根本不可能制定出足以击败暗影魔的策略。 “作为您最忠诚的管家,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灵儿在镜片上投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五分钟后,赵戈终於甦醒。 他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惊疑不定地说道:“我还活著?” “当然活著啊,探员同志。”汤圆笑嘻嘻说。 “暗影魔呢?”赵戈环顾四周。 “已经被我和小野解决啦。”汤圆一脸得意。 “你……你们俩?” 赵戈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解决的?” 衣角微脏的汤圆捋了捋额前碎发,咧嘴一笑。 “智取!” 第五十七章 欢迎回家 秦野和汤圆站在商场门口,看著救护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商场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队异调局的探员。为首的是位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一头短髮乾脆利落,五官精致却毫无柔媚之气,反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秦野认识这位探员,她是异调局办事处第一调查组的副组长,冷溶。 第一调查组专门负责调查与穿越者相关的袭击事件,涵盖现场勘查、取证及后续侦办工作。 由於需要对抗远比超凡者犯罪分子更为危险的穿越者,第一调查组的探员编制规模居部门之首,整体实力也最为雄厚,仅副组长一职便设有四人。 “冷、冷姐。”赵戈连忙上前打招呼,话出口却不自觉磕绊了一下。 依照原主的记忆,他和冷溶出自同一所超凡学府,她是比他大两届的学姐。而打从见到冷溶的第一眼,原主心里就深深刻下了她的身影。 或许是被这份记忆影响,此刻赵戈站在她面前,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没事吧?”冷溶语气平淡地问道。 “一点事都没有!”赵戈用力摇头,简直像只拨浪鼓。 冷溶隨即看向秦野。“秦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秦野点头致意。 “美女,你好呀。”一张圆乎乎的脸蛋从秦野身后探出,笑嘻嘻道。 “你这小胖子!”赵戈一巴掌拍在汤圆的后脑勺上,“对第一次见面的女性放尊重点!” 冷溶和秦野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哎哟,你打我干嘛?” 汤圆捂著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和冷溶姐早就认识了。” “你们两认识?”赵戈愣了愣。 “汤圆是汤主任的儿子。”冷溶说。 “……”赵戈愣住了。 异调局办事处只有两位主任,而姓汤那位是办事处的第一负责人。 短暂的沉默后,赵戈一把揽住汤圆的肩膀。“我说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俊,原来是遗传了汤主任的优秀基因,啊哈哈。” 汤圆:“……” 秦野:“……” 冷溶很快进入角色,开始询问这起袭击事件的经过。 在赵戈醒来前,秦野已经和汤圆对好了说法。他並不愿意暴露在镜头之下,因此他將击败暗影魔的主要功劳归於赵戈和汤圆。 按照他的敘述,叶彦被暗影魔附身后,赵戈为救下叶彦,独自与暗影魔展开激战,並在昏迷前重创了这位魔域的穿越者。 隨后,汤圆凭藉自身恩赐,召唤出了反坦克火箭弹,最终以此击杀暗影魔。 至於秦野自己,他只提到做了两件事。一是护送那位中年妇女从安全通道离开,二是猜出了汤圆所画之物,助力他召唤出武器。 由於秦野事先已让灵儿破坏了商场的监控,异调局无法调取现场录像,只能依据他们的证词来还原事发经过。 赵戈对昏迷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加之他並不认为秦野能在战斗中发挥了多大作用,因此也默认了二人的说法。 询问暂告一段落后,秦野、汤圆与赵戈一同坐上警车,前往异调局办事处进一步录入口供。 走进办事处大厅,探员们往来不息,一片繁忙景象。大厅中央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划分为多个区域,每一块都对应著近期的一起焦点案件。 经过大厅时,秦野脚步一顿,目光被其中一个案件吸引。 那是一起发生在昨日晚间十点半左右的珠宝店盗窃案。 屏幕正播放著案发过程的监控录像,只见犯罪嫌疑人一拳砸开珠宝店的金属大门,径直闯入。 画面中的嫌疑人体形高大魁梧,穿著紧身白衣,头戴黑色面罩,手中拎著一只麻布袋。 他接连用肘部击碎陈列珠宝的钢化玻璃柜,將珠宝一把一把塞进袋中。 秦野一眼便认出了犯罪嫌疑人,那正是今天凌晨,第一个登上前往“锦鲤”货船的外天位超凡者!。 “堂堂外天位,怎么会沦落到去盗窃珠宝店?”秦野心道。 “这边走,探员同志。” “好。” “左拐,赵哥。” “哦哦。” 在秦野和汤圆的带领下,赵戈来到了询问室。进门后他才反应过来,为啥你们两个比我还熟悉路,到底谁才是这里的探员啊? 录完口供,三人被带进一间办公室。桌后坐著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棕色短髮围著光禿的头顶,粗眉毛,小眼睛。身材偏胖,模样与汤圆有几分相似。 “汤主任。”赵戈行了个举手礼。 “汤叔。”秦野打招呼。 “爸。”汤圆的声音有些拘谨。 此人正是汤圆的父亲,异调局办事处的主任,汤华。 汤华点了点头,目光先落到赵戈身上,语气严肃说道:“今天上午的事,我从冷溶那儿听说了。刚来就立功,表现不错。” 接著他看向汤圆,脸上没什么表情,“总算有点超凡者的样子了。” 视线稍稍下移,瞥见他手里拎著的周边袋子,眉头一皱:“这种没用的爱好早点戒掉,影响修行。” 汤圆抿著嘴,没有吭声。 汤华最后转向秦野,神色一下子温和下来,“小野,没伤著吧?” “没事。”秦野耸耸肩。 “那就好。”汤华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汤华还有公务在身,他和三人简单交流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秦野回到小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整。算下来,他从凌晨忙到现在,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 即便身为感天位,他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打开家门,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忽然传来——“欢迎回家,主人。” “灵儿,不是让你別模仿白狐的音色吗?”秦野在心中嘆气。 “主人,我没有说话呢。”灵儿在镜片上投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嗯?”秦野一怔,隨即抬头看去,顿时傻眼了。 厨房门口,一个身穿格子围裙的高挑少女,手里正端著热气腾腾的菜,朝他明媚笑著。 不是別人,正是曾在半夜闯进他臥室的女流氓。 白狐,风紫衣! 第五十八章 晚餐 秦野呆在原地,犹如一尊泥塑雕像。 “傻站在那里干嘛?”风紫衣把手里的菜摆到了餐桌上,“快来吃饭呀。” 秦野回过神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你你你……”他指著风紫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我?”风紫衣神色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你怎么进来的?”秦野瞪大眼睛。 “当然是从你臥室窗户爬进来的。”风紫衣若无其事地说著,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明明锁窗户了……”秦野不可置信地说。 “哎呀。”风紫衣摆摆手,“我身为一名英雄,会开锁也很正常嘛。” 秦野:“……” “再不动筷,菜可就要凉了。”风紫衣催促。 秦野这才注意到,这个女流氓竟张罗了满满一桌菜,荤素俱全,中间还搁著一大碗鱼汤。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走到餐桌旁,在风紫衣对面坐了下来。 还能怎么办呢? 打又打不过,总不能报警吧? “来,尝尝本姑娘的拿手菜,小炒黄牛肉。”风紫衣夹起一片牛肉,放到秦野碗里。 秦野缓缓拿起筷子,將肉片送到嘴边,停顿了几秒,才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牛肉滑嫩弹牙,隨著咀嚼,丰腴的肉汁裹著辛辣的山椒香气在舌尖溢散,整个口腔仿佛被瞬间点燃,滚烫而激爽。 “好吃。”他脱口而出。 “好吃就多吃点。”风紫衣双手托著腮,歪头看向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赶忙找了个话题,“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风紫衣挑眉。 “额……”秦野语塞。 “还记得我上次找你时说过,需要你的帮助吗?”风紫衣问。 “记得。”秦野点了点头,“但我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他夹起一块炒蛋,和米饭拌在一起,扒了一大口。 “怎么会帮不上呢?” 风紫衣脸上漾开笑意,语气轻鬆地说道:“我想找个地方临时住一段时间,你家里不是正好空著一间房么?” “咳咳!”秦野差点喷出饭,呛了半天才缓过来。“你……你要住我家?” “不是『要』。” 风紫衣掀起围裙,露出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我已经住进来啦。” 秦野一脸错愕,微张的嘴里还含著没咽下的饭菜,半天没能合上。 “等一下……” “那个空房间採光不错,今天下午本姑娘还美美睡了一觉。” “不是……” “接下来一个月的房租就拿这顿饭抵了。” “哈?” “你已经吃过本姑娘做的菜了,不许耍赖哦。” “……” 秦野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接连面对强敌时,他的头脑总能灵活运转,屡出奇策战胜对手。可唯独两次面对风紫衣,脑子却直接宕机,竟想不出任何应付她的办法。 难道说,这女流氓是自己的克星吗?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秦野在心里嘆了口气。 晋升感天位后,他的体能和代谢水平全面跃升,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饭量见长。这一整日,他只在早晨吃了一碗刀削牛肉麵,此刻早已消化殆尽,胃里空得发慌。 面对满桌饭菜,他筷子动得飞快,不消片刻功夫,盘中菜餚已大半见底。 在他用餐的整个过程里,风紫衣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双腿蜷在椅子上,双手环抱住膝头,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之间,只是静静望著他。 她的眼里浮泛著明晃晃的好奇,而眼底深处似乎还藏著一些別样的情绪——更深、更复杂,看不真切。 直到秦野放下筷子,盛起一碗汤作收尾时,她才忽然开口:“你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秦野把今天上午遭遇暗影魔的事情告诉了风紫衣,最后又补了一句,“出门能碰到这种事,也算挺倒霉的。” “喝一口本姑娘热的酸菜鱼汤,你就会远离霉运,变很得幸运哦。”风紫衣微笑。 “嗯?”秦野一愣,勺子停在了半空,“热的……鱼汤?” “对呀,热的。”风紫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外卖送来的超市预製菜,微波炉加热只需五分钟。” 秦野:“……” “你不会以为这一桌子菜都是我做的吧?”风紫衣轻轻掩住嘴角,故作惊讶。 “……” “我只做了两道菜,其余嘛……全是叫的外卖。” “哪两道菜是做的?” “小炒黄牛肉和番茄炒蛋。”风紫衣做摊手状,“你家里只有牛肉、番茄和鸵鸟蛋,我空有一身厨艺,也变不出更多花样来呀。” 鸵……鸵鸟蛋?秦野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我家里哪来的鸵鸟蛋?” “不就在灶台上热著吗?”风紫衣说。 啪嗒一声,勺子掉在了桌上。 秦野直愣愣地看著风紫衣,整个人处於懵逼的状態。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猎人系统奖励的异界隨从蛋,被这个女流氓……做成炒蛋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出门怎么能忘记关煤气呢。要不是我刚好上门做客,帮你关掉了煤气,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 “说起来,那个鸵鸟蛋的外壳可够真硬,菜刀都砸不开,我只好用自己的佩刀把它斩开了。不过炒出来的蛋还挺香,对吧?” “……” “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 “噗”地一声,风紫衣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直拍大腿,“你不会真信了吧?” “啊?”秦野神色茫然。 “別紧张,你的蛋还在灶台上烤著呢。”风紫衣笑得眼角泛出泪花:“我和你开玩笑呢。” 秦野:“……”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他嘴角抽搐。 “不过……”风紫衣凝视著秦野,目光灼灼,“这个蛋是异界的物品吧?” 还没等秦野开口解释,风紫衣便已起身,解开围裙系带,眼里闪过一丝俏皮的意味,“放心,本姑娘会替你保密的。至於封口费嘛,把碗洗了就行。” 说完,她把围裙丟在椅背上,转身走向那间本来空著的臥室。指尖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朝少年轻轻一笑。 “先休息啦,明天见。” “等一下。”秦野在她即將合上门时叫住了她,“你来立海市……究竟是为了什么?” 风紫衣的动作顿了顿。 片刻的沉默后,她才低声答道:“来看望我母亲。” “你母亲是立海市人?”秦野惊讶。 “算是吧。” “算是?” “你这么在意本姑娘的家人干嘛,是想上门提亲吗?” “……” 砰的一声,风紫衣关上了门。 秦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自己被迫和她同居了? 女孩子这种生物,怎么比穿越者还要可怕啊! 第五十九章 破壳 秦野睁开眼睛,起床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 他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塞进嘴里,一边刷牙,一边下意识地望向镜子。 镜中映出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晦暗、阴鬱,如死寂的古井。 可那並不是他的眼睛。 镜子里是一位年轻女子,脸上未施妆容,皮肤暗淡,眼窝深陷,嘴唇失去了血色,形容枯槁。 下一秒,女子忽然抬起双手,死死掐向自己的脖颈。 秦野猛地睁开双眼,视线中是泛黄的天花板。 他还躺在床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梦中那个女子並非虚构,他昨天才见过她一面。 “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唯一的倖存者,萧雅静。 秦野撑起半个身子,怔怔坐著。 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萧雅静? 是因为她的遭遇,与自己的过去相似吗? 那双眼睛所诉说的,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便意味著…… 突然,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內响起,打断了秦野的思绪。 “异界隨从蛋的孵化进度已达到100%。” 秦野不再多想,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臥室。 客厅里,风紫衣正穿著一身浅白色的武道服,以一副奇异的姿態定在瑜伽垫上。 她抬头目视前方,右脚前跨,膝曲如弓,左脚向后绷直延伸至极限,双脚脚尖皆微微踮起。 右手则虚握在左侧腰畔,仿佛执著一柄无形的刀。 她始终维持著这个姿势,纹丝不动。汗水自她清丽的脸颊滑落,顺著精致的下頜曲线,滴落在地。 秦野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疼。 看来这位女流氓室友的存在,並不是梦。 如果这也是梦该多好——秦野在心里嘟噥一声,然后走到风紫衣身边。“我去包子铺买早饭,你要吃什么?” “来两个刀切馒头。”风紫衣头也不回地说。 “你这是在干什么?”秦野有些好奇。 “立『刀桩』。”风紫衣回答。 “刀桩?”秦野疑惑。 “你知道拳桩吗?”风紫衣问。 “当然。”秦野说。他在明日高中的近身格斗课上学过拳桩。 拳桩是指习武者如同木桩般稳固站立,通过某种特定姿势,在“静”的状態下进行呼吸引导和精神调节,从而形成符合拳术发力要求的完美姿態。 按照授课老师王猛的说法,拳桩培养的不仅是力量,还能极大提升专注力、意志力和情绪控制能力,是一种对身心皆有裨益的习武方式。 不过王猛也强调,拳桩其实更適用於普通人强身健体。对於超凡者而言,追求境界的突破永远是首位。 秦野提了一嘴王猛的原话,风紫衣轻轻扯了下嘴角,显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你们老师的眼界太狭隘了。” “为什么这么说?”秦野不解。 “你以后自然会懂。” 风紫衣没有深入解释,转而说道:“我这刀桩脱胎於拳桩,要领是在『极静』的状態下,洞悉每一处肌肉的收缩与放鬆,掌控深藏於筋膜间的张力,最终把全身的劲力拧成一股,形成『整劲』。” 她保持著那磐石般的姿態,声音平稳而清晰,胸膛微微起伏。“简单来说,就是用『极静』完成蓄力,再由『极限』转为『极动』,那么出刀的那一刻,才能最快,最猛。” “极静……极动……”秦野琢磨著著这四个字,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夜风紫衣斩出的惊鸿一刀。 “小伙子,好好看,好好学,你將受益终身。”风紫衣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野敷衍地“哦”了一声,转身出门。 等他带著早餐回来时,风紫色已换好一身运动装。 淡紫色的鸭舌帽下,长发轻束,同色系的开衫正肩外套与阔腿裤衬得她身形修长挺拔,颯爽利落。 帽檐虽遮挡了部分面容,却掩不住她侧顏明亮的姿影。 “谢谢老板。”风紫衣接过装著刀切馒头的塑胶袋,快步走向秦野的臥室。 “你干嘛去?”秦野惊愕。 “我有事外出一趟。” “那你倒是走正门啊……” “才不要呢。” 风紫衣回头朝秦野做了一个鬼脸,隨即翻窗离去。 要不乾脆把窗户卸了,拿水泥堵上吧——秦野无语地想。 吃过早饭,秦野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的蛋正泛著微弱的银灰色光芒。那光间歇地明灭著,仿佛带著呼吸般的节奏。 “辛苦了。”秦野拍了拍彻底燃尽的灶台。 “应该的,主人!”火焰渐渐熄灭,灶台陷入了沉睡。 秦野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蛋壳顶端。灼烧整整两日的蛋壳,其表面非但不烫,反而触感冰凉,就像是一块久置寒潭的玉石。 下一刻,蛋体轻轻晃动起来,壳內传来细密而连续的叩击声,像是有什么正在从內部敲门,准备推开这扇门,迎接全新的世界。 “咔——!”蛋壳顶部猝然绽开一道裂痕,呈锯齿状向下迅速延伸开来。 秦野屏息注视著眼前的一切。根据教科书上的记载,山海界的生物形態与人类自然界的动植物颇为相似,只因蕴含以太而格外强大。 他能想到的卵生物种不外乎鸟类、爬行类、两棲类,还有部分昆虫与甲壳动物。不知眼前这颗来自异界的蛋里,又会诞生出怎样的小生命。 “啪嗒。”一小片蛋壳被顶开了,一个光禿禿的暗红色小脑袋从孔洞中探了出来,头上还粘连著蛋壳內壁半透明的乳白薄膜。 它的眼睛蒙著一层青灰色的瞬膜,微微眯著,似乎还不適应光线。黑灰色的喙又长又细——犹如一柄利剑——轻轻开合,发出短促的“咯咯”轻响。 小傢伙开始更用力地挣扎。伴隨细碎的“喀啦”声,裂痕如蛛网般扩散,转眼布满整个蛋壳。 很快,大半个蛋壳脱落,小傢伙瘫在碎片中央,完全展露出自己的模样。 通体暗红,皮肤皱巴巴的,身体像个小肉球,体型比鸡蛋还要小。 全身几乎光禿,只有头顶、颈背覆盖著少许灰色绒毛。脚爪赤红,细小如指甲盖。 是鸟类! 第六十章 刀谱 小傢伙忽然昂起头,颈部肌肉一绷,瞬膜倏然褪去,露出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 隨后,它奋力张开喙,在清晨的空气里发出了第一声清亮的啼叫: “呱啊!” 这声音传入秦野耳中,却清晰化作了四个字——“妈妈,我饿!” 妈妈?秦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妈妈,我饿!” “好饿呀!” “饿!饿!” 小傢伙“呱啊”、“呱啊”地叫个不停,一声比一声急切,丝毫不肯安静。 幸好秦野早上出门买早餐时,就料到这一幕会发生,顺带著买好了婴儿奶粉和奶瓶。 他手忙脚乱地冲好奶,试了试温度,才將奶嘴轻轻凑到小傢伙嘴边。 “咕嚕咕嚕……”小傢伙立刻用力吮吸起来,喙边沾了一圈奶沫,喝得又焦急,又专心。 趁著这难得的安静,秦野鬆了口气,召唤出系统,看向小傢伙的信息面板。 异界隨从:?鵌。 等级:lv.1(藏天位) 介绍:棲息於山海界丑阳山上的鸟类,样子像乌鸦,长著红色的爪子,世间任何火焰对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神通:【辟火】——只要?鵌处於意识清醒的状態,宿主同样可以免疫任何形式的火焰伤害。 免疫火焰伤害?秦野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在恩赐体系中,若以破坏力来进行排名,那么万象系元素类的火焰型恩赐,绝对处在毫无爭议的前列。 这一类型的恩赐,被形容为“万物皆可焚烧,直至化为灰烬。” 而因为?鵌,秦野居然能直接免疫一切形式的火焰! 换言之,他成为了火焰型超凡者及穿越者的天敌! 在相同境界的情况下,这类敌人將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又一次,他深刻体会到了系统的可怕。 “呱咕呱!(还饿!)” 小傢伙的叫声唤回了秦野的思绪,奶瓶已经见底,它又开始嚷嚷著饿了。 之后,秦野接连冲泡了三瓶奶粉,才终於將小傢伙餵饱了。 心满意足的“小肉球”躺在他的手心呼呼大睡,黑灰色的喙微微翕动著,喙边还残留著淡白色的奶粉。 他找了一个鞋盒,在里面垫了两件閒置的衣服,然后把小傢伙放了进去。 紧接著,他回到臥室,坐在书桌前,拿出从图书馆借阅的《狂兽界生物图鑑》,埋头阅读起来。 再过不到十二个小时,关卡二便会正式开启。 托新室友的福,关卡二中出现的敌人將会变得异常强大,所以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对狂兽界生物有全面详细的了解,才能在遇敌时找到致胜之道。 这一看,就是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傍晚时分,霞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了进来,臥室里如同镀上了一层金粉。 秦野放下书,往旁边的鞋盒看去,小傢伙仍在酣睡中,没有丝毫醒来的打算。 他小心地推开椅子,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隨即记起来一件事——褚大师赠送的刀谱,他还从未打开看过一眼。 於是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本薄薄的白色小册子,翻开封面,露出里面唯一的一个二维码。 他没有直接用手机扫码,而是戴上黑框眼镜,命令灵儿进行扫码,以防这个二维码连结被植入了病毒。 “主人,二维码没有问题。”灵儿说著,在镜片上投射出二维码所记录的一个视频。 那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视频,画面粗糙、朦朧,带有明细的颗粒感,且充斥著噪声。 视频拍摄地是一处空旷的沙滩,海浪从远处涌来,哗啦啦地打在沙滩上,隨即又退去,不断重复。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左侧快步走入画面,身穿浅白色的武道服,手里捧著一柄无鞘横刀。 紧接著,嗓音慵懒、漫不经心的旁白响起:“健身刀法,月下八式演示。” 秦野一下就听出来,这是褚大师的声音。 小男孩转身背对镜头,跟隨旁白开始舞刀。 “第一式,玉勾悬天,藏锋无相。” 小男孩闻言,当即左脚画弧,左掌於眼前挥过,右手握刀从腰部直刺而出。 “第二式,残阳铺水,金勾倒掛。” 小男孩改为双手握刀,刀尖自上而下挑出,往前方斜斩而出。 “第三式,池开半壁,月上中天。” “第四式,弯弓待满,弧光崩岳。” “第五式,江天一色,霜刃圆舞。” “第六式,夜减清辉,风云收势。” “第七式,梅影暗移,罡风北卷。” 绕腕、过肩、贴背……小男孩的刀虽然挥得极慢,但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刀光流转,宛若水银泻地。 “第八式,群星逐退,残月破晓……打完收工!” 褚大师的脑袋探入镜头,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大概只有三十来岁,脸上不见那道狰狞的伤疤,但仍留著標誌性的八字鬍。 “下面由本大爷来给各位观眾讲解一下『月下八式』,首先……” “二师兄,给钱!”小男孩突然走上前,一把箍住褚大师的脖颈,齜牙咧嘴道:“说好了拍完视频就给我零花钱的!” “你先等等,我还没给观眾讲解怎么练……哎哟!” 小男孩一把扯住褚大师的鬍子,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怒火,“我要去和大师兄告状!” “疼疼疼,你轻点。” “给钱!” 两个人打闹著离开了画面。镜头中只剩下那把插在沙滩上的横刀,还有远处翻涌的海浪。 过了十几秒,视频结束了。 难怪只是赠品,拍摄得实在是太敷衍了——秦野想。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接近晚上六点。风紫衣还没有从窗户那出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野先点了个外卖,然后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纸,用萤光笔在上面写下“有事勿扰,请走自己房间窗户”。 他把纸贴在窗上,隨即严严实实拉起了窗帘。 等外卖的功夫,他唤出猎人系统,打开了异界商店。 此刻,商店橱窗中还剩下一件商品。 【猎人盲盒】:由系统赐予的盲盒,运气好可能开出多件有用的物品,运气差甚至可能空无一物。 第六十一章 关卡二开启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纯粹看运气的商品。 若是运气不好,秦野將白白浪费辛苦积攒的40枚影幣。若是运气极佳,则可能到手多件商品,助他通过关卡二。 他有些犹豫不决,究竟是选择冒巨大的风险购买“猎人盲盒”,还是刷新橱窗,看看会不会出现更好的商品。 就在这时,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风紫衣昨天在饭桌上说过的话。 “喝一口本姑娘热的酸菜鱼汤,你就会远离霉运,变得很幸运哦。” 秦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番话,可是突然间,他感到原本有些纠结的內心,竟只剩下一个念头——买! 他不再犹豫,伸手点击了商品图標。 下一刻,物品栏中出现了一个彩色的正方形礼品盒。他的目光落向礼品盒,系统冰冷的声音隨即响起。 “是否打开『猎人盲盒』?” “是。”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应道:“正在为宿主打开猎人盲盒…… “获得5个新增『储物格』。 “获得7份“传送捲轴』。 “获得一颗『刷新宝石” “获得1颗『初级越阶宝石』。 秦野怔怔地听著系统的声音接连响起。 看来昨天那一大碗预製的酸菜鱼,喝了真的有奇效。 猎人盲盒总共开出了四件物品,除了“储物格”,其余三件物品他还都是第一次见到: 【传送捲轴】——在此捲轴上写下具体地址后,可以將宿主传送至曾去过一次的地点。但需要保持原地不动约五秒的时间。 【刷新宝石】——使用此宝石后,每24小时获得一次免费刷新异界商店橱窗的机会。 【初级越阶宝石】——使用此宝石后,在进入下一个关卡时,將出现一个稀有的“副职业”供宿主选择。 “呼……”秦野深呼吸一口气,將涌上心头的激动强行压了回去。 他还不太清楚“传送捲轴”究竟有何用处,但另外两种宝石的价值,却一目了然。 “刷新宝石”能带来更多刷新橱窗的机会,从而发掘出更多有用的商品。 “初级越阶宝石”,则能让他在关卡二中获得一个更稀有的副职业抉择。 他在关卡一中选到的“夜法师”,其能力已足够令人惊嘆,而更稀有的职业必將超出想像,令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原本因为副本难度的提升,让秦野感到压力倍增。此刻,他却因为“初级越阶宝石”的出现,反而有些期待起关卡二的到来。 没有犹豫,他当即使用了“初级越阶宝石”。“猎人”系统的提示隨之响起:“已激活『初级越阶宝石』,关卡二中將出现一个稀有副职业。” 紧接著,“刷新宝石”也被他点击启用。商品橱窗右上角的刷新標誌旁,立刻多出一行標註——本次免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野没有立刻刷新商品橱窗,当务之急不是购物,而是专注於备战关卡二。 他心中还隱隱浮起一种直觉,把剩余的7枚影幣留在手里,而不是全部花掉,或许是更正確的选择。 这时,门铃响了。秦野取了外卖,回到书桌前,一边吃,一边继续翻看那本《狂兽界生物图鑑》。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距离关卡二开启,只剩五分钟。 臥室里,秦野盘膝坐在地上,身旁搁著一只准备接呕吐物的水桶,床边还放了一条备用的內裤,以及一盒湿巾。 他打开系统的物品栏再次清点装备,八个储物格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分別是: 一把紧凑型携行手枪,“暗影19”。 五个弹匣。 十盒9毫米口径的灰狼7號全金属子弹。 五发“黄花醉浆7型”手雷。 两盒“超有嚼劲的口香糖·巴卡啦果味”。 一把水果刀,用於防身。 一个带柄的锅,用来当做临时盾牌。 一瓶防狼喷雾。 秦野原本想把灵儿也放进储物格,不过系统提示他,灵儿属於智慧体,无法储存,所以他只能把它戴在了鼻樑上。 他相信以自己当前掌握的火力,即使关卡二中出现多头狂战兽,也不足为惧。 一切已就绪。他闭上眼,让呼吸沉缓下来,脑袋放空,摈弃所有杂念。 寂静的黑暗中,关卡二的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流逝。 9、8、7………3、2、1。 骤然之间,秦野感到身体腾空,整个人处於失重状態急速往下坠去,不停地坠落,坠落,仿佛搭上了彻底失控的电梯。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声响,有疑似凶兽的咆哮,有恢宏的吟唱,有邪异的低语,有狂躁的嘶吼,还有不可名状的吶喊。 这些噪音无情地摧残著他的听觉神经,仿佛要把耳膜彻底撕裂,令他痛苦地喊叫起来。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 秦野还没来得及睁眼,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小子鬼叫什么呢!”一个刻意压低却仍透著暴躁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只见一堆篝火正噼啪燃烧。 借著晃动的火光,他看到旁边蹲著一个男人,正一脸责备地盯著自己。 那人竟是一副古人装扮,头戴幞头,身穿黑色圆领窄袖袍,腰间束著革带,脚蹬黑靴,手中还握著一柄入鞘的环首刀。他神色阴鷙,颊边沾著乾涸的血跡,眼里布满血丝。 “小声点,別把太子吵醒了。”男人瞪了秦野一眼,隨后便躺回地上,头枕著行囊继续休息。 这……这是什么情况?秦野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竹林间的空地,除了刚才那人,周围还有六道一样装束的身影,正围著另外两堆篝火休息。 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上也是相同的装束。 空地边拴著八匹马,还有一辆双驾马车。 车辕上坐著个身形高大、面如重枣的男子,他背靠车厢,一手始终按在腰间刀鞘上,神情警惕,仿佛隨时准备拔刀。 满月悬在半空,月色清亮,浸著整片竹林。 秦野慢慢皱起眉头。 没有起雾,不见群山,身下的土壤鬆软,月色也如常……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关卡一所在的地方。 第六十二章 稀有副职业 关卡二和秦野所预想的,完全不同。 眼前的一切更像某个游戏的场景,而他似乎成了这支古代小队中的一员,正执行著一项隱秘的任务。 也就是说,狂战兽根本不会在此出现。他看了整整一天的《狂兽界生物图鑑》,推演了所有应对策略,全部徒劳无功。 系统,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啊——秦野扯了扯嘴角,目光隨之落向那辆马车的车厢。 身旁那神色阴鷙的男人刚才提醒“別把太子吵醒”,莫非这次系统安排的任务,是护送某国太子秘密出行? 忽然,他眼前弹出了三块虚擬面板,上面记录的首行文字分別是—— 小偷lv.1。 狼人lv.1。 剑阁內门弟子(稀有)lv.1。 来了!秦野眉头一挑,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三个副职业。 第一个副职业是“小偷”,此前曾在关卡一出现过一次。选择该职业后將获得最基础的暗杀技巧知识,习得主动技能【无声步】——行走时不发出任何声响,持续时间5秒。 “怎么又是小偷,难道我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吗?”秦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第二个副职业是“狼人”,选择该职业后將在一定程度上强化宿主的肉身强度,並习得主动技能【变形】——每当月圆之夜可变身为狼,力量、速度与恢復能力会大幅提升,代价是失去理智。 第三个职业是使用“初级越阶宝石”后出现的稀有职业,其介绍篇幅远比另外两个职业要长。 剑阁內门弟子:“飞升界”六大宗门並立,以“大蜀剑阁”为尊。剑阁有內外门之分,每年参与外门选拔者逾数十万之眾,仅九百九十九人可破关而出,得入外门。 然此九百九十九人中,唯九人可获晋升內门资格,承剑阁真传,登顶剑道之极。 选择该副职业,將习得剑阁內门功法,“剑气长”。宿主的以太性质將彻底转变,由原先的粒子转为气化。以太於体內运转,犹如剑气贯通,杀力惊人,凶性凛然。 同时,宿主丹田中会出现一枚“剑胚”。通过以太蕴养“剑胚”,使其蜕变成一口飞剑。 隨境界增长,终有一日,飞剑將杀敌於千里之外。 看完介绍,秦野仰起头,望著悬掛天际的满月,陷入了沉思。 若是想要顺利通过关卡二,最佳的副职业选择无疑是“狼人”。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有了“狼人”的变身技能,再配合夜法师的“夜袭”,他的实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而儘管“剑阁內门弟子”是稀有职业,但对秦野通过关卡二,却提供不了任何助力。 话虽如此,他绝无可能放弃这一稀有副职业。 理由很简单。真正存在於现实中的剑阁弟子,曾在五十年前以区区十一人,摧毁了当时东华联邦第二大城市,溪水城! 而在那一次事件过后,“飞升界”的异界排名也由原来的第7位,一举躥升至第2位,並保持至今。 现阶段,即使秦野获得“剑阁弟子”这个副职业,实力也难以有显著的增长。 但隨著功法“剑气长”的日益精进,以及剑胚的逐步成长,他將在未来某个时刻,迎来一次真正的蜕变。 並且,日后若遭遇“飞升界”的穿越者,尤其是剑阁弟子,他凭藉已有的领悟,也能迅速洞察对方弱点,从而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果断点击了“剑阁內门弟子”的职业面板。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嗓音隨即响起。 “你已成为『剑阁內门弟子』,习得剑阁內门功法『剑气长』,获得內门弟子专属奖励,『剑胚』。 下一刻,一段晦涩难懂的口诀涌入了秦野的脑海。 “混沌未分,剑开天地。鸿蒙滚滚,剑气长存。气冲紫府,剑走龙嵴。任督为锋,璇璣为柄。剑痕即途,一念出鞘……” 秦野逐字默读,艰涩如跋涉泥潭。可当最后一字落定,他忽然生出一种明悟,所有的文字霎时如雪化水,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他仿佛已跨越时空,来到云雾繚绕的山门,端坐於蒲团上,聆听剑阁长老传道受业。 在这份明悟之下,功法再无隔阂,意念畅达无阻。体內原本星河般散烁的以太粒子,竟开始奔涌匯聚,凝作一道实实在在的气流,沿著经脉疾驰运行。 那气流锋利如淬火的剑刃,衝过关窍,蛮横地拓开每一条径路,摧枯拉朽,毫无顾忌。 剎那之间,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宛如万针穿刺。秦野禁不住惨叫出声。 “叫你小声点!”身旁那神色阴鷙的男子眼也不睁,抬脚踹了过来。 秦野咬紧牙关,將惨叫咽了回去。几个周天后,剧痛渐缓,他开始適应化作气流的以太,在体內如剑气般呼啸穿行。 而在丹田之中,一块不规则的石胚模样的物体正静臥不动。 每当以太流转经过,便会如潮水般冲刷其上,激起金石碰撞的錚鸣,电光迸溅,仿佛在对其反覆淬礪。 这石胚模样的物体,便是剑阁赐予內门弟子的“剑胚”。 秦野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以太的流转,便瞥见车厢的帷幔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起。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探出身来,对车辕上那位面如重枣的男子轻声说道:“出发吧。” 这男孩肤色白皙,容貌俊俏,身上是一件污渍斑驳的织金锦黄袍,袍子上被划开了好几道裂口,露出里头塞满的棉花。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头上裹著的丝质布料还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儘管衣著狼狈,但看人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仍透著高高在上的仪態与气势。 太子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秦野有些惊讶地想。 看到男孩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態,他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恐怕不是护送太子秘密出行,而更像是一场仓皇的奔逃。 听到男孩的吩咐,面如重枣的男子点头领命,翻身下马,扬声道:“兄弟们,准备启程。” 第六十三章 两个条件 原本歇息的眾人闻声而动,有人牵马,有人泼熄篝火,有人整理行装,一切井然有序。 不多时,整队人马已整顿完毕,个个腰佩横刀与箭囊,背负弩弓,肃立待命。 秦野正欲翻身上马,却被那面如重枣的男子叫住。 “怎么了?”秦野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阿飞,你身为驂乘,上马是要去哪儿?”对方语气疑惑。 “驂乘?”秦野觉得这称呼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所指为何。 此时他才发觉,灵儿並未像往常一样主动跳出来替他解答。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樑,黑框眼镜並未隨自己一起进入关卡二。 看来,灵儿作为异界的生命体,既无法存入储物格,也不被允许带入关卡之中。 “阿飞,快上来。”马车的车辕上,单手执著韁绳的男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朝他喊道。 秦野这才恍然想起,所谓“驂乘”,便是马车上的副驾位置,而主驾位置则叫“御者”。 他曾在一本叫《天龙十八部》的小说中读到过“驂乘”这个身份,书中的主角初登场时,便是以此职业亮相。 《天龙十八部》是知名作者兼漫画家“大鱼”的出道作品,描绘了一个叫做“武侠”的新颖世界,讲述江湖儿女的爱恨纠葛,快意恩仇。 可惜这部早期作品並未贏得太多认可,甚至招致不少批评。书中的武林人士虽具备一种叫內功的神奇能力,但与现实中拥有超凡力量的超凡者相比,便显得黯然失色,难以引起读者的兴趣。 而且,书中还有一段女主角遭反派小嘍囉凌辱的情节,看得让人大倒胃口。许多读者斥责“大鱼”是因为奇葩癖好才故意践踏角色,一时间网络之上批评四起。 儘管“大鱼”后来凭《一只猴子和三傻的远游》、《三国战纪》、《贾家的落魄史》、《一百零八个好汉子》等多部佳作登上文学高峰,《天龙十八部》却始终是他创作生涯中的一个污点,无法抹去。 自此以后,但凡涉及类似“绿帽情节”的文学作品出现,总会有读者在评论区添上一句:“你他娘的学『大鱼』写武侠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阿飞,打起精神来。” 面如重枣的男子拍了拍秦野的肩头,声音压低了些。“再撑一撑,等出了都城地界与薛將军会合,这趟差事才算结束。” 秦野应了一声,转身登上马车。 一行人悄然启程。 皎洁月色透过竹叶间隙洒下,在前方的泥径上铺开一片银光。马蹄踏过铺著腐叶的泥土,发出短促而压抑的声响。 八匹骏马以严谨的阵型护著中央马车,骑手们身体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道路两侧的幽暗深处。 “关卡二將在三十秒后开启……”系统冰冷的声音迴荡在上空,却只有秦野一人能听到。 “请宿主注意,由於宿主受到惩罚,且不是穿越者,因此通关需达成两个条件。” “条件一,护送大端国太子『宇文拓』离开都城『洛京』地界。” “条件二,击溃追兵。” 听到通关条件,秦野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如他所料,这次的任务是护送太子逃难。 只是不知道系统提到的“追兵”,到底有多少人马。 趁著系统倒计时尚未结束,秦野迅速施展侦探的“洞察”技能,目光从九名同伴身上一一掠过。 领头那个面如重枣的男子等级最高,已达到lv.18,被系统標註为感天位二识。而包括御主在內的其余八人都在lv.4至lv.8之间,尚处於藏天位。 即使不算上携带的火力,秦野lv.11的境界仍在这一行人中位列第二。 “三、二、一。”倒计时戛然而止。 下一刻,泥径两侧的竹林阴影中,同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团团跃动的火光於林间闪现,由远及近,如鬼影般向他们扑来。 “大家小心!”面如重枣的男子厉声喝道。眾人几乎同时应声,自背后取下弩弓,一手已探向腰侧箭袋,抽箭、搭弦,一气呵成。 “杀!!!”左侧林间,十余骑骤然杀出。月光清亮,照见来人皆是一身轻甲,背负弓矢,腰悬横刀。 “杀!!!”右侧竹林也隨之破开,另一队骑兵鱼贯而出。两股人马匯作一处,竟有三十余骑,蹄声如雷,顷刻间已追至三十步內。 领头者是一位豹头环眼的男子,目光死死咬住前方那辆马车,眼神狂热。 他猛地取下佩刀,振臂一挥:“大端国太子宇文拓就在车內!『天命王』有令,取太子首级者,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入新朝,授官爵!” “杀!!!”追兵齐声嘶吼,震得四周竹林籟籟作响。他们纷纷掷掉火把,反手取弓、搭箭。 “拦住他们,护太子先走!”面如重枣的男子下令。 马车陡然加速,其余护卫则缓轡压后,八张弩弓同时抬起,弩箭尖啸著射向追兵。 那些追兵显然个个都是高手,瞬间伏身贴鞍,箭簇擦背而过。紧接著,轮到他们张弓还击。 咻咻咻咻! 三十余支羽箭撕裂夜色,密如骤雨。护卫们为保护马车,只能选择挥刀格挡,但箭矢又急又狠,一人肩头中箭,另一人闷哼一声,被射中膝盖。 仅一轮交锋,已有两人掛彩。 就在此时,身为驂乘的秦野忽然起身,一手按在车厢上檐,纵身跃上了车顶。 “阿飞,下来!”御者失声喊道,“我们的重任是护送太子!”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任务——秦野在心里嘀咕一声,唤出了猎人系统的物品栏界面。 正当他准备取出“暗影19”手枪,让这些古代人士感受一下什么叫“时代变了”,忽然感到胸口倏地一痛,像被什么狠狠凿穿。 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箭鏃已透出胸膛。血珠缀在锋尖,於月色下泛起碎星似的寒光。 这……怎么回事? 秦野僵硬地扭过头,只见那个面色阴鷙的男子正驭马贴到车侧,手中弩弓森然对著他。 第六十四章 先不管追兵 “吴沛,你做什么!” 看到秦野被突施冷箭,面如重枣的男子顿时神色惊怒。 “大端国皇帝的脑袋都被砍了,还留这废太子何用?”吴沛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再度搭箭上弩,指向了驾驶马车的男子。 秦野还未看清下一幕画面,天地便陡然翻转,意识沉入黑暗。 一股汹涌的寒意攀上心头。 他猛然惊醒,隨即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眼前是一个水桶。 我死了? 他眨巴著眼,摸了一下胸膛,却没有找到受伤的痕跡。 下一刻,他感到胃部剧烈痉挛,浑身颤慄,直冒冷汗,心臟狂跳。 “呕!” 难以抑制的噁心感骤然袭来,胃中食物如洪水决提从嘴里喷涌而出。 “呕!呕!呕!” 秦野抱著水桶不断呕吐,把晚饭全部吐了出来,使得整个房间都瀰漫著恶臭味。 胃里清空后,他又开始乾呕,过了五分钟才止住势头,精疲力尽地靠在床边,累得无法动弹。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挑战失败,已扣除两枚影幣重启关卡二。请注意,影幣耗尽后仍未通过关卡,宿主將永久失去本系统的使用权。” 听到这番话,秦野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他庆幸自己在进入关卡二前没有继续购物消费,倘若当时真把影幣挥霍一空,此刻他已永远失去了系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卡二设计得也太他妈阴险了!”即便以秦野这般的好脾气,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双方的战力本就悬殊,己方人员中居然还有內鬼,这不是胡闹嘛! “关卡二將在十分钟后重新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的倒计时又一次启动。 闻言,只觉裤襠湿热的秦野立即起身,拿起床上的备用內裤衝进卫生间。 …… …… 一条皱巴巴、不断滴水的內裤被掛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隨凌晨的夜风微微飘动。 臥室內,秦野换上了一套新睡衣,端坐在地,身边摆放著刚清洗过的水桶。 失重感再次来袭,他往下急速坠去,耳边传来嘈杂纷乱的喊叫,撕扯他的听觉神经,令他痛苦地喊叫起来。 当失重感消失的那一刻,秦野还未睁眼,便迅速歪斜了一下脑袋。 “你小子鬼叫……嗯?”吴沛一巴掌挥空,当即愣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啊沛哥,做了个噩梦。”秦野睁开眼,朝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让吴沛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彆扭,心里直发毛。他冷哼一声,背对秦野躺了回去。 过了片刻,马车车厢的帷幔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大端国太子宇文拓探出身来,吩咐那面如重枣的男子出发。 眾人迅速整装完毕。经过那面无重枣的男子身边时,秦野隨口拋出一句:“怎么称呼?” 男子一怔,继而拍了拍秦野的肩膀,鼓励道:“阿飞,打气精神。我郑阔说话算话,等这趟差事结束,一定带你去全天下最好的窑子逛一逛。” 秦野:“……” 以郑阔为首的一行人借著月光赶路,不多时,两队骑兵再次从林间两侧杀出,匯作一股,自后方逼近。 一轮弩箭和弓箭的互换后,这次秦野一方仅一人中箭。然而那人却被箭鏃直贯腹部,呕出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阿飞,我们的任务是护送太子!” 秦野无视御者出言阻拦,再度纵身跃上车顶。 甫一立定,他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猛然侧身,一支弩箭擦著胸膛激射而过,没入后方幽暗的竹林。 “不可能!”吴沛举著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吴沛,你做什么!”郑阔回身撞见,神色惊怒。 吴沛露出狠厉之色,冷声道:“大端国皇帝的脑袋都被砍了,还留这废太子……”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惊醒了整座沉睡的竹林。 吴沛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心猝然绽开一个幽深的黑洞。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从马背上重重跌落。身躯在泥地上翻滚,拖出一道仓促的痕跡,最终在后方铁蹄的踩踏下,消失於飞扬的尘靄里。 秦野面色淡漠地站在车顶,手持“暗影19”,黝黑的枪口冒著一缕青烟。 先不管追兵,枪毙了你这个混蛋再说。 见叛徒落马,郑阔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厉声道:“诸位兄弟,咱们是天子亲军,纵是战死也不能负了皇上!谁若再生异心,我必先斩其首!” 说罢,他勒转马头,率先朝后方骑兵衝去,怒吼道:“誓死保卫太子!” “誓死保卫太子!”其余六骑受其激励,三人调转马匹紧隨其后,另三人则迅速收紧阵型,固守马车。 此时追兵三十余人皆已再度张弓搭箭,若继续被动防守,不消片刻,一行人必被一一射杀。因此,郑阔才会选择带队主动迎击,爭取那一线生机。 就在郑阔拨马回冲的剎那,秦野再次举起手枪,对准那些正在拉弓的追兵。 “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砰!砰!砰!砰! 枪声连响,子弹自枪口喷吐而出,於半空一闪而逝。追兵尚未看清发生何事,已见身旁同伴接连惨叫,额头血花迸溅,坠马而亡。 在恩赐“甦醒”的作用下,秦野手里的枪已化身世上最顶尖的杀手,无情地收割这些古人的生命。 转眼间,八人落马。 那豹头环眼的追兵头领面色惊骇,挥刀直指秦野:“神机队,先斩了那个使暗器的!” 十名神机队骑兵应声转弓,箭头齐指秦野。 “休想!”郑阔已策马杀到。 他骤然自马背上立起,在距敌仅十步之遥时飞身一跃,手中长刀凌空劈落,將最近的一名骑兵斩於马下,並稳稳落其马上。 他一扯韁绳,战马横撞向旁侧敌骑。那人慌忙挥刀横斩,却被他俯身闪过,隨即又被斜劈而来的横刀重重砍飞出去。 与此同时,秦野弹无虚发,又连毙五人。跟著郑阔衝进敌阵的三人也如虎入羊群,刀光翻飞之间,三名骑兵惨叫落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追兵竟已折损过半。 秦野换上新弹匣,毫不犹豫地继续射击。 “猎人”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之一是“击溃追兵”,可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击溃呢? 以防万一,还是全杀了吧。 第六十五章 武林高手 砰! 一颗子弹击中那豹头环眼的男子肩膀,打得他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他又急又怒,转头朝旁侧竹林的阴影处吼道:“韩清子,你们四位武林高手再不出手,宇文拓就要逃了!” “放心,他逃不掉。” 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自竹林上方悠悠传来。 秦野心头一凛,驀地抬头。 皎皎月光下,竟有一青年正在竹海之上“踏空”而行。 那人身姿飘逸,足尖只在细软的竹梢轻轻一点,便借力腾挪,如展翅白鹤,向著马车疾速掠来。 凭藉夜法师的目力增幅效果,秦野看到那人面容清峻,眉锋入鬢,眼窝微深。 一袭素白长袍,腰间束著墨青色织锦带,左侧悬一柄乌木鞘长剑,剑柄乾净,並无剑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野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系统未显示那名叫“韩清子”的男子等级,这意味著对方至少高出他十级,修为已至感天位三识! “我们既已答应天命王,又岂会言而无信?” 另一道带著傲气的声音从道路左侧的竹林中传出。 秦野闻声看去,只见一道黑影身形如电,正藉助竹秆连续折射变向。在他身侧,一道娇小身影紧隨不离,银铃般的笑声轻轻盪开:“王统领,后面就交给我们吧。” 与此同时,道路另一侧的林间,则有一道高大黑影贴地疾奔,直衝向郑阔所在之处。 率先发难的正是那高大黑影。 他如猛虎出匣般骤然衝出竹林,显露真容——方脸阔额,燕頜虎鬚,光头戒疤赫然在目,竟是个披著僧袍的和尚! 和尚一言不发,抱拳抬肘,以一股凶悍蛮劲直撞向郑阔胯下的马匹。 郑阔挥刀劈向其脖颈,不料和尚不闪不避,硬生生以肉颈迎上刀锋。 鐺! 金铁交鸣声炸响,刀刃竟只在对方皮肉上留下一道白痕,便被狠狠震开。 而和尚那记肘击已结结实实轰在马身,力道之猛,令整匹马离地飞起,凌空翻滚一圈,才重重砸落,尘土暴扬。 郑阔早在和尚肘劲落实前便蹬马借力,纵身后跃,精准落向一名敌兵,將其踹下马背取而代之。 他死死盯住僧人,骇然道:“铁衣劲!大林寺的人?” 和尚顺手抄住空中盪起的韁绳,翻身上了另一匹空马,双掌合十。“贫僧乃大林寺弟子,法號戒嗔。” “连大林寺都甘为天命王的走狗?”郑阔挥刀格开侧方冷箭,怒声质问。 “天命王乃民心所向。” 戒嗔面色平静回应,“大林寺已决意助其开创新朝。施主,你不妨放下屠刀……” 砰! 话未说完,一颗子弹尖啸而至,正中戒嗔眉心,却只擦出一道浅痕。 他如遭重锤,头颈后仰,还未稳住身形,胸前、腹上又接连中弹,强劲的衝击力將他打下马背,滚地两圈。 可下一刻,戒嗔竟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再度朝郑阔追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秦野举枪的手微微一滯,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和尚头顶悬浮的等级是“lv.17”,意味著他不过感天位二识。 然而秦野射出的“灰狼7號”全金属子弹,理论上足以重伤感天位六识,却对他毫无作用! “师弟,顏贞,先取车上那人性命。”竹海之上,韩清子目光如炬,冷冷锁定了秦野。 “是!”竹林间两道身影应声掠出。 左边是个青年,与韩清子一般素白长袍,墨青腰带,左侧悬一柄乌木长剑,剑柄上有一鲜红的流苏剑穗,轻轻摇曳。面容比韩清子更显俊逸,眉梢眼角儘是冷傲。 右侧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墨青短衫,黛色纱裙,青色长髮以银丝编作数十细辫。腰间佩著两把合起的扇子,以及一枚刻有“韩”字的精致羊脂玉佩。 “拦住他们!”郑阔一边与追兵缠斗,一边厉声喝道。 护著马车的三人抬弩便射,箭矢破风而去。 少女腕间一转,两把玄铁扇鏗然展开,云纹流转,轻鬆格开来箭。 她顺势振臂,铁扇脱手飞出,凌空旋成两道乌光,瞬息划过两名护卫咽喉。血线溅开的瞬间,铁扇已倒卷回她掌中。 另一边,青年拔剑出鞘,剑锋迎上来箭,似有黏劲般引著箭杆调转方向,隨即轻送剑尖,弩箭以更疾之势倒射而回,贯入那名发箭护卫的胸膛。 咚、咚、咚。 三人几乎同时坠马,一路翻滚,带起飞扬的草屑与尘土。 形势急转而下,除了马车上的秦野和御者,已无人保护太子。 秦野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那青年与少女—— 恰在此时,半空骤起尖啸,一道璀璨剑光疾如流星,自天上坠下! 电光石火间,秦野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上,直射向从天而降的韩清子。后者腕势倏转,剑光竟在半空硬生生偏折,划出一道冷厉弧线迎击子弹,將其凌空劈作两半。 剑势未竭,如长虹贯日,直劈秦野面门! 秦野另一只手早已按在腰间刀柄,此时悍然拔刀,硬生生架住剑锋。 “鏘——!” 金铁交鸣炸响,秦野衣角暴起罡风,黑髮逆飞。 下一刻,一股山倾海覆般的巨力顺著刀身骇然压下。 秦野支撑不住,单膝轰然砸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全靠手中横刀死死抵住长剑。而膝下车板,已如蛛网般碎裂。 还未来得及喘息,韩清子已递出左掌,重重印在他胸膛。 掌力疾吐,秦野如遭雷亟,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马车,摔得一身尘土。 喉头猩甜上涌,他强撑起身,回头望去。 视线模糊中,正见御者被一剑扫落车辕。紧接著,韩清子瀟洒回身,手中长剑直刺车厢帷幔。 不好!脑海中刚闪过这两字,黑暗便如潮水淹来,吞没了秦野所有意识。 一股汹涌的寒意攀上心头。 秦野猛然惊醒,隨即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眼前是一个散发些许臭味的水桶。 我又死了? 不对,这次我没有死,只是挑战失败。 秦野摸了摸肚子,既然没死,这次应该不会有应激反应吧? 可紧接著,他的面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第六十六章 第三次尝试 熟悉的流程隨之到来。 噁心感侵袭、抱著水桶疯狂乾呕、精疲力尽靠在床边、拿起备用內裤衝进厕所。 “关卡二挑战失败,已扣除两枚影幣重启关卡二。请注意,影幣耗尽后仍未通过关卡,宿主將永久失去本系统的使用权。” “倒计时將在十分钟后重新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五分钟后,两条皱巴巴、不断滴水的內裤被掛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隨凌晨的夜风微微飘动。 听著耳边不断响起的倒计时声,秦野陷入了沉思。 目前看来,关卡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迎战三十余追兵,当这些人损伤过半,第二阶段便会开始,四名所谓的“武林高手”將加入战局。 四名武林高手中,最为棘手的无疑是韩清子。此人反应极快,甚至能应对子弹,剑法更是凌厉惊人。 方才在关卡二中,秦野硬接了韩清子一剑,力道比前天遭遇的暗影魔还要强上几分,这意味著对方是感天位三识的境界。 排在第二的是法號“戒嗔”的和尚。他的等级是lv17,即感天位二识,一身可怕的横练功夫足以在硬抗子弹后仅受轻伤。 之后则是韩清子的师弟和那名使用铁扇的少女。两人等级同为lv16,也是感天位二识,出手迅疾,顷刻间便击杀了护送太子宇文拓的三名护卫。 秦野必须战胜这四名境界高於自己的敌人,才能通过关卡二,难度可想而知! 他打开物品栏,发现消耗的子弹並未恢復,这意味著每次进入副本所消耗的火力会持续减少。 同时,他的以太也未復原,以目前的状態,最多还能再使用四次恩赐。 也就是说,每重启一次关卡二,他面临的局面都將更加艰难。 此外,他还遭遇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他仅剩下3枚影幣,最多只能再开启两次关卡。 这最后两次要是都失败,他就要被迫与猎人系统告別。 我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选择“狼人”——秦野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悔意。 眼下后悔已於事无补,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清空纷乱的思绪,將心神全部投入到通关策略的思考中。 倒计时又一次结束。 秦野处於失重状態往下急坠,耳边传来纷乱噪杂的声响。 很快,失重感消失了。 心情不佳的秦野眼也不睁,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小子鬼叫……啊!”吴沛惨叫一声,安详地睡了过去。 马车上,正在守夜的郑阔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 秦野看了他一眼,心里霎时產生了一个想法。 郑阔的等级是lv.18,比和尚戒嗔还要高上一级。以他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应该能在短时间內应付两位感天位二识的武林高手。 所以,郑阔才是最適合保护太子的人选,而不是去衝锋陷阵。 並且有他配合,秦野才有能力对付感天位三识的韩清子。 思及此处,秦野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郑阔身边。 “阿飞,有事吗?”郑阔问。 “郑哥,一会若有追兵,你切莫主动出击。” 秦野看著他,认真说道:“一切以太子的安危为重。” “太子的安全自然是第一位。” 郑阔疑惑道:“可若对方人多势眾,又手持弓箭,不主动出击岂不是坐以待毙?”。 秦野表情平静地回应道:“弓箭交给我来应付。” “你?” 郑阔愣了愣,失笑道:“你的功力尚且不及我,又如何能內力外放、隔空伤人?” “你不相信我?”秦野反问。 “说什么呢!” 郑阔没好气地瞪了瞪秦野,“你当然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哪次和你逛窑子,我们两个不是同吃同住?” 秦野:“???” 郑阔拍了拍秦野的肩膀,“別多想了,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哥们,你怎么就不听劝呢——秦野在心里嘆了口气,继而说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秦野压低声音,小声告知於郑阔。后者闻言面色微变,頷首说道:“我会注意的。” 这时,宇文拓掀开帘子,示意可以动身。 一行人立刻收拾行装,吴沛捂著半边脸来到秦野面前,有些茫然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扇了我一巴掌?” 秦野状似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有啊。” 马车在八匹马的护送下再次上路,追兵还未现身,秦野已经取出手枪,站起身,跃上车顶。 “阿飞,下来!”御者喊道。 秦野没有理会他,只是凝目向泥径尽头望去。竹海之上,一道身影正“踏空”而行。 “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秦野面无表情地举枪,食指扣住扳机。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左侧林中率先衝出一骑,身后紧隨十余骑兵,正是王统领。他“杀”字刚吼出口,目光还未落到马车上,两声短促的闷响便撕裂夜幕,杀机骤降。 “噗!” 王统领额前炸开血花,仰面倒下,脸上凝固著惊愕。 几乎同时,他胯下战马的头颅也迸出一团血红,哀嘶著轰然栽倒。 后方两骑来不及躲避,被倒地的马身狠狠绊翻,更后面的骑兵接连受挫,阵型顿时大乱,惊呼与马嘶混作一团。 “杀——嗯?”另一队骑兵恰从右侧林间杀出,领头者抬头望去,一下子傻眼了。 对面已人仰马翻,尘土瀰漫,溃不成军。 砰!砰!砰! 炽烈的火光接连从枪口喷吐,子弹呼啸旋转,撞上另一队自林间闯出的骑兵。 没有阻滯,只有短促的“篤”声,像石子投入深潭。骑兵的额头被凿开、洞穿,猩红之物从脑后喷溅而出,化作血雾弥散。 他们身下的马匹也未能倖免,或是头颅被击穿,或是脖颈被蛮横犁开,在悽厉嘶鸣中轰然倒地。 转眼之间,原本欲要匯合的两队人马已倒了大半。余下的骑兵惊慌勒马,眼睁睁望著一行人远去。 护送大端国太子的皇帝亲卫们看得眼神发直。他们才刚搭箭上弩,还未迎敌,追兵竟已被秦野手中那件神秘的暗器打得溃散。 就在这时,吴沛眼神一狠,突然举起弓弩,对准秦野。 第六十七章 摘叶飞花 噌地一声轻响! 刀光掠过,吴沛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血如泉涌。 “阿飞说得没错,你果然是叛徒。”郑阔还刀入鞘,冷冷一哼。 出发前秦野曾提醒他小心吴沛,他虽未全信,却始终留了一分注意。因此吴沛一有异动,他便毫不犹豫出刀。 “诸位弟兄,我等是天子亲军,纵是战死也不能负了皇上!谁若再生异心,有如此人!” 郑阔厉声呼喝之际,秦野的目光已望向竹海上疾掠而来的韩清子。 “大家当心,敌方还有援手!”他出声警示,同时掏出一枚“黄花醉浆7型”手雷,咬开拉环,朝道路右侧林中两道闪动的黑影掷去。 “师弟,顏贞,先取车上那人性命。” “是!” 一袭素白长袍的青年与墨青短衫的少女先后自竹林中飞身而出。那神情倨傲的青年脚尖方才点地,便瞥见一枚铁球滚至脚边。 轰——! 刺目的白光炸裂,火焰裹著浓烟翻腾膨胀,衝击波如狂风般撞向青年与少女,二人身形才现,便闷哼著倒飞回竹林深处。 “顏贞!”竹海之上传来惊怒的声音。韩清子面沉如水,身形在半空陡然折转,向两人落处掠去。 道路另一侧,一身僧袍的戒嗔自林间猛衝而出,直扑马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哥,那和尚是大林寺的人!”秦野提醒。 正要提韁迎敌的郑阔闻言,將抽出一半的横刀倏然回鞘,举起弩弓喝道:“大家齐射,找这禿驴的罩门!” 眾人应声发箭,弩矢分射戒嗔周身各处。 戒嗔见状,当即双掌连拍,將迫近的箭矢尽数击断,以防暴露要害。但这番格挡也使他身形一滯,与马车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 突然,韩清子消失的那一侧林间响起悽厉破风之声,两道极细的绿影掠空而过,瞬息间已在两名亲卫手背上划开一道血痕。两人吃痛脱力,弩弓霎时落地。 下一刻,韩清子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他足下轻点,已向秦野一行人飞掠而来。 一片竹叶自身前飘落,被他信手拈住。柔软的叶片瞬间绷得笔直,振臂之间,竹叶如鏢激射,又一名亲卫臂上见血,弩弓脱手。 “摘叶飞花?” 郑阔脸色一变,急喝道,“小心,是內力外放的高手!” 砰!砰!砰! 秦野调转枪口向韩清子连射,后者长剑轻挥,剑尖急颤,幻化出数道虚影,竟將子弹尽数斩落。 与此同时,失去半数弩箭压制,戒嗔压力骤减,猛然提速追近,蒲扇般的巨掌狠狠拍向近侧那一匹战马。 一掌落下,战马侧腹顿时陷下一个深坑,马匹哀嘶一声,四肢软倒,连同背上的亲卫一齐摔落。 那亲卫还在半空,便被戒嗔反手补上一掌,连人带弩斜飞出去,生死不明。 “该死的小贼,给我等著!” 韩清子的师弟再度自林间跃出,素白长袍沾满尘土,脸上早没了倨傲,只剩满腔怒意。 那少女也紧隨其后,面若寒霜,目光如刀似剑,死死刺向秦野,恨不能以视线將他斩杀。 只是两人这一耽搁,已被马车甩开四十步之遥,一时难以追上。 此刻战局已被分割为二。 秦野不断朝韩清子开枪,逼得他只能挥剑格挡,无法拉近与马车之间那二十步的距离。 郑阔则与另外三名亲卫配合射出弩箭,將戒嗔一时逼退。至於剩下三名失了弩弓的亲卫,已退至马车两侧警戒,提防林中再伏杀机。 然而,战局很快又生变数。 那少女忽然自衣襟內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朱红丹药,吞入口中。 一瞬间,她面色涨红,步频暴增,身形如电疾奔,眨眼追至韩清子身后。 接著她自腰间抽出两柄铁扇,纵身一跃,足尖在韩清子肩头轻点,借力再度拔高,凌空翻身,猛然甩头。 咻咻咻咻! 数十根银丝细辫应声散开,藏在发间的上百根细长银针激射而出,如同泻落的飞瀑。 同时,她手中铁扇亦化作两道乌光旋斩而出,与那漫天银针一齐罩向眾人! 亲卫急忙挥刀格挡,可银针太过密集,其中四人闪避不及,接连中针。 针尖虽小,却淬有剧毒,几人脸色顷刻发紫,口溢鲜血,当即从马背上软软栽落。 那两柄飞旋的铁扇直袭马车上的秦野,逼得他拔刀相迎,刀锋一震,將铁扇硬生生盪开。 趁这空隙,韩清子终得喘息,身形倏动,飘然跃起,轻盈落向一名亲卫的马背。 那亲卫尚未反应,剑光已至,身形一颤便坠马身亡。 韩清子左手並指,指尖银辉流转,朝近处另一亲卫隔空一点。银芒如电闪过,亲卫胸口一痛,口吐鲜血摔落马下。 此时,太子的亲卫除御主外,竟只剩秦野与郑阔二人。 “云翎宫的天影飞瀑……还有青山派的绕指柔剑!” 郑阔又惊又怒,不可置信道:“六大门派中,竟已有三派归顺天命王?” “天命王乃民心所向。”戒嗔面色平静,“六大门派皆愿助其开创新朝。施主,何不放下屠刀——” 砰!砰!砰! 枪声再起,却不是瞄准戒嗔,而是对准刚从半空落地、內力耗尽面色惨白的少女。 少女急忙闪躲,腰间玉佩隨动作扬起,被子弹击得粉碎。 她神色未变,仍竭力迴避,却终究不及韩清子那般敏锐,虽能瞥见弹道,衰弱的身体却跟不上思绪,被一颗子弹贯穿腰腹,闷哼一声,踉蹌欲倒。 “顏贞!” “贞儿!” 韩清子与其师弟先后脱口惊呼,脸上俱是惊怒与关切。 秦野捕捉到两人的神色变化,剎那间灵光乍现。 “我宰了你!”韩清子师弟自后方猛扑而上,直衝秦野而去。 韩清子却比他更快,身形倏然掠上马车,长剑横削,直取秦野脑袋! 秦野矮身避过,却不还手,反而纵身跃下马车,朝著那名中枪的少女狂奔过去,眼里闪过决然之色。 他必须要验证一个猜测。 若这猜测属实,他便找到了破局之法! 第六十八章 招式 见秦野朝少女杀去,韩清子再也无暇顾及近在脚下的太子,紧隨他跃下马车,如疾电般直追而上,一剑刺向其后心。 秦野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已拔去拉环的手雷。一声轰然巨响中,爆炸的气浪將韩清子强行逼退。 与此同时,他左手举枪,射向迎面衝来的韩清子师弟。对方却以手臂护住头面,长剑在手,速度不减地继续突进。 鐺!鐺!鐺! 子弹击中他手臂与胸口,竟传来金石相击之声。素白外袍碎开,露出底下隱隱流转的金丝软甲。 原来他身怀软甲护体,难怪方才那枚手雷未伤及分毫。 转眼之间,韩清子师弟已逼至眼前,长剑挥斩,直取秦野咽喉。秦野右手横刀疾抬,刀剑相撞,火星迸溅。 两人一时僵持,韩清子师弟正欲发力,手上却陡然一轻——秦野竟弃刀转身,再度掠向少女。 “休想!”韩清子师弟目眥欲裂,匆忙跨步追击。 不料秦野身形骤停,猛然回身,杀了个回马枪! 韩清子师弟反应极快,一剑直刺眉心,秦野却以右掌迎上,任剑锋穿透掌心,五指死死钳住剑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鲜血飞洒之间,秦野已贴至对方身前,左手枪口抵上其下頜。 余光之中,韩清子奔袭至身侧,手中长剑扬起,却似有一瞬迟疑。 秦野扣下扳机。 砰! 韩清子师弟的下頜应声炸裂,子弹贯颅而出,掀起一瀑猩红。 热血溅满秦野脸庞,他目光沉静,眼底涌现银白的以太流光。 “不——!”少女悽厉的尖叫声撕裂黑夜。 几乎同一剎那,韩清子长剑破风而至。秦野以其师弟尸体挡在身前,他却毫无动摇,一剑贯穿尸体后脑,剑锋隨后迅猛刺入秦野眉心。 黑暗如潮水涌来,吞没秦野的所有意识。 一股汹涌的寒意攀上心头。 秦野猛然惊醒,隨即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眼前是一个散发臭味的水桶。 行吧,我又死了。秦野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 熟悉的流程又一次到来。 噁心感侵袭、抱著水桶疯狂乾呕、精疲力尽靠在床边、拿起备用內裤衝进厕所。 “关卡二挑战失败,已扣除两枚影幣重启关卡。请注意,宿主仅剩余一枚影幣,若下次通关失败,宿主將永久失去本系统的使用权。” 五分钟后,三条皱巴巴、不断滴水的內裤被掛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隨凌晨的夜风微微飘动。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耳边响起,秦野闭上双眼,神情平静地等待著关卡二开启。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通关机会。 前三次,关卡二中的四大武林高手,他一个都未曾解决。 但秦野心中並无绝望。 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次关卡里,他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破局之法,如今已被他握在手中。 他打开手机,叫了一个加钱急送的超市外卖,隨即听到玄关那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风紫衣站在外面,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叉著腰,眉毛轻轻一挑:“关著窗干啥,该不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免得半夜有女色狼闯进来。”秦野耸肩。 风紫衣走进客厅,一眼瞥见晾在阳台上的三条男士內裤,表情顿时变得玩味起来。“还说自己没干坏事?” 秦野察觉到她的视线,脸一下子红透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哟,还不承认。”风紫衣上下打量著他,嘖嘖两声,“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呀,一晚奖励自己三次,腿没软吧?” 秦野:“……” “累死我啦。”风紫衣倒在沙发上,慵懒地舒展身姿,曼妙的轮廓自然展现。“房东先生,给本姑娘拿点零食唄。” 秦野走进厨房拿了包薯片递给她,心中微动,询问道:“如果我用刀,敌人用剑,我该怎么破解他的……招式?” “破解招式?” 风紫衣撕开包装,抿嘴笑了,“你当是在演电影吗?不管用什么兵器,实战中永远只有三种策略:抢攻、还击、迎击。” 她咬了一口薯片,继续说道:“抢攻,就是在对方出手之前先动,只要够快、让他反应不过来,贏的就是你。 “还击,是格挡或躲开攻击之后,趁对方收招的空隙反击,也就是后发先至。 “迎击,是对方启动的同时你也出手。这招拼的是时机和运气。你可能以轻伤换重伤,也可能两败俱伤,还可能同归於尽。” 风紫衣吮了吮手指,笑道:“所谓招式,不过是在这三种策略的基础上相互结合、变化形成的固定流程罢了。 “真打起来,千万別想著自己用的是招式。一旦形成『套路』,对方摸透了你的节奏,便能料敌先机,反將一军。 秦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完全没听懂。 他道了声谢,拿到快递小哥送来的外卖后,转身回到臥室,锁上了门。 “节制点呀,小伙子。”风紫衣的调侃声从外面传来。 秦野扯了扯嘴角,坐到地上,面对水桶。 “三、二、一。”倒计时结束。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他向下坠去,四周充斥嘈杂纷乱的声响,几乎要撕裂耳膜,使他忍不住痛苦地喊出声来。 骤然之间,失重感消失了。 “啊!”这一次,吴沛甚至还没开口,就被秦野一巴掌扇晕了过去。 片刻后,太子宇文拓掀开帷幔,吩咐两人可以动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仿佛上一次的重演。 一上路,秦野便站到车顶,举枪射击。王统领的脑袋刚从竹林冒出来,“杀”字还没脱口,就被一枪爆头,连人带马摔倒。 然后就是接连不停的惨叫,以及人仰马翻的落地声。 中途,郑阔一刀砍下吴沛的脑袋。 当两队骑兵相继溃败,秦野仰起头,望著竹海之上那道飘然而近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韩清子,你还有閒情来刺杀太子?” 他扯开嗓子吼道:“你云翊宫那位未过门的妻子,早已和你师弟私通半载了!” 第六十九章 挑拨 秦野的话如惊雷炸响,传入韩清子耳中。 竹海之上,韩清子脚下竹枝猛然碎裂。他身形一晃,旋即稳住,目光冰冷地射向秦野。 “混帐!休得血口喷人!” 韩清子尚未出声,其师弟惊怒的驳斥已从竹林间传来。“韩师兄,我叶照临对天发誓,与李师妹绝无苟且!” “清子师兄,切莫听信这贼人挑拨!”李顏贞也在旁边附和,话音里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嘖嘖,这就怪了。” 秦野嘴角噙著一抹讥誚,望向林间那道正藉助竹杆跃迁的身影,“叶照临,我可没说是韩清子的哪位师弟,你怎就自己认了?” “还敢胡言!”叶照临从竹林间飞扑而出,拔剑出鞘,直指秦野。李顏贞紧隨其侧,面色发白。 与此同时,一袭僧袍的戒嗔也衝出竹林,直扑马车而来。 “郑哥,那和尚是大林寺的人!”秦野疾声提醒郑阔,手中枪口已转向叶照临与李顏贞,子弹接连激射。 叶照临挺身挡在李顏贞面前,臂覆金丝软甲护住面门,叮噹声响中火花四溅。 秦野一边开火,一边始终用余光锁定韩清子的动向。见他身形倏然加速,当即放声大笑:“韩清子,你就从未起过疑?叶照临剑上那枚剑穗,分明是女子手笔! “你青山派清一色男弟子,他除了隨你出入云翊宫去见李顏贞,还能从哪儿得来这般贴身的赠礼?” 闻言,韩清子面上的寒意又浓了几分。他目光凛冽如刀锋,从秦野身上移开,转而投向叶照临与李顏贞。 另一边,戒嗔被郑阔率七名亲卫以弩箭死死封住去路,一时难以逼近马车。 见韩清子仍按兵不动,他挥掌扫开数支弩箭,厉声喝道:“韩施主,当以大局为重,切莫因一时之念墮入嗔狱!” “你这禿驴又不懂男女之事,插嘴作甚?” 秦野嗤笑一声,继而对韩清子说道:“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对叶照临可谓一片痴心,不仅赠他亲手所编剑穗,连贴身的香囊也一併相赠。哦,对了……” 秦野话音微顿,目光掠过叶照临胸前衣襟,“那香囊,你师弟此刻便贴身戴著呢。” “你……你怎会……”叶照临如遭雷击,面色煞白,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何会对自己与李顏贞的私情了如指掌,连香囊这般隱秘之物都一清二楚! 他自然不会知道,这桩秘事,正是他自己“亲口”告知於秦野。 在上一次关卡二中,当秦野击毙叶照临时,对其尸体发动了“甦醒”。 秦野的恩赐可以对无主物发动,而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便脱离了生命的范畴,只留下一副躯壳,自然也属於他的能力范围。 不过,他无法像对待其他无主物那样,让尸体再一次活过来,为自己作战。但他可以读取尸体的记忆,知悉叶照临这七天经歷的所有事情。 而他甘冒著闯关失败的风险,也要杀死叶照临,正是因他窥破了叶照临与李顏贞之间的私情。 一开始,他並未察觉此事,只知韩清子与李顏贞是一对恋人。 李顏贞腰间那枚刻著“韩”字的羊脂玉佩,明显是韩清子所赠。而叶照临剑上那鲜红的流苏剑穗,虽疑似出自女子之手,秦野却以为他另有所爱。 然而,隨后他却察觉到,李顏贞对韩清子似乎並无深情。 当那枚玉佩被他故意击碎,李顏贞脸上竟不见一丝痛惜。若是心上人所赠,怎会无动於衷? 真正让他断定叶照临心系李顏贞,是李顏贞中弹后,叶照临在慌乱中脱口而出的一声“贞儿”。 连韩清子都只唤她“顏贞”,叶照临那一声亲昵的呼唤,无疑泄露了他的心意。 之后叶照临被秦野射杀,李顏贞那声悽厉的尖叫,也印证了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係。 因此,为了通过关卡二,秦野选择了先挑拨韩清子、叶照临和李顏贞三人之间的关係。 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一心要杀大端国太子的韩清子,此时已將注意力转向了叶照临与李顏贞的私情上。 但这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秦野还须完成两件事。 首当其衝,便是激怒李顏贞。 “李顏贞,我知道你对韩清子並无感情,与他的婚约不过是云翊宫与青山派的联姻。身为云翊宫少有的女弟子,你无从选择。可是……” 秦野的目光越过叶照临,看向后方的李顏贞。“你真以为你倾心的这位如意郎君,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住口,你这混帐!” 叶照临面红耳赤,生怕秦野又抖出什么秘密。可他境界不及韩清子,无法单凭一剑挡下子弹,只能靠身上的金丝软甲狼狈招架,根本逼近不了秦野。 “你这叶师兄,早將你们幽会之事,透露给了最信任的师弟。” 秦野故意摆出轻浮的神色,“那师弟下山喝醉后口无遮拦,对著洛京茶坊一位说书人吐了个乾乾净净。不巧,我正是那说书人的至交好友。” 他顿了顿,神色嘲弄道:“两位真是好兴致,竟跑到云翊宫后山的枫叶林里行苟且之事。” “叶照临……你!”李顏贞羞愤交加,气得肩膀都在颤抖。 “贞儿!天地可鑑,我从未对外人吐露半字!”叶照临心神俱乱,情急之下护在面前的手不由一松,子弹“嗤”地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叶照临,事到如今还不认?” 秦野嘖嘖摇头,“那我如何知道你李师妹背后有枚心形胎记?又怎会晓得你那特殊癖好,偏要在行事时,让李师妹喊你一声……『韩师兄』?” “够了——!!!” 李顏贞眼中杀意暴涨,羞怒如火山彻底迸发。她从怀中掏出那枚朱红色丹药,仰头吞下,面颊顷刻漫上骇人的潮红。 看到这一幕,秦野当即从马车上飞身而下,但他並未冲向叶照临及李顏贞,而是转身直扑戒嗔而去。 第七十章 嗔戒 “停!” 见秦野朝戒嗔衝去,郑阔急忙挥手,示意亲卫暂停发射弩箭。 “郑大哥,帮我留一匹马!”秦野话音未落,手腕骤然一翻,一枚手雷已掷向戒嗔脚边。 轰然巨响中,戒嗔被气浪掀飞出数米,重重砸落在地。 他踉蹌起身,虽凭铁衣劲硬扛下了爆炸,但耳中只剩一片持续嗡鸣。 秦野动作未停,反手又將一袋东西甩向戒嗔。 那是他进入关卡二之前,从厨房顺手捎上的麵粉。 砰! 子弹击穿麵粉袋子,半空中登时炸开一团浓白粉末。纷纷扬扬的粉尘如烟似雾,吞没了戒嗔的身影,也隔断了他的视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李顏贞的身形已从叶照临身旁掠过。盛怒吞噬了理智,她一脚猛蹬在对方胸口,借力腾空跃起,凌空转身面向刚闯入粉尘的秦野,长发骤然甩出。 数十道银丝细鞭散开,上百根细长银针裹著厉风,疾雨般射入翻涌的粉尘之中。 “叮叮叮叮叮叮叮!”密集的金铁碰撞声炸响。 当粉尘散尽,戒嗔脚边银针落了一地。而在他的僧袍近肚脐处,赫然破开一道细小的裂口,一枚银针已没入皮肤之下。 方才视线遮蔽、双耳轰鸣之际,他全然不知李顏贞竟朝自己所在的位置使出了云翊宫的绝学,天影飞瀑。 铁衣劲虽刀枪不入,尽数弹开了漫天针雨,却唯独身上一处罩门未能护住。此刻,淬毒的银针正扎在那里,寒意已渗入肌理。 戒嗔的面色由青转紫,唇边一缕鲜血缓缓淌下。 他勉力抬起颤动的双手,在胸前合十,每说一字,喉间便涌上一股血沫:“贫僧一生……未犯嗔戒……到头来……却死在……他人嗔戒之下。” 话音散在夜风里,他身子晃了晃,隨即仰面倒下,露出半蹲在其身后的秦野。 扑通一声,戒嗔再无生息。 来此刺杀太子宇文拓的四大武林高手之一,就此陨落。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贞儿,看看你做的好事!” 叶照临看著倒地毒发身亡的戒嗔,顿时失声惊呼。 “我……我……”李顏贞力竭地站在原地喘息,说不出话来。 她已恢復冷静,明白自己方才被怒气冲昏了头,竟失手將戒嗔误杀。 另一边,郑阔已將自己的马匹留下,与另一名亲卫同乘一骑,一行人继续护著太子赶路。 韩清子也未停留,只在竹海之上冷冷拋下一句“你俩好自为之”,便头也不回地追向马车。 砰!砰!砰! 秦野没给叶照临与李顏贞交谈的机会,朝两人继续开枪。 通过关卡二的条件不只是击溃追兵,还要將太子宇文拓安全护送出都城边界。以郑阔那些人的本事,根本拦不住韩清子刺杀太子,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获取叶照临的记忆后,他已获悉对方身上的金丝软甲並未覆盖全身,膝盖以下毫无防护。 先前他不往那里射击,是担心击伤叶照临后,对方无法继续追赶马车,而李顏贞也必会留下照料。若真如此,他便无法借李顏贞的“天影飞瀑”破掉戒嗔的罩门。 如今戒嗔已死,他再无顾忌,枪口一转,径直射向叶照临的小腿。 叶照临只得连连抬脚躲避,姿態狼狈,仿佛脚下的地面滚烫难立。 噗! 一声闷响,叶照临躲闪不及,左脚脚背被子弹贯穿,鲜血飞溅。 他踉蹌著倒退两步,回头看向仍在调息恢復的李顏贞,急吼道:“贞儿,再用一次天影飞瀑!” “可……”李顏贞面露犹豫。她境界尚浅,若想施展天影飞瀑,必须藉助云翊宫独门炼製的“涅槃丹”。 这丹药虽能大幅提升功力,代价却是內力竭尽。而若在短时间內二次服用,以丹药霸道的药性,轻则经脉臟腑受损,重则武功尽失。 “贱人,让你用你就用!”叶照临突然破口大骂。 李顏贞霎时呆若木鸡。她从未想过,平日里对她百般呵护的叶照临,竟会喊出“贱人”二字。 “快!我若死在此处,你还做得成青山派的掌门夫人么?”叶照临厉声责问。 “照临,我何曾图谋过掌门夫人之位。”李顏贞喃喃低语。 “你这贱人,装什么装!” 叶照临再无往日风度,怒喝道:“你当初接近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掌门之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只要我亲手取下太子首级,便可求父亲废去你与韩清子的婚约。再不动手,便什么都晚了!” “李顏贞,何必听他的鬼话呢。” 秦野语带讥讽,“叶照临此次下山,怀里还揣著掌门亲笔,要向烟雨阁的周嵐提亲。这事,他可曾向你提过一字?” “你究竟是何人!” 叶照临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如刀似剑,似要將秦野剐了。“此事仅我父子二人密谈,你又从何得知?”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李顏贞惨然一笑。 “是又如何?” 叶照临索性不再遮掩,啐道:“贱人,用不用隨你,想死便死罢!”言罢身形一撤,不再为她遮挡前方弹雨。 “我用。”李顏贞突然敛去所有情绪,面上再无悲喜,只取出涅槃丹,一口吞下。 “好!这才是我的乖贞儿!”叶照临大喜,又欲闪身护至她身前。 岂料下一刻,后背猛然传来一股凶悍掌力,震得他气血翻腾,整个人向前直飞数丈,跌落在秦野仅几步之外。 竟是李顏贞运足十成功力,一掌印在他背心处! 一掌击出,她同时自襟內抽出四枚蜡封药囊,指间劲力一吐,药囊直射秦野与叶照临所在之地。 药囊触地炸开,四团紫黑浓烟腾起,瞬间吞没二人身影。 云翊宫秘传暗器·五毒烟瘴。吸之必死,无药可解。 对叶照临彻底心死的李顏贞,选择將他与秦野一併葬送。 片刻之后—— “你……你……你这……” 叶照临拖剑踏出毒雾,身形摇晃,脸色青紫,七窍渗血。 “鏘啷”一声,长剑脱手坠地。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李顏贞面前,喉咙里咯咯作响:“贱……贱……” 未等说完,人已向前扑倒,砸起一片浮尘。 第七十一章 这样也好 “噗嗤——!” 李顏贞猛喷一口鲜血,瘫坐在地。她怔怔望著叶照临的尸身,一言不发。 脚步声自远而近,停在她身旁。 她缓缓抬头,只见秦野安然无恙立在眼前,脸上戴著一副嘴部凸起、模样奇怪的银色面罩。 这是秦野进入关卡二之前,加急下单购买的防毒面罩。 李顏贞是真心爱著叶照临,对他倾肠倒肚,连保命的贴身暗器五毒烟瘴,也一併告知於他。 秦野通过叶照临的记忆得知此事后,便將防毒面罩带入了关卡二中,以防李顏贞对其使用五毒烟瘴。 “要杀便杀。”李顏贞心如死灰。 她强行服下第二颗“涅槃丹”,此刻经脉尽断,莫说反抗,连动弹半分也不能。 秦野掀开防毒面罩,淡淡瞥了她一眼:“下次动心前,先看清那人皮囊下的真面目。” 之前为了激怒李顏贞,他虚构了醉酒的叶照临师弟与说书人的事情。但有一点他並未撒谎,叶照临確实將自己和李顏贞的私会之事,用下流的言语告知了一眾师弟。 酒后吐真言的不是叶照临的师弟,正是他本人。 李顏贞愣了愣,苍白的脸上淌下两行清泪,旋即昏死了过去。 爱是真。 恨也是真。 …… …… 秦野嚼著口香糖,纵马沿车辙疾驰。途中他已见到两具亲卫的尸身倒在道路旁,皆是被一剑封喉,马匹孤零零守在一边。 不多时,泥径陡然断绝,前方只见一片密集的竹林。马车与其余马匹都停在外头,人却不见踪影。 秦野翻身下马,闯进竹林,沿地上脚印追踪,一路上又见到四具亲卫尸身,御主亦在其中。 前方竹林逐渐稀疏,视野骤然开阔,刀剑交击之声霎时传来。 秦野猛一抬头,竟已置身悬崖边。 月光清冷,映出三道人影正在围攻韩清子。太子宇文拓独自立在崖畔,身后一道木桥横跨深壑,通向对岸。 “太子先走,臣隨后便到!”郑阔喝声未落,刀已劈向韩清子,却被对方轻巧闪过。剑光横抹,郑阔胸前霎时血花迸溅。 所幸他退得迅疾,未遭致命一击。 韩清子被三人围杀,神情仍显轻鬆,好似閒庭信步,游刃有余。 见宇文拓转身跑上木桥,他也並不著急。八九岁孩童的脚力,就算再跑半个时辰,也终究逃不远。 砰! 枪声乍响,子弹瞬息袭至他面前,被其用剑挡开。 看到走出竹林的人是秦野,他眼中掠过一丝痛惜,隨即只剩漠然。 剑光再闪,两名亲卫已然倒地。 韩清子持剑而立,看著秦野面无表情说道:“这样也好。” 崖畔迴荡开韩清子冷漠的话语,月色也隨之清冷了几分。 闻言,秦野脊背窜起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没有继续开枪,而是举枪对准韩清子,问道:“你早就知道叶照临和李顏贞的私情?” 韩清子轻轻点头,“没错。” 秦野眯起眼睛,“打从一开始,你就想让叶照临和李顏贞死在这趟刺杀太子的路途中,对吧?” 韩清子眼神深邃,沉默不语。 而沉默,即是默认。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是又如何?” 秦野扯了扯嘴角,“好手段。” 他之所以停战问话,一方面是为拖延时间,好让太子宇文拓逃得更远。万一再有追兵赶来,单是韩清子一人就足以缠住他与郑阔,其他人便可直追太子,到时他根本无力阻拦。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確认心中那个猜测。 在上一次关卡二中,当他举枪对准叶照临时,韩清子已杀到近前。 按常理来说,韩清子完全可以一剑救下自己师弟,可那时他的动作却有一瞬间的迟滯,竟放任秦野將叶照临击杀。 之后,秦野拿叶照临的尸体挡在身前,韩清子更是毫不留情,一剑穿透了那颗头颅。 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韩清子本就希望叶照临死在这里。 秦野確信,这绝不只是因为叶照临与李顏贞私通。 根据叶照临的记忆,韩清子虽是青山派大弟子,受一眾师弟敬重,但下任掌门之位早已內定为掌门独子,即叶照临自己。 在叶照临的记忆中,他曾不止一次在酒后对著亲近师弟嘲讽韩清子,嚷嚷著武功好有什么用,谁让你只是一个捡来的孤儿。 而一旦叶照临身死,掌门之位自然顺理成章,落入韩清子手中。 在这次关卡二中,当秦野当面揭穿那桩私情时,韩清子看似愤而离去,独自追杀太子。可如今回想,那番愤怒恐怕多半是演出来的。 唯有如此,韩清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拋下叶照临与李顏贞,任由他俩死在秦野手中。 当然,如果叶照临与李顏贞反杀秦野,赶来支援韩清子,想必他便只能亲自出手除掉二人,再將他们的死偽装成太子亲卫所为。 正因如此,他才不急著取郑阔和其他亲卫的性命。 以他的身手,除了郑阔尚可勉强招架几招,其余人根本接不住他一剑。 他不过是在等。 等秦野与叶照临、李顏贞那边分出胜负,再赶至此地。 “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 郑阔拄刀而立,嘲讽道:“连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放过,实在是够心狠!” 他也未继续出手,除了为配合秦野拖延时间,也是因为方才激战消耗颇大,需要调息回復。 “我对顏贞是真心实意。” 韩清子脸上浮现复杂的情绪,嗓音低沉下来。“只可惜,她偏偏爱上了那个废物。 “那废物酒后失言,將他们二人的私情透露给了师弟们。师弟们不忍瞒我,便悄悄告知了我。 “可他们又怎会知道,早在那之前一年,我就已察觉两人的苟且。然而……” 韩清子轻轻嘆了口气,“当我愤而向掌门告发时,他只回了四个字,『给我忍著』。” “忍?凭什么!” 他猛然抬头,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喝道:“我韩清子此生,唯恨一字——忍! “凭什么我要忍?就因为我是孤儿,而他是掌门之子? “可恨!可笑!” 喝声挟带內力轰然扩散,在崖畔炸开、迴荡,震得四周竹林簌簌乱响。 韩清子缓缓举起长剑。 秦野知道,对话到此为止。 接下来,便是分出生死的时候了。 第七十二章 死战 秦野与郑阔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將韩清子困在中间。秦野在二十步外举枪而立,郑阔则离韩清子仅七步之距。 然而,韩清子竟率先朝秦野飞掠而去,身形如电,剑光破空! 在韩晴子眼中,秦野手中那神秘的“暗器”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只要秦野倒下,区区一个郑阔根本不足为患。 砰!砰!砰! 枪声炸响。 秦野扣动扳机,子弹迅疾地射向韩清子要害。 韩清子单手持剑,手腕轮转,绽开一片银光密织的剑幕,竟將子弹全数斩落。 与此同时,他左手並指,向后凌空一点,指风携银芒破空而至,正中郑阔横挡的刀身。 “鏘!” 刀身狂震,郑阔踉蹌后退,满脸骇然。 青山派何时出了这等怪物?面对两人夹击,不仅剑挡暗器,竟还能分心使出门派绝学“绕指柔剑”? 內力外放,放眼江湖不过十人。而韩清子如此年轻便已躋身此列,只怕其修为,已超越了青山派掌门! 一指逼退郑阔,韩清子去势未减,直逼秦野,心中默数:七、八、九…… 先前在竹海之上,他曾观望秦野以手中的奇异暗器打得骑兵溃逃。他已然发现,那暗器击发十五次后便需停歇,必须更换一个长匣状的物件才能再次使用。 於是他一直在心中计数,等待那第十五发射出、暗器停转的空隙。 那將是杀死秦野的绝佳机会! 砰! 又是一记枪声响起。 十五!韩清子心中默数至此,一剑格开子弹,便看到秦野果然停下手中动作,另一只手摸向身后,准备换上那长匣。 就是此刻! 韩清子眼中精光暴绽,全力催动內劲,身形迅猛加速,与秦野间距顷刻缩至三步,剑锋直取他咽喉。 可下一瞬间,他的瞳孔倏地收缩成针尖,心中生寒,如坠冰窟。 砰! 秦野又一次扣下扳机,子弹如电,精准射向韩清子眉心! “暗影17”的弹容量不是十五发,而是十七发! 先前向骑兵射击时,秦野便已经注意到正在远处观望的韩清子。因此,在打完第十五发子弹后,他故意停手,製造出弹匣已空的假象。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韩清子靠近,再突然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三步之外,也许是你的剑快。 三步之內,那就不一定了!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即便反应快如韩清子,也无法扭转剑势格挡子弹。他唯一能做的动作,便是极力偏开头颅,避开要害。 噗地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耳,鲜血飞溅,染红半张脸颊。 秦野再次扣下扳机,射出最后一发子弹。 这一枪直指心口。电光石火之间,韩清子身形横移,快得拖出一抹残影。子弹虽未击中心臟,却洞穿左臂,带起又一簇血花。 接连两击得手,秦野当即收枪拔刀,踏步上前,一刀拦腰斩向韩清子。后者竖剑格挡,金铁交鸣炸开,两人衣袂齐齐震盪,猎猎作响。 僵持之际,身后脚步声急促逼来。郑阔再度杀到,一刀直劈韩清子后心! 悽厉的破风声自身后袭来,韩清子左手从腰侧迅速取下剑鞘,反手一挥,竟以鞘身精准截住郑阔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只是他左大臂已被子弹贯穿,气力难免衰弱,虽以剑鞘格住攻势,却在郑阔刚猛无儔的劈斩下,“鐺”的一声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在泥地上砸出一圈凹陷。 另一边,他手中长剑仍与秦野横斩而来的刀僵持不下,顿时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阿飞!”郑阔怒喝一声,与秦野目光交匯,两人心有灵犀,同时起脚重重踹在韩清子腹部! 嘭的一声闷响,韩清子倒飞而出,半空中强扭腰身,勉强落地。 双脚还未踏稳,郑阔与秦野已再度袭至,一左一右,將他捲入密不透风的刀光之中。 一时间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火星迸溅。 韩清子一路后撤,左手持鞘应对郑阔,右手握剑格挡秦野,每一步退出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显然招架得极为勉强。 郑阔刀法大开大闔,刚猛霸道,刀势震得韩清子左臂酸麻。 若是全盛时期,韩清子自不会如此吃力,可左臂伤口血流不止,早已染红整条衣袖,令他从气力到动作皆滯重不堪。 另一侧,秦野的刀法虽远不及郑阔,甚至连初学者都算不上,却刀刀直奔下三路,仿佛非要將韩清子断子绝孙不可。 同时应对两种风格迥异的攻势,纵是韩清子这般被誉为几十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一时也难破困局。 在两人的猛攻之下,他竟被一路逼至悬崖边缘! 当他又是一步踏下,身后已是云雾繚绕的万丈深渊。 郑阔见状,猛然提息,倾尽全力又是一刀劈落。 秦野也咬紧牙关,挥刀横斩。连续强攻之下,二人气息也已见乱,这一击打算將韩清子震落悬崖,结束战斗。 然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韩清子眼中却不见半分慌乱。 眼看双刀同时袭至,他右手长剑架住秦野刀刃,左手剑鞘却驀地一旋,以巧劲卸开郑阔的重刀,使其“鏗”地砸入地面。 郑阔果断弃刀,一拳轰向韩清子面门! 骤然之间,始终处於守势的韩清子,眼中倏地掠过一抹森然杀机。 他左手腕疾转,剑鞘內传出机簧轻响,小半截鞘身应声脱出,竟露出一柄寒光湛湛的短剑,剑柄即为鞘身! 子母剑! 这才是韩清子真正的杀招。 剑光乍闪,郑阔挥来的拳头断成两截,鲜血如绸缎般扬空洒开。紧接著剑光再起,短剑已刺入他胸膛,透背而出。 “什……么……”郑阔身躯一颤,面色煞白。 同一刻,秦野只觉剑上传来的力道陡然暴增。失去郑阔协助,他一人根本难以与韩清子抗衡。 “到你了。” 韩清子冷冷瞥向近前的秦野,左手发力欲抽回短剑。 不料郑阔双目圆睁,竟用尽最后力气双手攥紧剑身,硬生生阻住他的动作。 他眉头微蹙,索性鬆开短剑,右手內劲一吐,灌注长剑剑身,將秦野震得踉蹌后退。 他不再理会濒死的郑阔,衣袂飘飞,径直朝秦野逼去! 第七十三章 终局 “扑通——!” 郑阔双膝重重砸地,双手仍死死攥著没入胸口的短剑。 他艰难侧首,望向再度挥刀迎上的秦野,从齿缝间扯出最后几个字:“阿……飞……快……逃……” 话音未落,头颅已沉沉垂下,声息断绝。 “鐺——!” 刀剑再次相击,韩清子腕部一拧,长剑似带黏劲,竟牵动秦野手中长刀隨之旋转,仿佛刀剑已绞缠一处。 一股螺旋劲道顺著刀身传来,秦野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韩清子看准时机,骤然撤剑,那长刀竟也被黏带著脱手飞出。秦野隨即双臂交叠护於胸前,硬生生接下韩清子紧跟而来的一记重掌。 掌力如怒涛拍岸,秦野双脚倒滑而出,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还未站稳,只见韩清子挥剑一甩,吸附在剑身上的长刀霍然绕旋一周,隨即破空疾射,直朝秦野心口袭来! 秦野猛一侧身,刀锋擦衣而过,去势不止,深深钉入后方一根粗竹。 下一瞬间,他胸口骤然剧痛,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竟是韩清子使出绕指柔剑,隔空一点,气劲透体! 一击过后,韩清子身形也晃了几晃。一路追袭马车、连斩数名亲卫,加之左臂枪伤流血不止,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强提一口气,飞扑向前,决不给秦野喘息之机,更不容后者手上那可怕暗器再度逞威。 秦野倒地即起,抬眼便见韩清子杀至面前。 此刻他手无寸铁,手枪也还未填弹,似已陷入死局。 可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迎面衝上,全然不顾那直指心口的长剑,左手虚握成拳,朝著韩清子当头挥落! 风紫衣所说的三种策略,他竟选择使用最危险的“迎击”! 紧接著,他舌底一翻,一枚丹药滚入齿间,被他咔嚓咬碎。 那是他趁李顏贞昏迷之时,从她身上搜出的“涅槃丹”。 突然,银光乍现! 秦野挥落的拳头中,竟凭空多了一柄……西瓜刀! 余光瞥见秦野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柄短刀,韩清子却选择无视了这一击。他自信剑比刀快,定能在刀落之前,將秦野一剑穿心! 双方照面的那一刻,剑尖果然先至,刺中秦野前胸。 “鐺——!”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秦野衣襟碎裂,月光下露出一片金光流转的软甲! 霎时,韩清子面色剧变。 他未曾想到,秦野竟將叶照临的金丝软甲扒了下来,穿在身上护体! 他抽身欲退,却已迟了半步。面色潮红的秦野一刀斩下,同时发动格斗家的技能【暴击】。 血光迸溅! 生死一瞬,韩清子猛抬左臂硬挡。刀锋劈入骨肉,去势稍阻,最终劈开左臂,落在他颈侧,只划开一道不深的血口。 与此同时,秦野虽依仗软甲保命,仍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气血翻腾,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步。 软甲也在接连遭受枪击、以及韩清子倾力一剑后解体,无数细密如鳞的薄片霎时飞散而开。 眼见一刀未能毙敌,秦野当即借丹药余力,发足狂奔,朝悬崖吊桥衝去。途经一名亲卫尸身旁时,俯身抄起一架已搭箭待发的弩弓。 韩清子见他转身逃走,不顾左臂伤势,身形一闪,便追袭而去,一路在地上洒落梅花般的血跡。 秦野踏上吊桥,隨手丟下一颗手雷,並赋予其“甦醒”。 夜风呼啸,吊桥剧烈摇晃。好在他处於感知增幅状態下,仅用几步就適应了顛簸,迅速冲至桥中央,朝著尽头奋力掷出第二枚手雷。 另一边,韩清子身形跃起,足尖轻点桥边麻绳,如一线疾电直逼秦野,手中长剑抹向他后颈。 恰在此刻,吊桥两端的手雷接连爆炸,整座桥应声断裂,像一条失控的巨蟒般扭动著坠向深渊。 失重感於一瞬间袭来。 秦野与韩清子隨著断裂的吊桥一同坠向深渊,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你——!”韩清子满脸惊骇。他原以为秦野只想逃跑,却没想到对方竟要拉上他一起坠崖。 然而,秦野並未打算与他同归於尽。 早在拾起地上弩弓时,他便低头往朝手心吐出一物——魔导界零食,“超有嚼劲的口香糖·巴卡啦果味”。 这块异界生產的口香糖,只需咀嚼超过一刻钟,硬度就可堪比高速度钢丝,且能轻鬆拉长至一百米! 他將拉长的口香糖一端缠在箭簇之下,另一端繫紧弩身,隨即冲向吊桥中央,放缓脚步,等候韩清子追来。 此时桥已断裂,他身悬半空举起弩弓,对准对岸一棵大树,一箭射出! 咻! 箭矢破空,如流星贯入树干,牢牢钉在上面。 秦野顿时感到手中一紧,下坠之势骤止,整个人隨即盪向峭壁。 就在这时,脚踝忽地一沉——竟是韩清子凭高超轻功,在坠落的桥板上连点数步,纵身跃起,弃剑探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人一同撞向峭壁。 秦野抬脚抵住岩壁,却仍被巨力震得筋骨欲散,手中弩弓几乎脱手。下方的韩清子更是悽惨,独臂难卸衝击势头,脊背猛撞岩面,登时口喷鲜血。 此刻,韩清子早已不復起初的清俊模样,满面血污,半张脸因撞上岩壁而皮开肉绽,狰狞如鬼。 秦野侧过头,望向下方的韩清子,喘著气问道:“为何非要盯著我不放?” 以韩清子的轻功,在吊桥炸毁时若选择回撤,未必不能生还。可他见到秦野向对岸射出弩箭后,竟不惜冒死也要追来。 秦野实在不解,韩清子的任务是刺杀太子,而非太子亲卫,为何偏要执著於要取自己性命? “你必须死……” 韩清子攥紧他的脚踝,目光决然,齿间渗著血。“还有那个说书人……也一样。” 闻言,秦野不由怔住了。 韩清子执意要杀他,竟是因为他隨口编造的故事? “你是为了李顏贞?” 秦野面露几分惊讶,“可你不是本就希望她死在这趟路上吗?” 第七十四章 还有高手? “至少……她得清清白白地死,而不是被你和那说书人散播流言,遭天下人污言议论。” 韩清子说著,手上猛然发力,试图將秦野一同带下深渊。 “那你那些师弟呢?” 秦野右手死死抓住弩弓,反问道:“他们不也知道实情?” “叶照临先我一步下山,所以有件事他始终不知。” 韩清子脸上毫无波澜,却看得令人心底发寒。“青山派已经没有活口了。掌门、长老、弟子……都死在了我的剑下。如今世上再无青山派,我韩清子,只是天命王手下的一名刽子手。” 一片死寂。 悬崖边,只有悽厉的风声穿过峭壁。 秦野震惊得说不出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韩清子这般扭曲的想法。此人爱李顏贞爱得炽烈,为保她名誉不惜屠灭全门。可他又恨她入骨,因她与叶彦贞私通,决意在此行中了结她的性命。 秦野原以为韩清子是为图谋掌门之位,才借自己之手除去叶照临。却没想到,一切皆因李顏贞而起。 《天龙十八部》诚不欺我,武侠世界可真够狗血啊——秦野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隨即开门说道:“李顏贞没死,我只杀了叶照临。” 韩清子闻言一怔,隨即轻笑:“那也好。” 话音落下,他再度加力,誓要將秦野拖下深渊。 突然,他瞥见秦野的左手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先前的神秘暗器,秦野一手紧握弩弓,根本来无法更换弹匣。 那……竟是一个带柄的铁锅。 韩清子张了张嘴,神情错愕。 紧接著,他便看见秦野扬起铁锅,对准他狠狠砸下! 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铁锅正中韩清子面门。本就力竭的他遭此一击,再也支撑不住,鬆开抓住秦野脚踝的手,朝悬崖下方直坠而去。 没有惨叫,也没有高喊,他只是望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秦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锅? 最终,他的身影没入云雾繚绕的崖底,久久未传来落地的声响。 秦野顺著口香糖拉长而成的钢丝,艰难爬上了悬崖。 服下“涅槃丹”的反噬让他几乎虚脱,若非夜法师的增幅效果令行动格外迅捷,他早已隨韩清子一同坠入深谷。 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同时抬眼望向渐渐稀薄的月光,心头涌起浓重的疑惑。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吗? 无论是韩清子、李顏贞还是郑阔,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宛如活生生的人,全然不似虚幻的角色。 难道……所谓的关卡,其实是某个真实存在的异界?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他又能重复进入这里? 他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纠结。 无论如何,他应该算是顺利通过关卡二了。 吊桥已断,即便再有追兵,也无法越过那道三四十米的天堑来追杀太子。 况且,太子也已经走远,护送他离开都城边境的任务,至此应当完成了。 秦野不由鬆了一口气。他终於不用抱著水桶乾呕,也不用再换一条新內裤,把清洗的內裤掛阳台上了。 可突然间,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似曾相识的一幕:一截染血的箭鏃从胸前穿出,血珠缀在锋尖上,於月色下泛起碎星般的寒光。 还……还有高手? 秦野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身后。 林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人手中握著一把弩弓,正对准他,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月光照亮了来人的样子。约莫八九岁,肤色白皙,样貌俊俏,身上穿著一件污跡斑驳的织金锦黄袍,长发用玉簪束起,裹头的丝巾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 不是別人,正是他一路护送的大端国太子,宇文拓。 秦野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不是哥们,自己人啊!! “对不起……” 宇文拓脸上还留著初次杀人的惊惶,但几个呼吸之后,那份慌乱便被压了下去,只剩一片冰凉的平静。“你必须死在这里。” “为什么?”秦野问道。意识正隨著血液一同流逝,视野逐渐模糊。 “父王、母后,我的兄弟姐妹,宫里的公公……他们都死在反贼手里了。” 宇文拓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护送我逃出来的亲卫,只剩你一个。只要你死了……” 他走上前几步,停在崖边,將弩弓扔下深渊。接著抽出玉簪,解开丝质头巾,脱下那身织金锦黄袍,全部丟了下去。 然后他才回过头,接上未说完的话: “……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我曾是大端国的太子。” 说完,他转身走入林间阴影,再也没有回头。 黑暗吞没了他小小的身影。 只留秦野倒在地上,嘴角抽搐,用尽最后气力喃喃道: “你这熊孩子……”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一切。 秦野猛然惊醒,隨即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眼前是一个散发恶臭的水桶。 行吧,我又又死了……他的表情已经彻底麻木。 熟悉的流程再一次到来。 噁心感侵袭、抱著水桶疯狂乾呕、精疲力尽靠在床边、拿起备用內裤……悄悄地打开门,確认女流氓不在客厅,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四条皱巴巴、不断滴水的內裤被掛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隨凌晨的夜风微微飘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秦野耳畔响起。 “通过关卡二,获得20枚影幣。 “宿主在受到惩罚的情况下,完美达成通关条件,因此获得额外奖励『初级升级宝石』。 “由於宿主不是穿越者,无法享受穿越者特权,关卡二將在九十天后自动开启。” “宿主请做好准备。” 闻言,秦野紧绷的心弦终於鬆懈了下来。 方才被那混熊孩子暗算后,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完成了关卡二,隨即便怀著忐忑的心情失去了意识。 如今系统重新出现,意味著他仍然是【猎人】的宿主。 而且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猎人】竟然给予了一个额外奖励。 第七十五章 升级 【初级升级宝石】——使用此宝石后,可以升级宿主已拥有的某个副职业,全面强化该副职业的各项能力。 註:该宝石仅用於普通副职业,不可用於稀有副职业。 看著这项物品的介绍,秦野顿时眼睛一亮。 他目前拥有四个副职业,分別是“侦探”、“格斗家”、“夜法师”以及“剑阁內门弟子”。 除了稀有职业“剑阁內门弟子”之外,其余三个职业都可以使用【初级升级宝石】,从而进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至於选择哪个副职业升级,他根本无需犹豫。 作为一名在黑夜行动的非法英雄,答案毫无疑问是“夜法师”! 他当即点击【初级升级宝石】的图標,並在系统指引下,將其用於提升夜法师这一副职业。 “夜法师已提升至二级。” 系统提示音刚落,秦野便立刻唤出了副职业界面。 夜法师lv.2:诞生於黑夜源头的大法师,司掌黑夜的力量。 被动技能【夜袭】——在黑夜行动时感知能力和移动速度將翻倍提升。 被动技能【夜视】——在黑夜行动时视力將大幅提升,所见视野与白天无异。 主动技能【夜焰】——夜法师可在自身半米范围內召唤一种苍白色的特殊火焰。 该火焰能附著於任何物体,但由於温度极高、焚烧力极强,被附著的物体往往会迅速损毁。 夜晚召唤此火焰无需消耗以太值,白天召唤则会每秒消耗0.1以太值,且顏色將由苍白转为墨色。 註:每次召唤出的火焰,最多可填满周身半米內的全部空间。冷却时间为120秒。 召唤火焰! 看到这四个字,秦野呼吸一滯,心头忍不住激动起来。 火焰类型的能力在恩赐体系中位居顶端,如果他可以召唤火焰,岂不等同於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强力恩赐? 儘管【夜焰】存在一定的限制,只能在自身半米范围內唤出火焰,无法进行远程攻击。但他却可以將火焰铺满这半米空间,如同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焰护盾,令敌人难以近身。 此外,火焰还能附著在物体上。若是將火焰缠绕於兵刃上,其威力必然大增,能够对敌人造成更致命的杀伤! 秦野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召唤【夜焰】,於是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噗”的一声轻响,一簇苍白色的火焰猝然自掌心窜出,微微跃动。焰体灼热滚烫,竟炙得四周空气扭曲模糊。 火焰只出现了一秒不到,秦野的掌心便刺烫髮疼,迅速红肿起来。睡衣袖口的毛线几乎同时捲曲焦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 见火焰温度如此骇人,他立刻猛甩手腕,火焰隨之熄灭。 “呼哧,呼哧。”他对著掌心连吹几口凉气,却仍感到一阵灼痛,只好起身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洗手掌。 “夜焰”的破坏力固然惊人,却像一柄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反伤自己——秦野心有余悸地想。 幸好,他还有一位助手,能帮他避免被火焰灼伤。 回到臥室后,他坐到桌前,目光落向鞋盒中正酣睡的小傢伙——?鵌。 不过一天光景,原先光禿禿的身体已被一层灰色的绒毛轻柔覆盖。腹部微微起伏,两只赤红色的脚爪不时轻轻颤抖,时而蜷紧,时而放鬆,睡得格外慵懒。 秦野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小傢伙的脑袋。那小小的头颅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漆黑湿润的眼睛。 隨后它舒展了一下圆鼓鼓的身子,轻轻张开黑灰色的喙,亲昵地蹭了蹭秦野的指尖。 “噗——!” 秦野掌中再度跃起苍白色的火焰。这一次,掌心却毫无刺痛之感,也不见半分红肿,那跃动的火苗仿佛没有丝毫温度。 这正是?鵌的能力【辟火】,免疫一切火焰伤害。只要它处於清醒的状態,便能將这一能力共享给自己的主人。 然而,睡衣袖口却在一瞬间躥起一缕青烟。布料迅速蜷曲、发黑,边缘焦卷,隨即迸出一朵颤巍巍的火苗。 秦野赶忙伸手拍灭,以免火势蔓延,烧掉整件睡衣。可火势却极为凶猛,转瞬间就將整条衣袖烧毁,眼看著就要蔓延全身。 好在他反应迅速,猛地扯下燃烧的睡衣,心念一动,將其收入系统的储物格,这才避免了一场火灾发生。 “这可如何是好……”秦野有些头疼地想。 他虽能免疫火焰灼烧,衣物却做不到。倘若对敌时召出火焰,还没开打,周身衣物已烧个精光,以赤身迎战,那敌人恐怕还没动手,就已经笑得半死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下周六凌晨再去一趟“锦鲤”,登门拜访那间名为“诗之蜜酒”的裁缝店,定製一件能耐火的战衣。 “妈妈,我饿!” 小傢伙又张喙嚷了起来,“呱啊、呱啊”的叫声听得人心急。 秦野赶忙跑去冲奶粉,一口气灌下四瓶,小傢伙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缩成毛茸茸的一团,沉沉睡去。 睡意也如潮水般向秦野袭来。连续经歷四场紧张激烈的关卡,加上四次上吐下泻,他早已精疲力尽。刚躺回床上,眼皮一合,便坠入了睡梦。 梦里,他又一次站在镜子前,看见形容枯槁的萧雅静。 她抬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这一次,秦野没有惊醒。 他伸出手,按住了萧雅静那双紧紧掐著脖子的手。 “再等一等。”他凝视著她空洞的双眼,轻声说道。 “再等一等?” 萧雅静面无表情地回应,“那锅呢?” “锅?”秦野愣住了。 下一刻,他发现镜子中已经换成了另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 “锅呢?”风紫衣双手环胸,撇著嘴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秦野睁开眼,看到天已经亮了。 “锅呢?” 门外传来风紫衣的声音:“我想煎个饼,怎么锅就不见了?” 秦野揉了揉惺忪睡眼,隨口回应道:“掉下悬崖了。” “哈?” 门外,风紫衣气咻咻的冷哼道:“臭男人,连撒谎都那么敷衍!” 秦野:“……” 第七十六章 拜访 始源歷2026年11月9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阴转小雨。 放学后,秦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登上八號线地铁,再换乘五號线,最终来到位於澜海区的秀浦路地铁站。 出了地铁,他拐过一个弯,步行约二十米,只见前方的路口东西向畅通,北侧也有车流,唯独南边因为尚有一片空地,暂时没有开设转弯口。 那片区域便成了无证摊贩的聚集地,一辆辆小推车沿路排开。 这时已是傍晚六点,上班族陆续走出地铁,经过路口时,不少人被摊贩的吆喝声吸引过去,买上一些能快速填饱肚子的糖油混合物。 秦野走到其中一辆小推车前。车上架著一个铁盘,盘里正烤著淀粉肠,在油中滋滋作响。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高不到一米六五,微微禿顶,方脸细眼,背有些佝僂。皮肤因常年户外摆摊晒成了深褐色,额头上几道细长的皱纹里嵌著洗不净的油污。 身上穿著一件难以分辨原色的棕色夹克,洗得已经包了浆,外面系一条被油渍浸得发亮、边缘磨出毛边的黑色围裙。 摊主没戴手套,袖子隨意地卷至肘部,右手腕上套著一块老旧的银色机械錶,表壳蒙著一层油渍。左手臂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斜划而过,在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跡。 嘴里叼著烟,面色有些轻浮,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动著烤肠,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刷短视频。菸灰落在烤肠上,他也似乎毫不在意。 除了秦野,摊位前暂时没有其他顾客。而当秦野站定时,摊主也没有主动问他要几根烤肠,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手机。 这位摊主就是钱伟。 萧雅静一直以来坚信的、杀害她一家人的凶手。 秦野曾对钱伟的手錶使用过恩赐,並因此而获得了对方的记忆。凭藉从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他一路寻来,果然在这里遇见了钱伟。 连续两日梦见萧雅静,秦野心里仿佛压著一块沉重的石头。梦中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幽邃如古井,黑暗而深沉。 萧雅静仿佛正站在泥潭之中,不挣扎,也不反抗,任由自己一寸一寸陷落,直至彻底被吞没。 秦野明白,他梦见的是萧雅静,看见的却是八年前那个濒临绝望的自己。若不是老舅一家人伸手拉住他,他也早已坠入深渊。 而萧雅静,始终只有孤身一人。 遇见这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后,他觉得自己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至少,该试著做点什么。 比如,找出那个杀害她一家、被称为“焚尸魔”的连环杀人犯。 正因如此,秦野才来拜访钱伟。 钱伟的嫌疑,此前正是由他亲手洗清。“焚尸魔”去找萧雅静那天,钱伟有著確凿的不在场证明。 但当时,秦野心里其实还藏著另一种推测。 “焚尸魔”可能不止一人,钱伟或许仍有同伙。 如今“焚尸魔”再度现身,钱伟很可能会重新进入异调局的视野,而同伙此时去找萧雅静,或许正是为了彻底撇清钱伟的嫌疑,好让他之后能放开手脚行动。 秦野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萧雅静。他怕给了她希望,又再次让她失望。 更何况,萧雅静曾在情绪崩溃时用刀攻击过钱伟,如果钱伟並非真凶,却因为秦野的几句话再次被萧雅静袭击,那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 所以,秦野决定独自对这桩悬案展开调查。 而第一步,就是要彻底確认,钱伟究竟有没有嫌疑。 “老板,烤肠怎么卖?”秦野一边问,一边发动侦探的技能【洞察】,看向钱伟的头顶。 没有等级显示,也没有问號,这意味著钱伟並非超凡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四块钱一根,十块钱三根。”钱伟头也不抬地回答。 “给我来三根。”秦野说。 “行。”钱伟放下手机,隨手拿起了三根烤肠。 “这根都烤焦了,帮我换一根吧。”秦野指了指其中一根烤肠。 钱伟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又拿起了另一根烤肠。 “给我涂点甜酱。”秦野说。 “没有甜酱。”钱伟回答。 “甜酱都没有?” 秦野故作不悦,嘟噥道:“那你卖什么烤肠啊。” 下一刻,钱伟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戾,瞳孔里淬著寒光,像刀尖一样扎过来。 秦野心头一凛。 这绝不是一个卖烤肠的寻常摊贩该有的眼神,那里面透出的狠厉,简直像一个嗜血的杀手。 “你还买不买?”钱伟恶狠狠地瞪著他。 “你这什么服务態度啊,我不买了!” 秦野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冷语: “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秦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朝前走。直到拐进另一条街,彻底看不见钱伟的摊位,才在路口停下。 “灵儿。” “在。” “帮我搜集钱伟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关係网。” “明白。” 望著远处那片热闹的摊贩聚集处,秦野眉头紧蹙。 不对劲。 要在下班族匯聚、人流密集的地铁站旁立足,並且从眾多小贩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食物的品质、顾客的口碑、摊主的服务態度,缺一不可,否则短短一周就可能被淘汰出局。 在秦野所获取的记忆中,钱伟十分重视摊位的经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他总是热情招呼客人,工作时绝不叼著烟,酱料准备得充足,每根烤肠都细心照看、反覆翻面,绝不会让它烤焦。 儘管他的眼睛很不老实,总是会在女顾客身上偷偷地瞄来瞄去,但他並没有对女顾客说什么污秽的言语,显然是吸取了曾经的教训。 可仅仅过了两三天,钱伟却像换了个人,不在乎烤肠的品质,也不在乎客户的评价。 面对秦野的不满,更是摆出烦躁的姿態,撂下狠话,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凶悍模样。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钱伟对自己的摊位,忽然就不上心了? 第七十七章 再等一等 深秋的夜雨淅淅沥沥,街道灯光在潮湿的雾气中晕开,漫出一片朦朧的昏黄,空气里渗著刺骨的阴冷。 北华区的秋水庭曾是一处依湖而建的豪华別墅区,湖畔风景宜人,住户无不显赫。 然而,五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发生后,许多业主便相继离去。有人忌惮与凶宅为邻,怕坏了运途;有人担心房价一跌不起,便趁著价格尚未崩盘,匆忙拋售。 如今,这里的別墅大多已改成办公场所。往来其间的不再是珠光宝气的权贵,而是步履匆忙的打工族。 夜色渐浓。 將近九点半,秋水庭里亮著灯的窗户寥寥无几。一个身披黑色雨衣的身影静静立在围栏外,目光越过铁栏,落向其中一栋亮著昏暗灯光的別墅。 “咕嚕嚕——” 锅里的泡麵扑腾著,水几乎已熬干。萧雅静怔怔站在灶台前,直到一股焦糊味衝进鼻腔,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掉火。 麵条已经糊了,且烫得厉害,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 空旷的餐厅里,只剩下她轻轻吸食麵条的窸窣声。 曾几何时,餐厅是家里最热闹的场所。 每当她吃泡麵,母亲总会嗔怪地看著她,伸手捏捏她的脸,责问她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吗? 父亲在客厅看电视,闻声抬头笑了笑,让母亲別管她,年轻人就爱这些垃圾食品。 弟弟则一溜烟跑来,嚷嚷著“好姐姐分我一口”,然后滋溜一下吸掉大半碗,气得她撂下筷子追著他屁股打。 可现在,那种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嗔怪的模样、父亲含笑的神情、弟弟耍宝的鬼脸,还有爷爷奶奶慈祥的话语……都在记忆里慢慢褪了色。 她一闭眼,看见的只有那五具被烧成骸骨的遗体。他们静静悬在黑暗里,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自己。 吃了几口,她便再也咽不下去,放下筷子,踉蹌地上楼。 走进臥室,正要按亮灯,她忽然瞥见被窗外路灯照亮的窗边,佇立著一道黑影。 剎那之间,寒意爬满脊背,恐惧如潮水涌上心头。 “別紧张,我不是坏人。”那道黑影开口,声音沉稳而轻柔。 萧雅静的后背紧紧贴上墙壁,一只手抵住墙面,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嘴唇也哆嗦著,发不出声音。 “我找你,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黑影的语速很慢,“这几年你一直坚持认为钱伟是杀害你家人的凶手,理由究竟是什么?” 听到“钱伟”两个字,萧雅静顿时一怔。她强迫自己鼓起勇气,朝黑影望去。 路灯的光斜斜切入漆黑的房间,那人站在窗口,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窗台上原本摆著一株结香花,可那人为了从窗口潜入,挪开了它,正顺手抱在怀里。 他似乎披著一件黑色雨衣,遮掩了身形,脸上戴著一副泛著冷光的金属面具,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张脸。 昏暗的光线里,她勉强能看见的,只有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澄澈的眼睛,深邃而漆黑,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凝视著这双眼睛,她心底的恐惧不知为何褪去了一大半,身体也逐渐停止了颤抖。 来人正是秦野。 在灵儿侵入秋水庭的监控网络后,他正大光明地攀上水管,从窗口潜入了萧雅静的住处。 见萧雅静始终不说话,他再次开口:“你是唯一从『焚尸魔』手里活下来的人,也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他的人。 “『焚尸魔』的体型和钱伟相差很大,除了声音相似,你究竟凭什么认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略作停顿,问道:“是因为气味吗?” 钱伟长年在外摆摊卖烤肠,身上那股油烟与酱料交织的气味难以彻底消散。秦野推测,或许正是这气味让萧雅静確信了凶手的身份。 “那个恶魔身上,闻不出任何气味。” 萧雅静终於开口,小声说道:“但也不是其他客观的理由,这只是我的……直觉。” “直觉。”秦野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神霎时深沉了几分。 “这个理由是不是很滑稽?”萧雅静苦笑。 “不,有时候人的直觉胜过一切。” 秦野注视著她,认真问道:“能具体说说那种感觉吗?” 萧雅静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回忆那段感受,对她而言仿佛又是一场折磨。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事情发生两个月后,我去学校办休学手续。回家去地铁站的路上,我看见钱伟在路边摆摊。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 “那天夜里的恐惧和绝望突然全部涌了回来,一模一样。我的身体不停地警告我,凶手就是他。” 说完,她的脸已惨白如纸,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上周三闯进你家的傢伙,给你的感觉也一样吗?”秦野问。 萧雅静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那个人也让我很害怕,声音也和『焚尸魔』很像,但……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对不起,我说不清楚,当时我实在太害怕了。” “没关係,这样已经够了。”秦野点点头,“谢谢你,萧女士。” 说完,他转身跨上窗台。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再等一等。无论如何,再等一等,至少……” 后面的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再等一等。 这四个字像一束微光,毫无预兆地撞进萧雅静內心最黑暗的深渊。 那里被厚重的锈蚀锁链层层缠绕,封存了太久。可就在光落下来的瞬间,她分明听见了锁链錚然断裂的声响!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失神地问。 “我叫狂夜。” 话音未落,秦野已放下那一株结香花,纵身跃下窗台,身影瞬间被墨色的雨幕吞噬。 冰冷的雨水冲刷全身,他却感到脸上烧得滚烫。 妈呀,原来亲口叫出自己的外號,竟是如此羞耻的一件事啊! 风雨中,秦野听到【猎人系统】冰冷的嗓音响起。 “你已触发支线任务:找出『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任务难度:邪恶人士 “任务奖励:30枚影幣。” 第七十八章 访谈日誌 遵照主人秦野要求,记录2026年11月14日至16日期间,与钱伟关係网中关键人头的重点谈话。 关键人头一:王霞妹。 基本信息:女,51年,漠洲金山市人。现居住於立海市,目前在一家大型商场任职收营员。 与钱伟关係:前妻,两人於2020年3月14日正式登记离婚。 根据王霞妹常用手机號的网站登录记录显示,其近期频繁使用中老年人聊天交友平台“黄昏佳缘”。 王霞妹在该网站的个人介绍中,自称是一位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大型商场部门经理。 由於她对男方的要求较为苛刻,目前仅有七人曾主动与她搭訕,而王霞妹均在当天便向这七人提出线下见面的要求。 2026年11月14日,主人向君笑借来一套高奢西装、名表和皮鞋,偽装成酒商富豪,在“黄昏佳缘”上联繫了王霞妹。 王霞妹反应热情,两人隨即约定当晚八点在一家高档牛排餐厅见面。 八点整,双方准时赴约。王霞妹本人与照片差异较大,身高约一米五二,体重看上去超过140斤,並非照片中那般高挑苗条。 主人示意王霞妹隨意点单,她丝毫不客气,上来就要了一瓶价值八千的黑珍珠红酒。 儘管主人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维持著富豪的风范,笑著夸王霞妹有品味。 “你怎么知道我心在滴血?” “因为主人你结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 饭过三巡,交谈渐入佳境。 主人问起王霞妹与钱伟的离婚原因,已喝下大半瓶红酒的王霞妹带著醉意回答,称钱伟是个没本事的男人,学歷低、工作差,创业后更欠下一身债,当初跪在地上磕头,富足的债主才宽限他还款时间。 或许是酒意上涌,王霞妹直言钱伟自欠债起,那方面就出了严重问题。 她愤愤说道,从那以后没跟钱伟过上好日子,两人起早贪黑摆摊十多年才还清债务,所以女儿一成年,她就提出了离婚。 饭后告別时,王霞妹主动表示自己家里没人,並上前向主人索吻,主人嚇得落荒而逃。 “这段给我刪了……” “遵命。” 关键人头二:钱丽 基本信息:女,24岁,漠洲金山市人,出生于于2002年2月25日。现居住於立海市,目前在一家夜间娱乐场所担任服务员。 与钱伟关係:父女。 2026年11月15日晚上10点20分,主人向君笑借了一辆跑车,偽装成年轻富少,来到钱丽工作的“品律俱乐部”。 经理將他引至最豪华的包间,並热情询问需要的服务项目。 主人表示只是来唱歌,隨后多次点单,让服务员送来餐食。但几次进出包间的服务员中没有女性。於是主人叫来经理,询问为何没有女服务员。 经理对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拿起传呼机,吩咐下属“让姑娘们都进来”。 二十多位浓妆艷抹、衣著暴露的姑娘隨即进入包间。 主人这才意识到,品律俱乐部並非正经的娱乐场所,而钱伟的女儿,也並非正经的服务员。 主人在一排姑娘中认出了钱丽,点名要她陪酒。几杯威士忌后,主人假装喝醉,抱怨起父亲锁了自己的信用卡,导致花钱束手束脚。 作为专业的陪酒人员,钱丽立刻出声安慰,说谁家都有个不省心的父亲。主人顺势寻问她父亲是怎样的人。 钱丽边喝酒边嘆气,称自己父亲有暴力倾向,经常辱骂她,还会殴打母亲。她从小就在这种阴影下长大,一直很怕父亲。 钱丽说完,身体主动贴靠上了主人。这时主人的神经递质有明显的提升,说明主人不仅喜欢唱歌,还喜欢和姑娘一起唱。 “给我刪了……” “遵命。” 又几杯酒下肚,钱丽对钱伟的描述却陡然转变。 她痛骂钱伟是个废物,让自己从小没钱好好打扮,被同学看不起。欠了一屁股债后居然跑去卖烤肠,一想到这种丟人职业的父亲来学校开家长会,她就觉得抬不起头。 主人故作不解,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害怕父亲吗?” 钱丽一脸不屑地回答:“就那个窝囊废,哪有胆子家暴我?我就算连扇他十个耳光,他也不敢反抗。” 最后,主人拒绝了钱丽回家过夜的邀请,离开了品律俱乐部。 关键人头三:钱有財。 基本信息:男,79岁,漠洲金山市人。现居住於金山市樟树村,无业。 与钱伟关係:父子。 主人在钱伟的记忆中找到了钱有財的联繫电话。2026年11月16日早上7点15分,主人致电钱有財。 主人自称是王霞妹相亲对象委託的私家侦探,想向他核实王霞妹的情况,並说明相亲对象正考虑与她结婚。 当主人问及王霞妹是否如她自称那般温柔贤惠时,钱有財立刻破口大骂,称这完全是胡扯,王霞妹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玩意。 钱有財表示,王霞妹曾在婚姻期间多次出轨,被钱伟发现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对他拳打脚踢,还反咬一口,质问钱伟你要是有本事,她又怎么会出轨那些有钱人? 此外,王霞妹曾执意要求钱伟投资服装生意,结果欠下巨额债务。 钱伟为了还债每天早出晚归摆摊,她却从未帮忙,整天出入棋牌室,勾搭男人。 说到激动处,钱有財声音哽咽起来。他提到,儿子自从撞见王霞妹偷情,那方面就出了问题,离婚后再也找不到对象,性格也跟著大变,不仅脾气暴躁,还满嘴脏话。 钱有財还愤恨地指责孙女钱丽,骂她也是个白眼狼,明明母亲有问题,却一心向著王霞伟。 他提到六年前恩赐节,钱伟一家三口回老家时,王霞妹和钱丽曾当著他和妻子的面,一起辱骂、殴打钱伟。 钱伟不仅被王霞妹连踹好几脚,还被女儿扇了好几个耳光。 钱有財与妻子孙红劝架,反被母女二人咒骂。孙红因气愤而心臟病发作,送医抢救无效,於当天去世。 根据当地医院档案记载,钱有財妻子死於2020年2月1日,即恩赐节假期第一天,死因是突发心臟病。 以上就是访谈日誌的全部內容。 第七十九章 犯罪画像 “主人,你为什么在意钱伟的关係网?”灵儿问道。 “钱伟身上还有嫌疑。” 深夜,秦野戴著灵儿变幻的面具,迈步走上金光桥,“而这份关係网日誌,让他的嫌疑又加重了几分。” 他在桥中央停住,手扶栏杆,望著正漫起薄雾的天沐河,低声说道:“钱伟和『焚尸魔』的犯罪画像,一致性太高了。” 犯罪画像,是通过对罪案本质、作案手法及现场细节的深入剖析,勾勒罪犯心理特徵,进而推断罪犯性別、年龄、职业、外貌、性格及下一步行动的方法。 由於钱伟不是超凡者,其体型、生理疾病与“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凶手“焚尸魔”也存在显著差异,异调局办事处最初便排除了他的嫌疑,並未对其社会关係展开深入调查。 而这也就意味著,在生成“焚尸魔”的犯罪画像时,钱伟的“画像”信息几乎空白,自然无法匹配目標画像。 正因如此,秦野决定从钱伟的关係网入手,逐步完善其个人画像,再与“焚尸魔”的画像进行比对。 而当他最终完成钱伟的“画像”时,竟发现二者高度重合。 “焚尸魔”属於典型的“报復型”连环杀人强暴犯。 这类罪犯因深刻仇视过去生命中的某些关键人物,通过杀害、侵犯具有相似特徵的“替身”来宣泄愤怒,並以此获取扭曲的控制感与支配感。 焚尸魔的仇视对象聚焦於三类特定人群: 其一为“富人”。所有四起案件中的被害人均居住於高档住宅,生活优渥。 “焚尸魔”对富人的仇恨,可能源於自身贫困、曾遭受富人欺辱,或是尊严被践踏的经歷。 其二为刚成年的年轻女性。 四名遭侵犯的女性受害者年龄均在18至19岁之间,而在揽月阁別墅灭门案中,17岁的次女却未受侵犯。 这表明“成年”这一年龄门槛,或许对“焚尸魔”具有特殊的意义。 若“焚尸魔”为年轻男性,其恋人可能在年满18岁时,將其拋弃或对其不忠,从而促使其憎恨此类女性。 其三为四十至五十岁之间的中年女性。 遭侵犯的四名中年女性年龄介於43至48岁。若“焚尸魔”是年轻男性,其动机或许关联到幼年时期母亲曾施加的虐待或遗弃。 然而,在辉月公馆灭门案中,54岁的李某並未遭到侵犯。 五十岁並非像十八岁那样具有明確象徵意义的界限,这一例外情况难以通过上述逻辑解释。 因此,凶手很可能並非年轻人,而是一名中年男性。 他所杀害的中年女性,可能是其“妻子”的替身,且妻子年龄应小於他。 据此推断,凶手作案时的年龄应在49岁至54岁之间。至於年轻女性受害者,则可能代表“女儿”的替身。 妻子与女儿同时背弃凶手的概率,远大於妻子与年轻情人共谋背叛的可能性。 凶手还可能在行凶过程中,询问过各个被害人的具体年龄,並根据年龄决定是否侵害对方。 综合上述三类目標进行分析,凶手的心理画像逐渐清晰:作案时年龄应在49至54岁之间,很可能是一个经济窘迫、曾被妻子与女儿拋弃並遭受她们欺凌的中年男性。 而钱伟的形象,恰恰与这一画像高度吻合。 “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发生於2021年2月1日,当时钱伟51岁,妻子王霞妹46岁,女儿19岁。 婚姻期间,王霞妹多次出轨,对象均为有钱人。钱伟还曾为恳求债主宽限还款而下跪磕头。这些经歷都可能埋下他对富人的仇视。 钱伟与王霞妹於2020年3月14日离婚,那时女儿刚成年半个月。而钱伟的母亲,则在同年2月1日恩赐节当天,因与王霞妹母女激烈爭吵,突发心臟病去世。 妻女的离开与母亲的死,加上钱伟因撞破妻子出轨而患上隱疾,种种遭遇都让他对母女二人深怀怨恨。 钱伟选择在2021年2月1日犯下第一起案件,很可能正是因为母亲忌日到来,在盛怒与悲痛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主人,你的分析很符合逻辑,但钱伟並非超凡者,而且在体型和生理疾病方面与焚尸魔存在的差异,该如何解释?”灵儿问。 “也许……焚尸魔一直以来是两个人。” 秦野伸手摩挲著下巴,分析道:“钱伟负责寻找猎物,另一个身材高大、拥有火元素类型恩赐的同伙,则负责动手。” “这个可能性很大。”灵儿投来一个“点头认可”的表情包。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 秦野微微蹙眉,“焚尸魔为什么单单放过了萧雅静?” “从犯罪心里的角度,连环杀人强暴犯往往会经歷『犯罪升级』过程,” 灵儿投来一个“思考”的表情包,“焚尸魔在第一起案件中没有杀害萧雅静,可能是他对女儿钱丽仍怀抱一丝亲情,因此產生了惻隱之心。 “而在后续案件中,焚尸魔逐渐失控,为了追求更强烈的刺激与控制感,行为越发残忍,不再因被害人是女儿的替身而手下留情。 “从作案间隔逐渐缩短也能看出,焚尸魔的確经歷了明显的『犯罪升级』。” “这个解释听上去很合理,但……”秦野微微停顿,“直觉告诉我,背后可能另有隱情。” “直觉?”灵儿投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主人,办案不是应该讲究证据?” “直觉也可能成为案件的突破口。”秦野说。 “我不明白。”灵儿弹出一个“抓狂”的表情包。 身为来自机械界的高智慧机械生命体,她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分析都严格遵循逻辑推演。 而“直觉”这种毫无数据支撑、全然主观的概念,在她的程序框架里,始终是一个无法解析的悖论。 秦野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此刻河面上的雾愈发浓了,就像“秋水庭连环杀人案”一样,茫茫地笼罩著一切,令人窥不见真相。 但秦野相信,黎明总会到来,雾也终將散尽。 第八十章 诗之蜜酒 秦野环视四周,金光桥上已聚拢了不少人影。 时间接近周六凌晨一点,来这里的访客都在等待登上货船,前往锦鲤商业街。 秦野没见到上次那个蒙面的魁梧大汉。那人或许因盗窃珠宝店被警方盯上,只得暂时避一避风头。 那个穿恐龙服发传单的少年也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送快递去了。 没过多久,河面浓雾深处显出一艘货船的轮廓。它缓缓地犁开雾气,向著桥的方向驶来。 依旧是那艘老旧的货船,船身狭长,灰扑扑的水泥船体毫无修饰,满载著垒成小山的黄沙。 船头甲板上插著一面白色旗帜,在夜色中轻轻翻卷,旗面上绣满了成群的锦鲤。 货船行至桥下,访客们陆续跃下桥面,借著沙堆缓衝落地,登上货船。 他们来到船舱,走下楼梯,跨进神秘的木质门框,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无边旷野。 旷野中藏著一整条繁华的商业街,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往来不绝。 秦野径直向商业街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家店门前。 这家店的玻璃橱窗內陈列著一套战衣:哑光深灰的复合装甲模块严密拼接,线条冷硬锋利,恍若机械昆虫的外壳。 侧边的介绍板上简洁地写著:诗之蜜酒荣誉出品,適用於多种作战环境,超凡者首选。 这家店,正是专精定製超凡者作战服的“诗之蜜酒”。 上一次来到锦鲤时,秦野曾看到“8.17特大杀人案”的另一位倖存者余邪,走进了诗之蜜酒。 希望不会遇到那个討厌的傢伙——他心想。 “铃铃铃——” 推开门,门楣轻轻触碰到悬在半空的风铃,秦野头顶顿时传来一阵悠远的轻响。 空气中浮泛著极淡的香气,隱约交织著薰衣草与琥珀的气息。店铺不大,约莫四十平米,布局却別具格调。 左侧是一排樱桃木高柜,每扇柜门都配著雕花繁复的黄铜把手。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裁剪台,台面铺著胭脂红的厚呢,上面静静立著一座水晶钟罩,里头陈列著一把制式华丽的银剪刀、一枚顶针,还有一卷古式皮尺。 右侧立著一架三面镜,黑桃木镜框上雕著细致的麦穗纹。 裁剪台后的墙面上,大小不一的相框错落悬掛,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墙下,一位老妇人正坐在厚重的復古皮扶手椅中,微微垂首,专心读著手中一本厚厚的书。 她一头银髮在脑后挽成低簪,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珍珠灰羊绒套装裙,裙摆因坐姿垂落成一道优雅的褶皱。 脚上是深咖啡色的平底浅口鞋,鞋面光洁,纤尘不染。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上,一串米白珍珠项炼温润生光,每一颗都饱满莹泽。 上衣领口別著一枚泪滴形胸针,色泽深邃幽暗,工艺精巧得令人挪不开眼。 风铃响动,老妇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肌肤白皙,虽布著细密的皱纹,却依然能辨出昔日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眉宇之间,蕴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雅气度。 “欢迎光临。” 老妇人开口,声音温润醇厚。“请问有推荐信吗?” “推荐信?”秦野愣了一下。 “本店实行推荐制。” 老妇人没有起身,坐在扶手椅上微笑:“简单来说,您需要一份推荐信。无论是来自英雄、罪犯,还是穿越者,又或是其他职业的超凡者,都可以。” “连穿越者的推荐信都可以?”面具下,秦野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若推荐信由穿越者所写,那持信之人,岂不也可能是穿越者? 这老妇人店里的作战服,都已经远销到各个异界了? “当然。” 老妇人微微頷首,“本店对所有顾客一视同仁,即使顾客是穿越者,也可来此定製作战衣,但前提是必须持有推荐信。” “那如果写推荐信的英雄、罪犯以及穿越者,你並不认识呢?”秦野问。 “我『玄夫人』不认识的人……” 老妇人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又有什么资格自称英雄、罪犯,或者穿越者呢?” 原来如此,必须是有名气的超凡者与穿越者写的推荐信,在这位店主眼里才作数——秦野心想。 “玄夫人,口头的推荐可以吗?”他问道。 “那得取决於是谁的口头推荐。”玄夫人说。 “这条街上的另一位店主,顾客都称呼他为『褚大师』。” 秦野说著,不由回想起了那张高喊“擦边万岁”的色老头面孔。“褚大师说报他的名字,可以在这里免费定製一件战衣。” “褚大师?” 玄夫人突然语调上扬,眼里流露出饶有兴致的意味。“既然是他的口头推荐,那自然可以。” 说完,她合上书,施施然起身。 秦野这才发现,玄夫人身材高挑,几乎与穿著增高鞋的自己持平。 “这位客人,该如何称呼您?”玄夫人走到裁剪台前,掀开水晶钟罩,拿起了那捲古式皮尺。 “这个……”秦野顿了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耻感。“就叫我狂夜吧。” “狂夜先生,您的职业是?” 夜夫人拉开皮尺,目光打量著秦野。“英雄,罪犯,还是穿越者,又或是其他职业?” “我是一名英雄。”秦野回答,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话。“非法的。” “英雄通常希望战衣便於隨身携带,您应该也一不例外吧?”玄夫人一边问,一边引秦野走到三面镜前。 秦野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您希望战衣以什么形式携带?” 玄夫人站到秦野面前,示意他平举双手。“手錶,项炼、腰带、手套,还是其他日常物件?” “作战服可以偽装成这么小的东西?”秦野有些惊讶,“贵店的作战服採用纳米科技吗?” “目前能將战衣微缩的纳米科技,只有机械界掌握。” 玄夫人用皮尺丈量秦野的臂长,隨口说道:“本店所用的是另一种独一无二的技术。” “那就项炼吧。”秦野说。 第八十一章 標誌 “本店的战衣具备丰富的功能,包括基础三防、温湿度调节、机动增强、防弹防电等。” 玄夫人微微屈膝,伸出双手,皮尺绕过秦野的腰腹。“除这些功能以外,您对战衣还有什么特別要求吗?” “一定要能抵抗火焰型恩赐的焚烧和高温。”秦野强调。 “好的,我会升级主体材料的防火性能。” 玄夫人將皮尺举到他头顶,“麻烦脱一下鞋。” 秦野交替踩下鞋跟,身高顿时矮了五厘米,比玄夫人还低了半个头。 “狂夜先生,不必太在意身高,一米七九也算高个子。” “我有一米八。” “你是不是垫了肩?” “额……是的。” “对了,需要披风吗?” “披风有什么作用?” “帅气。” “……” 大约半小时后,玄夫人终於完成测量,將秦野的数据、要求和穿著习惯整理归类,在白纸上写成了一张订单。 “最后再確认一件事。” 玄夫人另取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勾勒出战衣的简单轮廓。“关於战衣上的標誌,您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吗?” “没有。”秦野摇头。 “您不需要在作战服上设计一个英雄的专属標誌吗?” “不需要。”秦野微微耸肩。 他並不认为自己是一名英雄,因此也不需要什么专属標誌。 当初在【猎人】赋予的三个主职业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英雄,纯粹是因为这一职业拥有专门针对穿越者的强大技能。 “狂夜先生,我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玄夫人看著秦野,认真说道:“无论是对英雄还是罪犯而言,战衣的標誌都有著重要的意义。它既是灵魂的具现,也是个人信念的象徵,更是与公眾沟通的视觉语言。” 她放下笔,走到墙壁,指向一个彩色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身穿深紫色战衣的年轻男人,他站在在三面镜前,对著镜头竖起大拇指。 头戴骷髏面罩,制服胸前、腰带与裤侧分布著多个口袋。作战服的胸膛上印著一个標誌:一只脚踩圆形引爆按钮的白蚁。 “狂夜先生,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玄夫人问。 秦野点点头,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十一年前的那个春天。那时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里,隨处可见这个標誌。 “他是八恶之一,炸弹魔。”他回答。 八恶,是八位散布全球的极端危险人物。他们虽是人类,却各自犯下堪比穿越者的恐怖罪行。 这八人並非都同属一个组织,但因相似的毁灭性与残忍手段,被国际媒体共同列为全球最高威胁。 其中代號“炸弹魔”的阎烈,正是来自东华联邦的罪犯。 2002年10月7日,他首次现身便摧毁了岩州石林市的五百年古蹟孔雀寺。那起发生在“世盟节”的袭击,导致七十五人丧生,举国震动。 当时,阎烈仅17岁,修为不过感天位四识。 之后,遭全国通缉的他潜伏多年,直到2010年3月7日再度出手。 这次他的目標是雾州风月市的地標,华风大厦。 爆炸击穿大楼中部,上半截楼体如瀑布般崩塌,碎石倾泻如雨。超过一千五百人在此次袭击中遇难,“爆炸魔”之名由此传遍世界,阎烈成为国际要犯,赏金高达两千万东华幣。 而他所穿作战服上的“蚂蚁脚踩引爆按钮”標誌,经媒体反覆传播,一时间成为恐惧的象徵。 哪怕仅在街头涂鸦中瞥见类似图案,也会引发警方大规模出动、民眾惊慌逃散,甚至导致交通瘫痪、超市抢购。其影响已深入日常,令人闻风丧胆。 在后续追捕中,阎烈竟先后击杀三名外天位的异调局警员。时隔多年,其境界已突破至外天位,危险程度再度攀升。 此后,他又接连策划了多起恐怖袭击,造成伤亡过千,却依旧逍遥法外。 2015年7月,阎烈潜入海州立海市,再度策划恐怖袭击。他將目標锁定为立海市的地標、全球第二高建筑,楼高四百五十米的星海电视塔。 这一次,阎烈不仅占领了星海电视塔,还绑架了当时的全国首富、环海重工董事长君崢,及其妻子沈沐。 他通过公开直播囂张挑衅,以夫妇二人及电视塔內三千多名平民作为人质,要求与东华联邦官方谈判。 然而,假借谈判之名、实则意图炸毁整座星海电视塔的阎烈,最终並未得逞。 立海市的两位英雄,“夜影”与“天狼星”联手出击,成功阻止了他的计划,並將其制服,送入零號监狱判处无期徒刑。 遗憾的是,儘管两位英雄救下了电视塔內的所有平民,却未能保住君崢与沈沐的性命。 夫妇二人不幸罹难,君崢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也因此一度衰落,直至其女儿君遥成年后接手,方才逐渐復甦。 阎烈虽已落网,其影响却持续蔓延。信奉他的犯罪分子以其標誌为图腾,创立了名为“白蚁”的恐怖组织。 该组织至今仍在东华联盟境內秘密活动,不断製造恐怖袭击。 “如果没有標誌,『炸弹魔』即使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也终將被时间遗忘。” 玄夫人注视著照片,轻轻笑道:“可正因为標誌的存在,他的恶行与所散播的恐惧得以持续流传,甚至让罪犯们狂热追隨,成为信徒,一代代延续下去。” 秦野注意到照片中的背景正是这家店的装饰,不由皱眉道:“『炸弹魔』也是你的顾客?” 玄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很看好他,坚信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杰出的犯罪分子。” “所以我不仅替他设计了標誌,还將作战服免费赠送给他。 “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製造了好几起轰动事件,让公眾见识到了我的设计所传递的美学。” 听到这番话,秦野差点要忍不住转身离开。 这位玄夫人全然不辨善恶,竟为犯下滔天罪行、夺去上千条人命的恶魔设计作战服,只为詮释她口中所谓的“美学”。 他虽无意成为英雄,但找这样的人定製服装,仍让他感到仿佛半只脚已踏进黑暗,只觉浑身不適。 第八十二章 故人 “差点忘了,狂夜先生您是英雄,听了这些话一定不太舒服吧。” 玄夫人脸上浮现笑意,眼角细密的皱纹顿时聚拢起来,如同深秋被风吹皱的湖面,每一道涟漪里都漾著看不透的深邃。 秦野沉默地注视著她,没有接话。 “可是啊……”玄夫人目光平静地说道,“难道我不替『炸弹魔』设计战衣,他就不会作恶了吗?” “但你助长了他作恶的能力。”秦野冷冷回道。 “话是这么说……” 玄夫人將目光投向墙壁中央最大的那个相框,“可最终制服他的英雄,不也穿著我製作的战衣吗?” 秦野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不由怔住了。 照片里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脸部被流线型的冷峻面罩覆盖,躯干由数百片大小不一的六边形甲片拼接而成,每片边缘微微隆起,形成蜂巢般的纹理。 肩甲厚重,手背关节处覆著黑色的合金指虎,宛如猛禽收拢的利爪。披风垂落於身后,胸前是一只振翅的乌鸦。 正是立海市的守护者,夜影。 秦野一时失神。 他从未料到,自己儿时的偶像,竟也是这家店的客人。 玄夫人像想起什么趣事般,轻笑摇头。“那孩子当时说,既然阻止不了我为恶人定製战衣,那就让我把他的相框掛在最中间。 “如此一来,每个来这里的恶徒都会知道,无论他们在哪,夜影都会一直注视著他们。 “当邪恶到场,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面具之下,秦野因玄夫人提及“夜影”昔日的言论而心绪起伏,目光微颤。 此刻,受这番言论的启发,某种念头正在他心中隱隱成形。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询问。 “二十八年前。”玄夫人回答。 “那是『夜影』刚出现在人们视线里的时候。”秦野低声自语。 “这三十年来,我最满意的作战服只有三套,夜影的那套便是其中之一。” 玄夫人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他战衣上的乌鸦標誌,同样完美詮释了我的『美学』。 “那不止是一个符號,它成了恶势力的噩梦,像一柄无形的利器,悬在每个罪犯头顶。 “它也成了公眾的信仰,让立海市的民眾坚信,只要『鸦老爷』还在,黑暗永远不会得势。” “確实如此。”秦野表示赞同,隨后略带好奇地追问:“那另外两套,又属於谁呢?” “一件属於一位尚无名气的犯罪分子。” 玄夫人语速缓慢地回答,“但我相信,他很快便会做出令世界为之震动的壮举。另一件,则属於一位英雄……” 她顿了顿,“准確来说,是非法英雄。他从未考取英雄执照,却以英雄的身份行动。 “由於他行事胡来,甚至……近乎疯狂,因此正派一方厌弃他,反派一方也则视他为敌。” “非法英雄?原来是我的前辈啊。”秦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的绰號是什么?” “野狗。” “野狗?”秦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铃铃铃!”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声音悠长。 秦野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心中猛然一沉。 霎时,遥远的回忆犹如潮水,涌上心头。 …… …… “小野,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 小溪清澈,缓缓流过脚畔。水中映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波光摇漾,將两人的倒影揉得微微颤动。 “长大?” 七八岁的男孩挽著裤脚蹲在溪中,正盯住一尾游过脚边的小鱼,嗓音稚嫩。“大哥,那么远的事,我可没想过呢。” “这样啊。”身旁十五六岁的少年咧嘴笑起来,笑容如阳光般和煦。 “那大哥以后想做什么?”男孩好奇问道。 “我啊?”少年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眼里闪著光,语气坚定地回答:“当然是成为『鸦老爷』那样的英雄啦!” 扑通!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突然砸进溪中,水花猛地炸开,圈圈涟漪急盪,水中的两人倒影顿时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两人溅了满身水,男孩惊得向后一坐,跌进清凉的溪水里。 “啦嚕嚕,嚕啦啦……”对岸传来轻快的哼唱。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一手插著裤兜,弯下腰,又捡起了另一块石头。 “又是你这个混蛋!”少年一边骂,一边赶忙扶起男孩。两人抬起湿漉漉的脸,朝对岸望去。 “铃铃……铃……” 风铃的声音逐渐消散,回忆也隨之远去。 进门的访客是一位没有选择掩饰自己身份的青年。 他穿著白色背心与绿色大裤衩,脚踩一双洞洞鞋,鞋子上的蝮蛇配饰尤为扎眼。 脸庞俊美,细眉如刀鐫,双眼笑眯成缝,薄唇微抿。双手插於裤兜,姿態閒散得像来度假一般。 余邪。 “8.17特大杀人案中”,除秦野外的另一位倖存者。 秦野不愿与他有任何交集,只瞥去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如同看见陌生人。 余邪的目光在店內扫过,在秦野身上稍作停留,隨即转向玄夫人,笑道:“玄夫人,我来取作战服。” 声音带著粘稠的散慢,一字一句拖得很长。 “好的,余先生。”玄夫人点头回应,又对秦野轻声说了句“请稍等”,便绕过多面镜走向里间。 外间只剩下秦野和余邪。 “啦嚕嚕,嚕嚕啦……”余邪哼著轻快调子,晃悠著走到裁剪台前,在距秦野不到半米处站定。 他伸出右手,五指在檯面上轮流跳动,像在弹奏无形的琴键。接著,食指轻轻划过胭脂红的厚呢台布,一路探向那只水晶钟罩。 “啦嚕嚕。”余邪眉梢微扬,掀开钟罩,取出那把样式华丽的银色剪刀,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 突然——! 余邪猛然甩动手臂,剪刀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直刺身旁秦野的喉间! 下一瞬,剪刀停在秦野颈前,刃尖离他的喉咙不足半公分。 “你脑子有问题?”面具下,秦野表情未变,依然站在原地。 “对啊。”余邪笑眯眯地回答,眼前是漆黑的枪口。 第八十三章 所谓恐惧 就在余邪暴起发难的同一刻,秦野已经拔枪对准他的眉间。 余邪歪了歪脑袋,仿佛想透过面具上的眼洞,看清秦野真正的模样。 “其实呢,我只是想跟熟人打个招呼。”余邪状似轻鬆地说。 “抱歉,我不认识你。”秦野的语气毫无起伏。 “那就怪了。” 余邪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见到陌生人,尤其像我这么帅气的打扮,一般人总会多看两眼。 “可你只瞥一眼就移开视线,简直像是……在刻意躲著我?” 这討厌人的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秦野心想。 “你想多了。” 秦野的食指始终搭在扳机上。“上次来『锦鲤』时,我就在街上见过你。你这身浮夸的打扮,想不记住都难。 “一个连身份都不隱藏的疯子,我当然要离远点。” “原来如此。”余邪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摸了摸后脑勺。“实在对不起,是我误会啦。”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剪刀却纹丝未动。 “可是招呼都打了一半……” 余邪话锋忽转,笑意更深,“不如乾脆打一架吧?分生死的那种,怎么样?” “我没意见。”秦野答道。 侦探的洞察技能无法看到余邪的等级,这意味著其实力定然在自己之上。但唯独眼前这个傢伙,秦野半步都不会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如死敌般对峙。余邪扣在剪刀上的指节微微一紧,秦野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也隨之压下。 “两位,店內可不能动手。” 玄夫人从里间走出,手中托著一只系丝带的黑色小收纳盒。 “我只是和这位朋友开个玩笑。”余邪收回剪刀,秦野也同时收起手枪。 “这是您的战衣。”玄夫人將收纳盒递给余邪。他並不在乎秦野就在身边,当著秦野的面打开了礼盒。 一条哑光的黑色领带静臥在丝绒凹陷中,边缘利落,宽窄適中,看似真丝面料,却隱约有所不同,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不愧是玄夫人出品的战衣,外观无可挑剔。”余邪讚嘆。 “解开领带,它就会自动展开成作战服。”玄夫人微笑著说,“您若担心质量问题,可以现场试穿。” “不必了,我相信夫人的手艺。”余邪合上礼盒,收进怀里,朝她微微頷首。“那我就先告辞了。” “期待您日后的表现。”玄夫人保持著微笑。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余邪说完,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他回过头看了秦野一眼,轻笑道:“这位朋友,有机会再分生死。” 秦野没有回应,只是漠然注视著他离去。 “狂夜先生,关於作战服上的標誌,您现在是什么看法。”玄夫人问道。 “你说服我了,夫人。” 秦野看著她,郑重说道:“我需要一个標誌。” “很好。”玄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那么关於標誌的设计,您是否已有一些构想?” “有一些。”秦野说完,拿起笔,在白纸上缓缓勾勒出一只竖立的独眼。 “这是……”玄夫人注视著他的动作,“天启之眼?” 秦野应了一声,隨口问道:“你认为人类最恐惧的事物是什么?” “当然是穿越者。”玄夫人不假思索。 “那么,穿越者最恐惧的事物呢?” “穿越者?” 玄夫人微微一怔,反问道:“他们也会有恐惧的事物吗?” 一百多年来,穿越者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姿態,视眾生如螻蚁,以猎杀人类为乐。 这样的存在,怎会懂得恐惧? “以前没有。” 秦野再度提笔,面无表情说道:“现在,有了。” 笔尖划过白纸,在天启之眼的正中撕开三道狰狞的爪痕。每一道都带著分叉与匯聚的线条,仿佛活物般流动不息。 那是燃烧的爪痕,仿佛自深渊腾起的猛禽,带著火焰与掠食的轨跡。 爪痕撕裂天启之眼,如同猎人在猎物身上烙下专属的印记,深刻、灼热、不容磨灭。 秦野放下笔,转头问道:“怎么样?” 玄夫人静静注视著纸上的图案,半晌才开口:“画得真丑。” 秦野:“……” “不过……” 玄夫人忽然轻笑,眼底映出明亮的神采: “很有美感。” …… …… 遵照主人秦野要求,现將2026年11月2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有关钱伟的跟踪情况记录如下。 2026年11月9日(周六)跟踪情况: 初始跟踪地点为钱伟现居住地址,即立海市澜海区花苑小区19號楼203。 早上7点15分,钱伟出门。著装是一件普通的夹克、黑西裤和皮鞋,左手戴了一支老旧的银色机械手錶。 7点27分,走进丰饶街的一家餛飩铺吃早饭,点了两碗牛肉餛飩、两根油条、四个生煎和一碗豆浆。 主人偽装成顾客进入店內,在钱伟后桌坐下。 7点44分,钱伟用现金结帐后离开。店员收拾桌子时,对同伴感嘆钱伟这几天很奇怪,每次点很多却吃不完,而以往他只点一碗牛肉餛飩,连汤都会喝乾净。 7点50分,钱伟在丰饶街的五號线地铁站等车。虽是周六,站里仍挤满上班族。主人戴上鸭舌帽,混入人群之中。 7点55分,钱伟登上五號线地铁。 9点38分,钱伟在锦江区万航路下地铁,隨后开始漫无目的地閒逛,偶尔突然掉头。主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件皮夹克,套在身上继续尾隨。 9点55分,主人上了一趟公共厕所,险些跟丟钱伟。 10点27分,钱伟用现金买了杯奶茶,在奶茶店靠窗位置坐下。 10点30分,主人又去了一次厕所。初步推断,主人的前列腺可能有问题。 “我是早上水喝多了……” 10点55分,钱伟用现金结帐后起身离开,奶茶留在桌上。据观察,他只喝了一口奶茶。 钱伟依旧走走停停,没有明確方向。 11点13分,钱伟走进一家茶馆,在窗边点了一壶茶。 11点35分,钱伟用现金结帐,再次出发。据观察,他並未怎么用茶。 11点41分,钱伟抵达天耀西路,並走进一家高档餐厅用餐。他依然选择靠窗位置,点了十几道菜和一瓶红酒。 主人换了一身西装坐在餐厅角落,通过菜单推算出钱伟这一顿饭消费了將近八千。 12点59分,钱伟用现金结帐,然后离开餐厅,前往最近的七號线地铁站。 下午1点15分,主人又在餐厅上了一次厕所。 “灵儿,別再关注我上厕所了……” “遵命。” 第八十四章 非法入室 下午2点04分,钱伟回到家中。 晚上7点09分,钱伟再次出门,来到观水街一家饭店与四位朋友聚餐。 酒过三巡,他醉醺醺地表示这顿饭由他请客。 一位朋友笑著调侃钱伟,打趣他最近是不是赚了大钱。 钱伟嗤笑卖烤肠能赚个屁钱,他只是想明白了,钱就是用来花的,有多少花多少。 散场时,一位朋友提议去洗脚,钱伟拍拍胸脯,把洗脚的费用也一併包下。 晚上9点11分,一行人醉醺醺地走进附近一家按摩店。 晚上10点47分,一行人气冲冲地离开按摩店。一位朋友骂这是什么破店,连碰都不让碰,一点意思都没有。 另一人则问钱伟,是否知道哪里有提供特殊服务的按摩店,並说这种普通按摩太无聊,还是要带“荤”的才带劲。 钱伟当即大声答应,表示一定会留意这种地方,找到后就带兄弟们去好好享受。 晚上11点05分,钱伟回到家中,熄灯休息。 当日总结一:钱伟最近疑似获得一笔丰厚收入,不仅花钱大手大脚,连原本的烤肠生意也疏於打理。 当日总结二:跟踪目標时,一定要少喝水。 2026年11月22日(周日)跟踪情况: 钱伟全天未曾出门。 上午11点54分,“美饱一餐”外卖员將两份午餐送至钱伟家。 晚上19点07分,“美饱一餐”外卖员再次上门,送来两份晚餐。 夜间22点25分,同平台外卖员又送达一份夜宵。 当日总结:根据钱伟昨日活动轨跡,初步推断其休息日习惯外出閒逛。但今日其全天未外出,行为与昨日表现截然相反,具体原因暂无法判定。 2026年11月23日(周一)跟踪情况: 主人以探亲为由向学校请假,继续跟踪钱伟。 早上8点52分,钱伟出门,打扮与前日相同。 钱伟再次前往观水街一家餛飩店,点了多份早餐,未吃完便离开。 9点04分,钱伟返回家中。 中午12点33分,“美饱一餐”外卖员將两份午餐送到他家。 下午5点17分,该平台外卖员再次將两份晚餐送至钱伟家门口。 跟踪记录暂告一段落。 “你好,美饱一餐外卖。”身穿黄色外卖服的秦野敲响了钱伟家的门。 昨日钱伟未曾出门,点了三趟外卖,让秦野在外面空守了一整天。 因此,他决定转换思路,於今天一早註册成为外卖骑手,並通过灵儿的介入,抢到了钱伟的外卖订单。 “咔噠。”门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內伸出,取走外卖,全程未见人影。 “帅哥,麻烦给个好——”话音未落,门已重重关上。 秦野耸耸肩,转身离开小区,拐进一个逼仄的小巷。 他一路走到巷子深处,確认四周无人后,脱去外卖服,从【猎人】系统的物品栏中取出常服换上。 紧接著,他走出小巷,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捧著保温杯,时而倒出一杯枸杞茶,喝上两口。 今天是周一,钱伟会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出门摆摊。 秦野隔著一条马路,目光静静落向小区门口,耐心等待著钱伟出现。 下午4点50分,钱伟推著摆摊车,快步离开小区。 等到他消失在马路尽头后,秦野站起身,再次走进小区,径直来到19號楼,站在二楼钱伟的家门口。 他面向空屋,抬起手,屈指敲了敲门,於心中默念道:“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一个恭敬的声音即刻在他脑中响起。 屋內餐厅角落,塞满的垃圾桶毫无预兆地轻轻颤动。 颤动逐渐加剧,桶身开始摇晃,终於失去平衡,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垃圾散落一地。 一片狼藉中,一道巴掌大的身影顶开覆在头上的餐巾纸,利落地拍拍屁股,站直了身子。 那竟是个关节可动的人偶,头戴白狐面具,身披紫色长风衣,腰间悬著一柄狭刀。 是风紫衣的手办。 拿到店家的外卖后,秦野將从路边买来的白狐玩具人偶悄悄放入袋中,並发动自己的恩赐“甦醒”,赋予其生命。 钱伟以为那是店家附赠的小玩具,並没多想,隨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借著可动关节的支撑,白狐人偶一步步挪到餐桌旁,將一把椅子缓缓推向门边。 她笨拙地爬上椅脚,又顺著椅背向上攀,最后颤巍巍地立在椅脑上,伸出两只手,用力拉下了门把手。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秦野站在门口,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无人留意,隨即闪身进入钱伟的房间。 这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老屋。短短五六米的过道通向前方,右手边是臥室和卫生间,臥室门紧闭著。 左侧是厨房,里面堆满了钱伟出摊用的调料、烤肠与各类食材,凌乱不堪。 过道尽头是间狭窄的客厅,餐桌挤在其中,同样一片杂乱。 “主人,请布置下一个任务。”玩偶在秦野脚边挺直身体,仰起头,朝他利落地敬了个礼。 秦野戴上头套、手套以及脚套,轻声说道:“开始搜查吧。” “收到。”玩偶转过身,率先走进客厅。 秦野鼻尖微微耸动,忍不住皱起眉头。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浓浊臭气。 隔夜外卖的餿味、四处散落的袜子散发出的潮闷汗味,混合著从地漏里漫上来的污水气味,淤积在空气中。 秦野暗自庆幸上次没买钱伟的烤肠。在这种环境里存放的食物,吸饱了各种浊臭,光是想想就令人反胃。 他此次潜入钱伟家中,目的是寻找钱伟近期获得额外收入的线索。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若能找到蛛丝马跡,或许就能掀开始终笼罩在“秋水庭连环杀人案”上空的迷雾一角。 臥室门虚掩著,並未上锁,秦野决定先从这里查起。 他曾对钱伟的手錶使用过恩赐,继而获得了钱伟的记忆。 但钱伟回家后,手錶不是落在客厅,就是在卫生间或厨房,从未带进臥室。 因此,臥室对秦野而言,仍是一处完全未知的领域。 第八十五章 搜查 臥室內同样凌乱不堪。 衣服、裤子、內裤胡乱堆在床上,厚被子有一半拖在地上,床头柜的抽屉敞开著,里面一片狼藉。 秦野先走到床头柜前。柜子里塞满了各种药物、保健品和单据,大多与男性功能有关,不少早已过期。 最旧的一张单据日期是2021年3月25日。看来这五年多,钱伟从未放弃治疗他的隱疾,甚至病急乱投医,迷信上了保健品。 秦野抽出其中一张单据,目光微凝。 这是一张名为“强立挺”的药物处方,日期是今年11月3日。 床头柜里“强立挺”的药瓶和单据不止一份,都是近一年內开具,药已吃完,只是钱伟一直没扔。 这说明,钱伟曾相信“强立挺”对自己的病情有效,所以才会选择持续服用它。 可这张11月3日的单据对应的药瓶,却至今没有被打开。 为什么钱伟突然停用“强立挺”? 这和他近期的性情大变,是否会有关联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秦野思索片刻,仍是没有头绪,於是將单据和药物按原样塞回。 在灵儿的辅助下,他確认所有物品的位置均未留下挪动的痕跡,这才转身走向床对面的衣柜。 打开衣柜,下层杂乱堆放著四季衣物,其间竟混著些五金零件。 上层塞了一薄一厚两条被子,也许是因为空间有限,薄被胡乱卷塞,厚被却叠得略显整齐。 秦野蹲下身子,將手探进衣物堆摸索了一阵,没有触到任何类似金银、项炼的硬物。 他转向床边,想起有些男人习惯把私房钱藏在床垫下的床板里,便一把掀起床垫。 下面只有几张老旧的动作电影光碟,封面尺度过大,看得秦野一时愣住。 他回过神来后,又指挥白狐玩偶钻入床底,检查每块地砖是否鬆动,仍一无所获。 仔细搜完臥室,秦野並未找到想要的线索。 隨后,他把注意力转向其他房间。 厨房的冰箱与橱柜、卫生间的洗衣机和台盆柜、客厅的沙发,连天花板上破损的砖块都没放过。 每一处可能藏匿贵重物品的空间,都被他彻底翻查。 然而过了两个多小时,他依然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找到。 站在过道上,秦野神色凝重。 难道自己的预感有误? 钱伟真的没有额外收入,只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想开了,钱就是用来花的,所以才开始大手大脚地挥霍? 此时已快要晚上八点。平日里,钱伟基本八点收摊,八点一刻到家。秦野若继续待在这里,隨时可能被钱伟撞见。 无奈之下,他嘆了口气,只得將白狐玩偶重新丟进垃圾桶,隨后走到臥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將门合上。 可就在门即將关上的剎那,秦野瞥见床上那半截拖到地上的厚被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按理说,深秋时节,即便是爱乾净的单身汉,通常也只会备一条厚被子。 可邋遢的钱伟,床上铺著一条,衣柜里竟还收著另一条。 想到这,秦野当即推开门,快步走进臥室,打开衣柜,取下上层那条叠放整齐的厚被子。 很重! 双手抱住被子的剎那,他顿觉沉甸甸的,重量至少超过十斤。 这个季节睡八斤的被子都像裹了两件羽绒服,何况十斤往上? 秦野把被子摆到床上,找到拉链,小心地拉开一道几公分的缝隙。 下一秒,十几张银灰色纸片从细缝中流泻而出,洒落在地。 不对,那不是纸片,而是东华联邦的通用百元纸幣! 秦野连忙拎起被子,防止纸幣继续滑落,然后拉开大半拉链。只见里头仅裹著一层薄被,底下竟藏著一捆捆的纸幣,放眼望去足有几十捆,还有一大堆散放的。 粗略估算,起码五六十万! “一个以卖烤肠为生的商贩,主要收入都来自扫码支付,怎么可能有渠道弄到这笔丰厚的现金?”秦野震惊地想道。 他目光闪动,思绪飞速运转。 假设钱伟是个普通人,要弄到大笔现金,通常只有买彩票或炒股。 但若他是一名犯罪分子,手段便不外乎坑蒙拐骗、烧杀抢掠。 那么,哪种方式来钱最快,能让他在短短几天內性情大变? 那一定是——“抢?” 秦野轻声念出这个字,隨即意识到什么,急忙问道:“灵儿,11月14日的跟踪日誌,內容里面有什么相似之处?” “主人,请稍等。” 灵儿在镜片上投射出详细的日誌,逐行扫描,继而圈出重点。“11月4日上午,钱伟分別在奶茶店、茶馆和餐厅逗留,且均坐在靠窗位置。” “这三处所在的街道,有售卖贵重物品的商店吗?”秦野问。 “请稍等,正在查看街景地图……”灵儿在镜片上打开三张地图,分別对应钱伟逗留的地点。 “主人,有的。”她在三张地图上分別標出红圈。 奶茶店对面是一家钟錶店,茶馆对面是一家奢侈品店,餐厅对面是一家金饰店。 且无一例外,从靠窗位置都能清楚观察到店內情况。 钱伟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閒逛。 他在踩点! 可凭他一个普通人,真有能力实施盗窃? 这时,秦野猛然想起,两周前在异调局办事处见过的一起珠宝店盗窃案。 盗窃犯曾出现在前往锦鲤的货船上,是一位外天位超凡者,一拳便砸开了珠宝店的金属大门。 若钱伟是在替那位超凡者踩点,就说得通了。后者已引起异调局注意,正在避风头,只能假手他人。 心念转动间,秦野微微皱起眉头。 即便真是这样,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钱伟涉嫌合谋盗窃,但这和“秋水庭连环杀人案”似乎毫无关联。 就算他確实是个犯罪分子,也不能把另一桩案子强扣在他头上。 等……等一下! 秦野霍然抬眸,眼里精光迸现。 那个盗窃珠宝店的犯罪分子,个头魁梧,身高接近两米。 而萧雅静记忆中的“焚尸魔”,不也是几乎相同的体型吗? 那个盗窃珠宝店的超凡者现身的时间,也与“焚尸魔”宣告归来的时间十分接近。 那么他……会不会就是“焚尸魔”? 第八十六章 钓鱼执法 秦野关上钱伟家的门,掏出一张小卡片,塞进了门缝里。 接著,他在钱伟对面住户的门缝里也塞了一张小卡片。下到一楼时,又分別给一楼的两位住户塞了小卡片,这才离开。 走在花苑小区內的道路上,他压了压帽檐,与摆摊回来的钱伟擦肩而过。 钱伟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瞥见门缝里的小卡片,顺手抽了出来。 粉色的卡片上印著一个火辣的红唇,还有四行简短的字: “姑娘好,年龄小。” “花的少,玩的好。” “花的多,玩的妙。” “地址:澜海区豆腐巷路17號龙华大厦四楼,嘉悦会所。前台已关灯,到了请敲门。” 钱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嘿了一声。 刚才上楼时,他就看到一楼住户的门缝里插著类似的小卡片,他还以为是卖二手车的gg,没想到竟是这种非正规会所的宣传。 他並不知道,卡片上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默默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钱伟將卡片隨手塞进衣服口袋,隨即走进家门。 晚上9点45分,蹲守在花苑小区外的秦野看见钱伟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没有更换,小卡片仍被他揣在兜里。 钱伟在路边打了辆计程车,乘车离去。 秦野没有立刻打车跟上,而是扫码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上了路。 他对卡片使用了“甦醒”,由於卡片是他的所有物,所以只要“甦醒”的效果没有消失,他便可以隨时感应到卡片的位置,不用著急跟上钱伟。 过了二十来分钟,他感知到钱伟在西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停了下来。根据灵儿显示的地图信息,那里正是卡片上嘉悦会所所在的龙华大厦。 “这傢伙居然真去了那里?”秦野有些惊讶地想。 前天跟踪钱伟时,他听见钱伟跟朋友吹嘘,说要找个带“荤”的地方带他们好好享受。 当时秦野只当是钱伟喝高了胡说,毕竟他那方面有问题,真去了那种场所也无法消费,搞不好还得招朋友笑话。 但秦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揪住钱伟狐狸尾巴的机会,於是找了家列印店,印刷了名片,悄悄塞进钱伟家的门缝。 没想到,钱伟看到名片后竟真的心痒难耐,当晚就跑去“探店”了。 一个有隱疾的男人,能去非法会所做什么? 总不可能去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吧? 难道钱伟坚持吃了一年“强立挺”,还真的起效果了? “这位先生,我们已经歇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轻的女性嗓音在秦野耳畔响起。 被赋予“甦醒”的卡片拥有无形的耳朵,相当於窃听器。只可惜卡片被钱伟揣在兜里,秦野看不见现场,只能听见周遭的动静。 钱伟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这儿有那种特殊服务?” 女性嗓音沉默了两秒,可能是在打量钱伟,而后笑著应道:“当然有,请进。” 听到这里,秦野剎住自行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卡片上的地址並非虚构。那是他上回协助异调局办案时,从死者记忆中发现的真实存在的非法会所。 他本打算日后向警方举报这些非法会所,但琐事缠身,便搁置了。 如今,这其中一处地方恰好有了利用价值。 电话接通,另一头传来男人嬉笑的声音:“哦豁,是哪位帅气的少年找我啊?” “舅舅,你有澜海区风化组的联繫方式吗?”秦野开门见山。 他联繫的正是出差在外的京锋。 “我靠!”京锋语气骤变,“你跑按摩店被抓了?老舅在外地,可捞不了你。” “……” “小野,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有句话说得好,自己动手才丰衣足食啊。”京锋语重心长地劝诫。 “我是要举报。”秦野嘴角微微抽搐,“快点,赶时间。”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误入歧途了。”京锋调侃一句,让秦野稍等片刻,隨即掛断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猜猜我是——” “你藏私房钱。”秦野面无表情说。 “我错了!”京锋立刻討饶,旋即告诉秦野,他已知会过澜海区风化组的组长沈軻,秦野可直接致电联繫。 秦野道了声谢,按京锋提供的號码拨通了沈軻的电话。 十分钟后,他骑车抵达龙华大厦。夜色笼罩下,这栋七层高的老旧建筑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嘉悦会所位於四楼,白天偽装成养生馆,夜间则前台熄灯,佯装停业。 但只要敲门,便会有人出来接客。会所內还设有暗门,方便突击检查时客人从楼下后门脱身。 “这位客人,怎么称呼您?” “我姓张。” “张先生,这个力度可以吗?” “不错。” “需要肾部保养套餐吗?” “有没有更刺激的?” “当然有。” “给我来一份!” 接下来的对话不堪入耳,秦野听得一清二楚,確信钱伟的男性功能已彻底恢復,状態甚至远超常人,被服务人员形容为“狂野”。 等秦野来到龙华大厦隔壁楼栋的天台时,愈战愈勇的钱伟已经在招呼会所再给他安排另一位姑娘。 “主人,您要的『强立挺』信息已查清。”灵儿在镜片上投射出一份文档。 秦野扫过內容,顿时愣住了。 原来三个月前,“强立挺”就因宣称能改善男性相关隱疾、实际却效果甚微,涉嫌虚假夸大宣传,被相关部门处以百万元罚款。 这意味著,钱伟连续服用近一年的“强立挺”,根本毫无作用! 那他的身体状况,究竟是怎么恢復的? 就在这时,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风华组的几辆警车停在龙华大厦楼下,警员迅速兵分两路,一路直闯正门,另一路绕至后门堵截。 “风化组来了!” 秦野耳畔响起一阵焦急的喊声,显然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听到警笛,立即通知客人撤离。 “主人,已入侵嘉悦会所监控。”灵儿在秦野眼前调出四楼走廊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走廊两侧房门接连打开,一群神色慌张的男女蜂拥而出,衣衫凌乱,急匆匆冲向走廊尽头。那里藏著一道暗门,直通楼梯口。 钱伟混在人群中,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怀里揣著衣物,跟著眾人慌忙钻进暗门。 奔逃中,钱伟回过头,朝监控的方向望了一眼。 紧接著,一队警员冲入走廊,来不及逃走的男女被当场控制。 突然,监控画面倏地一颤,隨之化作满屏雪花。 第八十七章 见鬼 夜幕下,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条街道,蓝红交织的警灯不停闪烁,炫目的光影映在龙华大厦的外墙上。 “灵儿,怎么回事?”看到四楼的监控画面突然消失,秦野不由问道。 “可能是会所的员工破坏了监控。”灵儿回答。 秦野应了一声,没再多想。他低头望去,只见天斗大厦一楼后门附近,风化组的警员已埋伏就绪。 一名嫖客率先衝出门,弯下腰喘了口气,脸上刚浮现劫后余生的笑容,便被侧面衝出的警员一把扑住,狠狠按在墙上。 “风化组,不许动!” “全部靠墙!” “抱头,下蹲!” 紧接著,鱼贯而出的嫖客和女性工作者被警员团团围住。霎时间,哭声、求饶声混成一片,此起彼伏。 龙华大厦入口处,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员正在指挥行动。他正是秦野先前联繫过的澜海区风化组组长,沈軻。 秦野在电话中告诉沈軻,据他所掌握的情报,嘉悦会馆今晚是最后一天营业,明天老板就会捲款跑路。 作为异调局顾问的秦野,所提供的情报自然有信服力。沈軻一听便急了,马上就要年底,正是衝刺绩效的关键时刻,怎能眼睁睁看著一堆“业绩”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於是,他当场拍板,今晚召集组员雷霆出击,端掉这家非法会所。 此刻,看著一个又一个被套上头套、押上警车的嫌疑人,沈軻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 今年的绩效圆满完成,且远超预期! 看来异调局里也不全是混蛋,还是有像秦野这样的好人啊。 沈軻收穫了丰硕的战果,而秦野也如愿达成了自己的目標——让钱伟被风化组拘留,於这个节骨眼彻底人间蒸发。 根据海州法律规定,嫖娼將被处以十五日以上二十日以下行政拘留。这意味著,那个疑似“焚尸魔”的珠宝店盗窃犯,在短时间內將无法联繫到钱伟。 秦野推断,曾为盗窃犯踩点的钱伟绝不可能通过简讯联繫对方,那样会在网上留下痕跡,成为警方的证据。 两人必定选择线下碰面,而且很可能是在深夜,盗窃犯也一定会蒙面隱藏身份。 秦野曾亲眼见过那盗窃犯展露实力,深知对方是外天位超凡者,自己难以抗衡。 若贸然跟踪钱伟前往碰头地点,很可能被盗窃犯发现,反而让自己陷入巨大危险。 因此,他只能守株待兔,等待对方主动现身。 盗窃犯联繫不上钱伟,很可能会直接前往他的住所寻找。这种老小区不像別墅区那样人员稀少,即使深夜也有人走动。 盗窃犯或许会选择放弃隱藏身份,白天偽装成朋友登门拜访。 秦野只需留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上门找钱伟的人,就有可能从中筛选出那个可疑的盗窃犯。 突然,他轻咦一声,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龙华大厦后门处,不断有警察押著嫖客走出。可已经过去五分钟,他仍未见到钱伟的身影。 而刚才的监控画面里,他分明看到钱伟是第一批钻进暗门的人。 更诡异的是,由於钱伟衣服口袋里装著被赋予“甦醒”的卡片,所以他能清晰感觉到,钱伟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对面龙华大厦的天台门骤然被一道黑影撞开。 由於秦野提升了夜法师的等级,已具备夜视能力,他一眼便看清了那道黑影的模样。 是钱伟! ,读《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享受阅读时光。 原来钱伟並没有往楼下的后门逃跑,而是反向登上了天台。 此刻,他一边原地转著圈,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腿蹬进裤腰,胡乱套上衣服后,又匆匆披上外套。 紧接著,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最终锁定在秦野所那座大厦的天台。 就在钱伟衝出来的瞬间,秦野已迅速猫下腰,躲到了天台的水箱后面。 然后,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画面。 钱伟竟微微躬身,对著他所在的天台,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起跑姿势。 “这傢伙疯了吗?”秦野有些震惊地想。 两座大楼的天台之间相距至少七八米,钱伟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跳得过来? 要知道,就算是非超凡者中的人类顶尖运动员,在助跑三四十米的情况下,跳远纪录也不过九米左右。而钱伟此刻的动作,居然只是原地蓄力。 下一瞬,钱伟猛然发力衝刺,脚下步伐飞快交错,一脚踏上天台边缘,凌空跃起! 他的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带有短暂的滯空,轻盈越过那道常人绝无可能跨越的距离,稳稳落於秦野所在的大楼天台,甚至连前冲的惯性都没有丝毫显现。 正准备衝出去救下钱伟、以免他摔下天台的秦野,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灵光一闪,当即发动侦探的【洞察】技能。 於是在他眼中,钱伟的头顶不再空空如也,而是浮现出一个清晰可见的等级標识。 lv.11! 和他一个等级的感天位超凡者! 见鬼了…… 剎那间,秦野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一颗深水炸弹,掀起惊涛骇浪。 他跟踪了钱伟整整三天,足以確信对方並非超凡者,只是个普通人。 而且异调局办事处之前將钱伟列为嫌疑人,曾用精密的仪器对他进行检测,核实过他並非超凡者。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钱伟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因为害怕嫖娼被抓,硬生生把自己的潜力逼了出来? 五十六岁觉醒成超凡者……这是什么老年爽文剧情啊! 钱伟忽然俯下身,伏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 几乎同一时间,龙华大厦的天台门被推开,两名风化组警员拿著探照灯扫过整个天台。 確认没有藏匿的嫖客后,他们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钱伟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在等楼下的警车撤离。 这时,秦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於心中问道:“灵儿,刚才四楼监控最后几秒的画面录下来了吗?” “录了。” “把画面锁定在钱伟身上,慢放两倍。” “是。” 灵儿立刻调出监控画面,秦野凝神看去,只见钱伟衝出房间一路奔向暗门,途中回头瞥了一眼监控的位置,同时右手摸了一下左手。 秦野目光一闪:“灵儿,放大钱伟的手部,再播放一次。” “遵命。” 画面迅速放大,聚焦於钱伟的手部。 下一刻,秦野猛然发现,那並不是钱伟在慌乱中下意识的举动,他是在拧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某样物件。 由於放大使得画面过於模糊,秦野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然而此刻,钱伟就伏在离他几米外的地上。 於是,秦野清楚地看到了钱伟无名指上的物件。 那是一枚银戒指。 第八十八章 推测 那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银戒指,顏色暗沉,戒圈极细,表面横著几道若有若无的划痕。 然而看到它的一瞬间,秦野的思绪却豁然开朗,犹如拨云见日。 此刻,他终於亲手掀开了笼罩在“秋水庭连环杀人案”上空的浓厚迷雾的一角,窥见了通往真相的那扇大门。 灵儿原先判断,四楼监控出问题很可能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动了手脚,以防止风化组调取证据。 秦野起初也这么认为,可仔细推敲,他却发现一个关键细节:画面消失前,钱伟曾回头看了一眼监控,然后转动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紧接著,监控便中断了。 这未免也太过凑巧。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初次见面时摆摊的钱伟,还是秦野从手錶中读取的七天记忆,又或是后续跟踪的种种细节中,钱伟始终只是个普通人,手上也从未出现过这枚银戒指。 而当钱伟手上出现银戒指,他便一跃成为了感天位的超凡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银戒指有著特殊的能力,戴上它,就能从凡人蜕变成超凡者! 秦野推测,银戒指可能是来自异界的神奇物品,也可能属於某位超凡者的具现化系恩赐。 戴上银戒指的钱伟,不仅成了超凡者,还拥有了恩赐,一种可以於无形中破坏监控摄像的能力! 根据异调局第二调查组副组长陈俊来的说法,当年“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四起案件中,所有监控摄像头都遭到破坏。 由此看来,钱伟极有可能是这起大案中“焚尸魔”的同伙。 不仅如此,那个“焚尸魔”,也极可能就是两周前盗窃珠宝店的盗窃犯。 秦野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盗窃犯是在金光桥上,当时他狂笑著大喊“整整五年”。 而五年这个时间节点,正好对应著“焚尸魔”作案后销声匿跡的时长。 此外,“焚尸魔”与盗窃犯的体型也几乎完全一致,两人现身的时间也十分相近。 虽然秦野目前还没有確凿的证据,但他深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焚尸魔”与盗窃犯就是同一人。 在他的推测中,如果银戒指不是异界物品,那么“焚尸魔”可能是极为罕见的双恩赐超凡者。其中一种能力是具现化银戒指,另一种则是操纵火元素。 当然还存在一种可能,即“焚尸魔”有第三个同伙,那个同伙才是拥有具现化银戒指能力的超凡者。 不管怎么样,一旦以“盗窃犯就是焚尸魔”为切入点进行推演,整起案件的脉络便清晰起来。 如今的钱伟,负责为盗窃珠宝店的“焚尸魔”踩点。 而昔日的他,则为“焚尸魔”物色狩猎的目標,满足其变態的杀戮欲望。 回顾“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四名受害者的家庭中都有在读的高中生。 而钱伟,这个流动在各个高中门口摆摊卖烤肠的小贩,恰好可以借著这一不起眼的身份自由出入校园周边,且难以引起任何怀疑。 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为“焚尸魔”寻找合適的猎物。 至於钱伟为何甘愿沦为帮凶,理由其实並不复杂。 正是他那难以启齿且无法治癒的男性隱疾,让他对生活彻底绝望,最终选择投身於罪恶。 他在获得银戒指后,由於成为了超凡者,身体机能也產生了变化,困扰多年的男性疾病也隨之痊癒。 “焚尸魔”便利用银戒指,引诱钱伟为自己卖命。 在这个过程中,异调局办事处因为萧雅静指认钱伟是凶手,决定將其带回局里调查。 但脱掉戒指的钱伟就是普通人,所以异调局自然一点头绪都没有查出来,钱伟也就顺利摆脱嫌疑。 但令钱伟没有想到的是,在第四起案件过后,“焚尸魔”不知为何突然选择收手,还將银戒指一併收回。 钱伟一夜回到原点,再次沦为那个被男性疾病折磨的落魄中年男人,不得不另寻他法来治癒自己,最终走上了迷信保健药品的道路。 在他臥室床头柜里存放的保健品中,最早的一张单据日期为2021年3月25日,距离“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起案件,仅隔了不到四天。 这一时间上的接近,恰好为秦野的猜测提供了佐证。 而在大约三周前,“焚尸魔”再度现身,並將戒指重新赐予钱伟。 於是,钱伟便放弃服用新买的“强又挺”。毕竟对重新成为超凡者的他而言,这类保健品已毫无用处。 想到这里,秦野知道自己必须临时调整今晚的计划。 原本,他是想让钱伟被风化组逮捕,好逼迫“焚尸魔”主动现身。 但既然钱伟逃脱了追捕,还暴露了自己隱藏的另一面,那接下来的事反而简单了。 秦野只需在这里拿下戴著银戒指的钱伟,把身为超凡者的他带回警局,便足够了。 因为这意味著,当年关於“钱伟是普通人,所以不可能涉案”的结论,將被彻底推翻! 接下来,钱伟要面对的是警方的严厉审讯。为了自保,他势必会把“焚尸魔”供出来。 即便钱伟不知道“焚尸魔”的真实身份,只要將他策反,就能诱使“焚尸魔”与他见面,引焚尸魔进入异调局的包围网,一举將其抓获。 目光落在钱伟身上,秦野心念微动,从物品栏中悄悄取出了手枪。 警笛声渐渐远去。 钱伟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目送著满载而归的警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嘟囔道:“他娘的,今天可真够倒霉的。”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手枪上膛的“咔噠”声。紧接著,一个冰冷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 “別动,风化组!” 妈的,这里居然还有埋伏?钱伟一愣。 “把手举起来。”换上一张陌生脸庞的秦野命令道。 “警……警察同志,有话好好说。”钱伟背对著持枪的秦野,语气里带著慌张,双手乖乖举起。 然而他的眼底,却渐渐浮现出一抹狠厉。 秦野神色警惕,缓缓向他靠近。 就在两人只剩五步距离时,钱伟左手猛然握拳,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骤然亮起银白色光芒。 剎那之间,秦野只觉浑身如遭电击,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无法动弹,连手中的枪都握不稳。 与此同时,他镜片上疯狂闪烁著雪花,灵儿的声音消失不见,仿佛变成了一副普通眼镜。 钱伟猛然转身,双脚之上电弧疯狂跳动。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秦野面前,伸手夺下手枪,隨即一拳轰来。 麻痹感褪去的很快。电光石火间,秦野恢復行动能力,双手交错挡下了这一击,却仍被那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脊背重重撞在水箱上。 “臭警察,给我去死!”钱伟狞笑著举起手枪,对准秦野扣下扳机。 然而,枪声並没有响起。 明明已经上膛,子弹却未从枪口飞出。 钱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又连扣几下扳机,依然毫无动静,仿佛这把枪已经“死了”。 第八十九章 误判 秦野掏出手枪时,就已经对它赋予“甦醒”。 手枪作为他的个人物品,完全忠於他,又怎么会对他开枪射击呢? “艹!”眼见手枪派不上用场,钱伟咒骂一声,索性將它丟去,直朝秦野衝去。右手五指如勾,抓向秦野肩头。 剎那之间,银色电弧缠绕指尖,噼啪作响。 秦野侧身避开,隨即后撤拉开距离。 钱伟的恩赐,毫无疑问是万象系自然类的电元素。 利用这种能力,他能製造电流,甚至生成无形的高频电磁波。这种电磁波不仅能破坏监控,还能远程干扰人体神经系统,造成肢体麻木。 秦野清楚,一旦被那只带电的手触碰,电流就会瞬间涌入体內,令他全身麻痹,失去战斗能力。因此,他只能暂避锋芒,不敢贸然迎击。 一击未中,钱伟立刻跨步追上,抬脚狠狠踹去。 这次脚上却不见电弧,踹人的姿势也毫无技巧,像街头斗殴被逼急后的胡乱一脚。秦野轻鬆闪开,与他错身而过。 钱伟一脚踹空,踉蹌两步才稳住身形。紧接著,他扬起右臂,一个大幅度回扫,手臂上电流涌动,朝身后抡去。 可秦野早已撤离,这一击自然落空,钱伟反倒因用力过猛,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晕头转向地四下张望,才重新锁定秦野的位置。 连番失手,钱伟额头青筋跳动,显然心里很是窝火。 但他面上却故作从容,抬手掸了掸胸口,一副衣角微脏的淡然模样,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风化组的警员,有点东西。” 秦野:“……” 儘管两人目前处於同一境界,但通过银戒指获得力量的钱伟根本不会战斗。他的出招方式就像街头斗殴的小混混,毫无章法可言。 相比之下,秦野在学校接受过长时间的系统训练,格斗功底扎实,根本无惧钱伟的攻击。 只因钱伟的电元素恩赐確实难缠,他才一直避免与其近身接触。 不过经过短暂交手,秦野已看穿钱伟的弱点。 首先,钱伟的电流无法覆盖全身,电弧只会在攻击部位短暂闪现。 其次,他並非每次出拳都带电,蓄电大约需要一到两秒的时间。 最后,那干扰神经的高频电磁波也无法连续释放,否则他早已用这招持续麻痹秦野,爭取胜机。 “噼啪!” 拳锋再度窜起银色电弧,钱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下来,我可要——”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袭面——秦野迅猛前冲,瞬间突入他近身范围! 钱伟下意识挥拳反击,却被秦野轻巧摇闪躲过。紧接著,秦野一记凌厉的手刀劈中钱伟咽喉,他吃痛收手去护,中门顿时大开。 秦野的膝撞紧隨而至,重重轰中钱伟腹部,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得他猛地弯下腰。 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秦野的下一击已然到来,一只手掌已覆盖住钱伟整张脸,五指深陷面部肌肉,隨即猛然发力,將他整颗头颅狠狠摜向地面! “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剧烈的震盪让钱伟眼前一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危急时刻,他的左手再次握成拳头,无形的高频电磁波再次扩散,秦野那准备终结的一拳顿时停在了半空。 钱伟趁机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蹌著与秦野拉开一大段距离,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警察怎么不讲武德?”他大口喘息著,伸手指向秦野,一脸愤慨。“我还在说话,你怎么可以偷袭!” 秦野从短暂的麻痹中挣脱出来,有些无语地看著对方。 这又不是动漫,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边打架一边聊天。按你的逻辑,是不是用能力前还得先把招式名喊出来? 秦野懒得多费口舌,微微沉腰,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就在这时,钱伟的右手再次握住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指。 “是你自找的。”他咬牙切齿,缓缓转动戒指。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息陡然飆升,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天台。 感受到钱伟的变化,秦野不由一怔。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钱伟头顶的等级標识正在疯狂跳动,竟然从刚才的lv.11,直接跨越到了lv.16! 只是做了一个转动戒指的动作,钱伟便已晋身为感天位二识的超凡者! 而更让秦野震惊的还在后面。 风开始流动了。 起初只是轻柔的拂动,转眼间就变成了狂暴的漩涡。 气流呼啸著穿过他身侧,疯狂地向钱伟匯聚而去,在对方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青色旋风。 “去死!” 钱伟五指併拢,掌缘如刀,悍然横劈! 一道弧形的风刃霎时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朝秦野斩去。那风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劈成两半。 拥有夜法师能力的秦野反应极快,猛地矮身下蹲。风刃贴著他的头皮呼啸掠过,几缕髮丝瞬间断裂。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天台水箱被豁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水柱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秦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钱伟明明已经展现过电元素恩赐,现在居然还能使用风元素恩赐? 这倒是他自己觉醒的双恩赐?还是由那一枚银戒指所赐予的? “去死!去死!”钱伟像是杀红了眼,双手如镰刀般疯狂挥舞。 一道道风刃如同被掷出的战刀,铺天盖地地朝秦野斩去。 狂风呼啸,天台地面上瞬间被斩开纵横交错的裂痕,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然而,作为一个超凡者中的门外汉,钱伟的准头实在是差得离谱。 大部分风刃从秦野身边老远的地方掠过,只有一两道堪堪擦过他的衣角。秦野甚至在躲避之余,还能抽空观察对方的动作。 “你他娘的!” 攻击尽数落空,钱伟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脸色涨得通红。 气急之下,他又一次握住了银戒指。 可这一次,他不是只转一下,而是接连转动了好几圈。 隨著钱伟的举动,他周身气息狂飆,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而起,以惊人的气势直衝天际。 lv.17、lv.18、lv.19……??? 在秦野惊骇的目光中,钱伟的境界已然超出了他能感知的范畴,並且仍在持续暴涨。 与此同时,密集的骨骼爆响接连炸开,钱伟的体型也隨之剧变。 他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浑身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蜿蜒。 转瞬之间,原本个头不足一米六五的钱伟,已然逼近两米。 “喀拉!” 钱伟扭动粗壮的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紧接著,他摊开宽大的手掌,掌心“嗤”的一声,骤然腾起一团赤红烈焰。 与此同时,他左手无名指的银戒指竟是缓缓陷进肉里,越来陷越深,最终彻底不见。 “哈哈……哈哈哈!” 钱伟仰头狂笑,状似疯狂。 看著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画面,秦野霎时心中生寒,入坠冰窟。 魁梧的身材。 操控火焰的恩赐。 破坏监控的能力。 这三个特徵,竟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秦野知道,自己误判了一件事。 萧雅静的直觉没有错。 钱伟从来都不是“焚尸魔”的同伙。 他本人……就是“焚尸魔”!!! 第九十章 焚尸魔 秦野此前认定“焚尸魔”是两人,根源全在他被“常识”捆死了思路。 这所谓的常识,便是钱伟虽有作案嫌疑,但体型与焚尸魔不符。他的恩赐也不是操控火焰,而是製造电流。 所以,钱伟一定还有同伙。 秦野没想到的是,一个人竟能身具多种恩赐。 高中教科书上以醒目的黑体字明確写著,双恩赐超凡者已属罕见,而自五百年前人类觉醒以来,史上从未有过能同时驾驭三种恩赐的特例。 可是……秦野自己不就是这样一个特例吗? 作为猎人系统的宿主,他即是英雄,也是夜法师,同时还是格斗家和侦探。 他也和钱伟一样,拥有不止一种能力。 此刻,注视著浑身散发出恐怖气息的钱伟,秦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傲慢了。 这世上,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特殊。 “哈哈哈哈!” 钱伟张开手臂,於夜色笼罩的天台上肆意大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隨著境界大幅提升,他的性情似乎也变了,张扬而囂张。 那股从钱伟身上席捲而出的威压,秦野並不陌生。 当初面对山海界的穿越者滑褢时,他也曾感受过这般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每一根汗毛都倒竖如针,仿佛被无数柄锋利的尖刺抵住要害,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毫无疑问,此时的钱伟已然一举跨入外天位! 他的境界提升速度,甚至比上次遭遇的魔域生物暗影魔还要夸张! 余光瞥见几步之外被钱伟丟在地上的手枪,秦野纵身一跃,捡枪翻身,抬手对准钱伟,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口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子弹裹挟著破空之声激射而出,旋转著疾速杀向钱伟面门。 可忽然,子弹停住了。 两根手指。 钱伟漫不经心地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这枚疾驰的子弹。 弹体在他指间疯狂旋转,与皮肉摩擦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隨后,转速逐渐放缓,直至彻底静止。 钱伟指节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子弹便被他轻鬆捏成了扁平的废铁。 “啪嗒。” 废铁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钱伟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声音里满是戏謔:“警察同志,换我表演了。” 他抬起脚,重重跺下。 脚掌落地那一刻,整个天台如地牛翻身,轰然剧震! “咔嚓!” 地面崩裂,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到秦野脚下。秦野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天台便彻底崩塌陷落,连人带碎石一同急速坠落。 失重感转瞬即逝,秦野双脚重重落地,人已砸进七楼一间开阔的办公室。 四周是从天而降的混凝土块,砸得桌椅粉碎、文件纷飞,烟尘如雾般瀰漫开来。 他抬头望去,半空中,钱伟悬停不动,衣袂翻飞,周身风声呼啸。 利用风元素觉醒,他竟能浮空而立! 风声骤止。 钱伟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废墟间,距秦野不过十步。 然后,他举起右臂,五指张开。高空之中的狂风如瀑布倾泻,尽数灌入他掌心,凝聚成一个蓄满风能的青色光球,高速旋转,嗡嗡作响。 糟……糟糕!秦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本能地双臂交错护在身前。 “警察同志,祝你好运。”钱伟狞笑。 轰隆! 光球悍然爆裂,狂风如暴烈的沙尘暴奔涌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一切——桌椅、电脑、沙发、文件……以及秦野! 落地窗猛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激射而出,办公室內的一切都被狂风裹挟著飞向十米外的另一栋大厦。 其中一道黑影狠狠撞上大厦玻璃幕墙,势头不减,砸穿玻璃倒栽进室內的办公区域,在地面上狠狠砸地,弹起、摔落,再弹起、摔落,直到撞上一根承重柱,才终於停下。 “噗——”秦野喷出一口鲜血,洒落满地。他满身尘土,衣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碎石和玻璃碴划过的血口。 “嘖嘖嘖。” 钱伟踏风而来,瀟洒落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本想让你直接飞出去摔死,倒是没料到,力气用大了些。” 秦野扶著承重柱,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欲坠。 短短几分钟,局势已彻底扭转。 方才还能轻鬆压制钱伟的他,此刻却被隨手一击,险些丧命。 感天位一识面对外天位,终究是云泥之別。 即便眼前这位,可能是世间最“菜鸟”的外天位超凡者。 外天位,就是外天位。 在绝对的数值面前,技巧和战术,没有任何意义。 “主……主……主人。”灵儿的声音在秦野脑海中断断续续响起。先前被高频电磁波干扰后,它便失去了联繫,此刻终於重新上线。 “灵儿,楼里还有其他人吗?”秦野询问。 “查过一楼前台记录,目前只有两位保安,都在一楼值班。”灵儿回答。 “帮我寻找最优逃跑路线。”秦野下令。 “是。”镜片上,数据如瀑布倾泻而下。 钱伟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二十余步的距离便被抹平。他抬起手,屈指一弹。 秦野身形横移,那一指却如附骨之疽,精准击中他横挡在身前的手臂。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秦野如遭重亟,整个人向后飞出,撞穿一扇玻璃门,重重摔落在过道上。 “没意思。” 钱伟耸了耸肩,脸上的狞笑已化作兴味索然,“你要是个女的,我倒愿意慢慢消遣。” 秦野踉蹌起身,右臂已骨折筋断,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用左手擦去嘴角血跡,抬眸望向钱伟,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没意思。” 钱伟一怔,隨即放声大笑,“嘴倒是够硬。” “你不是还有火元素恩赐?” 秦野神色挑衅,刻意放缓语速,“怎么不用?是燃……不起来么?”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钱伟身体上的缺陷。 这话果然戳中了钱伟的痛处。他眼中杀意一闪,右手五指张开,一团赤红的火焰猛地窜了出来,疯狂跳动。 火焰如有灵性,火舌缠绕著他的身躯游走,愈发暴烈,隱隱成风暴之势。 “好多年没用过火元素恩赐。”钱伟笑容狰狞,“警察同志,化作灰烬吧。” 他五指猛然攥紧,火焰霎时如怒潮席捲,直接把秦野所在的整层楼吞了进去。 办公区內的一切都在燃烧,扭曲、熔化,变成黑烟与焦渣。凶猛的火焰衝出外墙,往上翻卷,整层楼宛如悬於夜空的巨大火笼,將黑夜照得通亮。 而大火中,秦野正在拼命奔跑。 他身负辟火的能力,方才故意激怒钱伟,便是要找这场火打掩护,藉机脱身。 此时他身上衣物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却已无暇顾及。在灵儿的指引下,他一扇接一扇撞开门,衝到已烧得只剩金属框架的落地窗前,纵身跃出。 然后,他在半空急速下坠,强行调整姿势,脑袋朝下,笔直扎向下面的河道! 第九十一章 夜下 “扑通——!” 河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秦野坠入水中,身子因惯性继续下沉,一直沉到接近河底,才堪堪止住去势。 接连遭受重创,又从高空砸进河里,他的身体几乎散了架。耳膜被撞击震得嗡嗡作响,意识也在溃散的边缘。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紧接著,他屏住呼吸,划动左手,身子歪斜著,拼命往上游。 就在肺里最后一口气即將耗尽时,他的脑袋终於破出水面。左手死死抓住河边泥土,指甲深深抠了进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身体拖上岸。 秦野翻了个身,仰面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抬眼望去,那栋大厦的高层正翻涌著火焰,浓烟滚滚。 “主人,我已经联繫消防队。”灵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就好。”秦野鬆了口气。 他激怒焚尸魔使出火元素恩赐,不仅仅是为了借火势逃脱。 火焰还能烧掉所有痕跡,方才那层办公区的地上留有他的血跡,若警方后续调查提取到这些血样,查出他的身份,麻烦就大了。 即便他能解释清楚,造成公共场合大规模破坏的连带责任也逃不掉,很可能会因此丟掉异调局顾问的职位。 可是为了掩盖身份,任由“焚尸魔”烧掉整整一层楼,给业主造成巨大损失,秦野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好在……这栋楼是环海重工的產业。 先前跟踪钱伟到龙华大厦时,秦野就在平面地图上注意到周边有两栋楼属於环海重工旗下。 他恰巧又被焚尸魔的攻击轰进其中一栋楼,所以才会果断选择激怒对方放火。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好友的財產。秦野决定日后有空,提两箱牛奶上门道歉去。 突然,镜片上跳出红色的警示符號——“主人,小心!” 画面隨即放大,锁定在那火光冲天的大厦天台,圈出一道站在边缘的黑影。 那黑影猛然跃下,身形直坠,如流星般重重砸落在地,落在河的对岸,与秦野隔水相望。 正是钱伟。 “你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钱伟斜睨著秦野,嗤笑道,“外天位的『外放』,指的可不是只有以太,还包括感知。你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握中。” 话音落下,他右手五指握拳,一股无形的高频电磁波瞬间释放。 秦野只觉浑身麻痹,镜片上雪花狂跳,灵儿再次断连。 这次的麻痹时长远超之前,十几秒过去,秦野依然动弹不得。显然,隨著境界提升,钱伟的恩赐也得到了增强。 在这样的压制下,秦野连思维都开始凝滯,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发黑。 “噼啪——” 银白色的电弧自钱伟左手掌心跃出,迅速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柄標枪的形状。 他握住那电光激闪的標枪,枪尖对准秦野,狞笑道:“这次真的再见了,警官。” 下一刻,標枪脱手而出,在水面上一闪而逝,朝秦野激射而去—— 刀光! 一抹雪白刀光从天而降,迅猛斩中標枪,將其当空劈裂! 刀气余势未消,直斩入河中,炸起无数水花。整条河水仿佛被从中劈开,掀起的水幕犹如瀑布倒掛,高达十余米。 是谁? 钱伟猛然抬头,却不见半空中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只乌鸦似的黑影飞掠而过。 待他再低头看去,水雾散落,河对岸的秦野,竟已消失无踪。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渐渐逼近。 “算你走运。”钱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 …… 风在耳畔呼啸。 秦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被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截白皙纤细的下頜线条。 目光上移,一张动人的女子侧脸映入眼帘。薄唇轻抿,鼻樑高挺,眉宇间英气十足。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於若有若无的月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微光。 秦野怔住了。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风紫衣。此时她正抱著秦野,於半空迅速地越过一个又一个高楼的天台。 秦野的脸隱隱发烫。他竟被风紫衣抱在怀里飞奔,两人几乎是贴身接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他能感受到风紫衣手臂的力量,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味,犹如於深夜盛开的曇花。 甚至,他还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拂过他脸庞的究竟是风,还是她的气息。 察觉到怀中之人已经甦醒,风紫衣低下头,微笑道:“哟,乖宝宝醒啦?” 乖……乖宝宝?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张隨机生成的脸,並不是风紫衣认识的那个自己。 於是,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位女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话未说完,风紫衣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房东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秦野呆住了。 风紫衣称呼他为房东大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难道是灵儿断开连接后,脸上的变化也解除了,所以风紫衣现在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 然而,风紫衣的下一句话,却让秦野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吧?”风紫衣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秦野张了张嘴,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又跟踪我!?” “不然呢?” 风紫衣理直气壮,“难道我是碰巧晚上閒逛到了澜海区,又碰巧看到大晚上有人放烟花,跑来凑热闹,再碰巧见到你被人一顿暴揍?” “……”秦野人傻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在跟踪钱伟的时候,风紫衣一直在跟踪他? “你为什么跟踪我?”秦野很是无语地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 风紫衣故作幽怨地撇撇嘴,“你可是我的房东,万一你做坏事被警察逮住了,把你的房子充公了,那我住哪儿?” “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英雄。” “切,非法的。” “非法的也是英雄。” “你都把人家楼烧了。” “……” 一番斗嘴后,秦野再次败下阵来,索性决定保持沉默。 “我说房东大人,你不说话,是在享受夜下遛鸟吗?”风紫衣莞尔一笑。 夜下……遛鸟? 溜什么鸟? 秦野愣住了。 接著,他便注意到风紫衣的视线正饶有兴致地向下游走,从脸庞缓缓滑过胸膛,越过腹部,继续往下,再往下…… 秦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致命的事实。刚才那场大火,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一乾二净。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寸缕不剩。 我靠…… 我草…… 我tmd…… 秦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他的心顿时扑通狂跳,像有只小人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一下比一下更响,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察觉到怀中之人已经甦醒,风紫衣低下头,微笑道:“哟,乖宝宝醒啦?” 乖……乖宝宝?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张隨机生成的脸,並不是风紫衣认识的那个自己。 於是,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位女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话未说完,风紫衣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房东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秦野呆住了。 风紫衣称呼他为房东大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难道是灵儿断开连接后,脸上的变化也解除了,所以风紫衣现在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 然而,风紫衣的下一句话,却让秦野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吧?”风紫衣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秦野张了张嘴,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又跟踪我!?” “不然呢?” 风紫衣理直气壮,“难道我是碰巧晚上閒逛到了澜海区,又碰巧看到大晚上有人放烟花,跑来凑热闹,再碰巧见到你被人一顿暴揍?” “……”秦野人傻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在跟踪钱伟的时候,风紫衣一直在跟踪他? “你为什么跟踪我?”秦野很是无语地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 风紫衣故作幽怨地撇撇嘴,“你可是我的房东,万一你做坏事被警察逮住了,把你的房子充公了,那我住哪儿?” “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英雄。” “切,非法的。” “非法的也是英雄。” “你都把人家楼烧了。” “……” 一番斗嘴后,秦野再次败下阵来,索性决定保持沉默。 “我说房东大人,你不说话,是在享受夜下遛鸟吗?”风紫衣莞尔一笑。 夜下……遛鸟? 溜什么鸟? 秦野愣住了。 接著,他便注意到风紫衣的视线正饶有兴致地向下游走,从脸庞缓缓滑过胸膛,越过腹部,继续往下,再往下…… 秦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致命的事实。刚才那场大火,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一乾二净。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寸缕不剩。 我靠…… 我草…… 我tmd…… 秦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察觉到怀中之人已经甦醒,风紫衣低下头,微笑道:“哟,乖宝宝醒啦?” 乖……乖宝宝?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张隨机生成的脸,並不是风紫衣认识的那个自己。 於是,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位女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话未说完,风紫衣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房东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秦野呆住了。 风紫衣称呼他为房东大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难道是灵儿断开连接后,脸上的变化也解除了,所以风紫衣现在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 然而,风紫衣的下一句话,却让秦野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吧?”风紫衣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秦野张了张嘴,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又跟踪我!?” “不然呢?” 风紫衣理直气壮,“难道我是碰巧晚上閒逛到了澜海区,又碰巧看到大晚上有人放烟花,跑来凑热闹,再碰巧见到你被人一顿暴揍?” “……”秦野人傻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在跟踪钱伟的时候,风紫衣一直在跟踪他? “你为什么跟踪我?”秦野很是无语地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 风紫衣故作幽怨地撇撇嘴,“你可是我的房东,万一你做坏事被警察逮住了,把你的房子充公了,那我住哪儿?” “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英雄。” “切,非法的。” “非法的也是英雄。” “你都把人家楼烧了。” “……” 一番斗嘴后,秦野再次败下阵来,索性决定保持沉默。 “我说房东大人,你不说话,是在享受夜下遛鸟吗?”风紫衣莞尔一笑。 夜下……遛鸟? 溜什么鸟? 秦野愣住了。 接著,他便注意到风紫衣的视线正饶有兴致地向下游走,从脸庞缓缓滑过胸膛,越过腹部,继续往下,再往下…… 秦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致命的事实。刚才那场大火,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一乾二净。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寸缕不剩。 我靠…… 我草…… 我tmd…… 秦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察觉到怀中之人已经甦醒,风紫衣低下头,微笑道:“哟,乖宝宝醒啦?” 乖……乖宝宝?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张隨机生成的脸,並不是风紫衣认识的那个自己。 於是,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位女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话未说完,风紫衣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房东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秦野呆住了。 风紫衣称呼他为房东大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难道是灵儿断开连接后,脸上的变化也解除了,所以风紫衣现在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 然而,风紫衣的下一句话,却让秦野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吧?”风紫衣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秦野张了张嘴,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又跟踪我!?” “不然呢?” 风紫衣理直气壮,“难道我是碰巧晚上閒逛到了澜海区,又碰巧看到大晚上有人放烟花,跑来凑热闹,再碰巧见到你被人一顿暴揍?” “……”秦野人傻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在跟踪钱伟的时候,风紫衣一直在跟踪他? “你为什么跟踪我?”秦野很是无语地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 风紫衣故作幽怨地撇撇嘴,“你可是我的房东,万一你做坏事被警察逮住了,把你的房子充公了,那我住哪儿?” “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英雄。” “切,非法的。” “非法的也是英雄。” “你都把人家楼烧了。” “……” 一番斗嘴后,秦野再次败下阵来,索性决定保持沉默。 “我说房东大人,你不说话,是在享受夜下遛鸟吗?”风紫衣莞尔一笑。 夜下……遛鸟? 溜什么鸟? 秦野愣住了。 接著,他便注意到风紫衣的视线正饶有兴致地向下游走,从脸庞缓缓滑过胸膛,越过腹部,继续往下,再往下…… 秦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致命的事实。刚才那场大火,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一乾二净。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寸缕不剩。 我靠…… 我草…… 我tmd…… 秦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偏爱科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他的心顿时扑通狂跳,像有只小人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一下比一下更响,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察觉到怀中之人已经甦醒,风紫衣低下头,微笑道:“哟,乖宝宝醒啦?” 乖……乖宝宝?秦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张隨机生成的脸,並不是风紫衣认识的那个自己。 於是,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位女士,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话未说完,风紫衣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房东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秦野呆住了。 风紫衣称呼他为房东大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难道是灵儿断开连接后,脸上的变化也解除了,所以风紫衣现在看到的是他真实的样子? 然而,风紫衣的下一句话,却让秦野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吧?”风紫衣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秦野张了张嘴,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说道:“你又跟踪我!?” “不然呢?” 风紫衣理直气壮,“难道我是碰巧晚上閒逛到了澜海区,又碰巧看到大晚上有人放烟花,跑来凑热闹,再碰巧见到你被人一顿暴揍?” “……”秦野人傻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在跟踪钱伟的时候,风紫衣一直在跟踪他? “你为什么跟踪我?”秦野很是无语地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地方吗? “谁让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不知道在瞎鼓捣什么。” 风紫衣故作幽怨地撇撇嘴,“你可是我的房东,万一你做坏事被警察逮住了,把你的房子充公了,那我住哪儿?” “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坏事?”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英雄。” “切,非法的。” “非法的也是英雄。” “你都把人家楼烧了。” “……” 一番斗嘴后,秦野再次败下阵来,索性决定保持沉默。 “我说房东大人,你不说话,是在享受夜下遛鸟吗?”风紫衣莞尔一笑。 夜下……遛鸟? 溜什么鸟? 秦野愣住了。 接著,他便注意到风紫衣的视线正饶有兴致地向下游走,从脸庞缓缓滑过胸膛,越过腹部,继续往下,再往下…… 秦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一个致命的事实。刚才那场大火,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一乾二净。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寸缕不剩。 我靠…… 我草…… 我tmd…… 秦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飞出去了。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第九十二章 父子 秦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昏过去的。 等到醒来时,他已盖著被子,躺在了家里臥室的床上。右手被打上了石膏绷带,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他掀开被子,看见身上穿著睡衣睡裤,还能感觉到內裤套在裤襠那里。 不用想也知道,是风紫衣替他处理的伤口,绑的石膏,还帮他换了衣物。 他用左手撑著身子坐起来,解开睡衣扣子看了看,伤口已经被仔细地涂上了药膏,贴好了纱布。 他眨巴著眼睛,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女流氓……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 流氓的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 风紫衣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抱著赤身的他一路赶回家。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却被迫看光了男人的身体,受委屈的分明是她…… 想到这里,秦野心里不禁泛起几分羞愧。 不管怎么说,都得好好谢一谢她。 此时,秦野仍能感觉到脸上覆著系统变化而成的面具,便开口唤了一声:“灵儿。” “主人,我在。”灵儿回应。 “你的实时录像功能有没有受到影响?”秦野问。 灵儿可以实时记录他眼前的一切景象,並进行储存。只要她录下了钱伟转变为超凡者的过程,他就能以匿名方式將视频发给异调局,促使他们重新调查钱伟。 “很抱歉,主人。” 灵儿在秦野视野中投来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包,“由於强力电磁波的干扰,实时录像功能受到严重影响,近七天內的录像已全部损坏,无法修復。” 闻言,秦野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近七天录像全部损坏,意味著他手中关於钱伟是“焚尸魔”的证据,彻底化为乌有。 几天的努力,甚至险些丧命的代价,终究是全都白费了。 秦野甩了甩脑袋,將颓丧的情绪压下去。无论如何,他至少坐实了钱伟的“焚尸魔”身份,也不算毫无所获。 不过,隨著钱伟身份的確认,另一个疑团隨之浮出水面。 既然钱伟是那个“焚尸魔”,踩点和作案都由他独自完成,根本不存在同伙,那么近期拜访萧雅静的那个“焚尸魔”,又是什么身份? 秦野確信,此“焚尸魔”非彼“焚尸魔”。 晋升感天位后,他的恩赐能力也得到进化,可以从物品的记忆中读取到“气味”。而钱伟身上的气味,与“拜访者”仍是截然不同。 但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秦野推测,最可能的解释是这位“拜访者”,正是当年赠予钱伟银戒指的那个人。 五年前的“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发生前后,拜访者只做了两件事:赠出银戒指,而后又將其收回。 而五年后的现在,他再次现身,同样做了两件事:再度將银戒指交给钱伟,又刻意冒充“焚尸魔”宣告回归,从而为钱伟洗脱嫌疑。 至於这位拜访者究竟出於何种动机,秦野一时还想不明白,甚至毫无头绪。 那枚拥有多种恩赐的银戒指,能力堪比猎人系统。如此贵重的物品,若钱伟在作案时被抓获,戒指落入戒备森严的异调局中,那要如何取回? 秦野忽然想起钱伟从感天位晋外天位的那一幕。当时,那枚银戒指没入钱伟的无名指,消失不见。 而他第一次在金光桥上遇见钱伟时,对方已是外天位,手上並无戒指。 难道这正是拜访者敢於將银戒指交给钱伟的原因? 一旦钱伟的境界提升至外天位,银戒指便会与他彻底融合,无法剥离? 可即便如此,若钱伟被捕入狱,那戒指,不照样拿不回来吗? “我叫名侦探『琴酒』,真相只有一个!” 忽然,秦野的手机闹铃响了。他摸过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这是他特意设的闹铃,为的是半夜给自己的隨从?鵌餵奶。那小傢伙要是饿极了,能呱呱叫上一整夜,吵得人没法睡。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却发现鞋盒里空空如也。 ?鵌不见了? 秦野愣了愣,接著在臥室里翻找半天,连床底都看了,还是没有。他略作思忖,莫非是风紫衣把他抱进房间时,?鵌趁机溜了出去? 想到这里,他轻手轻脚拉开臥室门,探出头,隨即听见客厅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凌晨三点半,客厅的灯居然亮著。风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边摊著两包薯片,正对著电视里一档深夜综艺傻乐呵。 而他那只不省心的隨从“?鵌”,正稳稳站在她大腿上,两根赤色的爪子扣进她睡裤的布料里,仰著小脑袋,喙张得老大。 风紫衣咬下一片薯片,低头丟进它嘴里。 ?鵌一口吞下,满足地拍了拍翅膀,在她腿上转了个圈,仰头叫唤:“呱啊!(好吃,爸爸!)” 不是,这对吗?秦野一脸错愕。 小傢伙出生才不过两周啊,怎么能给它餵薯片吃啊! 而且为什么它喊我妈妈,反而喊风紫衣爸爸? “房东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偷看我们父子俩干嘛?”风紫衣瞥了一眼秦野臥室的方向,嘴里还嚼著薯片。 “你……你知道它在喊你爸爸?”秦野走到风紫衣身边,惊讶地问。他说话时微微低著头,有些不敢看风紫衣的眼睛。 风紫衣点头道:“当然,我和风箏可是心有灵犀。” 秦野愣了愣,“风箏?” “?鵌”歪著脑袋打量著他。“呱啊?(妈妈,你喊我干嘛?)” 秦野:“……” 你这小傢伙竟然被一包薯片收买了,连名字都跟著这女流氓姓……秦野有些哭笑不得。 “张嘴。”风紫衣又丟下一块薯片,“风箏”蹦跳起来,一口把薯片咬住。 “你確定它能吃薯片?”秦野担忧地问道。 “放心,它已经吃了好几天。”风紫衣耸了耸肩,“据我观察,它可是越吃身体越棒。” “你最近一直在餵它薯片?”秦野震惊。 “对啊。”风紫衣微慢悠悠道:“你这几天都很晚回来,风箏饿得不行,使劲啄门。我听到动静,只好把风箏放出来,给它餵些薯片垫垫肚子。” “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吗,怎么还有空餵它?”秦野疑惑。 “你真以为我在跟踪你?”风紫衣翻了个白眼,“拜託,我又不是女流氓,天天尾隨你干嘛?” 她用食指轻轻蹭著风箏的脑袋,“是风箏一直在啄窗户,我才意识到你有危险,然后才在它的指引下,赶过去救你的。” 秦野微微一怔,“你在它的指引下……” 话没说完,风箏已经扑棱著翅膀,从风紫衣腿上飞起来,稳稳地落在他肩膀上。 它亲昵地凑过来,用沾满薯片渣的喙蹭他的脸。“『呱啦呱(妈妈,我已经会飞啦)!” 第九十三章 《超凡者法案》 来自异界的生物,果然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风箏出生才两周,不仅开始吃人类的零食,甚至已经学会飞行。 这成长的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扑稜稜。” 风箏又飞回到了风紫衣的大腿上,睁大水润润的眼睛,等著风紫衣餵自己薯片。 风紫衣丟下一小块薯片,然后对秦野摆摆手,“赶紧去休息吧,你的伤势可不轻。” 秦野深呼吸一口气,走到风紫衣面前,郑重说道:“谢谢——” “哈哈哈哈,这节目也太有意思了!”风紫衣指著电视,笑得花枝乱颤。 她s隨即抬头看向秦野,隨口问道:“你刚才说啥?” 秦野:“……” “逗你玩呢。”风紫衣往嘴里塞入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说道:“不必感谢我,身为英雄,救人是我的分內之事。不过……”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外天位超凡者?” 秦野觉得没必要向风紫衣隱瞒关於钱伟的事,於是把自己这几天的行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当然,他没有提灵儿的事,只说自己带了微型摄像头,但被钱伟的恩赐破坏了。 “所以……能证明钱伟是杀人魔的证据,一个都没了?”风紫衣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 “没了。”秦野嘆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风紫衣把薯片碎屑倒在掌心,递给风箏啄食,“不会还要去接近钱伟吧?” 秦野点点头,语气很篤定,“我得让异调局知道,钱伟就是焚尸魔,他们才能找到正確的调查方向。” “房东大人,你疯了吧?”风紫衣皱著眉抬起头,“这次要不是我出手,你已经死在钱伟手里了。” “我以后会更小心。”秦野说。 “这么不要命?”风紫衣表情玩味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位萧女士了吧?” 秦野愣了一下,眼神隨即深沉了几分。“她和我的经歷很像。所以至少我希望她能再等一等……” 他没把话说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风紫衣也没再说话。她撕开另一袋薯片,一片一片地嚼著,时不时餵给腿上的风箏。 客厅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如果需要帮忙,隨时找我。” “我不能拖你下水。”秦野摇了摇头,“你协助我搜集证据,违反《超凡者法案》第十三条修正案。” 《超凡者法案》第十三条修正案是东华联邦官方於25年前颁布的修正案,主要功能是约束英雄的权利,防止他们滥用自身力量对公眾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该修正案规定,英雄在以“英雄”身份活动时,只有遭遇穿越者或通缉犯,才能正当使用自己的力量。 若遭遇的是人类超凡者,只要对方並非联邦通缉犯或警方確认的犯罪嫌疑人,英雄便不得出手。 此外,英雄也不能行使警方的职权,即不得私自对怀疑对象展开调查並搜集证据。 若违反此规定,所获证据將无法作为呈堂证供用於定罪。 违反这一修正案的英雄,將被剥夺英雄称號,失去以英雄身份行动的资格。 作为非法英雄,秦野早就已经违反了这个法案,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可风紫衣不一样。 但是全民皆知的新生代英雄,而且还是官方英雄组织止戈的成员,若她被曝光违法这一修正案,將受到严厉制裁,以及公眾的强烈谴责。 “房东大人,原来你也知道《超凡者法案》的第十三条修正案啊?” 风紫衣故作惊讶地掩著嘴,“那你应该清楚,继续这样冒著风险收集证据,依然无法为钱伟定罪吧?” “我当然知道。” 秦野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搜集到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用於定罪,但至少也能为异调局指明正確的调查方向。” “可恶的程序正义!” 风紫衣有些生气地一口咬碎薯片,嘟噥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当著异调方的面,证明钱伟就是『杀人魔』吗?” 听到这番话,秦野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於黑暗中抓住了一缕灵光,眼底精光乍现。 “当著异调局的面……当著异调局的面……”他反覆念叨著这句话,眼神逐渐明亮。 “谢谢。”他上前一步,看著风紫衣认真说道:“多亏你的提醒,我终於知道要怎么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 “哎呀,你挡住我和风箏看电视了,走开!” “……” “呱啊!(妈妈你快走开!)” “……” 秦野默默地转过身,回到了臥室。 关门之前,他回过头,望著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快乐相处的“风家父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不是,这到底是谁家啊? …… …… 一道魁梧的身影越过花苑小区一栋又一栋楼的天台,最终抵达19號楼的天台。 站定之后,这道身影的体型逐渐缩小,由原来两米的身高,变得只有不到一米六五。 黑影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一枚银戒指从皮肉里硬生生挤了出来,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钱伟环顾四周,而后举起左手,凝视著银戒指,眼神恍惚。 五年前,他就是在这栋楼的天台上,拿到了这枚银戒指。 当时他上天台,自然不是想要轻生。即使妻女拋弃了自己,那方面又出了问题,他也没想过了结自己。 即使苟延残喘也好,像条蛆也好,活著总比死了要强。 那天他上天台,只是为了抽菸解闷。 正当他抽著烟,望著远处璀璨的夜景发呆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神秘而飘忽,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站在黑夜的阴影中,瞧不清模样。钱伟只能隱隱看到那人探出阴影里的一只手。 那手白皙而纤细,但骨节粗壮,显然是男子之手。而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个普通的银戒指。 “你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人影再次问道,带著蛊惑般的轻笑。他取下银戒指,往钱伟丟了过去。 钱伟下意识接住了戒指,然后便听到那人影继续说道:“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旋转一圈,你的隱疾就会痊癒。” 钱伟不相信人影的话。 这是一个充斥著超凡力量的世界,戴上陌生人的东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但他转而一想,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糟糕了,戴上去又何妨呢? 万一呢? 万一自己的命运,真的因此而改变了呢? 於是,他戴上银戒指,將它轻轻转动。 第九十四章 交易 钱伟从未想过,已经五十岁出头的自己,竟然还能感到精神焕发,浑身像是重新注满了力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壮年。 时值一月严冬,冷风颳在身上,他却几乎察觉不到寒意。 常年在外摆,风吹日晒、雨淋霜打,让他患上了严重腰病,站立时总有些佝僂。可转动那银戒指后,他竟能稳稳直起腰板,站得挺拔笔直! 就连感官也变得格外敏锐。 他本有些散光,夜里望出去,路灯总是模糊成一片,像是潮水涌来的光晕。 而此刻,那些灯光在他眼中却清晰分明,仿佛一个个悬在半空的微型月亮。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那身为男人的尊严,又重新復甦了!隨著那里的復甦,他浑身燥热,甚至想要当场狠狠发泄。 “太……太神奇了。”钱伟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只要戴上戒指,你就能成为一名超凡者。” 飘忽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每转动一下戒指,你的实力都会有所提升。转动七下之后,你將躋身至外天位,一个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却终身难以抵达的境界。” 闻言,钱伟迫不及待地连续转动戒指,身上的气息猛然飆升,戒指隨之深深陷进无名指中。 当戒指消失的那一刻,他的身躯已变得魁梧如山,境界也跨越至外天位。 剎那之间,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震颤、甦醒,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觉自己已然无所不能,世间一切规矩、一切束缚,在此刻都形同虚设,再无半分顾忌。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某些神奇的能量,隨著心念转动,霎时电光流转、火焰翻腾、风声厉啸。而除了这些汹涌的力量外,他还感觉身上还具备其他奇异的能力。 “嘿嘿嘿。”钱伟低声笑了起来,双手兴奋地攥紧拳头。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仰起头,张开双臂,似乎要把整个黑夜都拥入怀中。 多少年了,他从未像这一刻笑得那么畅快,那么肆意。 “嘭——!”楼下忽然有人打开窗,怒骂道:“哪个傻逼啊,大半夜笑尼玛呢!” 钱伟:“……” 天台重新陷入了寂静中。 短暂的沉默后,处於阴影中的神秘人再次开口:“我可以將戒指赠送给你,但你需要记住,一旦戴上戒指,你就等於和我签订了契约。 “如果你將戒指的事情告诉外人,那么契约等於作废,你將遭受反噬,爆体身亡。” 听到这番话,钱伟顿时打了个寒颤。 “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使劲摇头。 “我还有一个条件。”神秘人说。 “什么条件?”钱伟急切地问。 “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钱伟愣住了。 让自己一个摆摊卖烤肠的小贩去杀人,这傢伙是疯了吗? “我……”钱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失去戒指,但也不想去做违法的事情。 黑影伸出一根手指,微微一动。 钱伟还没反应过来,戒指就脱离他的无名指,飞回了阴影中。 於是,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寒意再次袭来,男人的尊严又没了动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不再感到自己能拥抱黑夜,反而觉得静謐深沉、没有边际的黑夜隨时都会倾塌,將他整个人压垮。 “不……” 钱伟脸色煞白,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 下一刻,所有恐惧骤然褪去,眼底只剩下狠戾与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阴影中的神秘人,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嘶吼出来:“我杀!” 阴影中传出一声轻笑。 “好。” 三天之后,即2021年2月1日的恩赐节当天。 漫天的烟花肆意绽放,將夜空撕扯成片片碎锦,巨大的轰鸣声统治了天地。 这盛大的喧囂成了最完美的偽装,钱伟的身影悄声无息地潜入秋水庭別墅区。 神秘人要他杀的人名叫萧文山,是个身家不菲的富豪。 对方並未限定动手的时日,可就在这一天,他想起去年被前妻和女儿活活气绝身亡的母亲,霎时恨意翻涌,当即下定决心,就在今天动手。 他潜入萧文山家中后,打算杀死对方就逃走。 可当他潜藏在暗处,看到欢笑聚餐的一家人中,竟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时,他顿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那道熟悉的身影是萧雅静! 就是因为她的举报,他失去了学校门口的固定摊位,只能每天和城管斗智斗勇,东躲西藏,收入也因此大减。 这个该死的贱人!自己不过是调侃了她几句,竟然就被她害得这么惨!钱伟的胸膛顿时怒火中烧。 而看到萧雅静与她的母亲欢笑的画面,一瞬间,两人的形象与他的前妻和女儿重合了。 时隔多年,他仿佛又听到了两人的嘲笑、鄙夷和唾弃。 於是,狂怒彻底吞噬了钱伟的理智。 当他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身处別墅客厅,昏迷的萧雅静正被他压下身下。 他的一只手掐著萧雅静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將其杀死。 而在客厅內,五具尸体分別躺在沙发和地方上,睁大著眼睛,脸上仍残留著惊恐的情绪。 “你的目標是杀死萧文山,至於他家里的財物,你可以拿走,我也可以告诉你去哪里兑换这些財物。至於他的家人,要杀要剐也隨你。但是……萧文山必须有一个孩子活著。” 神秘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钱伟鬆开手,慌忙地穿上了衣服。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拎起一具又一具尸体,发动火元素恩赐,將他们焚烧成尸骸。 根据神秘人的说法,外天位的超凡者除非遭受强大的外力衝击,否则毛髮、体液都不会脱离身体。 因此,他只要注意不要留下指纹,並且烧毁尸体,现场就不可能留下他的痕跡。 当最后一声烟花在夜空中散去,喧囂褪尽,人们带著节日的欢愉沉沉睡去。 这时的钱伟已离开秋水庭,回到家中,静静的躺在床上,以手掌遮面,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伟终於放下了手掌。 他脸上没有因为初次杀人而留下惊恐的表情。有的只是狰狞、扭曲的笑意。 曾经的他,只能跪倒在富人面前,脑袋抵在富人的鞋头上,哭著求著对人宽限还债的时间。 而就在刚才,那叫萧文山的富豪,却只能跪在自己面前疯狂磕头,求他绕过自己一家人。 当他掐住萧文山的脖子,渐渐用力,看著对方眼中漫溢而出的恐惧,他感到心情无比地痛快、舒畅,忍不住想要狂笑起来。 当他对萧文山的妻子李慧施暴时,眼前浮现的並非李慧的脸,耳中迴荡的也非她的哭喊。 那张脸一点点剥落成前妻的模样,那哭喊也渐渐混入了记忆中那个令他作呕的声音。 痛快! 太痛快了! 那一刻,钱伟感觉到自己真的在活著。 自那之后,他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杀人的衝动,並开始主动挑选狩猎目標。 直到他第四次犯案,杀死揽月阁一家四口后,神秘人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收回了银戒指。 之后,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年,又再次见到神秘人。 儘管神秘人告诉他,这一次不会收回戒指,可他已经不再信任对方,哪怕对方帮他彻底洗脱了嫌疑。 他已经不想再失去银戒指,重新沦落为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此刻,站在天台上,钱伟凝视著手中的戒指,於心底说道:“再干一单。” 等他再实施一次盗窃行动,换得財物后就会收手,离开立海市。 然后,他將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实施新的狩猎计划! 第九十五章 战衣 始源歷2026年11月28日。 异空间,“锦鲤”商业街。 “铃铃铃。” 秦野推门而入,悠扬的风铃声隨之响起。空气中浮泛著极淡的香气,隱约交织著薰衣草和琥珀的气息。 店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裁剪台,台后的墙面上错落地悬掛著大小不一的相框,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墙下,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妇人正坐在厚重的復古扶手椅中,微微垂首,看著一本厚厚的书籍。 时隔一周,秦野再次来到了诗之密酒,脸上仍戴著由灵儿变化而成的彩绘面具。 上次离开时,老妇人告诉他定製战衣只需一周便能完工。他这次来商业街虽是主要为了採购商品,但也是为了顺带来取自己的战衣。 “狂夜先生,晚上好。” 玄夫人放下书,起身微笑道:“我去取您的战衣,请稍等片刻。” “有劳您了。”秦野说。 玄夫人转身进了里间。 秦野走到掛满相框的墙壁前,目光落在最中央那个最显眼的相框上。 照片中的身影是他无比崇拜的英雄,夜影。 曾几何时,每次在大街小巷的墙壁上,看到夜影胸口那乌鸦標誌的涂鸦,他都会感到无比安心,並且有种强烈的荣耀感。 可最终,那位英雄却在秦野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无踪。 秦野並未埋怨夜影。也许夜影经歷了更糟糕的事情,才会失去踪跡。 只是从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了一件事。 人,是无法被他人拯救的。 片刻后,玄夫人捧出一个繫著丝带的白色收纳盒,走了出来。“这是您的作战服。” 秦野伸出左手,接过了收纳盒。 距离他右臂骨折仅过去四天时间,即使身为恢復速度异於常人的超凡者,他的右臂仍未完全恢復,虽卸去石膏,但仍无法手持重物。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收纳盒竟十分轻盈。他打开盒盖,一条银色项炼正静静臥在丝绒凹陷中。 链条泛著金属光泽,可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它其实是由无数根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 吊坠是一只猛禽的侧影,形似乌鸦,喙部却锋利如剑,同样是由银丝精心织就,而非铸造。 秦野拈起项炼,入手轻若鸿毛,几乎感受不到重量。链条展开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响,与寻常银链无异。 项圈的设计足够宽大,他戴上项炼后,链条完全隱没在外套之下,不露痕跡。 玄夫人看著秦野,缓缓介绍道:“这件战衣具备多种防护功能,包括防弹防火、防水防污、防红外暴露等,並且还能屏蔽身体的热辐射,让您在热成像仪下隱身。 “我还按照您的要求,加强了战衣的防火能力。通常火元素恩赐的温度在1200度左右,而您的战衣可在距离火源两米內承受1500度的高温,並持续作战1小时。” “战衣的抗撕裂能力也十分出色,即使是感天位六识超凡者手持兵器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对战衣造成任何损伤。並且,它还能吸收这一击將近八成的衝击能量,大幅减少內臟受到的损伤。” 听到这里,秦野目光微微闪动,“那如果是外天位的一击呢?” “狂夜先生,我的建议是別去招惹外天位。” 玄夫人调侃似地笑了笑,“外天位分为五个境界,即所谓的外天位『五色』。 “根据我的经验,若是外天位『一色』的全力一击,理论上不会摧毁战衣。但是,战衣仅能吸收这一击不到三成的衝击能量,另外七成將由肉身直接承担。 “所以即使战衣不会损坏,您在外天位的全力一击之下,基本也就是失去作战能力了。 “我明白了。” 秦野若有所思地頷首,继而低头看了项炼一眼。“我该怎么使用它?” “用力扯一下吊坠,项炼就会自动展开成作战服。”玄夫人说。 “我可以现场试穿吗?”秦野问。 “当然。”玄夫人走到门边,將“营业中”门牌翻转成“暂停营业”。隨后拉上窗帘,又放下门帘,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秦野站在三面镜前,握住吊坠,用力往下一扯。 隨著他的动作,整条项炼忽然颤动起来。每一个细小的环扣都在空中舒展开,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细的银线,如同融化的月光拉成极细的丝缕。 这些银线仿佛拥有生命,它们以秦野的胸膛为中心,沿著四面八方迅速铺开。 银线盘旋、缠绕,形成更紧密的结构,在皮肤表面编织出细小如鳞片似的纹理,紧贴著肌肉的起伏,如同水漫过乾涸的河道,顺著躯干的轮廓不断延伸出去。 这些银线抵达身体的每个角落后,便开始层层堆叠。 於是,脖颈处形成致密的护颈,关节处叠加成特殊的护甲板块,脚上延展成充满弹性弧线的作战靴,手背覆盖如同猛禽爪趾的指虎。 当这套作战服成形的一瞬间,银色的光泽开始往胸甲位置收敛、匯聚,整件作战服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唯有在胸膛那里留下由银色光泽凝固成的標誌:一个被三条带有火焰的爪痕斜斜撕裂开来的竖瞳。 秦野打量著镜中的自己,只觉在战衣的衬托下,整个人都充满一种凌厉、强悍的气势。 胸膛的標誌更是具备强大的衝击感,透著一股凶戾、暴虐,仿佛要把敌人撕扯成粉碎。 他舒展了一下肢体,並未感到任何束缚的异样。战衣隨著他的拉伸自由延展,转身与蹲伏都毫无阻滯,贴身得如同身上自带的一部分。 他用力攥紧拳头,而后再次鬆开,手部却没有任何褶皱,也未留下任何摺痕。 “感觉如何?”玄夫人候在一旁,微笑问道。 “令人惊嘆的科技。” 秦野由衷地说。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世上还存在如此神奇的技术,既能將大量丝线压缩成一个小物件,还能展开成作战服,无需穿戴,便能完美契合使用者的身体。 “这可不是什么科技。”玄夫人摇头失笑。她走到那一排樱桃木高柜前,打开其中一个高柜,取出了一团灰色线球。 她把灰色线球置於手掌之上,眼中浮现银白色的光辉。 紧接著,线球一端的线犹如蛇一般自行盘旋起来,以她手掌为中心,缠绕、编织,转瞬间变成了一把手指长的灰色灰色短剑。 “这是我的恩赐,记忆丝线。”玄夫人介绍道:“任何线条状的物体,我都让它变得像『记忆金属』那样,轻鬆压缩、展开,並能恢復原样。 “因此,只要將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高强尼龙、热成像屏蔽面料、阻燃纤维、镀铝等材料製成线条状,我便能將它们揉合在一件,製作出具备多种功能的战衣。” “原来是恩赐的能力啊。”秦野惊讶。 “这就是本店独一无二的原因。”玄夫人笑道。 接下来,秦野又在玄夫人的指导下,將手掌按於胸口的標记,维持这一姿势超过五秒。 下一刻,战衣如同被风吹散的蛛网,精妙地分解开来,迅速摺叠、融化、凝聚,转瞬间又变成了一条项炼,掛在秦野的脖颈上。 秦野向玄夫人真诚地道了声谢,便准备离去。 “狂夜先生,请稍等一下。”玄夫人忽然喊住他。 秦野回过身,站在门口,等待玄夫人的下文。 “我刚才虽然说,感天位超凡者无法破坏战衣,但其实有一种例外的情况。”玄夫人说。 “哪一种?” “掌握『天人技』的感天位超凡者。” 第九十六章 天人技 “天人技?”秦野一怔。 “您不知道吗?”玄夫人有些意外。 秦野摇头。 “这倒是件稀奇的事。”玄夫人打量著秦野,目光带著好奇的意味。 “为什么?”秦野疑惑。 “因为您是褚大师推荐的人。” 玄夫人轻轻一笑,解释道:“而褚大师可是东华联邦乃至整个始源星最出色的『天人技』使用者之一。所以,我还以为你也是他那一脉的人。” “我只是褚大师的一位客人。”秦野说。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为您解答何为天人技。”玄夫人说完,掌心的灰色丝线再次自行散开,缠绕、编织成三个字——超凡者。 玄夫人缓缓开口:“对超凡者而言,当自己的境界停滯不前时,若想提升实力,通常只有两种方式。 “其一,儘可能地开发自己的恩赐。其二,藉助外力,例如使用『天魄石』打造的冷兵器,或者学习如何操纵以太斗枪。” “可事实上,还存在第三种提升实力的方式,那便是所谓的……” 灰色丝线重组,形成三个字——天人技。 玄夫人继续说道:“天人技,是一种运用以太的技巧。掌握这种技巧,就能让以太產生多种形式的变化。 “且每一种变化,皆可大幅提升超凡者某一方面的能力,或许是防御,或许是速度,又或许是感知和爆发力。 “这种提升近乎质变。顶尖的天人技使用者,甚至能以感天位六识的境界,与外天位一色的超凡者相抗衡,实现理论上无法做到的『越位挑战』。因此,他们也能对战衣造成损伤。” 越位挑战! 这四个字落下的一瞬间,秦野顿觉心神激盪。 他见过感天位六识的战斗,也亲身体会过外天位的恐怖,深知两者之间根本不可相提並论,犹如隔著一道天堑。 而按照玄夫人的说法,习得『天人技』的超凡者竟能直接跨越这一天堑,这听著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玄夫人,既然如此,那……”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玄夫人笑著打断了秦野的话。“『天人技』这般强大,为何东华联邦不把將公开,让更多超凡者学习『天人技』,从而让更多人具备对抗穿越者的能力,对吧?” 秦野点点头。 “理由很简单。”玄夫人手中的灰色丝线再次变化,“技”字消失不见,只剩“天人”二字。 “即使在超凡者中,也仅有一小部分人能习得『天人技』。因为修行『天人技』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晋升感天位时,觉醒的第一识必须是『意识』。 “『而若是第一识为其他五识,却强行修行『天人技』,轻则境界尽废,沦为凡人,重则直接身死。而即便是『意识』超凡者在修行『天人技』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也有可能遭遇一样的下场。” “天人技,顾名思义,这是只有才能出眾者,方可掌握的技巧。” 说到这里,灰色丝线又一次分解开来,紧接著相互缠绕,勾勒出四种动物的图案——龙、象、虎、鹤。 “在东华联邦,有四大势力是公认的『天人技』修行圣地,即『四大流派』。这四大流派各自都已传承超过五百年,分別是位於苍都的『龙』、位於『永夜城』的『象』、位於『雪原』的『虎』,以及位於『天水岛』的鹤。 “四大流派与各大超凡学府是合作关係,超凡学府会將资质符合的的超凡者档案转交於他们。四大流派则会秘密联繫这些超凡者,邀请他们参加各自流派的考核。通过考核者,既能成为这四大流派的弟子,修行『天人技』。” “原来如此。”秦野眼里露出一丝恍然。 他对入读超凡学府毫无兴趣,可若是能习得『天人技』,让他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说什么他也不能错过这一机会。 “玄夫人,那褚大师属於四大流派中的哪一流派?”秦野问。 “褚大师並不是四大流派的人。”玄夫人眉头微微扬起,手里的灰色丝线重组成一个新的动物图案——一头蹲伏在地、犹如正在进行狩猎的狼。 “他那一脉於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名为『狼』。曾几何时,这个流派的影响力甚至还在四大流派之上。然而,隨著『狼派』的创始人於二十六年前身死道消,这一脉便日趋势微。听说近十年,『狼派』仅招收过过四位弟子。” 玄夫人顿了顿,看著秦野说道:“我还以为,您就是第五位弟子呢。” 秦野微微耸肩,“让夫人你失望了。” “我没有失望。”玄夫人摇头失笑,“不管您是不是『狼派』的弟子,我都非常看好你的未来。” “为什么?” “我这家店经营了三十多年,接待的客户少说也有上千人,其中不乏当今声名显赫的英雄与罪犯。”玄夫人眼神熠熠地说道:“可却从未有人提出的战衣標誌设计,是要让穿越者感到恐惧。” 秦野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离开了诗之蜜酒。 玄夫人站在原地,听著悠扬的风铃声再次响起,轻笑道:“我十分期待您的英雄之名,响彻东华联邦的那一天。” …… …… “欢迎光临,请问是购买以太斗枪,还是普通枪械?” 名叫“圣临”的枪械店內,店主看到走进来的秦野,热情地询问道。 秦野上次来这里化了妆、带了口罩,而这次则是佩戴灵儿变化的面具,所以这位有著狂热恐怖主义思想的店主,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秦野环顾店铺,发现店里的打气球活动已经暂停,也不知道是活动时间到了,还是因为他上次险些拿下第一名,把店主嚇得够呛,所以把活动取消了。 “老板,我不是来买枪的。”秦野从衣服兜里取出了一张紫色磁卡,对著店主晃了晃。 磁卡上有一个花纹繁杂的铜镜图案,铜镜的正中央是一个有四只眼睛、六条手臂、头髮如蛇般往外游动的男性神灵形象。 店主脸上的热情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张紫色磁卡,正是先前他所举办的活动的一等奖的奖品。持有这张紫色磁卡的顾客,可以在一年內免费租借店內的任意枪枝。 “原来是您啊。”店主笑得很是勉强,“您这一次来,是想租借什么枪械?” 秦野一边收起磁卡,一边说道: “狙击枪。” 第九十七章 毒药 走出“圣临”枪械店的时候,秦野手里拎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装备包,包中放著一把“剎帝利7型”狙击步枪。 剎帝利7型重型狙击步枪,由锦旗国“孔雀王”公司研发。 它最初定位为反器材与爆破处理武器,却因多次成功击杀感天位超凡者的战绩而声名鹊起,获得了“感天位克星”的凶名。 根据店主的说法,搭配特製高能弹药的“剎帝利七型”狙击步枪,甚至可以在五百米开外的距离,一击將感天位六识的超凡者打成重伤。 而六识以下的超凡者,若被击中头部或心臟这样的要害部位,则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外天位超凡者,这把威力惊人的狙击步枪便显得力不从心。 即使在一百米內搭配特製高能弹药,也仅能对外天位造成皮外伤,且子弹的动能最多將其击飞五六米,难以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在秦野的计划中,“剎帝利7型”已经足够发挥作用,所以选择带走了它。 有趣的是,“剎帝利七型”並不是秦野用租借卡借来的,而是店主主动赠予他。 起初店主看到秦野手里的租借卡,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可一听秦野是来借狙击步枪,他顿时来了兴趣,询问秦野借枪的用途为何,是否用来暗杀锦旗国的关键政要。 秦野原打算否认,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说用来暗杀锦旗国政要,店主一定会更加认真细致地为他介绍枪械,便索性点头。 店主顿时泪流满脸,激动地握住秦野的手,高喊“圣主万岁,让我有幸遇到同胞”。 店主还让秦野不要再喊他“老板”,可以称呼他的本名“奥马尔”。 然后,奥马尔就从里间取出了“剎帝利七型”狙击步枪,无论秦野如何推辞,他都执意要把这把枪赠予秦野,称“比起光荣的使命,这把狙击枪根本一文不值。” 於是,市值接近两万的“剎帝利七型”,就这样免费落入了秦野手里。 而秦野在店內购买子弹、手雷、烟幕弹和闪光弹这些消耗品时,奥马尔也大方地给了他三折优惠。 最终,秦野只花费了不到一千东华幣,便將整个战术装备包塞得满满当当。 临別前,奥马尔朝秦野拼命挥手,热泪盈眶,高歌“高贵的灵魂,我们终將在圣域见面。” 走在街上,秦野忽然想明白了奥马尔为何如此失態。 圣牧国的恐怖份子,以“自杀式袭击”闻名世界。简单来说就是发动袭击,压根没打算活著回来。 所以奥马尔才会对秦野如此慷慨,因为在他看来,秦野已经准备为了伟大的圣主献出自己的生命,两人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知道下次他看到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秦野有些好奇地想。 思索间,他已经站在一家叫“大眾药房”的药店门口。 推开药店的玻璃门,迎面是淡淡的草药箱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店內的布局与他平日里去过的药店几乎相同。 一排排塑料货架整齐排列,外用药和內服药的分区明確,標籤用大號字体標誌著类別。收银台设在靠门口的位置,檯面上摆著小巧的电子秤,台下有一个小货架,专门售卖各个牌子的润喉糖和成人用品。 当然,儘管布局与普通药店大体一致,店面的名字还是“大眾药房”,可这家药店售卖的药却一点也不大眾。 货架上不见感冒药、肠胃药、皮肤药这样的常见药物,只有“恢復药”、“毒药”、“精神类药物”、“兴奋剂”这种日常根本见不到的药。 秦野走到標註著“毒药”的货架前,蹲下身,仔细瀏览著各种药品。 “这位客人,请问你想买点什么毒药?”身穿白大褂的老板踱步而来,嗓音低沉,透著几分疲惫。 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一米八左右的个子,一头蓬鬆的自然卷慵懒地搭在额前。肤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惨白,睫毛浓密,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愈发深邃。 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长相称得上帅气,气质却过於阴鬱,整个人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颓废气息里。 “有什么毒药会对外天位超凡者生效?”秦野隨口问道。 “你需要的是慢性毒药还是急性毒药?”老板反问。 慢性毒药?是指需要长期(数周、数月甚至数年)接触或摄入,才会逐渐显现中毒症状的毒物。 急性毒药则是指通过单次或短时间內多次接触后,能迅速產生中毒症状甚至死亡的毒物。 “急性毒药。”秦野说。 “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常规的急性毒药会对外天位生效。”老板摇了摇头,“除非是自带毒性的某一类恩赐,或者自带毒液的某些强大的穿越者。” “那如果是慢性毒药,多久才能生效?”秦野问。 “慢性毒药只有內用才可起效。” 老板略作思忖后,回答道:“此类毒药无法杀死外天位,只能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而且,必须是连续口服六十天以上,才能在外天位体內逐步生效,缓慢地腐蚀其经脉,损伤其內腑。但外天位只要內视自身,便可察觉潜藏於四肢百骸中的毒素,进而將其驱除。” “外天位驱除体內毒素需要多久?一两个小时够吗?”秦野问道。 “倒也没有那么容易,少说也要大半天。不过这点毒素,不影响他动手。” 老板看著秦野,淡淡说道:“客人,根据我的亲身经歷,如果你想杀死自己的妻子,比起毒药,我建议你还是僱佣杀手。这样更高效,也更容易洗脱嫌疑。” “啊?”秦野一下愣住了。 “如果你还是执意购买此类毒药,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款,”老板说。 “不用了。”秦野扯了扯嘴角,“那有什么毒药专门针对感天位?” “外用还是內用?” “外用。” “那我推荐您这一款。” 老板拿起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塑料药瓶,“药名『见血封喉』,对感天位六个境界都可生效。 毒性猛烈,且挥发度较低,性质相对稳定。涂抹於兵器上,可在常温下保存48小时。 “一旦与血液接触,仅需十分钟药效就会起效。中毒者將逐渐感到耳鸣,肌肉抽搐,呼吸困难,最终七窍流血身亡。” “价格是多少?” “18万东华幣。” 面具下,秦野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18万东华幣?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別! 果然,哪里的药店都是一个样,最喜欢坑客人的钱。 “我在深海上看到有人推荐这一款毒药,市场价不到五千。”秦野从药柜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琥珀色的玻璃药瓶,包装上的名字是『一键三连』。 按深海网友的说法,此药外用与內用皆可,並且没有任何腐蚀性,五分钟左右起效,出现抽搐、翻白眼、吐白沫的三大症状,故而得名“一键三连”。 “本店不推荐这款药。”老板语气丧丧地说。 “为什么?” “因为……稍等。”老板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著“销售话术”几个字。 “这个药的药效不太行,很容易失手。”老板一边盯著手册,一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药效不行?”秦野挑眉。 “这个……”男老板连忙翻动手册,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话术来应对秦野的问题。 片刻后,他合上手册,嘆了口气,然后拿起药柜上另一瓶“一键三连”,拧开了瓶盖。 “请稍等,我先试试它的药效。” 第九十八章 药效 “试试药效?” 秦野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毒药也能试药效吗?” 话音未落,老板已经仰起头,將手里的“一键三连”一饮而尽。 秦野目瞪口呆。 不是,这对吗…… 哥们你怎么拿自己试药? 这可是烈性毒药啊! “呃!” 老板吞咽得太猛,直接打了一个饱嗝。他咂了咂嘴,有些讶异地说道:“味道像橘子汁,还挺好喝的。” 秦野:“……” 也许是不想浪费,也许是意犹未尽,老板晃动了几下玻璃瓶,又把最后几滴药送入了嘴里。 “你是外天位?”秦野问。 “我是感天位四识的超凡者。”老板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对毒药免疫?”秦野追问。 “没有哎。”老板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问的问题很有道理,我又没尝试过这款毒药,怎么能说它的药效不行呢?” 面具下,秦野忍不住嘴角抽搐,“你就不怕被毒死吗?” “对哦……”老板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可他却没有立刻扣自己的嗓子眼,把毒药呕出来,而是挠了挠脸颊,瓮声瓮气地说:“算了,死就死唄,反正活著也没太大意思。” “……”秦野后悔走进这家药店了。 按照东华联邦的法律,他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毕竟这家店的老板正是在他的询问下,才脑袋一抽,选择服下毒药。 儘管此地並非东华联邦境內,而是一处异空间,但这条商业街的运营,显然处於联邦的默许之下。 各商铺店主无需遮掩身份,光明正大在此经营,这一点足以证明他们与联邦存在合作关係。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被认定害死了一名店铺的老板,极有可能因此遭到联邦的制裁。 想到这里,他当即俯下身,一边翻动货架,一边问道:“老板,你知道有什么药可以解这种毒吗?” “客人,我只是卖药的,不是医生。” “那你快点把药吐出来!” “那样也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死呢。” “大哥,算我求你了,別死行不?” “你也太热情了客人,等下我要是还活著,给你打八折。” “???” “嗯,好像来感觉了。” 老板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都在微微颤动。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弓,四肢剧烈地抖动起来,关节发出骇人的“咯咯”声,肌肉疯狂地痉挛扭曲。 秦野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却见老板直接原地倒下,双手不受控制地挥舞,双脚四处乱蹬,把药柜都踹倒在了地上,洒落一地的药瓶。 与此同时,他的眼球向上翻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像两条死鱼翻起的肚皮。 他的嘴角则是流出清亮的涎水,紧接著,一些细密的白色泡沫从嘴角渗出。 隨著急促的呼吸,泡沫越来越多,混合著唾液,糊满了下半张脸,隨著身体的抽搐不断被甩动、喷溅。 秦野连忙把老板的身子翻了过来,让他侧臥在地,以免窒息。 “坚持住!” 秦野环顾四周,看到柜檯那里放了一瓶矿泉水,於是站起身,打算把矿泉水拿过来。 突然,老板伸出手,抓住了秦野的一条腿。 “有……有……”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对著秦野竖起大拇指。“有效。” 说完这两个字,老板的身子犹如被闪电劈中,猛地一挺。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骤然瘫软下去。头歪向一侧,翻白的眼睛再没有转动,嘴边的泡沫也不再增多。 老板彻底失去呼吸,当场被毒死了。 空气里一片死寂,连细微的喘息也消失了。唯有门外,隱隱传来商业街的喧譁声。 秦野傻眼了。 自己只是上门买个药,怎么药店老板就莫名其妙暴毙了? 一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就在他还处於茫然状態时,异变发生了。 老板身上忽然冒出了碎星般的以太银光,躯体开始虚化,逐渐趋於透明。 不到三十秒,他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秦野面前,连身上的衣服也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嘎吱”一声,药房里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走了出来,模样与死去的老板完全相同:蓬鬆的自然卷长发、惨白的皮肤、狭长的双眼、高挺的鼻樑与薄唇、阴鬱颓废的气质。 青年来到秦野身边,蹲下身,一边捡药,一边开口:“客人,『一键三连』的药效比『见血封喉』还要好。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不到四分钟,药就起效了。” “等……等一下。”秦野懵逼了,“老板,你到底是人是鬼?” “啊,瞧我这记性。” 老板拍了一下额头,略带歉意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的恩赐是变化系的【分身】,能够分裂出多个相同的个体。刚才喝毒药的那一位,只是我的分身。” 秦野沉默了一下,然后盯著老板,认真问道:“你也是分身吗?” “我是本体。” “哦。”秦野收起了一枪把这混蛋打死的念头。 之后,老板履行约定,以八折优惠把“一键三连”卖给了秦野,他又顺带买了两盒治疗內伤的药。 离店前,老板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秦野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光顾这一家药店了。 之后,他走进了一家名叫“百变人生”的服装店。 这家店主要做杀手的生意,从底层维修工的工装,到顶层金融精英的西装,再到联邦探员的制服,各式身份偽装,一应俱全。 他按计划挑了几身行头,付完钱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商业街的人流里。 ……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秦野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战术装备包,开始清点这次购买来的商品。 一把“剎帝利7型”重型狙击步枪,配备一具10倍瞄准镜。 三十发“水牛”12.7毫米大口径专用狙击弹。 二十五枚“黄花醉浆7型”手雷。 七枚“纱影”烟雾弹。 五枚“耀斑”闪光弹。 一瓶200毫升的“一键三连”毒药。 一套环卫工人的衣服。 一件红色的连帽卫衣、一条灰色牛仔裤、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和一双棕色跑鞋。 一把摩托车的钥匙。 看著摆放在床上的一件件商品,秦野的目光沉稳而专注。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整个计划的全貌,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已预演过数遍。 “扑稜稜。” 风箏从外面飞到了窗台上,收起自己的翅膀,张嘴叫道:“呱呱啊呱呱!(妈妈,我回来了)。” 而在窗外那棵最高最茂密的老槐树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乌鸦,像一串串黑色的果实。 它们安静地立在枝头,偶尔转动脑袋,儼然一群尽职的哨兵。 望著窗口的位置,乌鸦群微微垂首,犹如在恭送自己的主人回家。 第九十九章 鸦鸦狗仔队 “你的小弟越来越多了。”秦野感慨了一声。 那些默默立在枝丫上、宛如守护者般的乌鸦,全是风箏收编的手下。 自从发现风箏会飞的那一天起,秦野臥室的窗户就再也没关严实过。 小傢伙想出门就自己顶开窗缝,想回来就啄两下玻璃,儼然和它的“父亲”风紫衣一样,把窗户当成了家里的大门。 起初秦野其实並不放心。风箏虽与乌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仅脚爪顏色略有不同,可它毕竟是来自山海界的穿越者。万一被人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小傢伙一旦被关在屋里,就疯了似的啄窗户,一边“呱啊呱啊”叫个不停。 那声音吵得听觉敏锐的秦野彻夜难眠,连隔壁的风紫衣也忍无可忍,敲门抗议,嚷嚷著快把风箏放出去,否则谁也別想睡个好安慰觉。 秦野没辙,只好把风箏的脚爪涂成黑色,任由它展开翅膀,飞出去撒欢。 头一回获得自由的风箏,在外头疯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家。 然后,秦野就被一阵翅膀扑腾声吵醒。他睁眼一看,书桌上整整齐齐站著七只乌鸦,像七颗排排坐的煤球。 风箏站在最前面,体型比那七只乌鸦要小將近两圈,可它挺著胸脯,昂首叫了几声,姿態倒像一个司令官。 听到叫声,七只乌鸦立刻开始有所行动——左转,右转,立正,一气呵成。 它们还在风箏的示意下,按顺序挨个叫唤,声音乾脆利落,像士兵报数。 最后一只叫完,所有乌鸦齐刷刷挺起胸膛,等待下一个指令,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看得秦野瞠目结舌。 “你是怎么收復它们的?”秦野问。 “打一顿就老实了。”小傢伙的回答颇有“老父亲”风紫衣的风范。 后来秦野才知道,风箏每晚都在附近街区巡逻,把能见到的乌鸦全揍了一遍。谁不服就追著啄,啄到服为止。 从那以后,风箏每天清晨都会带回新面孔。也就三四天时间,书桌就站不下了,窗台也挤满了。风箏便吩咐它们都候在外面那棵最高、枝丫最多的老槐树上。 小区里的居民饭后散步,偶尔也会从树下经过。他们大概永远想不到,头顶那片枝叶深处,竟住著一支颇具规模的乌鸦军队。 此刻,看著守在外面的乌鸦群,秦野好奇地问道:“你收服这么多小弟,到底是要干嘛?” 风箏一边拿喙梳理著翅膀下的羽毛,一边叫道:“呱啊(好玩)。” “只是为了好玩?”秦野哭笑不得,“它们就没有什么用处吗?” “呱……”风箏歪斜脑袋,似是在思考。 紧接著,它回过头,望著老槐树上的乌鸦大军,叫道:“呱啊?(你们谁有才艺?)” “呱……”一眾乌鸦齐齐歪斜脑袋,眼神茫然。 显然,这群小弟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才艺。 秦野却摩挲著下巴,脑海中逐渐生成了一个想法。 乌鸦被公认为鸟类中智商最高的物种,其智力接近五到七岁的人类儿童,不仅能使用、製造工具,还有著超绝的记忆力。 有些品种的乌鸦每年会在十万个不同的地点藏匿食物,並且能记下所有的地点,仿佛脑海里自带一张標记地点的平面地图。 而根据相关科学研究显示,乌鸦能长期记忆人类面孔长达多年,並且將特定的人类面孔標记为“危险”,然后將这种认知传递给整个群体。 若科学研究属实,那风箏的这群小弟,岂不是能用来盯梢? 秦野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风箏,小傢伙用一侧翅膀像人拍胸脯一样,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表示小弟们肯定可以办到。 “那我们来试一下吧。”秦野打开电脑,隨即探身望向窗外。 清晨六点出头的时间,小区里已经有许多老年人外出活动,或是去买菜,或是去公园健身,或是去坐公交车閒逛。 秦野伸手指向楼底下一道身影,那是个模样六十多岁的禿顶大爷,穿著保暖坎肩马甲,手里拎了一个菜篮。 秦野记得那大爷姓王,住在两楼,有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伴,偶尔早晨能听到两人的爭吵声。 “跟踪这位王大爷。”秦野说。 “呱!(没问题!)” 风箏抬起一只翅膀,对著窗户迅速挥动了两下,“呱呱呱,呱啊!(一號小弟,出列!)” 一只乌鸦从树枝上扑稜稜飞起,落到了书桌上。它双脚併拢,胸膛挺起,脖子绷得笔直,活像一名等待任务的士兵,连羽毛都贴得整整齐齐。 风箏“呱啊呱啊”地叫唤了几声,一號小弟微微点头,继而如同敬礼一般,用翅膀尖使劲碰了碰脑袋。 结果它没站稳晃了两下,赶紧用另一只翅膀扶住自己,样子又认真又滑稽。 “呱,呱呱啊!(开始执行任务!)” “呱——啊!” 一號小弟飞回了老槐树的枝丫上。它先是用力煽动翅膀,让所有乌鸦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它的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嚕”声,羽毛时不时抖动一下,像是在用某种暗语交换信息。 “呱啊!”宣读完任务,一號小弟扯开嗓子啼鸣。 紧接著,整棵大树的枝叶开始剧烈摇晃、震颤,四五十只乌鸦像黑色的潮水从树冠里喷涌而出,冲天而起,越飞越高,越散越开。 以走出小区大门的王大爷为中心,乌鸦军队布下了天罗地网。 每只乌鸦相隔五十米,分別降落至树枝、屋顶、电桿杆上、垃圾桶旁,或是装作觅食,或是装作休憩,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大爷。 当王大爷转过一个街角,走进一座建筑时,停留在这座建筑对面电线桿上的乌鸦当即展开翅膀,拔高飞行,於半空盘旋一圈。 离它最近的一只乌鸦见到它的举动,立刻张开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引起了不远处另一只乌鸦的注意。 那只乌鸦也跟著尖叫起来。就这样,一只又一只乌鸦相继尖叫,最后將叫声传到了位於小区七楼窗台的风箏耳中。 “呱啊啊,呱!(他在这里!)”风箏用翅尖指了指电脑上平面地图的某个位置,那里是离秦野所在小区最近的一个快捷酒店。 秦野愣了一下,“你確定?” 他怀疑乌鸦传递的情报有误,因为王大爷拎著菜篮子,显然是去菜市场。 “呱呱呱啊!(肯定没错!)”风箏原地蹦跳了几下。 秦野戴上黑框眼镜,问道:“灵儿,能把这个酒店场的监控调出来吗?” “稍等……”短暂的沉默后,灵儿回应道:“没问题,这家酒店监控使用的是弱密码,我已经成功破解。” 镜片上投射出酒店的一楼大堂监控,只见一个禿顶、穿著马甲的老人正站在前台等待开房,旁边还有一个打扮妖艷的年轻女伴。 灵儿放大监控,那人果然是王大爷。 一大半年纪了,身体还这么硬朗啊——秦野震惊地想。 十分钟后,王大爷告別女伴,离开了酒店。 “好像也没那么硬朗……”秦野扯了扯嘴角。 “呱啊呱啊呱!(我的小弟是不是很厉害!)”风箏扬起脑袋,一副得意的模样。 “厉害。”秦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称讚道。 风箏的这群小弟,如同密布於城市中的摄像头,能够將一个人的行踪完全掌握。 有了它们的助力,钱伟的一举一动,將完全暴露在秦野的眼皮底下。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等猎物自己掉入圈套了。 第一百章 行动开始 始源星2026年11月30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阴转多云。 清晨七点半,丰饶街的阿光餛飩铺早已人声鼎沸。店门外排起长队,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等著买份热乎早餐赶路。 店里反倒只坐了一个人,因此排队的人不经意瞥见堂內那位“高调”客人时,都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两碗牛肉餛飩、两碗薺菜餛飩,两根油条、四只生煎,一碗豆浆、一屉小笼包、一盒煎饺、一份拌麵,还有两个麻球…… 那客人几乎把店里的早餐全点了个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像是要把这顿当成最后一餐。 钱伟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是最后一次坐在这家店里吃早餐了。 等下重新確认一遍踩过点的商店,他就敲定明天要抢哪一家,得手后去“锦鲤”商业街的当铺换成现金,拿著这笔钱远走高飞,从此逍遥快活。 一想到要告別这家吃了十几年的早餐铺,以后顿顿大鱼大肉,再也不用碰这种穷人果腹的寒酸吃食,他心里竟莫名有些不舍。 於是,他索性把店里所有早餐都点齐,一样样尝遍,就当是给过去那团糟烂的人生,做个彻底的了断。 钱伟夹起一个煎饺,正要送进嘴里,忽然注意到斜对面墙上那台智能电视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下面我们来关注一起发生在本地的『特殊』盗窃案。昨日晚间22点左右,位於锦江区天耀路15號的浪语钟錶店遭到盗窃。 “监控画面显示,一名头戴深蓝色鸭舌帽、口罩遮面、身著红色连帽卫衣和灰色牛仔裤的男子,持榔头砸破店铺落地窗玻璃闯入店內,直奔金表展示柜檯,抡起榔头疯狂砸击柜檯玻璃。 “然而,柜檯安装的是特製的防爆玻璃,即便是感天位超凡者也难以破坏。男子连续砸击十余次,柜檯仅出现轻微划痕,毫无碎裂跡象。 “男子並未放弃,反覆更换角度、加大力量,但仍未能成功。该男子又换了几个不同的柜檯下手,依旧无法砸开玻璃。 “僵持將近十分钟后,男子明显情绪崩溃,急得在原地跺脚,双手抱头。最终,面对无法攻克的『堡垒』,男子只能选择放弃,又从破掉的橱窗里狼狈地钻了出去,仓惶逃离了现场。 “警方接警后迅速抵达现场,封锁周边、调取监控。经勘查,店铺仅落地窗受损,柜檯完好,无任何財物损失。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回到演播室,男主持人嘴角微微抽动,似是在努力憋住笑意。 “噗——!” 餛飩店的一名女店员看到这则新闻,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傻的盗窃犯啊。” 钱伟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咬著牙,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三个字:“尼玛的……” 他没想到,在自己即將採取行动之时,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一个意外! 新闻中提到的那家“浪语钟錶店”,正是他前些日子踩过点的三家店铺之一。如今却被一个蠢货捷足先登,坏了他的好事! 哪怕面前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钱伟也顿时没有了进食的兴致,直接起身结帐,走出餛飩铺。 “浪费!”女店员撇了撇嘴。她边收拾桌子边看向电视,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谁调的新闻台? 我们店从来都是固定看体育台啊…… 离开餛飩铺后,钱伟快步走向丰饶街的五號线地铁站。 站旁的一棵冬青树上,一只不起眼的乌鸦正埋头啄著树皮里的虫子。 可就在钱伟踏进地铁站的那一刻,它却放弃了即將到嘴的美食,眨了眨眼,振翅飞走。 钱伟揣著一肚子烦躁上了地铁。从锦江区万航路出来,又一路赶到天耀路。 站在“浪语钟錶店”对面尚未营业的奶茶铺前,他果然看见钟錶店的一面落地窗被砸破了。 警方昨晚拉的警戒线还没撤,店门口掛著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妈的,真该死!”钱伟在心里暗骂。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接下来这家钟錶店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暂时撤下那些昂贵的金表。 他要是再去抢,就算不空手而归,恐怕也捞不著什么值钱的东西。 现在看来,这家店已经不能列入他原先的盗窃计划了。 钱伟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隨即再次动身。 下一家踩过点的商铺位於天南路,与“朗语钟錶店”相隔了三条街道,是一家名叫“熠辉”的珠宝店。 钱伟坐在珠宝店对面的茶馆二楼,点了一壶茶,隔窗观望著珠宝店的情况。 通过二楼的俯视视角,钱伟將珠宝店內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和上次来时一样,珠宝店虽未营业,里头却有一位保安正坐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遥控装置。显然,这是一位负责夜班的保安。 钱伟猜测,那个遥控装置应该是报警器,夜间一旦有可疑人物接近珠宝店,保安就会按下报警器,通知警方支援。 喝了几口茶后,钱伟起身离去,来到天南路仅一街之隔的锦江区知名商圈“天耀西路”。 他的目標是天耀西路154號的金饰店,“一克匠心”。 此刻还不到早上九点半,平日人流如织的天耀西路几乎没有什么人影。钱伟站在“一克匠心”的对过马路,点了一根烟。 他环顾四周,只见到几米外有一位环卫工人,后者在用手里的刷子,给路边梧桐树涂上白灰。 梧桐树的树皮较薄,到了秋冬容易受冻和生病虫害,所以每到这个季节,环卫工人就会为梧桐树添上一条白色“秋裤”。 钱伟的目光在环卫工人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一只手放进裤兜,把玩著兜里的戒指。 曾几何时,负债纍纍的他比这环卫工人还要卑微,每天都活得喘不过气来。而戒指的出现,却让他短暂地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沦落,变成和这个环卫工人一样的底层。 注视著尚未开业的“一克匠心”,他微微眯眼,陷入沉思。 作为一家老牌、且位於知名商圈的金饰店,“一克匠心”的装潢奢华而气派,落地窗足有三米高,所以钱伟能將里面的布局一览无余。 钱伟发现,店內並没有保安驻守。不过他在网上看到过“一克匠心”的新闻,知道这家金饰店的柜檯安装了昂贵的特製玻璃,据说即使在外天位超凡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破坏。 但对身具多种恩赐的钱伟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题。 约莫过了五分钟,环卫工人拎著桶,走到他身边,开始为旁边一棵大树涂白灰。 钱伟有些鄙夷地瞥了一眼环卫工人,隨手把菸头丟掉了环卫工人的脚下,而后转身离去。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消失於街角的那一刻,环卫工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继续监视。” 於是,一抹黑影自他头顶的大树上冲天而起,抖落几片零星的羽毛。 第一百零一章 野路子 始源星2026年12月4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阴。 今天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告別一周艰苦生活的打工人纷纷上街,与三两好友聚会,默契地骂起脑子有问题的领导。 作为繁华商圈的天耀西路,此刻人声鼎沸,五顏六色的霓虹灯招牌次第亮起,將街道染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天耀西路的东侧路口有一座百米高的办公大厦。在这座大厦的顶楼,秦野正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脚边放著一个黑色战术装备包。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帽卫衣,戴著兜帽,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 迎著夜风,秦野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枸杞茶,边啜饮边望向三百米外的“一克匠心”金饰店。 “一克匠心”金饰店里顾客进进出出,比起旁边几家店铺,人流量明显更多一些。 在这个动盪不安的超凡世界,大事件时有发生,或许是强大的魔族入侵,或许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恐怖袭击。 因此,这里的民眾更热衷於购买黄金这类硬通货。锦旗国知名杂誌《巨头》发布的世界五百强榜单中,与黄金相关的企业便占了七家,其中就包括“一克匠心集团。” “我说房东先生,你確定『金针菇』会在今晚现身?”风紫衣坐在一旁,双脚悬在天台外,悠閒地摆动著。 她今天同样是一身黑衣,怀里揣了两包黄瓜味的薯片,说话间已经撕开其中一包。 “金针菇?”秦野疑惑。 “当然是指钱伟那个变態。”风紫衣拿起一块薯片,递给蹲在她肩头的风箏。 “哦……”秦野扯了扯嘴角,继而说道:“我有九成把握,他会选择今晚行动。” “理由?”风紫衣咬了一口薯片,挑眉问道。 秦野喝了一口枸杞茶,缓缓开口:“时隔五年,钱伟再次获得那枚戒指,重新成为一位超凡者。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作为一名连环杀人犯,获得力量的钱伟將无法压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杀人慾望。 “他会立刻寻找狩猎对象,发泄自己长时间的憋屈。然而,他不仅没有继续犯案,更是『不务正业』,跑去抢劫了一家珠宝店。这种行为,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结合钱伟的经歷,便能解释得通了。五年前,他再犯下第四起案件后,那名赐予他戒指的超凡者不知出於什么考虑,收回了戒指。 “五年后,那名超凡者再次將戒指给予他。不管此人的意图为何,若换成我是钱伟,歷经从普通人到超凡者、再从超凡者到普通人的巨大落差,肯定不愿又一次失去戒指。所以……” “所以『无骨鸡爪』拿到戒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盗窃有贵重物品的商店,筹钱跑路,摆脱那位超凡者?”风紫衣插嘴道。 秦野愣了几秒才领会“无骨鸡爪”的意思,继而点了点头,“钱伟家里还藏著五六十万现金,但以他的挥霍速度,这些钱还不足够支撑他逃亡。 “因此,他才会继续踩点,策划新的偷窃行动。” “但是『软脚虾』完全可以选择下礼拜进行偷窃,或者是更久之后。”风紫衣再次打断秦野,“你为什么確信他会是这一周,而且偏偏是今晚?” 你也太会给人起外號了吧——秦野无语地想。 他俯视著灯火通明的天耀西路,语气篤定地说道:“钱伟等不了那么久。『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件发生於2021年2月1日,最后一起案件则发生於3月21日,前后相隔了48天。 “而钱伟在3月25日,已经开始购买用於男性功能的保健药。因此,从他第一次获得戒指,再到被人收回戒指,大概仅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將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无疑会牢牢记在心里,將其视作一个『期限』。 “这一次拿到戒指,他当然会担心,等两个月的期限到来,那位超凡者会不会又一次现身,再次收回戒指呢? “因此对他来说,越早行动,越早离开立海市,才是明知的选择。 “並且,从钱伟臥室床头柜的单据推断,他大概是今年的10月25日再次拿到戒指,距今已有28天,离他心里的『期限』只剩不到一个月。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再继续拖延下去。 “事实上,他可能上周五就打算採取行动了,只是因为在上周一,由於我的意外介入,他烧毁了一整层楼。为避免引起异调局注意,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说到这里,秦野收起保温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超有嚼劲口香糖”,放入嘴里咀嚼起来。 风紫衣和风箏吃著薯片,等待他的下文。 “而在前天晚上,又发生了一次意外。” 秦野继续说道:“钱伟曾踩点过三家卖名贵物品的店,其中浪语钟錶店是他的首要目標。 “但这家店却在前天晚上被人盗窃,虽然钟錶店没有损失,但一定会加强警戒,甚至有可能撤下了贵重物品。 “继上周之后,钱伟的计划又一次被打乱。接连出现意外状况,让他会担心自己的戒指是否也会被『意外收回』。所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上一次行窃是周五夜间,然后在周六凌晨前往『锦鲤』销赃。因此,若这周採取行动,必然也是周五,也就是今晚。” 风紫衣和风箏同时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那个『哑炮』还挺倒霉,刚好碰到一个抢生意的同行。”风紫衣调侃。 秦野没有接话。 风紫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送往嘴里的薯片停在半空。她打量著秦野,有些狐疑地问道:“那个笨贼……该不会就是你吧?” 秦野微微耸肩,“正是本人。” 前天晚上十点,他换上从锦鲤买的衣服,来到天耀街上,用榔头砸开了“浪语钟錶店”的落地窗,进入店內行窃。 他装作是一个急躁的小偷,因为砸不开柜檯玻璃而惊慌失措,最后狼狈逃走。 第二天一大早,这件由蠢贼犯下的行窃案就上了早间新闻的头条。 接著,秦野命令灵儿控制了钱伟常去那家餛飩店的智能电视,並在钱伟进店的那一刻,转到了立海市当地新闻台。 当然,其实这条新闻早就已经播报过,只不过灵儿又当著钱伟的面,重新播放了一遍。 “臥槽!”风紫衣一脸震惊,“我说房东大人,你到底是英雄还是反派啊,怎么一会非法入室,一会偷窃钟錶店?” “我是非法的英雄,乾的当然是非法的事。”秦野神色淡定地说,“而且正因为我出手,那家钟錶店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难怪你叫秦野,路子真是太野了。” 风紫衣忍不住吐槽,隨即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那家钟錶店是狗东西的首选?” 第一百零二章 登场 “如果站在钱伟的角度考虑,那么他所踩点的三家商铺中,熠辉珠宝店无疑是最差的选择。” 秦野转过身,望向位於天南路上的熠辉珠宝店。 这家店目前仍处於营业状態,只是相比起人流如织的天耀西路,天南路的客流明显少了很多,进入珠宝店的顾客只有零星几人。 “钱伟上一次行窃的也是珠宝店,而且正是熠辉集团的另一家分店。” 秦野回头看著风紫衣,说道:“如果我是熠辉集团负责人,在遭到一次行窃后,理所当然地会增强安保。 “所以,原本只需上下班打卡的保安,现在已经开始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制。” “以钱伟的实力,虽无需担心区区一个保安,但他若失手杀死保安,那麻烦就大了。 “涉及超凡者的盗窃案虽由异调局负责调查,但他们公务繁忙,会优先处理重大刑事案件。 “可一旦钱伟杀死保安,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异调局会在舆论压力下,迅速展开行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钱伟只想赶紧凑够一笔巨款逃离立海市,自然不愿意再多惹一事。 “其次的选择则是一克匠心,这家店没有安排保安,钱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即使柜檯安装了的特製玻璃,连外天位超凡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破坏。可钱伟既然踩点,就意味著他还具备能打破这种特製玻璃的恩赐。 “不过,一克匠心毕竟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势力雄厚,打他们的主意,最终仍可能会招来异调局的优先调查。 “因此,即没有安保人员,也没有什么大背景的朗语钟錶店,是钱伟的最佳选择。” 听到这里,风紫衣露出一丝恍然之色,“你假意行窃朗语钟錶店,就是替钱伟淘汰最佳选择,迫使他把目標转向一克匠心这个第二选择。” 秦野微微頷首,视线重新回到天耀西路上的一克匠心,“我所策划的行动最適合在这里实施,所以钱伟必须来这家店行窃。” “房东大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风紫衣拿起身旁的冻柠茶,边喝边问道:“那狗东西可是外天位,你策划的行动哪怕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击败他。” “我不是要击败他,而是……” “来,风箏,张嘴。” “……” “放心,到时候本姑娘会在远处观望你的行动。” 风紫衣给风箏餵了最后一块薯片,拍了拍手,“你不让我出手帮你,但如果到了危急关头,你只要大喊一声『爸爸救我』,本姑娘就会来英雄救美哦。” 秦野撇撇嘴,没有搭理她。 这时,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到天台上,对著风箏敬了一个礼。 “呱呱啊呱(妈妈,目標离开家了。)”风箏通知。 秦野看向镜片左下角的时间,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半。 风紫衣低头看了看人潮汹涌的天耀西路,不由轻咦了一声,“这么早就出发,目的地不可能是这里吧。” 秦野表情不变,淡淡说道:“他一定会来的。” 时间悄然流逝。 晚上十点半,天耀西路逐渐褪去了喧囂,顾客相继散去,店铺陆陆续续关门,绚烂的灯光暗淡了下来,罩上了一层浓浓的夜幕。 “滋啦滋啦,吱——” 风紫衣喝掉最后一口冻柠茶,百无聊赖地舒展了一下腰肢,“那个狗东西到哪里了?” “根据风箏小弟们提供的情报,钱伟和几个朋友刚离开一家烧烤店。” 秦野嚼著口香糖,脸上不见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他和朋友告別后,打了一辆计程车上路。从计程车的行经路线来看,他正在往这个方向过来。” “好傢伙,行窃前居然还有心思吃烧烤。”风紫衣惊讶。 “不仅吃了烧烤,还喝了好几瓶啤酒。”秦野补充。 这条情报並不是风箏小弟们告诉他的,而是他让灵儿入侵了那家烧烤店的监控,由摄像头所捕捉的画面。 “他应该是故意喝酒,好装作喝醉的样子,打车来这里打探情况。” 秦野摩挲著下巴,分析道:“案发后,天耀西路的路边监控,只会拍到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认错了路,恰好经过这里。 “等到钱伟確认街上无人,可以安全行动后,他就会拐到暗处,利用戒指变成身材魁梧的超凡者,大摇大摆地走到监控下行窃。” “这么说,你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风紫衣问道。 秦野应了一声,掀开帽子。紧接著,他右手探入卫衣领口,取出项炼,握住吊坠,用力向下一扯。 剎那之间,无数极细的银色丝线於半空散开,如同水母伸展万千触鬚,裹住秦野的躯体,相互缠绕、编制、堆叠,最终形成一套气势凛然的战衣。 紧接著,银光开始往胸甲处收敛,整件战衣变得漆黑如夜色,唯有胸甲那里留下一个狰狞的银色標誌——一个被三条带有火焰的爪痕斜斜撕裂开来的竖瞳。 与此同时,秦野鼻樑上的黑色墨镜表面骤然凸起数不清的致密颗粒。 以他的鼻樑为起点,这些纳米机器人模块如液態金属般下半张脸铺展,进行奇妙的拓朴变幻,眨眼形成一张漆黑的半脸面具。 这张半脸面具的外观看上去像是由层层叠叠的羽状铁片压铸而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首尾衔接流畅自然,布满细密暗哑的纹理,仿佛真的有一只收拢了双翼的乌鸦,沉默地棲息在秦野的面孔上。 秦野微微抬眸,纳米模块隨之通过对光线的反射与调控,將他原本的琥珀色瞳孔转换为隱隱流转的猩红色。 此刻,身穿漆黑战甲,佩戴半脸面具,眼眸猩红的秦野,整个人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野性气息。 若有人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打扮,绝对不会將他与英雄两字关联在一起,反而会认为这是一个可怕的犯罪分子。 注视著秦野的身影,风紫衣怔怔出神。 直到风箏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她才回过神来。 “那本姑娘就等著看好戏了。”她颯然起身,展顏一笑,“我去办你交代的事情啦,拜拜。”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秦野独自一人,面对脚下陷入沉睡的城市。 晚上11点17分,天耀西路的东侧路口出现了一道矮小身影。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是在咒骂著什么,还时不时打嗝。身形摇晃,脚下踉蹌,一副隨时会摔倒的模样。 当此人接近一克匠心的位置时,他突然“哎呀”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演技很不错,可惜只有我一个观眾——秦野心想。 此时他已伏在地上,身前架著一把线条凶悍、通体散发著冷冽工业气息的黑色狙击步枪。 剎帝利7型狙击步枪,绰號“感天位的克星”! “醒来。”秦野轻声说。 於是,寂静的黑夜下,一个激起澎湃的声音响起。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第一百零三章 狙击 钱伟趴在地上,面朝一克匠心金饰店,微微眯眼。 透过落地橱窗,他看到店內灯光昏暗,並未有保安驻守夜班。 “妈的,谁在地上挖了坑!” 他边骂边双手撑地,摇晃著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看上去似乎是因为喝醉有些站不稳,实则在观察四周有无人影。 “说话啊!谁他娘的挖坑!” 叫骂声撕裂了深秋淒凉的夜色,在冷清的马路上迴荡。 路边一盏昏黄的灯因接触不良忽明忽暗,仿佛在寂寥地回应著他。 很好,可以开始行动了——钱伟心想。他维持醉酒的姿態,动身离开天耀西路。 然而才走几步,异变陡生! 急促尖锐的呼啸骤然从背后传来,钱伟还未做出反应,忽觉耳畔风声悽厉,紧接著便看到身前两米外的地面轰地炸开一个大坑! 霎时碎石飞溅,迸射在他脸上,生生划开一道血痕。 什……什么?感受到地面的强烈震感,钱伟只觉脊背发凉。他猛地转身看去,却未见到袭击者的身影。 钱伟隨即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远处用狙击枪射击! “草!老子招惹谁了?”脑海內刚闪过这一念头,脚边地面的水泥猛然炸裂。 又是一颗狙击子弹激射而来,险些打中他的脚部。 他不再多想,慌忙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银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转动一圈。 紧接著,他的眼眸深处浮现银白色的以太光辉,两颊突兀地鼓起,一吸一呼后,嘴里竟是吐出大团白色浓烟,將自己的身形隱没於烟雾之中。 远处的大厦天台,秦野隔著三百米的距离,再次扣下扳机。 子弹自枪口飞掠而出,恐怖的后坐力令他浑身剧震,身下扬起尘土。 轰!轰! 烟雾中,钱伟听到自己左侧几步之外的地面接连传出炸响。 成为超凡者后,他的思绪开始活跃起来。他知道烟雾很快便会散去,当务之急是寻找掩体,才能成功从马路中央撤离。 而距离最近的掩体,就是两边的梧桐树。 “那个混蛋一直在往我左边射击,既然如此……”心念转动间,钱伟脚下发力,矮身衝破烟雾,朝著右侧路边的一棵梧桐树狂奔而去。 “咻——!” 子弹擦著头皮飞过,钱伟只觉脑袋一阵灼痛。躲过这一枪后,他已顺利闪身到那棵梧桐树下,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急促地喘著气。 慌乱间,他完全忘了自己只需连续转动七下戒指,一举跨入外天位境界,即可无视那位狙击手的威胁。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取消行窃计划,赶紧逃离这里。 可就在这时,毫无徵兆地,一个近在咫尺的粗獷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语调里充斥著浓浓的嘲讽意味,让他顿时头皮发麻——“焚尸魔,你在躲什么?” 焚!尸!魔! 听到这三个字,钱伟整个人如遭雷殛,身体更是猛地被巨大的恐惧吞没,忍不住发抖起来。 “怎……怎么有人知道我是疯尸魔?!”钱伟神色骇然,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立海市异调局也未能识破他的身份,他还在神秘人的帮助下洗脱了嫌疑,等同於彻底告別了“焚尸魔”这一变態罪犯的头衔。 可现在,竟有人直接称呼他为焚尸魔,並且还打算取他性命?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循声扭头看去,只见涂著白灰的树干上赫然绑著一个对讲机,方才那嗓音正是从对讲机中传出。 剎那之间,钱伟的瞳孔竖立成了针芒状——在对接机的旁边,还繫著三枚……手雷! 噌地一声轻响,不知为何,其中一枚手雷的拉环竟是自行脱落。钱伟心中大惊,当即往后撤去,双手交错於身前。 可他刚退半步,那枚手雷便轰然爆炸,其余两枚也被藉此引爆! 整棵大树轰然炸开,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屑与残枝横飞四溅。数枚木屑碎片撕开钱伟的衣袖,狠狠扎进他交错护在身前的手臂。 在爆炸的衝击下,钱伟倒飞而出七八米,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出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妈的,是你自找的!”钱伟爬起半个身子,破口大骂,怒火与杀意一同在胸中炸开。 他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接连转动六下,身上的气息开始急剧飆升,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甦醒,將积蓄已久的岩浆喷薄而出。 “喀喀喀——!”伴隨密集的骨骼摩擦声,钱伟的骨架一寸寸暴涨,浑身肌肉隆起,將衣服撑裂。 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蔓延,扎在皮肤表面的木屑被肌肉挤压,纷纷掉落。 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面罩戴上,右手五指握拳,高频电磁波向四周扩散,沿路监控瞬间失灵,火花四溅,劈啪作响,沦为废铁。 此刻,躋身外天位的钱伟已收起了逃走的念头。 对方既然知晓他的另一重身份,那就非死不可! 远处,秦野注意到钱伟的体型变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砰——!” 枪口炸开一团白亮火光,子弹迅猛飞出,高速旋转,带起白色涡流一闪而逝。 这一次,秦野不再故意失手,而是对准了钱伟的眉心。 子弹破空而至,瞬息间逼近钱伟眼前。当前状態的他已能捕捉到那抹迅疾的轨跡,却无意闪躲,任由那子弹直直射中眉心。 嘭地一声巨响,钱伟头颅猛然后仰,脚下踉蹌连退五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如蛛网。 待他稳住身形,缓缓正过头来,眉心处仅留下一道浅浅凹下的红印。 “哈哈哈哈哈,就这?”钱伟放声狂笑,笑声隱含外放的以太,震得周边梧桐树簌簌作响。 下一刻,钱伟收敛笑意,脸上露出冰冷的杀机。他身形化作一线疾电,闪身到就近一座大楼旁,高高跃起,一脚踩在大楼墙壁上,身子瞬间与地面保持平行。 钱伟发足狂奔,如履平地,只用几秒时间,就已来到大楼顶部。 跳上天台,他举目眺望,视线隨之锁定天耀西路尽头的一座办公大厦。 在那座大厦的天台上,一道人影正架著一把狙击枪,伏臥在地。 “找到你了。”钱伟森然一笑,脚下银白电弧涌现。 他再次动步,身形越过一座又一座天台,迅速拉近与狙击手之间的距离,途中还闪开两发袭来的子弹。 转眼间,双方仅相隔不到一百米。 看到这一幕,秦野不再射击,將“剎帝利7型”收入系统的物品栏,一脚踏上天台栏杆,蹲下身,从嘴里吐出“超有嚼劲的口香糖”,把它在栏杆上紧紧绕了几圈。 下一刻,他纵身跃下,藉助口香糖拉长而成的“绳索”,向地面急速降去。几乎在他双脚著地的同一刻,钱伟现身於办公大厦的天台。 解开鉤索,秦野奔跑到非机动车道,跨上了一辆红色涂装的机车。 这辆机车车身紧凑,从车头延伸而出的线头在车身侧面勾勒出一道闪电般飞扬的折线,尾部高高翘起,整体造型如同一头蛰伏在地的小型猛兽。 这是他通过“蚕茧”瀏览器,从一个叫“载具之家”的网站上订购的“地狱火机车”,由环海重工旗下企业“地狱活塞”生產製造,算上运费的价格在3100“咆哮幣”。 由於地狱火摩托车的理念是“速度即为一切”,因此其马力远超常规的机车,甚至直追赛场专用机车。这一特点受到年轻人大力追捧,仅推出两个月便销售一空。 可隨后就是一系列的惨烈事故,平均每半个月便有一位网红骑手去世。 迫於舆论压力,製造商“地狱活塞”决定於一年前停產“地狱火”,不过像『载具之家』这样的非法网站,却仍然在对外出售。 载具之家保证24小时內能將载具送到指定地点,秦野昨日下单后,便让官方把“地狱火”停到了这边的非机动车道。 他插上钥匙,收起主撑支架,双手握住车把。 无需发动引擎,隨著一声狂热的“遵遵遵遵遵遵遵遵命”,机车就像脱韁野马,凶暴地衝到了大街上。 第一百零四章 戏耍 天台上,钱伟看到秦野开著机车驶离,当即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以外自己能跑得掉吗?” 他微微弯腰,周身狂风呼啸、匯聚,於背后凝结成一双巨大的青色羽翼。那羽翼猛然张开,钱伟冲天而上,朝著秦野直追而去。 “啊哈哈哈哈,老子是来自地狱的火焰,马路就是我的家!” 马路上,“地狱火”机车张开无形的嘴,痛快地大笑著,车头转速表的指针一次次地撞上红线区。 无证驾驶的秦野一路狂飆,黑髮逆飞。赐予身下的机车“甦醒”后,他无需操纵机车,只需注意抓住车把,以防被越开越嗨的“地狱火”甩下去。 突然,他感到视线一黑,连人带车都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遮蔽。 那阴影如附骨之疽,哪怕“地狱火”陡然转向,以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杀进右边路口,仍是被那阴影彻底罩住。 秦野转头看去,钱伟已飞到自己头顶上空,振翅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宛若一头凶悍的猛禽。 风元素恩赐以速度见长,所以儘管秦野先行一步,却被钱伟轻鬆赶上。 “游戏结束。”钱伟狞笑著,目光死死锁定了地面上的秦野。 剎那之间,他半收羽翼,身形倾斜,如同一颗出膛炮弹,以迅猛之势向地面狠狠砸去,誓要一击结束这场无趣的追逐战! 可就在他俯衝而下的那一瞬间,却发现秦野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剎帝利7型狙击步枪! 不是,你小子从哪掏出来的狙击枪? 总不能藏在裤襠里吧! 钱伟一脸错愕,紧接著便看到地面上炸开一团白亮火光。 若是平常状態,他自然能轻鬆避过激射而来的子弹,可此刻他正与子弹相向加速,还未做出反应,一侧羽翼便被瞬间洞穿。 气流骤然紊乱,他如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胡乱翻转,重重砸落在马路上,碎石迸溅,烟尘飞扬。 “草!”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甩了甩脑袋,吐出一嘴泥。 当他跨步走出自己砸出的深坑,抬头看去,顿时怔住了。 百米开外的马路中央,秦野停下机车,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他勾了勾。 做完这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后,机车再次发动,轮胎扣住地面原地转了两圈,捲起尘土,扬长而去。 这一幕仿佛是在嘲讽钱伟——哥们啊,你只能吃我的尾气。 “有种。”钱伟气极反笑,神色狰狞,身形挟裹狂风拔地而起。 秦野一路朝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前方出现收费站时,只听“地狱火”高喊一声“高速是我家,今天不收费”,隨即车身下压,几乎与地面平行,载著他从道闸下方侧滑驶过,顺利开上辅道。 “嗯?”听到引擎咆哮声的收费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下意识探出窗口,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半空中,钱野又一次追上了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的秦野。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他没有选择俯衝,而是双手抱拳虚握,掌心涌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钱伟双手猛地合掌,“啪”地一声爆响,火焰应声炸裂,火星四溅,如流萤飞舞。 这些火星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在空中高速旋转,互相吸收,最终凝聚成几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朝秦野所在方位急坠而下。 “轰轰轰——!” 火球砸在高速公路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水泥不断如喷泉般掀了起来。秦野驾驶著机车在火光中狂啸,烈焰撕咬著轮胎边缘。 被赐予“甦醒”的机车等同於一位顶尖赛车手,只见车身猛然甩向右侧,又骤然拽回左侧,拖出一道贴地疾行的蛇形轨跡,在密集的轰炸中惊险地穿梭。 “算你小子命大。” 钱伟微微眯眼,冷笑道:“那如果是这样呢?” 他故技重施,天空中竟是出现上百颗火球,如繁星照亮夜空。 火球如暴雨坠落,几乎覆盖了秦野四周,使得他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地狱火”突然像是失控了一般,加速冲向高速公路的栏杆。紧接著,伴隨宛若凶兽般的引擎咆哮,车头猛然翘起,“地狱火”竟然飞越栏杆,腾空而起! 下一瞬间,高速公路已被冲天火光笼罩,而“地狱火”却划过一道拋物线,往下方马路坠去,轮胎恰好磕中一辆货柜卡车的车顶,在货柜上滑行出一小段后,安然落到地面。 深夜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听到头顶巨响,顿时清醒,稳住方向盘,避免了一场事故。 与此同时,高速公路上烈焰翻涌,途径车辆接连紧急制动,被迫停下。 “草,这狙击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半空中,钱伟一脸错愕,完全没想到自己亲眼见到了电视中才会出现的特技表演。 回过神来时,秦野已经驶入了一条正在施工中的隧道。 钱伟担心秦野会利用隧道中的应急出口逃走,於是身形下降,往隧道飞去。 可当他一进入隧道,一枚被胶布黏在隧道顶端的闪光弹忽然睁开无形的眼睛,开口道:“给你个惊喜!” “嗡——!” 闪光弹於钱伟眼前轰然爆开,强光如滚烫的利刃刺进视网膜,他瞬间失明,无法看清隧道內的景象,一连撞开好几座施工架,继而一头撞中墙壁,跌落在地。 身为外天位超凡者,钱伟很快就克服了强光的刺激。 他站起身,定晴一看,那狙击手停在隧道另一端的出口处,再次对他做出挑衅的手势,而后驾车离去。 霎时,他气得咬牙切齿,面罩下脸庞涨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外天位境界时,他从来都是享受凌驾於一切的感觉,未曾受过屈辱,更別提接连被人戏耍两次。 一定是因为我在飞行时无法有效控制身体,所以才会那么被动……心绪转动间,钱伟果断放弃风元素恩赐,双脚上银白色电弧乍现,改为从地面追击秦野。 转眼他已杀出隧道,余光瞥见几十米开外的秦野拐入一条巷子。 他紧隨秦野闯入巷子,才发现这条宽敞的巷子足有两百米长,尽头立著一堵三米高的石墙,而秦野驾驶机车已经驶过一半路程。 他一路奔袭,同时警惕地打量周遭环境,以防秦野再次使诈。 秦野却头也不回,机车径直衝向石墙,借著墙角预先架好的斜木板,顺著巷壁猛地向上攀升,轮胎与墙角擦出刺耳的尖啸,利落地越过石墙,消失在另一侧。 钱伟追到石墙前,二话不说,一拳轰然砸开石墙。可墙后並非通路,只有一片呛人刺鼻、浓得化不开的烟雾。 下一秒,钱伟只觉脚下猛地一空,身体骤然下坠半米,半个身子瞬间陷进一片粘稠如沼泽的液体里。 液体溅上脸颊,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衝鼻腔,几乎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他发动风元素恩赐吹散烟雾,低头看去,顿时怒不可遏,情绪近乎失控。 他身处之地……是一片化粪池!!! “餵。” 远处,一个嘲讽的嗓音悠悠传来。 “屎好吃吗?” 第一百零五章 围堵 “轰隆——!” 化粪池骤然炸开,浑浊污液裹挟著秽物冲天溅起,钱伟猛地从中跃出,浑身沾满屎渍,脸上狰狞扭曲,眼神暴怒。 “我要宰了你!”钱伟死死盯著向远方疾驰的秦野,扯开嗓子嘶吼道。 他原本打算擒住秦伟,用武力逼问对方为何袭击自己,又为何知晓他“焚尸魔”的身份。 可此刻怒火早已吞噬了所有理智,他彻底放弃思考,只想將秦野生生大卸八块,虐杀至死! 於是,他疯一般狂奔而出,全然不顾体內以太飞速消耗,朝著秦野猛追而去。 与此同时,秦野俯身紧贴“地狱火”的机车油箱,眼前凭空展开著一幅平面地图,上面清晰標註著两个光点。 一处是他此刻位置,一处是目標地点,两者已然近在咫尺。 “预计五秒到达指定地点。”灵儿提醒。 秦野抬眸看去,前方出现了一块有明显凹陷、写著“施工重地,禁止通行”的告示。机车甩过告示牌,一头扎进荒凉地带。 这里是片空旷的废弃工地,四周有几栋在建高楼孤零零立著,荒地上漆黑一片,唯有机车灯光照亮前路。 突然,秦野心生警惕,猛然仰头。 藉助夜视能力,他看到头顶五六米高的半空,空间骤然泛起层层褶皱,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將天幕如布帘般强行合拢。 与此同时,从后方追来的钱伟双手猛地前探,十指扣入虚空,指缝间激盪起一圈圈狂暴涟漪。 他双臂骤然发力,向两侧狠狠一扯,身前竟是豁开一道狰狞的空间裂口,如同一扇大门轰然洞开。 钱伟径直没入其中,下一瞬间,人已凭空出现在秦野头顶。 一拳迅猛砸落! 电光火石间,“地狱火”机车陡然侧倾,將秦野甩下机车。 紧接著,只听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中机车,车身瞬间凹陷变形,油缸受剧烈衝击轰然炸裂,整辆机车当场崩解。 霎时,火光照亮了这片漆黑的荒地。 秦野摔在地上,翻身而起,下意识举起双臂护在身前。 然后他就感到身体被电磁波麻痹,无法动弹。紧接著,他又被狂奔而至的钱伟一拳轰飞,身形般呼啸撞向不远处堆叠的水泥管。 下一刻,坚硬的管壁轰然粉碎,秦野整个人陷在废墟之中,烟尘四起。 “草!” 钱伟收拳而立,狠狠啐了一口。见秦野挣扎著起身,他边喘息边狞笑道:“混帐东西,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方才他使用的恩赐名为“空间跨越”,是那枚赐予他力量的银戒指附带的最后一种能力。 这一恩赐的消耗远胜其余能力,他原本打算用它行窃一克匠心金饰店,最终却用来拦截秦野。 秦野咬牙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身形踉蹌,勉强站了起来。 他庆幸自己穿上定製的战衣,吸收了钱伟拳头的部分衝击能量,否则刚才那一击,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他没有回应钱伟,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摊开手,掌心窜出一团苍白火焰。 钱伟微微一怔,旋即嘲笑道:“你这小火苗有什么用?” 话音甫落,他周身凭空掀起狂烈火浪,火势如潮水般向席捲四方。 不过转瞬,便已化作一片炽烈火海,浓烟升腾,將他与秦野牢牢围住。 “接下来,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恢復冷静的钱伟左右扭动脖颈,颈椎发出脆响。 他迈步走向秦野,双拳交错相扣,一攥一拧,指节噼啪爆响。 这时,秦野忽然淡淡开口:“结束了。” “不!”钱伟放声狂笑,“离结束还——” 那“早”字尚未脱口而出,四周忽然炸起一片威严呵斥。 “不许动,异调局!” “举起双手!”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数十名警员自黑暗中齐齐现身,隔著火海,举枪对准钱伟与秦野。 “怎……怎么回事?”钱伟的感知扫过四周,面罩下脸色剧变,心头骇然。 他猛然地想起秦野方才的话语,这才惊觉自己一路追击,早已钻进了对方布好的圈套! 秦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沿途不断激怒挑衅,只为將他引到异调局的包围网。 “你居然是异调局的人?”钱伟震惊地问道。 秦野微微摇头。 见他矢口否认,且同样被围在火海外的异调局警员持枪锁定,钱伟顿时又惊又疑:“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野略作思忖,回答道:“一个非法英雄。” …… …… 时间稍作回溯。 11月21日,早上八点一刻。 立海市异调局办事处照常召开例行早会,赵戈也在参会人员当中。 以他的级別,原本是没资格列席这场早会的,可组里其他人全都在外出差,他只能临时顶替,代表组长京峰前来。 会议一开始,赵戈就发觉办事处主任汤华面色阴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汤华拿出一封信摆在桌上,率先说道:“这是今天一大早,值完夜班下班的同志,在单位大门的门缝下发现的信件。” 眾人依次传阅信件,脸上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信上没有多余內容,只写著一行简短的文字——“焚尸魔”將於明日夜间,现身於科创大路85號。 会议室里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信上提到的“焚尸魔”,正是这些日子办事处重点布控追查的对象。 五年前,“焚尸魔”製造四连环杀人惨案后便销声匿跡,办事处因未能將其抓获,被舆论贴上“无能”的標籤,承受著铺天盖地的谴责与压力。 而三周前,“焚尸魔”再度现身,闯入萧雅静家中高调宣告归来,办事处立刻全员戒备,投入大量警力追查其踪跡,势要將这个凶徒缉拿归案。 可整整三周过去,办事处依旧毫无头绪,始终没能掌握他的任何行踪线索。 “主任,是谁送的信件?”第二调查组的组长姜衡问道,语气里难掩急切。 他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面容古板,头顶已有些微禿。 姜衡曾经手过“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如今又是追查“杀人魔”的第一负责人,可案情却迟迟没有进展,这些日子的焦虑与压力,让他本就稀疏的头髮又掉了不少。 “小刘。”汤华叫了一声坐在投影仪旁边的警员,后者立刻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投放在屏幕上。 然而,当看清监控中那个送信人的模样时,眾人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准確来说不是“人”,而是……一只乌鸦。 第一百零六章 包围网 监控画面显示,天微微亮的时候,一只乌鸦叼著一份信件扑稜稜地飞到了办事处门口,用喙將信件努力推到了门缝下,隨即又扑稜稜地飞走了。 “能控制鸟禽的恩赐能力?”第二调查组的副组长陈俊来猜测道。 “不一定,乌鸦本来就会送信,只是不像鸽子那样容易驯服。”有人反驳。 “这不是重点。”汤华眼神深沉地说。 在场警员无不心里神会,信件是怎么送来的无关紧要,关键是派乌鸦送信的人,为什么会知道“焚尸魔”已经回归? 此事办事处並未对外公开,汤华更是严令所有警员,绝不可將消息泄露给媒体,违者严惩不贷。 眾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有警员认为送信人可能知晓『焚尸魔』的身份,但担心被其报復,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通知办事处。 也有警员觉得送信人可能就是『焚尸魔』本人,此举意在戏耍警方。 还有人在查看过地图后提出疑问,焚尸魔为什么要前往一处荒废的工地,难不成是去拋尸? “无论如何,必须派遣警力,前往信上提到的地点蹲守。” 汤华拍板,目光隨即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冷溶。“小溶,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 “焚尸魔”是一个高度危险的犯罪分子,若他明晚真会现身,普通的警员只怕难以应付。而作为第一行动组的副组长,冷溶具备制服“焚尸魔”的实力。 冷溶不善言辞,更不屑於攀附討好,却能成为警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长、最年轻的副组长,原因只有一个。 她很能打。 “明白。”冷溶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主任,让我们组也加入吧。”姜衡提议。 “好。”汤华果断同意,“你们组一直在调查『焚尸魔』,对他相当了解,可以为小溶提供帮助。” “主任,我们组也参与了调查。”赵戈突然开口,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们组聘用的顾问也是。” 姜衡不悦地瞥了赵戈一眼,却没有反驳。 因为“焚尸魔回归一事”,正是在第三调查组顾问秦野的帮助下,才得以確认。 如果那个高中生顾问是我的外甥,那该多好啊——姜衡心想。 “想独占绩效,问过我这个来自地球的牛马没有?”赵戈在心里腹誹。 “那你也跟著一起去吧。”汤华点点头,“你组长不在,刚好可以和姜组长取取经。” “好勒。” 赵戈对姜衡露齿一笑。“姜组长,还请多多指教啦。” ……… ………… 12月1日晚上六点,当打工人下班赶著与朋友聚餐时,立海市异调局办事处的三十多位警员已经重装上阵,抵达那处荒废的工地,等候“焚尸魔”现身。 昨日早会一结束,冷溶便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偽装成閒逛的路人勘察了一遍现场。 由於信上並未说明“焚尸魔”前来此地的目的,冷溶只能暂且假定对方是为了拋尸——儘管这与“焚尸魔”一贯的杀人手法截然不同。 若是拋尸,附近那五栋烂尾楼,无疑是最合適的地点。 因此,冷溶决定在每栋烂尾楼都部署一队警员,每队又拆分为两组,一组藏匿於底层,盯住出入口;一组驻守高层,布置用於防止“焚尸魔”逃走的特殊设备。 此时,冷溶隱蔽在荒地南侧的烂尾楼上,身旁还守著一名警员。 那警员正是赵戈。分组结束后,冷溶发现人手多出一个。赵戈又还是个新人菜鸟,从没参与过正面抓捕行动,冷溶便乾脆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观察了一圈四周的动静后,赵戈放下望远镜,侧过头压低声音:“冷姐,你觉得『焚尸魔』会出现吗?” “不知道。”冷溶淡淡一句,直接把话头掐断。 赵戈凝视著她的侧影,一时竟看呆了几秒。 在原主的记忆里,冷溶向来是这般清冷性子,从头到脚都写著生人勿近。 可不知是何缘故,原主偏偏就被她这份冷淡深深吸引,自大学初见那一眼起,便將这份暗恋埋在心底,却又怕被拒绝,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告白。 “怂又什么用,喜欢一个人就得主动出击,被拒绝了再换下一个唄。”赵戈想道。 “冷姐。”他捋了一下头髮,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明天……” “小赵。”冷溶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臥槽,神预判! 赵戈顿时傻眼了。 “咳、咳。”他握拳咳嗽两声,以掩饰內心的尷尬。“你误会了冷姐,我是想问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去买盒饭。” 冷溶先是哦了一声,又接著说道:“不饿。” “好吧。” 两人不再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时间悄然流逝。 晚上11点50分,长时间蹲伏在地的赵戈只觉得浑身僵硬,忍不住站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 他边舒展身体边低声嘀咕道:“都快凌晨了,看样子,咱们是被人耍了。” 冷溶瞥了眼时间,眉头微蹙。她稍作迟疑,而后对著耳麦沉声道:“收队。” 耳麦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她与赵戈动身,径直朝楼下走去。 可眼看就要抵达底层,外头忽然炸起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 冷溶脸色微变,立刻按住耳麦:“各组注意,情况突变,立刻返回原位待命!” 话音未落,她与赵戈已快步折返。刚踏上楼梯,一声剧烈的爆炸便轰然传来。 等两人重新回到观察位置,低头望去,下方那片荒地早已被冲天火光吞噬,烈焰熊熊,映红了半边夜色。 荒地上形成了一片火海,四周浓烟翻涌。火海中似乎有两道身影在对峙,却被滚滚浓烟遮蔽,连轮廓都显得模糊难辨。 “真的有人来了。”赵戈一脸惊讶,“可怎么是两个人?哪一个是又焚尸魔啊?” “两个都抓了就知道了。” 冷溶语气平静地说,继而按住耳麦,“各组注意,行动开始!行动开始!” 第一百零七章 选择 火海之中,钱伟被四周持枪警员的肃杀之气笼罩,心头不由得一颤。 他不再理会秦野究竟是何身份,运转以太,打算召唤风元素凝聚羽翼,升空逃离这里。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恩赐却失灵了,过了十几秒,他仍未能感应到游离於空气中的风元素,仿佛隨著夜色渐深,天地间的风元素也陷入了沉睡。 他並不知道,异调局每一个办事处的行动组,出警时都会配备有一种叫做“禁空”的特殊设备。 当这一设备启动,方圆百米的范围內,任何具备飞行能力的恩赐,將暂时无法生效。 霎时,钱伟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当下他唯一能逃离这里的方式,唯有硬闯。可异调局办事处出动这么大规模的警力,无疑有备而来,其中一定存在外天位的超凡者。 可他从未有过对战外天位的经验,且因为使用“空间跨越”,以太大幅消耗,真的还有能力突破重围吗? 可若是不逃走,並且以超凡者的身份被逮捕,那他就完蛋了! 他的体格与原来的自己判若两人,可那张脸却没什么变化,这也是他始终戴著面罩行动的原因。 异形局办事处还能通过毛髮、体液等生物痕跡,锁定他就是钱伟。 而一旦身份核实,五年前“钱伟並非超凡者”的结论,將会被彻底推翻。那么他的另一重身份“焚尸魔”,也將隨之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慄,一股强烈的绝望几乎要衝垮理智,让他恨不得当场举手投降。 可下一秒,钱伟脑中倏地灵光乍现,幡然醒悟。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仿佛於绝境之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用不著逃。 只要变回普通人,眼下这死局,便能迎刃而解。 在异调局的警员现身之前,这里已经形成一片火海,再加上遮天浓烟,想必赶到现场的警员,隔著火海与烟雾,根本无法看清里头的情况。 此时,异调局的警员因为忌惮火势,暂时按兵不动。 他只要趁现在拿掉戒指,就会失去超凡能力,体形也会復原。他再一口咬定是秦野將自己掳到这里,意图杀人灭口,便能全身而退! 即使知晓他真实身份的秦野当场指认他是“焚尸魔”,也无济於事。 因为他可以把戒指吞入腹中,这样身上就再也找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就连他亲手製造的这片火海,也能尽数推卸给同样拥有火属性恩赐的秦野。 而异形局就算调查他今日的行踪,也最多只能追查到他喝醉酒后,打车前往天耀西路。 之后沿途的监控,他早已用电磁波尽数摧毁,根本不用担心留下自己是超凡者的罪证。 一个普通人和一个超凡者,异调局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选择相信前者。 念头既定,他不再迟疑,先是扯掉面罩,用一团火焰將其烧成灰烬,紧接著伸出右手,握住了左手无名指。 晋升外天后,那枚银戒指会自行陷入手指中,但他可以强行將它召唤出来。 “除非你想死,否则最好別这么做。”秦野注意到钱伟的动作,出声阻拦。 钱伟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要唤出戒指,將其取下。 “我在你身上下了毒。” 秦野认真说道,“一旦你解除能力,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毒发身亡。” “下毒?” 钱伟微微一怔,动作骤然停住。可紧接著,他便不屑地冷笑出声:“你以为这点伎俩能嚇住我?你一路只顾逃窜,哪有什么机会对我下毒?”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將感知沉入体內,內视周身四肢百骸。 然而下一秒,他的感知猛地剎住,死死钉在小臂下方的静脉血管。 那里的血液並非寻常的暗红,竟透著一抹妖异刺眼的樱桃红!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也在不断发出警示——这樱桃红的血液虽不算致命,却也必须儘快排出体外,以免留下后患。 “什……什么?”钱伟瞳孔倏地收缩成针芒状,脸上瞬间爬满恐惧。 “你中的是神经毒素。” 秦野看著他,目光淡然地说道:“这类毒素进入身体后,细胞无法利用血液中的氧气,导致静脉血含氧量异常高,顏色就会呈现樱桃红色。” “这不可能!”钱伟失声说道,心中发寒,如坠冰窟。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何时中的毒。 秦野却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他本就寡言少语,方才开口提醒,不过是怕钱伟贸然取下戒指,当场毒发身亡。 至於下毒的时机,自然是在最开始袭击钱伟的时候。 从钱伟出现在天耀西路的那一刻起,秦野便隨时可以开枪狙击,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秦野始终没有动手,因为他在等钱伟踏入预设的陷阱。 昨日早晨,他偽装成环卫工人,在天耀西路上给梧桐树涂抹白灰。除了近距离监视钱伟,他其实还有另一层用意。 那就是给其中一棵梧桐树,抹上毒药“一键三连”。 这毒药与白灰的顏色近乎相同,且没有腐蚀性,因此涂在树干上,与白灰並无二致。 毫不夸张的说,秦野就是当著钱伟的面,公然布毒。 当然,为了避免路人触碰这棵梧桐树,他让风箏安排小弟驻守在树上,一旦有人接近,试图用手触碰树干,乌鸦就会飞扑过去,把对方惊嚇走。 在今晚行动开始前,秦野又委託风紫衣,在梧桐树的树干上捆绑了对讲机和手雷。 当钱伟装醉走在天耀西路的路中央,恰好与路边那棵梧桐树的位置持平时,秦野立即开枪。 並且,他在后续的射击中,故意往钱伟左侧方向开枪,逼迫对方往右侧逃去,將那棵梧桐树当作掩体。 接下来,被他事先赋予“甦醒”的手雷爆炸。 飞溅而出的木屑碎片扎进了钱伟护於身前的手臂,涂抹於木屑表面的“一键三连”,藉此渗入了钱伟小臂皮肤下的静脉血管。 而钱伟隨即转动戒指跨入外天位,毒素受境界压制无法扩散,仅停留於小臂静脉血管处。 但毒素只是停留,並非消失。 只有钱伟变回普通人,那么毒素就会再次蔓延开,发挥“一键三连”的功效。 秦野早就料到,钱伟可能会为了洗脱嫌疑,取下戒指,將其吞下。 因此下毒,才是他计划中的核心环节。 此刻,摆在钱伟面前的是一道关乎命运的选择题。 要么继续戴著戒指压製毒素,以钱伟的身份被异调局逮捕。 要么脱下戒指,当场暴毙。 第一百零八章 英雄之名 钱伟是一个怕死的人。 於是,他颤抖地鬆开了手,选择放弃召唤戒指。 “都是因为你!” 他死死盯住秦野,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眼下唯有突围一途,但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秦野,以泄心头之恨。 “去死!” 钱伟厉声怒吼,身形暴射而出,瞬间便欺至秦野身前,倾尽全力的一拳,狠狠袭向秦野头颅。 可突然间,秦野竟凭空从原地消失。 秦野当然知道,当他的计划成功实施后,钱伟可能会选择鱼死网破。 所以,他还留有后手。 他有一件叫做“传送捲轴”的道具,效果是在捲轴上写下具体地址后,可以將他传送至曾去过一次的地点。 唯一的限制,是必须保持原地不动,持续大约五秒。 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早已过了五秒。 就在钱伟动手的一剎那,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传送捲轴,將自己传送至另一处地点。 那硕大的拳头顺势落空,砸得地面龟裂,碎石四溅,尘土激扬。 火海外,站在最前方的冷溶听到里头巨大的动静,当即不再观望。 她抬起脚,重重跺地。 整个荒地轰然一震,如地牛翻身! 冷溶腰跨扭转,带动整条左腿崩射了出去,脚踝於空中伸得笔直,划过凌厉的弧线,隔空一式踢击。 暴虐的风声隨之响起。这一脚踢出竟捲起恐怖风压,周遭荒草尽数倒伏,翻腾的火海与浓烟轰然溃散,横扫一空! 眾人举目望去,只见前方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正躬身沉腰,拳头深深砸入碎裂的大地。 另一个人呢——冷溶疑惑,旋即心有所感,霍然抬头。姜衡与陈俊来紧隨其后,钱伟也立刻跟上。 几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一座烂尾楼的楼顶,那里虽一片漆黑,可凭藉外天位的感知扩散,他们分明察觉到,一道身影正立於高处。 “『焚尸魔』钱伟,就交给你们了。”夜色之中,那道身影缓缓开口,语气淡漠。 焚尸魔? 钱伟? 眾人皆是一怔,仿佛被这句简短话语里藏著的爆炸性信息,狠狠震慑住了。 姜衡和赵戈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侧目看向那魁梧男子。 后者的体型虽与钱伟不符,且还是一位超凡者,可那张脸根本就是钱伟! 两人顿时感到无比震惊。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在秦野的帮助下,钱伟才好不容易洗脱嫌疑。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尤其是站在最前方、浑身散发著强横气息的冷溶,原本还想拼死突围的钱伟,心头那点狠劲瞬间消散,胸膛里只剩下浓烈的恐惧。 此时的他虽然仍是外天位的超越,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在底层苦苦挣扎、摆摊卖烤肠的小贩。 扑通一声,钱伟跪倒在了地上。他被绝望彻底压垮,双手颤巍巍举起,声音发抖:“我……投案,別杀我!” 冷溶却不做理睬,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於高楼顶上的那道黑影,质问道:“你是谁?” “轰——!” 骤然之间,苍白的火焰於夜色中盛放,勾勒出楼顶那道身影的全貌。火焰似有灵智,於其周身肆意繚绕,映亮一袭漆黑如墨的作战服。 他的头髮根根倒竖,燃作火丝,无风自动、交织摇曳,宛若一顶燃烧的苍白冠冕。焰光漫过半脸面具,一双瞳孔泛著慑人猩红,冷冽锋锐。 与此同时,他身后火焰翻涌,凝成飞扬的苍白披风,猎猎作响。 胸口的標誌亦被火焰点燃——三道狰狞爪痕裹挟苍白的烈焰,斜斜撕裂一道竖瞳,透出凶戾与残虐,无声间散发著一股摄人的压迫感。 而在他的脚边,成群的乌鸦收拢羽翼,整齐站立,齐齐垂首,仿佛在对其俯首称臣。 那道身影,宛若黑夜中君临的王者,立於高处,漠然俯视著荒地上的所有人。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在场的探员,就连已经投降的钱伟,都怔怔望著那道身影,一时失语。 “鸦……鸦老爷?”一位探员忽然出声,神情恍惚。 紧接著,那道身影仅用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狂夜。” 群鸦振翅,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羽翼遮蔽了那道身影,於是他便在漫天飞鸟间,消失不见。 很多年后,那些亲歷过此次行动的警员,在閒谈间偶然提及这一幕画面时,仍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慨。 “真他娘的帅啊。” …… …… 当著一眾异调局警员面消失的秦野,下一刻已利用传送捲轴,置身於家中臥室。 他不再维持那一副居高临下的冷漠姿態,撑住墙壁,踉蹌地走到垃圾桶旁,解除战衣。 压抑许久的伤势骤然反噬,他猛地弓下腰,剧烈咳嗽,一口黑红淤血呕溅在垃圾桶中。 扶著膝盖缓了许久,秦野才直起身,边喘息,边抓起餐巾纸擦乾净嘴角。 接著,他从床头柜里摸出几粒从“大眾药房”买的內伤药,就著水吞了下去。 体內翻涌的气血稍稍平復,他才拿起跌打酒,缓缓涂抹在手臂上。 方才硬接钱伟一拳,纵使有战衣卸力,两条手臂依旧红肿不堪。 而他的左臂骨折初愈不过几日,此番再次遭受重击,几乎已经抬不起来,隱隱刺痛之下,怕是又添了严重的骨裂。 装逼的代价也太大了——秦野心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拉开椅子,艰难地坐到了桌前,从书堆中抽出一本作业本,撕下一张碎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呱呱,呱啊——(我回来了,妈妈!)” 外面响起风箏的叫声,它扑稜稜地飞回了臥室。秦野用手指蹭了蹭它的小脑袋,然后把碎纸递给它,“辛苦了。” “呱呱啊呱,呱呱!(我要两包薯片哦,黄瓜味的!)”风箏嚷嚷完,衔著碎片,振翅冲入夜色,渐渐远去。 “希望还来得及。”秦野心道。 他离开书桌,直接瘫倒在床上,身体各处仍不时传来阵阵剧痛,却终究抵不住如潮水涌来的疲惫,沉沉睡去。 第一百零九章 无人知晓 萧雅静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目光没有什么焦点。 她又不出意外地失眠了。即使吃了褪黑素,也无法安然入睡。 不过,她觉得失眠也挺好的。 因为五年来,她一旦闭眼,看见的就只有那五具被烧成骸骨的亲人遗体。他们静静地悬在黑暗里,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自己。 不知为何,在这深秋淒凉的凌晨,她无端地想起了两周前闯入自己臥室、自称“狂夜”的英雄。 “狂夜”离开后,她立刻上网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半点相关信息都没有。 霎时,萧雅静心头疑云丛生。 狂夜是真实存在的英雄吗?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杀人魔的同伙,接近她,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愚弄? 可当她回想起狂夜的那双眼睛,黑暗深邃,却又澄澈如镜,所有猜忌便土崩瓦解。 她心底清楚,“狂夜”绝不可能是恶人。他一定和自己有著相似的经歷,才会主动找上她,寻问关於钱伟的事情。 他说,再等一等。 那就再等一等吧——萧雅静心想。 “篤、篤、篤。” 寂静中,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叩击声。她心下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侧目望向窗户。 一道扑棱著翅膀的小小身影正在窗外,一下下用尖喙轻敲玻璃。 萧雅静微微一怔,隨即掀开被子,下床打开灯,走到窗边。 她凑近玻璃一看,敲击窗面的竟是一只小乌鸦,喙间还衔著一角碎纸。 她打开窗户,小乌鸦立刻飞了进来,把碎纸丟在窗台。 “呱啊!”小乌鸦用尖喙戳了一下碎纸,然后飞到萧雅静肩头,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是……给我的?”萧雅静下意识地问道。 “呱啊!”小乌鸦边叫边点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萧雅静好奇地拿起碎纸,看到上面只要两行简短的字。 【萧女士,“焚尸魔”钱伟已经落网,下周你应该就可以看到异调局的公告。】 【“狂夜”留。】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萧雅静凝视著这张碎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碎纸上所写的文字,並非什么难以理解的內容。 可就是因为容易理解,所以她才无法相信。 “焚尸魔”钱伟已经落网? 前段时间,钱伟才刚被异调局的顾问用恩赐证明了清白,连她自己都觉得,五年来一直误会了他。 可现在狂夜却告诉她,钱伟已经被异调局逮捕,而罪名正是“焚尸魔”! 这让她如何去相信呢? 就在她发愣之际,肩头的小乌鸦忽然扑翅而下,一口叼走碎纸,飞出窗欞,转眼便融进沉沉夜色,消失无踪。 她呆呆地望著小乌鸦远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 四天之后的清晨,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发布的一则通报,瞬间轰动整个东华联邦。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全网刷屏,直接登顶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 萧雅静也在网上看到了这则通报: 2026年 12月 4日深夜,异形局立海市办事处开展专项行动,成功將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钱伟(男,55岁,原籍漠州金海市,现居海州立海市)抓获归案。 经连夜审讯,钱伟对其实施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承认系五年前“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真凶,四起连环杀人案件均为其一人所为。 目前,犯罪嫌疑人钱伟已被依法採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后续將移交州检察院,依法提请审查起诉,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异调局提醒: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异界及超凡者领域犯罪调查及应对局,立海市办事处。 2026年12月9日。 “啪嗒,啪嗒。” 泪水落在亮著案情通报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微凉的水渍,也打湿了那双颤抖的手。 更多的泪水滚落下来,断线般坠在地面,慢慢聚成一小团深色的痕跡。 萧雅静倚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放声慟哭,也没有嘶吼宣泄。 多年来死死压在心底的痛苦、恨意与执念,只化作无声的泪,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混著洒进臥室的阳光,亮得刺眼。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天空澄澈得像一片安静的海。 窗台上,那株结香花並未追逐阳光,反倒对著萧雅静,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不也知道过了多久,萧雅静的心情终於平静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用纸巾擦去手机屏幕上的泪,又將那则通报一字一句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整篇通报,都没有提到“狂夜”两个字。 她心中不由得浓浓的疑惑。英雄参与异调局专项行动本是常事,可通报里为何只字未提“狂夜”? 难道他並未参与这次行动? 可若与他无关,他又怎会提前知晓钱伟落网。 又或者,他只是提供了“钱伟是『杀人魔』”的相关线索? 萧雅静越想越糊涂,索性不再纠结。她缓缓站起身,凝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怔怔出神。 不知有多久,她都未曾这般,好好欣赏外界的风景。 “真美啊。”她轻声呢喃,目光却没有多作停留,拿起窗台上那株结香花,转身离去。 …… …… “按照常理,本办事应对『狂夜』发布通缉令。” 异调局立海市办事处的临时会议上,汤华的视线扫过会议室,沉声道:“根据联邦《超凡者法案》第12条修正案规定,任何未经官方授权、擅自以英雄身份实施相关行动的非法英雄,即所谓“义警”,均属违法。 “违者將由异调局依法发布通缉令,並对其实施追捕。” 在场眾人闻言,皆是保持沉默。 自二十五年前那起大事件后,联邦议会就全票通过了《超凡者法案》第12条修正案,此后无论是官方还是非官方英雄,都必须考取英雄执照,才允许公开行动。 而非法英雄对异调局而言,其实与犯罪分子並无差別。 倘若汤华在今早的案情通报会上,向媒体透露此次专项行动中还有非法英雄协助办案,他不仅会立刻遭到媒体口诛笔伐、民眾强烈谴责,更有可能在当天就被上级直接革职。 办事处其他相关人员,也会因此受到连带处罚。 正因如此,办事处最终只能选择隱瞒“狂夜”的存在,將所有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不过……” 汤华忽然话锋一转,认真说道:“『秋水庭连环杀人案』,若不是『狂夜』,根本不可能告破。这五年来,这件案子反覆被媒体翻出来批判,我们整个办事处都被骂办事不力,它早已成了我们心头一块去不掉的心病。 “於情於理,我们都不该通缉替我们解决案件的『狂夜』。 “但法理终究高过情理。这一次,我们可以视而不见,毕竟『狂夜』的存在並未公开。 “可再有下次,一旦他暴露在公眾和媒体面前,我们便不能再装聋作哑。” 汤华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肃然问道:“大家还有意见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既然这样,那就散会吧。”汤华说。 眾人相继散去,赵戈离开会议室前,抬起头,看了一眼投影仪上定格的画面:高楼之上,那名叫“狂夜”的非法英雄披风飞扬,头顶燃烧的髮丝交织摇曳,宛若一顶苍白冠冕。 赵戈在心里嘆了口气。 虽然作为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他的风头全被“狂夜”抢走了,但他並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这起案件,终究是仰仗“狂夜”解决的。 “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告破,在整个联邦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最终—— “狂夜”的英雄之名,竟无人知晓。 第一百一十章 结香花 (二合一章节) 始源歷2026年12月13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晴。 早上8点半左右,秦野端坐於床上,闭目修行。 自他躋身感天位一识,已过去了將近一个月。这段时间儘管事务繁忙,但他从未懈怠修行,又歷经几次生死搏杀,如今超凡者等级已提升至lv.12。 感天位共分六识,每晋升一识,都需打通六处窍穴。他最先打通的便是位於眉心的“意识”窍穴,自此思维活跃清醒,念转如电。 而接下来的五大窍穴,则全凭他自身想要优先强化的方向而定。 若想淬炼肉身、增强防御,便可选择位於腰部的“身识”窍穴;若想提升恢復能力,则可打通位於心臟的“舌识”窍穴。 剩下三处窍穴,即“眼识”、“耳识”、“鼻识”,分別对应眼力、听力与危机预感的强化。 秦野早已决定,优先突破“舌识”穴窍。 作为一位身怀系统的非法英雄,他遭遇的敌人远比常人更为凶险,也更易负伤,而“舌识”恰好能大幅提升身体的恢復速度,是眼下最实用的选择。 就在他沉浸於修行之际,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从入定中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赵戈打来的简讯语音电话。 秦野接通语音电话,赵戈说自己已经到他家楼下,有事找他,让他下来一趟。 他起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內,风紫衣正坐在沙发上,餵风箏吃巧克力棒。 还没满一个月的小傢伙已经断了奶,如今又迷上了除薯片外的其他零食,天天都盼著秦野放学回来给它带吃的。 秦野也不知道吃零食对风箏是否有害,但想到小傢伙来自异界,不能以常理揣度,便也没太担心。 “呱啊啊,呱呱呱!(妈妈,帮我带一包辣条回来)”风箏见秦野准备出门,不由叫唤道。 “我要黄瓜味薯片。”风紫衣举手。 秦野无奈地答应两声。 下楼后,他看到赵戈坐在楼道外的台阶上抽菸,身旁放了一个长条形、亚麻纹理的礼盒。 这位异调局办事处的年轻探员脸色沉重,脚下丟了两根菸头,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阵子。 “你著急回去吗?” 赵戈侧头看向秦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是不著急,等我抽完这根再聊。” “不急。”秦野摇头。 “好。”赵戈不再作声,只是闷头抽菸,菸头在指间一点点燃短。 秦野无事可做,索性抬头望向天空。今日天朗气清,一早便晴空如洗,几缕薄云像被阳光融开的羽纱,隨风轻轻浮动。 吸完最后一口,赵戈將菸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起身说道:“你听说钱伟被抓的事了吗?” 秦野点头,“这几天网上全是他的消息。” “虽然已经结案,但这起案子,其实还有一个疑点没查清。” 赵戈微微蹙眉,“钱伟之前明明不是超凡者,仪器检测得清清楚楚。他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超凡者?” 秦野心中微动,故作惊讶地问道:“他没有交代吗?” 赵戈扯了扯嘴角,“那傢伙一口咬定自己从来都是超凡者,是我们检测疏漏,所以才让他在五年前躲过了嫌疑。” “奇怪,钱伟为什么不把戒指的事情说出来?”秦野心道。 他认为钱伟根本没必要隱瞒那枚银戒指的存在,若换作自己是钱伟,便可拿银戒指当证据,坚称是有人唆使他杀人。 这样在律师的帮助下,说不定还能减轻罪行。 难道……赠予他戒指的人,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还是说,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钱伟无法將戒指的事情告知外人? “第二调查组的姜组长原本坚持要查清这一疑点,汤主任也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 赵戈摊了摊手,“上面一通电话打下来,便没有下文了。” 这起悬案歷时五年,当年便轰动全国、备受瞩目。此案能否告破,直接关乎异调局形象与公信力。 因此,异调局总部在得知“焚尸魔”落网后,当即要求迅速结案,並对外发布官方通报。 五年前针对钱伟的调查,本就是秘密进行,外界与媒体毫不知情。 可一旦围绕“钱伟究竟如何成为超凡者”这一疑点深挖彻查,当年办事处存在的疏漏便极有可能曝光。 届时,舆论风向將彻底反转。原本是办事处坚守五年、终破悬案的正面形象,会瞬间沦为当年失职、致使案件拖延五年才告破的负面舆论。 这必然会引来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批判,异形局形象也將再次遭受重创。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异调局总部才会勒令结案。 “有时候,重要的是能给社会一个交代,而不是找出真相。” 赵戈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別误会,这是上面的原话,不是我的意思。” “你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案子还有没查清的疑点?”秦野问。 赵戈却骤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死寂后,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 “萧雅静……自杀了。” 艰难吐出这句话后,他抬眼看向秦野,却惊讶地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什么时候的事情?”秦野神色平静地问道。 “法医推断的自杀时间,是在12月10號晚上10点到12点左右。” 赵戈嘴角下撇,露出一抹苦笑,“发现她尸体的人,正是我和陈俊来组长。” “你们去拜访她了?”秦野问。 “没错。10號白天,她托快递给所有参与调查『焚尸魔』案的探员都送了谢礼,你也有一份。” 赵戈指了指台阶上的礼盒,“按规定探员不能收礼,但她送的只是鲜花,不算违纪,大家就收下了。汤主任打电话致谢没人接,才让我和陈组长第二天上门道谢。” 说到这里,赵戈神情恍惚,思绪又飘回了11號早晨。 当他和陈俊来抵达萧雅静家门口时,按响门铃,却始终无人应答。 想到昨天就已经联繫不上萧雅静,两人不由得有些担心,於是绕著住宅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窗户都紧闭著。 陈俊来是外天位的超凡者,察觉到不对劲后,他立即扩散感知探查,却一无所获。 可“一无所获”,恰恰才是最大的问题。 外天位的感知虽然无法清晰捕捉一个人的具体样貌,但能够察觉到生命气息的存在。 那时不到早上八点,萧雅静家中却无生命气息,说明她要么已经出门,要么就是出事了。 於是,两人直接撞开大门闯入了萧雅静家中。 他们衝进二楼臥室,看到萧雅静穿著一身素白睡衣,神色平静地躺在床上,双手叠放於腹部,脖颈间掛著一枚白玉质的平安扣吊坠。 臥室內一股菸灰味,床边放了一只摆了炭火盆,盆里的木碳早已燃尽成灰。 陈俊来当场崩溃,抱头痛哭。赵戈在短暂的震惊后,赶紧呼叫了当地警员和救护车。 经法医鑑定,萧雅静体內碳氧血红蛋白超標,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窒息。 现场无外力侵入痕跡,萧雅静身上也未发现明显外伤与挣扎抵抗跡象。负责此案的警方综合现场情况,最终认定萧雅静系自杀。 她在枕边留下一封遗书,遗愿是將名下所有財產,悉数捐赠给立海市各家孤儿院。 讲完 11號清晨那段经歷,赵戈又摸出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 “秋水庭连环杀人案”好不容易告破,可案件唯一的倖存者,却选择在异调局办事处发布通告后的第二天晚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让原本还沉浸在破获此案的欢腾中的办事处,转瞬之间,又被一层厚重阴霾牢牢笼罩。 “我有事得走了,谢礼別忘了拿。” “好。” “对了。”刚走出几步,赵戈忽然回过头,打量著秦野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萧雅静会自杀?” 秦野淡淡地嗯了一声,弯腰拾起写有他名字的礼盒。 赵戈没再追问,只是耸了耸肩,叼著半截烟,快步离去。 回到家,风紫衣和风箏见秦野没带零食,反倒拎回来一个礼盒,顿时闹腾起来。 秦野只好安抚说,等拆完礼盒就去买双倍的分量,“父子俩”才总算消停,不再围著他耳边聒噪。 拆开礼盒,里面是一盆结香花,花朵是黄色的绒球状,坠在枝丫上,如同数百个倒悬的小铃鐺。 他曾在萧雅静的臥室窗台见过模样相似的结香花,不过二者的花盆不同,想来不是同一株。 他留意到花盆边角有些破损,可能是快递途中磕碰所致,便找来新盆准备更换。 谁知他刚將花脱出旧盆,竟在盆底发现了一封藏著的信。 信件的封面上只有三个字——萧雅静。 秦野放下手里的花盆,取出信,缓缓將信纸铺开: 嗨! 请问,我该称呼您为秦老师,还是“狂夜”呢? 看到上面这一行字,我想您一定嚇了一跳,嘻嘻。 其实呢,我並不確定,秦老师您到底是不是“狂夜”。 但我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人的眼神是会说话的。您和“狂夜”的眼神,诉说的都是相同的故事。 和我一样的故事。 如果我猜错了,那实在很抱歉。毕竟我只见过你一次,也只见过“狂夜”一次。 那么,假设秦老师您不是“狂夜”,那还请麻烦您在未某一天,当他的英雄之名响彻联邦时,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我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接下来,容我先將您当成“狂夜”,郑重说一声,谢谢! 虽然异调局办事处的通告中没有提到您,可我相信,您一定参与了抓捕钱伟的行动。 多亏了您,还有办事处的其他警员,我的一家人以及其他受害者,才能討回公道,得以安息。 而我也终於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很宠爱我,他们虽然工作忙碌,但总会抽出时间陪伴我和弟弟。 爷爷奶奶也很疼我,每次离开乡下老家,他们都会把我的所有口袋都塞满零食。 我的弟弟很顽皮,老是和我吵架,还喜欢抢我的遥控器,不过吵完闹完,他还是会黏著我,是我最亲的小跟班。 我爱家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就是我的一切。 然而,这一切全被钱伟残忍地夺走了。 我明白,钱伟之所以伤害我、杀害我的家人,都是为了报復我当初的举报。 但我从不后悔。 不管是我,还是学校里的其他女孩,本就不该平白承受他的言语侮辱。 我只是未曾料到,原来伸张正义,竟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只要家人在身边,即使这个世界时常遭受穿越者的袭击,我依然觉得它很美好。 可当他们离开后,我便再也感受不到这份美好了。 所以我决定告別这个世界。 无论钱伟最终是否落网,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每当我闭上眼睛,总会看到父母、爷爷奶奶,还有弟弟的遗骸,在黑暗中直愣愣地望著我。 他们仿佛在无声地指责我,为什么让真凶一直逍遥法外? 我害怕到了另一个世界,得不到他们的接纳。 这才是我坚持活到现在的原因。 可我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没法再继续撑下去。 您来找我的那一天,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人生。 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那毕竟是我的家人嘛。 他们就算会责备我,骂我没用、窝囊,最后也一定会无奈地摇头嘆气,把我拥入怀中,揉著我的脑袋亲切地说一句——辛苦了。 不过,您的那句“再等一等”,却让我暂时打消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 说起来,您的原话是“再等一等,至少……”,后半句话,您並没有说出口。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所以请放心,我已如您所愿。 我也真诚地希望,您也能再等一等。 当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我想这次见到的他们,不会再是遗骸的模样。 那一定是五张笑脸。 我所无比熟悉的,温柔笑脸。 感谢您的帮助。 “狂夜”的英雄之名,我永远不会忘记。 ——萧雅静。 “警告!警告!” 系统冰冷的仿佛不含任何情感的嗓音在秦野脑海內响起。 “由於宿主不是穿越者,且英雄身份被他人猜中,宿主將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现公布惩罚內容。 “关卡三將大幅增加通关难度。” 秦野没有理会系统。他收起信纸,捧著结香花,走到客厅窗前,將花轻轻搁在窗台上。 “咦?”风紫衣忽然凑了过来,“这不是『梦花』吗?” “梦花?”秦野疑惑。 “结香花的另一种说法。” 风紫衣拿起一根巧克力棒,边吃边解释道:“在古代的民间传说中,若是做了噩梦,只要把结香花放在枕头底下,就能驱逐噩梦,所以才被称作『梦花』。” “这样啊……”秦野恍然道。 “不过这怎么是一株塑料的结香花?”风紫衣用手指轻触了一下花瓣,惊讶道。 “那不是挺好吗?”秦野微微一笑,“这样它可以放在家里很长时间。” “也有道理。”风紫衣点头,旋即大手一挥,“愣在这干嘛,快去买薯片和辣条!” “呱啦,呱啦,呱呱啦!(辣条!辣条!我要辣条!)”风箏扑棱著翅膀催促。 “知道啦。”秦野转身离开窗台。 刚走出几步,他又折返回来,轻轻將花盆转了半圈,这才满意地走开。 於是,窗台上那株结香花,便迎著明媚的阳光与微风,轻轻摇曳起来。 再等一等。 至少做个好梦,再和这个世界道別。 …… …… (第一卷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系统 始源歷2026年12月31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冬,晴。 “小野,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 “好嘞。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谢了老板。” 秦野从包子铺老板手里接过早饭,对方还是老样子,除了他要的酸菜粉丝包、豆腐粉丝包和香辣粉丝包,又多塞给他一个热乎的刀切馒头。 他捏著还烫手的馒头,咬下一口鬆软温热的面香,脚步不停,朝著龙湖路上的8號线地铁站赶去。 这是2026年最后一天的清晨,入冬满月,气温已骤降到零度。 他穿著一件薄黑羽绒服走在路上,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路旁的树木早已落尽叶子,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寒风刺骨,偶尔捲起一两片枯叶,不知要將它们带往何方。 地铁站设立的餐车旁,汤圆见秦野从远处走来,当即举起自己的手机,激动地喊道:“欧耶,我抽中白狐小姐姐的辉煌典藏皮肤了!” “哈?”秦野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上了地铁,汤圆立刻打开《超凡联盟》的人物界面,向他展示所谓的“辉煌典藏皮肤”。 秦野看到白狐不再是那一袭紫色长风衣的英雄打扮,而是一身纯白的芭蕾舞裙,裙摆绣著流转的鎏金银纹,身后舒展一对莹白翎羽,漫天星光自云端垂落,將她轻轻笼罩。 她虽戴著面具,却给人孤傲清冷的感觉,宛如从童话秘境中走出的公主,圣洁高贵,不染尘俗。 “这还是白狐吗?”秦野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不是了!”作为白狐脑残粉的汤圆反驳,“她私下里肯定就是这幅模样!” 私下里啊…… 秦野伸手摩挲著下巴,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起那幅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风紫衣盘腿窝在沙发里,膝边堆著小山似的零食,时不时抓一把薯片塞进嘴里,眼睛黏在电视上傻乐呵,冷不丁便拍著沙发,笑得前俯后仰。 这时,高架地铁从密集楼宇间穿行而出,驶入一片开阔之地。 不远处正是春风公园,公园正中央的广场上,英雄夜影的雕像静静佇立。 清晨的阳光缓缓漫过雕像轮廓,在漆黑的石质身躯上镀上一层柔光,令它熠熠生辉,仿佛自带一层沉静而庄严的神性。 还不到早上八点,便已陆续有人捧著洁白的鲜花前来,在雕像底座四周献上花,然后对著它微微垂首,静默祈福。 地铁车厢內,人们同样注视著雕像,目光里都带著几分无声的敬意。 “你说……『鸦老爷』还会回来吗?”汤圆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秦野说著,思绪忽然飘回了三周前的夜晚。 那是他第一次以英雄身份,出现在异调局办事处面前。当时就有一名探员,脱口朝他喊了一声“鸦老爷”。 即便“夜影”已消失多年,可每当有英雄在挺身而出,制服那些罪犯时,立海市民眾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永远还是他。 “对了小野,今晚去星海电视塔跨年吗?”汤圆问道。 作为立海市最负盛名的城市地標,每逢跨年夜,星海电视塔前总是人山人海。 万千市民与游客齐聚於此,一同屏息倒数,在漫天璀璨的烟花里,共同迎接崭新一年的到来。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秦野说。 “你小子最近很可疑啊。” 汤圆皱了皱眉,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他一圈,“喊你出来玩次次都说没空,你该不会背著兄弟,偷偷谈恋爱了吧!” “神经。”秦野白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哪有时间谈恋爱。 每日除了潜心修行与夜间巡逻,他还要伺候家里两位“大爷”,变著花样给她们置办零食,连片刻清閒都没有,更別说出门玩乐了。 “真的?” 汤圆仍是一脸狐疑,“小心我哪天直接突袭你家。要是被我发现你家里偷偷藏了女孩子,我就……我就报警!” 我劝你最好別来,不然你看到自己女神的真实样子,只怕会当场崩溃——秦野心想。 两人抵达明日高中校门口时,又一次撞见校花尔尔仙从轿车里下来。 她从一身笔挺西装的老管家手中接过书包,迈步走进校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迎面走来的秦野和汤圆。 “真美啊。”汤圆再次移情別恋,一阵失神。 “喜欢就去追。”秦野隨口说道。 “还是算了吧,尔尔仙拒绝过的男生都能绕始源星一圈了,一个个都条件都比我好,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汤圆撇了撇嘴。 “那又怎么样?” 秦野耸肩,“喜欢一个人,看的是感觉,不是条件。” “哟嚯,从哪抄来的金句?”汤圆惊讶。 “我妈说的。”秦野语气平静地回应。 汤圆愣了愣,不再说话。 “这个考点你们一定要记住。” 异界生物科普课上,叶彦拿著一支粉笔,轻轻敲了敲黑板。 他上周才刚出院,这周便坚持回到学校上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往日里总爱开小差的高三以太班学生,此刻也都给足他面子,所有人都挺直腰背,认真听课。 “根据『天启之碑』的启示,穿越者中存在携带系统的危险分子,藉助系统的力量,他们甚至能轻鬆做到『跨境挑战』。” 叶彦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异界的名字——魔域与飞升界。 “系统分为两种,一种是群体性系统,另一种是单体系统。” 叶彦指了指“魔域”两字,继续说道:“系统【狼战】,由魔域的王族『斗魔族』掌握。 “斗魔族的数量极为稀少,现存者尚不足五百。但他们之中,有一部人天生就拥有【狼战】。这一系统具体有什么能力,有谁能回答上来?” “我知道!”汤圆猛地举起手,在叶彦点头示意后,立刻站起身说道:“【狼战】的能力是『五五开』!” 话音落下,全班爆发出一阵鬨笑。 “总结得非常精闢。” 叶彦哑然失笑,“不过,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要是就写这三个字,我可是会给你零分哦。” 他顿了顿,正色道:“身负【狼战】系统的斗魔族,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让所有敌人的境界与其保持一致。 “也就是说,如果这位斗魔族的境界是藏天位,那么哪怕你是外天位的超越者,一旦进入【狼战】的能力范围,也会直接跌境至藏天位。” “哟呵,那秦野也可以参战了。”一位坐在后排的男生忽然开口,又引得全班大笑。 闻言,汤圆当即回头瞪了他一眼,对方也不甘示弱,挑衅地对他竖起中指。 那男生叫郑泽,眉骨突出,眼尾微垂,嘴角天生带点斜撇,看人时总像带著几分不屑。 平日里在別的课上,他也是一有机会,就对著秦野出言讥讽,从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秦野神色淡然,丝毫没理会他人的嘲笑。 他很清楚郑泽为什么一直敌视自己。郑泽明恋著隔壁高三一班一个叫孙慧的漂亮女生,整整追了她三年。 可偏偏那个女生,却主动给秦野写过情书。 儘管秦野是“万年藏天位”,但作为全校顏值仅次於君笑的男生,他一直很受女生欢迎。 “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真是幼稚的年轻人。”秦野心道。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喜欢一个人,看的是感觉,不是条件。” “妈,那老爸给你一种什么感觉呀?” “他啊,简直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嗯?” “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群聊 “境界高低,从来不是拿来嘲笑同学的资本。” 叶彦脸色一沉,肃然地看著郑泽,“我不是超凡者,但也知道真正的强者,先修心,再修行。 “你今日境界比秦野高,就去嘲笑他境界低,这是很没气度的行为。如果哪天他境界超过你,也这么嘲笑你,你心里会好受吗?” “叶老师,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郑泽嗤笑道。 他已是感天位三识的超凡者,综合成绩在高三以太班位列第二,仅次於霍远山。 要他相信秦野有朝一日能超过自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无论如何,你都要尊重每个还在努力的人。”叶彦认真说道。 郑泽咧了咧嘴,不再爭辩,眼里的轻蔑却分毫未减。 叶彦轻轻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讲课上。 他握著粉笔,在黑板上圈出“飞升界”三个字,缓缓说道:“来自飞升界的穿越者,都自称为炼气士,修长生之道,志在登临仙界,羽化成仙。 “现在网上有很多修仙小说,都是以这个异界为蓝本创造而来。 “而飞升界的单体系统,其实是一柄被称作【仙剑】的武器。传闻此剑通灵,会自行选择主人,一旦认主便终身相隨,直到主人离世,才会重新择主。 “【仙剑】的杀伤力极其惊人,五十年前摧毁中州溪水城的十一位剑阁弟子中,就有一人是仙剑的持有者。 “他仗著【仙剑】,竟是仅凭感天位的境界,接连斩杀七位外天位的超凡者,堪称匪夷所思。” “因为课时关係,我就不展开细讲了。但我刚才提到的魔域群体性系统【狼战】,以及飞升剑的单体系统【仙剑】,必定是期末考试重点,大家务必记牢、好好复习。” 教室的角落中,秦野注视著黑板上的那两个异界,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 他的【猎人】系统排在第十五位,不知道【狼战】和【仙剑】,又能位列第几? …… …… 明天就是新年假期第一天,明日高中下午三点便已提前放学。 秦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新开的盛尔购物中心,准备给家里两位“大爷”採购零食。 商场特意赶在今年最后一天开业,折扣力度不小,等他赶到时早已人山人海。一番“血战”后,他才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杀出重围,拎著两大袋沉甸甸的零食上了回家的地铁。 到家时已经接近五点半。一进门,秦野就看到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外卖。 厨房里传出清脆的翻炒声,想来是风紫衣正在做她唯一拿的出手的小炒黄牛肉。 他刚把两袋零食往地上一放,风箏就“扑稜稜”地飞了过来,一头扎进其中一袋里。 他伸手拎住它的后颈,把嘴里叼著一整包辣条的小傢伙提了起来,无奈地笑了笑,“这么著急干什么,都是你的。” “还有我的!”风紫衣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握著锅铲,话音一落便又缩了回去。 没过多久,她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炒黄牛肉上桌,“一家三口”依次落座。 “乾杯!”风紫衣率先举起一罐冰镇啤酒,笑容明亮地高声喊道。 “呱呱啦!(乾杯!)”风箏站在开了口的啤酒罐上,扬颈啼叫。 “等一等……”秦野举著一杯橙汁,面色古怪地看著这对“父子”,“你们两个都还没成年,怎么可以喝啤酒?” “切,你不是也喝吗?我可是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啤酒。” “那个……啤酒是给我舅舅……” “哎呀你好囉嗦!” “咕呱呱!(妈妈好囉嗦!)” “……” 於是,杯子和易拉罐轻轻一碰,晚餐开始了。 “风箏,来尝尝这个糖炒里脊肉。” “咕咕!(好吃!)” “再来尝尝这个红肠。” “咕咕!(好吃!)” “嘿嘿,爸爸点的外卖是不是都很好吃?” “咕咕呱啊!(爸爸太厉害了!)” “是不是比妈妈还厉害呀?” “呱呱啊!(那肯定呀!)” “……” 一顿吵吵嚷嚷的晚饭过后,桌上的饭菜见了底,碗筷也渐渐安静下来。 经过毫无悬念的投票,秦野负责收拾餐桌,风紫衣则摆开棋盘,和风箏玩起了飞行棋。 等他擦乾净餐桌、扔掉垃圾,便坐到沙发上,点开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四人简讯群里,提前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外甥!”率先回復的人暱称叫“太阳”,正是舅舅京峰。他的简讯头像是一片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夕阳里轻轻摇盪。 “新年快乐。”舅妈叶颖回復。她没有设置暱称,微信头像是一盏静謐的路灯,在夜色里温柔地发光。 “新年快乐,小野。”暱称叫“黑土”的人边回復,边发来一个“呲牙”的表情包。他是京峰与叶颖的儿子京墨,微信头像是一副淡墨山水画。 以往几年的跨年夜,秦野都是和群里三人一起度过。只是今年除了他之外,另外三人都不在立海市。 京峰因公出差去了外地,具体地点保密;叶颖作为医院代表,正在锦旗国参加学术交流;而京墨则是中州苍都大学医学院的大四学生,刚保研成功,正忙著赶本科毕业论文。 “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寂寞?”京墨关切地问道。 “还好。”秦野回復,目光下意识瞥向身旁——风紫衣和风箏正凑在一块儿,嘰嘰喳喳地爭论著,飞行棋到底能不能吃掉两枚叠在一起的棋子。 “没事儿子,你表弟要是寂寞,可以奖励自己一部电影。”京峰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什么电影还能排解寂寞?”叶颖显然没听懂自己丈夫的话外音。 “额……”京峰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復。好在叶颖只是隨口一提,继而说自己有事要忙,便结束了聊天。 京峰閒聊几句后,也表示要去工作,不再发言。 这时,京墨忽然私聊秦野。“小野,你最近学业怎么样?” “已经躋身感天位。”秦野回復。 他知道京墨提到的学业从不是指卷面上的分数,而是他当下的超凡者境界。 “恭喜!”京墨发来一个“鼓掌”的表情包,接著问道:“第一识是哪一识?” “意识。” “既然是『意识』,那等我寒假回来,带你去一趟冷月湾。”京墨回復。 “冬天去冷月湾?”秦野一怔。 冷月湾是立海市临海的休閒度假区,风景宜人。可眼下正值冬季,去那里只能吹凛冽刺骨的寒风。 然而京墨接下来的两条消息,却让秦野感到无比震惊。 “不是去玩。” “是去学习『天人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跨年夜 秦野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从京墨口中听到“天人技”这三个字。 京墨虽是超凡者,但志向是像母亲叶颖一样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因此,即便他曾就读於立海市四大高中之一的光明高中以太班,最终考取的却是苍都大学医学院。 叶颖曾坚决反对京墨从医。在她看来,身处一个超凡世界,医生固然能救他人性命,却护不住自己和至亲。 唯有成为实力强大的修炼者,才有可能在穿越者的袭击中活下来。 然而京墨却执意走自己的路。他坚信总得有人穿上白大褂,去救助那些倒下的普通人。 即便叶颖搬出著名作家“大鱼”那句“学医救不了东华联邦”,也未能动摇他的决心。 拗不过儿子的叶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外甥秦野身上。因此,哪怕秦野三番两次提出要退出以太班,她也始终没有鬆口。 秦野原以为自那以后,京墨便与超凡领域再无太多交集,谁知如今竟从他嘴里,听到了自己前些日子才刚知晓的“天人技”。 “等回来和你细讲,我去改论文了。”京墨发完这条消息便再无回復,秦野只好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绝杀!” 风紫衣的最后一枚棋子踏入终点,乾脆利落地贏下这局飞行棋。 她猛地站起身,振臂欢呼,跟著一脚踩上茶几,仰头將又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秦野望著她脚边东倒西歪的易拉罐,再看看那张半点不见醉意的脸,心想超凡者喝酒简直是耍赖,酒精跟白开水似的,半点作用不起。 难怪酒局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话——上桌不带超凡者,千杯不醉太缺德。 “呱……” 输了棋局的风箏蔫头耷脑地垂下脑袋,叼在嘴里的棋子“嗒”一声落在茶几上。 “下棋总会有输贏。”秦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 “谁说的?”风紫衣丟掉易拉罐,双手叉腰,神采飞扬,“本姑娘是无敌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和你来一局。” “行。”秦野耸耸肩,坐到了棋盘前,拿起骰子,心念微动。 “醒来。” “遵遵遵遵遵遵遵命!” 一个小时后。 “不玩了,没意思!”风紫衣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的把棋子一丟。 她隨手打开电视,调到立海市本地台,窝在沙发里啃著薯片看跨年歌会。 风箏扑棱著翅膀落在她腿上,啄起她递来的辣条,一人一鸟吃得津津有味,一大一小两个脑袋跟著舞台上的音乐轻轻摇晃。 风箏还跟著音乐节奏,歪著脑袋呱呱乱叫,逗得风紫衣笑得直揉肚子。 看著这幅画面,秦野的眼神忽然就恍惚了。 曾几何时,每到这样的跨年夜,他们一家人也会像这样守著一台电视,看著跨年歌会,手边堆著乱七八糟的零食,嬉嬉闹闹。 可如今,那样的时光他却再也见不到,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渐渐有零星的烟花升空,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整座城市都在等著零点到来。 “各位观眾,距离新年到来,还有三十秒!”电视里,主持人笑著高声宣布。 窗外的烟花声愈发密集响亮,连电视的声音都被盖去了大半。 “房东大人,你明天有空吗?”风紫衣突然问道。 “有事?”秦野边问边拿起橙汁,递到了嘴边。 “十、九……”跨歌晚会的主持人、嘉宾以及全场观眾开始一起倒计时。 “陪我去一个地方。”风紫衣咬著一根巧克力棒,漫不经心地说道。 “去哪?”秦野喝了一口橙汁,侧头看向风紫衣。 “三、二……” 风紫衣同样侧过脑袋,直直对上了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见我妈。” “噗——!” “新年快乐!!!” 漫天烟花携著呼啸冲入夜幕,在夜空里次第炸开绚烂的光焰铺满整片天际,流光倾泻而下,將整座立海市照得如同白昼。 客厅內,烟花的光芒映亮了风紫衣怔怔的脸,也映出她脸上被秦野喷的橙汁,正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风紫衣伸手抹掉橙汁,嘴角微微抽搐。 “我去上个厕所。”秦野起身就跑。 “给本姑娘站住!” “对不起!” “本姑娘要砍死你!” 风箏眨巴著眼,叼著一根辣条,看著在客厅里绕著圈追逐的两人。 呱呱啊呱呱呱啊(爸爸妈妈的感情真好啊)——小傢伙心想。 …… …… 新年倒计时归零的剎那,星海电视塔四周骤然炸开瀑布般流光溢彩的烟火。 塔下广场人山人海,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彩色气球挣脱掌心,悠悠飘向天际,整座城市在夜色里沸腾成一片滚烫的欢喜。 距离电视塔不远的高楼天台上,一只手悄然伸出,轻轻接住了其中一颗飘远的气球。 “真是美好的一刻啊。”“书空匠”牵著气球,笑眯眯地感慨道。 他依旧一身笔挺的灰色西服,梳著鋥亮的大背头,只是手里少了那只標誌性的银色密码箱。 俯瞰著下方人潮如织的街道,他长吁一口气,按捺住心底那股嗜血的衝动。 毕竟这座城市,现在到处都张贴著他的通缉令。若为了一时消遣杀几个普通人,打乱老大多年的布局,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微笑道:“老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沉稳的男性嗓音。 “你还在工作?”“书空匠”诧异地问。 两边都是炸开的烟花声,轰鸣震耳,可作为超凡者,他还是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是啊……真让人头疼。”男性嗓音的语气有些无奈。 “没事,反正第二阶段即將开始,你也可以放下这份倒霉工作了。”书空匠半开玩笑地说道。 沙沙声突然停了下来。 “第二阶段,绝不能再像第一阶段那样出半点意外。” 男性嗓音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听到没有?” “別凶我呀,老大!”“书空匠”委屈地撇了一下嘴角,“谁知道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叫『狂夜』的傢伙,差点打乱全盘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从结果来说,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不是吗?” “顺利?” 男性嗓音依旧沉稳冷静,却伴著笔尖叩击桌面的轻响,“倘若当时钱伟失控,执意与异调局正面抗衡,后果不堪设想。 “你应该清楚冷溶的师承,她的实力绝不在你之下。一旦钱伟死在她手上,我们筹备五年的布局,便会彻底功亏一簣。” “老大……我……我。”“书空匠”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好,幸运女神这次总算站在我们这边。”男性嗓音低声说。 “幸运女神总该站我们一回吧。”“书空匠”语气里带著压抑已久的怨气,“五年前要不是那条野狗,我们——”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男性嗓音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接下来,全力执行下一阶段。” “明白。”“书空匠”肃然应道。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书空匠”鬆开手,掌心的气球缓缓升空。他仰头望著那抹鲜红越飘越高,忽然五指猛然一收。 “蓬!” 气球当空炸裂,碎片四散。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齿间冰冷地挤出两个字。 “狂夜……”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採购 爱上阅读,从开始。。 始源歷2027年1月1日。 东华联邦,立海市。 冬,小雨转晴。 清晨,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水珠从玻璃窗上缓缓滑落,蜿蜒成痕。 新年首日,秦野並未懈怠修行。早上一醒来,他便盘腿静坐於床上,闭目凝神,胸膛隨呼吸轻轻起伏,节奏沉稳。 意念引动之下,以太形成的“剑气”如奔涌激流,在四肢百骸间迅猛运转,一遍遍冲刷、拓宽经脉。 每一次流经丹田,“剑气”皆如惊涛拍岸,撞击那枚沉寂的“石胚”,隱隱传出金石相击之声。“石胚”在日復一日的冲刷中逐渐蜕变,已初具一柄“剑胚”的轮廓。 约莫过了两小时,秦野睁开眼睛,召唤出【猎人系统】,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 宿主:秦野 超凡者等级:lv.13 主职业:英雄 副职业:侦探、格斗家、暴怒之罪、剑阁弟子(稀有)。 影幣:74枚 隨从:?鵌 经过半个多月的潜修,他的超凡者等级又有所提升,已达到lv.13。 而在通过关卡二、解决“找出『秋水庭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支线任务后,他又在每日的巡逻任务中完成两次“街头犯罪任务”,如今影幣的数量已高达74枚。 有意思的是,那两次“街头犯罪任务”遇到的犯罪分子,又是在半夜偷电瓶车的“白鹤”、“企鹅”、“苍鹰”三人组。 由於秦野的装扮与第一次撞见他们时截然不同,“逼格”远胜之前那副穷酸模样,嚇得哥仨连丝毫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他还未自报家门,三人就主动掏出电话报警,並拿出麻绳,示意秦野把他们绑在电线桿上。 秦野目光下移,落向副职业面板的“暴怒之罪”一栏上,只见怒气值已提升至65%。 受这一副职业影响,他无法表现出愤怒情绪,所以班主任钟勇才会认为他情绪稳定,即使同学对他恶言相向,也总是摆出淡然的姿態。 事实上,秦野不仅会生气,而且他的脾气向来不是很好。这也是为什么在经歷萧雅静的事情后,他的怒气值会从原先的17%,一路狂飆,躥升到当前数值。 秦野又看向隨从的信息面板,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异界隨从:?鵌 超凡者境界:lv.10(藏天位) 风箏出生还不到两个月,竟已躋身藏天位的最高等级。 可这小傢伙每日除了狂吃零食、陪风紫衣看剧,就是外出收服小弟,压根没修行过一分一秒,当真是天赋异稟。 现如今,整个绣霞区的天空都成了风箏的地盘,手下全身跟著它的乌鸦小弟。它还组建了名为“辣条帮”的势力,打算继续往其他辖区扩张。 这才是真正的“黑”势力啊——秦野半开玩笑地想。他心念微动,召唤出了异界商店。 在使用“刷新宝石”后,他每天都能免费刷新一次商品橱窗。不过他並未每日操作,而是將次数积攒起来,打算差不多两个月集中使用一次,这样更有购物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此时眼看快两个月,恰逢假期,又和风紫衣约好下午出门,他早已按捺不住消费的衝动,当即决定来一场大採购。 他一次又一次点击刷新按钮,仔细瀏览著橱窗里的商品。超出当前“经济能力”、价格过高的商品,他都直接略过,只打算挑选既便宜、又有用的东西。 在此过程中,他第一次见到了一件来自地球的商品。 那是一本叫做“花花公子典藏版”的杂誌,价格为5枚影幣,唯一的作用是放鬆身心。 儘管杂誌的封面很吸引人,但秦野心疼那好不容易挣来的5枚影幣,最终放弃了它。 接连刷新三十次橱窗后,他总共买下四件商品,总计花费 52枚影幣。 那四件商品分別是“初级负重环环”、“石化药剂”、“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 “初级负重脚环”是一枚哑光暗银色的细环,环身鐫刻著一圈圈繁杂的符文,隱隱流转著微光。 这是由“魔域”科学家研发的用於强化体魄的工具,价格25枚影幣。 它能扭曲局部重力场,对佩戴者的肉身施加更高倍数的重力,且效果只作用於佩戴者本人,不影响外界环境。 环扣处有三个米粒大小的並排按键,按下后可在2倍、3.5倍、5倍重力三档间切换。 根据商品的介绍,感天位境界的超凡者建议先適应2倍重力,再尝试3.5倍重力。至於5倍重力的档位,则更適合外天位使用。 有了“初级负重脚环”,秦野將隨时隨地处於修行状態,真正做到演练课老师王猛常掛在嘴边的那句“站也是修行、坐也是修行”。 有了“初级负重脚环”,秦野將隨时隨地处於修行状態,真正做到演练课老师王猛常掛在嘴边的那句“站也是修行、坐也是修行”。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作者归来的柴小川携《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在等你。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石化药剂”是一瓶成年食指长短的玻璃试剂,內装深红色的药液,底部有细铁粉似的沉淀物。 这是“狂兽界”的药剂师製造的药水,单价为4枚影幣,秦野一口气买了三瓶。 服下“石化药”,皮肤在三分钟內会变得如岩石般坚硬,物理防御能力大幅提升,可抵挡子弹和刀剑的攻击。 短时间內不能连续服用此药,否则药效一过,身体真的会出现石化现象,並且需要24小时才会解除石化。 子弹对低境界的感天位来说仍是致命的武器,所以秦野才会购买“石化药剂”,用於在关键时刻保命。 “同类刷新券”和“惊喜刷新券”並非实物商品,前者价格为5枚影幣,后者价格为10枚影幣。 使用“同类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来自同一个异界的三件商品。而使用“惊喜刷新券”后刷新橱窗,会出现三件更稀有的异界商品。 转眼间仅剩下19枚影幣,秦野只能克制住了继续消费的念头。 他担心在关卡三到来之前,自己的英雄身份又被揭穿,导致关卡三提前开始。 万一关卡三难度过高,他在通关途中连续死亡多次,还能用这19枚影幣续命,以免丧失使用【猎人系统】的资格。 他关闭异界商店,从物品栏中取出“初级负重脚环”,戴在自己的右脚踝上,按下了环扣处的第一个按键,进入1.5倍的重力场。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背上压了一位壮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无论迈步还是挥拳,都带著几分滯涩与沉重,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的浓浆,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费上几分力气。 这状態虽有些不適,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加適应便能如常行动。 “不知道3倍重力又会是什么感觉?”秦野心道。 在好奇下的驱使下,他抬起脚后跟,按下了3倍重力的按键。 这时,风箏从外头扑稜稜地飞进了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轰——! 一瞬间,秦野只觉被人当头砸下一记重锤,周遭空气骤然凝作实质,如超速行驶的卡车般狠狠衝撞而来! 他根本支撑不住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风箏面前。 风箏愣了愣,隨即抬起一扇翅膀,学著最近风紫衣痴迷的古装剧里皇后的动作,喊道:“呱呱,咕咕!(起来吧,公公!)” 秦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见家长 午后出门,雨总算停了。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空气里还凝著几分冬日的清寒。 秦野和风紫衣在地铁 5號线终点站下车,一路向南走去。 风紫衣没说要去哪儿,只轻轻丟下一句“跟著本姑娘就行”,秦野便乖乖跟在她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女生出门,即便心里清楚这压根不是情侣约会,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两人並肩走著,他始终状似轻鬆地盯著街边的景物,生怕一不小心和风紫衣的目光对上。 风紫衣今天一身运动装束,淡紫色鸭舌帽下,长发被利落束成高马尾。 同色系的正肩开衫搭配阔腿裤,衬得她身形修长挺拔,迈步时马尾轻轻晃动,乾净又颯爽。 秦野则穿著黑色薄羽绒服,戴著黑框眼镜,下身是合身的淡蓝牛仔裤与白色运动鞋。 打扮虽普通,却架不住长相清俊、身形挺拔,和高挑的风紫衣走在一起,格外登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平日里一向话多的风紫衣,今天却异常沉默,只顾埋头赶路。 秦野心里渐渐泛起疑惑,这次出行是去见风紫衣的母亲,按理来说本该是件开心事,怎么这女流氓反倒心事重重? 难道她和母亲关係並不和睦? 她叫上自己,只是想借个外人在场,免得母女俩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话又说回来,等会儿见了面,风紫衣又会怎么介绍他? 朋友?同事?又或者是…… 秦野正胡思乱想著,风紫衣忽然在一家叫“老街甜食”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面极小,夹在两旁的大店之间,几乎要隱没在街景里,只有一个老旧的柜檯临街敞开,顾客无法走进店內。 装潢看得出年头了,显然是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柜檯后坐著一位头髮霜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戴著老花眼镜。 柜檯上整齐码放著一盒盒包装好的糕点,不像现在流行的店铺那样现做现卖。 风紫衣买了两盒绿豆糕,向老人道了声谢,便回头示意秦野,继续赶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又在一扇宽大的闸门前停下脚步,轻声道:“到了。” 秦野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规整的建筑群,墙面以浅白与纯白相间,透著清冷的现代感,四周围著简洁的金属围栏。 闸门旁的墙面上,赫然刻著这片建筑的名字——康寧精神卫生中心。 “你母亲在精神病院工作?”秦野隨口问道。 “不是。” 风紫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她是这里的病人。” 秦野一愣,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拿著。” 风紫衣把两盒绿豆糕递给秦野,“跟门卫室的保安说你是向日葵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看望编號9137的病人,他就会让你进去。” “向日葵孤儿院?”秦野微微讶异。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母亲从小把我寄养在那里。”风紫衣压了压帽檐,把脸上的表情尽数藏住,“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不进去吗?”秦野问道。 “我是瞒著领导偷偷跑出来的。” 风紫衣耸了耸肩,“这里的医生都认识我,一旦被他们撞见,消息传回去,我就没法继续待在立海市了。” “这样啊……”秦野点点头,“那需要我带话吗?” 风紫衣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秦野手里的绿豆糕上,“告诉我母亲,这是『老街甜食』的绿豆糕。” “好。” 秦野告別风紫衣,转身走向康寧精神卫生中心的门卫室。 依照她的嘱咐说明来意后,保安登记了姓名,顺口提醒他这个时间段病人都在三楼活动中心,便打开闸门放行。 穿过修剪齐整的草坪,循著指示牌的指引,秦野走进精神卫生中心的主楼。 大厅明亮洁净,淡淡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气里。电梯升至三楼,他沿著走廊来到最里头的两扇门前。 推门而入,活动室宽敞开阔,三十多位病人分散在各处,各自消磨著午后时光: 有人紧贴墙面倒立,有人独自对著棋盘边骂边落子,有人盯著黑屏的电视怔怔出神,还有几人围坐在一起交谈,各说各的话题,却依旧聊得兴致勃勃。 秦野找到看守病人的护士,询问道:“你好,请问哪一位是编號9137的病人?” “稍等。”护士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名单,隨即抬手指向窗边的身影,“她就是编號9137,风星海。” “风星海?好美的名字。”秦野心道。 他顺著护士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名叫做风星海的女子,正独自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角落。 她看上去四十岁出头,面部线条锋锐,五官精致,与风紫衣有几分相似,能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只是如今脸色苍白,没有半点神采。一头长髮蓬乱地披散著,乾枯无光,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瞳孔里空空荡荡,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嘴角微微垂著,一道透明的口水无声地掛在下巴边,她却浑然不觉。 她就像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只剩一副曾经好看的空壳。 秦野未曾想到,在人前风光无限的英雄“白狐”,唯一的亲人却是这般模样。 他走到风星海面前,对方却依然望著窗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 “风阿姨,你好。”秦野蹲下身,柔声道:“你的女儿风紫衣,托我来看你。” 风星海却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半点反应也没有。 秦野想起风紫衣叮嘱,站起身,微微弯下腰,將两盒绿豆糕放在她面前:“这是『老街甜食』的绿豆糕。” 听到这句话,风星海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就像风吹过死水,泛起极浅的涟漪。 她僵硬地转过脑袋,呆滯地看了看秦野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秦野,喃喃道:“这是阿紫最爱吃的绿豆糕。” 然后,她抬起手,缓缓伸向秦野的脸,“阿紫,你怎么来了?” “风阿姨,我不是您女儿,我是……”话没说完,那只手已经轻轻覆在他脸颊上,有些粗糙的掌心,笨拙地摩挲著他的皮肤。 风星海的嘴角扯出一抹木訥却异常温柔的笑容,“又长高啦,阿依。” 一瞬间,秦野猛地失神。 眼前这张痴傻又温和的脸,竟与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叠。 他怔怔望著她,心口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悲伤如潮水涌上心头,几乎要衝垮他所有理智,只想不顾一切將她抱紧。 “是啊,妈。” 他笑了起来,笑得明亮,声音发颤。“我又长高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母亲 走出康寧精神卫生中心的时候,秦野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方才在里面的活动中心,他拆开绿豆糕想给风星海尝几口,谁料对方却一个劲地让他吃,嘴里不断重复著那句“这是小紫最爱吃的绿豆糕。” 他不忍心拒绝痴傻的风星海,就一个接著一个吃了下去。 直到把两盒绿豆糕全部咽下肚子,风星海才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一句“小紫真乖”。 “给。”站在外面等他的风紫衣不知从哪里买了瓶水,递了过来。 “谢谢。”秦野仰头喝了两口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古怪地看著她,“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对呀。”风紫衣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以为我为什么买两盒绿豆糕?平常我自己看望母亲,都只带一盒。” 秦野:“……” “回家嘍。”风紫衣瀟洒转身,哼著轻快的调子率先迈步,秦野只能无奈跟上。 见她心情似乎有所好转,秦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母亲……她是怎么了?” “医院没有给出明確的诊断结果。”风紫衣瞥了他一眼,“医生推测是某种器质性脑病,导致她的脑结构损坏,认知出现严重问题。不过……” 风紫衣顿了顿,目光骤然沉了下去,“我师傅认为这並不是病,我母亲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被人害的?”秦野神色微变。 风紫衣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忽然停下脚步,侧头一笑,“喝奶茶吗?” “啊?”秦野怔了怔,这才发现两人早已偏离了回家的路,停在了一家名叫“柠柠茶茶”的奶茶店门前。 “我不喝。” “那我自己点嘍。” 风紫衣要了一杯最爱的冻柠茶,然后领著秦野来到附近的一座休閒公园,找了一个靠近湖畔的位子坐了下来。 她喝了一口冻柠茶,缓缓说道:“从我有记忆起,就被母亲送到了向日葵孤儿院。 “按理说,孤儿院不能收养有母亲的孩子,但我母亲好像给了院长一大笔钱,用来支持孤儿院的运营,院长这才破例把我留下。 “母亲不和我一起住,她每年回来四五次,每次都给我和院里的其他孩子带礼物。 “当然啦,我是她女儿嘛,她总会偏心,背著其他小孩偷偷塞给我一盒『老街甜食』的绿豆糕。 “那绿豆糕可真好吃啊,我每次都狼吞虎咽,差点噎著,母亲就拍著我的后背,让我慢点吃。 “所以我小时候,每天傍晚都会一个人坐在孤儿院门口的鞦韆上,就在那儿盪啊盪,盼啊盼,盼著路口能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风紫衣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几只黑天鹅正隨波漂流,优雅而安静。 “母亲每次回来,都会带我来这里。我喜欢看黑天鹅,她喜欢看湖景。我们俩就这样坐著,度过一整个下午。” “她每次只住两三天,便又要离开。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每次都死死拽著她的手,哭著求她留下。 “她总是温柔地笑著,轻轻摸我的头,说下次回来,会给我带更多好吃的零食。我一听有零食就心动了,傻傻地鬆开手,任由她离开。” “后来长大些,我从书里知道,原来每个孩子都应该有个父亲。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父亲的事情。母亲沉默了很久,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告诉我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了。 “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恨意,我便明白父亲没有死,只是拋下了我和母亲。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父亲』这两个字。。” 秦野没有说话,只是陪著她一同望向湖面的黑天鹅,静静聆听她的故事。 “十……”风紫衣刚吐出一个字,又抿了一口冻柠茶,才继续说道:“2019年4月11日,母亲又一次和我告別。可这一次,她整整五个月都没回来,这远远超出了她以往离开的时间。 “她最长的一次,也不过隔了62天。我开始担心她出了意外,从清晨到黄昏都坐在鞦韆上,盯著那条她每次都会出现的路口。可最后我等来的,却是一辆警车。 “当地警局的警员告诉院长,有人在伏龙区遇到了一位流浪女子,身上没有外伤,但精神明显异常。 “无论谁和她说话,都问不出任何有用信息,她只是一遍遍念叨著要去孤儿院,找自己的孩子阿紫。警方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家孤儿院,便挨个询问,一家家地上门。 “当院长带著我赶到警局,我看到的正是母亲。可她见谁都喊阿紫,完全认不出我是谁,哪怕我一遍遍讲起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她被送往康寧精神卫生中接受治疗,但病情並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只有拿著『老街甜食』的绿豆糕找她,她才愿意开口说话。” 说到这里,风紫衣手里的冻柠茶快要见底。她晃了晃茶杯,里头的冰块顿时哐哐作响。 “又过了两年,我的师傅来向日葵孤儿院看望院长。她发现我已经觉醒为超凡者,天赋出眾,便有意收我为徒。 “正好,我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好奇,於是拜她为师,隨她一起离开了孤儿院,打算前往苍都。 “临走之前,师傅陪我去了一趟康寧精神卫生中心。当她见到我母亲,便断定我母亲的病有古怪。 “她有一个类似症状的朋友,但那位朋友並不是因为患病才变成这样,而是遭到了某位穿越者的袭击。” 穿越者。 听到这三个字,秦野下意识脱口问道:“是哪个异界的穿越者?” 风紫衣轻轻捏了一下茶杯,微微眯眼,“来自飞升界,太虚殿的穿越者。” “太虚殿……”秦野眉头蹙起。 这名字他曾在课本上见过,乃是飞升界的五大门派之一。与號称“一剑破万法”的大蜀剑阁弟子不同,太虚殿精研阵法、符籙、道法诸般术法,手段诡譎多变,论危险程度,丝毫不逊於剑阁弟子。 “师傅说,太虚殿有一种道法,能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 风紫衣的语气冷了几分,“这种道法能强行摄取生魂,直接翻阅对方所有记忆。但凡被摄魂之人,灵魂必遭重创,支离破碎,逐渐沦为一具神志全无的空壳,生不如死。” 闻言,秦野只觉脊背发寒,如坠冰窟。 同样是读取记忆,他的恩赐並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而太虚殿的道法,却比直接取人性命还要残忍。 “只可惜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位太虚殿的穿越者。” 风紫衣轻轻一嘆,“否则我说什么都要严刑拷打他一顿,逼他说出是谁伤害了我的母亲。” 说完,她喝掉最后一口冻柠茶,然后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哼唱起一首歌谣。 月弯弯,照湖湾。 娘亲背我过浅滩。 一步一步暖心怀。 风轻轻,吹湖湾。 湖水清清映鬢斑, 发如白雪顏如霜。 夜沉沉,望湖湾, 思念娘亲久未还。 我已长大走天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的命案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始源歷2027年1月8日。 东华联邦,立海市。 冬,阴转暴雨。 三天新年假期一晃而过,明日高中的学生们立刻投入紧张的备考节奏中,转眼便到了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上,高三以太班的班主任钟勇再三叮嘱学生,周末回家务必认真复习,下周三就要开始正式考试。 对以太班而言,期末考试分为笔试与实战考试两个阶段。 笔试为常规卷面考试,共设五门科目:修行理论、异界生物科普、数学、社会科学与始源星歷史。笔试分两天进行,隨后的周五全天,则安排实战考试。 实战考试的规则相当简单。以太班二十四名学生隨机两两对决,以单败淘汰制一路角逐,最后晋级的三人再进行循环对战,胜场最多者夺得第一。 学校会根据最终排名与场上表现,为所有学生打分。 然而,高三以太班其实一共有二十五名学生。这也意味著,秦野並未被校方列入考试名单。 一方面,校方觉得境界还停留在藏天位的秦野,即使参赛也毫无意义;另一方面,又担心其他学生出手过重,不慎將他打死,索性直接不让他参加。 午休时,钟勇把秦野叫到办公室,將校方的决定告诉了他。秦野只是平静地应了下来,並没有向钟勇透露,自己早已躋身感天位。 他原本对考入超凡学府毫无兴趣,但听说在校学生有机会接触到掌握“天人技”的四大流派,便改变了想法。 可就在跨年夜那天,他得知京墨认识“天人技”的使用者,还打算寒假带他去学习,於是又打消了报考的念头。 所以等到下周五,当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在武斗馆的演武台上捉对廝杀时,他反倒会迎来清閒的一天。 “哗啦啦。” 窗外的雨下得极大,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急促的声响。 晚上九点半,秦野伏在桌前埋头刷题,神情专注。 笔试和实战考试成绩各占一半,由於无法参加实战考试,他的期末考试註定不及格。 儘管如此,他仍然再认真复习笔试科目。因为他必须做出姿態,用优异的笔试成绩向舅妈叶颖证明,自己並非摆烂,只是修行天赋太差,没有资格参加实战考试,才导致最终成绩不理想。 这样一来,也能让一直盼著他被超凡学府录取的叶颖,接受他无法考上的事实。 “我是名侦探琴酒,真相只有一个!” 突然,秦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赵戈,他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对方略显急促的声音:“小野,有命案。” “地址是哪里?”秦野问道。 “砖桥路第1235號,康乐家园14號楼601。”赵戈说。 “那里离我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到。”秦野掛掉电话,换上外出的衣服,抓起伞就出了门。 暴雨比在屋內感受得要猛烈得多,他踩著一个个水洼走出小区,穿过两条马路抵达了康乐家园,衣服和鞋子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14號楼的楼道口已拉起了警戒线,警车的警灯在雨中闪烁,刺目的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秦野出示证件后,坐电梯径直来到六楼。 狭窄的过道上只有两户对门的住户,601就在他左手边,房门敞开著,几名当地警局的警员正在屋內来回走动,採集证据。 赵戈靠在玄关墙边,脸色颇为凝重。 “小野。” 见到秦野,赵戈当即打了声招呼,然后取出头套、手套、鞋套递了过去。 秦野穿戴好后走进房间,看到这是一套空间紧凑的小户型。玄关过去就是客厅,约莫二十平米。 靠墙放著一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对面是简易电视柜,中间空出的区域铺著一块浅蓝色的地毯,上面摆著一张茶几。 此刻,地毯已被大片血跡浸透,像晕染开的浓墨。茶几上溅满暗红血渍,连两只印著爱心的水杯都没能倖免,桌面还留著两道清晰、带著擦蹭痕跡的血手印,触目惊心。 电视柜和沙发上也布满星星点点的喷溅痕跡。而在靠外侧的沙发麵上,则印著一枚按压型的血手印。 与此同时,客厅通往玄关的地面上,留著几枚朝向玄关的血脚印。 脚印长约 25厘米,显然属於一名成年男子,边缘模糊不清,中间有条状空白。 秦野的目光落在那三个血手印上。它们的长度大概在十七八厘米的样子,手指纤细,指跟间距较窄,指甲很长。 其中,茶几上一个血手印的左手无名指的指纹纹线,有一条环形的空白区域。 被害人是一位成年女性——秦野心想。 霎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血腥画面: 被害人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被凶手从正面持利器猛刺。凶手力道极大,刃口直接穿透身体,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下一刻,凶手將利器猛地抽出被害人身体,血液隨著抽离的力道泼洒在旁边的茶几上。带血的利器在空中一扬,又將点点血珠甩在凶手身后的电视柜上。 重创之下,被害人身体一软,直直向下倒去。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茶几边缘,可失血来得太快,力气飞速抽离,双手无力地从茶几上滑下。 她又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单手撑住身后的沙发,勉强维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倒在了地毯上,身下迅速漫开一大片血泊,將地毯浸透、染红。 “被害人现在是什么状况?”秦野隨口问道。 客厅里的血液皆呈较浅的暗红色,说明案件发生可能还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及时救治,被害人仍有机会生还。 “一刻钟前已经送去附近医院抢救。”赵戈说。 秦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凶手是被害人的丈夫?” “我靠!”赵戈神情错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野到现场不过五分钟,凶手与被害人都已不在这里,可他仅凭现场痕跡,便精准推断出凶手身份,这让赵戈大为震撼。 秦野看著赵戈,分析道:“被害人从被袭击,到送往医院救治,间隔只有一刻钟左右。这说明一定是有人发现她受伤,於是打了急救电话並报警。 “但这不太可能是邻居发现的。因为今晚下暴雨,雨声很大,即使被害人因为凶手的强行闯出发出求救声,也不太可能被邻居听到。 “那么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和被害人同住一屋的人。而从茶几上的情侣水杯可以推断出,另一位住户应该是被害人的丈夫或者男友。 “而从茶几上的左手掌印可以看出,被害人的左手无名指戴著一名婚戒。所以,另一位住户是被害人的帐户。 “地上的脚印也能证明这一点。脚印的边缘模糊不清,且有条状空白,说明凶手脚上没有穿鞋,只穿了一双袜子。 “袜子吸收血液后,血跡会渗开,导致边缘呈晕染状。袜子上的褶皱,则会使得脚印上留下条状空白。 “如果是从外面闯入这里的凶手,行凶过程中怎么可能还有閒情脱鞋? “综合以上情况,凶手只有可能是被害人的丈夫。” 听到这番话,赵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讚嘆道:“不愧是名侦探柯……琴酒,佩服。”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神色复杂地说道:“凶手確实是被害人的丈夫。而且,我们两人都认识这位凶手。” “什么?”这一次,轮到秦野神情错愕。 赵戈语气沉重,缓缓说道:“被害人叫孙慧,今天33岁,是绣霞区文华中学初中部的一名数学老师。 “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老师,今年34岁,任职於明日高中,教授异界生物科普课。 “他的名字叫……叶彦。” 其中,茶几上一个血手印的左手无名指的指纹纹线,有一条环形的空白区域。 被害人是一位成年女性——秦野心想。 霎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血腥画面: 被害人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被凶手从正面持利器猛刺。凶手力道极大,刃口直接穿透身体,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下一刻,凶手將利器猛地抽出被害人身体,血液隨著抽离的力道泼洒在旁边的茶几上。带血的利器在空中一扬,又將点点血珠甩在凶手身后的电视柜上。 重创之下,被害人身体一软,直直向下倒去。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茶几边缘,可失血来得太快,力气飞速抽离,双手无力地从茶几上滑下。 她又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单手撑住身后的沙发,勉强维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倒在了地毯上,身下迅速漫开一大片血泊,將地毯浸透、染红。 “被害人现在是什么状况?”秦野隨口问道。 客厅里的血液皆呈较浅的暗红色,说明案件发生可能还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及时救治,被害人仍有机会生还。 “一刻钟前已经送去附近医院抢救。”赵戈说。 秦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凶手是被害人的丈夫?” “我靠!”赵戈神情错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野到现场不过五分钟,凶手与被害人都已不在这里,可他仅凭现场痕跡,便精准推断出凶手身份,这让赵戈大为震撼。 秦野看著赵戈,分析道:“被害人从被袭击,到送往医院救治,间隔只有一刻钟左右。这说明一定是有人发现她受伤,於是打了急救电话並报警。 “但这不太可能是邻居发现的。因为今晚下暴雨,雨声很大,即使被害人因为凶手的强行闯出发出求救声,也不太可能被邻居听到。 “那么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和被害人同住一屋的人。而从茶几上的情侣水杯可以推断出,另一位住户应该是被害人的丈夫或者男友。 “而从茶几上的左手掌印可以看出,被害人的左手无名指戴著一名婚戒。所以,另一位住户是被害人的帐户。 “地上的脚印也能证明这一点。脚印的边缘模糊不清,且有条状空白,说明凶手脚上没有穿鞋,只穿了一双袜子。 “袜子吸收血液后,血跡会渗开,导致边缘呈晕染状。袜子上的褶皱,则会使得脚印上留下条状空白。 “如果是从外面闯入这里的凶手,行凶过程中怎么可能还有閒情脱鞋? “综合以上情况,凶手只有可能是被害人的丈夫。” 听到这番话,赵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讚嘆道:“不愧是名侦探柯……琴酒,佩服。”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神色复杂地说道:“凶手確实是被害人的丈夫。而且,我们两人都认识这位凶手。” “什么?”这一次,轮到秦野神情错愕。 赵戈语气沉重,缓缓说道:“被害人叫孙慧,今天33岁,是绣霞区文华中学初中部的一名数学老师。 “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老师,今年34岁,任职於明日高中,教授异界生物科普课。 “他的名字叫……叶彦。” 秦野的目光落在那三个血手印上。它们的长度大概在十七八厘米的样子,手指纤细,指跟间距较窄,指甲很长。 其中,茶几上一个血手印的左手无名指的指纹纹线,有一条环形的空白区域。 被害人是一位成年女性——秦野心想。 霎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血腥画面: 被害人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被凶手从正面持利器猛刺。凶手力道极大,刃口直接穿透身体,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下一刻,凶手將利器猛地抽出被害人身体,血液隨著抽离的力道泼洒在旁边的茶几上。带血的利器在空中一扬,又將点点血珠甩在凶手身后的电视柜上。 重创之下,被害人身体一软,直直向下倒去。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茶几边缘,可失血来得太快,力气飞速抽离,双手无力地从茶几上滑下。 她又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单手撑住身后的沙发,勉强维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倒在了地毯上,身下迅速漫开一大片血泊,將地毯浸透、染红。 “被害人现在是什么状况?”秦野隨口问道。 客厅里的血液皆呈较浅的暗红色,说明案件发生可能还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及时救治,被害人仍有机会生还。 “一刻钟前已经送去附近医院抢救。”赵戈说。 秦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凶手是被害人的丈夫?” “我靠!”赵戈神情错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野到现场不过五分钟,凶手与被害人都已不在这里,可他仅凭现场痕跡,便精准推断出凶手身份,这让赵戈大为震撼。 秦野看著赵戈,分析道:“被害人从被袭击,到送往医院救治,间隔只有一刻钟左右。这说明一定是有人发现她受伤,於是打了急救电话並报警。 “但这不太可能是邻居发现的。因为今晚下暴雨,雨声很大,即使被害人因为凶手的强行闯出发出求救声,也不太可能被邻居听到。 “那么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和被害人同住一屋的人。而从茶几上的情侣水杯可以推断出,另一位住户应该是被害人的丈夫或者男友。 “而从茶几上的左手掌印可以看出,被害人的左手无名指戴著一名婚戒。所以,另一位住户是被害人的帐户。 “地上的脚印也能证明这一点。脚印的边缘模糊不清,且有条状空白,说明凶手脚上没有穿鞋,只穿了一双袜子。 “袜子吸收血液后,血跡会渗开,导致边缘呈晕染状。袜子上的褶皱,则会使得脚印上留下条状空白。 “如果是从外面闯入这里的凶手,行凶过程中怎么可能还有閒情脱鞋? “综合以上情况,凶手只有可能是被害人的丈夫。” 听到这番话,赵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讚嘆道:“不愧是名侦探柯……琴酒,佩服。”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神色复杂地说道:“凶手確实是被害人的丈夫。而且,我们两人都认识这位凶手。” “什么?”这一次,轮到秦野神情错愕。 赵戈语气沉重,缓缓说道:“被害人叫孙慧,今天33岁,是绣霞区文华中学初中部的一名数学老师。 “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老师,今年34岁,任职於明日高中,教授异界生物科普课。 “他的名字叫……叶彦。” 第一百一十八章 答题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叶彦。 听到这两个字,秦野猛地睁大双眼,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凶手……怎么会是他的老师叶彦? 就在今天上午,他还坐在教室里,听叶彦讲完一整节异界生物科普课。老师神態如常,语气平和,临下课还微笑著祝大家周末愉快。 可赵戈脸上那副严峻的神色,容不得半分怀疑。 “这里是叶老师的家?”秦野问。 “没错。”赵戈点点头,领著秦野进了臥室。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用心。床头堆著不少可爱的玩偶,壁架上摆著各式小巧精致的摆件,其中还混著一个白狐的公仔。床头正上方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结婚照,照片里两人相拥而立,笑意温柔。 男子一身合体西装,气质温文儒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女子身著洁白婚纱,髮髻盘起,容貌不算惊艷,却清秀温婉,让人看著格外舒服。 秦野凝视著结婚照,一时无言。 毫无疑问,结婚照上的男子正是他的老师,叶彦。 “我也没想到会是叶老师。”赵戈重重嘆了口气,“我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撞见他被警员銬著,从楼上带下来。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得嚇人,嘴里翻来覆去,就只重复著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警方会通知你们异调局?”秦野疑惑地问道。 从目前情况判断,这起案件的起因是叶彦与妻子孙慧发生爭吵,叶彦一时衝动,手持利器將妻子刺伤。 事后,他猛然醒悟,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並主动报警。案件似乎並未涉及超凡领域,警方为何还要联繫异调局? “因为警方没找到凶器。” 赵戈边说,边和秦野一起回到客厅,“叶彦对袭击妻子的行为供认不讳,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用的是什么凶器。 “他只记得自己和妻子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爭吵,但双方谁也没有动手。可等他回过神来,妻子已经捂著腹部的伤口倒在地上,满眼惊惧地看著他。而他的手里,並没有拿任何武器。” 这时,一位正在搜集物证的警员走过来,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找到凶器。” 闻言,秦野不由微微蹙眉。 既然叶彦承认是自己动手伤害了妻子,那就完全没必要把凶器藏起来,也没必要谎称自己不知道用了什么凶器。这矛盾的背后,確实可能存在超凡领域的因素。 “所以要麻烦你先读取一下叶彦的记忆,还原整个案发过程。”赵戈说。 “我明白了。”秦野说完,目光投向客厅墙壁上的电视。那是一台五十寸的智能液晶电视,正对著案发现场。 由於案发现场位於客厅,因此若想还原案发过程,就必须读取客厅某样物件的记忆。 而那台智能液晶电视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它的屏幕可以视作“眼睛”,当秦野读取记忆时,屏幕上会出现相对应的画面,赵戈也能看到整个案发过程,就像是在回顾录像。 他来到电视前站定,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屏幕上,眼里涌现银白色的以太光辉。 “醒来。” 隨著这两个字说出口,原本黑屏的液晶电视忽然亮了起来,没有菜单,没有画面,只有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沙沙作响。 下一刻,液晶电视內置的音响传出一个温柔的女性嗓音,“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主人是谁?”秦野问。 “孙慧。”电视回答,“你们找她有事吗?” “额……电视小姐,你好。”赵戈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请问你刚才有看到孙慧和丈夫叶彦吵架吗?” 液晶电视沉默了几秒,回答道:“看到了。” 赵戈精神一振,追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叶彦动手袭击孙慧?” “我……我……”液晶电视的言语里透著一丝慌乱,“我没有看到。” “你怎么可能没看到?”赵戈微微一怔。 “我……我……我刚才睡著了。”液晶电视说。 “电视小姐,別开玩笑了。”赵戈哭笑不得。 液晶电视却不再说话,无论赵戈如何好声好气地询问,它始终保持沉默。 被赋予“甦醒”的物品,除了继承主人的记忆,还会拥有主人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也就是说,对孙慧而言,即使叶彦伤害了自己,她也不想让丈夫遭受牢狱之灾,所以下意识地將此事视作秘密。 “只能换一个方法了。”秦野看著电视,准备开口问对方需要实现什么愿望。 赵戈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组长出差前交代过我,一旦和有主物的谈话陷入僵局,就由我来满足有主物的愿望。” “你確定?”秦野面色有些古怪,心想老舅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当然。”赵戈语气坚定,“组长说这也算绩效,我可不能错过了。” “那好。”秦野退到一旁。 “闪开,我要装逼了!”赵戈心道。他轻咳两声,对著液晶电视微微一笑,“电视小姐,我来满足你的愿望。” 话音甫落,满屏雪花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面白屏,屏幕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印刷小字,最上方赫然印著一行漆黑標题。 只是瞥了眼標题,赵戈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更是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 “不……不要!”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脑海里被过往的痛苦回忆填满。 那行標题是——文华中学期末考试数学卷!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液晶电视语气一沉,再无丝毫温柔,带著明显的严肃,仿佛化身为讲桌上的数学老师,“不及格的同学放学给我留在教室,重新做题!” 赵戈:“……” 秦野:“……” 阿赵的初中数学成绩並不理想,更別提他早已把课本上的知识全部拋到脑后。 九十分钟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红叉,分数最后定格在……28分。 “28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屏幕上疯狂闪著红光,电视小姐显然十分生气,秦野都怕她气出烟来,把保险丝给烧掉。 “这道题就是送分题,送分题你都不要?” “对不起,老师。” “审题啊!看清题目再动笔!” “我错了,老师。” “別翻书了,现在翻书还有用吗?” “啊?我没翻书啊老师。” “还敢狡辩?不想回家了是吧!” “……” 接近凌晨的时候,液晶电视终於把错题全部讲完,最后丟下一句“下课”,便重新变回了雪花屏。 “愿望已经实现了。”秦野说。 “臥槽……谢天谢地。”赵戈满头大汗,差点原地瘫倒。 秦野心念微动,命令液晶电视把案发现场的情况呈现在屏幕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赵戈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组长出差前交代过我,一旦和有主物的谈话陷入僵局,就由我来满足有主物的愿望。” “你確定?”秦野面色有些古怪,心想老舅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当然。”赵戈语气坚定,“组长说这也算绩效,我可不能错过了。” “那好。”秦野退到一旁。 “闪开,我要装逼了!”赵戈心道。他轻咳两声,对著液晶电视微微一笑,“电视小姐,我来满足你的愿望。” 话音甫落,满屏雪花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面白屏,屏幕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印刷小字,最上方赫然印著一行漆黑標题。 只是瞥了眼標题,赵戈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更是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 “不……不要!”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脑海里被过往的痛苦回忆填满。 那行標题是——文华中学期末考试数学卷!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液晶电视语气一沉,再无丝毫温柔,带著明显的严肃,仿佛化身为讲桌上的数学老师,“不及格的同学放学给我留在教室,重新做题!” 赵戈:“……” 秦野:“……” 阿赵的初中数学成绩並不理想,更別提他早已把课本上的知识全部拋到脑后。 九十分钟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红叉,分数最后定格在……28分。 “28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屏幕上疯狂闪著红光,电视小姐显然十分生气,秦野都怕她气出烟来,把保险丝给烧掉。 “这道题就是送分题,送分题你都不要?” “对不起,老师。” “审题啊!看清题目再动笔!” “我错了,老师。” “別翻书了,现在翻书还有用吗?” “啊?我没翻书啊老师。” “还敢狡辩?不想回家了是吧!” “……” 接近凌晨的时候,液晶电视终於把错题全部讲完,最后丟下一句“下课”,便重新变回了雪花屏。 “愿望已经实现了。”秦野说。 “臥槽……谢天谢地。”赵戈满头大汗,差点原地瘫倒。 秦野心念微动,命令液晶电视把案发现场的情况呈现在屏幕上。 作者归来的柴小川最新作品《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独家首发! “小野,放著我来。” 赵戈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组长出差前交代过我,一旦和有主物的谈话陷入僵局,就由我来满足有主物的愿望。” “你確定?”秦野面色有些古怪,心想老舅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当然。”赵戈语气坚定,“组长说这也算绩效,我可不能错过了。” “那好。”秦野退到一旁。 “闪开,我要装逼了!”赵戈心道。他轻咳两声,对著液晶电视微微一笑,“电视小姐,我来满足你的愿望。” 话音甫落,满屏雪花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面白屏,屏幕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印刷小字,最上方赫然印著一行漆黑標题。 只是瞥了眼標题,赵戈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更是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 “不……不要!”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脑海里被过往的痛苦回忆填满。 那行標题是——文华中学期末考试数学卷!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液晶电视语气一沉,再无丝毫温柔,带著明显的严肃,仿佛化身为讲桌上的数学老师,“不及格的同学放学给我留在教室,重新做题!” 赵戈:“……” 秦野:“……” 阿赵的初中数学成绩並不理想,更別提他早已把课本上的知识全部拋到脑后。 九十分钟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红叉,分数最后定格在……28分。 “28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屏幕上疯狂闪著红光,电视小姐显然十分生气,秦野都怕她气出烟来,把保险丝给烧掉。 “这道题就是送分题,送分题你都不要?” “对不起,老师。” “审题啊!看清题目再动笔!” “我错了,老师。” “別翻书了,现在翻书还有用吗?” “啊?我没翻书啊老师。” “还敢狡辩?不想回家了是吧!” “……” 接近凌晨的时候,液晶电视终於把错题全部讲完,最后丟下一句“下课”,便重新变回了雪花屏。 “愿望已经实现了。”秦野说。 “臥槽……谢天谢地。”赵戈满头大汗,差点原地瘫倒。 秦野心念微动,命令液晶电视把案发现场的情况呈现在屏幕上。 赵戈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组长出差前交代过我,一旦和有主物的谈话陷入僵局,就由我来满足有主物的愿望。” “你確定?”秦野面色有些古怪,心想老舅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当然。”赵戈语气坚定,“组长说这也算绩效,我可不能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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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缘由 液晶显示屏上,电视以自己的视角放送了一段回忆: 叶彦和妻子孙慧依偎在沙发上,一同看著电视。屏幕里似乎正播著一档亲子节目,叶彦不自觉轻笑了一声:“这年纪的小孩,也太招人疼了。” 靠在他肩头的孙慧缓缓抬头,眼底亮著温柔又热切的光,轻声开口:“老公,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叶彦的身体骤然一僵。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带著几分勉强:“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过几年再要孩子吗?” “那是刚搬来立海市那会儿,房贷车贷压得人喘不过气。”孙慧微微蹙起眉,声音轻却坚定,“现在贷款都还清了,工作稳定,生活也踏实了,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叶彦沉默了几秒,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闪躲:“再等两年,行吗?我……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孙慧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坐直身子,直视著叶彦,“我都准备好了,你一个男人,怎么就永远没准备好?生孩子受苦的是我,担风险的也是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老婆,这不是谁生的问题。”叶彦伸手想去揽她,却被孙慧一把挥开。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叶彦的火气,他脸色一沉,语气冷硬:“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生孩子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该好好规划吗?” “请问你还要规划到什么时候?”孙慧站起身,胸口因情绪激动微微起伏,“叶彦,我下个月就三十四岁了。等你做好准备我已经是高龄產妇了,你有替我的身体想过吗?” 叶彦面无表情,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別生了。” 一句话,成了点燃所有积怨的导火线。 两人瞬间爆发激烈的爭吵,话题早已偏离要不要孩子本身。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委屈与不满,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话语,针锋相对,字字伤人。 要不这辈子还是別结婚了吧——赵戈心想。他举著手机对准电视,打算完整记录下案发的全部过程。 异变陡然发生了。 叶彦脸上猛地掠过一阵扭曲的痛苦,两只手死死攥住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孙慧顿时嚇了一跳,慌忙俯身扶住他。“老公,你怎么了?” “我……我好难受。”叶彦的呼气变得无比急促,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 更惊悚的是,他的眼底正逐渐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整个眼窝很快被那诡异的暗色占据,看上去既狰狞又陌生。 然后,秦野和赵戈便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画面。 叶彦身下的影子中,一双猩红眼瞳猛然睁开。 紧接著,影子如浓稠的泥浆向上翻涌,迅速缠紧叶彦的双腿,攀上他的腰际,转眼覆住他的面庞。 “是暗影魔!”赵戈惊呼出声,“它怎么还附在叶彦身上?!” 秦野同样感到无比震惊,他亲手消灭了暗影魔的分身,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救下叶彦。可如今看来,暗影魔仍有一部分力量,残留在叶彦的体內。 “老……老公?”孙慧神色惊恐,掩著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叶彦霍然转身,手上黑暗物质拉伸、塑形,凝聚成一把影刃。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影刃直刺而出,狠狠贯穿了妻子的腹部。 下一瞬间,在妻子错愕的眼神中,他毫不犹豫地抽刀,鲜血骤然飞溅,泼洒在他那张被漆黑覆盖的脸上。 滚烫的血珠从眼前掠过的剎那,仿佛唤醒他一丝沉睡的神智。覆满全身的黑色物质骤然剧烈震颤,他丟弃影刃,在原地疯狂挣扎,双臂艰难抬起,十指狠狠抠进脸部,拼尽全力撕扯。 一道模糊的轮廓,终於在黑暗中隱隱显露。 与此同时,孙慧已经瘫倒在地,双手无力地从茶几上滑落。 “不——!”叶彦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双手越发疯狂地撕扯,指节深陷,在脸上抓出数道刺眼血痕。 当整张脸庞彻底挣脱黑暗、暴露在空气中时,那诡异的黑色物质像是被狠狠压制,急速退散,顺著肌肤一路下滑,最终尽数缩回他脚下的影子里,再无动静。 而那把掉落在地的“凶器”,也像被高温融化,原地消散。 “呼哧,呼哧。” 近乎竭力的叶彦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著。他神色茫然,空洞的目光无意识地游走,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当他的视线触及地毯上妻子那蜷缩的身影时,他脸色骤变,慌乱到忘了起身,手脚並用地爬到她身边,整个人都在失控地发抖。 他颤巍巍地著伸出手,想去將孙慧抱起,却又怕触碰到伤口,只能僵在半空。 “不……不!” 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慄,眼眶泛红,大滴的泪珠滚落,砸在妻子苍白的脸颊上。 短暂的失神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抓起茶几上的手机,颤抖著先后拨通了急救与报警电话。 画面就此定格。 秦野和赵戈凝视著电视屏幕,沉默不语。 毫无疑问,凶手正是被恶魔附身的叶彦。 他遭遇的这一切,纯属无妄之灾。 只是去参加了一次动漫游戏展,便意外撞上了魔域的穿越者,险些命丧当场。 身体康復后,他终於能回归正常生活,却没料到暗影魔残余的力量依旧寄宿在体內,使他在盛怒之下彻底失控,亲手袭击了自己的妻子。 “赵探员。”一位警员走上前,面色沉重地开口,“刚接到医院的通知,孙慧……没抢救过来。” 闻言,赵戈重重一嘆,“我知道了。” 秦野眼神冰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绷得泛白。 那日暗影魔那的出现,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纵。若真如此,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毁了叶彦人生的混帐,连根揪出来! 窗外,暴雨愈发狂暴。仿佛连老天爷,也在为一个普通人的不幸,无声落泪。 第一百二十章 期末考试 《杀死那个地球穿越者》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始源歷2027年1月15日。 东华联邦,立海市。 冬,多云转阴。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叶彦的事情已传遍了整个校园。儘管明日高中的师生们不知道案件的具体细节,但通过流言蜚语,他们都已大致理解情况——异界生物科普课的授课老师叶彦,因为受到穿越者的影响,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笼罩在学校老师杀妻案的阴霾中,明日高中迎来了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除了三个年级以太班的学生,其他普通班级的学生都没有考试。校方允许他们观看以太班的实战考试,但由於武斗馆的观眾席数量有限,所以一大早,学生们就一窝蜂地涌向武斗馆,想要抢到一个观赛的好位子。 而没有抢到位子的学生,便只能坐在教室內,通过电视观看直播画面。 身为唯一不用参加实战考试的以太班学生,秦野閒来无事,午后又来到篮球馆,和君笑进行投篮比赛。 “唰”的一声轻响,篮球空心入网,掉落在地,滚到了君笑脚下。 他拿起手机,利索地给秦野转了一百东华幣,作为自己贏下比赛的奖励。 两人稍事休息。秦野抱著一颗篮球坐在地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前两天看新闻,报导说你们企业的一栋楼被烧了?” “只是烧了一个平层。”君笑用指尖顶著旋转的篮球,表情淡定地说道。 “那损失也挺严重吧。”秦野边说边內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恰恰相反。”君笑语气轻鬆地说道,“那是一栋几十年的写字楼,设施老旧,我姐本来就打算重新翻修,正好省了一层的翻修钱。” “那挺好的。”秦野暗自鬆了口气。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 君笑微微挑眉,“新闻里提到了那个刚被逮捕的『焚尸魔』钱伟。他在审讯过程中承认,烧毁那一层楼的人正是他。 “他声称是为了杀死意图逮捕他的风华组警员,才会放火。不过后来记者採访了风华组,对方却表示那天参与行动的警员,並未有人独自去追捕钱伟。 “所以那个自称警员的傢伙,究竟是什么人呢?” 闻言,秦野不著痕跡地扯了一下嘴角,半开玩笑地说道:“可能是某个爱多管閒事的傻子吧。” “也许吧。”君笑耸了耸肩,旋即托举著篮球问道:“还继续吗?” 秦野摇了摇头,“高三年级的武斗考试应该快开始了,我准备回教室看汤圆的考试。” “倒也不用回教室。”君笑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 紧接著,悬掛在篮球馆顶端的巨幕显示屏亮了起来,播放的正是武斗馆內的实时画面。 “你还有学校电子设备的权限?”秦野惊讶。 “显示屏的钱是我出的。” “……” 此时,武斗馆的比武台上正在进行高二年级的最后一场对决。两名学生相对而立,约有十步之距。 其中一人正是尔尔仙。今天她穿著一袭浅白色的武斗服,身姿挺拔,手持木剑,气质冷冽颯爽,绝美的容顏透著认真迎战的姿態,显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美。 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他將木刀横置於胸前,构成防御姿势,一副凝重的表情。 秦野想不起来男生的名字,只记得上次超凡者境界测试时,他是感天位二识的超凡者。凭男生当前的境界,想要战胜感天位五识的尔尔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考试开始。”担任临时裁判的演练课老师王猛宣布。 话音甫落,剑啸乍起,青丝飞扬。 木剑破风而至,男生尚未有所动作,剑尖已闪电般刺中他横於胸前的刀身! 剑势又疾又重,木刀轰然断裂,剑尖稳稳停在他胸前三寸位置,轻轻颤动,似有剑鸣作响。 男生眨巴著眼,呆立在原地。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惊呼声。 又是一剑结束战斗。 尔尔仙一路晋级到决赛,竟没有人能接住她一剑。 “好强。”观战的秦野说道。 在先前的关卡二中,他曾与两位用剑的武林高手交战,可即便是將他逼入绝境的韩清子,也无法与尔尔仙相提並论。 他下意识將自己代入场上那名男生,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推演,最终却只得出一个结论。 若是在比武台上,哪怕是用枪,他也很难战胜尔尔仙。 “下学期的十州会战,她应该会被各大超凡学府疯抢。”君笑评价道。 若是在比武台上,哪怕是用枪,他也很难战胜尔尔仙。 “下学期的十州会战,她应该会被各大超凡学府疯抢。”君笑评价道。 秦野点点头,表示同意。 十州会战,指的是东华联邦东部区域十大州联合举办的一场大型赛事,每年参赛的高校超过上千所,参赛的学生將近五千人。 各所高中將自行决定四名出赛人员,表现优异的学生,將被超凡学府直接录取。 尔尔仙是高二学生,其超凡者境界却在明日高中一骑绝尘,所以她必定会占一个出赛名额。 而现在她已是感天位五识,到了四月份的十州会战,说不定还有可能躋身六识。到时候哪怕她不参赛,各大超凡学府也会向她拋出橄欖枝。 隨著尔尔仙获得第一名,高二年级的实战考试就此结束。高三年级的第一场对决便是汤圆出场,他可谓倒霉透顶,隨机抽取到的对手竟是高三以太班的第一人,霍远山。 霍远山是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个头比王猛还要稍矮几分,留著利落的板寸,五官清秀,看上去颇为单薄。他没有佩戴武器,赤手空拳站在比武台上。 汤圆手里则握著一柄木剑,可握剑的姿势却十分生疏。他脸上毫无战意,显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霍远山的对手,索性隨便拿了一把武器。 不过他进过一番內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投降,一来太过丟人,二来也怕回去遭父亲一顿痛骂。 “对决开始。” 王猛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汤圆猛然提剑前冲,脚下飞快交错。他虽不擅长战斗,但作为感天位三识的穿越者,爆发力仍是异常惊人,瞬间就欺身到霍远山面前。 而面对奔袭而来的汤圆,霍远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下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动。 紧接著,汤圆脑海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念头。 他骤然停步,举著正要劈落的木剑说道:“我认输!”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愣住了。 靠,我怎么还是投降了? “对决结束,胜者霍远山。” 王猛一边宣布结果,一边在心里感慨:“好无赖的能力。” 霍远山的恩赐叫做“杂念灌输”,属於万象系能量类精神型,效果是將杂念植入他人脑海。汤圆被植入了“我认输”的杂念,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於是脱口而出。 当然,並不是霍远山植入任何杂念都能起效,因为汤圆本就觉得自己无法贏下对决,內心其实有过想认输的想法,只是未付出实践。 所以当杂念进入脑海,他才会將其当做自己的想法。 若霍远山向汤圆灌输“我要自杀”的想法,则这一能力无法生效。因为汤圆从未有过自杀的念头,当这一想法浮现於脑海,他会本能地怀疑,进而排斥这一想法。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看人下菜的能力。 如果对手是尔尔仙,霍远山绝不可能上来就用恩赐。 四周响起一阵鬨笑。 观战的学生们並不知道霍远山的能力,所以在他们的视角中,汤圆的举动就显得十分滑稽。 衝到对手面前再认输? 这不是胡闹嘛! “霍远山的恩赐应该是精神型的某种能力,能对思维进行干扰。”篮球馆內,秦野仰头看著屏幕,认真分析道。 他了解自己好友的性格,汤圆虽然很怂,可一旦认定做某件事,就绝不会退缩。所以他突然认输,一定是受到了霍远山能力的影响。 “不过他看上去,倒也没那么沮丧。”君笑注视著走下比武台的汤圆,只见他並没有因为眾人的嘲笑而垂头丧气,脸上反倒是一脸轻鬆的模样。 秦野微微一笑,“至少对他来说,寒假已经开始了。” 秦野点点头,表示同意。 十州会战,指的是东华联邦东部区域十大州联合举办的一场大型赛事,每年参赛的高校超过上千所,参赛的学生將近五千人。 各所高中將自行决定四名出赛人员,表现优异的学生,將被超凡学府直接录取。 尔尔仙是高二学生,其超凡者境界却在明日高中一骑绝尘,所以她必定会占一个出赛名额。 而现在她已是感天位五识,到了四月份的十州会战,说不定还有可能躋身六识。到时候哪怕她不参赛,各大超凡学府也会向她拋出橄欖枝。 隨著尔尔仙获得第一名,高二年级的实战考试就此结束。高三年级的第一场对决便是汤圆出场,他可谓倒霉透顶,隨机抽取到的对手竟是高三以太班的第一人,霍远山。 霍远山是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个头比王猛还要稍矮几分,留著利落的板寸,五官清秀,看上去颇为单薄。他没有佩戴武器,赤手空拳站在比武台上。 汤圆手里则握著一柄木剑,可握剑的姿势却十分生疏。他脸上毫无战意,显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霍远山的对手,索性隨便拿了一把武器。 不过他进过一番內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投降,一来太过丟人,二来也怕回去遭父亲一顿痛骂。 “对决开始。” 王猛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汤圆猛然提剑前冲,脚下飞快交错。他虽不擅长战斗,但作为感天位三识的穿越者,爆发力仍是异常惊人,瞬间就欺身到霍远山面前。 而面对奔袭而来的汤圆,霍远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下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动。 紧接著,汤圆脑海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念头。 他骤然停步,举著正要劈落的木剑说道:“我认输!”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愣住了。 靠,我怎么还是投降了? “对决结束,胜者霍远山。” 王猛一边宣布结果,一边在心里感慨:“好无赖的能力。” 霍远山的恩赐叫做“杂念灌输”,属於万象系能量类精神型,效果是將杂念植入他人脑海。汤圆被植入了“我认输”的杂念,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於是脱口而出。 当然,並不是霍远山植入任何杂念都能起效,因为汤圆本就觉得自己无法贏下对决,內心其实有过想认输的想法,只是未付出实践。 所以当杂念进入脑海,他才会將其当做自己的想法。 若霍远山向汤圆灌输“我要自杀”的想法,则这一能力无法生效。因为汤圆从未有过自杀的念头,当这一想法浮现於脑海,他会本能地怀疑,进而排斥这一想法。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看人下菜的能力。 如果对手是尔尔仙,霍远山绝不可能上来就用恩赐。 四周响起一阵鬨笑。 观战的学生们並不知道霍远山的能力,所以在他们的视角中,汤圆的举动就显得十分滑稽。 衝到对手面前再认输? 这不是胡闹嘛! “霍远山的恩赐应该是精神型的某种能力,能对思维进行干扰。”篮球馆內,秦野仰头看著屏幕,认真分析道。 他了解自己好友的性格,汤圆虽然很怂,可一旦认定做某件事,就绝不会退缩。所以他突然认输,一定是受到了霍远山能力的影响。 “不过他看上去,倒也没那么沮丧。”君笑注视著走下比武台的汤圆,只见他並没有因为眾人的嘲笑而垂头丧气,脸上反倒是一脸轻鬆的模样。 秦野微微一笑,“至少对他来说,寒假已经开始了。” “下学期的十州会战,她应该会被各大超凡学府疯抢。”君笑评价道。 秦野点点头,表示同意。 十州会战,指的是东华联邦东部区域十大州联合举办的一场大型赛事,每年参赛的高校超过上千所,参赛的学生將近五千人。 各所高中將自行决定四名出赛人员,表现优异的学生,將被超凡学府直接录取。 尔尔仙是高二学生,其超凡者境界却在明日高中一骑绝尘,所以她必定会占一个出赛名额。 而现在她已是感天位五识,到了四月份的十州会战,说不定还有可能躋身六识。到时候哪怕她不参赛,各大超凡学府也会向她拋出橄欖枝。 隨著尔尔仙获得第一名,高二年级的实战考试就此结束。高三年级的第一场对决便是汤圆出场,他可谓倒霉透顶,隨机抽取到的对手竟是高三以太班的第一人,霍远山。 霍远山是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个头比王猛还要稍矮几分,留著利落的板寸,五官清秀,看上去颇为单薄。他没有佩戴武器,赤手空拳站在比武台上。 汤圆手里则握著一柄木剑,可握剑的姿势却十分生疏。他脸上毫无战意,显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霍远山的对手,索性隨便拿了一把武器。 不过他进过一番內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投降,一来太过丟人,二来也怕回去遭父亲一顿痛骂。 “对决开始。” 王猛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汤圆猛然提剑前冲,脚下飞快交错。他虽不擅长战斗,但作为感天位三识的穿越者,爆发力仍是异常惊人,瞬间就欺身到霍远山面前。 而面对奔袭而来的汤圆,霍远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下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动。 紧接著,汤圆脑海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念头。 他骤然停步,举著正要劈落的木剑说道:“我认输!”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愣住了。 靠,我怎么还是投降了? “对决结束,胜者霍远山。” 王猛一边宣布结果,一边在心里感慨:“好无赖的能力。” 霍远山的恩赐叫做“杂念灌输”,属於万象系能量类精神型,效果是將杂念植入他人脑海。汤圆被植入了“我认输”的杂念,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於是脱口而出。 当然,並不是霍远山植入任何杂念都能起效,因为汤圆本就觉得自己无法贏下对决,內心其实有过想认输的想法,只是未付出实践。 所以当杂念进入脑海,他才会將其当做自己的想法。 若霍远山向汤圆灌输“我要自杀”的想法,则这一能力无法生效。因为汤圆从未有过自杀的念头,当这一想法浮现於脑海,他会本能地怀疑,进而排斥这一想法。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看人下菜的能力。 如果对手是尔尔仙,霍远山绝不可能上来就用恩赐。 四周响起一阵鬨笑。 观战的学生们並不知道霍远山的能力,所以在他们的视角中,汤圆的举动就显得十分滑稽。 衝到对手面前再认输? 这不是胡闹嘛! “霍远山的恩赐应该是精神型的某种能力,能对思维进行干扰。”篮球馆內,秦野仰头看著屏幕,认真分析道。 他了解自己好友的性格,汤圆虽然很怂,可一旦认定做某件事,就绝不会退缩。所以他突然认输,一定是受到了霍远山能力的影响。 “不过他看上去,倒也没那么沮丧。”君笑注视著走下比武台的汤圆,只见他並没有因为眾人的嘲笑而垂头丧气,脸上反倒是一脸轻鬆的模样。 秦野微微一笑,“至少对他来说,寒假已经开始了。” 秦野点点头,表示同意。 十州会战,指的是东华联邦东部区域十大州联合举办的一场大型赛事,每年参赛的高校超过上千所,参赛的学生將近五千人。 各所高中將自行决定四名出赛人员,表现优异的学生,將被超凡学府直接录取。 尔尔仙是高二学生,其超凡者境界却在明日高中一骑绝尘,所以她必定会占一个出赛名额。 而现在她已是感天位五识,到了四月份的十州会战,说不定还有可能躋身六识。到时候哪怕她不参赛,各大超凡学府也会向她拋出橄欖枝。 隨著尔尔仙获得第一名,高二年级的实战考试就此结束。高三年级的第一场对决便是汤圆出场,他可谓倒霉透顶,隨机抽取到的对手竟是高三以太班的第一人,霍远山。 霍远山是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个头比王猛还要稍矮几分,留著利落的板寸,五官清秀,看上去颇为单薄。他没有佩戴武器,赤手空拳站在比武台上。 汤圆手里则握著一柄木剑,可握剑的姿势却十分生疏。他脸上毫无战意,显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霍远山的对手,索性隨便拿了一把武器。 不过他进过一番內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投降,一来太过丟人,二来也怕回去遭父亲一顿痛骂。 “对决开始。” 王猛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汤圆猛然提剑前冲,脚下飞快交错。他虽不擅长战斗,但作为感天位三识的穿越者,爆发力仍是异常惊人,瞬间就欺身到霍远山面前。 而面对奔袭而来的汤圆,霍远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下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动。 紧接著,汤圆脑海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念头。 他骤然停步,举著正要劈落的木剑说道:“我认输!”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愣住了。 靠,我怎么还是投降了? “对决结束,胜者霍远山。” 王猛一边宣布结果,一边在心里感慨:“好无赖的能力。” 霍远山的恩赐叫做“杂念灌输”,属於万象系能量类精神型,效果是將杂念植入他人脑海。汤圆被植入了“我认输”的杂念,下意识以为这是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於是脱口而出。 当然,並不是霍远山植入任何杂念都能起效,因为汤圆本就觉得自己无法贏下对决,內心其实有过想认输的想法,只是未付出实践。 所以当杂念进入脑海,他才会將其当做自己的想法。 若霍远山向汤圆灌输“我要自杀”的想法,则这一能力无法生效。因为汤圆从未有过自杀的念头,当这一想法浮现於脑海,他会本能地怀疑,进而排斥这一想法。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看人下菜的能力。 如果对手是尔尔仙,霍远山绝不可能上来就用恩赐。 四周响起一阵鬨笑。 观战的学生们並不知道霍远山的能力,所以在他们的视角中,汤圆的举动就显得十分滑稽。 衝到对手面前再认输? 这不是胡闹嘛! “霍远山的恩赐应该是精神型的某种能力,能对思维进行干扰。”篮球馆內,秦野仰头看著屏幕,认真分析道。 他了解自己好友的性格,汤圆虽然很怂,可一旦认定做某件事,就绝不会退缩。所以他突然认输,一定是受到了霍远山能力的影响。 “不过他看上去,倒也没那么沮丧。”君笑注视著走下比武台的汤圆,只见他並没有因为眾人的嘲笑而垂头丧气,脸上反倒是一脸轻鬆的模样。 秦野微微一笑,“至少对他来说,寒假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京墨 始源歷2027年1月20日。 东华联邦,立海市。 晴。 严冬已至,气温跌至零下五度。即便没有呼啸的寒风,走在户外,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可此刻的明日高中,却被一股热烈的气氛包裹。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从明天起,长达三十五天的寒假正式拉开序幕。 因此,哪怕沈国明在广播中的讲话枯燥冗长,学生们也丝毫没有厌烦,反倒个个心情轻快,仿佛校长的声音成了悦耳的旋律。 前两天,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公示。秦野毫无悬念地拿下以太班笔试第一,可因为他缺席了实战考试,综合成绩依旧稳居班级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的是汤圆。他的笔试成绩向来一塌糊涂,实战考试的首轮又仅用几秒就被霍远山淘汰,完全没能展现出实力,因此综合成绩比秦野还要低上几分。两人牢牢占据倒数前两名,堪称一对难兄难弟。 將书包塞满寒假作业与试卷后,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正式开始。 离开学校后,秦野背著沉甸甸的书包,坐上了立海市的8號线地铁。他没有回家,而是中途换乘3號线地铁,来到位於锦江区顺福路的福安雅居。 京锋一家三口就住在福安雅居的15號楼703室。舅妈叶颖今早发给秦野简讯,喊他来吃晚饭。 “叮咚。”秦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米白色睡衣,皮肤白皙,五官乾净利落。浅棕色的捲髮微微蓬鬆,眉心一粒黑痣,格外醒目。 他身高將近一米九,身形高大却不给人压迫感,反倒带著几分温和的书卷气。 “好久不见,小野。”青年微笑。 他正是京锋与叶颖的儿子京墨,昨天刚从大学放假回家。 “哥。”秦野一边打招呼,一边抬眼望向宽敞的客厅。 大概是因为舅妈是外科医生的缘故,京锋的家乾净得近乎一尘不染,地板擦得鋥亮,空气里都带著清冽乾爽的味道。西侧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轰鸣和锅铲轻碰的声响,舅妈正在里面忙活。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热气腾腾,香气漫了出来。 秦野遵照舅妈一向的规矩,先用鞋柜上的免洗手消毒液仔细清洁双手,再套上鞋套,这才迈步走进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京墨给他递来一杯温热的枸杞茶,开口道:“我已经和妈提过带你去学习『天人技』的事情,我们明天就动身去冷月湾。” “这么快?”秦野有些意外,“你昨天才刚回来,不多歇几天吗?” 京墨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不能再拖了,我师父隨时都可能离开冷月湾,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你再想找上他就很难了。” 闻言,秦野不由一愣,继而惊讶道:“那位掌握『天人技』的超凡者,是你的师父?” 京墨轻轻一笑,“没错。” “这么说的话……”秦野打量著京墨,“哥,你也会天人技吗?” “是的。” “那不能由你来教我吗?” 京墨再次摇头,“想要学习我这一脉的『天人技』,必须先拜入我师父门下。而且师父收徒一向严苛,到时候还会对你进行考核,只有通过了,才能正式入门。” “好,那我们明天就动身。”秦野正色道。 他並不牴触拜他人为师,只要能习得『天人技』、提升实力,其他都不重要。 “具体有哪些考核內容?”他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京墨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师父收我当弟子的时候,说我是天才,不需要考核。” 秦野:“……” 这时,舅妈叶颖端著菜从厨房走出来,笑著对两人道:“开饭了。” 叶颖留著一头齐耳黑色短髮,四十出头的年纪,依旧容貌靚丽。皮肤白皙,五官柔和,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嫻静温和的气质。那双捧著菜盘的手十指修长,宛如白玉。正是这双手,常年握著手术刀,在手术台上救过无数病人的性命。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舅妈先给秦野夹了一块红烧肉,隨即关切地问道:“最近都没怎么过来,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没乱吃零食吧?” “我没怎么吃零食。”秦野如实回答,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家里的零食早被那对“父子”抢光了,一口都没给我留。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嗯,笔试第一,实战考试没有参加,最后综合成绩倒数第二。” 叶颖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皱眉道:“你哥和我说,你已经是感天位超凡者,为什么还没有资格参加实战考试?” 秦野猜到她问这个问题,早已备好腹稿,从容应道:“我刚躋身感天位,还没適应这一新境界。同班其他人至少也是感天位二识,我对上谁都没有胜算。不如避免受伤,为接下来去哥哥师父那里学习天人技。做好充分准备。” “妈,我觉得小野的选择很明智。”京墨连忙附和,“他还要接受师父的考核,万一在实战考试中受了伤,影响考核就麻烦了。” 叶颖思忖几秒,隨即点了点头,“比起实战考试,拜入小墨的师门確实更加重要。毕竟连你爸都说,普通的超凡者,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天人技。” 她又给秦野夹了一块红烧猪尾巴,语重心长道:“好好发挥,爭取成为小墨师门的第五位弟子。” “京墨的师门只有四位弟子?这收徒的门槛也太高了吧。”秦野心想。 他咬了一口猪尾巴,隨口问道:“哥,你的师门叫什么名字?” “师父从未提过门派的名字。”京墨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饭菜,“他只叮嘱过我们,入了他门下,日后从事任何职业都行,但有一件事,绝不能忘。” 秦野好奇问道:“什么事?” 京墨缓缓说道:“猎杀穿越者。” 秦野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哥。” “嗯?” “我们今晚就出发。” “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海边的老人 始源歷2027年1月21日。 东华联邦,立海市。 冬,阴。 上午十点,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码头入口,稀稀拉拉的几位游客从车上走下。秦野和京墨各自拖著行李箱,来到售票处,买了两张前往冷月湾的船票。 原本秦野打算昨夜就出发,可京墨说晚间並无前往冷月湾的船次,他只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回家收拾妥当,第二天一早动身。 出门前,家里那对“父子”倒没什么不舍,只是一遍遍叮嘱,记得捎些岛上的土特產回来。秦野无奈应下,便踏上了行程。 冷月湾坐落在近海的冷月岛上,隶属於蓬莱列岛,也是整座海岛县中最靠近外海的一座岛屿。想要登岛,必须先乘轮渡抵达蓬莱列岛本岛,再找当地渔民转乘渔船,前后路程少说也要四五个小时。 即便位置偏僻,每到旅游旺季,冷月岛依旧是年轻游客的心头好。每年四至十月,冷月湾都会出现“蓝眼泪”这般奇幻的萤光海景,整片海湾泛著幽蓝微光,如梦似幻,是年轻人爭相打卡的网红胜地。 只是眼下正值一月寒冬,岛上几乎见不到游客的身影。也正因如此,秦野和京墨从轮渡换乘渔船,一路辗转,还被船夫多要了五百块钱,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总算踏上了月亮岛。 冷月湾坐落在冷月岛的最东端。两人上岛后,遇上一位热心岛民,搭著他的拖拉机,沿著沿海公路往冷月湾而去。 这天晴空万里,秦野望向海面,阳光洒在万顷碧波上,金光璀璨,波光粼粼。途经一处礁湾时,大潮拍岸,浪花翻涌飞溅,涛声轰鸣,气势壮阔。 拖拉机渐渐驶近冷月湾,两人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海湾形如一弯残月静臥海边,沙滩开阔平缓,海水碧蓝澄澈。 而在冷月湾远处的海面上,还隱隱能见到一座小岛,它孤零零地浮在天海之间,岛上筑著混凝土高墙,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森严的海上堡垒。 “哥,那是什么岛?”秦野问道。 “镇魂岛,零號监狱的所在地。”京墨说著,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原来零號监狱就在这里。”秦野惊讶。 零號监狱,是东华联邦最高安全等级监狱。这里关押的並非普通罪犯,而是极度危险、战力恐怖的超凡者,平均刑期均在八十年以上。 监狱建成已有三十年,自投入使用以来从未发生过任何越狱事件,被外界称为“超凡者的地狱。” 作为超凡领域的一份子,秦野自然听过零號监狱的名號。只是此前,他仅在同学閒聊与新闻报导里听过只言片语,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这座监狱的確切位置。 片刻之后,拖拉机缓缓停在一处观景台旁,一条石阶顺著山势蜿蜒而下,直抵冷月湾。两人拾级而下,踏上细软的沙滩,拖著行李箱往深处走去。 沙滩尽头藏著一座小码头,错落停靠著不少渔船,岸边散落著几间朴素的小木屋。屋前屋后栽满了抗风耐旱的冬青与中山杉,檐下还晾著一张张渔网,海风一吹,轻轻晃动。 一条木质栈道从码头向外延伸,直插海面。栈道的尽头坐著坐著一道身影,盘膝临海,头戴斗笠。寒冬时节,他却只穿一件磨出多个破洞的白背心与灰色短裤,身前立著一根鱼竿,鱼线隨海浪轻轻起伏,静得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 望著那位钓鱼客,秦野心头猛地一震。 他读过不少玄幻小说,凡在海边垂钓者,无一例外是隱世高手。几乎是瞬间,他便断定,此人正是京墨的师父。 果然,京墨领著他走上栈道,抬手指向钓鱼客,“那就是我的师父。” 两人走到钓鱼客身后,京墨微笑道:“师父,我来看你了。” 钓鱼客头也不回,只是轻轻点头。 京墨继续说道:“我还带了表弟秦野一起过来,他是『意识』的感天位,想拜入你门下,学习『天人技』。” 钓鱼客再次点头,却仍是不说话。 秦野知道这类世外高人大多性子古怪,不好打交道。於是他主动走上前,刚要开口做个自我介绍,却忽然愣住了。 他原以为京墨的师父是在专心垂钓,所以不作回应。可事实上,那根鱼竿竟是被京墨的师父用脚趾隨意地夹住,他並未关注海面上的浮標,而是低下头,双手捧著手机,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滑动。 京墨的师父……居然在打游戏! 而且这款游戏,正是当下最火的《超凡联盟》! 秦野一脸错愕地看向京墨,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不是,这对吗? 你师父怎么是一个“网癮少年”啊! “这是我二师姐推荐师父玩的游戏。” 京墨解释道:“师姐担心师父整日枯坐不动,患上老年痴呆,所以要求他必须每天都打两盘,活动一下大脑。”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黑屏,屏幕中央跳出一则死亡播报——“你已阵亡”。 队友们当即发来“鼓励”。 “你是傻叉吗?一个人衝上去一打五???” “艹,小学生又放假了!” “小学生滚去写寒假作业!” 京墨的师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回復栏,笨拙地用键盘手写缓缓打出六个字。“我今年六十三。” 一名队友积极地给出回应。“老东西滚回养老院!” 秦野:“……” 京墨:“……” 五分钟后,隨著已方基地爆炸,对局宣告结束。 “十连败啊……”京墨的师父终於开口,嗓音沙哑,语气低沉。 他放下手机,慢慢抬起头。 这张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半点没有秦野预想中的仙风道骨。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乾涩,像一张被反覆揉搓的旧牛皮纸,深浅不一的纹路爬满脸庞。 颧骨略高,两颊微陷,眉毛稀疏,眼型不大,头髮已是花白,像蒙了一层薄霜。唯有眼神格外沧桑,藏著阅尽世事的疲惫与沉静。 老人看著秦野,微笑道:“你好,我叫王五,一打五的五。”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海边的少年 “王大师,你好。” 秦野微微躬身,认真说道:“我叫秦野,田野的野。” 王五点头致意,隨即轻笑道:“你想拜入我门下?” “是的。”秦野毫不犹豫地回答。 “孩子,你確定吗?” 王五伸手摩挲著下巴上发白的鬍渣,“我的技术不太行,你从我这儿学不到什么东西。” “王大师说笑了。”秦野说。 “孩子,我没说笑呀。”王五苦著脸说道:“你刚才没看到我被队友批评吗?我都已经十连败,快掉到白银段位了,哪有什么技术能传授给你。” “啊?”秦野怔了怔,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师父,你搞错了。”京墨出声提醒,“小野想学习的是『天人技』,不是《超凡联盟》的技术。” “哦,天人技啊!”王五一拍脑门,恍然道:“那倒是能从我这学到点东西。” 他收了鱼竿,缓缓站起身,朝两人招了招手:“先进屋坐吧。” 秦野和京墨跟在他身后。京墨凑近秦野耳边,压低声音道:“师父他老人家早年脑部受过重创,脑子偶尔会不太灵光,你多见谅。” 两人跟著王五走下栈道,来到冷月湾最深处的一间小木屋。 进门之前,秦野注意到这间木屋的门牌號是1號。 “冷月湾1號?怎么感觉有点眼熟?”秦野心道。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台冰箱、一张木桌、四把木椅,还有一台老式电视。电视底下,却摆著好几台款式各异的游戏机和一摞游戏卡带。 秦野猜测,游戏机多半也是京墨的师姐买来的,用於给王五预防老年痴呆。 王五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冷泡茶,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起《超凡联盟》中路的对线技巧啊,我个人认为……” “师父,天人技。” “哦哦!说起天人技啊,除了第一识必须是『意识』或『身识』,还有一点也很重要。”王五边说,边搬起椅子坐到秦野身边,“孩子,把右手给我。” 秦野伸出右手。 王五当即以两指捏住他的拇指根节,指腹顺著指骨缓缓向下推送,动作轻缓却细致,仿佛要透过皮肉,將骨缝深处的肌理彻底摸透。 拇指过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他逐根摩挲,指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每一段指骨。 过了片刻,他微微頷首,“骨节匀称,柔韧有度,不易折,也不易变形,是打《超凡联盟》的好料子。” “师父,天人技…” “哦哦!” 指骨过后,便是掌骨与腕骨。王五指尖顺势而上,沿秦野手臂一路轻按慢探,自锁骨抚过颈骨、头颅,再由后脑顺著脊椎缓缓下移,逐点摸至股骨、髕骨、脛骨、腓骨,最后停在足部骨骼,细细叩辨。 待他收回手,才沉声点评:“头骨浑圆,平衡极佳;肩骨开阔,能承重压;脊骨通透,运气自如;腿骨与脚骨坚韧,爆发力足。孩子,近两个月来找我学天人技的四十多位少年里,你的资质,足以排进前十。” 闻言,京墨顿时一脸诧异,“师父,最近有那么多人来找你拜师?” “是啊。” 王五挠了挠后脑勺,嘆气道:“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的,好多老朋友听说我要离开冷月湾,就带著晚辈过来找我。 “这段时间,我都没法专心打《超凡联盟》,水平下降了不少。 “对了小墨,能帮我买个五块钱的皮肤吗?队友老是嘲笑我用原皮,师父这老脸没地方搁。” “我等会就给你买。”京墨哭笑不得,隨即问道:“师父,那有人通过你的考核吗?” 王五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没有。” 霎时,秦野心头一凛。 在王五看来,这段时间前来拜师的人里,他学习天人技的资质只能堪堪排进前十。可那些天赋比他更出眾的人,竟无一人能通过考核。 这考核的难度,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有种关卡三提前到来的感觉——秦野忍不住在心理吐槽。 “孩子,想学习我这一脉的天人技,先要接受考核。” 王五看著秦野,微笑道:“你愿意吗?” 四目相对,秦野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愿意” 他要成为能够猎杀穿越者的英雄,就必须学会天人技,以此大幅提升实力。 因此,无论考核多难,他都绝不会退缩。 “很好,那就上线吧!” “上……上线?” “我拿白狐走中路,你可以玩打野,配合我……” “师父,天人技……” “哦哦!” 王五关闭刚打开的游戏界面,继而瞥了眼手机时间,“等小夏回来,考核就开始。” “等……等一下!” 京墨脸上掠过一丝震惊,“师父,你说的考核,难不成是要让小野和小夏对战?” 王五端著茶杯,轻轻点头,“秦野只要能在小夏手下撑过六十秒不倒,就算通过考核。” 京墨张了张嘴,旋即苦笑道:“那也是地狱难度的考核啊。” “哥,小夏是谁?”秦野问。 他察觉到京墨语气里的凝重,意识到这个叫小夏的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 “小夏是我的小师弟,目前境界为感天位一识。”京墨说。 秦野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他连战强敌,对手境界皆在他之上,却都被他一一击败。 可如今即將面对一个境界与他相同之人,京墨竟还担心他撑不过六十秒。 这位京墨的师弟小夏,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欢快的嗓音:“师父,我回来啦!” 秦野循声转头,只见一道身影快步踏上台阶,刚到门口便“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楣上,身子一仰,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摔在外面的沙滩上。 那人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再次弓著腰走进木屋。 秦野这才看清,並非此人个子太高,而是他穿著一身绿色的充气恐龙服,那笔直的脖颈高高竖起,故而一头撞中门楣。 脖颈下方是一张少年的脸庞,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眸子里透著几分乾净又莽撞的光。 见到少年的一瞬间,秦野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觉得“冷月湾1號”的门牌看著有些眼熟。 这少年,就是曾经在金光桥上发传单的逆风快递童工! “呀,又有客人!” 少年朝秦野伸出手,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如阳光。 “初次见面,我叫盛夏!”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海边的小孩哥 我们两个可不是第一次见面——秦野心想。 “我叫秦野。”他也伸出手,与少年轻轻交握。 “秦大哥,你也是来找我打架吗?”盛夏眼神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额……算是吧。”秦野说。 “好耶!” 盛夏举手欢呼,隨即注意到坐在旁边的京墨,顿时满脸惊喜:“三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好久不见了,阿夏。” 京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恐龙脑袋,“你怎么还在师叔那里打工?” “因为送快递也是一种修行呀。”盛夏笑道。 “你还真是一个武痴啊。”京墨感慨。 盛夏歪斜脑袋看向王五,兴冲冲问道:“师父,什么时候开始打架啊?” 王五浅啜一口茶,目光落在秦野身上,温声道:“你远道而来,要不要再歇息片刻,调理下身体状態?” “不用。”秦野轻轻摇头,“我隨时可以开始。” “好,那我们去外面。”王五放下茶杯,率先迈步走出木屋,秦野与盛夏紧隨其后。 依照王五的安排,二人来到临海的沙滩之上,面对面站定,相距十步之遥。 时近傍晚,寒风猎猎作响,落日熔金,洒遍海面。冬日的晴空之下,海边一派清冷壮阔,景致雄浑。 “秦野,我再补充一下考核规则。” 王五蹲坐在沙滩上,缓缓说道:“《超凡联盟》的单挑模式,要求双方前往中路对线。谁先击败敌方英雄两次,或者先摧毁敌方的中路防御塔,那么……” “师父,天人技……” “哦哦。” 王五抬手在额头上轻拍两下,这才正色开口:“秦野,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在小夏手下撑过六十秒,就算通过考核。” 他抬手比出一个“五”的手势,继续说道:“你总共有五次挑战机会,一天一次,或是一天多次,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秦野蹲著身子,轻轻点头。 他看似在繫紧鞋带,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实则不动声色地关闭了脚腕上的重力环。 剎那间,他感到浑身一轻,那道压在身上许久的无形重负骤然消散。 这些日子,他始终维持著二倍重力修行,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上学,一刻不曾卸下重力环。 此刻面对王五的弟子盛夏,他不敢有半分轻敌,这才终於解除了束缚。 另一边,盛夏已经脱去恐龙服,换上了一身与王五相同的打扮——磨出好几个破洞的白背心,搭配一条灰色短裤。 他年纪尚轻,身高不足一米六五,身形看著偏瘦,可裸露在外的肌肉却紧实精悍、线条分明,內里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秦野站起身,轻舒一口气。他微微屈膝,压低重心,双拳护在面颊两侧,摆开標准的格斗架势。 “嘿咻!”盛夏侧身滑步,一手前探一手后收,整个人如一张拉开的强弓。 两人蓄势待发,只待王五一声令下。 忽然,一个激昂高亢的女性嗓音在沙滩上响起。 “欢迎来到《超凡联盟》。” 秦野:“……” 盛夏:“……” “师父,天人技……” “哦哦。” 王五把手机塞入裤兜,訕笑道:“不好意思,我一走神就打开游戏了。” 紧接著,他右手高高扬起,五指併拢,猛然一挥。 “考核开始。” 话音甫落,盛夏抬起一只脚,重重踏地。 以他脚掌的落点为中心,沙地轰然震动,如地牛翻身! 雄浑无匹的劲力直渗地底,沙砾怒卷著向外翻涌一圈,沙尘冲天而起,远处无数细沙在地面剧烈震颤,宛若锅中沸腾的水珠。 与此同时,附近那拍向海岸的浪潮也被这股恐怖震动波及,猛地炸散,化作漫天浪花四散飞溅! 秦野心下骇然,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这十三四岁的少年,只是抬脚踏地,竟造成如此恐怖异象! 这真的是感天位一识能拥有的力量吗? “小夏的『震脚』又有进步了。”观战的京墨讚嘆道。 震脚是传统格斗术中的基础步伐,能催动全身劲力合一,大幅提升整体爆发力。同时,落地沉震之声还可助威造势、震慑对手,扰乱其节奏。 秦野愣神的剎那,盛夏已然动步。 他身形暴起,破开飞扬的沙尘,转瞬便欺至秦野身前,一拳迅猛砸出! 快!好快! 秦野只觉那只拳头在眼前飞速放大,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弯腰,以摇闪避开锋芒,却见盛夏攻势陡变,提膝凶猛撞来! “嘭——!” 这一记膝撞狠狠砸在秦野交叉格挡的双臂上,他瞬间如被重型卡车衝撞,浑身剧震,身形倒射而出,双脚在沙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还未来得及站稳,他忽然瞥见几米外的盛夏扭转腰胯,带动整条右腿崩射出去,脚尖划过凌厉如刀锋般的弧线,隔空对他使出一式踢击! 於是便有残虐的风声响起,风中隱现银白色的以太流光! “臥槽!以太外放?” 这一念头才刚掠过心头,秦野就被那记挟裹以太的隔空踢击重重轰中胸口。他只觉一股刚猛力道透体而入,整个人如遭重锤,控住不住地仰头倒飞出去。 人尚在半空,一股凛冽劲风已扑面而至。余光一扫,盛夏已然如鬼魅般掠至身侧,沉肩错步,一记铁肘狠狠撞在他背心,直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的倒飞之势骤然变向,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径直朝著海面坠去。 “扑通——!” 秦野整个人砸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把他吞没,溅起一大片水花。 过了五六秒,海浪翻涌著拍上沙滩,直接把他冲回岸边。他浑身湿透地瘫在沙地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第一次考核结束。”王五低头看了眼手机,“总共坚持七秒,考核未通过。” “秦大哥,还继续吗?”盛夏原地蹦跳了两下,满脸期待地望向他。 秦野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网上说的小孩哥吗? 真他娘是个怪物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盛夏 夜幕低垂,沙滩上燃起一堆篝火,四道身影围坐在火边。数条烤鱼串在火上,被烈焰烤得滋滋冒油,表皮泛出诱人光泽。 这些烤鱼,是盛夏方才轻鬆战胜秦野后,纵身入海亲手捕来,用以款待到访的秦野和京墨。 盛夏是个活泼好动的少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兴致勃勃地同京墨分享著近日的趣事。作为三师兄的京墨只是含笑静听,偶尔轻声搭一两句。 二人的师父王五则埋首於《超凡联盟》中,专注排位上分。京墨给他买了一个五块钱的皮肤,他不由信心大增,自认为有皮肤加持,定能迎来一波连胜。 一旁的秦野默默啃著香脆的烤鱼,眉头微蹙,已然陷入沉思。 他心里正反覆琢磨著,如何才能战胜盛夏。 不久之前,他仅用不到十秒便败给盛夏,被海浪拍在了沙滩上,模样狼狈。 自觉醒【猎人】系统以来,这是他首次面对实力如此恐怖的感天位超越者。而这位超越者,竟然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接连承受小孩哥的猛击,自己竟未受半点重伤。 他向京墨询问缘由,才知道先前在王五家中饮下的冷泡茶,並非寻常之物。 那茶叶是来自巨龙界的奇珍“鹿乳茶”,乃王五老友所赠,饮下之后不仅能护体防身,更有疗伤奇效,所以他才会伤势无碍。 这也就意味著,他隨时都能再与盛夏一战。 “唉,怎么又要输了。”王五忽然嘆了口气,手机屏幕的萤光照得他脸庞明暗交错,神情紧绷,额头冒汗。 秦野侧目看去,只见王五的队友发来了友好问候——“真他妈服了,小学生给我滚去睡觉!” 几秒过后,隨著手机屏幕变黑、己方基地爆炸,王五吞下了一次失利。 “三十场连败……” 王五愁眉苦脸地嘟噥,“又刷新记录了,难道我打得真的有问题吗?”说完,他顺手又开了一盘新游戏。 “原来六十多岁的老人,网癮也能这么大啊!”秦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接连啃完几条烤鱼,他腹中已是饱足,便站起身舒展筋骨。 盛夏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开口问道:“秦大哥,今晚还打架吗?” 篝火在少年脸上跃动,一双眼瞳里,似燃著灼灼火光。 秦野並未搭话,而是眉头微挑,反问道:“盛夏,傍晚你和我交手时,是不是动用了天人技?” 盛夏只不过是感天位一识,可这小孩哥却在战斗过程中,隔空使出一式威力惊人、挟裹以太的踢击。 然而以太外放,分明是外天位才能触及的手段。 盛夏一个感天位竟能做到,因此秦野猜测,对方多半动用了某种天人技。 “秦大哥,你叫我阿夏就行啦。”盛夏咧嘴一笑,“这是师父教我的天人技,『迴响。』” “迴响……” 秦野念著这两个字,目光微微闪动,“阿夏,你会几种天人技?” “唔……”盛夏低下脑袋,掰了掰手指头。 “阿夏总共掌握了四种天人技。”京墨替他回答道。 “没错,四种!” 盛夏用力点了点头,“『天罡』、『绝影』、『藏形』、『迴响』。” 他挠了挠后脑勺,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说道:“我天赋太差了,只会这四种。『雷缠』和师叔的『狂气』,我怎么都学不会。” “傻瓜,你才多大呀。”京墨微微一笑,安慰道:“等再过几年,你肯定能掌握。” 听到两人的对话,秦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特么叫天赋差? 那我算什么……斗之力零段吗? 直到这时,秦野才终於明白,王五先前为何会说,可以在考核中动用任何手段。 盛夏仅凭一种天人技,就在第一次考核中將他轻鬆击溃。而对方手里,尚有三种天人技未曾施展,更有未知的恩赐能力。 如果不拼劲全力,拿出所有底牌,秦野根本不可能通过考核! 话虽如此,秦野却不得不有所保留。 他必须隱藏自己另一重身份——英雄狂夜。 总有一天,他会以英雄的姿態公开出现在眾人面前。可若是为了通过考核,动用“夜焰”这一能力,到时候盛夏三人,必定会將狂夜与他本人联繫起来,导致身份暴露。 而一旦身份暴露,【猎人】又会施加惩罚,届时他很有可能面临失去第15號系统的风险。 因此,他必须在不使用夜焰的前提下,另寻办法战胜盛夏。 思及此处,他看著盛夏说道:“来吧,进行第二次考核。” 他並不指望能在第二次考核中就战胜盛夏,但至少要逼出对方另外三种天人技与恩赐能力,摸清底细,才能为后续考核制定胜策。 “好耶!”盛夏直接蹦跳起来,举手欢呼。 “你们两个別著急。”王五开口说道。 “师父,你还有其他安排吗?”京墨疑惑。 “你们先上线。”王五一边操作,一边回应,“我马上打完了,等下拉你们三排。” 京墨:“……” 秦野“……” “师父,考核……” “哦哦,那你们开始吧。” 秦野和盛夏相继动步,走到海滩边。 此时已近夜里八点,两人虽只相距十步,可夜色深沉,彼此的身影几乎都隱没在黑暗之中。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呼喊。“快出来看啊,又有人来找阿夏挑战了!” 渔民们纷纷搬著矮凳从屋里走出,熙熙攘攘围坐成一圈,嗑著瓜子热烈討论起来。 “我赌半包烟,这小子能撑三十秒。” “拉倒吧,白天我见过他挑战,十秒都没到就趴在沙滩上了。” “啊?这么不中用?” “是阿夏太厉害了。” 这些日子,渔民们见到了形形色色的挑战者,看盛夏碾压对手,已然成了他们饭后最寻常的消遣。 “完蛋,基地要爆炸了!” “师父……” “哦哦,考核开始。” 隨著王五的话音落下,盛夏再次摆开“震脚”架势,沙地顿时犹如惊雷炸响。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二次挑战 沙砾漫天飞扬,浪花四散。 盛夏迅猛前冲,朝著秦野奔袭而去。 突然间,他一脚重重踏在沙地之上,身形骤然顿住。 五步之外,秦野右臂平举,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样东西。 紧凑型携行手枪,“暗影19”! 既然可以动用任何手段,那自然也包括携带的武器,所以秦野直接从系统的物品栏取出了“暗影19”。 而有王五在旁边观战,他相信自己的攻击若真会对盛夏造成致命伤,王五定会出手制止。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黑暗里瞬间迸出一道刺眼的火光。 “灰狼7號”全金属子弹自枪口迅疾飞出,撕裂空气,拖出一道弹道残影,笔直撞向黑暗中的盛夏。 盛夏像是来不及做出反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与此同时,王五正埋头於《超凡联盟》中,为挽救自家基地而疯狂操作。 下一瞬间,子弹正中盛夏的胸口位置。 “鐺——!” 一声锐响隨之传出,子弹分明射中了盛夏的胸口,却仿佛撞在坚硬的金属表面,被猛然弹开。 黑暗里,子弹划过一道微弱弧线,坠落在地。 什……什么?秦野瞳孔剧烈收缩,心神激盪。 黑暗中,璀璨的银白光芒亮起,凛然摄人。以太竟在盛夏体表狂暴涌动,凝聚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银白甲冑。 正是这层以太鎧甲,硬生生挡下了子弹! “不错。” 京墨讚许地点了点头,“阿夏的『天罡』,使用得愈发嫻熟了。” “我勒个娘!” 一位渔民听到枪声,惊呼道:“这次的挑战者还是个黑社会咧!” 话音未落,枪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火舌,子弹倾泻而出,弹壳不断跳飞。 射击虽无法对盛夏造成伤害,可强大的衝击力道却將盛夏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行,无法接近秦野。 考核本就是要在盛夏手下撑过六十秒,这般以火力压制、拖延时间,正是秦野所寻求的局面。 为维持压制势头,秦野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枚“黄花醉浆7型”手雷。他咬掉拉环,甩手掷向盛夏。 轰然巨响炸开,沙尘暴扬。盛夏如遭雷亟,身形倒射而出,狠狠砸落在地。 秦野攻势丝毫不减,一边持枪射击,一边接连掷出手雷,火力全开,將盛夏一路逼退。双方原本仅隔五步,却在秦野恐怖的火力覆盖下,拉开至数十步。 而盛夏体表由以太凝聚而成的“鎧甲”,已是裂痕不断浮现,却又在以太的急速补充下,转瞬修復如初。 “这哪里是黑社会嘛!” 又一位渔民叼著牙籤,睁大双眼喊道,“这他娘的是军火商啊!” 京墨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他以为秦野手中的手枪与手雷都是联邦异调局分发,不由感慨道:“异调局的福利真不错呢,当顾问还能配备这般强大的火力。” 数十秒后,枪声戛然而止,只剩撞针击空的声响。 好在秦野算准弹匣耗尽的时机,提前將一枚手雷掷向盛夏。 待他飞速换好新弹匣,盛夏才刚从爆炸余波中艰难起身。 “还有三十秒。”京墨出声提醒二人。 闻言,秦野再次把手指扣在了手枪扳机上。 另一边,繚绕於盛夏周身的以太骤然消散。 小孩哥轻吐一口气,立於原地,身形晃了几晃,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拖出层层叠叠的模糊残影。 “砰——!” 子弹瞬息破空,直逼盛夏面门。 可这一次,他再未以“天罡”硬挡。身形陡然一闪,鬼魅残影闪现,竟以毫釐之差避过子弹。 紧接著,他不再笔直强攻,而是身形折转、如电穿梭,在弹雨中连续腾挪闪避,步步逼近秦野。 好……好快!秦野脸上掠过一抹震惊。 在黑夜感知增幅的状態下,他竟只能勉强捕捉到盛夏的移动轨跡。 后者脚步不停,折行的轨跡飘忽不定,残影忽散忽聚,互相交叠,仿佛有数十个身影同时袭来,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身。 秦野追著盛夏的残影射击,可子弹始终慢了半拍,要么擦著残影掠过,要么重重射中地面,溅起一片沙尘。 转瞬之间,盛夏已衝到他身前三步之遥。 正当秦野准备拿出防狼喷雾,杀小孩哥一个措手不及时,对方竟重重一踏,脚下沙砾轰然扬起,漫天尘雾瞬间遮蔽秦野视线。 秦野见状当即足尖点地,身形疾退。 突然,他身形猛地僵住,颈间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便往前栽倒在地。 “我贏啦。”盛夏站在他身后,保持著手刀姿势,咧嘴笑道。 “44秒。” 京墨看了一眼手机,不由露出遗憾的表情,隨即替正在努力上分的师父宣布道:“第二次考核失败。” 待秦野睁开眼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躺在王五那间小屋的地铺上,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神色显得无比凝重。 昨夜当自己的视线被沙尘遮蔽,他一边后撤,一边警惕扫视四周,却全然没察觉盛夏是如何绕至背后,仿佛对方將身形彻底隱匿。 紧接著,他只觉后颈一沉,便被重击昏死过去。 而盛夏当时展现的步法,更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其身形挪移之际,竟似分化出数道残影,虚实交织,令他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那隱匿身形的方式,大概就是天人技『藏形』。至於步法,应该就是『绝影』。”秦野在心中猜测道。 虽然再次败在盛夏手下,他却並未沮丧,反而愈发振奋。 因为他亲眼见识到了天人技的强大,深知此次隨京墨前来,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学会天人技,必將让他的实力有一个质的飞跃。 “你醒了?”身旁传来王五的声音。 秦野抬眼望去,只见王五正坐在桌前,双手捧著手机,专注於《超凡联盟》。 秦野一怔,隨口问道:“王大师,一大早就这么努力上分吗?” 王大师摇了摇头,“我通宵了。” 秦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囚犯 王五的手机又一次黑屏。 他放下手机,愁眉不展地说道:“五十连败了,难道真的是我技术太差吗?” 秦野不知该如何应答。他没有玩过《超凡联盟》,因此不清楚五十连败是否属於正常情况。 好奇之下,他打开简讯,向汤圆討教了这个问题。 “五十连败?”汤圆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继而分析道:“那肯定是钱充少了。” “充钱能干什么?”秦野问道。 “抽角色和皮肤呀“”汤圆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白狐小姐姐就是我耗资两千块的巨款,才好不容易抽到的五星角色!” 秦野愣了愣。他记得王五提过“用白狐打中路”,这意味著对方也拥有白狐这个角色。 “王大师,你花多少钱抽到的白狐?”秦野问。 “我没花钱。”王五挠了挠脸颊,有些茫然地说道:“《超凡联盟》官方送了一次免费的抽角色机会,我用了以后就抽到她了。” 秦野:“……” 他將此事告知了汤圆,聊天界面上顿时出现无数个感嘆號。 “臥槽,一发入魂!难怪五十连败了,活该!这特么就是天谴了!” 隔著屏幕,秦野也能感受到汤圆浓浓的嫉妒。 王五又开了一盘新游戏。秦野走出屋子,看到京墨独自坐在海边沙滩上,仰著头,静静望著天际。 冬日早晨的海岸迎来了一个大晴天,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粼粼。海风却仍裹挟著刺骨湿冷,远处海天一线相接,浪涛阵阵,无声拍打著岸滩。 秦野走到京墨身旁坐下,隨口问道:“盛夏呢?” “去送快递了。”京墨说。 “这是个活力十足的小怪物啊。”秦野感慨。 “別灰心,小野。” 京墨转头看向他,温声笑道:“你已经很出色了。其他前来拜师的人,三轮考核结束,都没能逼得阿夏使出四种天人技。可你在第二轮,就已经让他尽数用出了。” “三轮考核?” 秦野眉头微蹙,“不是五轮吗?” “其他人都只经歷了三轮考核,这是附近的渔民告诉我的。”京墨解释道,“可能因为是我推荐你的,师父才多给了你两次机会。” “要是这样,那下次考核再失败,我便主动放弃拜师。”秦野神色郑重,语气坚定道。 他的自尊,不容许自己接受这份特殊待遇。 京墨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嗡嗡嗡——!” 远处忽然传来马达的轰鸣声。秦野看向海面,渔船正陆陆续续使出海湾。渔民们站在船头,正在把渔网利落地铺在船边。 阳光下,渔网泛著浅白的光。 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渔船上,秦野若有所思,心中忽然有了通过考核的思路。 这时,京墨回过身,目光望向山上观景台。 秦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观景台旁的公路上,停著一辆囚车,周遭数辆警车环伺戒备。几名囚犯在警员严密看押下,正从囚车內缓步走出,身穿黑白条纹囚服,戴著手銬和脚镣链。在警员押送下,一行人沿著观景台台阶拾级而下,径直朝海边而来。 秦野心中瞭然,这些囚服全部都是超凡者。 警方把他们一路押到海边,明显是要送上镇魂岛的零號监狱服刑。 秦野还在警方队伍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短髮乾净利落,五官精致,神情冷厉。 正是异调局办事处第一调查组的副组长,冷溶。 冷溶今天並没有穿探员服,而是一身休閒打扮。也许是性子清冷,她的著装也颇为简约內敛,灰色的长风衣色调素淡,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待囚犯走近,秦野才注意到他们的脖子上还扣著一枚黑金属项圈。那项圈制式特殊,其上刻著细密的神秘符文,微弱的冷光在纹路里缓缓流转。 “主人,这是『以太抑制器』。”灵儿在镜片上投来一份科普文档。 以太抑制器,专用於压制超凡者的力量。一旦戴上此物,超凡者体內的以太便会被彻底封锁,变得与常人无异。 以太抑制器分作三级:一级压制藏天位和感天位,二级压制外天位,三级压制斗天位。超凡者戴上对应的抑制器,便会瞬间沦为普通人,再无半分超凡之力。 至於灾天位和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道天位,世间尚无任何抑制器可將其压制。 望著海边列队等候的囚犯,秦野眉宇间悄然拢上一层阴霾。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立海高中的异界生物科普课教师,叶彦。 只因被暗影魔的力量侵蚀,叶彦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据赵戈所说,目前案件已移交法院审理。 儘管律师竭力主张,叶彦是受暗影魔影响、並非本意杀人,可命案已经犯下,他又身负暗影魔的力量,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 大概率,他最终还是会被判刑,和眼前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戴上手銬、脚镣与以太抑制器,押往零號监狱。 叶彦本是无辜的。 他为了救一个陌生人,被魔域穿越者缠身,导致家破人亡,从受人尊敬的教室,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念及此处,秦野心头愈发沉重。 没过多久,一艘执法船破开海面,缓缓靠岸。囚犯们依次登船,船支重新启动,朝著远处的镇魂岛驶去。 负责押送犯人的警员们也隨之离去,唯有冷溶仍站在海边,凝视著那座海上孤岛,怔怔出神。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往秦野和京墨所在的方向走去。 秦野以为冷溶是注意到自己在此,所以特地过来打招呼。他当即起身,主动迎上前去。 谁知冷溶抬眼见到他,顿时面露几分诧异之色,“秦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野怔了怔,继而说道:“我来旅游。” 冷溶轻轻点头,接著视线越过他,看向从他身后走上前来的京墨。 京墨微笑道:“师姐,好久不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师兄 等一下,冷溶是京墨的师姐? 听到京墨的招呼,秦野脸上顿时露出错愕的神色。 “没想到这次回来,还能遇到师姐你。”京墨有些惊喜地说道。 “我主动申请押送这批犯人,正好顺带来看望师父。”冷溶淡淡回应。 即使面对自己的师弟,她的情绪仍是没有什么起伏。 “你和秦老师认识?” “小野是我的表弟。” 冷溶隨意应了一声,便动步朝王五所在的木屋走去。 路上,京墨向她告知了秦野的来意。冷溶闻言,只是象徵性地对秦野说了一声“加油”。 京墨又提到王五沉迷於《超凡联盟》,她也不以为意,直言师父染上网癮,总比患上老年痴呆要好。 送冷溶进了木屋后,京墨和秦野又回到了海边,坐在沙滩上聊天。 “冷组长居然会是你的师姐。”秦野的语气颇为诧异。 “如果你拜师成功,將会遇到让你更吃惊的事情。”京墨神秘一笑。 “我很期待。”秦野微微挑眉,隨即问道:“哥,我有机会遇到你的大师兄吗?” 王五一共有四位弟子,冷溶是京墨的二师姐,盛夏是他的师弟。那剩下一位弟子,自然就是师门的大师兄了。 然而听到秦野的问题,京墨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神情复杂,缓缓伸出手,指向海上的镇魂岛,轻声道:“大师兄就在那里。” “他是零號监狱的看守警员?”秦野下意识问道。 “不。”京墨摇摇头,苦笑道:“大师兄是零號监狱的囚犯。” 秦野愣住了。 他未曾料到,王五这一派的大师兄,居然被关押在东华联邦最高安全等级的监狱中。 “五年前,大师兄犯下重罪,遭到了东华联邦的通缉。” 京墨凝望著远方孤岛,有些失神地说道:“最后他被师姐亲手逮捕,押送至零號监狱。 “原本他被判了四十年的刑期,但师父特意与联邦官方交涉,愿以镇守零號监狱五年为代价,为其减刑一半。 “正因为这样,师父才会在此定居,也恰巧遇上了遭遇海难、双亲亡故的阿夏,並將其收为弟子。” 说完这番话,京墨再度沉默,神色一片萧索。 秦野看在眼里,心想京墨和那位大师兄的感情必定极深,才会这般难掩落寞。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未散。秦野悄然起身,往停靠渔船的码头走去。 他直到下午两点才回来,正好遇到准备离开的冷溶。 冷溶次日还要执勤,便不打算在此过夜。秦野主动上前与她搭话,两人略作交谈,冷溶这才离去。 京墨看见两人聊天,便问他们谈了些什么。秦野只说是工作上的事,其他並未多言。 隨后,秦野走进木屋,又与王五聊了一阵。 接著他离开木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傍晚时分,海滩尽头忽然衝来一道狂奔的身影,肩头扛著一只行李箱大小的快递盒。 来人正是盛夏。他快步跑到秦野面前,放下快递,咧嘴笑道:“秦大哥,麻烦签收一下你的快递。” 秦野目光落在满身尘土的盛夏身上,尤其盯著他裤腿上沾著的泥点与草屑,不由震惊道:“阿夏,你该不会是徒步送过来的吧?” “对呀!”盛夏毫不犹豫点头,“这样才能起到修行的作用。” 秦野张了张嘴,“那你怎么过海的?” 他买了件用於考核通关的物件,直接寄到了家门口,然后拨通了盛夏之前留下的名片电话,请对方帮忙送来。 名片上印著“全城两小时必达”,他还以为会走空运加急。然而盛夏却告诉他,自己是一路跑过来的? 可这里是岛上,隔著几公里海域,盛夏要怎么才能过海呢? “当然也是跑过来的,不信你看。” 盛夏说完,转身便直奔大海而去。接近海岸时,他身形弹射而出,犹如雄鹰展翅,急速落向海面。 银白色的以太流光自脚尖闪现,他一脚轻盈落下,接触面的海水猛然炸开,瞬间汽化成白雾。 紧接著,他藉助恐怖的推力,整个人高高跃起,朝更远处掠去。他身形压低,双腿飞快交错,每一步落在海面,都溅起半米高的海浪。 海面被踏出一条笔直的水痕,浪花在身后飞扬,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著这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秦野登时目瞪口呆。 片刻后,盛夏奔回海边,再次到秦野身前。 “这也是『天人技』吗?”秦野问。 “这是师叔的天人技,『狂气』的基本运用。”盛夏露出羞愧的神色,“『狂气』实在太难了,我练了两年,也就学会这点皮毛。” 秦野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就短短两天,他的世界观却仿佛被彻底打碎重塑。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拥有系统的穿越者,歷经百年光阴,始终无法占领始源星。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中,存在著足以对抗系统的天赋异稟之人。 眼前的小孩哥,便是其中之一。 “秦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进行第三次考核?”盛夏激动地问道。 “你不累吗?”秦野反问。 “怎么会累呢?”盛夏天真地眨眨眼,“每天送快递只是热身运动呀。” 秦野扯了扯嘴角,“明天吧,今天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好吧。”盛夏有些失望地撅了一下嘴。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笑著说要去海里捉几条鱼当作晚餐,便又一次回到海边,一头扎进了海里。 “年轻的人精力真是旺盛得嚇人。”秦野感慨道。 他也未在原地停留,抱起快递箱,走向不远处的码头。 一直忙碌到接近凌晨,他才回到小木屋歇息。 京墨和盛夏都已睡下,唯独王五仍在《超凡联盟》中奋战。 秦野没有打扰王五。他躺到自己的床铺上,闭眼沉思,於脑海中模擬著明天的战斗。 王五说过,可以用任何手段通过考核。 所以今天这一天,他都在部署自己的手段。 万事俱备。 明天的第三次考核,他要让小孩哥深刻地了解到,骯脏的大人为了贏,到底会使出多么卑鄙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