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积攒阅历开始》 第一章 阅歷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著。 空气里黏糊糊地贴著一层潮热。 路上行人都儘量贴著阴影走,不得已暴露出来时,便唾骂几句鬼天气,而后加快些步伐。 几处少有的树下阴凉,也被野狗和叫花子占据。 码头漕船上,甲板上堆著麻袋,鼓鼓囊囊, 岸边,陈风肩上扛著一袋糙米,汗如雨下,脚下的石板被晒得发烫,隔著草鞋也能觉出那股热气,顺著脚心往上爬。 身上的粗布褂子早就湿透了,这会麻袋压上去,粗糙的麻布摩擦得颈肉生疼。 一袋重百斤,卸一袋,一文钱。 其中,工头要抽成,漕帮要收“开工钱”,普通脚夫累死累活一天下来,最后能到手的,也不过十七八文,勉强能维持生活。 …… “诺,这是你的。”新来的工头清点无误后,把工钱递给陈风。 陈风接过,把铜钱在手中铺开,眼睛快速一扫,二十文。 眉头顿时皱起,他搬的勤快,十六七岁年轻力壮,再加上热天工钱也比较高,扣去抽成怎么也不至於只有二十文。 一定是这新工头给他“抹零”了。 陈风並未多说什么,心中明白,如果起了矛盾,就连这二十文也没了,只得收下。工头见他这副老实模样,也是满意,离开去给其他工人结工钱。 “大人!这不对吧!怎么只有这点?” “我数的清清楚楚,就是如此,休要胡搅蛮缠!” 少数质疑的脚夫被一通斥责,而大多数人都选择默默收下,忍气吞声。 陈风不管身后动静,快步离去,他的耳边响起一道机械声音—— 【你作为脚夫劳动一天……阅歷+67】 【你被工头刁难,见识到了社会的险恶……阅歷+100】 他神色一恍,没想到被黑了钱还能有意外之喜。 陈风並非这个世界的土著。 而是从地球穿越而来,前世加班熬夜赶项目,过劳猝死。 再次睁眼时,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吸收了原主的记忆后,他得知,这里竟然有武道存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倒拔垂柳、开金裂石,不在话下。 强大的武者,身份地位更是与那圣贤、权臣一般。 高高在上。 漕帮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剥削底层百姓,全依靠那帮主,一身武艺高超,一洲境內,无人敢敌,无人能敌。 且不说那漕帮,太远。 单论这平城內,大大小小的帮派,也都是仗著一身武艺,肆意欺压百姓,每月还要收取什么管理费,搞得民不聊生。 好在陈风並非一无所有。 他穿越时,觉醒了一个名叫阅歷系统的东西。 只要积攒阅歷,就可以不断突破武学。 无视瓶颈。 而获取阅歷的方法也简单,就是体验各种新事物,他试过了,就算去幼童的学堂爬墙偷偷听课,也能增长阅歷。 只不过加的少罢了。 而且,同样的事情经歷的越多,系统给的阅歷就越少。比如他当脚夫做苦力,第一天能获得几百的阅歷,但后面会逐渐递减。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的阅歷增的飞快。后面適应了,才慢下来。 陈风心中默念,唤出系统。 一面属性栏,就浮现在他眼前,也只有他能够看见上面的文字—— 【姓名:陈风】 【阅歷:12275】 【功法:简化版二十四式太极拳(圆满)】 一门武学分为五个阶段——初窥门径、略有小成、登堂入室、炉火纯青,最后便是臻於圆满。 “没想到前世高中教的太极拳也算个小武学,让我身体强壮了些,搬东西也有劲儿。把太极拳升至圆满所用阅歷不多,或许是我原先有一定基础?” “隱隱感觉圆满后还能进行些变化,但这面板也没別的按钮了……算了,后面再慢慢研究。” “来到这个世界,也快有两月了,总算攒够习武的钱,下一步,便是去武馆拜师学武,这脚夫工作,谁爱干谁干。” 走在路上,陈风小心把自己积攒的钱收好,总的將近三两。在这般乱世,是万万不可轻易显露钱財的,万一碰上几个癩子起歹心,他还没成为武者,双拳难敌四手。 原主就是喝酒后,被人敲了闷棍。 意外下一命呜呼。 他才得以活出第二世。 想到此处,陈风把钱袋子收进怀里,小心捂好,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 回到家,已然是半小时后。 陈风家位於平城的贫民窟,巷道阴暗逼仄,角落阴潮发霉,人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臭味,那是麻木、腐朽的气息。 这里生活著平城最底层的人,都在生与死的边界挣扎著,苟延残喘。 夏税的日子快到了,这里的人会有一大部分交不上税,最后被拉去充军,女的去干活,男的上前线。北方战事吃紧,各地也有叛军起义,军队缺口大的很。 然而,即便挺过了夏税,还有秋税、冬税。各种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也在这王朝动盪之际,一齐冒出。 这还不算帮派每月一收的管理费,若是不交,那便会被强拉去卖身,沦为奴隶。 陈风一到家,便见一位凶神恶煞的壮汉,带著几名小弟,在巷子內晃悠。壮汉满脸横肉,看到陈风,就扯著嗓子喊。 “小子!麻溜点滚过来!” 此人名叫刘大彪,乃是本地帮派黑虎帮的一个头目,负责收取这一片区域的“管理费”。 陈风装作一副惶恐模样,快步上前,低头陪笑,“彪爷您怎么来了?这个月的管理费不是刚交过么……” 刘大彪不耐烦地打断,“帮主父亲他老人家过寿,这是交的孝敬钱,一人二十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二十文!这么黑! 陈风顿时一惊,他才刚拿到二十文工钱,就上门討要了,不会是专门奔著他来的吧? 用余光瞄了一眼家附近的其他住户,要么大门紧闭,里头传出阵阵哭声,要么连门都被砸烂…… 陈风思绪飞转,那些邻居,多半是交不上钱,遭了殃。 二十文,他一个年轻苦力一天的收入。 住在贫民窟里的人,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彪爷,您看……我这是真没什么钱啊,您能不能宽限我几天,后面一定补上。” 陈风装作一副穷鬼模样,可怜巴巴地说。 在陈风哭穷后,那刘大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没这规矩!现在要是不交,给你腿都打断!” 陈风这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系好的小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將其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二十二文铜钱。 他无比痛心地数出二十文递给刘大彪。 刘大彪接过,在手上掂量了两下,问道,“你不是在码头做脚夫么,怎么就这么点钱?” “都是那天杀的新工头,私吞了我的工钱!” 陈风愤愤不平。 刘大彪瞥了一眼陈风稍微鼓起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怀里怎么鼓鼓的?装了什么好东西,不懂得分我一点?” 陈风只得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粗饼。 他无比心痛地说道:“彪爷,这是我刚买的晚饭,要不我分您一口。” “……” “你还是留著自己吃吧。” 刘大彪上下打量了陈风几眼,似乎是看他確实没什么钱了,才开口说道:“行,算你过了。” 然后大吼道,“还活著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別忘了下个月的管理费!我们走。” 吼完话,刘大彪扯著衣服,往道上吐了口痰,便领著小弟离开。 几人走后,小巷里一片哀嚎——都是穷苦人家,平白交了二十文的孝敬钱,接下来恐怕要饿好几天了。 不过,陈风並不会可怜他的这些邻居。 他曾亲眼见过,一户人家的男丁全部被带去充军后,剩下的女子,被同为底层的这些人,羞辱、打压、抢劫,沦为眾人情绪的宣泄口……最后被逼得自杀。 原主因为年轻力壮,又是独自一人没甚牵掛,被他们所忌惮,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 不是猎人,就是猎物。 …… “看来得早点成为武者,才能稍微安定。明天就去武馆报导!” 陈风摸了摸自己藏好的钱袋子,思绪飘忽。 第二章 呼吸 翌日,清晨。 陈风把钱袋小心收在衣服內侧,闭好门便早早出发,往內城的方向赶去。 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条街,在靠近內城的地方找到一处平房大院。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道道喝喊声,拳脚击在木桩上的闷响,隔著院墙都能听到。 陈风抬眼望著门楣上的那块木匾——龙行武馆。 就是这了。 “咚咚咚” 陈风上前敲门。 等了一会儿,木门打开,出来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壮汉,冷著眼上下打量。见到是陈风,脸色稍有缓和。 陈风之前来询问过价格,態度诚恳,塞过一些铜板给这壮汉,故此壮汉对陈风有点印象。 “钱攒够了?” “够了。” “进来吧。” 壮汉转身,陈风大步跟上,迈进院门。 里面的院子里,十来个汉子光著上身,正举著石锁练力气。 开门壮汉领著陈风穿过走廊,一边走一边说。 “费用你也知晓,二两起步,七两包住宿伙食,十两多加汤药。期限均是半年,能学多少,全看自己。你要报哪一档的?” “二两即可。” 到了缴费处,陈风告知自己的姓名、年龄进行登记造册,而后从钱袋中取出早早备好的二两碎银,交给帐房先生。 称量无误並记录完毕后,帐房先生很快递给陈风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以及缴费时间。 半年过后,木牌便作废,到时候需重新缴纳学费。 【你见识到武馆招收弟子的流程……阅歷+100】 陈风一愣,居然连这也能加阅歷。 “从今起,你便是我们龙行武馆的弟子了,我名赵山岳,这个月也是我负责指导刚入门的弟子。” “赵师兄。”陈风行礼。 赵山岳点点头。 “转过身去。” 陈风照做,赵山岳將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指尖微沉,顺著肩骨一路轻按,肩骨、脊骨、膝踝,不疾不徐。 陈风只觉一股微微麻意透骨而入。 【你进行了根骨测试……阅歷+100】 “嗯……根骨略优。练功勤奋些,熬个几年,机遇一到,或许就成为武者了。” “是。” 陈风心中暗自嘆息,他原先还抱有自己天资惊人的盼头,想著作为穿越者怎么也不至於太差,没想到只是如此。 几年……这般资质,著实令人难受。 陈风打听过,根骨对於武道极为重要。例如平城就有一人,天生神力,孩童时期就力能扛鼎。 一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的终点。 赵山岳那宽慰的语气,分明是在说,他想靠学武出人头地……希望不大。 不过钱已经交了,退是没法退了。 “好了,隨我来,先传授你呼吸法。等你呼吸法入了门,便可以开始配合著锻炼。” 陈风紧隨著赵山岳,来到一方青石板铺设的场院处。 场地角落立著一排木人桩,还列著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最大的是几块巨石,足有人高。 在此练功之人,与先前见到的那群汉子不同,都是少年。但里头最强壮的,竟已经能抱起一块巨石,做蹲起。 “来,你就站在这。看我演示。” 赵山岳缓步走到陈风身前,亲自示范起呼吸姿態,双脚同肩宽,腰脊中正,头顶如悬一线。 “吸则蓄,呼则发,鼻入清,口出浊……” 陈风仔细凝听,不敢遗漏半字。 【你认真聆听讲解……阅歷+200】 …… “好了。” 赵山岳直起身子,递出一张纸条。 陈风接过,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吐纳功》。 “识字不?” “认得。” 原主上过几年学堂,也能断字识文。 “那便好,自己看,不懂就喊我。姿势就是我方才做的那般,呼吸要领都在纸上记著,等你入了门,我再来教你其他的。” 说罢,赵山岳转身便走,在这院子里指点其他学员。 陈风將手中的呼吸法粗略看过一遍。 密密麻麻写著的,和赵山岳演示的无异。 不过他隱蔽一笑,这张记录呼吸诀窍的纸张,已经没用了,因为…… 心念一动,眼中浮起一道道文字。 【吐纳功】:初窥门径(0/200) 早在赵山岳演示之时,他的阅歷系统就已经把这门呼吸法记录下来了,现在陈风需要做的,就只剩下加点。 【阅歷:12675】 “深蓝!加点!” 陈风念头在心中一动,面板上的数据就飞快变化起来。 【吐纳功】:略有小成(0/200) 此时陈风感受到体內滋生出一股暖流,沿著经脉洗涤他的身体,浑身充满活力,想要找东西打上几拳,发泄一通。 “继续。”陈风心中暗道。 …… 【吐纳功】:登堂入室(0/200) 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陈风也隨即停止了加点,担心熟练度太高,外在表现太明显。 先前他把太极拳升满时,身上突兀出现变化,嚇了旁人一跳,费了好些口舌才搪塞过去,也因此有了经验。 这么做,目的是防止太过出眾遭人怀疑,如今世道,怕的就是枪打出头鸟。 一呼一吸间,陈风能感受到自己磅礴的生命力,原本想要发泄的衝动,也有所减缓,体內暖流,更是粗了几分。 “爽!“ 陈风心中高呼,呼吸法当真神妙,他觉得,如果前世体质测试时,他懂得这呼吸法,那跑一千米他气都不带喘的。 陈风没有立即把赵师兄喊来,而是在原地学著姿势比划几遍,装出初学的模样,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生涩些。 “嗯,不错。“ 一旁指点其他弟子的赵山岳,见陈风如此迅速就有所体会,感到很是欣慰。 这个师弟虽然根骨一般,但还是有些悟性的。 不过接下来,赵山岳就被震惊了——只见眼前的陈风,姿势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那呼吸也越来越有节奏。 “这分明是入了门!这小子竟然有如此悟性!这么短时间就略有小成了!“ 赵山岳眼中闪过惊奇,指导完面前的学员,就来到陈风身旁。 “赵师兄。“陈风恭敬行礼。 “你做的很好,有天分。能在一炷香內就入门这吐纳功,连我都做不到。“ “谢谢师兄夸讚。“ 赵山岳眼里闪过一丝讚赏,不卑不亢,彬彬有礼,著实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一旁的其他学员,看到陈风有如此悟性,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欸,那人什么来头,悟性这么好。” “不知道,我没见过,应该是普通人家。” “习武要从小,他这种从半路进来的,快成年了才来学,我不看好。” “跟你们说,我方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赵师兄给他摸骨,你们猜怎么著?根骨略优!” “根骨略优?那是什么?根骨不是分上中下等吗?” “誒,这你就不懂了吧,赵师兄说话比较委婉,总是怕打击了人,闹事要退钱。这根骨略优的意思,就是中下根骨。” “中下!连中等都没到?” “对的对的,不过也比下等根骨好些,总好过一辈子连武者的门槛都见不著。” “你们说那人多久能练出气血?” “切,中下武骨,你看吧,半年后就会灰溜溜的走了。” …… 第三章 气血 “瞎囔囔什么!还练不练了!” 赵山岳厉声斥责那群窃窃私语的学员。 “一个个的!也不勤奋点!要是半年没练出气血,学不了真本事,到时候別怪我赶人!” 眾学员浑身一颤,噤若寒蝉,纷纷回去继续举墩子。 赵山岳回头看向陈风,道,“你应该感受到体內的暖流了吧?” 陈风点点头。 “来,选一块合適的。” 陈风在赵山岳的指导下,挑了一块重量合適的石锁。 “练武练武,就讲究一个『练』字,以后你便每天在此练力气,用这石锁做弯举、蹲起。同时配合著呼吸法,让暖流冲刷肌肉。” “等你练出了气血,就可以学我们武馆的招牌了。” “怎么才知道自己有没有气血呢?” “很简单,你会觉出自身体內多出了一丝力量,很明显的,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是。” “对了,还要提醒你一句,练武伤身,平日里多吃些肉食,免得到时候功夫没学成,反倒落下一身伤病。” “明白了。” 陈风毫不含糊,当场就跟著其他人练了一天。 整个人大汗淋漓,腰酸背痛。 然而神奇的是,只要运行吐纳功,这些酸痛便会很快消解,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力量正在缓慢增长! 更令人欣喜的是,耳畔不断响起的声音—— 【你进行了锻炼……阅歷+100】 接下来几日,陈风每天都会早早来到武馆练力气,盼著早日练出气血,从而更进一步,成为武者。 找时间將【吐纳功】也点至圆满后,陈风只觉自己心肺更加有力,胸腔的心臟如引擎一般轰鸣,吞吐之间,燃烧著大量能量。 同时,他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练力气时,肌肉產生的疲惫、酸痛,都能很快消解,最后化为他不断增长的底蕴。 …… 时间过得飞快。 陈风如往常一般从武馆返回家中,意外的是,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尖嘴猴腮,笑起来一脸坏相。一见到陈风,隔著老远就打起招呼来。 “阿风!吃酒去啊!” 此人名叫孙强,是原主的朋友……狐朋狗友。常常把原主叫出去喝酒,每到结帐时,都总是装作酩酊大醉,让原主买单。 值得怀疑的是,原主被敲闷棍的那天,正是跟这人喝的酒。陈风猜测,是他下的手。 “不了,上次跟你喝完酒,走路上被人抢了,脑袋挨了一棍子,疼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陈风说完后便暗暗观察起来。 孙强听后,一惊。 “啊!不是吧!谁这么缺德!” “你別看我!我当时也醉的不行,出了酒馆就跟你分开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有破绽。陈风思忖,如果真是他,那演技也未免太好。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牵扯,不如趁早断开。 “我刚交完黑虎帮的孝敬钱,口袋空空。” 陈风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连买酒的钱也没有。 “没钱你怎么去武馆习武?”孙强狐疑。 “……” “哈哈,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请客!我请!” 【你受到欺骗……阅歷+100】 陈风:“……” 这孙强一看就是知道了他有钱学武的事儿,特意来想要蹭一顿酒。 “我真不去,已经戒了。” “真不去?” “真不去。” “行吧,本来还想跟你聊聊林静姝的事嘞,看来你没空。”孙强砸砸嘴表示遗憾,转身要走。 陈风听后一愣,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涌出。 原主父母为何死去,原主为何孤身一人落魄到住在贫民窟,沦为最底层,这都是拜一人所赐…… 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而订婚后竟转投他人怀抱,两人相互勾结,害死原主父母。原主悲痛欲绝,整日借酒消愁…… 此时被孙强提起,原主的记忆像放电影般在陈风脑中飞速闪过,心臟剧烈跳动,强烈的不甘、窒息感如潮水袭来。 【你的心境发生变化……阅歷+100】 “等等!” 陈风叫住孙强。 …… 暮色刚漫过街道,晚风卷著酒旗飘扬。小廝站在门前,热情迎客。 酒楼內,一张桌子上满了菜,有素有荤,分量扎实,还配有一壶清酒。孙强正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给自己倒杯酒。 “都是哥们,来,干一个,庆祝你进入武馆!” 也不顾陈风是否回应,孙强就举杯往自己嘴里灌。 “你说林静姝如何?” 陈风沉声问道。 “別著急嘛,吃,先吃。” 陈风的眼神渐渐冷下,那孙强也是懂察言观色,立马就说,“是她那个哥哥,林晏,有印象不?” 陈风当然记得,就是这林晏介绍的男方。把原主当路边一条踢了。 林静姝、林晏,还有害死原主父母的罪魁祸首,李书贤。 一想到这三人,陈风就感觉怒火攻心,然而灵魂,却十分冷静,强压下躁动,面无表情。 陈风知晓,原主记忆的影响太大,为了念头通达,他必须有所表示。 “他怎么了?” “他读书不行,林家给他送去习武了,刚好也在龙行武馆,你说巧不巧。” 陈风皱起眉头。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孙强补充道,“人家交的最高档次的学费,肯定跟你不是一块的,而且啊,我还听说,他是上等根骨,天生习武的料子。” “我劝你啊,还是早早放弃习武,退出龙行武馆,免得被人针对。” 陈风若有所思。 “好啦,我知道的就这些,不说了,吃酒!” 孙强举杯,一口闷下,发出一声爽叫。 陈风沉默,只是静静地吃肉,听著孙强各种吹嘘。 酒过三巡,孙强也有了些醉意。 打著酒嗝点评起陈风。 “风啊,我说你,也是犟,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唄,好好生活才是道理。” 孙强又抿了口酒,筷子在盘中拨弄。 “学武……嗝……浪费那钱作甚,你也不是那块料,还不如把钱交给我,哥们眼光好的很,帮你稍加运作一通,保管数额翻上两番……” “你看哥们我……已经是个正经官差了,也算不愁吃喝,前途吶,那是一片光明,你不如学学我,老老实实做事。” 酒残菜凉,但抵不住孙强是个话癆。他嘴里吐著浓烈的酒气,似要拉著陈风彻夜畅谈。 陈风放下筷子,缓缓道,“这吃的也差不多了,来前你说要请兄弟一顿,我在此谢谢了。” 孙强听后,眼睛微眯起,装作醉晕晕的模样,“哐当”一下醉倒在桌上,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你见识到了醉酒逃单……阅歷+100】 陈风:“……” 第四章 学拳 陈风无奈起身,朝著站在门口的掌柜走去。 孙强眯著眼偷偷观察,等见到掌柜放陈风离去,这才慢悠悠起来,哪里还有酒醉的样子,分明清醒著。 “哼,还想要我掏钱……再等五百年吧。” 孙强吹著口哨,悠哉游哉地就要离开。 “且慢!” 一位小廝拦下刚踏出门的孙强。 “这位客人,您还没结帐呢。” “结帐!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不是结清了吗!” 孙强震惊。 小廝摇摇头,道,“他一钱没给就走了,一桌菜加两壶酒,一共二百二十文,客官还请结清帐款。” “没给钱你们放他走!” 孙强不可置信地看著里头掌柜的。 见他如此模样,小廝的脸色阴沉下来,招呼来其他人把孙强围住。 “你是想吃霸王餐么?” “等、等等,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所记的真是我们那一桌么?他真的没给钱么?別、別!” 酒楼远处,早已离开的陈风两袖清风。 他为了学武,自己的积蓄都快花光光了,哪里还有閒钱请客吃酒。要是再乱花钱,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原来林晏也进了龙行武馆么……看来得早做准备。”陈风思绪飞速转动,思考著对策。 …… 正午,龙行武馆。 隨著最后一组锻炼结束,陈风感受到自己体內,增出了一缕全新的力量,同髮丝一般粗细,却十分明显。静静沉在他的丹田处,就像黑夜里的一束光。 是气血之力。 这代表他已经是个准武者了。 赵山岳得知后,讚不绝口。 “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练出了气血。” “多亏赵师兄指点,陈风不胜感激。” 院子內的其他少年无比羡慕。 “这才多久,连半月都没,他就成了?那我练这么久算什么?” “你不是说他根骨中下吗?如此迅速,恐怕上等根骨也不过如此吧!” “我、我真的听清了,赵师兄就是说他根骨略优啊。” “坏了,这几日我们对他爱答不理的,不会记恨上我们吧?” “侥倖突破而已,多半是呼吸法研究得深些,才突破得迅速,等后面锤炼气血时,你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快,或许等你成武者了,他还在这境界呆著呢。” “有道理,看来是我多虑了,一个中下根骨而已。” 眾人看向陈风的眼神,也从敬佩,转为怜悯与不屑,资质摆在那里,是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儿。 不过瞧不起归瞧不起,眾人还是做足表面功夫,纷纷道贺,院子內一片其乐融融,都在为陈风的进步而感到高兴。 “恭喜陈兄。” “恭喜陈兄。” 陈风一一回应。 【同门言不由衷……阅歷+66】 陈风:“……” 这个系统有时会不合时宜地响起。 “好了,戒骄戒躁,凝出了气血不代表一定能成为武者,以后还要加倍努力才是。” “陈风谨记。” “跟我来吧,既然有了气血,也就不必在这里练力气,可以开始学真本事了。” 赵山岳一边走一边说,陈风跟在身旁,仔细听著。 “我们龙行武馆可传授两种本事,一种是棍,伏龙棍法,一种是拳,五行拳法。你要学哪种?” “拳,我学拳法。” 陈风毫不犹豫。 他选择学拳,也是有自己一番考量—— 首先,一旦没了兵器,其他武者的一身实力,就会没了大半。然而拳修不同,只赖自己的一双手。 其次,武者之路,在於打磨自身,兵器终归属於外物。 最后……兵器太贵了,他买不起。 “行,武学只有师父能传授,待会见了师父,我喊师父你喊馆主即可,你还未成为武者,不是正式弟子,切勿乱喊,你需谨记。“ “陈风记得。“ 穿过走廊,来到一演武场。 这片地方比先前的青石板院宽阔许多,一进来就看到一群裸露上身的汉子,正练著拳,木人桩被打得哐哐作响。 北边檐下,太师椅上,坐著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有一青年提棍站立於老者身旁,犀利的眼神时不时扫过院內。 还有两位丫鬟静静候在一边,端著茶水伺候。 “师父。“ 赵山岳一跨过院门槛,就朝著老者行了个礼。陈风也隨即低头,恭敬地唤了声“馆主。” 馆主周秉忠,乃是平城有名的武道高手,棍拳双绝,年轻时打下了赫赫威名。创立的龙行武馆,也成为了平城的一大顶尖势力。 周秉忠抬眸扫过两人,陈风身子一紧,只感觉被一头猛虎盯上,这般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仍是恭敬地低著头,不敢有半分逾越之举。 【承受开窍武师的威压……阅歷+1000】 “嗯?” 周秉忠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好小子,有胆魄,居然能承住,不错,姓甚名谁?” 陈风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连忙答道。 “回馆主,晚辈陈氏,单名一个风字。” “陈风……不错。” 听到师父的夸讚,提棍青年与赵山岳,看向陈风的眼神,皆增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底下练拳的学徒,也都暗暗关注著这里。 “山岳,这是新入门的弟子么?” “回师父,七天前刚入门。” 七天……提棍青年听后,眼里闪过欣喜。 周秉忠点点头道:“七天便能滋生出气血,该是上等根骨,山岳,你为何不早与我说道。” “……弟子摸骨后判断他是中下根骨,或许是弟子修行不到家,还请师父亲自检测。” 赵山岳有些尷尬地说。 听到中下根骨,周秉忠眼中的欣喜减少几分,提棍青年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惋惜。 摸骨判断根骨,哪有那么容易出错,既然赵山岳摸出了中下,那便错不了。就算不是中下,最多只是个中等。 远远不如上等根骨。 其他学员听到是中下根骨后,就不再理会这边,专注自己练拳。 “是学棍还是学拳?”青年问道。 “回师兄,他学拳。” 赵山岳先一步替陈风回答。 青年听后,眼底的喜悦更为黯淡,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周秉忠从椅上起身,浑身威压尽数纳入体內,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 “陈风,认真听,我只讲一遍。” 其余弟子也都停下手里的事,静下来看著馆主。 馆主亲自教拳,唯有已是武者的正式弟子有资格,其余人,只能趁著新人学拳之时,聆听一遍,还不能提问。 陈风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如炬。 “弟子明白。” 第五章 天赋 周秉忠平和的声音在院中盪开。 “五行拳法,融入五行之道,金,水,木,火,土,一共五式。自金式入门,至土式圆满。初学之时,有好处,也有坏处。” “首先是坏处,这金式过於刚猛,需要配合呼吸法,並结合食补,方可修行,否则容易练伤自己。” “而好处,便是我们这五行拳法,相比其他武功,更容易刺激身体,催生出气血来,威力也更为不俗,在同境之间的搏斗中,往往占据上风。” “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遍金式劈拳,仔细看好。” 话音刚落,周秉忠脚下微动,身形一沉,便摆好了架势,陈风眼睛一亮,紧紧注视著每一处动作,生怕错过。 周秉忠双拳迅猛,腰脚配合,拳出有根,劲走有法,拳路冷锐,刚硬生猛,大开大合。明明气势內敛,却依旧令观者胆寒。 【观看开窍武师演示武学……阅歷+1000】 陈风疯狂吸收著知识,观察著每一细微动作,不断体悟。 【阅歷:15075】 【五行拳(残)】:初窥门径(0/500) 陈风心念一动,才五百,给我加满! 面板数值飞速增长,然而,或许是因为周秉忠只演示了一部分,达到“初窥门径(500/500)”后,並没有晋升入略有小成的地步。 加完阅歷,陈风只感觉自己像是习武多年,筋骨如钢,同时体內的那一缕气血,也猛地增长,有手指粗细。 这是武学层次在拔高自身境界。 他推测,正常情况下,要完整学会这金式劈拳,恐怕需要成为武者。 系统强行抹除了门槛,让陈风还未成为武者,便能够掌握这门拳法。不过掌握归掌握,能不能打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周秉忠演示完毕,缓缓停下,看著陈风道。 “你可有疑问,每一个新学员在我演示拳法后,都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你儘管问罢。” 陈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弟子没有问题。” 一旁提棍青年眉头皱起,一个人若是天赋不行,那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有成功的机会,但若態度也不懂得摆正……哼,朽木不可雕。 赵山岳也是急躁地看向陈风,怎么平时谦虚懂事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如此自大。 此时周秉忠脸色毫无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他是何想法。 “你打一遍我看看。” “是。” 陈风领命,学著馆主打拳的模样,一板一眼地模仿起来——他要立一个悟性惊人的天才人设。 如此,才能盖过他根骨不足的缺陷,让馆主注意到他,从而获取更多的资源,这样才有机会,快速成长起来,而不是泯然眾人。 要知道林晏也在馆內学武,如果被林晏找到机会,率先把陈风死死压住,甚至赶出武馆,要再攒钱习武,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其中还有无穷变数。 如今乱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先前藏拙,是怕遭人眼红嫉妒,怕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但如今馆主就在眼前,如果能获得这棵苍天大树的支持…… 那便是乘风好去,长空万里! “喝!” 陈风闷喝一声,一拳接著一拳打出。 体內气血如沧海横流上的一叶扁舟,飘摇无依。以他目前的层次,即便已经完全领悟金式劈拳,想要施展出来,也还是有些勉强。 但他死死撑住,摁住翻涌的气血,坚持打下来。 呼吸法自主运行,暖流冲刷肌肉,辅佐他打拳。 有时拳劲太过刚猛,陈风便巧妙地利用简化版太极拳,將其中和。 学员看不真切,指指点点。 只当陈风譁眾取宠。 但熟悉门道的,周秉忠与赵山岳,则是愈发惊喜,眼里的喜色遮都遮不住。 磕磕绊绊,陈风气喘吁吁,终归是打完了。 最后累得倒在地上,浑身虚脱,肌肉酸痛无力,胸膛如破旧风箱一般起伏,嘴里“嗬嗬“地喘著粗气。 气血紊乱,脸色苍白,吐纳功自行断了运转。 额头沁出冷汗,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自从学会了呼吸法,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要不是有太极拳作为基础,他强行打这一套下来,恐怕会伤了自身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你认识到了越级施展武学的后果……阅歷+100】 【你对简化版二十四式太极拳,有了一些特別的体悟……】 “好!好!好!“ 一连吐出三个好字,周秉忠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 “你当真令我惊喜,不仅心性上佳,就连悟性也是惊人,只看我演示一遍拳法,就能学到几分精髓!“ “陈风,我暂且收你做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陈风恭敬说道。 眾人听后皆惊。 “他一个中下根骨,居然成了记名弟子!” “这悟性也太过妖孽了,不应该是记住一点『形』,然后等著问师兄,一点一点慢慢琢磨么?他怎么看一遍就会了!” “不对啊,我看他打完一套磕磕绊绊的,这也可以?”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已经会了,只是境界不够,施展不出来,跟你胡乱瞎比划是两回事。” “你不是也没学会,怎么知道的?” “废话,不是这样的话,馆主能收他做弟子吗!” 【成为全场焦点……阅歷+123】 陈风耳朵微微一动,旁人的细碎话语,一字不落地飘入耳中,听了个清楚。 “……”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显露过头了。 谁能想到,周秉忠对於正常人的要求,仅仅是知晓大概气势,认识到金式劈拳是刚猛型的即可。 纯粹是走个形式,认可新学员有资格学习这门武学,打一遍拳的目的,更多是让老学员观摩。 新学员真正的学习都在后头,有另外专门负责指点弟子的教习。 结果陈风用力过猛,成为了看一眼就会的绝世天才。 “算了,就当脱敏训练,有系统在,我之后也不可能低调。”陈风在心中宽慰自己。 “陈风!” “弟子在!” “我看你施展路数,之前是否学过一点拳法。” “以前练过一门养生拳法。”陈风眼神清澈,如实回答。 周秉忠又向赵山岳投去询问的目光。 “回稟师父,我均按照常规弟子对待,未曾教过陈风基础拳法。” 眾人听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成为焦点……阅歷+66】 陈风:“……” 第六章 记名 在得知陈风也是像他们一般,一开始只是练力气。 以前会的也只是养生功夫。 从未正式学过拳。 一时间,眾人眼里的震惊更深了几分。 “这是什么妖孽!原来他连基础拳法都不会吗!” “你们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在疑惑『原来学五行拳之前还要学基础拳法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陈风的悟性太过耀眼,以至於眾人全然忘记,他陈风只不过一中下根骨。 “山岳。” “弟子在。” 赵山岳往前跨出一步,低头行礼。 “过后就由你负责带陈风,安排相关事宜。” “弟子领命。” “陈风。” “弟子在。” 周秉忠看向陈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开口道。 “你利用养生把式中和刚劲,是有点小聪明,但以后別再用了,两门招式没练到圆满,就不要瞎融合,不然会出岔子,走歪路。” “还有以后別再强行施展武学了,对身体负担很大,容易损伤根基,今日如若我不在场,一旦你失误,恐怕就会落下暗伤,一辈子受其困扰。” “我说这些,你可清楚?” “谢师父指点,弟子谨记。” 待到周秉忠嘱咐完,提棍青年也友好地对著陈风点点头,陈风也是恭敬回礼。 而后赵山岳就带著陈风前去置办相关物品,到库房领了套正式弟子的服饰。 “赵师兄,我不是记名弟子么,为何给我正式弟子的服装?”陈风不解。 “哈哈,陈师弟,原来你不知道啊,你这记名弟子的身份可比一般的正式弟子高。” 赵山岳变得极为热情,完全把陈风当作了自己人。 “你可知,师父已经好几年没收过记名弟子了,就算是上等根骨,也不配做这记名弟子。” 陈风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竟然如此。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根骨烂到不行,连正式弟子都没得做。 “我们龙行武馆,只要成为了武者,就都升为正式弟子,全都是自家兄弟。那为何还要设这记名弟子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赵山岳卖了个关子,才缓缓解释道。 “记名弟子一旦成为武者,便是亲传弟子,地位比寻常正式弟子远远高出,到时还会有正式的拜师仪式。哈哈,想想就激动啊,师父他已经好久没收亲传弟子了。” “当然,记名弟子是有时间限制的,那便是半年,如果半年內你不能成为亲传,就只能是普通弟子了。不过你能入师父的眼,半年內成为武者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山岳拍了拍陈风的背,好像在说,我看好你。 “当前师父一共只有五位亲传,我排老四,刚刚站师父旁边的是二师兄,姚行之,如果你学的是棍,那便是由二师兄为你演示棍法。” 陈风脑海中闪过方才提棍青年的身影。 有些太过年轻,看上去年纪要比赵山岳小上不少。 似乎是明白陈风心中所想,赵山岳笑道。 “二师兄从小就跟著师父了,我拜入师父门下也不过几年,虽然年龄大些,也该喊他师兄,再者……二师兄可是很强的,我完全不是对手。” “好了,这衣服你先穿著,只是过渡。等你真正成为了亲传弟子,会为你重新准备服饰。另外,木牌可以丟掉了,拿这个。” 陈风接过,是一块铁牌,刻著陈风的名字,外形与木牌並无不同,然而纹理更精细了些。 “这也是过渡用的,跟正式弟子的一样,等你成为亲传,师父会向外公告,到时候,你不论到哪里去,都代表著我们武馆,我们龙行武馆在这平城,也算是一方顶级势力。”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会,我收过那么多学员,就你小子会偷偷给我塞钱,还每次来都塞,我一眼就看出你有出息。” 陈风感受到了赵师兄的善意,与他畅聊起来。 “那不是我见师兄人高马大,看上去就有气势,实力强悍,才想著攀攀关係啊。” “哈哈哈,你真是对我胃口,真是期待你成为老六的那天……” 陈风:“……” 两人之间的关係,不知不觉近了许多。 …… 成为记名弟子后,有诸多特权。比如在教学方面,其他学员由师兄或者武馆教习指导,而陈风,则是由馆主亲自指点。 更令陈风欣喜的是,成为记名弟子后,居然还管饭! 这下他可以花更多时间在打拳上,不必担忧自己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住宿问题还得自己解决。 接下几日,陈风並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了记名弟子就懈怠修行,反而更加勤奋。 他整日呆在武馆,一遍又一遍地打著五行拳,磨练体內气血。那如小指粗的气血柱,也渐渐扩大。 周秉忠对陈风很是满意,不骄不躁,踏实练武。 武道之路,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有持之以恆,方能成为强者。 陈风的劈拳愈加熟练,渐渐的可以打完一整套,他感觉,自己离武者,越来越近了,已经能模糊地感受到那一层障壁。 成为武者,根本无需半年! 陈风不禁怀疑,自己的根骨真是中下么? …… 黄昏,龙行武馆。 武馆东侧一进小院,便是弟子精舍。 院中栽著两株老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屋舍皆是青砖灰瓦,朴素无华,透著几分清肃之气。 大户人家的子弟花重金前来习武,都会被安置在此,住宿条件与伙食安排,与其他学员天差地別。不仅吃的是与正式弟子相同的精肉,还有专门配备的汤药与药浴,辅佐修炼。 “林兄,今晚一起去快活啊。” 几名学员相互招呼著,嘻嘻笑笑。 “可以啊,刚好我有所突破,不如今晚我请客。” “又突破了!行啊林晏,深藏不露啊,怎么你每天都跟我吃喝玩乐,还能进步这么快。”一位弟子讚嘆道。 “林兄可是上等根骨,隨便修炼两下就抵得上咱们四五天的成果,要不了几天,就是正式弟子嘍,要是被馆主看上,收作亲传弟子,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林晏听后,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浮起几分得意。 “誒,说到亲传,你们听说了吗?馆主前些天收了个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龙行武馆多久没有记名弟子了,这人什么资质啊,莫非是上上等?” 一位弟子摇摇头道,“听说只是中等,我也不太清楚,是拳院的人,咱们学棍的基本见不上几回。” “我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我听到的消息,那人根骨只有中下,靠的是惊人的悟性,入了馆主法眼。好像是叫什么……陈……陈什么来著,我有点忘了。” “陈风?”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以前完全没听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晏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隨后又摇摇头。 不可能,同名的人多了去了,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再说,那人早死了…… 第七章 招揽 一位弟子见林晏若有所思的模样,提议道。 “乾脆咱们去瞧瞧吧,一个中下根骨能成为记名弟子,肯定有些本事。” “行啊,刚好我有个朋友是学拳的,可以让他给我们介绍介绍,都是同门,早早打好关係也挺不错。林兄,你去吗?” “去,肯定去啊,我也想见见这位天才,有机会的话,还能代表林家,投资一番。” “不愧是林兄,脑子转的就是快,都开始想著怎么拉拢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穿过庭院,转过走廊,来到了拳院弟子的精舍。装修与棍院宿舍並无不同,区別就是,弟子少些。 特別是富贵人家,学拳的弟子数量远远不如学棍的。 此时,这宿舍前的小院里,仅有一人。 “怀安!怀安!” 林晏身旁的一位弟子,见到院中人,便大声打起招呼。 “宋临舟?你怎么来了?这几位是?” “都是我同院里的好友。这位是林晏,这位是……”宋临舟一一介绍身旁的人。 林晏頷首,就当打过招呼。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名叫程怀安。” “你们这是……?” “我们听说馆主在拳院收了一个记名弟子,就想著来看看,你帮我们引荐引荐唄。” 程怀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只浅浅聊过两次,陈兄家里好像並不富裕,交的学费都是二两档次的。” 宋临舟听后,欣喜道。 “那不正好,此时正是他人生的低谷,若是投资一番,將来成就大事,这份恩情定然难忘。” 程怀安恍然,“原来你们是为此而来,行,陈兄这会应该还在锻炼,我领你们过去,告诉你们是哪一个,你们自己商量。” “快些,快些,免得人家走了。” …… 夕阳斜斜抹过院墙,金辉落在青石板上。 陈风一身素色短打,束紧腰腹,独自立於院墙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打著拳。旁边有其他学拳弟子,仔细地观察著陈风的动作,细细体悟。 陈风一招一式,均调动浑身所有气血,以求得到最大程度的磨练。这般作用下,后果是远超常人数倍的疲惫感。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筋骨绷响,脚下青石似被震得微颤。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刚毅的脸上是坚定的眼神,汗水浸透后背,肌肤上腾起一层薄薄热气。 伴隨著最后一拳挥出,陈风吐出一口浊气,收拳站立。感受著体內翻涌的气血,他已经触摸到了炼血境的边缘!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练习拳法……阅歷+200】 “感谢陈兄,为我解惑。” 一个身材较为瘦削的青年,快步上前,递给陈风一条汗巾。同时往他手里塞了几枚碎银。 此人名叫孟昭武,父亲是平城內最大商会,福兴商会的会长。与其说是学武,不如说是进来拉拢人才的。 陈风近几日与他相谈甚欢,觉得此人精明、有头脑。 “谢孟兄。”陈风接过汗巾,然而却拒绝了银两,开口道: “银两就不必了,我寻常就在此打拳练习,並没有特意为你讲解。” “誒,此言差矣,我在这里观摩你的拳法,对你本就会造成影响,肯定要有所表示。” 拗不过孟昭武的热情,陈风不再推辞,最终收下。 “那谢过孟兄了。” 陈风拱手言谢。 自从他成为记名弟子后,有不少人想要拉拢、投资,但唯独这孟昭武,最为不同。在得知陈风仅仅是中下根骨,態度也没改变,依旧热情。 不仅招呼其他学员与陈风相互认识,还以观摩学习为理由,前前后后给陈风塞了不下十两的银子。 然而对招揽之事,绝口不提,就像是单纯想交朋友。 陈风也是不喜欢欠人情,將自己对於五行拳法的理解,悉数教给孟昭武。两人也就渐渐熟络起来。 “陈兄悟性果真惊人,对於五行拳法的理解竟如此透彻。” 孟昭武感慨道。 “如若有问题,孟兄儘管提出,我必定知无不言。” “一定一定。” 两人坐在院內的石凳上,休息聊天。 此时,院门传来脚步声,正是程怀安一行人。 陈风见其中一人指著他,似乎是在向周围人介绍,几人窃窃私语几句,便缓缓走向这边。 “看来是棍院的弟子想要来结交陈兄,那我便不加打扰,先行告退了。” 孟昭武笑著说道,起身就要离开。 隨著那一伙人逐渐靠近,陈风终於看清了来者的面孔,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都是生面孔……不对。 陈风瞳孔骤然一缩,注意到了最中央的那人。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晏! 背叛,欺辱,嘲笑……往日种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涌上心头。 人群中的林晏,见到陈风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厌恶的表情一闪而逝,很快又隱藏了起来。 刚起身的孟昭武正面对著那群人,细心地察觉到了林晏脸色的变化,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陈风,思索一番就又重新坐了回去。 宋临舟面带微笑,快步走来。 “气宇轩昂,面容俊朗,想必你就是周馆主新收的记名弟子,陈风吧。” 宋临舟开口讚扬了一番,话语中儘是对陈风的认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林晏的脸色变化。 陈风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礼貌回应。 “是我,师兄找我所为何事?” “我叫宋临舟,早闻陈兄大名,就想著来结交一番,如今一看果真不凡。” “原来是宋兄,久仰。” 宋临舟一听,脸上顿时一喜,以为陈风也听说过自己广交好友的事跡,开口道。 “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 “不必了,我们认识。”林晏抬手,示意宋临舟不必多言。 陈风看向林晏,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与仇人正面相见。 他很好地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面无表情。 “原来两位认识啊,哈哈,那就好,陈兄,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此次前来,是动了投资的心思,我家里是……” 宋临安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清林晏逐渐阴沉的脸。 “我听程怀安说了,你家境贫寒,然而习武开销巨大,我宋家愿意提供便利,承包你在龙行武馆的习武费用,包括药浴、血食乃至汤药……” 宋临舟还在侃侃而谈,而一旁的程怀安见他提到自己,脸色骤变,完全没想到宋临舟会如此直白。 我是说过陈风交学费只交了二两,但你也不能直接当著人家面点出来啊。 程怀安已经在想,如何向陈风解释了,如今陈风拳法有成,时时指点他人,在学拳的弟子中,颇有声望,不可轻易得罪啊。 “……条件便是,你成为武者后,要在我宋家做两年供奉,如何?” 还未等陈风开口拒绝,林晏阴沉的声音已然响起。 “宋兄,你应该知道吧,记名弟子如果半年內未成为亲传,就会被取消记名弟子的身份……” 宋临舟一愣。 第八章 仇怨 宋临舟微微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心中微动,如果陈风没能成为亲传弟子,那这笔投资不就亏大了,於是想著再確认一番。 “我听传言说,陈兄你的根骨是……” “中下。”林晏冷冷说道。 语气里略带著几分讥讽。 这是宋临舟最不想听见的答案,他怀著希冀看向陈风,希望听到反驳声。 可陈风並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点头,承认下来。 “赵师兄给我摸骨,得出的结论正是中下根骨。” 陈风的话像是一盆水,浇灭了宋临舟的热情。 宋临舟眼球咕嚕一转,想著如何收回刚刚的橄欖枝,他有点后悔了,中下根骨,想要成为武者,何其困难,更別提限时半年內了。 “宋兄,恕我拒绝,你提出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陈风缓缓开口道。 且不论宋临舟態度的转变令人反感,单是他给出的条件,陈风就不能接受。 宋临舟眼里闪过喜色,似乎在庆幸陈风没答应,而后顺著台阶下来,遗憾地说:“那挺可惜的,打扰了。” 林晏跨出一步。 “並不可惜,没有接纳一个中下根骨的废物,是你们宋家的幸运。” 宋临舟一愣,心中暗道,是谁这么没情商。扭头一看,就见著林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林晏看著陈风,开口道:“没想到啊陈风,我居然与你成了同门师兄弟,往日种种恩怨,不如就让他过去吧,我妹妹如今过得幸福,你呢,也最好滚得远远的,不要像条野狗一样死缠烂打可否?” 眾人皆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宋临舟懵懂地看向其他朋友,只得到摇头作为回应。 “如果你不犬吠两声,我早就忘了,不过一个婊子,有什么值得记的。” 陈风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 林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场內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孟昭武毫不犹豫,横跨一步站在陈风身旁,表明立场。 宋临舟有些不知所措,默默地退至林晏身后。其他棍院弟子则是选择力挺林晏,冷冷注视著陈风。 场內最崩溃的是程怀安,因为人是他领过来的。 对方是棍院的,放完狠话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往往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但他不是啊,来武馆学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还如何相处? 宋兄!你害苦我也! 林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道。 “陈风啊,你只有半年时间哦,如果半年內,你出了什么事情,比如,突然被废掉,或者突然变成残废,你猜馆主是不要你呢?还是不要你呢?”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你什么意思!”孟昭武沉声道。“残害同门可是要被废去武学,逐出武馆的!” “你是孟会长的儿子吧?”林晏看向孟昭武,缓缓开口道,“我劝你还是离这废物远一点。” “关你什么事?我孟昭武想在哪在哪,还容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当然不归我管,我只是为孟会长感到可惜,一个如此精明的人,儿子居然如此没有眼光,进入这武馆,整天就泡在这穷鬼堆里,结交些废物玩意,毫无前途。” “你!”孟昭武脸色难看,“你可知你们林家每年有近乎三成的生意都在福兴商会。” 林晏冷冷道:“你代表不了你爹,更代表不了商会,你爹更不会因此放弃林家的生意。” “不过你说残害同门一事,也倒是提醒我了,陈风啊,我如果被逐出武馆,还有我爹娘养我,但你要是被逐出了武馆……呀,对不起,我忘记你爹娘已经死了!” 林晏笑得张狂,似乎在享受这般感觉。 陈风心底窜起一股邪火,然而理智强压下怒气,头脑依旧冷静无比。 “你不必激我,我不会蠢到在这揍你一顿,弟子私下斗殴也会被逐出武馆......” “喂!都聚在那里做什么!” 院门口,一位教习正好路过,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紧张的氛围,连忙出言喝道。 棍院几人瞥了一眼快步走来的教习,一鬨而散。 临走前,林晏也不忘放下狠话: “哼,中下根骨......我会让你知道的,不如早早回去那贫民窟,或许努努力,就可以多乞討到一些吃食……我们走!” 陈风注视著林晏远去的身影,心中已经在考虑今晚的行动。 自孙强告诉他林晏也在龙行武馆习武后,他就计划解决掉林晏,也差不多是这几天便会开始。 没成想林晏居然找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迟则生变。 他可没有报仇隔夜的习惯。 至於同门规矩......陈风不会傻傻地被规则捆住,一如规则不能阻止林晏对陈风的杀心。 没成为正式弟子,到了武馆外,是死是活,无人在意。 孟昭武见陈风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是被林晏刺激到了,出口安慰:“陈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等你成为了亲传弟子,那林晏自然也就不敢对你出手......” “孟兄,我有些急事,要回家一趟,就先告退了。”陈风对孟昭武抱拳行礼,语气里透著感谢。 以孟昭武的身份,在林晏咄咄逼人时,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可他却选择了站在陈风这一边。 对方的支持,陈风都看在眼里,他日定然相报。 陈风说完,转身离去。 “誒!陈兄......”孟昭武欲言又止,话语刚到嘴边最后却化作一口嘆息。 “唉......” ...... 日薄西山。 陈风先折回家中,在行动开始前,还需要其他准备。不知是巧合还是別有用心,陈风在巷口碰见了刘大彪。 刘大彪正带著几个嘍囉,不断晃悠。见著陈风,咧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似笑非笑。 “呦,陈风回来啦?” “彪爷。” 陈风照常唤了声。 “听说你到龙行武馆习武去了?练得咋样?” “凑合吧,我根骨不太行。”陈风遗憾说道,“想练成,恐怕希望不大。” 刘大彪听后,眼角微微翘起。 “別放弃啊,我看你小子是有慧根的,努努力万一真成了那武者老爷呢?连管理费都可以不用交了,你说是不是?” 陈风有些诧异,这刘大彪怕不是被夺舍了,怎么还反倒鼓励他起来了。 “是,是。” 陈风勉强扯出一点微笑。 “小子,钱够用么?要不要找我借一点?利息嘛......就这个数。” 刘大彪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陈风嘴角抽抽,感情是放高利贷来的。 第九章 月黑 “穷文富武,这习武一事肯定是花钱如流水,据我所知,那些补药可不便宜,小子,你如果这都不捨得,还怎么成为武者?” 刘大彪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陈风欲要拒绝,几个小嘍囉便冷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所作为何,不言而喻。 “那......我就借一点?” “这才对嘛,出了这巷子,你在哪找像我一样的善人贷给你钱,你要是成了武者,这些花出去的,最后总会回来。” 陈风若有所思,最后向刘大彪贷了五两银子,月息三分。见陈风在纸上摁下了手印,刘大彪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子!期待你早日成为武者,哈哈。” 说罢,扬长而去。 陈风望著几人离去的背影,耳朵隱隱听见刘大彪与嘍囉的交谈声。 “彪爷,借他这么多钱真没问题吗?要不要......” “闭嘴!那我的名声还要不要?刚给出去,人就被抢了,我还怎么做生意,怎么也缓几天......” “万一那小子真的......” “嘿,你瞧他那怂样,要是能成,我刘大彪这辈子不碰女人。一辈子穷鬼命,还想著翻身成老爷,我呸!” “哈哈,哈哈哈......” 陈风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戏謔。 月息三分,这般巨额利息,要是换作寻常人,就等著下半辈子都给刘大彪打工吧。 至於陈风......他又不准备还,那就是白赚。 恰好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被逼贷款......阅歷+225】 这下更赚了。 ...... 平城,林家。 高墙大院,青石铺地,阶前摆著几盆名贵兰草,廊下掛著精致宫灯,处处透著大户人家的规整。 自从搭上李家的车,林家的生活愈发滋润。 “爹!那陈家的小子没死!”林晏呼喊著大事不妙。 “没死?我当时不是让你做的乾净些?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事要做绝,留个尾巴是什么道理。”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高坐堂上,眉头皱起。 他便是林晏的父亲,林崇安。 “我把活交给两个地痞去做,他们分明告诉我陈风已经死了!怕不是在誆骗我。” “为何你不亲力亲为?” “那时我不是还在念书么,怕出意外,留了污点会影响仕途。” “……那两个地痞呢?” “放弃读书后,早处理乾净了。” 林崇安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没事,陈家已经覆灭,就算那小子没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还是专心练武,这种小事隨便安排一人去解决就可以了。” “他拜入了龙行武馆。” “……” “现在是周秉忠的记名弟子。” “……” “只差一步就是武者,便能成为亲传。” “……” 林崇安將茶杯放下,拍桌怒骂一声:“逆子!真是气煞我也!你为何不早说!” “爹,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啊。”林晏连忙回答:“当务之急,是將这个威胁剷除才是。” 这时,堂前踏入了一位身姿曼妙的美妇人,正是林晏的母亲,张氏。 “你就別说晏儿了,谁也不会料到那小畜生居然还活著,不过也不打紧,在他成气候前碾死便是,在这里发这么大火又有什么用。” 张氏埋怨道。 林崇安沉默良久,说道:“我马上派人打听一下,那小子现在住哪,找个帮派的人给他除掉,免得夜长梦多。” 林晏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哼,陈风,跳樑小丑罢了,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而后,林晏又开口道:“还有一事......” “说。” “我今日武道境界有所突破,想要宴请一些同门,只不过......” 林崇安没听完就清楚了自己这儿子想要干什么,摆摆手说道: “要钱自己去拿,对待朋友大度些,以后都是你的人脉,如果有不错的人才,可以放出一些利益招揽下来,具体给多少你自己看著办......” 林晏连连点头,虚心听讲。 林崇安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嘆气。 自己儿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贪玩了些,看样子练武也没好好练,给的钱多半全用来吃酒了。 “罢了,去吧。” ...... 入夜。 夜色浓厚得化不开,连星子被乌云吞了去,冷风卷著寒意掠过街巷,吹得老树枝椏乱晃。 远处的福生酒楼灯火通明,是那富贵子弟,还在寻欢作乐。 陈风將自身隱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著泥,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叫花子。 靠在墙边,把头埋得低。 如果不仔细观察,全然不会注意到他。 自孙强告诉陈风消息后,陈风每天夜里都会悄悄跑到林家附近踩点,观察,熟悉林家周边的所有道路。 这条巷子,便是林晏往返酒楼与家的必经之路。巷子两侧,堆满杂物,少有人经过。 陈风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默默布置好一切,只等猎物上鉤。 他早就摸清林晏的出行规律。 林晏时不时就会在福生酒楼设宴请客,要不然就是去醉春楼瀟洒快活。 这也是陈风有把握独自一人拿下林晏的原因——长年出没烟花之地,林晏的身子早被酒色掏空。 空有上等根骨,毫无实战能力。 陈风的手中握著一匕首,五行拳容易被认出来,他不准备用,而利器割喉,更能一击毙命。 现在就等林晏出来了...... 夜深几分,酒楼中喧闹渐散。 片刻后,熟悉的声音穿过夜色透到陈风耳中,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踏出门,为首之人正是林晏。 几人道別后自酒楼门口散去,只剩林晏一人,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朝陈风这方向走来。 “哼!程怀安,也是个不知好歹的......嗝!” 林晏的声音逐渐靠近,带著醉意。 陈风眼眸一沉,浑身紧绷,而后缓缓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半瘫在巷子內。 巷子內杂物不够完全遮挡,万一林晏看到阴影心生警惕,就毁了。所以与其埋伏,不如偽装,陈风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 近了。 更近了...... 林晏浑然不觉走入巷中,瞥见靠在墙边的陈风,眯了眯眼打量后,也只当他是寻常乞丐,厌恶地走开。 “呸!哪来的叫花子嚇我一跳,真是晦气!” 骂完一句还不忘踹了陈风一脚。 【体验乞丐的生活......阅歷+23】 陈风:“......” 等林晏將后背完全暴露给陈风之时。 陈风不再犹豫。 他等的机会,来了。 第十章 得手 陈风不再犹豫,起身悄然跟上。 他调整呼吸,將自身气息降到一个极低的地步,眼中寒光骤起。 林晏好歹是习武之人,再如何迟钝,陈风近身之时,也察觉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你!......” 话音未落,陈风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有太大的声响。陈风握著匕首,往林晏喉咙上奋力刺去。 冷寂的刀光在黑暗的巷子里一闪。 噗...... 利刃穿透咽喉。 林晏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汩汩”怪响,那是血液在源源不断冒出。 林晏想要呼叫,却叫不出声。 陈风死死捂住他的嘴,即便满手是血也毫不鬆手,任凭林晏痛苦挣扎,依旧牢牢摁住。 维持许久,確认林晏不再动弹,陈风鬆手。 尸体像一截木头般栽倒在地。 血色在地面上晕开。 陈风蹲下,开始搜身。 摸出了一个钱袋,里头有几两碎银,还有一贴了纸的瓷瓶,纸上用毛笔写著一个“血”字,装著不知名的丹药。 陈风稍微思索后,一齐装入自己怀中。 此外,再无发现。 搜刮完毕后,陈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用匕首,又在林晏手臂、后背添了几道伤口,再对著林晏后脑重重击打一下。 將尸体偽装成被群殴致死的惨状。 最后,陈风擦净手上的血液,以及匕首上残留的血跡。 他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晏的尸体,彻底確认处理完毕后,方才离去。 趁著夜色,陈风来到一偏僻的地方,翻出原先就备好的衣物,换下身上的破烂,然后把匕首、钱袋以及衣服一齐处理掉。 等陈风做完这一切,回到家中,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次杀人......阅歷+2000】 ...... 翌日,清晨。 陈风早早地来到武馆,像往常那般继续练拳打磨气血。 他动作虽快,却步步扎实,一拳一式均激盪起体內的气血,蕴养筋骨。劈拳迅猛,时不时传出掠过空气的呼啸声。 出拳时气隨拳走,收拳时气血归本。 一呼一吸,严丝合缝。 吸气则拳收,胸腹內敛如抱球;呼气则拳发,浑身筋肉骤然绷紧。 骨节间轻响微震,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一套拳打罢,他缓缓收势,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只觉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暖流,筋骨舒畅。 而后磅礴的气血满溢出来,以陈风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陈风轻握双拳,眼里闪过精光。 他离武者,仅是一步之遥! 其余弟子面色一惊,完全没有料到陈风已然走到这般地步。 明明比他们还晚入门许久,却先行一步叩响武者大门。眾人面色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去找赵师兄问问,如何才能突破这炼血境,总不能强行靠气血冲关吧......” 陈风刚迈出一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自院门传来—— “陈兄!陈兄!” “孟兄,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陈风笑著回应道,在他心中,孟昭武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你来我们商会做事情吧,晚上可以住在我们商会的供奉院落,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练武,抽空做些杂活即可。” 陈风一愣,隨后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微笑。 孟昭武见昨日林晏恐嚇陈风,便想了这个办法,打算借福兴商会的影响力保下陈风。 “谢孟兄好意,不过......” 陈风刚要委婉拒绝,一位武馆教习踏进院中,找到陈风,开口道:“周馆主喊你过去一趟。” 陈风拍了拍孟昭武的肩膀,说:“谢了,不过我另有对策,你的好意我定会记得。” 说罢,便跟著教习往武馆深处走去。 龙行武馆很大,前方专门供弟子习武,均是些青石铺设的平坦场地。而后方则是武馆教习或是正式弟子的休息场所。 馆主有时也会住在馆內,但大多时候还是住在內城的宅子里。 陈风站在正厅门外,抬手轻叩木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正是龙行武馆馆主,周秉忠。 陈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父。” 正厅不大,迎面主位是一张乌木太师椅,旁边案几上摆著一盏烟气裊裊的清茶,铜质兽耳香炉散发出淡淡沉水香。 周秉忠一身灰布武袍,目光如鹰,不怒自威。侧边坐著二师兄姚行之,身形清挺而不凌厉。 “见过师兄。” 姚行之点点头,態度冷淡。 周秉忠抬手指了指案前的木凳:“坐。” 陈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平静。 “知道我为何喊你过来么?” 陈风摇摇头:“弟子不知。” “听闻你昨日与林晏起了衝突?” “確有其事。” “你可知我们武馆的规矩,弟子之间要和睦相处,不得同门相残。” 周秉忠静静地看著陈风,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而一旁的姚行之则是盯著陈风的双眼,似乎想要从里头瞧出端倪来。 陈风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已经开始揣摩周秉忠的用意,或许是已经得知林晏身亡的消息。 “弟子明白,所以昨日任由林晏辱骂,並未与其发生爭斗。” 周秉忠继续问道:“你与林晏之间有何恩怨?可否讲与我听?” 陈风沉思,隨后点头。 “我家原与林家交好,弟子与林晏之妹林静姝更是有婚约在身,后来,林家兄妹在巧合下结识了李家的李书贤......” 说到此处,陈风眼里恰好闪过一丝怨恨。 “李书贤......” 姚行之眉头一皱,问道:“那位李家才子?被人捧作文曲星下凡的李书贤?” “正是。” 陈风眼瞼低垂,继续说道:“李书贤看上了林静姝,林家有意撮合二人......” 就算陈风不说,周秉忠与姚行之二人,也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书贤县试、府试、院试连续拿下魁首,成为秀才,可谓风头正盛,如日中天。 再加上李家作为背景,上门说亲的几乎踏破门槛,对於林家来说,不可能放走这个金龟婿。 “可是你不是说那林静姝跟你......”姚行之欲言又止,见陈风垂首模样,话到嘴边就重新咽了回去。 “是。我成了林静姝的污点,李家不会让李书贤娶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林家也不可能放弃这次腾飞的机会......” 陈风的话语中透著苦涩。 “我当时太傻,以为林静姝是被逼迫的,结果......家破人亡。” 第十一章 谈话 “......总的就是如此,大部分针对我的计谋,都是林晏策划,我与他不死不休!” 厅內,寂静无声。 姚行之看向陈风的眼神都变了,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陈家如今仅剩我一人,便是最大的证据。” 陈风神情坚定,带著不容置疑。 “况且事发不过几月,以师兄的能力,想要查明此事,並不困难,我没必要在此撒谎。” “这林家李家,当真无法无天!”姚行之愤愤不平。“那林晏面相看著老实,没想到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行之!” 周秉忠沉声呵斥,姚行之连忙停下,闭口不言。陈风不禁在心中感慨,姚师兄真是......性情中人。 周秉忠看向陈风。 “我且问你,如果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一个立马杀死林晏的机会,一边是仇恨,一边是武馆规矩,你会如何选择。” 陈风刚要开口,周秉忠强调: “用心回答我。” 陈风思索过后,给出了答案—— “我会杀了他。” 姚行之眼里闪烁精光,恨不得拍手叫好。 不过迫於师父的压力,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那你考虑过杀死林晏的后果么?” 未等陈风回答,周秉忠继续说道: “我观你气血饱满,即將突破,那为何会选择击杀林晏,而不是忍辱负重,等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没了后顾之忧再进行復仇呢?” “你杀了林晏,坏了武馆的规矩,万一我因此拒绝收你为徒,你该怎么办?” “或者是我不想插手你与李家林家的恩怨,把你交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你又该怎么办?” “这些你都考虑过么?陈风,用心回答我。” 周秉忠的目光落在陈风身上,此时宛若有千钧重。 陈风闻言一愣,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动手的时候被周秉忠看见,故此来逼问他。 这一番假设与问询,分明是把陈风放在了凶手的位置上。 陈风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周秉忠的双眼,似乎早已洞若观火。 思忖片刻后,陈风眼神坚定,毫不闪躲地直面周秉忠,缓缓道: “回师傅,我都考虑过。” “说。”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自昨日林晏知道我是您记名弟子的那一刻起,林家便会倾尽所有来抹除我这一威胁。” “继续。” “还有便是林晏昨日出言嘲讽,辱我亲人,我如果不杀他,必定留有心结,念头不通畅,练拳时也会心生杂念。” “所以林晏一日不死,我便一日无法专心练武。” 一侧的姚行之悄悄点头,眼里儘是讚许。在他眼中,如果面对血海深仇还像是个缩头乌龟一般,那还习武作甚。 然而周秉忠脸色依旧毫无变化,说道: “勉强合理……不过,你还没回答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倘若我不肯认你这个弟子呢?” 陈风有些犹豫,眼底儘是纠结。 “说!” 陈风咬咬牙:“您一定会认下。” “哦?为什么?” 周秉忠脸上终於露出了其他表情,似乎是一点好奇,一点兴趣。 “因为我会大肆宣扬我跟林晏的恩怨......” “所以呢?” “所以您別无选择。” 姚行之有些没听懂。周秉忠倒是笑笑,开口道:“你为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別无选择?” “第一,林家不过二流势力,您因林家捨弃记名弟子,相当於对一个二流势力低头,这对於武馆,是完全不能接受的,龙行武馆的声望,將急转直下。” “若您是因为利益,捨弃弟子,那么今日,您能捨弃我,明日便也能为了利益捨弃其他弟子,从此武馆將再无凝聚力,眾多弟子对於武馆,也不会有忠诚一说。” “第二,圣朝以孝治天下,我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於习武之人眼中,更是理所应当。” “民心所向皆於我身,如果您不认我做弟子,便是在告诉百姓,堂堂周馆主,也不过一不明道理,助紂为虐的小人而已。” 陈风每说一句话,周秉忠的眼角就弯起一分,似是喜悦,而姚行之的眼神就会冰冷一点,似是愤怒。 “所以......您一定会收下我做徒弟。” “放肆!“姚行之拍案而起,瞪著眼睛看向陈风,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你怎的说出这种话!亏我以为你是个快意恩仇、寧死不屈之人!怎么,怎么能……” ......道德绑架。 陈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这番话字里行间,就是在道德绑架周秉忠。 这是他之前仔细想过的方案,对於武馆,確实有些无耻了。 不过,以上假设都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林晏確实是陈风杀死的。 陈风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自认为处理得很好,杀死林晏时,五行拳法、甚至是太极拳都没用,就是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只要没有证据,那一切假设就都不会成立,他不是凶手,自然也就不存在用计谋去道德绑架馆主求得自保。 “师父,恕罪。” 陈风认真地看著周秉忠,眼神坚毅。 一旁的姚行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陈风的手段简直太脏了。 什么脏水都往师父身上泼,泼完了还要扣一口大黑锅。 並且按照陈风这么说,龙行武馆还真必须收下他。 此般阳谋,让姚行之鬱闷无比,心中升起躁意,恨不得抄起手边的棍子,把眼前的陈风乱棍打死。 这世间哪有这种道理! 反观周秉忠,却笑呵呵地点头,恰如几分钟前,姚行之的態度——欣赏、肯定。 “你在如此年纪,就能想到藉助他人,把问题想得如此透彻,这点我不如你。” “有悟性,有谋略,有毅力,陈风,我找不出把你推走的理由。” 陈风认真的脸上骤浮现出喜色。 “师父,您的意思是?” 周秉忠笑著点点头。 “你以后便入我门下吧。” “不必等晋升武者,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如何?” 陈风毫不犹豫,立马起身撩起衣摆,跪地行磕头大礼。 他今日所说,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几乎是把自己的秘密都暴露给了周秉忠,就是想以诚待人。 他在赌。 赌周秉忠会选择他。 如今看来......他赌对了。 “陈风拜见师父!” ...... 第十二章 亲传 嘭嘭嘭。 陈风在恍惚之中磕完了三个响头,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就这么成为了一位大武师的亲传弟子。 那可是周秉忠,整个平城最强大的武师,整个平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好好好!快起来吧。”周秉忠扶起陈风,言语中也儘是欢喜,“以后你就是我的第六位亲传弟子!” 陈风抬起头,看见了周秉忠脸上的笑容,看见了后边还在生闷气的姚行之。 “恭喜哈。” 姚行之的道贺听起来有些违心。 但这是师父的决定,容不得他拒绝。 陈风神色复杂,师父询问那些问题时,他本想用欺骗敷衍了事。 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违背本心,如实相告。 或许,换一种回答方式,他就无法成为亲传弟子,永远无法获得周秉忠的认可。 甚至......被厌恶。 “行之!” 姚行之躬身听令。 “告诉你其他几个师兄弟,明日都回来,到宅子去,我新收了徒弟,要告慰祖师。” “再把消息放出去,陈风是我亲传弟子,出去就代表著我周秉忠!” “是。” 姚行之应下,不过却显得有些不情愿。 周秉忠哪能不知道自己这徒弟在想些什么,轻轻拍了一下姚行之的脑袋,笑著说: “你以后跟你这师弟多学学!一个人呆愣愣的,脑袋都不灵光。” “陈风要是想耍那些小伎俩,还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么?我还会收他做徒弟么?” 姚行之一愣,转头一琢磨。 嘶~有道理。 隨后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恭喜陈风师弟!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了。” 陈风惶恐回礼之余,也察觉出,自己这位师兄当真一点城府也没有。 爱憎分明,情绪全然表现在脸上,全无一点遮掩。 可谓是赤子之心。 陈风想起自己先前的思量,虽然他並没有付诸行动,但相衬之下,也不禁自惭形秽。 “好了,你们师兄弟二人以后当好好交流才是......陈风。” “弟子在。” “明日隨我去宅中,给祖师爷上香,做个见证,你也不必准备些什么,人到了就行。” “弟子明白。” ...... 直到陈风走出正厅,也还是感觉有些不现实,他稀里糊涂就通过了考验。 如果说他现在很冷静,那是假话。 他完全压制不住內心的欢喜。 穿越到现在,两个多月,陈风做过力工,当过脚夫,甚至还在酒楼里洗过盘子......尝遍了最底层的苦头。 他无依无靠,身上还背著灭门之仇。 如今。 他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许多,舒缓了紧绷的神经......真好。 【你的心境发生变化......阅歷+500】 姚行之乐呵呵地看著陈风: “师弟,师父说这几日你先跟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也不必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风点头,拱手道:“陈风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师兄多多包涵,点出错误。” “一定......嗯,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对你来说是好消息。” “什么事情?” “林晏死了,今早被发现死在一个巷子里,林家的人有来找过师父,好像事发地点离咱们武馆不远。” “开窍境嘛,感知力会强上很多,对血什么的更是敏感。不过师父说他也没什么头绪。” “这世道啊,真是乱七八糟,不仅是城外乱,这么看来,城內也是不安全......” 姚行之感慨道。 陈风微微一愣,终於明白问题出在哪,他微微一笑,原来师父早就知晓。 “嗯。” 陈风毫不做作,不再如往日那般,带上虚偽的面具,用细致的演技来偽装自己。 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林晏,已成为过去。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 “其实师父早就告诉我了,他还告诉我,凶手有点破绽,瞒不过大武师。” “嗯?师父啥时候告诉你的?” “刚刚。” “刚刚我也在场啊,我怎么没听到?” 两人並肩走过武馆长廊,穿过一扇扇院门,经过一个个演武场。 一路上,诸多弟子眼神诧异。 似乎是不理解,陈风跟二师兄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好。 直到那日正午,他们看到了武馆张贴的公告,方才明白。 陈风已是馆主亲传。 那个中下根骨的少年,已经踏上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台阶。 ...... 陈风踏入一处小院,打量著周围环境,眼中透著欣喜。 院中只三四间青砖瓦房,比普通弟子的大通铺清净许多,虽然说不上奢华,但也是极好,两旁还有绿植,令人心悦。 院子角落有一口老井,旁侧石槽清水满盈,供人取用。而院子中间则是用青石砖铺出一小块场地,平齐整洁。 姚行之掏出钥匙,推开一扇房门。 木质家具透著清香,幽幽传入陈风鼻腔。小屋布置简单,一桌一床一凳,被褥整齐地叠在床上,想必有人专门收拾。 这里便是他以后的住所。 “如何?” 姚行之笑眯眯地问道。 “非常满意。” 陈风想起了自己贫民窟的房子,周围环境脏乱差,即便他再怎么打扫室內,也总有一股散不开的酸臭味。 更別提家具了。 一块板子上垫点东西就算床。 如今这间屋子,乾净,整洁,让人一阵心情舒爽。陈风终於回想起,自己前世还有洁癖来著......说多了都是泪啊。 “满意就好,安心住下便是。周围的屋子住的是教习,还有老四,这可是咱们武馆最高一档的宿舍了。” 姚行之把钥匙拋给陈风。 “继续跟我来,带你拿丹药去。” “丹药?”陈风快步跟上。 “师父不是说你快成武者了么,身为亲传弟子,哪能少得了你破关的丹药。” “不用去药铺里买么?” “补汤的药得去药铺里抓,因为平常练功需求量大,一下子就用光了。” “但像这种破关用的凝血丹,好久才会有人用上,武馆內也就有屯著一些。” 陈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师兄,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说罢,陈风拿出了自己从林晏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那个小瓷瓶。 “咦?” 姚行之眉头一挑,接过后拔掉瓶塞,放在鼻子下闻过一番后,说道: “这么巧,你这个便是凝血丹。” 第十三章 突破 姚行之问道:“你不会寻常拿这个练功吧?” “虽然这凝血丹能让你短时间快速积累气血,但终归不是靠自己踏实修炼出来的,到时候境界虚浮,不利於后续修行。” 陈风否定。 姚行之露出认可的表情。 “那就好,我见过有人依赖嗑药修行,连自己的一身气血都无法完全掌握,实战能力弱得可怜。” 陈风恍然,原来这凝血丹的效果很简单。 可以刺激骨髓,迅速催生体內气血,寻常修炼用一两次还好,但若长期使用,有伤根基。 而对於破关之时,这丹药则是相当於一层额外的保障。 武者三境,炼血、锻骨、淬腑。 这第一境炼血,重点在於骨髓——需要用体內已经存在的气血,不断冲刷骨髓,將其一点点同化。 直到骨髓能够源源不断自主滋生气血,气血不再依赖食补恢復,浑厚如泉。 就算踏入了炼血境。 有些准武者根骨较差,耗尽全身气血也无法让骨髓完成蜕变,这时就需要凝血丹,辅助突破。 它的价格也不便宜。 市场价,二两银子。 一颗。 陈风看了眼瓷瓶里的数量...... 好傢伙,光眼睛一扫就是五颗,价值十两银子。难怪说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真暴利。 陈风老老实实干了几个月,也才存了三两,刚够来武馆习武,远远不如昨夜一晚的收穫。 “如果你丹药用不完咱们武馆可以收,直接按市场价给,还有你原本的配额一共三颗,你要取来么?”姚行之问道。 “正常突破要几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又没用丹药突破,我哪知道。”姚行之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理所应当。 陈风嘴角抽抽。 师兄是在凡尔赛么。 “你现在要突破么?” “现在?” “对啊,你不是气血圆满了,当然是早点突破早点好,我看你瓶中丹药也够,不妨直接突破吧。” “师兄当时是如何突破的?” “嗯......有点忘了,不过没关係,很简单的,气血哗啦一衝就完事了。” 陈风眼皮子一跳,咋感觉有点不靠谱嘞。 不过细细一想,確实要早些突破,在这方世道,成了武者才有一定的话语权。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实力来到了瓶颈期。 已经是该突破的节点。 “真的不用准备其他东西么?” 陈风再三確认。 “哎呀,我还在这哩,出不了事。” 陈风狠下心来—— 冲! 他今天就要成为武者! 让那好事成双! 陈风沉下心,在院中打起五行拳第一式。 起手——劈拳! 拳出如铸,不带半分虚浮。 金性锐,主肃杀,主刚猛,一拳接著一拳,拳风竟然带起细微锐响,割裂空气。 一缕缕淡红色的气血在经脉中流淌,陈风借著拳势,牵引著这些气血,朝著骨髓深处撞去。 细微的痛感从骨骼深处传来。 像有细针扎入。 陈风胸腔起伏剧烈,短短几拳,额上就渗出点点细汗,破境时的消耗,远超寻常练武。 气血逐渐被消耗。 骨髓也开始蜕变。 陈风咬著牙,口中含著一粒凝血丹,一旦体內气血耗尽,他就会吞下丹药,確保中途不会停下。 第一次冲刷,气血被吞去大半。 第二次冲刷,似乎是有所饱和。 第三次冲刷......气血开始捉襟见肘。 陈风立马服下口中的丹药,凝血丹见效极快,他的体內顿时如一座火炉一般,散发著滚滚热气。 在药力的作用下,四肢百骸涌出无数气血,填补了先前的消耗。 陈风咬牙,运转气血,再次冲刷骨髓...... 咵...... 陈风觉得自己体內打开了一道枷锁。 一缕新生的气血从骨髓中滋生出来。 成了! 炼血境! 没有欢呼,没有嘶吼,没有传说中突破境界时的夸张动静——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安稳踏实之感,漫过心头。 一切都水到渠成。 【突破炼血境......阅歷+1000】 陈风握了握拳,感觉自身力气得到了大幅度增长,若是对上未突破时的自己,他有把握三招拿下对方。 轻轻挥动拳头,金式劈拳隨心而动,毫无阻塞之感,拳风带劲,似乎有开金裂石之力。 当然,陈风不会真傻傻地去劈石头。 这只是实力提升过猛带来的一点错觉。 “恭喜师弟,成功踏入炼血境,可以找师父学下一式五行拳法。” 姚行之笑笑,也为陈风顺利突破而高兴。 陈风回礼,也问出自己关心的事情:“这炼血境,又是如何修炼的?” “简单,像今日这般,用气血冲刷骨髓,同时继续打磨拳法,等你一身上下,所有骨髓都蜕变完毕,就可以衝击锻骨境了。” “武道路途漫漫,还需更加努力才是。” 陈风点头,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陈师弟!” 陈风扭头看去,就见赵山岳飞奔而来。 八尺壮汉狂奔的衝击力太强,陈风还在呆愣中,就被一条粗大的胳膊,紧紧錮住了脖子。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 赵山岳心中也是自豪,陈风毕竟是他领进门的,师父如愿收徒,也有他一份功劳。 陈风咧嘴一笑。 当初第一次见面,赵山岳高大的身材以及粗獷的脸庞,给陈风的第一印象就是狠角色。 但多日相处下来。 陈风只觉得这位师兄,心地善良,粗中有细,教导弟子无论出身,皆一视同仁。 在拳院里备受好评。 远胜其他教习。 “咦?” 赵山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突破炼血境了?” 陈风笑著点头:“就在方才,二师兄指点我突破了。” “二师兄指点的?!” 赵山岳眼里的震惊更甚,时不时扭头看向一旁的姚行之,似乎在確认什么。 “有、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顺利突破就好。” 虽然话是如此。 实际上赵山岳偷偷压低声音,贴在陈风耳旁:“不要太相信你二师兄,修行的事情一律不要问他。” “为什么?”陈风疑惑道。 “他教別人只会说什么这里『呼』一下、那里『咔嚓』一下之类的话......” “他自己资质高,自然如此,但其他人不一样啊。” “当时小师妹,就是太相信二师兄的话了,导致破关出了问题,倒在床上好几天哩。” “师父就是怕他好为人师,再给人教出岔子,索性就让他专门负责给新弟子演棍法,一句话都不让说。” “像我们其他弟子,可都是要负责手把手教......” 姚行之眼角抽抽:“老四,我听得到。” 赵山岳尷尬地挠挠头。 “师兄,你说这事闹的。” “別!別动手!师弟还在!” ...... 第十四章 山楂 林家。 阔气的大宅子里头传来阵阵哭声。 往內走去,堂中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厅堂中央是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被浑身是利刃割出的伤口,死因是喉咙处的刀伤。 林晏的母亲张氏,哭声悽惨:“老爷!你一定要为晏儿復仇啊!是谁这么狠心!杀了我的晏儿!” “是不是陈家的那个小畜生!” “是不是那个畜生!”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晏儿才刚跟他起了衝突,就糟了毒手!哪有这般蹊蹺的事情!我要他死!” “还有昨日跟晏儿一起喝酒的那群人!他们也死!他们也去死!都给我去死!” “还有那个姓孟的!也死!也去死!” “统统给我去死!” 尖锐的叫喊声刺痛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晏儿!不是他们!” “是不是他们联手陷害了我的晏儿!” “啊啊啊啊!我的晏儿!” 张氏的哭声渐渐嘶哑。 “你冷静一些。” 林崇安沉声道。 “你还是不是人!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晏儿死了!我的晏儿死了!” “陈风我已经请黑虎帮的人去处理了,他必死无疑,但他不一定是凶手,晏儿的身上没有五行拳的痕跡......” “我不管!他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给晏儿陪葬!” 这时,一个僕人慌慌张张地衝进堂中。 “老爷,不好了!” 哭得正淒凉的张氏,被僕人这么一打搅,气上心头,顺手就是一巴掌朝著僕人的脸上呼过去。 僕人下意识一躲。 恰好躲开了挥来的巴掌。 “你还敢躲!”张氏怒骂道。 僕人脸色唰一下苍白。 毫无血色。 张氏骂完又是一巴掌呼过去,“啪”的一声正中僕人脸颊,红色的掌印浮起。 林崇安眉头一皱,喝道。 “自己掌嘴!” 僕人惊恐跪下,开始自扇巴掌。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张氏仍气不过,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宣泄著自己的情绪,嘴里怒骂著:“去死!去死!” 僕人被嚇得魂快丟了,双手连连抽打自己,“啪啪”的响声迴荡在堂中。 待脸上一片通红,渗出丝丝血液。 林崇安才喊停。 “有什么事情快说!说完滚出去!” 僕人喘著粗气,眼睛血红,口齿不清: “陈、陈风......成、成了周馆主......的亲传......” 说完,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崇安瞪著眼,其余眾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至於那个僕人,像是死在路边的野狗,无人问津。最后的下场,多半是被另一个僕人丟在路边,自生自灭...... ...... 另一边。 平城街市。 人群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全是人头,道旁小贩高声吆喝。 煎饼摊子冒著腾腾热气,水果铺边,几个小孩嬉戏玩闹,还有脚商挑著担子,於人群之中窜梭。 “二师兄,师父真是这么吩咐的么?” 陈风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那是当然,他就是让我带你出来逛街。” 二师兄姚行之手里也拿著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最顶上的几颗,糖衣已经被他舔了个乾净,然而山楂依旧完整。 他不喜欢吃酸的。 陈风不禁有些怀疑,两个大男人逛啥街。 “师父原话是怎么说的?” “嗯......『带著你师弟在城里到处走走逛逛......』他就是这么说的。” “哎呀,相信我,平城就这一处地方还算好玩,別处无聊的很。”姚行之自信满满。 陈风眼皮子抽抽。 他怎么感觉师父的意思是让二师兄带他出来露个面,让平城的其他势力眼熟一下。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还能誆骗你不成?” 姚行之看向陈风,隨后又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嘆一声:“唉,也就最近没什么节日,要是遇上好日子,一定会更加热闹。” “总不能带你去吃酒听曲儿吧?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风面色微动。 勾栏听曲? 话说穿越这么久,他还没有入乡隨俗哩。 要不...... “算了,二师兄,你跟我讲讲其他师兄吧,我还只认识赵师兄,其他的都没见过。” 陈风出言问道,终究是意志战胜了欲望。 虽然不知道陈风突然说算了是什么意思,姚行之还是娓娓道来: “大师兄周凌,是师父的独子,我还小时他就闯荡江湖去了,你应该是见不著,连师父都不一定联繫得上,偶尔会寄信回来。” “三师弟陆惊鸿,嗯,怎么说呢......拳法一流,但他喜欢练剑,剑术奇烂,惨不忍睹。” “四师弟赵山岳,你熟悉,力气很大,拳法也行,虽然是师弟,但他年纪是除了大师兄外最大的,为人稳重。” “最后便是五师妹苏晚晴......嘰嘰喳喳,像个小麻雀,挺可爱的,不过棍法属实一般,没什么天赋。” 陈风听完,虽然对二师兄口中的“没什么天赋”持有怀疑態度,但也算大概了解。 接著开口询问: “平日里亲传弟子都做些什么?” “带带新弟子,不然就是自己练武,偶尔要代表武馆跟別的武馆比斗一番,以外没別的事情了。” “我们龙行武馆毕竟是这平城內最顶尖的武馆,少不了被其余武馆合力针对,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次比斗。” 姚行之又补充道。 “不过你才刚成为亲传,也刚成为武者,比斗不会让你上场,到时候你在一旁看就行,这种实战观摩的机会可不多。” 陈风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就这些,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姚行之说话时眼神飘忽,四处观察。 陈风一瞥,却见二师兄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只剩山楂,看来是想寻个地方丟掉。 “我听闻炼血境武者可以掛职来赚银子,但我是亲传弟子会不会......” 姚行之一愣。 “哦对,是有此事,你需要注意......” 姚行之瞅准旁边角落的一个鸡笼,手腕轻轻一动,山楂便精准地落在了笼子里。 几颗山楂,也碎开成一点一点,被几只鸡爭相啄食。 陈风已经做好了贴上武馆標籤后,不能赚外快的心理准备。 却见姚行之扔完签字,伸出空下的手比了个数字—— “你收钱不能低於这个数,不然掉面子。” 第十五章 太极 太阳西下,藏在青山后,金黄的余暉洒满天空。 东方已然出现一抹夜色。 陈风逛了一下午的街市,才回到武馆。 一路上武馆的学员们都带著敬佩与羡慕的眼神,看著陈风,偶尔碰见武馆教习,也都会热情回应。 陈风一直到宿舍前,也还在想著下午姚师兄说的话。 “至少二十两一月,还要包括各种修行资源。” 陈风从没有见过这么一大笔钱。 他即便卖去了凝血丹,口袋里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二十两。 结果师兄说,他光凭亲传弟子的身份,无论到哪个势力掛职,每个月都值得白拿二十两。 这就是龙行武馆的影响力。 即便陈风只是刚踏入武者境界。 也能享受如此待遇。 听说,三师兄曾帮忙出城走鏢,他一次赚到的钱是陈风难以想像的,甚至没算上一路杀山贼缴获的战利品。 陈风站在宿舍门前,沉默片刻。 不禁笑出声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满脑子钱钱钱。 太俗了。 他现在是亲传弟子,格局应当放宽些。不再是以往那个担心饭吃不饱的可怜人。 陈风脱去上衣,在院子里练起拳法。 心不静,那便动起来。 气血沸腾,身子流汗,脑子放空,也就不会想这么多。 陈风双脚开立起势。 他还记得那一日系统的播报—— 二十四式太极拳发生了一些变化。 后续经过研究,陈风並没有察觉出什么,但是,自从拜入武馆,他的太极拳確实许久未练。 陈风眼色一沉。 整个人立身站定,周身气息一敛,如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陈风双臂缓缓圆转,看似软绵无力,实则暗含一股沉厚拳劲。 周身空气都被轻轻引动。 隨他手势缓缓流转。 陈风脚步轻移,不疾不徐,虚步、丁步、跨步来回变化。 一脚虚踏,一脚稳扎。 身形如风中杨柳,周身气机圆融。 如行云流水,无滯无碍。 拳越打越缓,却越见劲道。 手挥琵琶、揽雀尾、单鞭...... 此时若有旁人看去,只会觉得陈风仿佛在与天地呼吸同频,胸腔起伏配合著拳出拳收。 像是一门艺术,美得舒適。 静中藏动,柔里含刚。 陈风未调出的面板,此刻正悄然发生变化。 【二十四式太极拳(圆满)】 【吐纳功(圆满)】 两者正不断闪烁。 转身搬拦捶、如封似闭...... 收势过后,陈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中似含金光。 久违的响声在耳畔响起—— 【已领悟『太极玄元功』】 陈风呼出系统面板,发现面板上的吐纳功以及二十四式太极拳都消失不见。 【姓名:陈风】 【阅歷:18275】 【功法:五行拳、太极玄元功】 心念一动,意识勾连到面板上新出现的“太极玄元功”之上。 太极玄元功:聚气养元,调和阴阳,练至大成可调动玄元劲力,气隨意动,或攻或守皆隨心所欲。 【太极玄元功】:初窥门径(0/1000) 陈风震惊,五行拳升满第一个境界也才只需要五百阅歷,这玄元功竟然要一千! 那岂不是比五行拳还厉害! 陈风毫不犹豫—— 直接拉满! 这阅歷留著也没有,不如化为实力。 【阅歷:17275】 【太极玄元功】:略有小成(0/1500) 陈风只感觉脑袋一瞬间清明,呼吸吐纳之间,气血猛然暴涨,如月亮影响潮汐,快感一阵阵袭来。 爽! 继续! 【阅歷:15775】 【太极玄元功】:登堂入室(0/2000) 再来! 【阅歷:13775】 【太极玄元功】:炉火纯青(0/2500) 给我拉满! 陈风一鼓作气,把阅歷全点上,他的阅歷存储,也第一次掉下了一万。 【阅歷:8275】 【太极玄元功】:圆满(3000/3000) 在陈风拉满这法门的一刻,脑袋嗡的一下失去意识,脑海一片空白,仿佛......与这方世界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陈风幽幽醒来。 夜幕已然完全降临。 陈风鼻腔翕动,深吸一口气...... “我、我的发!” 爽感直衝天灵盖,身体止不住颤抖,白眼直翻,双腿直直一蹬,竟然活生生爽得昏死过去。 ...... 翌日,天光微亮。 武馆深处传来阵阵怪笑。 “呵呵......呵呵......” 陈风靠在宿舍门下,他在外头躺了一整夜。 他扶著门,颤巍巍地站起来。 心中发誓,下次绝对不会一次性把功法拉满。 特別是这种能够自发运转的內功。 后劲太大。 他差点没缓过来。 把太极玄元功点满,就跟吃了十斤大补药一般,差点把他撑死。 当然,好处也跟吃了十斤补药一般。 陈风此时体內,多出了一股太极玄元劲,自发在他全身经脉游走,滋补身体。 全身的细胞仿佛泡在营养液中。 发出爽到灵魂的尖叫。 不仅如此,陈风还隱隱感觉,这功法能让他內息绵绵不绝,耐力远超同阶武者。 同时还能强筋固腑,疗伤自愈! 实践出真知。 陈风轻轻咬破自己的指尖,流出几滴鲜红的血液,那血红润晶莹,不似常人般暗沉。 只见不过短短几息。 咬破的伤口全然癒合,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好傢伙,不枉我耗费这么多阅歷。 陈风眼里透著欣喜。 这太极玄元功真是奥妙无穷。 ...... “师弟,你大早上起来就为了买东西?” 姚行之跟在陈风后头。 两人在內城的各家店铺中逛了又逛。 “师兄,你不必跟来的。” 陈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今日拜师仪式,他要准备贄礼。 此世拜师也有讲究。 与前世相差不大。 按正常的拜师流程,有一个环节需要弟子递束脩以表心意。 虽然师父说人到了就行,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陈风还是懂的,拜师礼不得马虎。 姚行之看陈风提著腊肉,忍不住开口: “师父不是说不用准备么?” 陈风摇摇头。 “这是做弟子的心意,虽然师父不在意,但我还是准备上为好。” 姚行之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风说完踏入一家糕点店。 清甜的糕香,混著淡淡的桂花与蜜味,轻柔地进入陈风的鼻腔。不腻人,反倒內心平和。 铺子里仅后台立著一位年轻女子。 素色布裙,鬢边松松挽著一支木簪,眉眼清润,肤白胜雪,瞧著不过二十年华。 站在那里,像一枝临水照花的玉兰。 乾净耐看。 第十六章 拜师 见有人进来,女子微微抬眼,目光温和,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怯。 只是轻轻开口道: “客官要些什么?” 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泉水。 “要几样体面些、不花哨的糕点,劳烦姑娘推荐一下。” 陈风说道。 女子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从木架上取下几样,介绍道: “桂花糕清口,云片糕雅致,还有这枣泥酥,也是不错。都是小店的招牌。” 她说话时指尖轻拈糕纸,眉眼低垂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投影。 明明是市井糕点铺。 却偏生出几分清雅气韵。 “那就都要了。” 陈风看著她一一包好,油纸叠的方方正正,系上细绳,手法嫻熟。 “一共二两银,客官拿好。” 陈风扯扯嘴角,这些糕点居然这么贵。 他进武馆的学费也才二两。 还好有带够钱。 付完钱,陈风就快速离开了,他还要去买些芹菜、红豆之类的东西,再不快些,恐怕误了时辰。 陈风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 一个熟人也踏入这家糕点店。 赫然是孟昭武。 “姐,爹喊你回去给他出出主意......” ...... 內城,周府。 青砖高墙围出一片阔大院落。门楣匾额高悬,龙飞凤舞地写著“周府”二字。 檐角飞翘如翼,斗拱层层叠叠,皆是精工细作。 入门便是垂花门,雕梁鏤花,门罩上砖雕繁复,花鸟走兽栩栩如生。 廊下木格窗欞雕著回纹与缠枝,既挡风雨,又显雅致。 一切装饰规整气派,颇显主人家雄厚家底。 入厅后,周秉忠端坐在北位首座,眉目清肃。下方两侧坐著弟子。 姚行之居左侧,按辈分向下排列。 陈风注意到一位俊逸出尘的面生男子,想必他就是三师兄陆惊鸿。 而最末尾是一位清秀女子,一身浅碧色衣裙,身材婷婷如竹。 便是五师姐苏晚晴了。 案上早已设好香案,燃著一炉清雅线香,青烟裊裊。 陈风上前一步。 拈香三炷,对著堂上先师牌位、祖师画像躬身拜过。 而后將香插入炉中,退至堂中蒲团,端正跪定。 “陈风,你天资出眾,为人踏实勤恳,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周秉忠沉声道。 “弟子愿意。” “既入我门下,当守心正行,勤恳不輟,不可同门相残,不可背师忘道,不可为非作歹,你可能做到?” 陈风声音清朗坚定: “弟子陈风,今日拜入师门,当恪守师训,尊师重道,勤奋篤行。” 隨后行大礼,三叩首。 礼毕起身,旁侧五师妹递上一杯新沏的清茶,陈风双手捧杯,缓步上前。 躬身將茶稳稳奉至师父面前。 低声道: “请师父用茶。” 周秉忠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至此,礼成。 【拜师周秉忠......阅歷+1200】 陈风终於放下心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成了龙行武馆的第六位亲传弟子! 周秉忠笑著扶起陈风: “我听你师兄说起,你昨日突破了炼血境,当真勤勉,我知你身世,背负太多,然习武之事,不可紧逼,也要適当放鬆才是......” “弟子明白。” 其余师兄,也都面含微笑看著陈风。 “师父,陈风还给您准备了礼物哩。” 二师兄姚行之开口道。 陈风恍然,他太紧张,差点忘了,多亏二师兄提醒。 连忙拿出自己准备的拜师礼,双手奉上: “弟子买了些糕点,望师父不要嫌弃。” 周秉忠面上难掩喜色:“好孩子,你有这份心,为师很开心,为师也有东西给你。” “行之!” 周秉忠伸出手。 姚行之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周秉忠手上。 周秉忠接过后交给陈风。 陈风接过玉佩,鹅卵大小,通体莹润无杂色,在光下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青晕。 正面浅刻云纹,背面是一枚小小的静心篆字,边缘打磨圆润,繫著一根深青色素绳。 “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常年佩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多谢师父!” 陈风心中感动。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玉佩绝非凡品。 “陈风,作为师兄,我们也为你准备了见面礼。” 陈风扭头,就看见师兄师姐们面带微笑,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然而,听到眾人的话后,二师兄姚行之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 笑容僵在脸上。 似乎是没想到其他人还为师弟准备了这么一出。 首先站出来的是三师兄陆惊鸿。 “不错不错,丰神俊朗,相貌几乎可以与我比肩。” 陆惊鸿认可地拍了拍陈风肩膀。 “师兄我比较俗,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且收好。” 陆惊鸿知晓陈风近况,索性就送银子,是希望陈风不要被身外之物所困扰。 成为了亲传弟子,至少也要换身行头。 踏入炼血境后,开销也大。 而师父向来討厌金银之类的往来,他身为三师兄,自然想著帮陈风解忧。 陈风接过钱袋。 里头正装著一块完完整整、沉甸甸的银锭! 如此令人安心的分量,陈风惊呆了,不禁咽了口唾沫。 內心高呼:师兄,我也是俗人一个。 “多谢师兄。” 陆惊鸿笑道:“喜欢就好,可以用这点钱去找铁匠打个兵器。” “兵器就不必了,我已经为师弟备好了。” 赵山岳靠近,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精铁指虎。 这指虎通体黝黑髮亮,分量沉实,握在手里便觉一股冷硬煞气。 稳稳套入,大小竟刚好贴合掌形,如为五指添了铁骨。 陈风欢喜:“多谢师兄。” 他寻常练武也是赤手空拳,正好缺少武器。 最后是五师姐苏晚晴,她笑著走到陈风边上,开心地说: “我终於不是最小的啦,小师弟,我吩咐了城內的裁缝铺,给你缝了件衣裳,过几日给你送去。” “多谢师姐。” 陈风一一道谢后。 五师姐苏晚晴轻轻跳到姚行之身旁,饶有趣味地看著他,笑脸盈盈: “二师兄没有给小师弟准备礼物么?” 姚行之笑容僵硬: “这个......谁、谁说的!” “那你准备了什么捏?” 其余师兄也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看著姚行之。 陈风刚要为师兄解围,就听姚行之说道: “我、我准备教陈风棍法!” 谁知,上一刻还洋溢著笑容的苏晚晴,一听到姚行之说要教棍法,就气鼓鼓地说道: “你还教!我前些日子就是听信了你!在床上躺了半月!你现在还要来祸害师弟!” 陈风嘴角抽抽,他似乎在哪听过这个故事。 “那是你的悟性不行!我看师弟就有天资!” 姚行之反驳道。 “臭师兄!” 苏晚晴轻轻给了姚行之一拳。 师父周秉忠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堂內其乐融融。 第十七章 五行 眾人又是一阵閒聊,主要是问陈风近日的状况。 几名师兄师姐很是热情,陈风很享受这种轻鬆愉快的氛围。 没有勾心斗角。 只是相互关心。 “师弟现在住在哪?” “现在住武馆里的弟子精舍,环境极好。”陈风回答。 同时暗戳戳在心中补充。 昨天加点加上头了,在外头地上躺了一夜,还没真正体验过。 “有问题就跟师兄说,我在城中也有几套地產,都还空著,如果需要的话儘管搬进去。” 陆惊鸿財大气粗。 陈风顿时感觉三师兄的身影格外高大。 “多谢师兄好意,我原先住在平城南部的贫民窟里头,如今的环境已经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陈风神色毫无变化,並没有因此自卑。 这是他的来时路。 “据我所知那里是黑虎帮管辖的地带吧?那里的地痞尽做些丧良心的事。” 赵山岳开口道。 “回师兄,是的。” “黑虎帮?” 姚行之没听过这个帮派。 “帮主是个锻骨境武者,实力算凑合,一直霸占著几条街区收管理费。” 赵山岳开口解释。 陆惊鸿眼神一凝:“师弟,你现在既然是师父的亲传弟子,那便不用担心这帮派。” “找个时日去把那里的房子卖了,就卖给黑虎帮,收双倍价格,他们不敢难为你,但你儘管难为他们。” “嘻嘻,师兄你好坏,不过我喜欢。”苏晚晴眼睛笑眯眯,露出小虎牙。 “师弟,到时候师姐可以帮你揍他们。” 半个时辰后。 赵师兄先提出告辞。 他在这月有任务,要负责教授武馆內的新弟子,这会该过去了。 並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像陈风那般,一点就通。 大多数弟子还是需要常常指导,否则容易练歪。 虽然说武馆有教习,也有其他正式弟子,但赵山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怎么也需要有个能下决定的人坐镇,以应对突发状况。 “师兄慢走。” 陈风告別赵山岳。 不久,苏晚晴师姐也离开。最后只剩下三师兄陆惊鸿和二师兄姚行之。 周秉忠抿了一口茶: “陈风,你劈拳已经完全领悟,並踏入了炼血境,也该教你接下来的拳法。” 说罢,周秉忠缓缓起身。 陈风目中精光一闪。 脸上儘是兴奋。 能看师父打拳,那阅歷可是框框涨啊。五行拳也终於可以再进一步了。 几人来到庭院中。 “你是要先单单看那崩拳式,还是我把接下来四式一併演示一遍?” 周秉忠乐呵呵笑著。 “当年我教老三的时候,他还嫌弃我教得慢吞吞的,还没他学的快。” “你们这种天才的世界,老夫不懂,你想如何,直说便是,为师都满足。” 陈风知道,这是师父谦虚的说法。 要论天才,能踏入开窍境的周秉忠,才是实打实的天才,成功的天才。 炼血,锻骨,淬腑。 一步一个坎,每个境界的差距宛如鸿沟。 更別提再往上的凝气境。 那可是人人敬仰的武师,地位已经堪比举人。 而开窍,更是在凝气境之后! 姚行之笑著说道:“师弟不必有心理压力,陆师弟当时好高騖远,可是被师父一顿臭骂。” 陈风此刻很想对姚行之说:你真不会安慰人。 这么说只会让人压力更大。 陈风还记得,姚师兄对陆师兄的评价是,拳法一流。 就是不知道这所谓“一流”是何种地步。 姚行之身为二师兄,他的天赋又是如何。 陈风都挺好奇的。 他沉默片刻,说道:“师父,请为我都演示一遍。” “哈哈!可以!”周秉忠笑道。 “五行拳法,意通五行。陈风,你且看好。” 周秉忠声音沉厚,话音刚落,身形已动。 “金主杀伐,劈拳式,如斧如刀,意在『锐』......” 周秉忠出拳如刀,似有断金截铁之能,皮肉如绵,筋骨如刚。 即便隔著丈余距离,陈风也能感受到一股锐利之气。 “冲拳如水,奔涌不绝,意在『柔』......” 陈风目不转睛,只见师父身形微弓,左脚为轴,右脚后撤,杀伐之气顿时止住。 蓄力后打出一拳,明明缓慢无比,却好似掀起滔天巨浪,要把眼前的一切都衝垮、撕碎! “水生草木,横拳如枝,意在『韧』......” 周秉忠收拳,气息丝毫不紊,横拳敦厚,主攻防守,一来一回如春日抽芽的枝柳。 带著坚韧的生机。 陡然间,周秉忠气息暴涨,眸中闪过一抹赤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剎那间就到了数米开外! 高举右臂,猛地挥出! 拳风裹著炽热的气流,轰向地面! 轰! 地面青石瞬间炸开。 如豆腐块一般烂成细碎。 “烈火熊熊,炮拳如火,意在『烈』......” 陈风只觉得胸口一阵激盪,眼里闪过精光,这一式是他目前见过最暴力的拳法。 爆炸!力量!刚猛! 这就是炮拳。 堂堂武者,就该如此。 “最后......崩拳式,意在『岳』。” 周秉忠狂暴的气息全然收敛,整个人如一座稳重的山,无懈可击。 仿佛大地包容四方。 仿佛山岳承载万物。 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任由狂风骤雨,也难以撼动。 当陈风以为这一式重在防守时,周秉忠动了。 一拳挥出。 如山倒。 天昏地暗! 明明没有针对他,可是陈风被浑厚的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像......面对泰山。 他是多么渺小。 【......阅歷+4000】 【已完整领悟五行拳】 等系统的播报在他耳旁响起。 陈风才缓过来。 【五行拳】:略有小成(0/1000) “你有何感想?” 周秉忠和蔼地看著陈风,打完一整套五行拳,这位开窍境的大武师,连喘气都不带喘的。 “回师父,已经小成。” 陈风一边回答,一边呼叫系统,把拳法拉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 他还是很谦虚的。 陆惊鸿眼里闪过诧异,有些不相信。 就这么看一遍就小成了? 姚行之则是见怪不怪,他第一次见陈风时,还以为这小子在装模作样。 “好!好!小成好啊!” 周秉忠自然相信陈风,毫不吝嗇自己的称讚。 更何况,他身为大武师,早就察觉到陈风气息的些许波动,必然是有所领悟。 陆惊鸿看一眼师父。 再看一眼姚行之。 见他们都没有让陈风当场打一套的想法。 陆惊鸿心中痒痒的。 难不成这小师弟真妖孽成这样? 第十八章 偷袭 傍晚,贫民窟。 阴暗的水沟散发著恶臭,侧壁长满了绿黄绿黄的苔蘚。 水沟边上的老宅子里,隱隱约约传来交谈声。 “你確定陈风就住在这里?” “確定確定,那小子的管理费都是我收的,他就住在对面的巷子里。” 老宅子正对巷子出口,在这里,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行,到时候那小子回来了你就指给我看。” “是是是。” 刘大彪低头哈腰,搓著手一脸陪笑地看著眼前的黑袍男人。 狰狞的脸挤成一团。 笑容显得丑陋不堪。 往日的囂张气焰没了影子,只剩下唯唯诺诺。 “一切都听大人的吩咐。” “明白就好,帮主父亲马上就要过寿了,到时候你的贡献大,未尝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黑虎帮的堂主沉声道。 “是,是。” 刘大彪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再叫上些人?” 刘大彪低声提醒道。 “我听说那小子还去习武了,不准备充分些恐怕会出变故。” “你在质疑我?” 堂主皱眉,很不满意刘大彪的提议。 “不敢,不敢吶。” “別瞎操心,到时候过去直接捏死他就是,哪要这么麻烦。” 堂主毫不在意。 他堂堂一个炼血境武者,对付一个习武还没一个月的小子,那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这林家还真是捨得,杀一个小屁孩也花这么大价格,搞得帮主都心动了,派我跑这一趟。” “是,是......” 刘大彪恭敬地站在一旁。 只是点头附和。 不敢多吱声。 “你说那个陈风,是怎么惹到林家的,一个住在贫民窟的少年,还能跟林家扯上关係。” 刘大彪回忆道:“似乎是惹上了李家,最后才落魄得跑到这鬼地方来。” “李家......”堂主低头琢磨。 刘大彪撑著僵硬的笑容站在一旁。 实则內心憋屈无比。 不是因为眼前的黑虎帮堂主......而是因为他才刚借给了陈风五两银子! 五两啊!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他在贫民窟收管理费,就按一个人头拿五文钱来算,他要收一千人的份才能赚回来啊! 这一条巷子才几人! 这要收多久才能挽回损失啊。 刘大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怎么陈风好端端地就惹上了林家呢?上面还派了堂主过来杀人。 到时候这堂主肯定会把陈风身上的东西全部颳走。 一毛都不会给他留! 早知道当天就抢回来了...... 刘大彪陷入深深的后悔。 看向窗外的逐渐西去的太阳,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悲哀。 第一次投资,彻底失败。 刘大彪眼睛一瞥,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走过。 正是陈风! “大人!大人!就是他!” 刘大彪浑身一激灵,连忙提醒身旁的黑袍堂主。 ...... 陈风漫步走在道上。 骯脏的贫民窟里头,是麻木、忙碌的人。 他们每天都为活到明天而奔波著,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获取外界的消息。 除非那个消息能让人吃饱饭。 故此,陈风成为武馆亲传的消息,自然还未传播到这。 有的人看到陈风,见他穿著阔绰了许多,唯一的想法就是,能不能抢来。 再看一眼,发现陈风身强体壮,便放弃想法。 低头继续干活。 曾几何时。 陈风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他年轻,有盼头,攒著钱去习武,幸运地没有生病,也幸运地没被抢劫,更幸运地...... 成了亲传弟子。 【物是人非......阅歷+222】 陈风:“???” 这也行? 看来还是做一个感性的人好些,可以白嫖阅歷。 陈风把步子迈得快些,他今日来是想与过去做个了断。 更准確的说。 是把房子卖出去,换银子。 反正他也閒著,索性就跑来先把房子卖掉。 免得忘记。 虽然陆师兄给了他五十两作为见面礼,而且方才喊他打拳,又给了十两。 但陈风觉得,银子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踏入炼血境,也要开始买血食吃。 寻常的肉食,已经完全不够。 而异兽血食,动则就数十两,太贵了。 陈风到现在都没吃过。 “篤篤” 陈风敲响临道的一间屋子。 虽然不比青砖黛瓦的宅院,但这灰扑扑的屋子,也远远好过此地其他房屋。 “刘大彪!在不!” 陈风喊了两声。 没人应。 陈风皱眉,这刘大彪能去哪里? 莫非跑去逛窑子了? “老大不在!你来作甚?”一个癩子从旁边巷里,探出脑袋。 “刘大彪他人呢?我找他有事。”陈风问道。 那癩子反倒將眉头一皱,从巷子里走出来,指著陈风鼻子骂道: “你他娘的注意些!彪爷的名字是你能喊的么!” 陈风眼神一冷。 癩子一愣,被他的气势嚇住。 反应过来后,自觉掉了顏面,愤怒无比,继续骂道: “学两天武而已,瞧给你狂的!” 似乎是篤定陈风不敢动手,癩子蹬鼻子上脸。 “我特么跟你说话呢!你丫的听到没有!” 食指几乎要懟到陈风脸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陈风觉得自己已经够和善了。 怎么老是有人找事。 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癩子伸出的食指。 咔嚓! “你干什......啊啊啊!” 伴隨一声脆响,手指被拧断。 五指连心,癩子疼得冷汗直流,哇哇大叫。 他的手指向后扭曲,已经完全断掉,耷拉在手背上。 “啊啊啊!你、你给我等著!等彪爷回来!我定要你好看!” 陈风衝上前去,一脚把癩子踹翻在地,忍不住吐槽道: “还放狠话?!你现在就自己一个,都打不过我了还嘲讽!有没有脑子?” 癩子捂著手,疼得满地打滚。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陈风缓步上前,正要询问那刘大彪去了哪里。 心中骤然浮起危机感。 成为武者后,陈风的五感大大增强。 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破空声。 一只手裹著凌厉的掌风,直拍他后心要害,带著凛凛杀意,半分余地不留。 显然是想直接杀死陈风! 【遇到偷袭......阅歷+500】 陈风心头一凛。 本能瞬间压过所有思绪。 他不回头,足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硬生生横移三尺。 避开这惊险一掌。 陈风旋身落地,终於看清偷袭者的模样: 一身黑色长袍,身材瘦削,眼神带著杀意。 “你是谁?” 陈风沉声道。 周身气息也骤然凝实,心中升起警惕,能察觉出眼前之人是实打实的武者。 绝非癩子这种一般货色。 第十九章 求饶 “居然能躲过我这一掌,你也算有点......” 黑袍人刚开口说话。 陈风眼神一凝。 不管这人是谁,杀机一出,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善了。 陈风可不会跟一个想杀他的人好好说话。至於此人身份,打完就知道了...... 趁黑袍人讲话之际。 陈风身形一晃。 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黑袍人只觉眼前一晃。 陈风的拳头就到了面前。 劈拳式带著势不可挡的锐气,对著黑袍人的脑袋砸下。 如一柄巨斧。 欲要將其劈成两半! 砰! 黑袍人勉强抬手格挡。 手臂上传来的巨力,让他心头一震,小臂遭受猛烈的撞击,陡然被剧痛包裹著。 整个人踉蹌倒退数步。 感觉骨头都要裂开。 “等、等等!” 黑袍人目眥欲裂。 在发现仅仅能勉强挡下陈风的一拳,他就感受到不对劲了。 然而陈风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你都要杀我,那还跟你废话作甚。 只见他脚掌一跺,地面盪起尘土,他瞬步上前,就要乘胜追击。 眨眼间便闪到黑袍人身前。 右拳直轰而出,拳风炸响。 “冲拳式!” 黑袍人来不及阻挡。 用胸膛硬撼陈风的拳头。 “噗啊!” 黑袍人感觉像被洪水衝撞。 喉间涌起一阵腥甜,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砸在道旁的烂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等、等一下!我可能认错人了!” 求生的欲望让黑袍人不顾伤势。 大声喊道。 陈风眉头皱起,向前的脚步一顿,什么叫认错人了? 黑袍人见陈风肯听他讲话,脸色顿时一喜,急忙解释道: “兄弟饶我一命!我要找的人叫陈风!我方才眼拙,认错了人,日后必定奉上赔偿!” 陈风嘴角一扯。 只觉得有点荒唐。 此时黑袍人的心中已经骂开,不断问候刘大彪的祖宗十八代。 据林家给的消息,那陈风练武不过一月,仅是中下根骨,而眼前这位少年,简直强得可怕。 自己习武多年都难以招架。 定是那刘大彪认错了人,害得自己如此狼狈。 等他回去,定要让刘大彪好看。 恰好此时,陈风瞥见了后头匆匆赶来的一道身影。 正是刘大彪。 刘大彪还不知状况,见堂主倒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连忙上前扶起。 同时指著陈风骂道:“小子!你已经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这是我们黑虎帮的堂主!” 不过回应他的是黑袍人的一顿臭骂: “你tm的没长眼睛啊!认错人了知道不!赶紧隨我向这位小兄弟道歉!” 黑袍人一脚踹在刘大彪膝关节处,令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风则是饶有趣味地看向两人。 已经明白大概。 刘大彪吃痛,哀嚎一声: “大人!没错啊!这小子就是陈风!” 陈风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是的,我就是陈风。” 黑袍人如遭雷击。 心中万马奔腾—— 他怎么能是陈风呢? 他不该是陈风啊! “你想杀我?” “误会!误会啊!” 黑袍人非常从心。 因为他知道,陈风要杀死他简直轻而易举。 而在这贫民窟,死个人,没人管的。 况且这陈风年纪轻轻就是武者,前途无量,至少也摆脱了学员的身份,成了武馆的正式弟子。 这样的话,帮主来了都没用! 一个是混跡贫民窟的小帮派,一个是全城第一的大武馆,用屁股想都知道惹不起啊! “可是我听你所言,你要杀的正是我陈风,何来误会一说?” 陈风笑眯眯地说道。 黑袍堂主心中怒骂林家: 不是说陈风只是个中下根骨,是个进了武馆也没人在意的边缘人物么! md真是一群坑死人的狗东西。 虽然心中早已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而是討好地堆起笑容: “都是林家,是他们想要对你下手,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他们忽悠了。” “要不是如此,我完全没理由与你为敌啊!你说是吧?” 黑袍堂主陪著笑,而刘大彪也清楚了目前是什么个状况,乾脆一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陈风准备狮子大开口。 他杀死眼前这个黑袍人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今日是他拜师的大喜日子,手上也不想沾血。 乾脆收些赔偿。 放他们跟林家去狗咬狗。 自己也省得清静。 黑袍人见自己小命可以保下,毫不犹豫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堆物件,双手奉上。 陈风快速扫过一眼。 几两银子,一瓶丹药,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列著借贷信息,估计是逼迫哪户人家强行签下的。 “不够。” 陈风沉声道。 黑袍人闻言立马急了,一下踹翻脚边的刘大彪,骂道:“你tm有眼力见么!把身上的银子全拿出来!” 刘大彪唰一下脸色全白。 心中一阵绞痛。 他这个人比较谨慎,怕家里进了贼,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把所有的银子都带在身上。 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颤巍巍的手伸进衣服內衬,摸索著,犹豫著,要是都交出去了,自己就...... “你tm还愣著干什么!” 黑袍人见刘大彪磨磨蹭蹭,上前又是一脚。 “彪爷,怎么啦?” 陈风扯著微笑看著倒在地上的刘大彪。 此时的“彪爷”二字,显得尤为刺耳,刘大彪眼中儘是不甘。 曾经能够隨意指示的小人物,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武者老爷,连堂主都要求饶。 他还能回想起半月前,这区区陈风,也不过一个在最底层苟活的螻蚁而已。 往左往右。 还要看他刘大彪的脸色。 巨大的落差,令刘大彪近乎窒息。 刘大彪低著头,心头滴血,把自己的银子悉数交出,其中带著几张借条字据。 来之前以为亏五两。 来之后才知道,连五文钱都不剩了。 他现在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风满意地收下银两。 “对了,还有一事,我这贫民窟的屋子不住了,你们黑虎帮收么?” “收!当然收!加倍收!” 黑袍堂主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兄弟给个地址,明日我们便將银两送去。” 黑袍堂主眼神狠辣,还在想著,是否要多叫几个弟兄找回场子。 只要做得乾净些,就算是正式弟子...... 下一秒。 陈风的话令两人如坠冰窟: “行,送去龙行武馆即可,到时就说,是给周师门下第六位亲传弟子,陈风。” 第二十章 道歉 亲、亲传! 两人似乎是被嚇傻了。 僵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周秉忠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黑袍人对林家的恨意更深几分—— 才给几个钱,居然要他来杀一位大武师的亲传弟子! 黑袍人也不敢喊“兄弟”了,改口称呼陈风为大人,刘大彪更是乾脆叫他“陈老爷”。 两人一脸卑微。 恭敬地送走陈风。 “md!沟槽的林家!害我得罪了周师亲传!我tm一定要告诉帮主!” 什么报復,什么復仇。 都隨著陈风那一句轻飘飘的“亲传弟子”隨风消散。 黑袍人送走陈风后就开始破口大骂,痛斥林家隱藏消息。 其实,林家找上黑虎帮时,陈风还未成为亲传。 纯粹是当今时代,消息传得慢,城內的消息要到贫民窟,时间长了些。 刘大彪缩在一旁,一言不发,生怕触霉头。 同时沉浸在身无分文的悲伤当中。 黑袍堂主骂完几句,似乎还觉得不够痛快,扫了一眼刘大彪。 见他满身壮肉,却是一副窝囊模样,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一般,不禁骂道一声: “废物!” 隨后踢出一脚泄愤。 然而...... 此时刘大彪恰好转过身来,导致那一脚正好踢到了刘大彪的命根子上。 “啊啊啊啊!” 剧痛在襠下炸开,刘大彪面色涨红,双腿一软,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捂著,嚎啕大叫。 疼得眼泪、鼻涕一齐滚了出来。 黑袍堂主见状心头一颤。 只觉双腿骤然一紧。 他本意绝非如此。 只是想踢屁股来著。 谁曾想...... 黑袍堂主欲言又止,那部位本就是命门所在,更何况他身为武者,力道更足,恐怕...... 但他始终拉不下脸去道歉。 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 陈风把那些字条借据什么的,统统撕毁,留下银两与丹药。 一共二十多两银子。 刘大彪的贡献占一大半。 然后把丹药送去药房那,找医师检查一番。 只是几枚气血丹,价格远远不如凝血丹。 这气血丹作用相当於较为低等的血食,买不起异兽肉的武者,大多都会选择这种丹药。 也有锤炼气血的功效。 只不过效果一般。 在確认安全后,陈风就把丹药当糖豆嚼著吃下。 回到武馆,已是黄昏。 陈风准备找好友聊聊。 踏入院內,陈风环顾四周,最后在树下的石凳处,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孟昭武正在和宋临舟聊些什么。 五感提升后,陈风站在院口就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 “孟兄,你一定得帮帮我。” “宋兄这......” 孟昭武露出纠结神色。 陈风走到两人身旁,问道: “怎么了?看你一脸困扰。” “陈兄!你怎么来了!” 孟昭武脸上浮现出惊讶,没料到陈风会在这时出现。 同样没料到的还有宋临舟,不过他却沉默地缩了缩脑袋,眼里闪过畏惧。 “我怎么不能来?以后基本就住武馆里了。”陈风笑著打趣道。 “还有,你们这是......?” 未等孟昭武开口。 宋临舟先说道: “对不起陈师兄。”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陈风摸不著头脑,这人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么? 虽然陈风不记仇。 但他的记忆力还算可以。 能依稀记得码头上的工头贪过他的钱、酒楼里的掌柜骂过他没眼力见、刘大彪使唤小弟踹过他两脚、孙强装醉坑过他几顿酒钱...... 嗯......依稀记得。 陈风看著宋临舟,脑中一顿思索。 还是没印象。 宋临舟继续说道: “我是棍院的弟子,宋临舟,不知师兄对我还有印象否?” “当日我不识好歹,衝撞了陈师兄,於是想找孟兄帮忙说情,找机会给陈师兄赔罪。” 棍院...... 陈风想起来了。 这人曾经想要招揽他。 最后又因为中下根骨改变了主意。 虽然宋临舟有些势利眼,但又没给陈风造成什么实际上的损失。 陈风並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小事而已。 於是开口道:“大家都是武馆弟子,都是自己人,我不会在意这些。” 说罢还不忘勉励宋临舟两句“早日成为正式弟子”之类的话。 宋临舟听后心中感慨万分: 好人啊,陈师兄真是心胸宽广的好人啊。 “谢谢师兄,我一定加倍努力。” 陈风欣慰地点点头。 “那师兄,我就不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宋临舟抬眸看一眼孟昭武,终究没有厚著脸皮坐下一起聊天。 而是选择离开。 宋临舟不禁幻想,倘若那一天,他不计得失,真心对待陈风。 或许如今坐在树下,与亲传弟子畅聊的,就是他宋临舟了。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宋临舟离开后。 陈风选个石凳坐下。 “三日不见,即更刮目相待。没想到陈兄这么快就成了亲传弟子,恭喜恭喜。” 孟昭武发自內心地祝贺陈风。 陈风谢过后,问道: “孟兄最近拳法有精进些么?” 闻言,孟昭武嘆息一声: “唉……我不比陈兄,拳法资质平平,琢磨这么久,也没入门。看来武道是与我无缘了。” 陈风思忖后,承诺道: “你若是需要帮忙,儘管来找我,无论是修行上的事还是私事。” 他刚成为记名弟子那会,孟昭武前前后后给他塞了不少银子。 也多亏了这些钱。 陈风可以买肉食,甚至偶尔还可以喝上补汤 这些陈风都记得。 “那就谢过陈兄了。” 孟昭武拱手道谢。 “对了陈兄,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外面掛职?” 陈风点点头。 “有这方面的考虑,练武开销巨大,我也该早做准备。” 赵师兄给陈风讲过,成为武者后,有太多太多地方需要花钱。 跟烧钱没两样。 如果没有庞大的资金作为支撑。 提升速度就会慢下很多。 炼血境前跟炼血境后,天差地別。 所谓的穷文富武,便是从这时候开始。 武馆內不常见正式弟子,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忙於赚钱。 虽然陈风是亲传弟子,但也不能吃白食。 周秉忠对於门下弟子,在物质层面不会给予太大帮助,怕养出惰性。 姚师兄和赵师兄,靠在馆內帮忙。陆师兄做些出城的活计。苏师姐则是自己家里有钱。 孟昭武听闻,咧嘴一笑: “我对城內的一些势力还算有所了解,陈兄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第二十一章 介绍 天色逐渐暗下。 武馆其余弟子陆陆续续离开。 眼见时候不早。 刚好孟昭武也还没吃晚饭。 於是陈风便找了家酒楼,准备边吃边聊。 福生楼,二层。 靠窗桌子。 楼下大堂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吆喝声、猜拳的喧譁声、筷子碰碗的叮噹声混成一片。 倒显得这里的角落格外安静。 桌上菜品已然上齐,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几样生鲜素菜,两壶黄酒。 陈风端起杯抿一口黄酒。 温热顺著喉咙淌下去,在胃里化开一团暖气。 “陈兄,你若要在外头掛职,我首要推荐的,就是那『长威鏢局』。” 孟昭武夹了片牛肉,放进口中。 “能详细说说么?” “这鏢局啊,与我们武馆大有渊源。首先就是那总鏢头,杨长威,与我们馆主是战友。” “以两人多年的交情,想必你去鏢局,定会有所优待。” 陈风恍然,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不仅如此,杨总鏢头的儿子,也在我们武馆学过棍法。” “所以长威鏢局,一直都是我们武馆正式弟子的第一选择。也有出师后当鏢师的。” 孟昭武举杯小酌。 陈风也微微抿一小口。 “走鏢虽然赚得多,但风险也大。毕竟如今这般,城外的状况我不多说你也知晓……” 陈风点点头。 城外不是异兽就是山贼,普通的猛兽毒物都还算好的。 听说还有山妖出没……当然,也许只是谣传。 陈风也只是道听途说。 没有眼见为实,不好妄下定论。 “除去长威鏢局,还可以到一些豪绅世家掛职做供奉,炼血境还是很吃香的。” “如果是大家族,那资源会更多,不过就不是僱佣关係了,而是一种变相的投资。” “投资?” 孟昭武详细介绍道: “大家族一般都已经养著高境界的武夫做供奉,但他们想要的是更长远的稳定。” “比如程家、苏家,他们每年都会到城內的各个武馆招揽人才,签订契约。” 孟昭武知晓陈风的一些事情。 特意没有提到李家。 李、苏、程,平城三大世家,黑白两道通吃,城內勾结官僚,城外勾结山匪。 近乎只手遮天。 “相当於用巨额的资源,换未来的人情。等学员一出师,就收到自家门下做客卿,当未来的供奉培养。” 陈风心中已经把这条路排除掉了。 且不说师父允许不允许。 即便师父允许,他也不会选择。 要把未来卖给別人,陈风无法接受。 “然后就是一些小势力、帮派什么的,要求会多些。” “但同时也会更重视武馆弟子,前期加大资源培养,不过后续比较乏力。” 习武到了后头,需要海量资源。 小势力资本薄弱。 没法在一个人身上投入太多。 陈风夹菜放入口中,同时点头认可孟昭武的说法。 “最后就是公家活,走武举,或者进军队,但如今......” 就算孟昭武没有继续往下说,陈风也清楚。 大梁的官僚体制烂到根。 顶头上要么贪污、要么受贿,明明打仗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能做出剋扣军餉的噁心事来。 武科也一年不如一年。 起码在平城。 没听过哪位武者会跑去参加武举。 俸禄太少了。 就算做个山贼,也比武秀才瀟洒快活。 至於武举人,平城已经好多年没出过。 很多落草为寇的武者,就是本著“先爽几年,后头再接受朝廷招安”的心思。 这就是大梁的现状。 一个字: 烂。 陈风听完孟昭武的分析,觉得透彻。 很多关键点都指出来。 把利与弊一齐摆在陈风面前。 但他有个疑惑,忍不住问出口: “孟兄不介绍介绍你们家的商会么?” 孟昭武急忙摆手,连连解释道: “我是真想跟陈兄交朋友,而非奔著利益去的,故此不言我家商会,就是不想你我二人的友谊沾上利益二字。” “商会里头,除了我爹还有其他人,他们肯定会想著从陈兄那多赚些......” “要是到时候,因为钱財这等俗物,起了隔阂,我哭都来不及。” 陈风闻言一愣。 隨后哈哈大笑。 “好!孟兄,我敬你一杯。” 遂斟满手旁的酒杯,一口闷下。 孟昭武也倒满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时间流逝,觥筹交错。 两人把酒言欢。 待杯尽盘空。 陈风唤来小二將帐单结清。 酒楼门口。 分別之际,孟昭武也不禁真情流露,抱怨起了商会里的一些人。 “他们总觉得我啥也不行,读书没读好,习武也没个结果......” “还觉得我眼光也差,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什么话嘛......” 陈风乐呵呵地附和。 ...... ...... 送走孟昭武后。 陈风回到自己的宿舍。 准备美滋滋地睡上一觉。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头一回住这么好的屋子。 这回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不过......” 陈风心念一动—— 【阅歷】:12697 【功法】:五行拳法(登堂入室)、太极玄元功(圆满) 『要不要把五行拳点满呢?』 如今阅歷肯定是够的。 但...... 陈风就怕跟上次的太极玄元功一样,拉满后一个大飞跃,让他直接摊在屋外。 天为被,地为床。 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五行拳法】:登堂入室(0/1500) 嘶~ 陈风感觉这面板在诱惑他。 思虑过后。 点! 给我拉满! 哪有开掛还犹犹豫豫的? 简直太不像话了。 责备自己一句后,陈风快步跑到床上,搓著小手看向面板。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这会就算晕过去。 他也是晕在床上。 “系统!加点!” 陈风在心中高呼一声。 阅歷点在飞速减少。 脑海像放电影一般,把五行拳的要义统统过了一遍,熟记於心。 同时体內升腾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肌肉、骨骼、骨髓、五臟六腑都逐渐开始变化。 仿佛他已经修行这五行拳多年。 出现了...... 武学熟练度上去后。 带动陈风自身境界提升! 仅是短短几息,就抵得上他多日苦修! 【阅歷】:9197 【功法】:五行拳法(圆满)、太极玄元功(圆满) 在五行拳法晋升圆满的一剎那。 陈风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力量! 全身所有的骨髓都开始蜕变,连带著骨骼肌肉,也发生变化! 与之相伴的,就是血气的疯狂消耗...... 陈风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当中。 『等等......』 『血气疯狂消耗......?』 陈风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出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风勃然色变。 实力提升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消耗。 飢饿感、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將陈风彻底淹没。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著。 『要糟!』 陈风立刻从床上弹射起身。 “哐当”一声。 夺门而出。 他要赶紧去找能补充气血的补品,丹药也好,肉食也罢,必须赶紧补充能量。 能不能吸收不知道。 陈风知道的是,再不补充他就要被抽乾了! 体內充沛的气血,正以一种近乎撕裂的速度被疯狂抽离。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刺骨的虚软。 阵阵眩晕直衝脑海。 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地。 似乎是察觉到此刻的危机,太极玄元功自发运转,陈风一呼一吸之间,引动体內积累的玄元真气。 代替血气,支撑著陈风。 思绪勉强恢復几分清明。 並且在运转太极玄元功的情况下,他的动作都快了几分,消耗略有降低。 体能也在恢復。 但......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撑不了多久。 陈风牙关死死咬紧,舌尖抵著齿间,硬生生逼出一丝气力。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两条腿摆的飞快,几乎盪出残影。 廊柱在他眼中飞速倒退。 直奔武馆药房。 不过短短数十息,陈风便凭藉著求生的意志,衝到药房门前。 不等身形站稳。 “嘭!” 整个人便几乎是撞开虚掩的木门冲了进去。 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但他已无心理会。 眼前泛起阵阵黑晕,胸口一阵绞痛,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药房內的老理事被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六少爷!你咋成这副模样?!” 此时的陈风,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健康的红润半点不见。 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面颊凹陷得厉害,唇瓣褪成一片惨白。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英挺模样。 陈风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一只手撑在柜檯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急促,朝著药房理事急声道: “快......气血丹......大补丸、聚元散......越多越好!” 老师傅眼光何其毒辣。 一眼就看出了陈风的症状。 太虚了! 陈风话还未说完,药房理事就已经端出了一颗颗补药,往陈风嘴里塞去。 解决燃眉之急的同时,提醒道: “不行啊六少爷!一下子吃太多会出大事的!” 陈风囫圇吞枣般,把一颗颗丹药咽下。 气血之力得到些许补充。 “唔......没、没事!” 陈风一边吃著丹药,一边全力运转太极玄元功。 作为一门呼吸法,一门消耗阅歷多过五行拳的呼吸法,太极玄元功在此刻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功效—— 无比恐怖的消耗吸收能力! 那些大补丹药,一进入陈风体內。 近乎是瞬间。 就被吸收得乾乾净净。 转化率也达到了恐怖的九成以上! 微小的杂质、毒素,也同时被提取出来,隨著汗液排出体外。 陈风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他的体內出现诡异的一幕: 气血一边被补充,一边被消耗......两者速度僵持不下,相互拉扯著。 药丸一颗一颗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陈风停下了往嘴里塞丹药的动作。 “呼~活下来了。” 陈风心中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五行拳法如此强横,几乎把他要抽成人干! 还好跑得快。 陈风抬眸,看到了一脸惊恐的药房老师傅。 拱手道谢: “谢过老先生,真是救了小子一命。” 老理事见陈风没事,也鬆了一口气。他行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有人虚成这样。 就像是被女鬼吸乾了阳元。 再吃下去,库存就要被吃光了。 到时候总不能让六少爷拿著草药啃吧? 老理事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张画面。 晃了晃脑袋,甩去不必的想法,老理事问道:“六少爷这是练功出了岔子?......还是?” “小问题,不必提了。” 陈风摆摆手。 语气里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实力提升的惊喜。 他发现,自己体內的所有骨髓已经蜕变完毕,已经能为他源源不断地產生血气。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微弱的震颤! 这代表著,陈风已然踏入—— 炼血境,圆满! 只要淬炼出一块骨头,他就能成为锻骨武者了! 陈风大喜。 果然富贵险中求。 古人诚不欺我。 “六少爷,还有个事......” 陈风毫不在意地说: “我已经消化完毕,毒素也排出体外,没事的。” 说罢,陈风感到自己身体黏糊糊的,很是难受,转身就要回去洗个澡。 药房理事將其拦下,委婉地说: “六少爷,这些丹药不是免费的......” 陈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坏了。 真出事了。 ...... ...... 翌日,陈风早早出门。 往內城走去。 长威鏢局立在城內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青砖高墙丈余,灰瓦覆顶,飞檐微翘。两尊一人高的青石雄狮蹲在大门两侧。 门楣悬一方乌木鎏金大匾。 “长威鏢局”四字笔力沉厚。 门前鏢旗用赤红色绸缎绣著威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是这了。』 陈风瞥一眼威风堂堂的鏢局大门,摸了摸自己怀中,乾瘪的钱袋子。 辣么大一个银元宝,全交给药房。 变作几枚铜板...... 可谓一夜回到解放前。 挣钱迫在眉睫。 陈风注意到,鏢局门口张贴的一纸告示: “招收学徒、鏢师,要求至少修出气血,通过鏢局考核后,即可参加免费培训......” 看来鏢局也缺人。 陈风跨过黑漆铜环大门,入眼便是半亩见方的演武场,青条石铺得平整坚实。 场边立著成排木桩。 中央是一座简易擂台。 台上正有两名身著短打的汉子正在切磋。 还有一群人排成一列长队。 似乎是等待考核。 陈风一踏入演武场,就有人迎上来:“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我是龙行武馆的弟子,想来掛职鏢师。” 陈风拱手道。 上前询问的鏢师,在听到龙行武馆四字后,转身喊来另一人: “头儿,这有个武馆来的。” 陈风望去。 一个身材高挺,穿著藏青色短褂的中年人,缓步走来,上下打量陈风,说道: “有弟子腰牌么?” “有的。” 陈风取下腰间掛著的铁牌,递给中年人。 中年鏢师接过,眼神一扫。 “腰牌没问题,你叫陈......” “......风?!” “你就是陈风?!”” 第二十三章 鏢局 “你就是周师新收的弟子?” 中年鏢师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轻柔。 “是。” 陈风大大方方认下。 中年鏢师眼里闪过回忆,不禁感慨道: “当年我差一点就能成为周师亲传,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点怀念啊......” “原来是师兄。” 陈风执礼问候。 听到陈风的这声师兄,中年鏢师脸上难掩喜色。 似乎又觉得不太矜持,板起脸来,正经地对陈风说道: “你唤我於鏢头即可,在鏢局內还是不要喊师兄师弟,免得被人误以为拉帮结派。” 陈风点头称是,隨后问道: “於鏢头,我掛职的具体流程是什么?要去那里排队么?” “不用,那边的擂台是给准武者准备的,炼血境武者確认身份清白后就可以签合同了。” “你是武者吧?” 於鏢头似乎是看陈风有些过於年轻,特意问了一句。 “是的。” “那便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你是武馆的弟子,身份清清白白,直接来立契即可。” 说罢,於鏢头把陈风领到一块桌子前。 一位杂役拿著纸笔走来。 “你只是掛职,所以签的是这一份,相对自由,每日把名字掛在鏢局內,就可以领月俸。” “至於走鏢,就看你个人意愿,有空就来,没空也可以推掉。” 於鏢头把合同递给陈风。 陈风快速扫下来。 被俸禄嚇了一跳。 比师兄说的还要多——单是掛上名字,就能每月白拿三十两。 还可以领其他高价值的血食。 唯一的限制条件,就是不能再去別的鏢局掛职。 这限制分明是在提醒陈风,还可以跑到商会之类的其他地方再挣几份钱。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前世资本家见多了,陈风开始质疑自己的双眼。 陈风不禁疑惑:“这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於鏢头闻言,哈哈大笑。 “不多,不多。” “武者本就少,到哪都是香餑餑,更別提你还是周师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无论放在哪都是响噹噹的,鏢局还能借借武馆的名声,宣传一番。” “要是给的少把你放走了,跑到其他鏢局跟咱们竞爭,总鏢头会骂死我的。” “当初陆惊鸿也是签的这一份,不过他境界高些,具体数额要再翻上几番。” 陈风暗自咋舌。 感觉都快不认得银子了。 最后扫一眼合同,確认没问题后,陈风放心签下自己的姓名。 摁下手印。 【成为鏢师......阅歷+1000】 於鏢头笑眯眯地看著陈风签下名字。 陈风进了鏢局,他也有好处拿。 “你有走鏢的意向么?还是说单单想领月俸?”於鏢头问道。 陈风回答:“有意向,最近有活么?我都閒著。” 於鏢头脸上的喜色更甚: “有!当然有!隨我来。” 陈风跟著他穿过演武场,来到后头的一方空地。 此处聚集著一群鏢师。 正在商討些什么。 他们一见到於鏢头,就打起招呼: “老於!” 隨后注意到他身后的陈风,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这是......?新来的?” 於鏢头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 “你那不是还缺个人?他给你们补上,炼血境武者,保证够猛!” 为首那人点点头,说道: “可以,刚好缺一个......” “不行!” 倏忽,侧旁窜出一人。 “凭什么让他去!不是说好了这位置给我么!” 那人跳出来大吼道。 於鏢头一愣,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那群鏢师中为首之人。 “老章,这是怎么回事?人满了?” 章鏢头眉峰皱起。 对著突然跑出来的那人沉声道: “刘宏!我前面是跟你说我们要商量商量,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刘宏死死盯著陈风,不甘心道: “那他呢?於鏢头隨便一声招呼就能走鏢了?那我算什么?” 章鏢头沉声道: “我是负责人,谁去谁不去,自然是我来决定,况且我先前並没有答应过你。” 刘宏发出“嗤”的一声: “於鏢头领来的这人,又是武馆的吧?” “每次都这样,乾脆名额全给龙行武馆得了,还有我们其他学徒什么事啊。” 刘宏用早已看透了一切般的眼神,看向几人。 “刘宏!怎么说话的!” 一位鏢师厉声斥责。 刘宏满脸不服气,回懟道: “我说的有错么?一直告诉我等等,再等等,说什么名额有限,我好不容易成武者了,还不让我走鏢!” “到头来一直是个学徒,而那些武馆的弟子呢?一来就是鏢师!” “乾脆这鏢局,以后就改名叫龙行鏢局算了!” “刘宏!” 章鏢头大声呵斥。 “这趟鏢事关重大,本来你就不太適合,就算他没来,我们也不会让你干!” “呵呵,事关重大......” 刘宏轻蔑一笑,抬手指著陈风,对眾人说: “我先前在演武场中见过他,分明是今天才进鏢局的新人!怕不是培训都没有过!” “都是藉口罢了!” 章鏢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於鏢头,似乎是想要確认。 让一个纯新人走鏢,確实太过儿戏。 如果真是关係户,传出去也不好听。 於鏢头隱晦地摇摇头。 章鏢头立马瞭然,其中必有隱情。 这时,一位年轻鏢师站出来说道: “人家有於鏢头做担保!” 刘宏呵呵一笑: “呵,於鏢头也是龙行武馆出来的,谁知道他有没有私心。” “你!……” 年轻鏢师欲要反驳时。 外头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靠过来。 有学徒,也有鏢师。 似乎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到,想来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最终,反驳的话到了年轻鏢师嘴边,只是化作一声冷哼。 他不想再陪刘宏吵闹。 不管於鏢头有没有私心,一旦这事情闹大,都会有损於鏢头的名声,甚至破坏鏢局內部的和谐。 年轻鏢头显然不愿意看到那种局面。 但刘宏不一样。 他恨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以疏解心中愁闷。 见刘宏张口又要扯上龙行武馆。 於鏢头沉声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简单!” 刘宏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指著陈风道: “我要挑战这个关係户!” 陈风一愣。 【受到挑战......阅歷+100】 第二十四章 切磋 挑战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 陈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重新打量面前的刘宏,身材矮小,相貌平平,一点印象也没有。 显然不认识。 『我才第一次来鏢局,就碰见有人要挑战我?这么巧合?』 虽说刘宏扯了一大堆理由,似乎是在鸣不平。 但陈风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会不会是林家或者李家派来的?他姓刘......不好说,还是谨慎些为好。』 陈风深邃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水平......』 没有肢体接触。 陈风无法感知出刘宏的气血,无法判断对方的具体实力。 也就估摸不准。 『总不能真是像个愣头青一样,得罪这么多鏢师,最后只是想挑战我吧?』 而旁侧的於鏢头,则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挑战谁? 陈风? 一个大武师的亲传弟子? 他抬眸看一眼陈风。 再看一眼充满自信的刘宏。 確认自己没出幻觉后。 於鏢头恍然想起,直到现在他都还未向眾人介绍陈风。 他隱蔽地望向陈风,好似在用眼神询问:打不打? 陈风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於鏢头果断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有能者居之,才是硬道理,我於横川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刘宏面色一喜。 看向陈风,眼里充满战意。 “我一定会打败你这个关係户!” “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刘宏內心无比激昂,他终於盼来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成为武者已经有一段时日,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下来。 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自信。 並且,他於学徒时期,也曾隨一位鏢头大人,出过城,手上见过血。 而眼前这位“关係户”。 年纪轻轻,一脸稚嫩,一看就是没什么经歷,怕不是连死人都没见过。 如此看来。 优势在我! 而且,刘宏打探过消息,这次走鏢,僱主来头甚大。 这一批可是那程家的货物。 一路上还会有大人物同行。 倘若表现得出眾些,被程家的大人物看上。 岂不是直接发达了。 到时候谁还当个鏢师,整天把脑袋掛腰上啊! 刘宏死死盯著陈风。 心中莫名浮起一句话: “会贏的。” ...... ...... 鏢局演武场。 眾鏢师叫来几个杂役,不过些许时候,就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搭建了一方简易的擂台。 台下还给几个鏢头放了木椅。 好在鏢局的场地够大。 使得二人切磋的同时,不会影响另一边的鏢局招新考核。 一群鏢师把擂台围起来。 如此阵仗,吸引了不少人。 “兄弟,这里是要做什么?” “诺,听说是有一趟鏢,人员变动有异议,现在要切磋决定谁去谁留。” “噢?这么正式。” “那可不,你看那边,好多鏢头都看著,我猜多半还有隱情。” 夏季时节,天气愈发炎热。 明明还未到正午。 头顶上的烈阳,就已经初现威势。 尽情炙烤著大地。 擂台之上,刘宏拱手向围著的各位鏢师说道: “大家来做个见证!我刘宏,在此正式向这位......” 刘宏说话声音停顿下,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姓名。而后他下巴一扬,示意陈风快快报上名来。 陈风轻轻站立於对面。 淡然说道: “在下陈风。” “我刘宏在此正式向陈风发出挑战,贏的人,才有资格走鏢,输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去。” 刘宏话语中充满篤定。 像是已经贏下了比赛。 反观台下的一些鏢头,听到“陈风”二字,眼里闪过诧异,立马扭头看向於横川。 想要確定。 於鏢头隱蔽地点点头。 章鏢头咧嘴一笑,心中大定。 同时低声对著於鏢头笑骂道:“老於你真他娘的阴。” 回应这句话的,是於鏢头嘴角那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於鏢头压下笑意。 严肃起身,说道: “规则很简单,比拼实战功夫,可以动用兵器,但只能用鏢局提供的。” 说罢,几位杂役抬著一兵器架走来。 说是兵器,却全是木质的。 刘宏挑了根松木棍。 他见陈风隨意拿了对松木拳套戴上,顿感不屑。 心中暗暗嘲讽: 连兵器都不懂挑,我拿根长棍,你连近我身都不能,还怎么跟我打? 於鏢头继续讲述规则: “可以伤人,但不能起杀心,投降、倒地不起超过五息、或者身体完全跌出擂台范围,都算输。” 这只是普通对擂,不是生死擂台,自然不允许闹出人命。 不过有几个鏢头坐在一旁掠阵,也不必太过担心。 此时,一位青年从人群里靠过来。 似乎地位极高,所有的鏢师都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怀远,回来啦?” 章鏢头起身要把台下的最佳位置让给青年。 “是,我刚回。然后见这里这么多人,就来凑凑热闹。章叔,这是要对擂么?” “没错,你也看看,有你在,也显得更加公正些。” “章叔说笑了......” 青年走过去,只是站在章鏢头的身旁。 並没有坐下。 台上的刘宏瞥了一眼青年,看清来者模样后顿时激动万分——他表现的时候到了! 见眾人的態度。 青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杨总鏢头之子,杨怀远。 刘宏眼里闪烁著兴奋的花火。 他刘宏,就要在今日,踩著对手一战成名! 隨著於鏢头一声令下。 比斗正式开始。 似乎是想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刘宏大吼一声: “喝啊!” 话音未落,刘宏脚一跺地,浑身血气暴涨,炼血境的气息显露而出,一下就拿出了全身实力。 他准备以雷霆之势击败陈风! 刘宏踏步而出,如离弦之箭,朝著陈风疾奔而来。 在他眼中,此刻陈风毫无防备,像是呆愣在原地,刘宏心中咆哮著: “仗势欺人之辈,你现在,全身都是破绽啊!” 武者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短短几息,刘宏就横跨半场擂台。 高举手中的长棍。 对著陈风当头劈下! “去死吧!” 木棍裹挟著凌厉的风声,把空气抽得猎猎作响。 下一瞬,刘宏感受到虎口传来一阵力道。 顿时大喜: “中了!” 只不过...... 啪! 伴隨一声脆响。 木棍断成两截。 其中一段被绷得飞出去,在空中旋转数圈,摔到擂台下。 至於陈风,毫髮无损。 “......?” 第二十五章 定下 【眾人惊嘆你的武艺】 【阅歷+166】 陈风:“......” 我还一下没动过的说。 他方才感受到刘宏的气血程度,就想著硬抗一招,来试一试自己的身体强度。 结果...... 不尽人意。 什么也没试出来。 刘宏双目圆瞪,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陈风掸了掸肩膀上的木屑,淡淡说道: “你的纯度太低了。” 话音刚落,陈风跨步上前,朝著刘宏挥出简简单单的普通一掌。 还特意没用五行拳。 刘宏提著半截木棍。 大惊失色。 他惊恐地发现,陈风的速度极快,根本躲不过! “唔!......” 沉重的力道击打在刘宏胸膛。 刘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牛撞上,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 嘭!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 刘宏横飞出去。 摔下擂台。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杨怀远发出了內心的疑惑:“章叔,於叔,咱们鏢局的比斗什么时候变成回合制了?” 於鏢头嘴角抽抽。 他想过陈风会贏得轻鬆。 但没想到会这么轻鬆。 一招就结束了比赛。 听到杨怀远发问,於横川才想起来他是裁判,连忙站起身来宣布陈风获胜。 眾鏢师纷纷鼓掌喝彩。 “生得俊朗,横练功夫为何如此强悍?那一棍下来,我肯定扛不住,但你看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人什么来头,我记得刘宏是武者啊,怎的一拳就被打趴下?” “我记得他叫做陈风。” “......厉害!” 眾人夸讚之余,脸上更多的是震惊。 这近乎是碾压的胜利,太过震撼。 刘宏再怎么不济,也是货真价实的武者,就算是数十个普通人也无法战胜的存在。 血气门槛,迈过去就是迈过去,没有造假一说。 是故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水分。 ......除了陈风。 因为他的耳畔响起一道机械声: 【你获得了一些实战经验】 【阅歷+11】 陈风:“......” 给这点还不如打两组拳。 “刘宏!” 有刘宏的朋友,后知后觉喊了一声,快步跑到刘宏身旁,探查一番。 好在並无大碍。 只是昏迷过去。 见有人把刘宏抬起,陈风顿时一愣,他记得刚刚收力了啊? 怎么人都昏迷了? 难不成突破太快,自己还没完全適应?对力量的掌握仍有欠缺? 陈风肃然。 这可不行,看来得找时间多打会拳。 陈风不知道的是。 其实刘宏仍清醒著,除了身上痛一点,別无大碍。 只不过...... 他不想面对这一切...... 刘宏被抬走后,走鏢人手也算定了下来,由陈风加入章鏢头的队伍。 其余看热闹的眾人,一鬨而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 ...... 陈风下台,走向於鏢头。 杨怀远朝陈风点点头,这般便算是打过招呼。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周叔新收了弟子,此番还是初次见面。 陈风也得以打量眼前的青年。 杨怀远穿著玄色武袍,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武劲儿。 一双明目闪著光亮,眼神犀利如鹰,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比陈风稍大些。 『这人很强。』 陈风脑中掠过一丝念头。 杨怀远身上隱隱显露的气势,他只在师兄们身上感受过。 几人並行往里走。 回到方才初见章鏢头的地方。 “行啊,不愧是周师亲传。” 於鏢头笑道,言语中尽显肯定,隨后又对著旁边的章鏢头说: “陈风交给你了,怎么样,够格吧?” 章鏢头连连点头。 “够,太够了,队里头就缺这样的猛人。” 杨怀远好奇道: “章叔这是要出鏢?” “是的,程家的货鏢。” 杨怀远若有所思,而后提出告辞。 “我还要与我父亲匯报些事宜,就不久留了。” 他看向陈风道: “未能及时招待,还请见谅。” “不会不会。” 陈风连忙回礼。 待他走后,章鏢头笑著对陈风说: “我名章劲松,如果不嫌弃,唤我章叔即可。” 於鏢头快速打断: “我喊他师弟,你让他喊你叔,怎么?想压我一头辈分?” 章鏢头哈哈一笑: “各论各的,各论各的,怀远不也喊你於叔,这么算下来,你还跟周师一个辈分哩。” 於鏢头见爭论不过好友,摆了摆手,不再计较。 “我也有点事,走鏢的相关事宜你好好教一教陈风,这么个好苗子你自己把握住。” “那是自然。” 章鏢头表示自己懂得。 隨后於鏢头又对陈风说: “陈风,你这一趟就跟著老章,他手上的可是大单子,利润极高。” “要不是怕出意外,他可不愿意多个人分钱。” “是。”陈风应道。 “总之你们商量,我先走了。” 说罢,於鏢头转身离去。 “章叔......” 陈风礼貌叫人。 章劲松看著眼前的少年,生出发自內心的讚赏,有能力,又懂礼貌。 很难不让人喜欢啊。 章鏢头和蔼地说: “陈风,你隨我来,先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一同出发的鏢师。” 在章鏢头的介绍下,陈风跟眾人一一打过招呼。 认识过后。 陈风看出了这趟鏢的重要性,在场的所有人竟然都是武者,最起码也是炼血境。 除了陈风外,都是富有经验的鏢师。 一个学徒也没有。 更有章劲松这位锻骨境坐镇。 这般人员配置,几乎是长威鏢局最顶尖的。 那程家定然花了大价钱。 虽然陈风是个新人。 但在得知陈风是龙行武馆的亲传弟子后,眾人明显露出喜色。 不是因为想要巴结陈风。 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般来说,鏢师的名气越大。 这趟鏢也就越稳当。 比如陈风的三师兄,陆惊鸿。 除非有哪个山贼脑子抽了,才会去劫他的鏢,一般都是有多远跑多远。 生怕被顺手剿了。 而且陆惊鸿还有个恶趣味。 喜欢装作一般鏢师混在车队里头,表现得平平无奇。 等有敌人对鏢车下手,再蹦出来把敌人洗劫一空。 从而大赚一笔。 以至於长威鏢局的运鏢安全率大幅度上升。 许多鏢师对陆惊鸿讚不绝口。 听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述三师兄的传奇事跡。 陈风心中对陆师兄的认识更饱满些。 看来他的这位三师兄不仅財大气粗,还颇有...... 个性。 第二十六章 出鏢 平城最繁华的街市。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平日难得一见的马车,在此处却显得稀疏平常。 或许车里头坐著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兴许听到外边动静。 就会掀开帘子。 好奇地张望。 买卖的討价声、酒楼小廝的吆喝声、铁匠的打铁声...... 甚至是青楼上传来的引人遐想的声音。 共同交织出属於市井烟火的独特乐章。 陈风不经意间抬头看去。 几位身著清凉的女子,倚靠在雕花木栏上,轻轻挥动纱袖,招呼著底下驻足观看的路人。 身上仿佛只有一层轻纱遮挡。 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春色。 【你发现了好东西】 【阅歷+91】 【註:体验从未体验的新事物,可以快速增加阅歷哦~】 陈风:“......有点冒犯了。” 甩开脑中少儿不宜的想法。 陈风快步离开此处。 运鏢时间已经定好。 明日卯时,准点出发。 在出发之前,他要来街市做一些准备。 例如购买跌打药、止血散、解毒丹之类的必需品。 至於为何不在武馆买,那都要怪陈风的一时衝动,拉满了五行拳法。 本来武馆就不会备太多丹药。 再让陈风一折腾。 库存已经彻底没了。 那位药房理事,估计这时候还在提炼药草,搓丸子。 好在先前二师兄带他来逛过一趟街市。 买拜师礼时也兜过一圈。 陈风很快就找到药铺。 “同仁堂......” 这家铺子跟武馆有合作,来这买药有折扣。 陈风踏入药房,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此时郎中在给人开药。 手上正称著药材。 见陈风进来,招呼了声:“买药还是看病啊?” “买药。”陈风回答。 同时递出弟子令牌。 郎中眼睛一瞥,没看清上面刻的名字,但倒是见著了花纹,说道: “哦,武馆的啊,要补汤药剂还是丹丸?打九折。” 郎中一边说,一边把抓好的药材包好递给另一位顾客。 “先给我拿点疗伤药。” “疗伤药八折。”郎中道。 陈风思虑过后, 拿了些跌打药和止血散。 这两种药市面上价格透明,再加上武馆弟子的八折优惠。 陈风只是花了不到百文。 就买足了量。 “再来些大补丸。”陈风道。 大补丸是气血丹的上位替代。 “大补丸可不便宜,最近城外闹得凶,想采草药困难了些。” “是又有山贼开寨子么?” 郎中摇摇头:“是妖怪。” 妖怪? 陈风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只听那郎中继续说: “很多猎户都见著了,都不敢往山里跑,导致鹿茸都缺货,这世道......嘖嘖。” 陈风疑惑:“您不惊讶么?” “嘿,你这小子,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年轻时候上山採药,也不是没碰过一回两回的。” “当时怕丟了命,嚇得半死,但现在都在城里头了,还怕几只精怪作甚。” 陈风思索,有道理。 但他其实疑惑的,是老郎中那稀疏平常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这里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妖魔鬼怪都来了。 该不会还有神仙吧? 不过陈风没再多聊,而是询问起大补丸的价格。 “一颗一两,打九折算你九百文。” 好贵。 陈风在心中直呼。 再三考虑后,陈风买了十颗。 反正这大补丸吃了没害处。 就算这次没用上。 也可以在后头作为补药用。 效果更甚於某些血食。 怎么说都不亏。 钱財终归是身外之物,实力才是硬道理。 “慢走。” ...... ...... 次日,卯时未至。 天刚蒙蒙亮,东方只翻出一抹淡白鱼肚。 这会,算是一日当中最清爽的时辰。 陈风昨日回武馆后,打了几套拳法后,便早早睡下,养足精神。 此时他一身短打劲装,裤脚紧束,脚蹬厚底快靴,还戴著师兄给的精铁指虎。 这般利落打扮,显然已经做好准备。 长威鏢局门口。 两扇大门还未完全敞开。 从虚掩的一条缝里,隱隱传来马蹄踏地、车轮转动的声响。 里头几辆马车拉满货物,已经停好,几位杂役牵著马,立在一侧。 还有的杂役正在备车、扎捆、清点货物。 铜环碰撞、木箱磕碰。 在清晨里格外清晰。 “陈风,你是第一次走鏢,出城后就跟在我身边,多听多学,不要乱跑......” 章鏢头一边看著杂役整理货物,一边跟陈风讲一些注意事项。 没经歷过的新人,往往心浮气躁,一路上耐不住性子,喜欢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这是行业大忌。 一旦落单,被山贼围堵,任你实力强劲,双拳也难敌四手。 各种刀枪棍棒,一拥而上。 耗也给你耗死。 再加上,城外不仅有人,还有猛兽,万一遇到野兽袭击,没有同行照应,也是棘手。 陈风认真听著。 他一向认为。 专业的事情就要听专业的人说。 外行人瞎自信只会添麻烦。 保持一颗学习的心態,才能无限进步,而不是仗著一点功夫,就肆无忌惮。 当然,还有一点…… 【……阅歷+88】 陈风:知识,就是力量。 时辰一到。 车队准时出发。 陈风从杂役手里接过韁绳,踩住马鐙,將身子一翻,便稳稳落在马上。 【第一次骑马】 【……阅歷+100】 虽然陈风以前没骑过,但体验后发现学起来並不困难。 或许是因为身为武者,一身浑厚的血气,让他胯下的马匹尤为安分。 陈风只需轻动韁绳。 马匹便知进退。 只需在马背上稳固身形。 章鏢头见陈风刚上马时还摇摇晃晃,不过片刻,就完全適应,还能从容转向。 不禁露出认可的神色。 真不愧是周师高徒,学什么都快。 “出发!” 鏢头一声令下。 马车上鏢旗竖起,红底黑字绣著“长威”二字。 鲜艷醒目。 在“噠噠”的马蹄声中。 离鏢局渐远…… 这次运鏢,押送的是一些昂贵物品,有珠宝、绸缎、以及各种稀物奇珍。 其中还有几大箱家具,是用陈风听都没听过的木材造的。 程家不愧位列平城三大世家之一。 据章鏢头说,这一趟下来,每个鏢师,都起码能拿二十两银子。 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用愁钱的事。 而此行的目的地,是平城西北部的南潯镇。 程家指名道姓要把货物送到镇上的许家,还派了一位锻骨境的供奉同行。 两位锻骨,数位炼血。 连赶车的马夫都是武者。 程家对这批货物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第二十七章 路途 刚出城门时。 官道上偶尔还能见到其他鏢局的马车,运货的,运人的,都有。 但走了一会后。 就没什么过客了。 两侧只有鬱鬱葱葱的树木,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平城地理位置特殊。 虽然有一条大河由西向东贯穿平城,但实际上仍是四面环山的地形。 易守难攻。 也代表著適合落草为寇。 或是占山为王。 所以这一带山贼眾多。 朝廷怎么处理都处理不乾净。 或许今天刚剿完一伙,明天又会像野草一般,疯长生出来一堆。 运鏢的马车缓缓前行,鏢师们相互配合。 在聊天之余。 还能细心观察周围环境。 那位来自程家的锻骨武者,沉默寡言,只是静静骑著马,跟在鏢车后头。 整个队伍,一前一后,两位锻骨。 眾鏢师也不禁放鬆些。 陈风骑著马,落后章鏢头一个身位,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章鏢头,以往运鏢时,遇到的劫匪多么?” “不多,我们长威鏢局,还是有点威名的,一般的山匪看到我们的鏢旗,就不会靠近了。” “还有些寨子,讲究细水长流,只要交些过路费,他们不会太为难人。” “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不长眼的贼匪来劫鏢,这种打杀了便是,如果遇到官府內有登记的,还能去领些赏金。” 章鏢头耐心解释。 “对於我们鏢局,只需重点注意一些猛兽较多的特殊地段,提防一些大山贼即可。”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问出一个关心已久的问题: “这路上有妖么?” 章鏢头露出回忆的神色。 “有的。” 陈风顿时一凛。 章鏢头缓缓说道: “妖诡之物,其实很少见,寻日里百姓谈论的妖魔,多是些长相奇特的异兽罢了。” “无非是山中走兽飞禽吃了什么宝贝,误打误撞得道修行,顶多算个精怪。” “真正的妖物,可是能口吐人言,十分阴险狡诈!” 另一位鏢师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凑过来,问: “就像是画本里头那般?” 章鏢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最终吐出二字: “不止。” “传闻口吐人言,变幻身形只是小术法,有些大妖,可是有吞山之能!” 这番话引起一阵惊呼。 陈风细腻地捕捉到某个字眼。 “传闻?” 章鏢头笑了笑,解释道: “真正的大妖怪我哪见过,也是听別人谈论,这种事也不必太过担心,大梁里边是没这种大妖的。” “至於外头......上边还有人帮咱顶著是不。” 『大梁之外......』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此时他的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像是一本书,被一页页翻过。 他惊讶地发现。 竟然没有任何关於大梁外的消息。 只知道大梁到处在打仗,至於跟谁打...... 不知道。 “而小妖嘛,我倒是有幸在附近见过几回,我猜应该是从海外飘来的。” 一位鏢师突然打岔道: “头儿,那你有没有见过狐狸精啊?” “哈哈哈!” 眾人被惹得鬨笑。 严肃的气氛顿时散去许多。 章鏢头见越来越多的鏢师往他这边靠过来,立马板起了脸,严肃道: “都回去注意自己的任务!往我这聚做甚!可別出了问题” 鏢师们挨训后。 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不敢再大声交谈。 陈风见此也不好多问,沉默驾著马,准备等到歇脚休息时,再找机会继续聊。 ...... ...... 鏢队不知翻过几个山头。 景色依旧那般。 土黄的官道,翠绿的树林,肆意生长的杂草...... 山的那边,还是山。 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天上太阳的方位。 此时已至正午。 鏢队行进途中,偶尔会路过一些村庄。 陈风注意到。 有的破败不堪,死气沉沉,看上去已经荒废多年。而有的仍存人烟,不过村民也都一脸麻木。 如城里的贫民窟那般。 这里离平城还不远。 陈风知道,这些村民,要么属於城內的那些“老爷”们。 要么属於某个大山贼。 唯独不属於他们自己。 眾人快马加鞭,將近傍晚才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村庄。 唤作张家村。 与一路上看到的村庄稍显不同的是,这里的人看起来较为健康。 而不是面黄肌瘦。 他们这里有为鏢队提供食宿,陈风一眾也就在此休息,同时补给物资。 运鏢忌讳走夜路。 寧愿多耗费些时间,也万万不可摸著黑翻山越岭。 章鏢头看起来与这里的村民相当熟悉,跟不少人打过招呼。 花了一些银子后。 一眾人在此休整一晚。 第一天,平安度过。 第二日清晨,眾人也是天刚微亮就爬起床,收拾一番趁早出发。 继续赶路。 平城到南潯镇这一段路,章鏢头走过很多次,早已轻车熟路。 如果没碰上坏天气。 约莫四天就能到达。 但若是下雨,就不知道会耽误多久了。 接下来,他们便是赶路、到达村子、补给休息,如此循环。 一连三日。 没有劫匪,没有凶兽。 毫无波澜,一切都风平浪静。 就连运鏢增加的阅歷值,都变得稀少,寥寥无几。 即將抵达目的地,眾人紧绷的心渐渐放鬆。 陈风也在每夜的閒聊,以及赶路途中的交流配合中,与眾人熟络起来。 最后一日。 虽然离南潯镇已经不远。 但太阳已经快落山,章鏢头仍决定停下车队,休息整顿。 坚决不走夜路。 这也是这四日里,唯一住在野外的一晚。 找了块空地,眾人升起篝火,拴好马匹,隨便找些草料当作床垫。 冷风呼呼吹著。 山里头昼夜温差有些大。 篝火提供的热量有限。 但好在眾人都是武者,气血旺盛,就算离篝火远些,也不会觉得寒冷。 大家围在篝火旁,几个外向的鏢师在互相吹牛打屁。 而內敛些的,像是陈风。 就一边笑一边听著他们讲话。 时不时拨弄火堆里的树枝干草,让底下的氧气更足些。 陈风的眼睛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鏢车后头。 那里坐著一个沉默的身影,独自隱藏在阴影中。 似乎与眾人格格不入。 正是那位来自程家的锻骨境武者。 这几日,陈风见他沉默寡言。 偶尔也只是跟章鏢头交谈几句,一有人靠近,就闭上了嘴,再不说话。 很是奇怪。 著实令人怀疑。 ...... 夜色渐晚。 章鏢头逐渐升起困意。 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 或许是这几日神经一直紧绷著,怕出了意外,才有些精神疲惫。 於是准备养足精神,免得明日状態萎靡,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章鏢头点了两位实力较强的炼血境鏢师,让他们轮流负责守夜。 陈风虽然实力足够,但由於是新人,不在章鏢头的考虑范围內。 交代完他就匆匆睡下。 眾人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理了理草垫,也纷纷躺下。 仅剩篝火独自在夜色中,摇曳著,时不时传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不知过去多久。 在眾人沉睡之时。 一道身影躡手躡脚,只发出极小的动静,借著火苗微弱的光芒。 朝陈风所在的位置靠去。 ...... 第二十八章 夜袭 “陈......风......” 黑影盯著眼前熟睡的人,纠结片刻,眼神闪露一丝果决。 下一秒。 黑影竟抽出腰间长刀! 凛凛寒刃倒映出摇曳的火光。 “对不起了......!” 一刀劈下! 然而...... 鏗! 金石相交,发出震颤的嗡鸣声。 黑影感到虎口一阵发麻,长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同时手上也没有传来兵刃砍入血肉的感觉。 再定睛看去。 发现陈风已然侧滚到一旁。 不仅闪躲开这一刀,还飞速起身,此时正冷冷地看向他。 陈风一起身,就认出眼前之人。 是鏢队的一员。 “谢飞......你为何偷袭我?” 陈风冷冰冰地问。 同时从怀里拿出指虎,在手上戴好。 做好搏杀的准备。 “谁?!” 那位名叫谢飞的鏢师没有回答陈风的话。 反而警惕地扭头看向另一侧。 就在刚刚。 谢飞感觉自己的刀身被一颗石子打到。 以致於挥刀迟滯了一瞬。 定是有人妨碍。 陈风顺著谢飞的视线看去。 程家那名锻骨境武者,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但不要误了走鏢......” 陈风也有听到方才的那声脆响,知晓是这位锻骨境出手帮助了他。 但...... 道谢的事情可以待会再说。 眼前要解决的,是谢飞。 谢飞脸色发白。 他完全没料到这位程家的武者会插手此事。 一击没有杀死陈风。 现在想杀,简直天方夜谭。 “章劲松,你的人你来管......” 程家武者想要叫醒章鏢头。 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量。 然而...... 没有回应。 反倒是其他人,听到动静,渐渐清醒过来。 眾人陆陆续续翻动身子,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程家武者眉头皱起。 似乎在疑惑为何章劲松久久没有回应。 再看谢飞。 脸上血色全无,他知道,眾人即將醒来,到了那时,他的准备就彻底泡汤了。 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还会被逐出鏢局。 『不行!一定要在他们醒来前杀了陈风!』 谢飞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趁程家那位锻骨境武者要去查看章鏢头情况时,谢飞骤然出手。 举起长刀朝陈风砍来! 但陈风他又何尝不是在等待机会。 他被偷袭后,没有立刻叫醒其他人,就是奔著弄死谢飞去的! 陈风的原则很简单—— 谁想弄死我,我就弄死谁! 陈风眼神一凝。 这一刻,他似乎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 体內玄元劲气悄然流转。 感知力大幅提高。 在他眼中,谢飞的进攻就如同被无限慢放。 迅猛的劈砍动作,也显得破绽百出。 下一瞬。 陈风动了! 只是侧身一闪,便轻鬆躲过谢飞的下劈,然后压低重心...... 跨步、沉肩、蓄力。 一气呵成。 陈风前脚重重踏在地面,震得尘土微扬,周身气血骤然奔涌。 右拳收於腰。 骨节绷得泛白。 力量从脚掌,顺著小腿、大腿、腰间,一路往上。 浑厚的力道在拳尖凝聚,每一寸肌肤都蓄满了力量! 陈风的一系列动作。 不过短短几息。 谢飞双目圆瞪,面露惊恐,他刚劈出去一刀,还未能完全收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面前的陈风。 而刚迈出两步的程家武者,察觉到了这股惊人的气息,面露震惊扭过头来。 没有想到两人还要当著眾人的面动手。 更没有想到一个炼血境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息! 如此距离,他已经无法阻拦。 唯一能做的,只有出言劝阻: “等、等等!別!......” 但...... 晚了。 陈风眸中红芒乍现—— 『就是现在——』 『炮拳式!』 陈风蓄力完毕的右拳,裹挟著炙热的血气,夹带著破风之声—— 轰! 像是大当量的火药。 瞬间引爆。 轰隆! 谢飞感觉自己的胸膛被炸穿了一个大洞。 整个人被刚猛霸道的拳劲掀翻出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一口血喷涌而出! 重重砸向身后的老树上。 发出“嘭”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生死不知...... 陈风一拳挥出,只觉得自身气血被抽空大半,连忙服下两枚大补丸。 迅速恢復过来。 『看来现在使用炮拳式还有些勉强,顶多挥出三拳。』 『再多,体內的气血就不够用了,得等太极玄元功稍微恢復......』 『或者嗑药补一补......』 陈风握著拳头,只觉得浑身舒爽。 爆炸、力量。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所有人。 无论醒没醒。 这下都惊醒了。 眾人抬头,就看到陈风握著拳头,而谢飞倒在树下,浑身是血...... ...... “你在做什么!” 醒过来的眾鏢师,连忙拿出兵器,把陈风团团围住。 有药理经验的,则是去查看谢飞的情况。 发现伤势严重,各种疗伤药用下去,仅仅能吊住一口气。 即便侥倖不死,也成了废人。 別说运鏢,连继续习武都是问题。 “陈风?你不解释一下么?” 几个跟谢飞较为要好的鏢师,已经抽出腰间的配刀。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他想杀我,我正当防卫,就这么简单,不信你们可以问那位先生。” 陈风说道。 眾人一同看向程家的那位武者,露出询问之色。 只见其面色复杂地点点头。 確认过后,眾鏢师也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覷。 怎么陈风倒成了受害者? 章鏢头也在此时悠悠醒来。 捂著脑袋,头痛欲裂。 “谢飞!怎么回事!” 章鏢头怒喝一声。 他反应过来,一定是有人给他下了迷药,还是大计量的迷药! 而负责食物管理的。 正是谢飞。 “......”眾鏢师不语。 只是默默地站著。 程家武者也低头沉思,不过与眾人不同的是,他沉默是因为陈风的炮拳式。 他被彻底震惊了。 脑中不断回想方才的细节,细细琢磨陈风挥拳时的每一个动作。 脚步、腰腹、肩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行云流水,宛如艺术品一般,鬼斧神工。 简直不是人能打出来的。 想著想著,他竟然有所感悟! 多年不变的境界障壁,也开始隱隱有所鬆动。 “都聋啦?!没听见我说话吗!谢飞呢!喊他出来!” 章鏢头怒不可遏。 身为锻骨境居然被迷药迷倒! 要是传出去了,谁还找他走鏢。 长威鏢局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亏他这么信任谢飞,居然出这么大一个差错,还好队里有另一位锻骨武者在。 幸亏没出意外。 要不然...... 章鏢头见眾人久久不吱声,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 “谢飞呢?” “......在这。”一位鏢师指了指树下。 章鏢头看到了全身血污的谢飞。 心口咯噔一跳。 第二十九章 抵达 “......事情就是这样,至於谢飞为何要对我出手,我也不太清楚。”陈风把自己知晓的都告诉章鏢头。 陈风双手一摊。 表明自己以前都不认识谢飞,更別提什么仇怨了。 他自己心中更偏向於谢飞是受人指使。 眾人面面相覷。 但仔细思索后,也大致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谢飞为了刺杀陈风,把迷药参入鏢队的食物中。 还对章鏢头这位锻骨境“特殊关照”,下了常人好几倍的药量。 而陈风以及来自程家的武者,吃的是自己准备的乾粮。 没有交给谢飞保管。 因此没有中招。 陈风庆幸自己小心谨慎,不然真让谢飞那一刀落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不小心。 就是碗口大的疤。 “......” 眾人沉默良久。 如今谢飞已经昏死过去。 到底是何理由让他对同伴下手,都要等他醒来,才能知晓。 然而...... 他这副模样,能不能醒来,真不太好说。 一名鏢师还在为谢飞治疗,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轻柔可言。 包扎也是隨隨便便应付两下。 显然对谢飞颇有怨言。 如此荒郊野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给整个车队下迷药。 如果突然出现猛兽或者匪徒,那肯定会有人被谢飞的举措害死。 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迷迷糊糊死去。 对这种把全队性命放在悬崖边上的行为,只有厌恶。 “守夜的呢?” 章鏢头话语阴沉。 他明明安排了两人负责,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两名鏢师从后边走出来,低下头,不敢对视,其中一人低声说: “谢飞想顶我的班,我就答应了,谁曾想......” 而另一人则是一开始就睡下,没等到有人喊他起来换岗。 章鏢头脸色难看。 出了这种事情,他作为鏢头,要承担主要责任。 “我会拿出我全部的酬劳作为补偿,你们两个守夜的,也拿出一部分。” “.......是。”x2 两人可以说这一趟白忙活了,心里对谢飞的怨念又厚上几分。 “陈风,等谢飞醒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章鏢头说。 陈风微微点头。 ...... ...... 拖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伤员。 车队的行进速度也慢了许多。 原本正午前就能抵达南潯镇,一直到傍晚,才堪堪到达。 好在一路上並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见路上的牛车马匹渐渐多了起来,眾人的心情也轻鬆不少。 这趟鏢总体还算顺利,货物没出一点问题,可以拿到程家全额的报酬。 南潯镇比平城还要大上不少。 白墙斑驳,黛瓦错落,湖畔垂柳依依,偶尔驶过一艘乌篷船,在湖面划出道道波澜。 处处带著江南水乡的雅致。 无论是景色,还是路边人们的精神气,都比平城要好上不少。 是大河大江,赐予了南潯镇这般繁华。 南潯镇旁侧,就是洵江。 洵江是漕船运输的重要道路,白花花的银子,也隨著这江河流水,在这南潯镇的码头中,进进出出。 將货物交付许家后。 章鏢头准许眾人在此地休息两天,再返程。 在这期间,谢飞醒来了。 得知消息后。 陈风就跟著章劲松,来到客栈里头。 此时谢飞躺在床上,双目呆滯,似是生无可恋。 见到走进房门的两人,谢飞沉默,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看向陈风的眼中充满畏惧、愤怒......还有一丝悔恨。 在章鏢头的质询下。 最后他还是老实交代出一切: 在运鏢出发前,林家人找上了他,花重金悬赏陈风的顶上人头。 並且许诺。 事后愿意为谢飞提供庇护。 面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巨大诱惑,谢飞没有忍住,接下了这活。 结果......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被陈风废去一身功夫。 两人问清缘由后,就关上门走出房间。 至於谢飞恨不恨陈风。 想必是恨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一定后悔了。 从高高在上的炼血武者,沦落到这般田地。 也算是自作自受。 陈风得知谢飞是受人指使后,不再多言,反正谢飞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 反倒是林家...... 陈风心中已经开始琢磨復仇计划,林静姝呆在李家,当前拿她没办法。 但是这屡屡搞事情的林家。 陈风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我没去找你们,反倒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眼前蹦躂......』 先是黑虎帮,再是谢飞。 著实令人恼火。 “陈风,这次是我的失误,抱歉了。”章劲松抱拳道。 同时拿出一个钱袋子。 交给陈风。 “这是给你的补偿。” 陈风接过,暗中一掂量,很沉。 “那我就收下了。” 陈风道了句谢,將钱袋收入囊中,这次若非他小心谨慎,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钱,是他应得的。 见陈风收下,章鏢头鬆了一口气,而后说: “还有一件事,我们返程时,许家要委託我们送些东西回平城,报酬很丰厚。” “到时候鏢队会分开,愿意接活的,隨我一起走,不愿意的,我会给路费,自己跟著其他车队离开。” “身份清白的炼血境,不愁找不到车队。” 听到这一番话。 陈风心中隱隱感到不对劲。 但並未声张,只是静静地听著。 “还记得程家那位锻骨境么?他希望你能加入进来。” 陈风一愣。 “具体事宜今晚我会在客栈里跟大伙说,现在提起,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 “报酬比起过来的这一趟,只多不少。” 说罢,章劲松就离开了。 “返程......有点不对劲啊。” 陈风呢喃道。 洵江支流四通八达,自然也有联通平城的河道。 陈风曾在码头上当过脚夫。 对此再熟悉不过。 所以当章鏢头说,许家有货物要委託鏢局送往平城时,陈风就感觉不对。 因为,在这里,完全可以走漕运。 如果说,从平城到南潯镇。 是逆流而上,加上要交给漕帮的过路费,导致漕运耗费较高,所以才选择陆上走鏢。 尚且说得过去。 但如今,要从南潯镇回平城。 不论怎么看,都是走漕船,要方便许多。 不仅速度快,两三天就能到,价格也绝对比走鏢便宜。 水上的危机也肯定比深山里少。 虽说也有水匪,但有漕帮压著,猖狂不起来。 “肯定另有隱情。” 陈风估摸著,返程的道路或许凶多吉少。 这次来南潯镇,连个劫匪都没碰上,算是运气顶天好,但没有人能够一直好运。 包括陈风。 於是他准备晚上听听。 再做考虑。 第三十章 任务(求追读) 戌时。 残阳落下,夜幕升起。 与平城不同的是,南潯镇的街道似乎才刚开始热闹。 有些店铺,已经早早点上了灯,红彤彤的烛火光,照得亮堂。 客栈二楼房间。 除去谢飞,此番走鏢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块,等著章劲松讲话。 “大伙,这趟鏢的酬劳我已经发下去了,但接下来,许家想委託我们,护送一批货物,原路返回程家。” 章劲松把先前跟陈风讲的那些话,在这里又说了一遍。 “不强求大家,全凭自愿,报酬由许家和程家一齐支付,很丰厚。” 眾人低声討论。 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头儿,这趟算是鏢局的还是......” “私活。” 章鏢头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那是什么时候出发?”一位鏢师问道。 “明日早。” “这么著急?” 章鏢头回道:“很急,他们要求明日立刻出发,不得延误。” 听后,眾人一下子变得纠结起来。 想必是这几日精神紧绷,太过劳累。 倘若这时候继续运鏢,恐怕会出问题。 “要退出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找我拿路费。”章鏢头从兜里掏出银钱。 “我退出。” “我也退出。” “我......” 许多鏢师,从章劲鬆手中接过银钱,就起身离开。 比起银子。 还是安全更重要。 这一趟鏢,很多人已经赚够了,计划歇息几日。 並不是谁都会像陈风那般,把银子全投入到武道资源上去。 二十两银子。 足够他们快活瀟洒很久。 陈风沉思片刻,他选择留下来。 五行拳升满后,他也到了该突破锻骨境的地步。 无论是购买新武学,还是购买突破所需要的丹药、材料,都需要银子。 陈风觉得,光凭这一趟的收入,加上谢飞偷袭后章鏢头给的补偿。 还是有些勉强。 但他不想把自己晋升的速度慢下来。 林家已经在千方百计地想要置他於死地,还有一个林静姝,躲在李家,隨时可能给陈风致命一击。 他不得不趁早准备。 而且......运鏢也有阅歷收入。 比起他日常打拳,还要多得多。 现在他的阅歷点只剩可怜的九千。 顶多再学一本,跟五行拳一样层次的武学,就会捉襟见肘。 陈风原本的计划是找师父学伏龙棍。 但...... 他还没学轻功啊。 现在跑得快,全靠强横的身体素质。 从未学过腿上的功夫。 招式有五行拳,內功有太极玄元功,独独缺少一门,適合跑路的轻功。 武学秘籍什么的。 想要学习,要么拜师,要么买。 可那是人家吃饭的宝贝,怎么可能轻易卖出去,於是就得花大价钱。 这样一来。 陈风看似富裕,实则银子远远不够。 “好,我最后问一遍,还有没有人要退出?这次运鏢,一定会比过来时要凶险许多。” 章鏢头收起钱袋,对著眾人问道。 无人回应。 陈风环顾一圈。 留下的鏢师寥寥无几。 基本都选择离开。 除了陈风自己,就只剩三人留下。 其中两个是昨晚守夜的。 分別叫张久、王焕。 或许是觉得,赔偿陈风后,赚得少了,准备再接一次活。 另一个是家里缺钱,似乎是有些困难,年纪也稍大,大家都叫他老李。 “好,你们隨我来。” 章鏢头打开房门,领著几人出去。 拐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大宅子前。 陈风仰头看向高墙里头的建筑,雕樑画栋,飞檐层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再看门楣。 果然。 龙飞凤舞写著“许府”二字。 正是此行的东家。 章鏢头轻叩木门,发出咚咚的响声。 不久,许府的管家匆匆开门,將眾人迎了进去。 “章鏢头,你总算来了,等你许久啦。” 管家一边笑著跟章劲松讲话,一边上下打量陈风四人,不过那眼神...... 多有些审视的味道。 眾人跟著管家,绕过假山,跨过院內石桥,穿过几道门,来到较深处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坐著几人。 泡著茶,正在聊天。 其中有一人,正是那位一路隨他们从平城来到南潯镇的锻骨武者。 几人看到章鏢头过来,都起身相迎。 相互打著招呼。 “章兄,回去一路还要多多仰仗你啊。” “哪里哪里......” 听著章鏢头与他们的谈话。 陈风瞳孔骤然一缩。 这几人都至少是锻骨境的武者! 『这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看来酬金烫手,不太好拿......』 陈风面露沉吟之色。 哪有走鏢要一群锻骨武者的?什么山贼能抢一群锻骨境武者? 这配置都够灭林家满门了。 如果有这实力,早就声名大噪,完全可以拦在半路收过路费。 章鏢头打完招呼,就向他们介绍起陈风四人: “这些是我手底下的鏢师,都是好手。” 只不过他们对陈风几人显然提不起兴趣,只是隨口应付两句。 而程家那名武者。 对眾人的到来感到高兴,甚至看到陈风时,眼里还闪过一丝喜色。 “我叫程立,感谢你们愿意出手相助。” 程家武者,开口介绍自己,同时对眾人表示感谢。 包括陈风在內的四名鏢师,连忙拱手回应。 虽然运鏢相处了几日,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跟这位名叫程立的锻骨武者,正式交谈。 许家的几位锻骨武者纷纷侧目。 没说什么。 但陈风注意到,许家几人好像有些瞧不起他们。 不知是因为鏢师的职业,还是因为炼血境的实力。 不过他没多加理会。 能拿到钱就行。 在商谈过明日的安排后。 眾人散去。 早点回去休息,准备明日的行程。 ...... ......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 许家门口已经停好几匹马,拉著一些货物,数量比来时少上许多。 这一趟可以说是轻装上阵。 当然,人手也少。 除却陈风四人,炼血境武者也就只有两个。 而锻骨境,有三个。 昨天见到的几人並没有全部在场,只有章、程二人,以及一位名叫薛海的许家供奉。 一共九人。 这就是全部的人手。 陈风有些在意另外一件事—— 鏢车货物旁,还有一辆箱式马车,里面显然坐著人。 这辆车是今早塞进队伍的。 章鏢头说是顺带捎上,一起回平城。 但陈风不这么想。 少量的货物,三个锻骨武者的高端配置,怎么算都划不来。 唯一的可能。 只能是这马车里的人。 非常重要。 货物什么的,只是障眼法,真实目的,是护送人回平城。 而且...... 程立和那位名叫薛海的供奉,已经开始掩饰自己的妆容,遮掩气血之力。 打扮得平平无奇。 就像是普通的鏢师。 这时,马车里头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 “二伯,可以出发了么?” 话音低柔,婉转清润,不娇不嫩,入耳舒心。 单听声音,脑中就能浮现起一道曼妙的身姿。 “夫人催哩,你们快点。” 一个丫鬟从马车中探出脑袋,对著眾人指挥道。 许家几位下人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快速备好马车上的货物。 程立则是恭敬说道: “夫人稍加等待,我们马上出发。” 第三十一章 返程 山中晨雾还未散尽。 鏢队就已经走出十里。 速度奇快,远胜来时。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由於不是长威鏢局的正经生意,马车上自然也没掛出招牌的鏢旗。 陈风走在车队中段。 身旁是程立。 两人就跟在那辆箱式马车后头。 三位锻骨境武者,分別位於车队的前、中、后三个部位。 其余炼血境武者,则是分配到车队的各个角落,负责警惕路边的树丛。 把整个队伍保护得严严实实。 “夫人......漕......太可恶......” 马车里头不断传来丫鬟抱怨的声音,不过回应声则是偶尔。 並非陈风有意偷听。 奈何他五感敏锐,即便有木板相隔,也是能隱约听到。 『这丫鬟一定是个话癆。』 陈风心中想到。 这一个时辰以来,她的抱怨声从来没停过。 令人不禁疑惑,这到底是丫鬟还是小姐。 说是丫鬟吧,一直叨叨念,也不怕主子烦;说是小姐吧,碎碎念个不停感觉也不矜持。 陈风从怀中掏出粗饼,啃了一口,又包好塞回怀里。 路上无聊,总想著嚼些什么。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不时听著身旁马车里的响动。 鼻子还能闻到淡淡暗香。 ...... ...... 第一日,一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遇见任何危险。 陈风开始怀疑。 城外真有大家说的那么恐怖么? 为何一连好几日,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见著? 总不能他的运气真就那么好,出鏢都是白捡钱来的? “吁!” “停下休整!” 走在最前面的章鏢头把手一抬,高声下令。 此时车队已经到达一处村子。 果然是轻车快马,这效率,抵得上来时的一日半。 听到章鏢头的指示。 眾人纷纷下马,走进村口的客栈。 而马车里的人物。 也在此时,第一次露出芳容。 陈风就在一旁,只是瞥上一眼,心头就止不住一紧—— 秀髮高挽,穿著淡黄色纱裙,腰间用白色的软烟罗系成一朵海棠似的图案。 跨出马车时,长腿外露,在裙摆的衬托下,更显修长,肌肤莹白如雪,带著莹莹光泽。 眉目含媚,波光瀲灩,吐气如兰,红唇莹润泛著光泽。 最惊人的是胸前的弧度,不可细说。 『红顏祸水......』 陈风脑中闪过一丝念头。 似乎是察觉到陈风的目光。 女子抬眸看向这边,恰好与陈风对视。 她莞尔一笑,朝陈风微微点头。 “喂!你看什么呢!” 丫鬟插著腰从车里跳出来,一脸不满地指著陈风。 陈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不礼貌了,赶忙尷尬地撇过脑袋。 拱手道歉。 两女下车走入客栈,其他几位鏢师也是情不自禁转过脑袋多看两眼。 连眼睛都直了。 鏢局里头基本是糙汉子,哪里见过这般美人。 陈风拴好马,稍慢才进去。 吃饭时。 许家的人对陈风这伙人,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排挤。 眾人皆是武者。 都是心高气傲之辈。 自然不屑於去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索性陈风几人坐一起,离许家的人远远的。 “你们知道那马车里的人是什么来头么?” 陈风问道。 “你不知道?”其余三人一脸震惊。 “我应该知道吗?” 陈风很是纳闷。 “这般面容,美得不像话,也只有程家的那位千金,程听雪啊。” 名叫王焕的鏢师说道。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你不是龙行武馆亲传么?怎么不认识?” 陈风更疑惑了,这跟我是亲传弟子又有什么关係。 王焕接著补充道:“她跟苏晚晴关係很好啊,之前她们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在她们二人的影响下,苏、程两家的关係都好上不少。” 陈风一愣。 五师姐? “对啊,我也没想到车里的居然是她。”张久附和著。 看陈风还是一脸疑惑。 几人连忙向他详细介绍起来: “准確的来说,她已经不是程家人了,也是前些日子刚嫁去南潯镇的许家。” “他丈夫啊,生前可是许家的少爷,家主指定好的继承人耶......” “生前?”陈风问。 “对,可惜吧,命不好,英年早逝。” “死啦?啥时候死的?”老李惊讶道,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王焕警惕地环顾四周。 確认许家的那伙人不在周围,才缓缓低声说道: “就上个月的事情,刚娶媳妇就死了。” “这么惨?”老李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那命也太苦了吧。” “谁说不是呢,明明都要成家主了,明明都抱得美人归了,怎么就偏偏死得早嘞。” 眾人一阵唏嘘。 “唉......我跑完这一趟,一定把钱全花出去,去那醉春楼好好快活,不然等人死了,真就啥也没了。” 王焕有感而发。 “老李,人生苦短,你也要及时行乐啊,把钱老是攒著有什么用,又不会下崽。” 陈风点点头,虽然“醉春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说的有道理。 等人死了真就什么也没了。 所以他决定,回去就把银子全部换成修炼资源,爭取晚点死。 “誒不对,我记得你不是娶婆娘了么?怎么还去醉春楼啊?” 张久对王焕的话提出异议。 眾人的眼神都变了。 “请我,不然告诉你家婆娘。”张久严肃道。 陈风嘴角抽抽,感情你们是这种人。 几人吃过饭,喝过茶。 准备回房歇息。 他们四人是同一间房,隔壁是许家的两人,至於锻骨境的三人,则是一人一间。 跟两女一样,都是在楼上。 陈风刚要回房,就见到许家那两位武者,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人嘴里骂骂咧咧。 “老掉牙的东西,这辈子也就锻骨的货色,装什么装......” 陈风有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只是看嘴型。 就是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嘭!” 一声巨响。 像是木门炸裂的声音。 陈风浑身一激灵。 扭头朝门口看去——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扛著一柄黑铁大砍刀,满脸横肉,扯著狰狞的笑容,站在门口。 硕大的身躯,把这间客栈的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而客栈的大门被毁得破碎。 木屑飞溅。 一看就知道,是用那柄砍刀砍碎的。 嘭! 壮汉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跨过门槛,而是直接將门槛踩得破碎。 陈风眼皮子一跳。 『这么强?』 眾鏢师听到响动,从房间里衝出来,手中提著各自的武器。 陈风也戴好指虎。 眼睛盯著壮汉,警惕他的每一个动作。 壮汉对眼前的这些鏢师毫不在意,只是伸手把砍刀朝面前一伸: “你们这哪个娘们叫程听雪?跟我走一趟!” 铁刃闪烁著逼人的寒气。 漆黑的刀身,霸道无比。 要是被砍到一下,或许连骨头都会直接裂成两半。 而壮汉猖狂的发言,也让眾人知晓,来者是敌非友。 陈风清楚地听见。 身旁人不自觉间,咽下一口唾沫。 第三十二章 阻拦 客栈里静得仿佛能听见灯笼內的烛火在燃烧。 壮汉目光在客栈內扫过,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 最后落在眾鏢师身上。 “把人交出来。”壮汉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卢少爷说了,愿意娶她做小,乖乖回去还能享受荣华富贵,要是逼我动手,那就不太好看了……” 许家的一位武者拱手陪笑,声音隱隱有些发颤: “这位爷,您要找的人我们这没有啊,我们都是正经鏢局,走的货鏢。” 壮汉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啐一口痰。 “没有?你们不是许家的车队么?別逼我动手。” 然后,大刀一横。 “我最后问一次,人,交还是不交?” 唰! 一阵破空声从身后响起。 一柄黝黑长枪。 从眾人头顶,激射出去! 直指壮汉头颅! “哼。” 壮汉一声冷哼,反应迅速,將刀往身前一横。 鏗! 枪尖撞在刀身上。 发出刺耳响声。 最后被壮汉大手一挥,硬生生弹开,长枪便横飞出去。 眾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名叫薛海的许家供奉,从眾人身后快步跃出。 接住被弹开的长枪。 壮汉哪能让他如意,抬刀就要劈他。 也就是在这时。 嘭! 又是一声巨响,不过这一次,是从楼上传来的。 只见章劲松从二楼一跃而下。 手里握著一根黑铁长棍。 一棒子砸向壮汉脑袋! 壮汉只得收住攻向薛海的动作,扭头格挡下这一棍。 “还愣著干嘛!” 章鏢头大吼一声。 眾鏢师惊醒,提著武器,就要上前帮忙,一齐向壮汉攻去。 而此时的陈风。 已经跨出数步,来到了壮汉侧。 接著衝刺的惯性,把身子一扭,抬手就是一招劈拳式,朝著壮汉腰间攻去! 壮汉眼神一凝。 似乎是没想到陈风出手如此果决。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壮汉反倒咧嘴一笑,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他挡住章鏢头进攻的同时,竟然还能把脚抬起。 踹向陈风! 对准眼前越来越近的小腿。 陈风毫不犹豫,一拳轰出! 拳头与小腿相接。 血肉碰撞的闷响声让眾人心头一颤。 下一秒。 陈风踉蹌后退数步。 被迫拉开距离。 他的肩膀脱臼了,疼得齜牙咧嘴,而后忍著剧痛,把肩膀摁回去。 再看那壮汉。 只是身子一晃,有些不稳,小腿处乌青一块,似有淤血形成。 陈风只感觉离谱。 这是人能达到的硬度么? 要知道他还带著指虎啊!那么一招下去,只是个轻伤?! 陈风判断后,明白自己肯定打不过这壮汉。 得交给锻骨武者来对付。 “你们先撤!我们隨后赶上!” 章鏢头大吼,也明白眾人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大忙。 “撤?往哪撤?” 壮汉狞笑著,举起砍刀劈向章鏢头,章鏢头举棍挡下,但明显力气弱上一筹。 “死来!” 长枪横空,刺向壮汉。 章劲松与薛海二人,相互配合,夹击壮汉。 使得他被迫离开客栈门口。 “快走!” 程立匆匆赶来,身后跟著两名女子,正是程听雪和丫鬟。 趁壮汉专心与二人交手之际。 眾人从后门鱼贯而出。 “那货物呢?货物怎么办?” 有人高声问道。 “別管货物了,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人!” 程立大喝一声,把两女送上马车后。 自己当起了车夫,举起鞭子,快速挥下。 “快走!” “后面还会有人来!” 眾人听后心头一惊,连忙翻身上马,隨著程立,衝出村口。 噠噠噠...... 凌乱的马蹄声穿透夜色。 直到乒桌球乓的交手声音彻底在身后淡去,王焕大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壮汉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许家的两位武者,显然是知道什么,但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赶路。 而包括陈风在內的四位鏢师,像是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没人喜欢。 “抱歉,我们只是怕走漏了风声,所以才向大家隱瞒。” 程立一边挥舞著鞭子,一边回应。 “其实这次的任务並非送货,而是护送听雪回平城。” “章鏢头应该跟你们说过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所以给大家的酬金,才这么高。” 几位鏢师听后一愣,章鏢头確实强调过此行的凶险。 这趟鏢的酬劳也確实丰厚。 眾人顿时哑口无言。 马车轮子碾过路上碎石,发出窸窣响动。 又被急促的马蹄声盖过。 “那壮汉是谁?他口中的卢少爷又是谁?”陈风开口问道。 “问问问!就知道问!收了钱就好好干活就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一位许家的武者,衝著陈风喝道。 “不该你管的不要瞎操心!” 长威鏢局的眾鏢师听此,脸色骤然一沉,顿时来了脾气。 陈风也是眼神一冷: “不说清楚,我现在扭头就走。” “你敢!” 许家武者怒道。 “为何不敢,这只是章鏢头自己接的私活,不是局里派的任务。” 陈风冷冷说道。 “你这是毁约!” “钱,我还一分没拿,合同,我也没签过,何来毁约一说,我甚至转头帮那壮汉,也没有任何问题。” 长威鏢局的几人,听陈风如此说,不禁慢下了马匹的速度。 默默支持著陈风。 好似只要陈风一走,他们也立即离开。 “你!……” 许家武者哑然。 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拉开,里头的丫鬟探出脑袋,对著陈风呵斥: “你要是敢走!我们程家定然要你好看!……” “闭嘴!!” 赶车的程立大声骂道。 生怕陈风真的走人。 现在只是返程的第一天,后续还有好几日的路。 一旦人手不足,听雪就危险了。 丫鬟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程立发冷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又钻回车里。 陈风看著程立,在等一个解释。 若非程立曾经出手帮助过他,就在丫鬟开口那一秒,陈风就会掉头走人。 成为亲传弟子前,唯唯诺诺。 成为亲传弟子后,还是唯唯诺诺。 那他这个亲传弟子,不是白当了么! 陈风作为亲传弟子,他在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武馆的脸面。 所以,谢飞偷袭陈风,可以看作对武馆的挑衅。 陈风把他废掉,不仅合情合理,还可以拿赔偿。 凭的,就是亲传弟子的身份。 程家的一个丫鬟,就敢威胁陈风,陈风就算当场一拳把她打死。 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反而还会指责程家,连下人都管教不好。 陈风不嗜杀,愿意给程立一个面子,不会当场翻脸。 但前提是。 给了台阶,对方要懂得下。 第三十三章 商议 程立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嘆了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出: “那壮汉,是漕帮的分堂堂主,唤作『铁屠』。” “而他口中的卢少爷,则是漕帮总堂主卢破浪的儿子,卢泓。” 此话一出。 车队霎时间陷入沉寂。 仅剩杂乱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噠噠作响。 漕帮。 在整个江州说一不二的存在。 要知道,李家只是能和漕帮舵主些微扯上关係,就已经是平城內的顶尖势力。 居然会惹上这般庞然大物,几位鏢师不禁心生退意。 程立继续说道: “陈小友,真是抱歉,先前未能开口明说,主要是怕走漏了风声......” 陈风觉得。 这里头更多的是,担心眾人听到要惹上漕帮,就没人愿意接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果大家愿意助我程家一臂之力,许诺大家的酬金,分文不差,而且后续必有厚报。” 听了程立的话。 陈风回头扫过长威鏢局的同伴。 他也要考虑大家的意见。 而几人只是看著陈风,此时章鏢头不在,眾人没了主心骨,隱隱以陈风为首。 陈风沉声道:“到下一个休息处,停下,我们要商量一下。” “好。” 程立应道。 隨后,车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虽然同行,但已经涇渭分明地划出两条界限。 许、程一方。 以及以陈风为首的鏢局一方。 夜空清朗,没有乌云,一轮明月照得官道清清楚楚。 也照得两旁灌木,略显阴森。 眾人不再言语,闷头赶路。 马车里也只有些许动静,似乎是程听雪在训斥丫鬟,然而话音低下。 被马蹄声完全盖去。 只留隱隱暗香浮动。 ...... ...... 天还未亮。 车队已经赶到了下一个客栈。 经过一夜未眠的奔波,即便眾人皆是武者,身体也生出几分疲惫。 但睡觉是没法睡的。 只能稍微休整,补充些饮水食物,就要上路。 长威鏢局的四人,则是围在一起,交谈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风,你说,我们听你的。” 王焕开口道。 他一向直来直去,有话就说,但到了重要关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陈风摇摇头:“事关重大,每个人都要说自己的想法,藏著掖著一定会出事。” “而且,你们比我清楚,程听雪早就嫁去许家,可如今却要返回程家。” “只能说明连许家都有点惹不起这卢泓,逼得程听雪只能回娘家求救,其中凶险,可见一斑。” 陈风自己的想法,是继续帮忙。 一来可以挣银子,二来……听说五师姐跟这女的关係很好。 陈风想能帮就儘量帮。 但他不能替其他人做决定。 是去是留,要看他们自己。 三人陷入沉默。 而后张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还是继续跟著吧,现在已经到了半路,留下自个回去也不太现实......” 陈风点点头。 其他两人也是把心一横: “跟!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这钱就该我们拿一份。” 说话的是老李。 陈风看向老李,他记得,老李家里好像很缺钱。 听说每次运鏢后,也是把钱攒著,捨不得花。 “好,那我再去跟程立聊聊,加大些筹码。” 陈风就要起身。 此时,他的鼻子却嗅到一阵芳香。 眉头一皱,扭头一看。 果然,就见到丫鬟挽著程听雪的手,两女朝几人走来。 程听雪对眾人微微行礼,而后说道: “几位大人,先前发生的不快,是妾身的不对,以后一定对下人多加管教,还请大人海涵。” 贝齿轻咬嘴唇,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张久看得手忙脚乱,连忙说道:“夫人,没事的,没事的,小问题。” “我们......” 陈风赶忙抬手。 阻止张久继续说下去。 陈风瞥一眼旁边的老李和王焕两人,只见他们也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他顿时感到不妙: 『这女的段位有点高啊,不仅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优势也大得惊人。』 陈风收回目光,拱手道: “刚要跟夫人说,我们商议已经有结果了,此行艰险,赏钱要翻倍。” “再者,面对分歧,我们几人要有决定权,权重至少要高过你许家的那两个炼血境。”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免谈。” 陈风话音平淡,不急不慢。 张久听后,嘴唇动了动,但想到陈风是为大家谋利益,也就作罢。 丫鬟见状就要开口,却被程听雪隱蔽地拉扯一下,阻拦下来。 陈风眉头皱起。 怎么看都觉得丫鬟不对劲。 陈风刚穿越来时,也曾经考虑过去大家族里面干些苦力活。 因为赚的钱也多些。 但看到下人地位不如狗后,才打消了想法。 然而这程家对於下人也太包容些了吧,还是程听雪的原因? 陈风不得而知。 程听雪沉吟片刻,开口道: “可以,这两个条件妾身都可答应,等回到程家,给你们每个人,六十两银子。” 陈风一愣,六十两。 还是每人六十两。 四人就是二百多两银子。 此刻,陈风能清楚地听到,身后的同伴开始大喘气。 都被程听雪的財大气粗给惊呆了。 要知道,原本的酬金。 只有二十五两。 当然,陈风也注意到此女话中的细节——“等回到程家。” 自然就是说,一旦出了岔子。 一分没有。 就算路上死人了。 也一分没有。 “好!一言为定。”陈风应下。 程听雪谢过后,就转身回到马车上,即便是穿著纱裙,也难掩丰臀惊人的弧度。 陈风撇过头,看著旁人似要流出口水的表情,颇为无奈。 “喂!別看了。” 张久一激灵,擦了擦嘴角,尷尬地笑著:“哈哈,那啥,我突然想起点事,分神了......” 王焕似乎还在回味。 呆愣愣地说: “你说一个人咋能漂亮成这样嘞,身材也好,真想把她娶回去,养在家里啊......” 陈风绷不住了:“你丫的不是有老婆么!”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陈风现在只希望这几个队友,不要在关键时刻,小头控制大头。 “还是老李稳重些......” 陈风撇头看向另一侧,却发现老李也呆呆的看著程听雪离去的背影。 陈风:“......” 没救了。 ...... ...... 休整过后,几人立刻翻身上马,抓紧时间继续赶路。 逃亡路途,自然也不再计较什么不走夜路的规矩。 两位锻骨武者才能拦下的可怖敌人,还在后面虎视眈眈。 现在只出现了一个分堂堂主。 谁也不清楚后头还会出现什么人物,能跑快些,总归是好的。 如今队伍里,只有程立一个锻骨武者,形势相当严峻。 许家两位武者。 见到几人的决定。 脸上隱蔽地浮现出轻蔑的笑容,好似在嘲讽四人: “还不是为了几个臭钱,就屁顛屁顛地跟上来了。” 不过迫於程立的压力。 许家两位不敢真的出言嘲讽。 他们还要向许家交差,也不想真出问题,砸了自己的饭碗。 张久有注意到那两人的態度。 不过他没说什么,六十两银子,外加程听雪的笑容。 让他不想过多计较。 而陈风。 则是陷入了沉思。 从刚才程立告知真相,他就有一点很是在意—— 程、许两家的態度。 有些模稜两可。 第三十四章 分歧 “为什么程家只派了一个锻骨武者?为什么许家派出的人也这么少?” 陈风很难忽视这个问题。 他在想,这是不是意味著,程立雪已经被两家拋弃,默认要被送去给卢泓。 充当討好漕帮的礼物。 如此想来,陈风看向马车的眼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再结合她的行为—— 身份高贵,却要亲自道歉,只为留下几名武者当作助力。 如同一只笼中雀。 拼命挣扎想要摆脱牢笼,以此掌握自己的命运。 至於最终结果会如何。 陈风並不看好。 因为如果他猜测得没错,就算程听雪跑回了平城,迟早也会被送出来。 “唉......可怜人。” 陈风不禁嘆息一声。 一个连自己容貌,都要当作算计的武器,这样的女人,该说是可悲,还是可怜? 或许她如今唯一的慰藉,就是同样是女性的那个丫鬟吧。 这样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驾!” 陈风挥下马鞭。 不再多想。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他也一样,没必要为別人的事情操心。 ...... ...... 正午,太阳高悬。 眾人不知跑了多远,只知道马匹已经疲惫不堪,速度慢下许多。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大弯。 陈风回忆起来。 这附近刚好是一伙山贼的地盘。 章鏢头曾提过一嘴,虽然没见到山贼,但陈风仍记在心里。 “这鬼地方。” 许家武者中,脸型较方的那个,啐了一口唾沫,不断抱怨著路有多难走。 一会上坡一会下坡。 整得人心烦气躁。 即便是身为专业鏢师的王焕等人,也不禁感到些许烦躁。 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合眼了。 在得知敌人是漕帮后,心中的紧迫感更是没断过。 陈风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在前方二里外的一道山樑上。那道山樑横在前方,像是一条趴著的巨兽。 绿色的叶片在风中翻卷,顶上的几颗歪脖子老树,被风常年吹成一个方向。 陈风还记得。 前日经过这里时,章鏢头会先停下车队,喊人去探查一番。 见车马不断朝山樑靠近。 陈风开口道: “要不要先派人去前方那道梁子上看看?” 赶车的程立侧头看了陈风一眼,正要说话。 一旁的方脸许家武者,却先一步开口道: “屁事真多,后面还有人要追来,也在这磨磨蹭蹭。” 陈风不想理会这人。 只是静静地看向程立。 在场只有程立是锻骨境,实力最强,身份也中立。 需要等他开口表態。 “二伯,听他的吧。” 马车里传出程听雪淡淡的声音,清婉悦耳,却透著疲惫。 程立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眾人,似乎在选派谁过去。 方脸武者立马急了: “要去让他自己去,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许家的另一个武者也附和道: “没什么本事,屁事还多,要是耽误时辰,就是他的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嘲讽陈风,自作主张。 对於两人的言语。 陈风充耳不闻。 这种人他看一眼都嫌费劲,爭执更是浪费力气。 於是他隨手点出一人: “就你了,你去!” 方脸武者愕然。 而后愤道:“凭什么!” 陈风缓缓开口,不是回应那位许家武者,而是对著马车: “夫人,你答应过我的条件。” “但现在看来,你们许家的这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听话啊......” 马车里陷入片刻沉默,而后再次响起清婉动听的声音:“听他的。” 方脸武者脸色骤变。 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陈风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看的,但既然有人蹦躂出来噁心一番,他也不介意噁心回去。 不是不想去么。 那就偏要你去。 “可……” 方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同伴拽了一下。 “別说了,少奶奶都开口了你还犟。” 方脸眼里闪过一丝怨念,眼神扫过马车,却不敢在程立身上停留。 “md去就去!” 方脸武者翻身下马,阴沉著脸朝前方山樑走去。 离开时嘴里嘟囔著脏话。 “贱......md一个......真是......” 陈风不理会他,而是从兜里掏出粗粮饼,掰一小块,就著清水一口咽下。 稍微填一下肚子。 默默看著方脸武者,消失在官道拐角。 ...... ...... “一个剋死丈夫的晦气娘们,我呸,別让我找到机会,要不然......哼哼。” 方脸武者脸上露出淫笑。 “可惜少爷没这福气,嘖嘖,那小腰,那屁股,那大胸,真想好好把玩一番。” 拐过山头。 方脸武者左瞧瞧,右看看。 山樑后头,除了树还是树,一个人影都没见著。 “这不没啥问题么,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是会找事。” 至於上面...... 方脸眯著眼睛看向山头。 “有点高啊......算了,我才懒得爬,应该没问题。” 思索过后,他果断转身回去。 陈风粗粮饼还没完全咽下。 就看到方脸重新出现在视野內,顿时眉头一皱。 这么快? 方脸武者快速跑来,嘴里喊著: “走走走!赶紧走!哪有什么问题,连只鸟都没见著。” 陈风眼中带著怀疑,问: “山樑的后头跟上头你都看过没?” 方脸武者不耐烦道:“看了看了,就你小子屁事多,没事找事,那里啥都没有。” “真的?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方脸武者一阵心虚,但表面上还是虚张声势,装作不爽模样: “你管得著么,我用跑的不行么。” 方脸武者回懟一句,而后爬上马背,说:“爱信不信。” 程立赶忙出声和解: “好了,我们走吧。” 说罢,率先赶著马车前进。 “切。” 方脸翻了个白眼。 骑马跟上。 王焕指挥著马匹,靠在陈风身侧,说道:“我不信他真有去看。” 陈风沉吟。 他当然也不信。 但程立都赶著马车往前走了,也没办法让他继续等,然后叫人再去看一遍。 毕竟是锻骨境武者。 陈风不可能真指挥程立去做什么。 张久和老李赶著马,从后方来到两人身侧,“陈哥,走吧。” 陈风点点头。 而后双腿轻夹马腹,韁绳微松。 马儿便低嘶一声,前蹄轻刨地面,朝著前方的马车赶去。 拐过弯道,绕过山樑。 山樑后面不是空地,而是一片凹地,像一只巨大的勺子嵌在两座山包之间。 如果此时有敌人埋伏在山上。 那么就可以轻鬆將眾人包围。 凹地中间官道蜿蜒,长满绿油油的树木,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 当眾人踏入凹地时。 陈风瞳孔骤然一缩。 【陷入包围......】 【阅歷+2000】 第三十五章 山贼 看到系统播报。 陈风背后汗毛竖起。 一下子两千阅歷! 什么概念? 他师父的威压也才值一千! 陈风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对著程立大喊:“退!快退!有埋伏!” 同时扭头看向方脸,出声骂道: “你个蠢货!” 方脸一愣,听到陈风是在骂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发作。 其他人也被陈风突然的反应震惊了,正要询问发生何事。 然而...... “窸窸窣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山上传来不属於风的响动。 程立作为在场最强者,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急忙赶著马匹,想要掉头。 但...... 晚了。 右边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哨声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树丛中冒出一个个黑影,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个,来自四面八方。 陈风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全是山贼! 手里举著各式兵器。 朝陈风一行人飞奔而来! 陈风飞快扫过一眼,目测下来就有三十人往上,这数量,完全可以把他们车队冲死。 看著接二连三往下冲的山贼。 方脸武者脸都嚇白了。 口中想要骂陈风的脏话,在嘴里打了个旋,最后化为无形。 他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没办法了!护好马匹!我们衝出去!” 陈风高呼一声。 双腿用力一夹,胯下的马儿嘶吼一声,飞速向前衝去。 “这、这怎么可能冲得出去?!”方脸武者脸色发白。 此时没有人再听他的话。 长威鏢局的眾人,完全信任陈风,也一齐指挥著马匹朝蜿蜒的官道上奔。 程立也毫不犹豫,用力挥出马鞭。 马车开始加速。 车內的人听到外头的动静,问道:“二伯,出什么事了?” 看似冷静的询问。 实际上颤抖的声音,把程听雪的不安完全暴露出来。 “没事的,你放心......” 程立也回应得有些没有底气。 山贼人数太多,虽然对他这个锻骨境武者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 他没办法保证程听雪这个普通人的安全,也没法保证马车能够完好无损。 一旦马匹出问题。 前进速度將大大降低。 被后面的人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刻,凹地变成了竞速赛道,眾人只想著能早一刻衝出凹地。 不过...... 山贼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前后退路早已全部封死。 在路旁的灌木中埋伏的一伙人,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拦在路上。 提著砍刀,凶神恶煞。 逃得最快的方脸武者,面色骤变,大喊:“我就说冲不出去!” “还有埋伏!” 此时陈风正驾驭马匹。 朝程立的马车缓缓靠过去。 陈风让眾人往前冲,自然也不是要自投罗网,只听他大喝道: “前辈!你开路!” 话音刚落,陈风从马背跃起,落向马车。 程立马上明白陈风的意思,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把车夫的位置交给陈风。 落地的一瞬间。 程立锻骨境庞大的血气,奔涌起来,场上如同响起阵阵擂鼓。 一出手就是全力! 既是决心,也是威慑。 下一秒。 程立脚猛地跺地。 伴隨著一声轰然巨响,如一支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速度竟然远远快过马车! 不过一眨眼,就已经衝刺到拦路的几个山贼身旁。 砰!砰!砰! 三掌就把拦路的几名匪徒打散。 其中最惨的一人,被打得吐血三升,肋骨尽断,眼看就活不成了。 “老大!点子扎手!” 一个山贼大声喊话,完全不敢靠近程立。 此时的程立,面露凶光。 谁来谁死! “拦!给我死命拦!” 山坡上传来怒吼。 “拦、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 小山贼哪敌得过锻骨武者,在程立的掩护下,眾人陆陆续续撤出凹地。 这就是陈风的计划。 简单粗暴。 直接让程立靠著实力碾压,强行打出一条路来。 要不然等包围圈缩紧。 就真的跑不掉了。 “前辈!” 陈风大吼一声,压低中心,向程立伸出一只手。 用劲一拉。 稳稳回到车上。 “二、二伯,你没事吧?” 马车传来程听雪不安的问询。 “没事......” 程立喘著粗气,显然刚才那一阵爆发,对他来说消耗巨大。 目前看来。 只是折损一匹马。 还算可以接受,行进速度並不会慢下太多。 不过陈风的面色依旧凝重。 如果他是山贼。 肯定不只有这点准备。 “怎么了?......” 程立下意识看向陈风。 然而话音未落。 崩—— 一支箭矢,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击碎眾人的安心。 第一支,没有击中任何人,只是钉在前方必经之路,似乎实在瞄准,估摸眾人行进速度。 “护住马匹!” 陈风吼道。 跑在最前方的方脸武者魂都快丟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先射跑最快的那人。 於是,方脸武者稍微慢下速度。 微微落后同伴半个身位。 果不其然。 三息之后,第二支箭紧隨而至,直奔最前方的许家武者! “啊!!” 许家武者吃痛一声。 那支箭矢死死扎入他的右肩。 鲜血汩汩冒出。 整个人在马上踉蹌一下,险些跌落。 好在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死死抓住韁绳,一丝不敢鬆懈。 並且老实听陈风的话,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胯下的马。 被射几箭,运气好还能活。 但要是马没了,那就逃都逃不掉,必死无疑。 崩~ 弓箭手拨弄弓弦。 同时也拨动著眾人的心弦。 『在哪、在哪!在哪!』 陈风目光飞速扫过山头陡坡,再不找到弓箭手,连防御都没办法! 唰! 又是一箭射来。 似乎瞄准的是程立。 不过好在车厢够大,为他挡下了这一箭。 利箭刺破木板。 半截箭矢插入车內。 “啊啊啊啊!” 车里头,丫鬟慌张乱叫。 尖锐刺耳的叫声,不断干扰陈风的思绪。 连带著程立,也感到一阵烦闷,不禁喝道: “別吵了!!” 然而大喝一声后,叫声却变成呜咽的哭喊,更加吵闹。 陈风额角青筋暴起。 但现在不是斥责的时候。 他必须赶快找出弓箭手的位置。 哭声、叫喊声、哀嚎声、骂娘声、马蹄声...... 陈风屏气凝神。 目光顺著箭矢飞来的方向,由远及近,朝山头上看去...... 眼神骤然一凝。 『找到了!』 只见山腰有一块突起的巨石。 一人手持长弓,腰间掛著一壶白羽箭,此时他正搭箭举弓。 不过短短两息。 一抹白色,已然搭上弦。 第三十六章 责任 “西北!注意西北!” “西北山间有块巨石,弓箭手就在那里!” 陈风用嗓子大吼,確保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其他嘈杂的声响盖过。 眾人一惊。 控制好马匹的同时,纷纷转头朝著西北方向望去。 唰!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王焕反应迅速,千钧一髮之际,抽刀劈开箭矢。 护住马匹。 知晓弓箭手的方位后,就好受许多,眾人皆是武者,反应速度极快。 只需盯著弓箭手的动作。 及时挡下即可。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连续几箭都被挡下,弓箭手自知暴露,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眾人离开他的射程范围。 他对此毫无办法。 要是弓箭手能再多些,或许才有机会留下陈风他们。 但要培养出一个何其困难。 这么多山贼,也不过只出了一个有准头的弓手。 眾山贼只能怒目瞪著陈风一行人,对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 他们不仅白忙活一趟,还折了几个弟兄,算是亏到姥姥家了。 山贼头面露不甘,从怀中掏出一个罐子,愤懣砸向地上。 陶罐落地,声响清脆,瓷片四裂。 一只小飞虫自罐里飞出。 “撤!” ...... ...... 风声在耳边呼啸。 身边景物飞速倒退。 道路顛簸,车厢木板摇摇晃晃,嘎吱作响。 眾人不知跑了多久。 一直到马匹累到不行,不得不停下歇息,眾人才寻了一处隱蔽的地方,停下稍作休整。 张久状態最好,实力也够硬,被陈风叫去警惕后方。 程听雪也带著丫鬟走出马车,她脸色苍白,显然被嚇得不轻。 “离下一个客栈不远了。” 陈风回忆著来时的路,估摸距离,开口说: “我们要赶紧补充水源和食物,马匹也要吃些粮草。” 程立点头,他已经完全信任陈风,事实也证明,陈风的决策没问题。 临危不乱,让人印象深刻。 “不、不能再跑了......马受不住,人也撑不住。” 那位中箭的武者,一边说,一边忍著剧痛包扎自己的伤口。 好在箭上面没有涂毒,不然这次他真的难逃一死。 “呵呵......这不得怪你那个同伴,让他去山樑上看一眼,结果呢?偷奸耍滑。” “怕不是拐个弯就马上回来了。”王焕讥讽道。 中箭武者默不作声。 明白王焕说的没错。 而且回忆起方才逃生场景,他隱隱觉得自己这位朋友。 是故意放慢速度。 想要把他当作挡箭牌。 “这......这责任怎么能全赖我呢?”方脸武者急了。 “不赖你赖谁,如今这模样,全都是你的责任,程夫人,你可要记得。” 王焕故意大声说清楚,有心要让程听雪听见。 方脸武者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反驳道: “我明明就没看到人。” “呵,没人......那么多山贼,你生出来的啊?有没有爬上去看,你自己清楚。” “那、那是他们藏得好。” “那也是你的问题!” 正当两人爭执不断时。 陈风缓缓起身,站到王焕身旁,冷冷地看向方脸武者。 “跪下认错,不然滚。” 方脸武者一愣。 而后勃然大怒。 “凭什么!” 陈风不说话,只是戴上了精铁指虎。 他觉得自己算是包容的,每个人都可以有犯错的机会。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知错不改之人留在队伍里。 屡次三番挑衅。 死不悔改。 嘴硬得跟死鸭子一样。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要用拳头。 “你、你想干嘛!” 方脸武者顿时惊慌。 陈风不语。 继续朝他迈出一步。 王焕看这方脸不爽很久了,见陈风要动手,只会双手双脚支持。 “我是许家的人!你不可以对我出手!夫人!夫人!” 程听雪没回应。 似乎是默许。 “你们都管管他!他凭什么做决定!现在是我!以后可能就是你们!” 方脸武者踉蹌后退一步。 朝著眾人大喊道。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这里头,也包括程立和另一位许家武者。 方脸能明显感受到眾人对他的排挤,很是愤怒。 指著陈风道: “你就没有错么!如果你自己去看,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陈风冷笑一声: “对,我也有错,没判断出队內有个不能留的废物。” “所以现在我要把这个废物踢出去,以免出更大的问题。” 方脸武者对著其他人大吼: “你们在做什么!没看到他要对自己人动手吗?!” “自己人......” 陈风有些想笑。 下一秒。 嘭! 一记大摆锤直接干在方脸武者的嘴上! 坚硬的指虎。 硬生生把方脸武者的门牙撞断一颗。 瞬时间,血肉模糊。 方脸武者吃痛惨叫一声,手捂著脸,血液滴下,脑中一片空白。 完全没想到陈风会真的动手。 其他人也没料到。 陈风如此果决。 “知道错了么?” 陈风冷冷问道。 “你特么......” 方脸武者正要骂人,陈风的下一拳,就已经直奔他的脸庞! 嘭! 这一击,鼻樑应声断裂。 鼻涕眼泪混著鲜血,一齐滚了出来。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陈风继续问。 方脸武者怒吼一声,捂著脸的手突然放下,朝腰间的佩刀摸去。 陈风见状。 毫不囉嗦,一脚踹向他的肚子。 “呕......” 方脸武者痛的在地上打滚,感觉连胃酸都要吐出来。 “认错不?” 陈风照例询问。 不过这次陈风连等都不想等,抬手就要对著方脸再挥出一拳。 “我错了!!!” “饶了我吧!!!” 巨大的声响,连远处负责侦察的张久都能听到动静。 方脸武者跪在地上,恳求著陈风不要继续动手。 再打下去,真的要被活活打死了! “我不该偷懒,我不该跟你顶嘴,我不该推卸责任......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饶了我吧。” 方脸上泪水混著血水,看上去悽惨无比。 就连程听雪也不禁动了惻隱之心,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把话说出口。 而是全权交给陈风。 面对求饶,陈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方脸武者继续哭喊道: “让我留下!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敷衍!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连脸上的疼痛都顾不上。 因为他看出来,如今的队伍,就是陈风的一言堂。 就算陈风把他逐出车队,也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而在这里。 在这深山老林中。 独自出行,跟自找死路没有区別! 隨便出来一伙土匪,都有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第三十七章 来人 “不好!我们快走!” 张久慌慌张张朝眾人奔来。 他瞥到跪在地上的方脸,不作理会,而是急忙向陈风匯报: “是『铁屠』!” “我爬到高处往远看,发现他正向我们这里赶来!” 陈风勃然色变。 章鏢头加一个薛海都没拿下他么? 『铁屠』分明不是淬腑境。 而且,怎么来得这么快?! “走!赶紧走!” 陈风指挥眾人上马,然后自己则是翻身骑上方脸武者的马。 “那我呢!” 方脸武者顿时慌了,顾不得脸上的血污,急忙拦在马前。 “你去跟程前辈一起,帮他赶马车!” 方脸眼里闪过抗拒。 马车最笨重,也是最慢的,到时候肯定第一个被追上。 “去不去!”陈风喝道。 现在已经没时间跟方脸在这磨蹭。 追兵就在后头,此时无论是杀他还是赶他走,都是浪费宝贵的时间,不如就让他赶车。 如此也能解放程立的手,让锻骨境武者发挥更大作用。 “去!我去!” 方脸武者急忙应下,跑到程立边上接过韁绳与鞭子,生怕被丟下。 “驾!” 陈风牵动韁绳。 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向前奔去,其余人也紧跟著陈风。 陈风观察著前方道路,不断回想记忆里的景色,判断还有多久抵达下一个客栈。 同时,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客栈里已经有敌人。 到时候。 真的就是山穷水尽之时。 將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如果马匹先撑不住,陈风会果断丟下马,让程立背著程听雪。 扔掉丫鬟。 一路狂奔回平城。 两方也將就此分別,各听天命,陈风如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 他有一点想不通,铁屠到底是靠什么追踪他们的? 明明专门找了一处隱蔽的地点休息。 回平城的路也不止这一条。 但张久却说铁屠正向我们这里赶来...... 还有那些山贼,也像是埋伏许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风的思绪飞速转动。 ...... ...... 傍晚,张家村。 这里离平城已经很近了,是陈风出城住的第一个地方。 他印象尤为深刻。 幸运的是,陈风预想中最差情况没有发生。 几人还可以快速补充一些物资,买些草料餵给马匹。 不过陈风並没有选择多休息会。 马车本就慢。 谁也不知道,铁屠会不会在下一刻追上来。 眾人服从陈风的决定,继续赶路。 然而...... 没过多久,他们不得不钻进岔路,找片空地停下来。 “该死!” 方脸武者大骂一声。 “tm的马车坏了!最后一段路了,轮子怎么说坏就坏!” 陈风下马检查,车轮磨损太过严重,已经彻底报废。 方脸武者面色阴晴不定。 这里离平城还有一段路,前不著村后不接店的,显然修不好。 但马的数量可不够。 眾人不知如何是好。 程立警惕著周围动静。 王焕焦急来回踱步,懊恼怎么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出问题。 张久默默看著车轮。 老李则是静静坐在一旁发呆,看著许家武者时不时摆弄自己的伤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呜呜......” 程听雪的丫鬟哭出声来,抽泣声一阵一阵。 听得眾人心烦意乱。 而那程立雪,低声安慰著那丫鬟。 脸色苍白无力,显然是强撑著,让自己看起来保持冷静。 就是不知她嘴里的安慰话,是说给丫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还哭!” 王焕斥责道。 “我早就看你这丫鬟不爽了,哭哭哭,被山贼围也哭,车坏了也哭,就不能消停会么!” “呜啊!” 被王焕这一骂,丫鬟哭得更大声了。 吵闹个不停。 像是故意来的脾气,不仅哭,还叫喊著哭。 陈风神色一冷。 这丫鬟的哭喊声太大,在这安静的地方,很容易暴露眾人位置。 他快步走到王焕身侧...... 嗡—— 一阵金器的嗡鸣声。 眾人大惊失色。 只见陈风把王焕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直接架在那丫鬟的脖子上: “你再哭一句。” 似乎是回想起陈风打方脸武者时的狠辣模样。 丫鬟一下子闭上了嘴。 眼里透出惊恐。 生怕陈风真的动手。 见她消停下去,陈风这才作罢,把刀放下。 正当他要把刀重新放入王焕的刀鞘中时。 鼻尖一颤,闻到一股暗香。 淡淡的。 不认真嗅很容易忽略过去。 陈风面色一变。 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路上,他总是能在马车后,闻到点点香气。 他原本以为是胭脂味。 但可能並非如此。 他靠近程听雪与丫鬟,在她二人身上闻了闻后,又快步走到马车旁,拨开帘子。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眾人不知陈风是在做什么,只见他钻进车厢,一阵摸索。 很快。 从车里掏出一个香囊。 陈风面色阴沉,把香囊递给程听雪,问: “这是谁的?” 程听雪眼中闪过疑惑,她记得这香囊是...... 程听雪扭头看向丫鬟。 见状,丫鬟的眼中浮现出一缕惊慌失措。 虽然很快又压制下去,但仍然被陈风敏锐地捕捉到了。 “家里出內鬼了你知道么!” 陈风咬牙切齿,看向程听雪,恨铁不成钢。 同时也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检查马车。 难怪山匪可以提前埋伏…… 难怪铁屠能精准定位…… 这一路,陈风就是太相信別人了,没想到队友一个比一个坑! 他粗暴地把丫鬟从程听雪身旁扯出来,任由她踉蹌摔在地上。 丫鬟顿时慌了神,扭头看向程听雪,想要寻求帮助。 程听雪纵然再迟钝。 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著丫鬟。 不敢相信,自己对她这么好,得来的居然是背叛。 就在这时。 “原来你们在这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林外响起。 陈风赫然转头。 只见薛海手持长枪,正骑马向眾人走来。 他的脸上带著几块乌青淤血,像是与人搏斗留下的伤痕。 见到薛海。 程立面色一喜。 “太好了......”丫鬟也惊喜地叫出声来。 陈风则是面色骤变。 他们藏在林子里,也能被薛海精確找到,说明薛海有手段能定位他们。 “等等!” 陈风大喝一声。 眾人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陈风,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退后,他有问题,前辈,你做好准备。” 程立脸色一变。 隨后摆出架势,警惕地看向薛海。 眾人也是如此,悄然后退。 而丫鬟,脸上却是焦急,开口道: “薛大……” 说话声戛然而止。 只见陈风,抬起手中的刀,在眾人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中。 一刀刺出! 扎入丫鬟的心臟。 丫鬟瞪圆了眼睛,不明白陈风为何突然动手。 第三十八章 追逃 陈风对待叛徒,就一个字。 杀。 无论薛海有没有出现,当確定香囊是丫鬟放的时候,她的下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死。 既然丫鬟用所有人的安危,去换自己的利益。 陈风会亲手把她的希望。 全部掐灭。 丫鬟瞪大双眼,恐惧与怨念,带著对陈风恶毒的诅咒,充满她的眼眶。 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她的眼中,倒映著的,是陈风冷漠的表情。 尸体缓缓倒下。 程听雪面色苍白,眼里儘是复杂之色。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內訌了?” 薛海故作惊讶。 “別装了,装也不装得像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风打断薛海,冷冷说道。 “章鏢头呢?还活著么?” 眾人闻言,面色大变。 警惕地盯著薛海。 而薛海,脸上板著平静的笑容,看著陈风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风没回答。 但其实推理很简单,他看到薛海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首先,铁屠的武器是一柄砍刀,但薛海身上缺没有一点割伤。 反而都是钝器留下的砸伤。 而章鏢头用的兵器正是一根长棍。 再者,丫鬟见到薛海的反应也证明了一切,那是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能让一个叛徒露出这种眼神。 只会是另一个叛徒。 程听雪不可置信道: “薛海你......” “抱歉了夫人,这是二奶奶的决定,我也是服从命令。” 薛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抬起长枪,高声说: “把程听雪交出来,其他人就此离开,就当无事发生,否则……” “等铁屠来了,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听到这番话,除了程立以外,每个人都有所心动。 如今这个境况。 希望渺茫。 陈风扭头看一眼程听雪,他现在也没办法了。 程立顶多对付一个薛海。 那铁屠呢? 陈风还记得,他一拳砸在铁屠小腿上,反震力甚至让他肩膀脱臼。 程听雪愣愣地看著陈风,眼眶通红,见陈风向她看来,她慌乱得不知把手放在哪。 嘴巴抿得紧紧的。 眼底全是惶恐、不安,丫鬟已经死了,她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在害怕,害怕所有人都弃她而去,害怕她真的被铁屠抓去。 一辈子被卢泓监禁起来。 沦为玩物。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著,像被全世界拋弃的小孩。 无助、可怜、脆弱到一碰就碎。 最后,她扭过头去,既是不想让眼眶中的泪水流出。 也是不敢直面陈风。 害怕看到……最残忍的拒绝。 陈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死死握住。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死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岁那年,陈风也是这样站在村口,安安静静地看著父母离开。 明明心里难受,却不敢说一句“別走”。 他以为只要乖一点,懂事一点,父母就能早点回来。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陈风撇过脑袋。 不敢再看程听雪。 “我只数三个数,三……” 薛海开始倒计时。 第一个是方脸武者,他屁顛屁顛跑到薛海身旁。 搓手陪笑问道:“薛大人,小的愿意献上自己的一丝绵薄之力,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收下小的。” 薛海点点头。 “可。” 有了方脸开头。 另一位许家武者,也选择了离开。 理由跟简单,他虽然是程听雪的下属,但实际上还是听命於许家。 如今连薛海都选择站在对立面。 这或许就是许家的决定。 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总归是许家。 “二......” 倒计时还在继续。 紧接著是老李、张久、王焕......事已至此,留下来也是等死。 铁屠不会杀程听雪。 但漕帮分堂堂主的手段,他们还是略有耳闻。 “陈风......走吧。” 王焕说道。 方脸武者顿时焦急道:“不能放他们走!” 同时眼里闪过狠辣,陈风打他的那几拳,他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也要把陈风踩在脚底下。 碾碎所有顏面。 “一......” 薛海数到一时。 外头传来马蹄声,应该是铁屠追来了。 王焕等人脸色剧变。 连忙上马离开,生怕再迟一步就走不掉了。 程立大声呼喊道: “陈风!如果你还愿意助我!带听雪先走!” 说罢。 抡起拳头砸向薛海。 “哼......还要抵抗。” 薛海抬起长枪挡下程立的这一击,但仍然被这一拳的巨大力量,掀翻下马。 “程立!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程立一言不语。 只是一味地进攻。 陈风一咬牙。 转身就跑......向程听雪! 在一声惊呼中,把程听雪拦腰抱起,而后迅速调整至背在身后。 一头钻进林子里。 “快!拦下他!” 薛海急忙向旁边的方脸武者吩咐。 方脸武者也想要向陈风復仇,二话不说,直接上马朝陈风撞去。 “你给我去死吧!哈哈哈!” 方脸狰狞的笑声,迴荡在林间。 陈风突然回头。 方脸一愣,他看到了陈风淡然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怒火顿时从心中燃起。 “你哪来的自信!你凭什么!” 下一刻。 方脸就知道为什么了—— 即便背著程听雪,陈风的动作依旧丝滑,转身、抬手、瞄准。 王焕的佩刀。 朝著方脸的脑袋,投掷而出! “噗” 贯穿。 方脸,死。 尸体扑通一声,摔落在地,马匹没了控制,受惊后朝另一方向奔去。 陈风解决方脸后。 背著程听雪闷头衝刺。 两人的身影在林中渐渐消失。 也就是在两人离开不久,一个提著砍刀的壮汉骑马出现在此处。 “薛海,人呢!” 铁屠啐了一口唾沫,问道。 薛海脸色难看。 而程立则是仰天一笑,气血奇蹟般地蓬髮,他抡起拳头,朝对方砸去。 “你还动手!” ...... ......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林、灌木飞速倒退,夜晚冰冷的空气拼命灌入陈风口鼻。 “我特么的亏大发了,等回去,你们程家,一定得补偿我!!!” 陈风久违地爆了句粗口。 这下,他跟程听雪,真的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程听雪趴在陈风背上,强忍著即將涌出的泪水。 死命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想让陈风听到一点呜咽声。 她不敢相信陈风会选择来救她。 当陈风扭头时,程听雪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彻底拋弃了。 “我要武学!你不仅要给我银子,我还要你们程家的武学!” 陈风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只会在决定的基础上。 不断扩大自己的利益。 程听雪只觉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额头抵在陈风肩膀上,几乎要哭出声来。 “谢、谢谢......” 第三十九章 真相 好在南方这种深山老林。 马进不来,也跑不快。 像陈风这样在山间到处乱窜,还是有很大机会逃生的。 除非漕帮兴师动眾,一群人把山围起来,再一点点缩小。但这明显不可能,人手不足。 陈风背著程听雪,跑得飞快。 他惊讶地发现,背上的人还没他初学时举的石墩子重。 对他的速度没什么影响。 只是姿势不太雅观。 道路顛簸,为了防止程听雪滑落,陈风不得已用手扶著她的屁股。 属实有点尷尬。 特別是......程听雪身材傲人。 陈风手上能感到明显的肉感。 为了避免杂欲,陈风一边跑,一边开口询问程听雪一些事情。 例如许家与漕帮。 程听雪见陈风问起,便毫无保留,全部说出。 “早在平城时,漕帮卢泓就钦慕於我。” “我夫君去世后,大房一脉在家中地位断层式下滑,而二房先前就一直对大房有所不满。”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竟然想把我送去给卢泓,从而討好漕帮......” 陈风很想吐槽这狗血剧情。 但只能说,许家打了个好算盘,恐怕其中也有大房的算计。 如果程听雪在南潯镇被送去漕帮,只会丟光世家的顏面。 但出了镇,偽装作被铁屠劫走,就不一样了,既能討好漕帮,又不落他人口实。 损失的,只不过程家之女,一个没了丈夫的外人而已。 没生孩子。 没留许家的种。 就是外人。 “那程......” 陈风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些不忍心提起这个问题,目前看来,程家对程听雪,並不重视。 要不然,为何只有这点人手。 如果程家只拿得出程立一个锻骨武者,陈风是绝不相信的。 程听雪以为陈风在担心程立。 开口说道:“你是问我二伯么?他应该没事的,出发前他跟我说过,漕帮不会杀他。” “说最不济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大不了拿些钱財换。” 陈风一愣。 “什么意思?” 他的心中隱隱感觉,有一团乱麻一般的谜团,即將解开。 “他是我二伯啊。” 程听雪话中透著理所当然。 『不对,漕帮不杀程立,肯定不是因为程听雪的关係。』 陈风晃了晃脑袋,也知道程听雪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 他脑中灵光一闪。 陈风连忙问道:“你爹是谁?” “家父程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程听雪的回答。 陈风豁然开朗。 程渊,程家当代家主。 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程渊的另一层身份—— “同进士出身” 天子门生,乡贤元老。 大梁科举的最高功名。 虽然几十年前从京城被贬回平城后,早早退休不再做官。 但人家的人脉还在啊。 只要活著,能喘气,程家就是平城三大世家之一。 陈风想破脑袋都没往这方面想,两人年龄差距太大了! 而且,程听雪喊程立二伯。 程立再老,看起来也没程渊大啊。 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老头居然是你爹!” 喊出声后,陈风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有点太不礼貌。 於是又弱弱地问一句:“程渊真是你父亲啊?” 程听雪气愤得轻轻锤了一下陈风的肩膀,似乎在斥责他的无礼。 不过力道轻柔,不痛不痒。 “那不然呢?” “可是你这么年轻?还有程立,怎么可能是......” 陈风闭嘴了,因为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武者一般都显年轻。 除非是有暗伤、內伤,气血跌落才会老得快。 而程立有程家的资源,也不用没事跟別人交手,养尊处优下,气血饱满,自然是想衰老都难。 听到年轻二字,程听雪只当陈风在夸她,脸上浮现一抹嫣红。 把头重新埋低,不再回话。 而陈风嘴角抽抽。 早说啊。 有这层关係在,程前辈,哦不,程老前辈,就算被捉去。 人头也是保得住的。 不过...... 完不完整,就不一定了。 现在漕帮如日中天。 一个没做官的进士,也不至於让漕帮太过忌惮。 否则怎么敢来绑人女儿。 程渊的威慑力,仅限让漕帮不撕破脸皮。 陈风脸色严肃。 他始终记得,李家的背后就是漕帮,漕帮越强势,对他来说越是个坏消息。 “那为什么就派程老前辈来接你?程家没有別的武者么?” 陈风继续问道。 “嗯?下个月就要科考了,你不知道么?” “我爹带著生员提前去省城了,家中大部分武者都去了。” 陈风一愣。 乡试三年一次。 他穿越来不是在打工攒钱,就是在忙著习武,还真没注意。 “所以才让二伯来接我。” “保险起见,我们还花钱请了许家的武者呢,结果......那么多钱给出去,却是这样......” 程听雪的情绪有些低落。 陈风回想起来。 他来时运的那一大车价值不菲的宝物,怕不是都被许家强吞了! 这许家怎么跟强盗一样! 那么多钱,就请来一个锻骨加两个炼血?!还要外包给章鏢头! 这许家简直不当人子。 太噁心了。 既要又要,一手拿钱,一手拿人情,一手討好漕帮,一手保住面子,再来一手安插臥底。 是人么! “这许家眼里除了利益没別的了么?你怎么嫁去这种家族?” 听到陈风打抱不平。 程听雪嘴唇一抿,说道: “父母之命,媒人之约,我做不了主的。” 陈风恍然,他还不习惯用封建的角度思考问题。 隨后,陈风的双眼闪烁精光。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程听雪並没有被程家放弃。 她还是程家的掌上明珠。 妥妥的大富婆。 运去南潯镇的那一箱箱珠宝,陈风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所以。 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程听雪此时內心脆弱,只要在此时保护好她,那么...... 他就可以多拿些报酬啦! 武学!银两! 只要回了平城,就再也不用发愁。 他完全可以窝起来。 靠著系统整一手“苟在武道世界修炼成圣”。 等他大成出关。 林家、李家什么的,全部捏死。 陈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激动之下。 陈风用手拍了拍程听雪的屁股,提醒道:“抓紧了。” 程听雪感受到屁股上的力道,面色涨红,几乎快滴出水来。 还未来得及反应。 陈风猛然加速,惯性让程听雪整个人向后仰去,险些滑落。 “啊!” 她不禁双腿用力,夹紧陈风的腰,手也死死搂著陈风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第四十章 铁屠(求追读) “呼~好累,休息一会。” 陈风找了块稍微平坦些的石头,把程听雪放下。 他的计划是,绕远路回平城。 如果傻傻地沿著官道走,很容易被发现,无论是铁屠还是薛海,都不是陈风一个炼血境可以对付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 如何判断方向? 陈风脑海中只有运鏢时记下的路,至於这深山老林,完全不熟悉,所以也不能离主路太远,免得迷失。 “你觉得呢?走近道还是绕远路?”陈风抬眸,问程听雪。 “啊?哦哦,我听你的......” 程听雪的嘴唇毫无血色,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看到她有些乾裂的嘴唇。 陈风猛然想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程听雪只是个普通人。 而现在他们两个,没有食物,没有水,离平陈还有一段路。 即便有马车,也要半日。 现在全靠陈风的一双腿,如果还绕远路,走走停停,程听雪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回平城。 而且接下来一段路,也没有像张家村这样提供歇脚的地方。 陈风也估摸不准,哪里是山贼的地盘,哪里是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普通村落。 “你还好吧?” 陈风见她眼神溃散,连忙靠近上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我还行......” 程听雪声音低落,有气无力。 陈风面色一变。 赶忙从兜里掏出瓶瓶罐罐。 跌打药、止血散、解毒丹......没一个能用得上的。 至於大补丸。 吃一粒程听雪就得撑死! 这丹药甚至不是给炼血境吃的,如果陈风没有太极玄元功,也不会买这个。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如果程听雪昏过去,只会更麻烦。 陈风急忙道: “快,张嘴。” “啊......” 程听雪听话地把嘴巴张开。 陈风对准她的小口,从大补丸上稍稍刮下一点药渣子。 落入她的舌苔上。 “別吞,就含著,別逞强,有问题就喊我,明白么!” 程听雪有些迷糊地点点头,药刚入口,她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陈风有些紧张,怕自己餵多了。 观察一会后,发现程听雪除了看起来昏昏欲睡,其他没出问题,陈风不再犹豫。 扛起程听雪,重新上路。 只不过这一次,脚步稳了许多,儘量减少抖动,而后果就是,速度被迫放慢。 ...... ...... 月色把交错的树枝投影在地。 正如前世课文描写那般,积水空明,藻、荇交横。 但陈风无心欣赏。 他背上的程听雪像是昏了过去,很久没有说话。 陈风呼吸急促,胸腔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嗬嗬作响。 此时他嘴里含著一粒大补丸。 一旦觉得虚弱,就嚼碎一点,咽下去。 以此藉助太极玄元功飞速的吸收能力,补充气血,让自己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內。 只要像这般继续跑下去。 很快就能到平城了。 然而...... 【被追杀......】 【阅歷+1000】 系统的提示早在几分钟前就响起,陈风推测,是程立挡不住了。 『要再快些......』 陈风咬咬牙,正准备提速。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身后袭来,不是风,里头带著杀意。 陈风心头猛地一沉。 心中警铃大作。 情急之下,他將头一扭。 下一刻。 一柄钢刀,冒著冷冽寒光,从他耳畔呼啸而过。 最后死死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陈风:“!!!” 他不怕伤到程听雪么! 陈风回头一看,就见一道身形魁梧的黑影,从灌木丛里爆窜出来,像一头巨象,撞向陈风! 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小子,把人放下!” 铁屠粗獷的声音,震得陈风耳膜生疼。 “艹!” 陈风不禁爆了句粗口,双脚摆动得更快了,这时候傻子才停下。 全力奔跑,完全不顾血气消耗,一时间,铁屠竟然追不上他。 但依照这样的消耗速度。 没过多久,陈风体內的气血就会被消耗一空的。 他一边跑,一边改变程听雪的姿势。 一手托住膝盖,一手护在腰背,把程听雪稳稳横在身前。 慌忙之下,动作太大。 程听雪迷糊间睁开眼,就见到陈风抱著她,咬著牙关,往前衝刺。 程听雪下意识抓紧陈风的衣襟。 整个人被圈在怀中。 脸颊贴紧陈风温热的胸膛,心似乎在跟著发烫。 “站住!!!” 铁屠暴怒的声音响起。 刺破寂静的夜空。 程听雪被嚇得浑身一激灵,惊恐地看向陈风身后,就见那凶神恶煞的铁屠,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双方的距离正逐渐被拉近。 “你、你醒了!” 陈风惊喜道。 似乎感受到陈风炽热的目光,一抹娇红,爬上程听雪的脸颊,往耳根蔓延。 下一秒! “快!我要撑不住了!我兜里有药,拿出来给我吃!快点!” 陈风大声催促道。 程听雪再不醒,陈风就要动手把她摇醒了。 生死关头。 怎么能睡得这么沉啊! 好歹发挥些作用。 “哦哦。” 程听雪慌张地朝陈风胸前摸去,寻找他所说的药丸。 “有两瓶!是哪一个?!” 陈风飞速瞥了一眼怀中,程听雪正举著两瓶丹药,不知所措。 一瓶解毒丹,一瓶大补丸。 “左手那瓶!” 程听雪急忙把右手那瓶塞回去,然后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大补丸到手心。 而后举起递送到陈风嘴边。 陈风一口服下。 太极玄元功全力运转。 不过短短几息。 丹药就被他完全吸收,庞大的药力在体內爆发开来。 他的四肢百骸,体內每一个细胞,都像是饥渴许久,疯狂进食。 陈风气血一阵翻涌。 稍有减缓的速度,又重新提了回去。 铁屠:“??!” 铁屠猛地一咬牙,“我不信,你他娘的一个炼血境能撑多久!” 铁屠修行的功法,更偏向於让他站定原地,换血廝杀,甚至可以做到一打多。 而缺点就是,他的速度比同境界的武者慢上许多。 速度一直是他的弱项。 但论持久...... 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炼血境武者! “跑!我看到最后,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撑不住!” 铁屠恶狠狠地威胁道。 锻骨后,无论是气血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天差地別。 每一个境界之间都有著巨大差距。 铁屠有把握,一旦抓到陈风,即便手上没有刀,也能邦邦两拳把陈风打死! 陈风也明白。 一旦速度慢下去,被铁屠赶上,自己必定难逃一死。 於是他抱紧程听雪,郑重嘱咐道:“就像刚才那样,我喊一句,你就给我递一颗丹药!明白吗!” “明、明白!” 程听雪紧紧攥著手中的瓷瓶。 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四十一章 狂奔 林间的空气裹著树叶的涩味。 直往陈风口鼻里钻。 他的靴底碾过腐朽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的铁屠,正像附骨之疽,甩不掉也挣不脱,跟看见猎物的斑鬣狗一般,对陈风紧追不捨。 “再来!” 陈风低吼一声。 怀中的程听雪,连忙递出一颗丹药到陈风嘴边,这一幕,已经不知道上演多少遍了。 陈风也正是凭藉这大补丸。 时刻保持著最高速度奔跑。 每当铁屠以为陈风油尽灯枯,不得不减速时,陈风就会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再次服用一粒大补丸。 然后暴起拉开距离。 这让他十分抓狂。 死活撵不上眼前的小子。 陈风呼呼喘著粗气。 他觉得,自己这会跑的路,比上辈子读大学四年,跑的还多。 时时刻刻全速运转。 陈风的身体负荷极大,如果没有太极玄元功,恐怕他会活活累死在半路。 “丹、丹药快没了......” 程听雪脸色苍白,手中的瓷瓶轻飘飘,已经没剩几粒。 “没、没事,应该快到了。” 陈风咬著牙,心头抵著一口气。 他的精神疲惫无比,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然而更糟糕的是。 这么多大补丸下去。 陈风炼血圆满的境界,隱隱有所鬆动——在当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只知道锻骨境要锤炼骨头。 至於怎么锤炼?一概不知。 更何况,此时还有铁屠在身后追著,一旦陈风的步伐稍微慢些。 迎接他的,將是铁屠这位老牌锻骨境的拳头。 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一个字...... 跑! 隨著最后一颗丹药吞入口中,东方天空渐渐亮起,夜幕正在一点点褪去。 陈风快跑了將近一夜。 不过...... 眼前的景象还是那般,山的那头还是山,林子外还是林子。 没有一点变化。 平静得让人心生绝望。 “陈风......” 听见怀里的程听雪突然喊自己的名字,陈风低头。 两人恰好对视。 泪水混著绝望与痛苦,还夹杂一丝果决,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目光接触的一瞬间。 陈风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闭嘴!” 陈风粗暴地打断程听雪。 “卢泓想要的只是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闭嘴!” “我不能再害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说!闭嘴!” 陈风怒上心头,大吼一声。 无论是从前,还是今后。 他最討厌的。 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好好做?为什么要等来不及了才后悔? 为什么要到最后,才说对不起,去乞求原谅! 就好像三个字,能弥补一切! 那他呢?!那他的努力!他的坚持算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回一句“没关係”么! 『对不起儿子,妈以后一定好好陪你......』 『对不起啊组长,这次是我的失误......』 『对不起陈风,我们分手吧......』 陈风上辈子已经听过太多遍对不起了,他不想在听到这句话! “我早该接受的......” 程听雪发出微微的哽咽声。 她知道陈风再带著她,最后一定会被铁屠追上,铁屠一定会杀了陈风。 陈风转头救她。 已经是给了她惊喜与希望。 但如今,事实证明......她逃不掉了,既然如此,何必把陈风也一齐拖下水。 她是个好人。 但似乎好人並不会有好下场。 一股邪火,从陈风心底窜起,就在他恍然间精神失守之际。 一丝丝气血,悄然从陈风骨髓中滋生,向外不断衝击骨头。 还有经脉中的气血,也一齐撞击全身骨骼,形成两麵包夹之势。 这是要突破的徵兆...... 不好!压不住了! 陈风面色骤变,他现在还抱著程听雪,没法打五行拳控制气血。 肿胀感几乎要將他撑爆! 无奈之下。 陈风忍著剧痛,控制著气血往腿部灌去! 他现在能活动的,也只有这一双腿了。 在不断的奔跑中。 气血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著陈风的腿骨。 先是大腿的股骨,小腿的脛骨、腓骨,再到膝盖的髕骨,最后是足部的跟骨...... 都开始微微震颤。 疼痛逐渐化为酥麻的痒意。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陈风的骨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每一寸骨骼都在吸收著气血的热流,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从陈风体內传出。 【突破锻骨境......】 【阅歷+1500】 至此,锻骨境。 成。 不过陈风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 突破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之力,根本不是前世小说里写的那样。 一瞬间回蓝回血。 而是几乎掏空他的精力条。 导致陈风的速度反而降低许多。如果还有补药,陈风自然有信心甩开铁屠。 但他现在一颗大补丸都没有! 身后的铁屠,见陈风终於露出疲势,两人的距离也被拉近。 他狰狞笑道:“哈哈哈哈!给我死来!” 话音刚落。 伸手就要抓向陈风。 “不要!” 程听雪惊呼一声。 紧张得闭上了眼...... ...... 等了良久,程听雪没有感受到预估的失重感,陈风的臂膀,依然稳稳抱著她。 她忐忑地睁开眼—— 一道倩影手提长棍。 拦住了铁屠! “晚晴!” 程听雪激动得叫出声来。 来者正是陈风的五师姐,苏晚晴! 陈风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来人了,有救了。 他跑得腿都麻了,终於能歇息会儿。 铁屠咬牙切齿,极不甘心,他刚刚就差一点点就抓住陈风了! 他就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卢少爷的任务。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从分堂堂主,往上再升一级! 铁屠扫过在场的人,心道: “一个锻骨境的丫头,一个油尽灯枯的小子,我还有机会!” 咻! 一根竹子,破空飞来。 以眾人完全没法反应的速度,扎入铁屠身前的泥土中。 “还不走?要我动手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铁屠看清来人后,彻底断绝了所有念想。 恰好此时。 清晨的阳光挥洒而下。 照出那个挺拔俊朗的身影—— 姚行之。 第四十二章 加点 太阳是平等的。 把光芒洒在姚行之身上,亦会把同样的光辉赠给其他人。 除了转身走回林子里的铁屠。 程听雪,愣愣地躺在陈风怀中,静静地看著近在眼前的面庞。 晓光初透,金辉轻洒颊边,衬得陈风眉目愈发乾脆利落。 陈风、苏晚晴则是惊喜万分。 “姚师兄!”x2 陈风刚喊出来,就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五师姐,好像在问: 你为啥子也激动啊? 你俩不是一块来的么? 只见苏晚晴蹦跳著跑到姚行之旁边,问道: “师兄是关心我才跟来的么?” 姚行之不假思索道: “没,有几个鏢师跑来武馆求援,说陈风有危险,我才出城的,没想到师妹你也在啊。” “这莫非就是同门间的默契。” 陈风嘴角抽抽。 默契个锤子啊默契。 是个人都知道这会不该这么回答,偏偏姚师兄脑迴路清奇。 没听到想听的回答。 苏晚晴赌气般转过身,而后才想起陈风两人还在,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嫣红。 不过...... 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反倒揶揄地看著陈风,说道: “话说师弟,你怎么还不把听雪姐姐放下来,是准备就这样抱回家么?” 陈风一愣。 赶忙放下程听雪。 有些尷尬。 抱太久,肌肉都有些习惯了,並且程听雪也不重,也就忘了。 程听雪也是脸色一红。 因为她也忘了。 苏晚晴跑过去搀扶住程听雪的一只手,责备道: “为什么这种大事都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派人去程家打听,都不知道你要回来。” “你也倒好,明知那卢泓想对你下手,也不知道稳妥一点等下个月伯父回来。” “你可知道我有多著急么?” 程听雪转身紧紧抱著苏晚晴。 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呜呜......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晴说话声一顿。 手轻轻放在程听雪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不禁湿润。 ...... ...... 把程听雪送回程家后,陈风又去了鏢局一趟。 而接下来几日。 就一直呆在武馆內。 在此期间,程家送来了陈风最想要的东西——功法、银子、补药。 其中陈风最关心的,就是功法,有了功法,他的阅歷才有用武之地。 “开山掌法......” 陈风拿起程家送来的那本功法抄本,脑海中浮现起程立的身影。 当时程立击杀山贼时,陈风有见他施展过掌法,想必就是这《开山掌法》。 然后是武馆这边。 师父周秉忠,在得知陈风是以锤炼腿骨踏入锻骨境后,也给他送来了一本唤作《草上飞》的武学。 是一门轻功。 据说练成后,奔跑速度將大幅提高,在草地里跑起来更像是低空飞行一般迅速。 稍微翻看两本武学后,陈风呼出系统面板,確认系统已经將两本武学收录下来,他双眼放光。 【姓名:陈风】 【阅歷】:12774 【功法】:五行拳法、太极玄元功、开山掌法(初窥门径)、草上飞(初窥门径) 他辛苦这么久。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系统!加点!” 伴隨陈风心中一声高呼。 开山掌法和草上飞的熟练度开始飞速上涨,他的体內涌现出一股股暖流。 手陈风边放著程家送来的补药。 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或许是因为已经踏入锻骨境,开山掌法的层次也没五行拳高。 这一次並没有出现血气耗尽的情况,反而还有多余血气,自发锤炼陈风双手骨头。 开山掌法晋升圆满的那一刻。 陈风双手一阵震颤,顺带著小臂,一同完成锻骨。 他也像练习多年,开山掌法的一招一式,烂熟於心。 “爽!” 不过阅歷也是降得飞快。 似乎隨著陈风境界越来越高,无论什么武学,所需要的阅歷都会增多。 眨眼间,阅歷就被消耗一空。 《草上飞》都没办法升至圆满,只能堪堪来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不过,也帮助陈风锤炼了几块胯部的骨头。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在完成多块骨头的锤炼过后,陈风才真正感受到锻骨境与炼血境的巨大差距! 这是质的提升! 即便没学过腿法,他也觉得能把几天前的自己当足球踢。 骨头硬得不像话。 而且每多锤炼一块骨头,骨骼之间还会有相互加成,每一块都能为整体战力带来巨大提升。 甚至还能蕴养周围的骨骼肌。 发挥出1+1远大於2的效果。 【姓名:陈风】 【阅歷】:74 【功法】:五行拳法(圆满)、太极玄元功(圆满)、开山掌法(圆满)、草上飞(登堂入室) “没想到我还有缺阅歷的一天......” 看著面板上可怜的74,陈风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想著还有哪里可以挣阅歷。 总不能再去体验各种职业吧? 似乎......可以? 二话不说,陈风从近做起。 先找武馆內的药房管事,谋了一份药童的差事,平日里只需学学药理常识,帮忙分类药材即可。 每日都有大几百的阅歷入帐。 如果能看到管事老头,烧火提炼草药,那么给的阅歷会更多。 既不耽误打拳,还有额外的阅歷到手,简直两全其美。 不过...... 陈风万万没想到的是。 当药童当了几天后,系统居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本草经】:初窥门径(0/100) 陈风:“这也可以?!” 这《本草经》是管事送给他的一本医药书籍,陈风今天才拿起来翻看。 没想到系统不仅能收录功法武学,连这种非武道的书籍,也可以收录进来。 陈风看著面板,咽下一口唾沫。 脑海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立刻动身前往城內的一家书肆里头,买了两本书。 【丹青精要】:初窥门径(0/100) 【乐律】:初窥门径(0/100) 果然。 陈风看著面板上的字眼,陷入沉思。 这代表著,他甚至可以靠著阅歷,成为全能型人才,到时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对不对,我搞那些玩意做什么,不务正业。” 陈风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脑后,转头又买了一本书,名为《正骨要义》 他目前正处於锻骨境。 如果能通过医药学的知识,更进一步了解身体情况,一定可以加快锻骨的速度! 这本要义,正记载著人体经络的大概位置,还有人体二百多块骨头的各种详细情况。 陈风眼里冒出精光,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条捷径,不必再追求於收集武学,花费大量的阅歷。 一门武学即便升至圆满。 对陈风境界的帮助依然有限,还要靠他自己慢慢打拳熬炼。 但现在。 陈风完全可以借用医药知识,触类旁通,来提高自己的效率! 摸著石头过河,哪里有从桥上走来得快。 第四十三章 內经 “我想的果然没错......” 陈风花阅歷升满《正骨要义》后,对自己身体的认识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气血从哪来,到哪去,滋润了哪些骨头。 他心里都有数。 刻意调控下,感觉气血流通经脉都畅快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提升境界,只能靠打拳,靠重复的五行拳法。 那么如今,陈风可以做到举一反三,不必死板地挥拳锤炼骨头。 甚至可以利用太极玄元功,一呼一吸之间的气血涨落,来提升自己! 虽然慢些,但胜在时时刻刻都在进步,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真正做到,呼吸都变强! 陈风又挑了几本医书,都是《內境图》《五臟集录》这样的內经著作。 锻骨后就是淬腑境,他乾脆一起买回去,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陈风揣著几本书走出书肆。 只是他眉间略带些忧愁: “才当几天药童把《草上飞》点满,这下阅歷又吃紧了......” 刚穿越时,他总觉得阅歷用不完,如今缺了,才觉如此宝贵。 倏忽,不远处传来几声吵闹。 来自一家糕点店。 陈风有些印象,好像是叫...... 盛芳斋。 拜师前,他来买过几块糕点,充当礼物,对这店印象深刻。 因为那里的糕点卖得很贵,只是几块就收他二两银子。 好在师父觉得味道不错。 不然陈风一定...... 再也不来了。 陈风好奇地向糕点店门口望去,却见一群壮汉,把店铺团团围住。 好在他个头较高,隱约能看见里头的情况。 被围在中间的是店铺的那位年轻老板,穿著长裙,站在几个护卫身后。 但护卫的人数显然远远不及来闹事的那群壮汉。 陈风摇摇头,不想多管閒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福兴商会的铺子!” 护卫的呵斥声,透过嘈杂的人群,传入陈风耳中。 陈风离开的脚步一顿。 福兴商会? 孟昭武家里的? ...... ...... 盛芳斋,门口。 一群身著短打的帮派打手,个个面露狠色,把糕点铺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的人避之不及,生怕招惹到这群人,都躲得远远的,更別说进糕点店买东西了, 为首之人是一位长发青年。 手中轻摇摺扇,然而並没有任何文雅的气质,反而在打手的衬托下,显得流里流气。 糕点店的几名护卫面色难看。 但仍然把女子护在后头。 青年把头一甩,將额前的长髮隨意地甩到脑后,缓缓说道: “知微,我俩也算旧识,也不为难你,交了管理钱,这些弟兄自然退去,不然,可別怪我们无情,打搅你做生意了。” 孟知微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著长发青年。 只不过柔弱女子的眼神即便再凶狠,也显得毫无威慑力。 青年皮笑肉不笑。 “不要这么抗拒嘛,我们义成堂还是很好说话的,我记得这条街基本都是你们福兴商会的铺子吧?” “你想做什么!” 青年装作思索模样,说道: “嗯......不然这样吧,这条街的铺子,只要有在福兴商会底下掛名的,每月只需上交五成收入。” “五五开怎么样,还不错吧?”青年“刺啦”一声,甩开摺扇,轻轻摇动。 “你做梦!” 孟知微果断回绝,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答应。 每个月五成收入。 还怎么做生意,更何况,哪有没交保护费就不让做生意的道理。 商会真金白银买下这些铺子,可不是用来给义成堂上贡的。 “火气別那么大嘛,又不是不能商量,你想一想啊,如果我整天带人来这条街上堵你,你做不了生意,我也赚不到钱,多亏啊。” “但如果你同意了,不就是两全其美么?还是和气生財啊。” 青年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威胁。 孟知微清楚,他说的完全有可能,这群打手,真的能无耻到天天来店门口堵人。 也不用动手。 一群壮汉一齐往门口一站。 你看谁还敢来买东西。 但孟知微不能有半分退让,一旦退了,他们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甚至变本加厉。 直到被吃干抹净。 “你想都不用想,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孟知微一口否决。 “看来你还是没看清楚局势......”青年嘖嘖一声,向身后的壮汉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心领神会,齐刷刷上前一步,把包围缩小了一圈。 几名护卫骤然大惊,抽出兵器,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打手。 孟知微心中一颤,但仍然保持著冷静,说道:“我们福兴商会的人马上就到!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谁知,听完此话后。 青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死了,你们福兴商会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在这虚张声势!” “不止是这一条街,还有东街、西街,只要是你们福兴商会的铺子,都急得团团转吧,谁还有空来管这里!” 刺耳的讥讽声,如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入孟知微的身体。 脸色唰一下发白。 青年说的都是事实,商会確实抽不开人手,最近几大帮派,莫名开始抢占市场,爭夺生意。 想要搞垄断。 如果是正常竞爭也就算了。 但他们都是用些骯脏手段,不是人身威胁就是堵门砸店。 这样的泼皮无赖行为,出奇的有效,正经商人们对此毫无办法。 已经有很多商会被踢掉出局。 或者依附於帮派,从他们指甲缝里捡漏出来的一点吃。 福兴商会是少数还在苦苦支撑的,但也已经开始显露疲態。 “最后问一遍,答不答应?” 青年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不耐烦,收起手中的摺扇,负在身后。 一个护卫低声对孟知微说:“小姐,到时候我们儘量拦住他们,你躲在里头不要出来。” 孟知微面色隱隱发白。 躲是没有用的,那层薄薄的木门,怎么挡得住这群汉子。 而义成堂的人把店铺围得水泄不通,跑也跑不掉。 想到被抓住的后果,孟知微把手攥得泛白,指甲不安地扣进肉里,也浑然不觉疼痛。 “哈哈,这么近一看,这孟会长的女儿长得可真嫩啊。” “谁说不是呢,我对孟小姐也是神往许久......”一名打手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看向孟知微。 看得她一阵恶寒。 许久没听到想要的回应,青年终究是不耐烦了,把头髮往后一甩,挥手下达指令: “看来你是不准备『合作』了,那就別怪我辣手摧花,不顾情面,弟兄们,上!” 几名打手高呼一声,就要向前冲。 而就在这时。 孟知微的一位护卫,眼神一狠,朝摺扇青年扑去。 想要擒贼先擒王! 谁料青年轻鬆躲过,反而抬腿,一脚朝护卫腹部踹去。 那护卫没扑到人,一时间也无法闪躲,只能被踹到腹部,受到重击,倒飞出去。 嘭!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好几口鲜血,身受重创。 “公子威武!” 眾打手欢呼。 孟知微以及几名护卫面色泛白。 青年“刺啦”一声甩开摺扇,把额前的长髮甩到脑后,洋洋得意道: “呵,还想偷袭本......!” 话音未落。 一个方形物品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径直砸向青年! 啪! 像是一巴掌扇在青年脸上。 巨大的力道竟然直接把青年砸得后仰翻倒在地,吃痛叫出声来。 待缓过头晕眼花。 青年拿起方形“暗器”一看: “《黄帝內经》?!” 第四十四章 相助 “谁!是谁!” 青年愤怒地喊出声,扭头想找出是何人胆敢偷袭他。 眾打手也是恶狠狠地转身,朝“暗器”丟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陈风抱著几本书,露出靦腆的微笑:“不好意思哈,这书是我的。” 那和善靦腆的笑容,让几位打手不禁心生疑惑——这小子是来干啥的?是不是有误会? 隨后陈风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挤进义成堂的包围圈。 想要从青年手里抽回那本《黄帝內经》。 “扔错了,扔错了,这本比较贵......” 青年听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感情是扔错书,不是扔错人。 “你好大的胆子!” 青年死死拽著书,怒目圆瞪。 但陈风的力气更大,一把就把书抢了回来,还眉头一皱: “你这傢伙,都说了书是我的,怎么都不懂得归还。” 青年不敢置信,一只手指著陈风鼻子,直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最后面色涨红,才怒骂道:“给我打断他的腿!” 打手们后知后觉,面露狠色朝陈风扑来。 “敢戏弄我们!找死!” 一时间,火力完全被陈风吸引,义成堂的人,都忘记对孟知微下手。 只想著先弄死陈风。 “快!快去帮他!”孟知微花容失色,觉得陈风被这么多人围殴,恐怕生死难料。 然而。 只见陈风抄起手中的书,就往离得最近的两名打手脸上抽去。 “啪!啪!” 又是清脆两声。 那两名打手,连陈风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抽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几乎瘫倒在地。 隨后陈风又是侧身躲过几位打手的进攻,转头看向跌坐在地的青年。 青年:“!!!” 见陈风朝他走来,青年急忙喊道:“快!快拦住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阅歷+1000】 陈风“哦吼”一声,眼里透出异彩,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而后。 不再理会青年,而是专心对付打手,接连几发“知识的力量”。 又让数名打手面颊肿胀,短暂失去意识。 他作为锻骨境武者,对付这些小卡拉米,简直不要太轻鬆。 只是短短几息。 糕点铺门口就躺下好几个壮汉。 乾脆利落的打法,让眾人对陈风甚是忌惮,不禁怀疑那书里头是不是夹带著什么东西。 不然怎的比巴掌还疼。 “怎么?还想吃嘴巴子?” 陈风冷冷地看著义成堂的打手,拍了拍刚买的书,像是担心沾上脏东西。 孟知微几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陈风,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你!你是谁!” 青年惊恐地看著陈风,明白这是个狠角色,这么多人都拿不下。 肯定是个武者。 “你不认识我?” 陈风眉头一皱。 他当上龙行武馆的亲传弟子这么久了,名气早该传出去了才是。 这义成堂好歹也是能在內城存活的帮派势力,消息更应该灵通。 等等...... 陈风恍然想起,本应该去平城各势力露面的时候,姚师兄带他逛街去了。 然后他没几天又火急火燎外出走鏢挣钱,基本没咋在公眾面前露过面。 所以现在平城的大部分势力。 只知道周秉忠新收个亲传弟子名叫陈风,至於陈风长啥样...... 不知道。 好吧......陈风有些兴致缺缺,他还想看眾人认出他的身份,而后大吃一惊的场面。 结果还是只能靠拳头......哦不,靠书本说话,怪没意思的。 见陈风如此隨意。 “你给我去死吧!” 青年怒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凶光,朝陈风扑来。 摺扇已经被他丟掉,转而握紧拳头,调动起全身全部力气。 霎时间气血涌动,炼血境界一览无余。 他才是这帮人里面最强的! 青年观察许久,就为了这一次偷袭的机会,势必要將陈风一拳打死在这! “小心!” 孟知微高呼一声提醒。 然而...... “哈哈哈!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青年邪笑一声,眼里似乎已经看到陈风吐血倒下的未来。 拳头带著血气,砸向陈风。 嘭! 一声巨响。 陈风一手抱书,空下的一手牢牢握住青年的拳头,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青年承受著苦楚,不禁面色狰狞。 “你、你是锻骨境!” 青年眼底透出惊恐。 但陈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咔嚓”一扭。 青年的手腕就以违背人体构造的恐怖姿势,弯折过来。 隨后陈风又是一脚踢出。 青年倒飞出去。 於空中惨叫一声后,重重砸在后面的打手身上,巨大的惯性,连带著一群人像稻草一般。 齐刷刷倒下一片。 见到这一幕。 孟知微等人愣在原地,开口提醒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多余。 “啊啊啊!” 青年痛苦地捂著弯折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面色惨白。 没多久竟然硬生生疼得昏死过去! 其他打手看向陈风的眼神里,儘是恐惧。 他们有听清方才自家公子喊的话,眼前此人居然是锻骨境武者! 天才如公子一般的人物。 也被轻鬆打败。 眼前这人甚至比公子还要年轻不少! 到底是何方神圣! 打手们心中不禁萌生退意,但又害怕陈风继续出手,他们一群人也不够锻骨武者揍的啊。 陈风眼神扫过眾打手,喝道: “还不快滚!” 义成堂的打手们这才扶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躲陈风就像躲洪水猛兽般,仓皇离开。 临走前,有几位打手还不忘撂下狠话:“你给我等著!” 但实际上,连陈风的名字都不敢问,就跑路了。 陈风看著四散逃去的打手,轻轻掂量两下手中的医书,感慨手感正好。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如果知识配上力量,效果会更好。 孟知微看著短短几息,就逃得远远的打手们,心情复杂。 他们无比头疼的问题。 却被眼前这个少年轻鬆解决。 看相貌他还没二十岁吧…… “感谢大人出手相助。” 孟知微不敢怠慢,上前对陈风行礼,同时询问陈风的身份。 “不知该如何称呼大人?这里有一份谢礼,还请大人收下。” “不必,我与孟昭武是朋友,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陈风拱手回应。 他不是来赚钱的,只是听到是福兴商会才隨手过来帮忙。 於是陈风並未久留,回应完就抱著书匆匆离开。 孟知微眼里闪过亮光,美目微微睁大,唇瓣轻启,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弟弟什么时候结识了这般人物。 等缓过神来。 陈风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第四十五章 锤炼 不缺银子后。 陈风日子过得无比充实,两眼一睁就是练,把空余时间都放进打拳里头。 不仅能锤炼身体。 还能积攒阅歷。 系统只能帮陈风解决武学问题,真正的境界提升,还要靠他自己一步一步来。 除非他能找到涉及全身上下二百多块骨头的功法。 那不现实。 而陈风买的那几本书籍,虽说无法直接帮他完成锻骨,但也极大提高了他锤炼身体的效率,可以说对他帮助巨大。 以往的速度,想打磨一块骨头,要用气血冲刷好几天。 並且五行拳法总是针对性地重点涉及几块骨头,一些偏僻部位,速度实在太慢。 如今陈风可以做到齐头並进。 效率奇高。 陈风呆在武馆打拳期间,程听雪经常过来。 但程听雪只是坐在院子树下的石凳上,静静地看陈风打拳。 等陈风歇息时,再聊上两句。 丝毫不觉枯燥。 陈风也很乐意与她閒聊,只不过程听雪每次来都会带上一瓶大补丸送给陈风。 他总有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龙行武馆其他人见到程听雪,只当她是来找苏晚晴的,毕竟两人关係极好,眾所周知。 据程听雪所说,程立已经安全回来了,只不过断了一臂。 这在陈风的预料之中。 漕帮的恶劣行径,路人皆知,如果非要贴个標籤,那一定是“肆无忌惮”。 眼下科考还未结束,程家家主仍在省城,程家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人能回来就好。 至於许家,程听雪已经跟他们彻底了断,两家和亲本是喜事,如今却因为漕帮,双双对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是造化弄人。 ...... ...... 清晨,天蒙蒙亮。 陈风站在院中,双脚微分,与肩平齐,他刚刚打完一套五行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隨著太极玄元功的运转,体內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经脉流淌。 陈风整个人就像是泡了温泉一般舒爽,从脚尖爽到天灵盖。 “咔咔~” 一阵怪异的响动后。 陈风脑海一阵清明。 顿时明白全身的骨头都已经锤炼完毕,境界也成功赶超五师姐。 按找这般进度,他应该会赶在苏晚晴之前,先一步踏入淬腑境。 陈风握了握拳头。 武者稀少的当下,锻骨境界,已经能在平城建立属於自己的小势力,无论去哪都能成为座上宾。 到鏢局能当鏢头,在世家能成为供奉,就连武馆最高一等的教习,也不过是锻骨而已。 要是去参军。 最起码也是做个什长,混一圈资歷,就能升成总旗,手底下管个几十人。 想到几月前。 他还只是码头上一个受人剥削的脚夫,陈风就感到一阵恍惚。 他的实力每天都在稳固增长,这种感觉令人踏实,不过...... 阅歷越来越不够了。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眼前: 【姓名】:陈风 【阅歷】:678 【功法】:五行拳法、太极玄元功、开山掌法、草上飞、正骨要义、內境图、本草经......(展开) 获取阅歷需要见识、学习,陈风整日呆在武馆打拳,虽说锻炼也会有阅歷入帐。 但每天就给小几百,他已经很早就入不敷出,积攒不下来。 “现在实力到了瓶颈期,也不著急突破,该想想如何挣阅歷了......” 陈风喃喃道。 药童当过几天,阅歷越来越少,已经不值得陈风再花时间。 不过。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去做—— 林家处处给他使绊子的事情。 陈风还没报復回去。 他始终没忘记,谢飞是受林家指使的,连出城运趟鏢,都要来噁心陈风一下。 陈风可不是圣母。 人家刀都放在他脖子前了,不夺刀杀人,难倒等著引颈受戮么? 眼下他已经锻骨境圆满,只要细细策划一番,实力完全足够。 比起等著被动。 陈风更喜欢主动出击。 ...... ...... 福兴商会会馆。 青砖高墙夹著牌楼,覆著黛色筒瓦。门楣悬黑底鎏金匾额,上书“聚福永兴”四个遒劲大字。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各种货物在此进进出出。 会馆深处,却是静謐,还种了些寓意好的绿植,显得清幽。 此时,议堂內。 长条案几两侧坐满了各行商號的掌柜,有人捻著鬍鬚,有人紧攥茶碗,神色各异。 主座上。 商会会长孟合面色凝重,他低垂著眼瞼,似乎在思虑些什么。 只不过一直摩挲扳指的手指,暴露出他此刻內心的急躁。 孟合沉声道: “诸位,如今关卡税收又加重了,漕运也受阻,今日叫大伙过来,就是要一起想个办法......” 一位老先生穿著大褂,手上拨弄著一块算盘,插嘴道: “孟合会长,近几月我们福兴商会又有几人退出去了,帮派扩张领地到处砸场子,我们需要赶紧请些武者来。” “否则任由他们捣乱,我们生意也没法做,迟早撑不下去。” “是啊,是啊。” 眾人附和,也认为这是头等大事,至於其他可以之后再议。 帮派的人这么一搞。 眾人手下的铺子,每天都在亏钱,这比割他们的肉还疼啊。 孟合见状,开口说道:“这方面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如今城內武者都要价高昂,会费已然有些吃紧......” 眾人脸色骤变。 听孟合这话,是要让他们从兜里再掏出银子来,这怎么可以! 商铺已经亏损了,还要再掏钱出去,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大褂老者又是一声冷哼:“你是会长,自然是你来想办法。” 说罢,他瞥了一眼桌子末位的孟昭武,继续对孟合说道: “贵公子进入龙行武馆也有一段时日,不知都招揽了哪些好手,可以助我们商会一臂之力?” “我......”孟昭武欲言又止。 见眾人齐齐把目光看向自己,孟昭武也不知说些什么,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没钱谁会来帮忙啊。 更何况是对抗帮派这种算是较为危险的活。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满情绪爬上老者的脸,阴阳怪气道: “孟公子什么时候才懂得,自己也是商会的一员啊,拿著商会的资源,却不做事......” 孟昭武欲要反驳。 因为他习武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没动商会一分会费,更別提拿什么资源了。 然而他却看见父亲制止的眼神,最终只得无奈沉默下来。 孟合沉思后说道: “秦老,我的想法是赶快去武馆招揽一批武者,对抗帮派,而费用就大家均摊......” 老者臭著脸,打断孟合的话,“现在环境不好,大傢伙都没钱,凭空生出这么一大笔支出用来请打手,不妥。” 眾人连连点头。 没人想要掏钱。 孟合被打断也不生气:“那秦老有何高见?” “哼......”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皱起眉头,不断拨弄著手上的算盘,发出“咔咔”的响声。 第四十六章 计划 “父亲,你们商议得如何?” 孟合父子两人一回到家中,孟知微就起身迎了上去。 屋里头的母亲王氏,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关心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跟儿子。 都明白商会最近遇到了难处。 “唉......” 孟合发出一声长嘆,似是无可奈何:“让昭武说给你听吧。” 孟昭武气愤地说道: “今日那老头太可恶了,处处与父亲唱反调,明明是对大家都好的方法,偏要从鸡蛋里挑骨头!” 孟知微很少见自家弟弟如此失態,让他缓缓,慢些说。 “那帮派到处砸场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在亏钱,父亲一合计,就想一起筹钱请武者来,结果呢......” 孟昭武把手一拍。 “没有一个支持的,都在计较钱的问题。” “最后让那老头一搅和,直接把责任全推到父亲身上了,说什么『会长来想办法』。” 孟知微一愣,问道: “你说的老头是指谁?” 孟合淡淡开口:“秦老。” 孟知微脑海顿时浮现起一个拿著算盘,穿著大褂的矮小老头。 原来是秦老...... 秦老是商会的元老人物,孟合还没成会长时,他就已经在了。 在商会內影响力巨大。 “儿啊,平日里说话也要注意些,免得被人听见......”王氏看到儿子如此气愤,递去一杯水。 同时教导他不要说別人坏话。 免得遭人记恨。 “我就是看不惯那老头,整日板著个脸,跟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还赖我不务正业。” 孟昭武很是气愤。 孟合淡淡开口:“知微,你有什么想法么?” 孟知微摇摇头,“帮派耍无赖,官府不愿管,我们只能请武者,再无其他方法。” “可是他们不出钱啊!”孟昭武说道,“现在都抢著商会仅有的那些个护卫,都不想出钱。” “还害咱们家都没剩几个护卫,更是连一个武者都没有,上次姐姐你还差点被义成堂的人捉了去。” “我们交的会费还最多!” 孟知微思索过后,说: “商会目前的护卫,肯定是不够。” “而武者请来是商会用的,钱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出,无非是出多出少问题。” “既然大家都想著占便宜。” “不妨我们家先自己花钱请一批,等他们见到我们这开始盈利了,自然也会想花钱找武者。” “无论是他们自己请,还是由商会来,只要能抵抗住帮派,对我们总归是有利的。” “还有那些请不起人的小户,担心的是自己交了钱,还没能受到保护。” “到时候父亲不妨立个规矩,谁交的会费多,贡献大,就让武者先去谁那。” 孟昭武眼前一亮。 觉得真是个好办法。 孟合也是点点头,讚许地看向自己女儿:“就听你的了。” 孟知微又看向弟弟,问道: “对了,昭武,你真的不认识什么锻骨境武者么?” 她上次在糕点店被一个少年所救,少年说自己是孟昭武的朋友,孟知微印象深刻。 听姐姐询问起,孟昭武再次回忆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 最后笑嘻嘻地否认道: “锻骨武者那么少,我哪里认识这等人物,会不会是姐姐的追求者的藉口罢了。” 见状,孟知微一愣,脸颊一红,脑中浮现起那日少年的英姿: “你瞎说什么呢!真要是因为我,怎么连名字也不留?光说认识你?” 见姐姐有些害羞,孟昭武笑笑,他也就隨口一说。 不过...... 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结识了锻骨境的朋友。 他所知道的锻骨境,也就武馆里的几位教习。 但他习武资质又不好,怎么练都练不出成绩,谁还理睬他啊。 孟昭武眼珠咕嚕一转,想不出来也就不再想了,反而看见姐姐渐渐发红的脸,震惊道: “姐,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我说这几日怎么老是问我。” 母亲王氏也是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著自家女儿,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 “我们家知微也不小嘍。” 孟知微皮肤白皙,衬得那一抹苹果红更加明显。 “你、你不要瞎说!”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脑中还是止不住浮现一道风轻云淡的身影,举手投足之间透著从容不迫。 如此想起。 脸上桃红更甚。 ...... ...... 下午,日头西斜。 陈风换了身打扮,一身普通布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走在熟悉的街巷中,看著不远处那边最大的宅子,若有所思。 那宅子便是林府。 他先前计谋袭杀林晏时,就来这逛过许多次,也算是轻车熟路,没想到再次前来,还是计划杀人。 林家一直是陈风心头的一根刺,不拔掉浑身不痛快。 如今锻骨圆满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找林家復仇。 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自己,都必须剷除林家,陈风可不想动不动就有人冒出来要他性命。 这次是谢飞。 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王飞、张飞、李飞。 陈风已经探查过了,现在林府里头就一个锻骨武者,並且那人年老体衰,气血下滑。 一身实力已经不足年轻时的一半。 正所谓拳怕少壮,一个锻骨境的老头可阻挡不了他。 不过...... 现在陈风思虑的不是这个。 而是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他还记得这一切的起因,原主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林静姝。 只不过,据陈风打听来的消息,李书贤去省城参加乡试,林静姝也跟著去了。 以至於陈风没办法对她下手。 等林静姝回来,发现自己家被灭门,而陈风这个仇人却成了龙行武馆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肯定会有所怀疑。 这无异於打草惊蛇。 如果林静姝就此缩在李家不出来,陈风將拿她毫无办法。 而李书贤就更不用说了,以陈风目前的实力,在李家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想要杀李书贤这个李家的心头肉,更是困难重重。 有困难,不代表陈风不会动手。 “不然......不公平啊......” 陈风脑海中涌现出,原主全家被逼得无路可走的痛苦记忆。 昔日惨状,歷歷在目,就只是为了让林静姝清白些,能攀上李家的高枝,就害他家破人亡。 此等大仇,如何不报? 陈风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好歹能嚇嚇蛇,免得走过去被偷袭。 第四十七章 潜伏 乌云盖过月色,不见繁星。 夜风颳过平城寂静的街巷,卷落屋檐下最后几片枯败的残叶。 陈风扎紧衣服裤腿,趁著四下无人,纵身跃起,在空中翻转,飞过高墙,轻鬆落入林府院中。 林府下人眾多,半夜也有巡逻的护院,陈风小心地隱藏起自己的身形,儘量不发出动静。 並时不时转移位置。 有时悄悄躲在假山后头,有时伏在高墙之上,均无人发现。 经过一系列摸排,陈风已经差不多弄清楚林家的布局。 是个二进的大宅子。 林崇安和夫人张氏,就睡在二进內院的正房里头。 而东西厢房空著,应该是属於林晏、林静姝的房间。至於丫鬟和婆子,就住在正方两侧的耳房。 陈风还特意找了一圈,想看看那个锻骨境护卫的住哪。 最后发现在那人在外院。 跟管家一块住。 陈风不由得一喜,离得越远越好,这才方便他下手。 他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完全搞清楚后,陈风悄无声息穿过垂花门,进入內院,矮身躲在正房廊下的抱柱之后。 深色的布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眼前的窗纸透出昏黄微弱的灯光,隱隱约约传出点声响。 里头的人还没睡下。 似乎正在交谈著些什么。 陈风屏住呼吸,缓缓靠近,指尖轻轻搭上冰凉的窗沿。 屋內,压低的说话声顺著木窗的缝隙漏出来,声音细小微弱。 但在锻骨境的陈风面前,字字清晰,钻入耳膜。 “......静姝跟著去省城也不知怎样了,也不知书贤考得如何。” 张氏的声音带著些期许。 在她眼中,李书贤已经是自家的金龟婿,要是科举高中,那更是乘龙快婿。 “快了,等九月放榜,他们也该回来了。”林崇安声音低沉。 “那也还要近一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听著屋里头两人的交谈声,陈风也在心中嘀咕,时间过得真快。 眨眼都快入秋了。 “......” 不知怎的,屋里头突然没了动静,两人陷入沉默。 正当陈风想要从窗边走开时。 张氏咬牙切齿的声音飘出窗子。 “老爷,我派人去龙行武馆打听了,那小畜生还活著呢......” 陈风眼神一凝。 只听张氏继续说道: “那黑虎帮和谢飞,儘是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的声音还夹带著几分急促。 “要是真让那小畜生成了气候,肯定会找上门来,一定要趁他还没起来时,把他给捏死!” 这一口一个畜生,听得陈风也是一阵火大。 “......放心好了,我已经委託李管事帮我们这个忙,他认识的人多,肯定有法子。” 林崇安沉稳的声音响起。 “李管事?” “就是李家的那个,前些日子改姓李了。” “那怎么会请到李家那边去?一直麻烦他们,可別让他们对静姝生出恶感。” 张氏有点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因此受到影响。 “要不然我能请到李管事么?这件事李家就只有李管事知道。” “而且人家李管事也是看在静姝的面子上,才愿意帮这个忙。” 窗边的陈风听得仔细。 生怕错过细节。 “那你可得多给他送礼,顺带还能让他多多关照咱们静姝......” “知道。” 隨后又是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全是骂陈风的,诸如“凭什么我儿死了,他却活得好好的”这般话。 陈风心中冷笑一声。 就算你俩死了,我也依旧好好活著。 待会就送你们下去团聚。 就在这时,屋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是起床更衣的声响。 “你去哪?”张氏询问。 “如厕……”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风赶忙回到阴影中。 静静等待。 不久,门“嘎吱”一声打开。 林崇安微胖的身影出现在陈风的视野內。 不过他並未注意到陈风。 只是快速穿过院子,走向外头的独立净房。 而陈风立马跟了上去,尾隨在林崇安的身后,渐渐靠近...... 近了...... 更近了...... 距离不到一尺之时,陈风果断快步上前,右手成爪抓向林崇安的脖颈。 手指稍微一用力。 手上的人脑袋一歪,便断气了。 林崇安死后,膀胱里的尿液顿时失去约束,一齐流淌而出,浸透下半身。 陈风连忙鬆手。 尸体“扑腾”一声摔落在地,屎黄色的尿液在地上晕开。 在陈风这个锻骨境武者面前,林崇安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过多处理林崇安的尸体,只是隨意撇下一张写著“离开”二字的字条。 准备偽装成帮派仇杀。 最近几日,平城內城的各大帮派疯狂扩张地盘,抢占市场,很多小势力都对此有所怨言。 纷纷抵抗。 然而后果是被恐嚇、威胁,甚至被潜入家中,扔下警告字条。 林家也是如此。 家里那位唯一的锻骨境武者也是因此请来的。 但由於背靠李家,也没太过担心,就挑便宜请了个气血下滑的老头。 陈风索性就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那么接下来......” 陈风迈动步伐朝正房走去。 “嘎吱......” 木门被陈风推开。 正房內烛光浮动,几座灯台立在房间两侧,暖黄的光照得室內黄澄澄。 长长的屏风隔开二人,互相都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陈风先是熄灭了灯台上的烛火,房內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老爷是要睡了么?怎么把灯熄了?” 张氏疑惑的声音响起。 不过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陈风即便这般黑暗的环境中,也能看清屋子里头的布局。 他一步步绕过屏风。 站在床前。 “老爷?......!” 张氏还未反应过来,陈风的手就已经抓住她的脖颈,把她硬生生从床上拔起来。 手上一用力。 拧碎脖颈。 恍惚间,系统的声音响起—— 【暗杀......】 【阅歷+1000】 陈风没有过多理会,杀完人后,就快步离开现场。 趁著夜色,藏在阴影中,躲过巡逻的护卫,悄悄翻出高墙,稳稳落在外面地上,一如他进来的时候。 此行收穫颇丰。 不仅剷除了两个威胁,还知道李家的管事將会派人针对他。 “李家......” 有李书贤在。 陈风迟早要对上李家的。 到时候可不会是林家这样,一个大宅子里头,只有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锻骨境老傢伙。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思考著如何对付李家这个庞然大物。 第四十八章 对拳 只是第二天。 林氏夫妻双双死於家中的事情就被发现了,也如陈风所想。 最后被官府派来的人,像是赶任务一般草草判定为帮派所为。 没有依据、没有理由。 纯猜测。 就是这么草率。 就连陈风这个罪魁祸首,都有些感慨,昔日陈家也是如此,无人问津,如今终究是让林家也尝到这般苦头。 由於帮派近来太过猖獗。 很多人乐意看到这口黑锅扣在义成堂等內城帮派头上。 正好藉此机会,通过林家背后的李家之手,打压囂张气焰。 至於凶手是谁。 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 ...... 时间一晃,半月就过。 这日,陈风仍旧处於武馆內,只不过他並没有在打拳,而是放鬆心態,找寻突破的契机。 或许是中下根骨的原因。 陈风隱隱感觉自己想要从锻骨境突破到淬腑境,有些困难。 不过...... 有一件事值得欣喜——他发现一个快速赚取阅歷的方法: 在武馆里头带学生。 他发现,无论是为新弟子们演示拳法,还是为他们指点迷津,都能获取一大批阅歷点。 他们进步越大,陈风收穫越多。 並且系统还会冠以他【教习】的身份,每日结束后又是一笔阅歷入帐,可谓一举两得。 同时。 由於陈风的五行拳法,是经过系统认证的实打实的【圆满】境界,教学一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再刁难的问题,也能回答出来,再细小的架势偏歪,也能被他及时指正。 指点精妙、待人和善。 陈风的口碑,在龙行武馆中,竟然隱隱盖过其他亲传弟子! 甚至有很多刚入门的女学员,不去学棍法,特意跑来拳院找陈风学拳。 要知道棍院可是有苏晚晴这位师姐在,风头也被陈风压了过去。 这让姚行之很是纳闷。 不过仔细一想,倒是合情合理: 所有的亲传弟子中,只有陈风一个是中下根骨,其余都天资出眾,而且陈风的贫民窟经歷,更为他添上了不一般的色彩。 草根崛起。 那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主角。 陈风在眾多弟子口中,已然成为了一位传奇人物。 只不过有一点比较可惜,那就是教不了孟昭武。 陈风还记得那个会给他偷偷塞银子的朋友,那是他穿越以来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听其他弟子说,似乎是孟昭武已经决定放弃习武,回家接手父亲的商会...... “陈师兄!陈师兄!” 几位弟子快步跑近陈风。 “何事?又有拳法上的疑惑?” 陈风回以和蔼的微笑,在他眼中,这一个个弟子,就是一个个行走的阅歷点。 “不是不是,是赵师兄叫我们如果见到你,就喊你去一趟后院。”几名弟子答道。 四师兄? 陈风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后迈步朝后院走去。 刚入院子里。 就见赵山岳光著上身,於院中挥拳。浑身筋骨噼啪炸响,每一拳都蕴含著莫大威力。 “师兄,你找我?” 见陈风到来,赵山岳缓缓收拳,停下动作。 “今日找你过来,是师父的意思,他让我与你对拳,磨练实战能力。” 陈风听后一愣。 “对拳?” “正是。”赵山岳说道,“你还未曾跟同境界的人切磋比试过吧?对拳就是我俩切磋比试,在实战中积攒经验。” “木桩子只会愣愣站在原地让你打,但真到了动手时刻,敌人可不会。” 陈风明白这个道理。 实力境界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关键时刻不懂得用出来,无非就是个大点的沙包罢了。 所以一味地苦修,並不可取。 会造成实战经验的匱乏。 想必师父就是念及陈风有如此需求,才吩咐四师兄与他对拳。 陈风回忆习武以来。 似乎每一次战斗双方实力都差距悬殊,要么陈风秒杀对方,要么就是被铁屠撵著跑。 没有一次能打过几个来回。 “可是......” 陈风看著眼前肌肉虬结的四师兄,心头有点发怵。 赵山岳可是淬腑境啊! 跨一个大境界,打他不是跟打小孩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陈风的顾虑,赵山岳笑著说道:“我会把自己的实力压低在锻骨境,你就当我身子骨比常人硬朗一点。” 话都说道这般地步了。 陈风断然不会拒绝,正好可以磨练自己的实战能力,免得成为华而不实,同境界被碾压的菜鸡。 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层次。 近来实力提升太快,未免心中有些浮躁,或许在与师兄的对拳中,可以让自己静下心来。 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陈风深吸一口气,双拳缓缓握紧,摆出五行拳法的起手式。 “师兄,请!” “很好!” 见陈风如此迅速就进入状態,赵山岳认可地点点头,也摆好架势。 “你先攻来罢。” 陈风不作犹豫,眼中锐光凝聚,就在赵山岳话音刚落的剎那。 陈风脚底骤然发力,身形猛然前冲,没有丝毫花哨,直拳直击,一记冲拳直捣赵山岳胸口。 “来得好!” 赵山岳眸中掠过一丝讚许,然而脚下纹丝不动,就在陈风拳头击中的前一刻。 气息瞬间暴涨,纯粹无比的气血鼓盪开来。 陈风心中一惊,进攻的拳头也被惊扰得一顿,下一秒—— 赵山岳右拳缓缓抬起,一记崩拳式,裹挟著滔滔血气,猛然轰出。 在陈风诧异的眼神中,竟先快一步命中陈风胸前的空挡! 这一击无疑威力巨大,若是打到实处,陈风必然重伤。 不过赵山岳点到为止,握紧的拳头骤然变化作掌,凶猛的力量顿时消散无踪,最后只是一股巨力將陈风推开。 即便如此,陈风也感觉胸前一阵闷痛。 “去除杂念!拳都挥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不要被我干扰一下就什么都不懂了!” 赵山岳厉声喝道。 “把我当作敌人!儘管攻来!不必留手!” 陈风心头一凛,默默扫除心中一切杂念,肌肉紧绷。 太极玄元功开始自发运转,精纯的武道血气,在体內鼓动,如战前的擂鼓,隆隆作响。 嗡—— 莫名间,好似有一窜电流,如飞梭从他脑中掠过。 陈风突然感觉一阵清明,顿时仿佛置身於一片空白,眼前也只剩下四师兄一人,別无他物。 赵山岳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心流! 第四十九章 感悟 “唰——” 陈风精准捕捉到赵山岳失神的瞬间,身形一晃,竟消失在原地! 如离弦之箭一般。 飞射而出! 杀意混著血气,几乎凝成实质,拳头颳起呼啸的气浪,直奔赵山岳的脑门,没有半分保留。 “漂亮!” 赵山岳嘴角扬起。 只听他大喝一声,厚实、沉重的气息便铺展开来。整个人如一颗老松,深深扎根原地。 青石板也似乎成了坚硬的山岩,与赵山岳融为一体。 轰! 陈风顺著气机,轰出炮拳,狂暴的力量自拳尖倾泻而出。 “砰!” 陈风只觉得自己拳头像是砸在山体之上,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顺著手臂直衝筋骨。 “这只是硬朗『一点』么!”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风眼神顿时清澈许多,脑中迅速闪过对策。 身形后仰,决定后撤脱离。 “打完就溜,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赵山岳双臂大张,如一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朝陈风撕咬而去。 瞬时。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陈风整个人的动作顿时迟滯下来。 像是陷入泥沼,无法脱身。 『横拳式』! 陈风被逼无奈,迅速转攻为守,原地抗下赵山岳的反击。 赵山岳眼底闪过称讚之色。 不过称讚归称讚,手上功夫他丝毫没有停歇,一拳又一拳朝陈风身上砸去。 力道控制在锻骨境层次。 似乎是想给陈风餵招。 陈风站定后,身形稳如苍松,臂间肌肉隱有青筋隆起,神经反应奇快,每一拳都能及时招架。 然而......渐渐的,他有点扛不住师兄狂风骤雨般的拳头。 虽然那力道是锻骨境层次,但无论是骨骼强度还是肌肉密度,都远非陈风能比。 正如以卵击石,鸡蛋力量越大,破碎的反而是鸡蛋本身。 每抗一下,陈风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粗大的钢筋暴抽。 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在两人的拳法,师出同门,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跡可循。 陈风还能藉助自己对五行拳的透彻理解,勉强从格挡中找准机会反击,只不过都被赵师兄轻鬆挡下。 横拳,如老树盘根,沉厚有力,能守亦能攻。 陈风也渐渐在一招一式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起初他凝神应对,只能勉强招架,双拳开合间谨遵拳法套路,拆招、还击、格挡都中规中矩。 被赵山岳占尽上风死死压制著。 然而隨著拳风越来越疾,陈风周身气息自然流转,周遭的声响、日光的暖意、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慢慢从感知中褪去。 陈风再一次进入心神一片空白的境界。 赵山岳顿时明白,师弟又开悟了,那么他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把饭餵到嘴边。 那毫无作用。 “师弟,廝杀中可不止是见招拆招,还要有预判......” 话音未落。 赵山岳拳招骤变,完全脱离拳谱套路,格挡陈风的同时,还能从各种刁钻角度攻来。 光靠反应,根本无法招架赵山岳这一攻势。 赵山岳眉头突然皱起,因为他发现,陈风此刻脚步虚浮。 “脚步不扎稳,如何打拳!” 他一边呵斥,一边朝陈风攻去,比起言语,身上的疼痛更能让人记得清楚。 下一刻。 在赵山岳愕然的目光中。 陈风脚尖轻点石板,身形轻掠而起,如同惊鸿掠水,瞬间飘出三尺有余,完全脱离出赵山岳的攻击范围。 草上飞! 赵山岳一眼就认出这门轻功,而后嘴角向上弯起,倒是他小覷陈风了。 “好!再来!” 赵山岳心中一喜,而后脚掌跺地,整个人朝著陈风衝撞而去。 硬要拉著他继续缠斗。 陈风早已无我两忘,见赵山岳攻来,果断化拳为掌,融会贯通达到圆满境界的开山掌法,在陈风手中隨心而出。 任赵山岳拳势如山。 他也能见招拆招。 时间悄然流逝,两人不知对打多少回合,只知道太阳从山边渐渐爬到头顶。 陈风可谓进步神速。 一开始赵山岳还能从容应对,轻鬆挡下陈风的所有进攻,而到了此时,他也要耗费心力,免得被陈风抓住机会。 “嘭!” 伴隨赵山岳最后一拳轰出,陈风来不及躲闪,抬起手臂招架后,被巨力掀翻出去。 踉蹌数步方才站定。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赵山岳收拳站定,打了这么久,即便是他也不禁感到些许疲惫。 不过...... 他看向陈风,却发现陈风生龙活虎,明显精神体力尚好。 但按理来说,陈风在对拳中处於下风,应该是时时刻刻全神贯注,消耗更大才对。 赵山岳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讚赏,最终化作一句:“小师弟果真异於常人。” 陈风待气息稳定后,拱手道谢。 果然还是实战提升快,今日有师兄餵招,胜过他多日苦修。 也幸亏他有太极玄元功,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支持,不然他可能打到一半就累得趴在地上了。 “谢师兄指点。” “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赵山岳扯扯嘴角,露出善意。 “小师弟可还记得,你方才进入的那般心无旁騖的状態?” 陈风拱手:“愿闻其详。” 他仅能回想起来一点,但毫无疑问的是,在那般状態下,他反应速度、身体协调都是寻常数倍。 战力得到巨幅提升。 “那般状態唤做『心流』,代表著你內心已经完全放空,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赵山岳缓缓道来。 “心流对武者的增幅巨大,传闻只有武道宗师,能掌握心流,隨心所欲发挥出超越肉身极限的力量......” 陈风很明显能察觉到,赵山岳说“宗师”二字时,流露的神往。 “心流么......” 陈风思绪飘忽,他第一次进入“空空忘我”的境界,还是把太极玄元功点满之时。 原来那是宗师都嚮往的力量。 何为宗师? 那是大武师之上,连周秉忠都要恭敬有加的武道巨擘! 正当陈风出神之时。 几道连续的熟悉的机械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拳实战......】 【阅歷+500】 【受到指点......】 【阅歷+500】 【感悟『心流』......】 【阅歷+1000】 陈风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板,一次对拳居然给这么多! 那他累死累活又是当药童又是当教习的算什么?! 算他勤劳能干么? 而且...... 受到指点也能拿五百! 陈风像是受到了刺激,看向赵山岳,確认道:“赵师兄,你是淬腑境对吧?” 赵山岳一愣,不知陈风突然问这个作甚,不过还是点头回应: “对啊,我还没突破呢。” 陈风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开窍境的师父! 淬腑境的师兄都能一次五百,哪如果让师父隨意指点两下,他岂不是都不缺阅歷了! 第五十章 指导(求推荐票) “怎么了师弟?” 赵山岳见陈风沉默下来,以为自己下手太重,陈风有些吃不消。 “没、没事......我就是在想,师兄你指点我这一会,就让我收穫颇丰,那师父岂不是更厉害。” 陈风把心里话如实说出。 “我入门到现在,除拳法演示外,还未曾找向师父请教过。” 听此,赵山岳说道: “对拳还是要找境界相符的,不过其他问题,你確实要多多请教师父,师父境界高强,对武道一途已有很深的理解。” 此时,赵山岳的心里,对陈风的评价,再次上了一级台阶。 他不知道陈风的五行拳已经圆满,但光凭方才陈风的表现,赵山岳就能推断出,陈风在拳法上的造诣,已然在他之上。 没接受过师父的指点。 只是自己琢磨居然能到这般地步,陈风在他心中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如今两人之间不过差在境界和实战经验上。 如果在同等境界下,赵山岳还真没把握能胜过陈风。 只能凭藉实战经验与战斗意识,短暂压制。 但以陈风今日的进步速度,想必这个短板很快就能补齐。 最终,赵山岳心中的讚许,尽数化为对陈风的建议: “多听多学,总没坏处。” 陈风微微点头,而后拋出自己的问题:“平日里师父很少来武馆,那我该如何向师父请教?” 可能是因为周秉忠並不常在武馆,普通弟子也只能问教习、问师兄,並没有接触馆主的机会。 让陈风下意识忽略了,师父在指导弟子方面的权威地位。 实际上,亲传弟子的最大优势,就是有资格得到周秉忠这个平城最强武师的修行指导。 赵山岳听完笑笑:“你也去过师父家里,有什么问题直接过去问就是了,不必拘谨。” 陈风嘴角抽抽,他还以为师父一直把家事与工作区分清楚。 他只去过师父家一次,正是拜师那一次,此外就只在武馆里头见过师父。 不过也只是閒聊几句,更多的是长辈与小辈那般的谈话,而非师徒之间指点迷津。 或许在周秉忠眼里。 以陈风的悟性,完全不用担心陈风学不会五行拳法。 “师父一般是如何指点师兄你的?”陈风问道。 “一问一答,或者当场演示,只要提出问题,无论巨细师父都会悉心解答,你儘管放心。” 赵山岳继续说道: “有时我去找师父,他老人家也念叨,说你天资聪颖、有眼力见,是我们几个当中最省心的。” “不过我要说你一句,你如果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找师父帮忙,不要总想著自己琢磨,有时会陷入死胡同。” 陈风抱拳,表示自己明白了。 从拜师到现在,他都是靠著系统,自己加点,独自升级。 把师父看作保底的后盾,关键时刻拉出来扯大旗作虎皮。 想到这些日子,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阅歷,陈风感觉一阵心痛。 赵山岳又提了一嘴: “师父在教学之余,还会向我们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或者以后用得上的武道知识。” “比如『心流』与宗师之路有关,正是师父告诉我的。” 陈风:“......” 师兄別说了。 说得越多,我心越痛。 陈风决定了,从今日开始,就要疯狂薅师父羊毛,把昔日错过的,统统补回来。 告別赵师兄后,陈风回自己院中。 把身上的汗液擦乾净后,陈风换了套乾爽的衣裳,坐在床上。 “系统。” 念头一动,面板光屏在陈风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陈风 【阅歷】:6357 【功法】:五行拳法(圆满)、太极玄元功(圆满)、开山掌法(圆满)、草上飞(圆满)……(展开) 这些阅歷,大部分是他刻苦指导弟子的收穫,以及平日练拳结算。 暗杀仇家后系统也给了一些。 但都不及今日对拳来得快。 而省略號后头,是几本没点到圆满的医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技艺。 由於医学理论对陈风战力提升並不明显,於是他加点只是够用就好。 並不追求圆满。 准备攒些阅歷,等后续拿到新武学,可以立刻加满。 看著面板上的数字。 陈风觉得这阅歷点不是整数不好看,就索性把后面的零头全花了。 加在杂书上。 隨手一指,选择了《乐律》。 【阅歷】:6000 陈风:“不错,这样就顺眼多了。” 伴隨面板上的数字变化,他的脑海中涌出一些乐理知识。 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高雅了些。 以后勾栏听曲,他再也不用担心听不懂小姐姐的琴声了。 或许还能给出专业的评价。 妙哉。 ...... ...... 酉时,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橘色,陈风跑去市场买了些牛肉。 荷叶把牛肉包得严严实实,上面的细麻绳绑得仔仔细细。 这肉不是一般肉。 是专门供给武者的特殊血食,乃大补之物,多吃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增长气血。 牛也是用特殊的法子养出来的,成年体格有家养的两倍还大。 凶猛异常,堪比虎豹。 相应的,价格十分昂贵,只是这一包,就花了陈风好几两银子。 陈风之前也没吃过。 不是因为缺银子,而是怕麻烦不想亲自下厨。 把省下的时间花在其他地方。 陈风的伙食都是固定的,武馆的教习吃啥他就吃啥,补充气血什么的,全靠大补丸。 程听雪送的太多。 他到现在都没吃完。 今日他专门跑一趟买这肉,只是要送给师父,毕竟上门两手空空,怪不好意思的。 送其他的师父都用不上,索性就送些肉食,吃得好比啥都强。 此时还没到饭点。 陈风估摸著自己到师父府上还能再蹭顿饭。 依照记忆里的方向,陈风提著牛肉,穿过几条街,来到周府门口,抬手轻轻叩响大门。 不多时,大门打开。 是管家来开的门,见到陈风,管家眼前一亮,微微弯腰打了声招呼: “是六少爷来啦!” 接过陈风递来的东西,管家快步向里走,把陈风领到周秉忠那。 此时周秉忠,一身素色布衣坐在院里的竹椅上,身旁的石桌上摆著一壶温好的清茶。 原本他在闭目养神,但开窍境的感知何等敏锐,管家才开门,周秉忠就知道来的是陈风。 陈风刚踏入院中,就喊道: “师父。” 第五十一章 五百 周秉忠从竹椅上缓缓起身,笑呵呵道:“小风怎么今日有空来啊?” 说罢,周秉忠的眼睛瞥到管家手上提著的东西,说道: “来就来了,怎么还自带肉食,下次不许了,为师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不成。” 陈风露出靦腆的笑容。 “今晚就留下一起吃饭。” 周秉忠的话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未等陈风回答,就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你去让下人把这肉一齐煮了,多煮一会,不然煮不烂,然后今晚多下点米。” 管家称是,然后提著牛肉快步离开,走向灶房。 陈风挠挠头,没想到师父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荷叶里头包的是什么。 管家离去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院中只剩师徒二人,坐在石桌旁,一边喝著茶,一边聊。 閒聊一会后。 陈风开口问道:“师父,我最近修行慢下许多,您能不能帮我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靠过来些。” 陈风听话起身,背对著师父。 周秉忠伸出手,成拳状,大拇指摁在陈风的后颈处,然后顺著脊柱,一路向下。 隨著师父微微用力,儘管隔著衣服,陈风也能感受到一阵明显的酥麻感。 “你锻骨境圆满了?” 虽然是问句,但周秉忠的话里带著十足的肯定。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奇,没想到陈风进步如此之快。 徒弟越出色,周秉忠越高兴。 “好小子!” 周秉忠惊嘆地拍了拍陈风的后背,“不到一月就从初入锻骨修到圆满,根基也如此稳固。” “我原本以为你还要再过上几月才能到达如此地步。” 听到师父的夸讚,陈风也觉得欣喜,他锻骨境能修炼得这么快,都要归功於那几本医书。 陈风如实道出自己的发现。 说自己是先了解清楚身体构造,再锤炼身体,如此可以极大提高锤炼骨头的效率。 周秉忠微微点头。 “不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能有如此思考,我很欣慰。” “但你可知,正常人吃透你说的那几本医书可要多久。” 陈风摇摇头,他不知道。 “至少数年光景。” 周秉忠说道:“所以你懂了吧,这种法子,一般人用不了,更多的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还不如老老实实打拳,那些积攒的气血,都是实实在在的。” 陈风点头,还好他没胡乱建议新弟子,其他弟子可没有阅歷系统,想要在短时间內学会那么多且杂的理论,太过困难。 看来这种提速方法。 只能陈风自己用了。 不过......聊了这么多,陈风还是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 於是开口问: “那我已经圆满,接下来该做什么,淬腑境的路该怎么走?” 周秉忠笑呵呵的。 “不著急,对你来说,无非水到渠成的事,你成为锻骨境时间不长,还且等过一段时间。” 陈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周秉忠说道:“臟腑脆弱,不如骨头,没法用气血强行锤炼,只能靠平日里潜移默化的影响,用体內的气血一点点滋养。” “水滴石穿,急不来的。” “你锻骨圆满才一会儿,哪能这么快就突破淬腑,耐心等罢。” 陈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中下根骨开始拖后腿了,结果进度缓慢居然是正常现象么。 於此同时,一阵机械音响起—— 【受开窍境指导......】 【阅歷+500】 陈风顿时一愣。 夺、夺少?! 这么两句,值五百?! 陈风很好地压住了眼中的诧异,面色反而严肃起来,抱拳道: “多谢师父解惑,以后我还会有许多问题打扰师父,还望师父不要嫌弃。” 见陈风这般认真模样。 周秉忠点点头,也认真回应道:“我既收你为徒,何来嫌弃一说,儘管问,能给你解惑,我高兴还来不及。” 在周秉忠眼里,陈风天资聪慧,可谓前途无量。 如今也已是初露锋芒。 但几乎是靠陈风自己领悟,反倒显得他这个师父,毫无存在感。 所以周秉忠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希望陈风能多来问他问题,而不是自己苦思冥想。 不然要他这个师父作甚。 师父就是用来指导弟子的。 听师父答应得如此痛快,陈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仿佛看到阅歷自由的未来。 “感谢师父!” 周秉忠点点头,笑著说道: “你可切记,习武之路万万不可搞闭门造车那一套,就连我也常常写信,与好友互相交流心得。” “是。” 周秉忠眼中含笑,看著陈风。 殊不知,这几句承诺,是他未来最大烦恼的开端...... ...... 天色渐晚,周府中各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映著雕樑画栋,厅內灯火通明。 已然到了饭点。 堂上方桌,早已铺好锦缎桌围,碗盏碟箸整整齐齐,只等主人家入座。 周府宅子很大,下人不多,显得很冷清。 自妻子去世后,周秉忠没再续弦,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 好在身为龙行武馆馆主,门下弟子眾多,几位亲传也都很孝顺。 所以即便儿子外出闯荡,不在身旁,他也不觉孤独。 陈风第一次留在府上吃饭。 待师父入座后,才轻手轻脚坐下。 当陈风以为晚饭只有他跟师父两人时,却瞧见桌上摆著三副碗筷。 还未等陈风开口询问,是还有哪个师兄要过来,就听见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开饭开饭!” 只见二师兄姚行之快步走进院子里头,把长棍隨手撇在地上。 而后急冲冲地走进堂內,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的陈风。 “小师弟你也来蹭饭啊?” 姚行之看到陈风,会心一笑。 陈风:“......” 师兄为什么要说“也”。 那岂不是在变相坦白自己就是赶著饭点跑来蹭饭的么。 而且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姚行之的眼神好似在说:“这就是同门之间的默契啊。” 但陈风並不想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面有默契。 “师兄好。”陈风起身拱手道。 姚行之摆摆手,说:“搞这么严肃,还是吃饭重要。” 周秉忠对姚行之点点头,“早知你要来,有煮你的份,坐下罢。” 姚行之兴冲冲地跑进后院,打水洗手,而后飞速落座。 不多时,丫鬟端著盘子,將一道道菜餚陆续呈上。 鲜鱼汤、烤羊排、酱烧肘子、精致时蔬......菜品铺得桌子满满当当,香气蒸腾,满室生暖。 连米饭也洁白如雪,冒著热气,令人食慾大开。 陈风一阵恍惚。 师父家的厨子这么顶么? 第五十二章 心流 “哇,真是沾了师弟的光,今日我也能吃顿好的。”姚行之看著桌上的菜餚,两眼放光。 一盘肘子燉得色泽红亮,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肉块微微颤动;刚炒的蒜蓉油麦菜,清爽解腻;奶白色的鯽鱼汤,表面飘著几根翠绿葱花,鲜香扑鼻...... “別愣著,动筷子。”周秉忠笑著说。 姚行之毫不犹豫,把筷子伸向肘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品尝一口后,对向陈风说: “师弟也快吃,师父家的厨子,是专门从省城聘来的,出这个门你就吃不到这般美味了。” 陈风看著满桌色泽鲜亮,香气浓郁的菜餚,顿时被勾起食慾。 他也夹起一块肘子肉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 酥软的肉质顿时化开,肥而不腻的油脂在舌尖蔓延,瘦肉都燉得软烂,丝毫没有柴涩感。 酱香刺激著味蕾。 陈风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样?”师父笑呵呵地看著陈风,又给他盛了一碗鯽鱼汤。 “美味。” 陈风讚嘆一句,双手接过汤碗,小口啜饮。 鲜美的鱼汤入口,暖呼呼的鲜甜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浑身舒坦。 刚吃两口菜,丫鬟又端了一盘牛肉上来,正是陈风带来的那一包。 並没有花哨的摆盘,只是用粗陶深盘盛著,肉块切得齐整匀净。 肥瘦分布如天然云锦,红肉呈深琥珀色,油花晶莹剔透,被秘制酱汁均匀裹住,亮而不腻,盘底乾净得不见半分浮油,可见厨师功底。 这盘肉一盛上来,姚行之就惊喜地“哦吼”一声。 “这是你小师弟带来的,你可有福了。”周秉忠笑道,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陈风也伸出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肉刚下肚,他顿时感觉胃里隱隱发热,竟然催得太极玄元功运转起来。 气血在微微增长。 不多,但是光吃就变强,与打拳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鬆。 於是他又迅速夹了好几片。 吃下后全身暖烘烘的,背后竟然冒出丝丝热汗来。 他居然生出些饱食感来。 难怪这肉卖得这么贵,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唔……给我留点!……” 姚行之还在对付肘子,见牛肉即將被师父师弟消灭掉,连忙出声。 三人筷子飞动,大快朵颐。 周府的大厨果真技艺精湛,无论是什么食材,都做得令人食慾大振。 饭桌的氛围也轻鬆得令人舒適。 陈风本以为师父会讲究规矩“食不言”,但在二师兄的影响下,时不时也会主动开口说话。 跟陈风聊聊他当年从锻骨突破到淬腑的经歷。 【阅歷+50】 【阅歷+50】 【阅歷+50】 【……】 陈风:“妙哇~” 今晚这一顿饭,可以说是陈风穿越以来,吃得最爽的一顿。 吃饱喝足,三人坐在桌前閒聊。 陈风也得知,其他师兄师姐有时也来府上吃饭,最常来的就是姚行之。 几乎天天有他。 就馋府中大厨的手艺。 “小风,今日与山岳对拳如何?正常来说,应是与馆中教习对拳,但你境界提升太快,保守起见我就让山岳负责。” 陈风回道:“赵师兄指点透彻,我收穫颇多。” 周秉忠点点头:“还好没让教习去,不然对你这锻骨境圆满毫无作用。” “你以后有空就找山岳多对拳,磨练战斗意识,不要空有一身蛮力。” 陈风疑惑问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师兄了。” 周秉忠摇摇头,说:“你饭前才问我的问题,怎么到现在就忘了?” “你四师兄是淬腑境,在这个阶段,是急不来的,只能靠体內气血一点点蕴养五臟六腑,外力无法干涉。” “我担心他操之过急,所以安排他去干一些杂活,打磨打磨心境,这几月武馆的相关事物都是由他负责。” 陈风听后恍然大悟。 难怪所有师兄中,只有赵师兄一直呆在武馆,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周秉忠继续说道:“你也一样,现在境界突破快些,不过是因为功法原因,能凭藉浑厚的气血打磨,等到了淬腑境都会慢下来的。” “有人在淬腑境呆了几月,而有人呆了几年,其中全靠个人机缘,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风点头,这几日他的境界毫无增长,心中也未免有些浮躁。 他觉得这也是一个契机,一个好好打磨自己战斗细节、战斗意识的契机。 而后师父又告诉陈风一些淬腑境需要注意的细节,以及境界特点。 炼血境可以调动血气,增幅自身;锻骨境体骨堪比金石,防御大增;而淬腑境,则是大幅度提高全身机能。 包括但不限於,耐力大增、內愈加速、五感更敏、五毒难侵。 师父的一番话。 为陈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受到指点,你对未来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阅歷+1000】 悦耳的声音响起。 陈风认真听著师父的教诲,恨不得师父能多说些。 聊过一会。 陈风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问道:“我与赵师兄对拳期间,曾进入一个特殊的状態,那时感觉全身心都空荡荡,师兄说这唤做『心流』,师父能与我说说么?” 师父还未说话,姚行之却先一步开口:“哈哈,小师弟也很不错嘛,这么快就接触到『心流』了。” “怎么样,当时是不是感觉身体在控制脑袋?浑身轻飘飘?”姚行之一边往嘴里放糕点,一边问陈风。 “哎哟!” 周秉忠在姚行之的脑袋上不重不轻拍了一下:“別乱插嘴,你吃你的。” 不过陈风觉得姚行之说的没错,形容得十分贴切。 陈风回忆起与赵师兄的对战,当时他就是身体比头脑要快一步,反应速度提升不少,对战局的判断也变得异常精准。 身体轻飘飘也没错,当时丝毫不觉疲惫,等后面缓过来,才有一点不適。 然后,周秉忠眼里暗藏讚许,缓缓开口说道: “看来你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也是极佳,『心流』顾名思义,就是凭心作战。” “寻常战斗,用眼睛反应,信息要先传到大脑,再由大脑下达指令控制肢体,而『心流』状態,则截然不同。” “那时,你的全身都会被调动,不仅仅是眼睛在反应,可能是嗅觉、可能是触觉、可能是听觉,甚至是灵感。” “而且,肢体的反应不取决於大脑,而是『心』。” “心?”陈风困惑。 他前世可上过学,心臟就是一个类似於泵的装置,怎么能控制四肢呢。 紧接著,周秉忠就给出了答案。 “到了『心流』状態,你所有的战斗经验,都会化为本能,战斗也就变成了本能在驱使,而非大脑。” “所以,你的战斗意识越强,战斗经验越丰富,进入『心流』状態时,也就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陈风顿时瞭然,此心非彼心。 【你对『心流』有了更深的感悟】 【阅歷+1000】 第五十三章 上上 身为开窍境的大武师,周秉忠每一次指点,都能给陈风带来一大堆阅歷。 简直跟前世游戏速刷一样。 於是,陈风的日子从打拳升级,变成武馆、周府两点一线。 清晨自己打拳熬炼身体,上午则是指点武馆弟子,午后就找赵师兄对拳,积累实战搏杀经验,晚上便跟著姚师兄去师父府上蹭饭。 有时师父来武馆,陈风也是缠著他老人家问这问那,並不满足於晚上饭后的指点时间。 为了赚取阅歷,陈风苦思冥想各种问题,就算没有问题,也脑洞大开找出问题来: “师父师父,我觉得这五行拳法可以跟这轻功这般配合......” “师父,你说能不能这么出招,或者把姿势改成这样......” “师父,我进步的速度真的好慢啊,您再指点指点我唄......” 一连好几日,陈风每天都问这问那,连带著武馆其他弟子,都学著他养成了勤学好问的好习惯。 而周府多了陈风这个常客进进出出,也显得热闹许多。 周秉忠觉得陈风悟性实在惊人,对於各种问题往往一点就通。 他拋出答案还未解释,陈风就已经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有这般弟子,做师父的如何能不欢喜? 然而...... 陈风问的问题越来越离谱。 直到今日。 听著陈风嘰嘰喳喳的问题,周秉忠终於忍无可忍。 “师父为什么咱们武馆里就两门武学啊?太少了,您还有没有压箱底的绝学?” “伏龙棍法能不能改编成拳法,整一个伏龙拳?” “既然锻骨武者的骨头这么硬,有没有人把骨头抽出来当作武器啊?还能震慑敌人。” 周秉忠开始觉得这徒弟是不是故意来刁难他的。 武学技法无非就是一个套路,只要能打磨气血就好,真正的战力还是要靠境界撑著。 再说,五行拳一共五式,攻守兼备,还不够用么? 要这么多作甚。 还想把伏龙棍改成伏龙拳,那是一个品类么就想改。 最让周秉忠气愤的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得他脸都黑了,恨不得抽起棍子把这个孽徒暴揍一顿。 瞧瞧这问的是什么话? 把人骨拿来当武器,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么?还威慑敌人? 大胆邪修,竟敢偽装成我的爱徒! 我先抽你一顿! 陈风向来会察言观色,发觉师父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后,就赶紧想找个藉口开溜。 然而开窍境何等强悍,陈风还没开溜就被周秉忠一把揪住。 “师父,別!我就隨口问问,纯属好奇而已......” “我让你好奇!” 周秉忠怒道,然后不轻不重地用棍子在陈风小腿上抽了一下。 陈风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说:“欸嘿~不疼~” 那只会被暴打一顿。 所以他反装作剧痛模样,皱起小脸,连连討饶。会哭的才有糖吃,贱兮兮的只能吃竹笋炒肉。 恰好此时赵山岳走进来,见陈风如此模样,便笑著问道: “师弟,这是又惹师父生气了?” 陈风立马消停。 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別管他,你说你的事。”周秉忠示意赵山岳不要理陈风。 “是关於大比的事情,听说这次平心武馆出了个好苗子,这会便急冲冲地想找师父您確认时间。” 赵山岳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上头还带著平心武馆的印章。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上等根骨才能被称为好苗子,如果是在龙行武馆,那么师父就会在暗中观察,考察品行,如果合適,就会收入门下做亲传弟子。 赵师兄就是这般。 上等根骨並不多,整个平城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同辈中,陈风目前只见过林晏是上等根骨。 而赵师兄口中的“大比”,是指平城各个武馆之间的公开比斗。 每年入秋时举行。 目的是向平城各方势力,展示自身实力,弟子表现得越出色,下一年自然也就能多吸引些人才进来。 龙行武馆和平心武馆,是平城最大也是最强的两家武馆,大比时间都由两家决定。 “时间就按往年的来,但什么好苗子能让你专门提起,是上等根骨么?还是说悟性极高?”周秉忠问道。 自陈风拜入门下后,龙行武馆开始留意那些资质平平的弟子,如果悟性不错,也会多加关照。 但事实证明,根骨一般的弟子,往往悟性也一般。 陈风终究是特例。 但这种事说不准的,万一平心武馆也出了个跟陈风一样的特殊人才呢? 师父问完,却见赵山岳摇摇头,说:“都不是。” “据说这弟子根骨极佳,天资超群,是上上等。” 上上等根骨! 周秉忠有些惊讶,平城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这种天才了,这般天赋,就算是按部就班,最起码也能达到淬腑境。 陈风震惊,上上根骨是什么东西?他还以为天赋最高就上等啊。 周秉忠继续问:“上上根骨必然有过於常人之处,这次是什么特点?” 凡是根骨超过上等之人,都会天生带有一些特质,比如平城曾经有过一位天生神力之人。 “回师父,据说是『绵骨柔身』。” 赵山岳回復道。 而陈风依旧一头雾水,心中困惑,听这名字,是適合学柔术的么? 其实陈风还真蒙对了。 此等根骨,筋骨柔韧如丝,关节灵动异常,能以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角度弯折。 与人交手时,最擅顺势卸力、以柔化刚,便是千斤重拳轰来,也能如棉裹铁般消去大半威力。 只是筋骨偏柔,少了几分刚猛霸道,不擅正面硬撼,却是修习柔拳、绵掌、轻功与缩骨之术的上上之选。 周秉忠感慨一声:“那还真是与我们龙行武馆无缘。” 无论是伏龙棍法还是五行拳法,都大开大合,刚猛有力。 均不契合这般根骨天赋。 相比之下平心剑法更偏阴柔,也难怪对方会选择平心武馆。 赵山岳这时扭头瞥了一眼陈风,说道: “平心馆主对那位上上根骨的弟子很是自信,我感觉这次他们是奔著小师弟来的,想要以小师弟作为突破口,打出威势。” “他们特意將这位弟子雪藏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漏出消息来,定是为了这次大比。” 陈风指了指自己:“我?” 他有些纳闷,如此看来,是被当作软柿子了。 第五十四章 消息 陈风对平心武馆有所了解。 馆主柳元擅长剑法,凭藉著一手平心剑法,在这平城內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不过肯定不如周秉忠。 自家师父的开窍境界,在平城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先前陈风攒钱习武时,也考虑过去平心武馆,那里的教学方式跟龙行武馆差別很大。 龙行武馆是交钱就能进。 平心武馆对根骨有所要求。 但只要进了,每位弟子都能得到细致入微的指导,而不是龙行武馆这种一带多的近乎“放养式”的教学。 由於不知道自己根骨,保险起见,陈风最终选择了龙行武馆。 也还好没选平心,不然他一个中下根骨,肯定交完钱、测完根骨就被踢出去了。 “师父,我到时候也上么?”陈风还记得二师兄说过的话,他才刚入门没两月,按理说不用参与这种比试,旁观即可。 “上,当然上,我收的新弟子,不拿出来显摆显摆怎么行。” 周秉忠脸上笑呵呵的,但陈风总觉得自家师父的笑容很阴险。 “大比定在什么时候?”陈风问道。 “按往年的话......半月后。” “半月......”陈风思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准备。 保险起见,他又问了一句:“有那位新弟子的资料么?我想研究一番,我第一次参与大比,当好好准备,以免给师父丟了面子。” 周秉忠带著笑意点点头,对陈风的態度很是满意,赵山岳隨即开口向陈风讲述自己所知的信息。 “那人名叫温轻柔,她的上上根骨不仅带有『绵骨柔身』的特性,修行速度也是极快......” “......” 周秉忠与赵山岳突然对视一眼,陷入沉默,静静地看著陈风。 两人突然想起陈风只是中下根骨,远不如温轻柔的上上根骨。 但自陈风入门也才一月多吧?他现在就已经迈向淬腑境了。 那温轻柔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般地步的,“绵骨柔身”对修行速度並无加成,她或许只是炼血境界吧。 这般差距。 让两人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货居然是中下根骨? 赵山岳下意识地摸了摸陈风的后背,想要再一次摸骨判断资质。 但他摸到的,只是经过锤炼后变得坚硬无比的骨头,已经看不出资质的好坏。 陈风一愣:“怎么了不继续说了?那人很强么?” 赵山岳拍了拍陈风的肩膀,面色复杂地说了一句让陈风摸不著头脑的话: “到时候別太欺负人家。” ...... ...... 时序入秋,金风渐紧。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陈风终是水到渠成般踏入淬腑境,不枉沉淀许久。 只不过他没想到,体內率先淬炼完成的,居然是五臟中的肾。 肾属水,蕴藏先天之精。 淬炼后肾气充足,骨髓造血、滋养筋骨的能力增强,肉身强度再攀高峰。 如今陈风下盘稳固、根基扎实,抗寒耐热能力极强。 同时肾开窍於耳,他的听力也大幅度提升,可听清远处细微声响,甚至地下动静,来预判危险。 踏入淬腑境后,陈风也算半只脚迈入平城的核心。 很多小势力的最强者,也不过淬腑境。 那个能在贫民窟中作威作福的黑虎帮,其帮主也不过一锻骨境。 想当初,那黑虎帮帮主父亲过寿,陈风还被一小头目强行收走了二十文,可如今,一个锻骨境,在陈风面前完全不够看。 然而。 这几日提升最大的,並非是陈风的境界,而是在与师兄的对拳中,不断积累的实战搏杀能力。 以及面板上飞涨的阅歷点。 阅歷终於再一次破万。 【姓名】:陈风 【阅歷】:12000 【功法】:五行拳法、太极玄元功、开山掌法、草上飞、正骨要义、丹青精要......(展开) 不过...... 这半月以来,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对陈风来说並不全是好消息。 他从程听雪口中得知。 三年一度的乡试,结束了。 桂榜已出,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而陈风最关心的,自然是那位仇家,李书贤。 但很不幸。 秋闈放榜,李书贤不仅一举登科,还名列榜首,高中解元。 名声已传遍江州各地。 可谓声名鹊起,风头无两。 这几日李府张灯结彩,將喜事奔走相告,就连平城知县,也上门道喜,送上贺礼。 管辖地带出了中举才子,对於知县来说,也是重大的政绩。 於上匯报,就是辖地文风兴盛,知县教育有方,官员考核时,也能记上一笔“文风丕振、士风日上”。 一时间,平城无论富贵人家还是贫穷百姓,都知道李家出了个大才子,给全城长脸的人物。 仿佛平城所有人都在等待李书贤凯旋而归...... 当然,不包括陈风。 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已经发生——李书贤真的凭科举一飞冲天。 陈风这几日已经在思索要不要......暂避锋芒,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林静姝回来看见父母兄长全死光光,而陈风这个早该死去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周秉忠的亲传弟子。 她肯定会怀疑到陈风头上。 无论林静姝能不能確定是陈风做的,但光凭两人有仇这一点。 就足够了。 她只需给李书贤吹枕边风,然后便可借李家大旗,来弄死陈风。 万一真到了那时候。 就不是他跑步跑得快的问题了,而是看后台够不够硬。 但李家背后还有漕帮,感觉就算师父是个大武师,也够呛啊。 陈风陷入了沉思。 恰好此时,院外传来赵师兄的招呼声:“师弟,走了!” 今日是武馆大比的日子。 正好在放榜后,或许是想求个好兆头。 陈风不再想李书贤的事情,迈步朝院外走去,跟著师兄前往城中心的大比地点。 ...... ...... 辰时,演武场。 这里早已被收拾得焕然一新,青石板地面被反覆清扫,泛起温润的光,四周搭起了简易木台。 各家武馆的位置在台下排开。 根据位置,能很明显地瞧出各家的地位来—— 龙行武馆与平心武馆位列中央,其余武馆像是眾星拱月般把两家包围起来。 场地內也不止武馆。 还有平城各方势力。 他们一部分是来观望观望,凑凑热闹,另一部分则是想看看有没有天资出眾的弟子,如果可以便签下契约,收为己用。 陈风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热闹的场面,他静静地坐在师父周秉忠身后,与其余师兄,一字排开。 他们后头,是武馆的教习以及各位正式弟子,至於非正式弟子,没有作为,只能站著。 位置隔壁就是平心武馆。 陈风望那瞥了一眼,只见馆主柳元留著一小撮山羊鬍,身边离得最近的,是一位少女。 想必就是温轻柔。 那位上上根骨。 陈风看去时,恰好那位少女,也扭头看来,把带著些许好奇的目光,投在陈风身上。 第五十五章 各方 武馆大比在平城也算难得一遇的盛事,各方势力齐聚一堂。 三大世家都有派人前来。 李家是四夫人前来,苏家是少家主,而令陈风没料到的是程家,来的代表是程听雪。 “喂,你看那边,那不是程听雪么?”程听雪入场时,很明显能听到底下的阵阵惊嘆声。 “嘶~好漂亮,但她不是嫁去南潯镇了么?啥时候回来的?” “不到啊,但別管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趁机会多看几眼。” 程听雪的美貌,让她无论在哪都是焦点,即便眾人知她已出嫁。 “誒誒!你看,你看,她刚刚是不是对我笑了!一定是的!” “挺美的......” “对吧,她笑起来真美。” “我是说你想得挺美的。” “......” 程听雪一进场地,眼睛就快速扫过人群,最后锁定在陈风身上。 陈风恰好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对视,程听雪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掩面,而后与程家其他人快速入座。 苏晚晴眉头一皱,狐疑地看向程听雪,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总感觉自己这闺蜜有点问题。 苏晚晴第一时间就想把自己的发现讲给一旁的姚行之听。 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八卦,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誒师兄,你有没有觉得......” “啥?” 姚行之手里拿著糖葫芦,吃得有些专注,对苏晚晴的话有些没听清,於是转头看向师妹,示意她大声点。 看著姚行之清澈的双眼,苏晚晴顿时分享欲全无,淡淡说道: “......没,我看错了。” 苏家人入场时,就比较低调了,那位苏家少家主,是专门来看自己妹妹苏晚晴的。 对於大比倒是兴致缺缺。 最夸张的是李家,李家眾人一入场,几乎全场都在恭维、道贺。 “李家公子高中,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书贤公子真是人如其名,知书达理、贤明多才,如今金榜题名,当之无愧!” “独占鰲头,光耀门楣啊!” 听著眾人的道贺,李夫人早已喜不自胜,拿手绢轻拭眼角,眉眼弯弯,藏不住笑意。 身后的李家眾人,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满脸荣光。 一位身材匀称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陈风先前打听过,认得他就是那位被“赐姓”的李管事。 李管事笑著对眾人拱手: “等过些时日我家少爷回城,必定设宴请客,到时还请各位前来捧场......” “一定,一定。” 李管事笑脸盈盈应付完眾人后,目光扫向龙行武馆这边,最后暗暗瞥了一眼陈风。 陈风注意到了。 也清楚李管事为何看过来。 但他不动声色,也隨著眾人一齐道贺恭喜,脸上写满了真诚。 见陈风如此模样,李管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遮掩起来,恭敬地退到李家四夫人后面。 然后是其他大小势力的代表人物陆陆续续进来,巡检司、城防军、长威鏢局、行远鏢局...... 陈风还见著了几位熟人。 场地的最边边,他看见了福兴商会的人,孟昭武赫然在列。 但由於商人地位不高。 他们的位置非常偏僻。 陈风朝孟昭武挥了挥手,带著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在做什么!来前反覆强调,过来就少说少做多看多学,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么!” 一位身穿长褂的老者,见孟昭武举手挥舞,笑嘻嘻的没个正形,顿时眉头皱起,厉声训斥道。 孟昭武顿时蔫了。 “是,秦老......” 同时他的心中愤愤不平,觉得眼前这小老头管得未免太宽了。 福兴商会这一次来,是为了拉拢一些武者,花钱养著当护卫。 上一次帮派搅和市场,对他们影响太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帮派要对林家动手,引起眾怒,最后闹成上头出手打压,被完全踢出局的下场。 但对於商会总归是好的。 “哼......”秦老冷哼一声。 孟昭武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扯他衣角,回头看去,是姐姐。 “姐,怎么了?” “刚刚跟你打招呼的那人是谁啊?”孟知微问道。 “哦,你是说陈兄啊,他是周馆主的第六位亲传弟子。” 孟昭武笑笑。 秦老微微侧身偏头,悄咪咪地偷听两人的对话。 孟知微抬手轻遮微张的小嘴:“这样啊,你看起来跟他好熟。” 她心中悄然浮起,不久前在盛芳斋仗义出手的那道身影。 『原来他就是陈风......』 孟知微平日里对各方势力均有了解,知道周馆主第六位亲传名叫陈风。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陈风正是上次出手相助之人:“昭武,你知道么,当时我......” “咳咳......” 偷听许久的秦老轻咳两声,打断了姐弟之间的对话。 “小武啊,你既然认识这般人物,为何不请来我们商会呢?” 孟昭武在秦老趁看不见时翻了个白眼,而后开口道:“请?那也得请得起才是。” “怎么请不起?炼血境所需的血食,我们商会还是供得起的,今日来不正是请武者的么?” 秦老知晓周馆主新收的弟子年轻,下意识地认为陈风是炼血境。 “你与他说道说道,多多交流一番,我想也是有机会的。” 秦老心中早已打起了算盘,等把陈风请来,一定要藉此机会,好好宣传宣传自己的铺子。 最好先让陈风先在自己的铺子呆上几天,把名声打出去。 孟昭武要气笑了,看这老头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方才还训斥他要少说少做,怎么这会就变脸了? 孟昭武就静静地看著秦老,偷偷翻白眼,一言不发:“......” “怎么哑巴了?” “呵呵,您老不是让我少说少做多学么?我想看看您怎么做。” 孟昭武阴阳道。 秦老知道孟昭武在讽他,自觉拂了顏面,於是开始搬出各种大道理来: “你也是商会的一份子,怎么就不知道奉献呢?我也是为商会著想,你倒好,顶撞起长辈来了,像话么!” “让你去做一点事,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动动嘴皮子的事情都不愿意……” 孟昭武现在只想“呵呵两句”,这老头在做什么美梦呢? 还动动嘴皮子的事~ 仅凭炼血境的那么一点血食就想请来武馆亲传,哪来的这么大脸? 怎么敢说的啊。 但此地人多嘴杂,孟昭武也不好公然顶撞秦老,不然又会被揪著小辫子不放,最后闹到爹那里去。 只能生著闷气,心中暗嘆,早知道不跟来了。 陈兄是见著了,却被死老头一顿数落,有点亏啊。 这时,孟知微出声打断了秦老滔滔不绝的抱怨: “秦老想请人,可据我所知,那陈风可是馆主亲传,还是锻骨武者。” “怎么也该月供百两银子吧,出手还需另算,不知秦老可愿意出多少钱?” 秦老顿时哑然。 他可拿不出那么多钱。 第五十六章 比斗 孟昭武看见这老头吃瘪,心中狂喜,只觉比出门捡钱还爽。 但他有些不安,悄悄凑到孟知微耳边,轻声询问: “姐,我咋不知道陈兄锻骨境了,你是不是为了堵这老头的嘴自己编的呀?陈兄今日多半会上场,到时候露馅了可不好。” 孟知微摇摇头,说道:“你的这位朋友曾出手帮助过我,我亲眼见过他的实力,是锻骨境不会错的。” 孟昭武失神,没想到陈风进步得如此迅速,才多久没见就锻骨境了。 不过正好。 他看著眼前討厌老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顿时感觉心情舒畅。 不过,他没料到秦老还不肯罢休,继续说道:“你说锻骨就锻骨啊?他才这么点大,炼血境顶天了!” “还、还百两银子,让昭武去讲讲价,咱们商会一起凑凑,这事不就成了么!” “誒你个……”孟昭武刚要发作,就被孟知微一把拉住。 而后她开口道:“陈亲传就在那,秦老要是质疑大可以自己去问,至於最后商定多少钱秦老自己负责,我们就不奉陪了。” 听到孟知微的话,秦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可能赶上去问啊。 多半还没靠近呢就会被拦下来。 就算陈风真的愿意来,光凭他一人也付不起陈风的月供。 气愤至极的秦老,吹鬍子瞪眼指责孟知微: “怎么说话的!这里岂容得你一个女子来插嘴!也不知道孟合怎么管教的,不学学妇道,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到自己姐姐被如此训斥,孟昭武再也忍不下去,回懟道: “你都多大年纪了要点脸吧!还想让我讲价,你当这是菜市场啊!本事没有屁事一堆,就会在这使唤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商会的其他人也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昭武,这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而骂完后的孟昭武只觉得浑身舒坦,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但一直被所谓的教养束缚著,好不痛快。 “你!你!……” 秦老气得半天说不上话来。 骂完人后的孟昭武,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直抒胸臆道: “你什么你!你再叫唤两句,我喊陈兄弄你!” 见弟弟兴奋得停不下来,孟知微赶忙拉了一下他,眼神示意孟昭武注意形象。 “姐,咱们离这老头远点,他就是一想占便宜的老东西,別理他。” 孟昭武越说越来劲,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秦老脸色黑得要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离开前还不忘多讲几句气人的话: “我到时候让陈兄帮忙,针对针对这老东西,他家要是请武者,统统加钱收高价……” “咱们商会请来的也別让这老货用,才不稀罕他那几个臭钱……” “毫无教养!毫无教养!”秦老气得双目通红,脸色发青。 其余人面面相覷。 一边是会长之子,一边是商会元老,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般情况。 …… …… 临近巳时。 柳元馆主作为代表,在场中央的香炉前上香祭神,拜武圣像。 宣布大比正式开始。 隨后由裁判诵读规则:“禁止使用暗器、毒药,禁止服用丹药,点到为止,不能下死手,出界、倒地十息、认输均算落败......” 巳时一至,各家弟子依照抽籤决定次序,一一登台比斗。 这时上场的,都是各家的正式弟子,也就是各方势力的招揽目標。 而正式弟子是最后面才上场。 並且不是採用抽籤的形式,而是挑战制,登台叫阵。 陈风坐在师父后面,看著此时台上交手的二人,只觉得两人脚步虚浮,根基不稳,与自家武馆的学员相差甚远。 小武馆的资源终究没法与大武馆相比。 正式弟子的比斗中规中矩,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只见不过数十回合,其中一人一招落空,被对手抓住机会推出界外,遗憾落败。 场下眾人为贏家喝彩。 台上两人行礼后缓缓退场,接著其他弟子轮番上台比斗…… 或是拳法比拼,或是短棍切磋,刀枪剑拳样样都有,只是招式大同小异,都是各武馆的招牌。 陈风注意到,这些正式弟子中,来自平心武馆的弟子实力最强,让人不禁感嘆,不愧是精英式教育。 即便是与龙行武馆弟子的比斗中,他们也是胜多输少。 由於是点到即止,胜负分晓极快。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正式弟子的比斗便悉数落幕。 场间裁判高声唱喏,清了清演武场,声音传遍全场: “正式弟子切磋完毕,接下来,乃各家武馆亲传弟子比试,皆是馆中顶尖传人,还望诸位恪守武德,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几分,视线都匯聚在龙行、平心两家武馆。 以往亲传弟子比试,都是这两家弟子在切磋,其他武馆毫无竞爭力。 “唰!” 陈风扭头看去,自家三师兄,陆惊鸿已然从座上起来,纵身跃到台上。 此刻陆惊鸿目光凌厉,对著平心武馆的方向拱手朗声道:“龙行武馆,陆惊鸿,在此挑战平心武馆尹平!” 台下,柳元挥手示意,亲传弟子尹平阔步而出,腰间悬著一柄精铁长剑,目光扫过陆惊鸿,眼神倨傲。 尹平是平心武馆的大师兄。 陆惊鸿与他境界相仿,二人都是淬腑境后期。 陈风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但还未扭头,就听苏师姐津津乐道: “陆师兄还是放不下啊。” “放不下什么?”陈风顿时来了兴趣。 “哦对,你不知道。”苏晚晴甜甜一笑,露出小虎牙,眼里透著精光,与陈风一一道来。 “你陆师兄最开始想拜师平心武馆学剑,但剑术资质太烂,被这尹平赶出来了。” 陈风一愣。 把陆师兄赶出来了?整个平城才多少淬腑境?这岂不是亏死了。 据他所知,陆师兄的根骨极佳,这种情况下谁会管他剑术资质烂不烂啊,换一个兵器不就行了。 比如那位上上根骨的温轻柔,如果她来龙行武馆,师父肯定会满心欢喜的收下,哪里会在意五行拳太过刚猛不適合。 陈风把自己的疑问都说出口。 苏晚晴挑眉一笑:“当时可没人认为他能成为淬腑境。” “你陆师兄啊......噗......基础剑法练了一整年,都没办法入门练出气血。”苏晚晴捂嘴轻笑。 陈风震惊,这对么? 有点根骨的就算搬一整年石头练力气,也能熬出气血啊。 “当时气得柳馆主以为是根骨检验出了错,但实际上就是陆师兄不適合剑术。” 陈风:“......” 难怪二师兄的评价是“剑术奇烂,惨不忍睹”。 这是真的没眼看。 能到这般地步,任谁都会以为陆惊鸿是个毫无根骨的普通人。 陈风瞥了一眼台上的陆惊鸿,开口问道: “既然三师兄剑法不行,那为什么他要带一柄剑上去?” 苏晚晴:“???” 其余师兄:“!!!” 第五十七章 惊鸿 演武场上,红绸大旗被风捲起异样波澜,台上二人四目相对。 陆惊鸿手握一柄长剑,剑刃泛著冷冽寒光,神色平静。他对面的尹平则是咧嘴一笑:“你確定要用这个跟我打?” 陆惊鸿微微点头,开口道:“如果只是用拳法將你打败,那未免太过无趣。” “这一年来我苦心钻研剑术,就是为了能在大比中,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你,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你们平心武馆有眼无珠。” 陆惊鸿眼神坚定,带著不容置疑:“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台下的柳元:“......” 其实身为平心武馆馆主,柳元已经后悔了,他完全没料到一个修行一整年剑法都无法入门的弟子,可以有如此成就。 柳元这几年来,没少因为这件事请被嘲笑,说他人才在眼前都把握不住。周秉忠更是屡屡拿这件事来压他一筹。 嘴里说什么“名师才能出高徒”,就把陆惊鸿难以入门的黑锅,扣在了他的头上。 “狂妄......” 尹平不屑地吐出二字,不再过多评价,他会用实力去回应。 两人在界限中央站定,相距三步,互相对峙,这般场景瞬间点燃演武场的气氛。 淬腑境的武者交锋。 可是难得一见之景。 炼血境的武者想要从中学习,其他人则是想要看个激烈。 台下,龙行武馆的队伍里,苏晚晴扶额,嘴里喃喃著:“废了废了,三师兄输去一场,四师兄上一场,这也才一比一呀......” “那岂不是我也要上,不要哇,打架很累的......” 陈风凑过去问道:“师姐怎么对陆师兄如此不自信,再怎么说,陆师兄也是拳法高手,到时候也可把剑撇下,用拳头啊。” 苏晚晴欲哭无泪。 “你不懂,陆师兄曾公开说过说他视剑如手足,胜败如衣物,他肯定会死死攥著剑不放手的。” 陈风:“......” 看来陆师兄在某些方面有著独特的坚持。 “那万一呢?万一陆师兄真的研究出了高超的剑术呢?”说这话时,陈风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说完,他看向苏晚晴,却只见到五师姐面如死灰。 “如果你见过他的剑法,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陈风嘴角抽抽。 赵山岳適时插嘴道:“师妹放心,陈风师弟也会上场的,平心武馆有个新弟子会来挑战他。” 听到有机会不用登台,苏晚晴眼里透出精光:“真的么!那实在是太好了!” 陈风点点头,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回场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行礼后分开对立站在擂台两侧,尹平嗤笑一声,手腕翻转。 “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剑刃出鞘,发出刺耳的嗡鸣。 待令声一响,两人紧紧握住手中剑,剑尖斜指地面,同时后撤一步,气机瞬间死死锁定对方。 尹平剑势先发,脚步踏地,身形骤然突进,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陆惊鸿心口。 剑风凌厉。 摆明想要速战速决。 陆惊鸿却丝毫不乱,反而笑道:“我打磨此招许久,正是为你准备的,尹平,吃我——” “惊鸿一剑!” 只见陆惊鸿身形如风中柳絮,灵动躲闪,精准捕捉尹平剑招轨跡,隨后握紧长剑...... 一拳轰出! 拳头裹著劲力,朝著尹平脑门轰去! 尹平瞳孔骤然一缩。 手中剑招瞬间停滯,连忙回防招架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嗡~ 剑身被陆惊鸿一拳打得震颤,尹平虎口传来巨大力道,让他连连后退数步,才稳定下来。 尹平怒斥:“你丫玩阴的!” 陆惊鸿淡然一笑:“看来你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存粹的剑法。” “真是孤陋寡闻。” 尹平额角青筋凸起,心口凝聚怒火,似有一座火山即將喷发。 台下眾人:“......” 陈风:“......” 他就知道,一个能偽装成平民去坑杀山贼的人能正经到哪去。 没人犯规,没人落败,比斗自然还要继续下去。 “就让我在你最自豪的领域击败你吧!” 尹平怒声道:“你这根本就不是剑术!” 陆惊鸿不语,只是跨步上前,对著尹正的脑门连连使出“惊鸿一剑”。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尹平双脚快速踏地,步法错落,每一次侧身、避闪,都堪堪贴著拳尖躲过。 看似凶险,实则尽在掌握。 趁陆惊鸿出招的空挡,尹平手腕翻转,剑尖一挑,虽然陆惊鸿及时躲过,但仍然被割开衣角。 也是藉此机会,尹平飞速后撤,抽身拉开距离。 “哪里跑!” 陆惊鸿瞄准后,短暂蓄力投掷出手中长剑,长剑如一桿標枪,携著破空声直奔尹平! 速度之快,台下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闪,那长剑瞬息便至。 尹平大惊。 仓皇之下举剑勉强格挡,只听“叮——”的一声,陆惊鸿的长剑被弹出场地。 尹平喝到:“你以前不是说宝剑如手足,胜负如衣物么!” 谁知。 陆惊鸿笑道:“我缺了一条胳膊也能出门,你不穿衣服敢上街么?” 【有道理......】 【阅歷+50】 陈风:“......” 隨后,陆惊鸿欺身而上,不给尹平丝毫喘息之机,没了长剑的束缚,他的拳法更加迅猛。 招招直逼尹平要害。 嘴里也不断说著话,干扰尹平的情绪:“我承认你的剑术略微胜我一筹,值得我拿出全部实力。” “自豪吧,能与我交手,是你一辈子的荣耀!” 尹平额角青筋凸起。 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连手上的剑招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陈风盯著两人交手的细节,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向他徐徐展开。 原来在对战中,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掌控敌人的情绪,从而让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阅歷+100】 “不知死活!给我退!” 尹平大吼一声,將平心剑法催动到极致,剑身带起阵阵尖啸,横劈竖斩,剑影密不透风,朝陆惊鸿逼迫而来。 台下眾人惊呼出声,若是这招落实,陆惊鸿即便不死也必重伤,而陆惊鸿此刻手无寸铁,又该如何抵挡利剑? 千钧一髮之际。 陆惊鸿不退反进,脚下猛然踏碎青石板,身形骤然一沉,以一个近乎贴地的角度避开剑锋。 同时右拳蓄力,拳风骤然炸开,不攻尹平本身,只攻其剑根。 “嘭——” 一声闷响,拳头精准砸中尹平握剑的虎口外侧。 尹平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刚猛无儔的力道反震而来,五指瞬间鬆脱半分,长剑猛然一歪。 所有的攻势骤然停滯。 “居然......用拳头震开了剑?!”台下有人失声,不可置信。 尹平脸色一变。 陆惊鸿断然不会给他机会,双臂交错,拳影层层叠叠,趁尹平还没来得及收势之际,接连打出数拳。 “哼......” 尹平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重心尽失,踉蹌著连退数步,最终“噗通”一声倒在台上。 脸色惨败,再无傲气。 此时陆惊鸿的拳头,离尹平的脑袋仅有一寸之隔,胜负之分,已然揭晓...... “这次是我贏了,承让。” 陆惊鸿拱手说罢,淡然离场。 第五十八章 登场 尹平输给陆惊鸿,对平心武馆的眾人打击甚大,而龙行武馆这边,则是截然相反,一片欢声。 柳元看著情绪低落的爱徒,没有责备,也没有宽慰。 这会尹平需要的是独自一人冷静一会,被陆惊鸿击败,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尹平自己。 “轻柔,下一场你上吧。”柳元对身旁的温轻柔吩咐道。 按柳元原本的计划,是尹平先贏一场开个好头,鼓舞士气,然后下一个弟子会输给赵山岳。 再下一个弟子对上苏晚晴,爭取贏下比赛,实在不行也能打个难捨难分,混个差不多平手的好看局面。 最后由温轻柔收场。 依照如此,最起码是二胜一平一负,有可能三胜一负,一定能稳稳盖过龙行武馆。 但现在尹平落败,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再输,士气將会低到谷底。 这会让诸位弟子觉得,就算后面全胜,也贏不过龙行武馆,从而產生消极比赛的情绪。 所以,柳元决定提前派出温轻柔,先把士气拉回来再说。 如果最后真是二胜二负,各贏一半的局面,依照正式弟子的表现,也是他们平心武馆胜出。 柳元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的愿望,就是让平心武馆,成为平城最强武馆! 把这个龙行武馆霸占多年的位置,抢过来! “是。” 温轻柔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迈步上台,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 “平心武馆,温轻柔,在此挑战龙行武馆陈风,还请赐教!” 一时间,台下眾人窃窃私语,有很多人並不认识这温轻柔。 陈风虽然不常出门,但在龙行武馆的宣告下,还是有很多势力知晓他的名字。而温轻柔被平心武馆雪藏许久,这会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不过小势力中,也有消息灵通的,就將自己所知信息,一一说出。 得知这位温轻柔,竟然是难得一遇的上上根骨,眾人皆惊。 “陈亲传打得过么?那可是上上根骨啊,还自带『绵骨柔身』的特性。” “我还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消息?” “据说这陈风只是中下根骨,能拜师周秉志全靠悟性。” “啊!那不是更没戏了?” 在眾人的私语声中。 陈风站起身走上台,拱手问道:“不知温姑娘是何等境界?” “炼血境,怎么了?” 温轻柔眉头皱起,不知道陈风问这个干嘛,入门不到二月,不是炼血境还能是什么? 陈风抱拳说道:“那便没有比试的必要了,你我並不同境,切磋就没有意义,不仅无趣,还浪费时间。” 温轻柔听后瞳孔骤然一缩。 台下眾人也议论纷纷:“不是,难道陈风已经是锻骨武者了?” “哪有这么快的?” 孟昭武也是兴奋地对孟知微说:“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耶,陈兄果真突破了。” 孟知微掩面轻笑。 那日她听义成堂的少堂主喊出陈风境界,就是锻骨,不会错的。 她记忆力一向很好。 “你是锻骨境?!”温轻柔失声问道,有些不敢相信。 即便她是上上根骨,想要踏入锻骨境还要一段时间。 最起码这几天无法突破。 可据她所知,陈风只是中下根骨啊!怎么修炼速度反倒更快? 莫非陈风服用丹药提前突破? 那可是自毁前程的法子! 谁料,陈风淡然摇了摇头。 还未等陈风开口,温轻柔便长舒一口气,既然不是锻骨,也不是炼血,那就是炼血之下的准武者了。 『看来消息出了问题,陈风实际上连炼血境都没到,我远胜与她,这样应该算给师父扳回一局了吧。』温轻柔如此想。 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福兴商会的队伍里,许久不说话的秦老也在这时对著孟氏姐弟出言嘲讽: “你还说是锻骨境,没想到只是个准武者,我愿意出炼血境的血食,就已经是高价嘍~” 面对讥讽,孟昭武不为所动,他知道陈风最起码也是炼血境,当初他还给陈风介绍过平城的各家势力。 其中定然另有隱情。 孟知微也是眉头皱起,有些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她分明见陈风出手,轻鬆碾压炼血境的武者,也从义成堂少堂主口中得证过了,怎么会不是呢? 视线回到场上。 温轻柔拱手行礼,毕竟亲传弟子的挑战制擂台战,规则是由地位低或者实力低的人发起挑战。 如果陈风连炼血境都不是,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那就不应该由她来挑战陈风,而是看陈风是否挑战她了。 恃强凌弱不符武德。 “抱歉,我並不知晓你只是……准武者。”温轻柔抱拳行礼。 陈风神色淡然,微微抬手: “我何时说过我是准武者了?” 温轻柔眉头一挑。 不是准武者还能是什么?这陈风怎么说话前后矛盾,譁眾取宠来的? 下一刻,陈风平静的声音,缓缓飘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已踏入淬腑境,所以想向你再確认一遍,是否真的想要跨两大境界来挑战我?” “如果是,那我敬佩你的勇气,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陈风將自身气息显露而出——淬腑境! 霎时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成为全场焦点】 【阅歷+2000】 陈风看著面板上增加的数字,眼底浮现一丝满意。 这个演武场里,整个平城的武道大佬来了大半,给两千算是差强人意。 “淬、淬、淬腑?!!”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磕磕绊绊地叫出声来。 “他才多大!十七岁的淬腑境?!这怎么可能!” 全场一片惊呼,只有周秉忠身边的一小块区域,稍显镇定。 惊嘆声、质疑声在整个演武场中此起彼伏,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眼力。 那淬腑境的气息,作不得假。 福兴商会的秦老,再也说不出讥讽的话来,灰溜溜地缩到角落。 孟昭武看向台上的好友,只觉得格外陌生,孟知微轻遮嘴唇,眉眼闪过一丝惊艷。 李管事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看向陈风,面露难色。 程听雪眼中含笑,注视著陈风,发自內心地为他感到欣喜。 柳元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一圈一圈的皱纹,像是凝固的火山岩。 而站在陈风面前的温轻柔,则是神情恍惚,如遭雷击,脑子中瞬间一片空白,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怎么会是淬腑境……” 此时“呼”地一阵风吹过。 拂起陈风的秀髮,两鬢上的长髮在他的耳畔微微扬起,额前碎发之下,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就静静地站在台上,衣角被风吹得上下翻飞,但陈风的气场,却沉稳得令人挪不开眼。 眾人看著台上挺拔如松的陈风,看他的自信,看他的从容。 陈风:“温姑娘,请赐教。” 第五十九章 扬名 陈风一招未出,然胜负已分。 “淬腑……” 温轻柔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比斗已经没了悬念,继续挑战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再如何不敢置信,事实就在眼前。 本以为是自己的扬名之战,却成了陈风的陪衬,无论是上上根骨还是绵骨柔身,在十七岁淬腑境面前都黯然失色。 “师父……”温轻柔看著师父柳元,欲言又止。 “算了,这不怪你。” 柳元不甘的眼神扫过周秉忠,认为陈风所谓的中下根骨,也不过是周秉忠这老狐狸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已经连输两把,柳元知晓,想要打败龙行武馆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 於是不再派出弟子。 两武馆亲传弟子之间的比斗就以龙行武馆两场全胜告终。 如此。 大比落幕。 …… …… 不过三日。 陈风的姓名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平城每个习武之人都知道,龙行武馆再一次出了个天才。 一个十七岁的淬腑境。 宗师之姿。 很多人慕名前来武馆拜师学武,想看看陈风究竟是何等人物。 只不过当事人此时不在武馆。 城门外,莽莽群山绵延起伏,黑黝黝的山体如同蛰伏的巨兽,藏著数不尽的凶险。 陈风快步前行,草上飞令他的脚力大增,加上淬腑境的身体素质,单纯自己步行,也比往日骑马快上几分。 自他战斗意识进步到一定程度后,与赵师兄对拳的收穫越来越少,他甚至快要摸清赵师兄的路数,在对拳中有时甚至能处於上风。 赵山岳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弱,已经难以再让陈风飞速进步。 於是陈风找上了师父。 “毕竟是师兄弟,两人交手难免有所顾虑,无法彻底放开手脚,我建议你出城,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都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师父是这么说的。 於是陈风买了张平城周边的地图,然后去找三师兄陆惊鸿,请他帮忙標註一下山匪位置。 令陈风惊喜的是,陆师兄不仅为他標註出了各个山贼势力的地盘划分,还標出了一些猛兽频频出没的特殊地带。 这一份標註详尽的地图,对出城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財富。 在拿到位置的第一时间,陈风就果断出城,以他目前淬腑境的实力,即便独行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的目標是平城往南洵镇方向的一伙山匪——黑风寨。 一来是平城往南洵镇这段路他走过,对於地形、方向不至於太过陌生。 二来寨主何虎初入淬腑境,加上一群实力不等的山贼,可以为陈风带来足够的压力,有生死的紧迫感。 以陈风的速度。 清晨天刚微亮时出的门,刚过正午就抵达了黑风寨所在的黑风山下。 山路崎嶇,杂草丛生,茂密的林木遮天蔽日,越往上走光线越暗。 陈风脚步轻捷,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林间,控制好脚尖踩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同时耳力敏锐,仔细辨识周遭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行至半山腰,果然瞧见一处隱蔽的哨岗,两个山贼倚在树干上,嘴里叼著草梗,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两人警惕性极差,想来是平日里作恶无人敢管,早已鬆懈了防备。 “老大说,这次李家村捞的银子够咱们快活大半年了,等过些日子,再去隔壁王村走一趟。” “你有瞧见老大这次掳回来的那个女人么?好生漂亮,我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魂都要被勾了去。” “真的?李家村有这般女子?” “我骗你做甚,你没看到这几日连老大影儿都见不著,我看啊,不是在快活,就是在准备快活。” “……” 两人的话语落入耳中,陈风眼神微冷,作奸犯科之辈,他杀了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陈风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人身后,身形如箭矢般窜出。 右手並指如刀,快如闪电般击中左侧山贼的后颈,那山贼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右侧山贼惊觉不对,刚要张嘴呼喊,陈风左手已然捂住他的嘴,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山贼脖颈歪倒,彻底没了气息。 【阅歷+200】 陈风觉得自己暗杀的手段越发精湛,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乾净利落,没发出太大声响。 他熟练地从两具尸体身上掏出了几两碎银,確认別无他物后,就拖到灌木丛后藏好。 继续往山上摸去。 越靠近山顶,路径越窄,前方隱约出现一处开阔地,正是黑风寨的老巢。 一座破旧的山神庙改造成的寨门,两根木柱立在两侧。 寨门两侧,是依著悬崖峭壁修起的寨墙,顺著山势蜿蜒起伏。 墙体由乱石、黄土混合糯米浆夯筑而成,粗糙却坚固,墙头上插著数面破烂不堪的黑旗,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 几个山贼壮汉,在寨子周围巡视,腰间挎著砍刀,实力从准武者到炼血境不等。 陈风蛰伏在远边低矮处的灌木中,静静地观察著。 他不准备强攻。 歷练生死搏杀是一回事,蠢得被人围攻陷入生死困境又是另一回事。 或许是正值白天,或许是因为寨主是方圆百里鼎鼎有名的大山贼,就自信得很,认为没有歹人会来。 巡逻的山贼毫无警惕心,只是隨意地走来走去,更像是赶任务一般。 等巡视的山贼换班交接之时,陈风绕道寨子边,找准机会,脚尖一点飞速从柵栏缝隙中钻过。 闪身进了寨內侧院。 一进来陈风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皱起,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院子,中央是几堆已然熄灭的篝火,旁边是散落得乱七八糟的酒碗,还有一些残羹剩饭。 显然昨日有过一场狂欢。 陈风轻手轻脚靠近院內的石屋,从门前往里看去,只见地上散落著抢来的绸缎、银两,还有些妇人的衣物。 狼藉不堪。 恶臭与酒气瀰漫在空气中。 几名山贼躺在床上,睡得东倒西歪,呼嚕声此起彼伏,隱隱约约还能听见女子微弱的抽泣声。 陈风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喂!那边那个谁!过来一下!” 一个山贼正好起身看过来,他的胯下还压著一道人影,见陈风站在门口朝里头望,以为是寨里的劳工,便高声呼喊陈风进去。 一脸邪笑。 不知在想什么齷齪事情。 陈风闻言,起身走入石屋,由於屋里昏暗,他又背著光,那个醒著的山贼无法看清陈风的脸。 他跨入屋內,顺手关上房门,抽出腰间的短刃。 “你关门干什么?” “你干什么!……” 【阅歷+900】 第六十章 魅惑 陈风把屋內所有山贼都屠得一乾二净,抹完脖子后,还不忘给每个人心臟再补一刀,免得出现漏网之鱼。 直到系统弹出阅歷增长的声响,才肯罢休。 清醒的、睡梦中的、迷迷糊糊的,陈风一个也不准备放过。 总共九人,九百阅歷入手。 陈风目光瞥过床边。 一个被掳来的妇女,一丝不掛瘫在那,双眼浑浊,神智不清,就连见到陈风手起刀落,杀死一个个山匪时,也只是神情麻木地扫来一眼。 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刺鼻的血腥味充满石屋,瀰漫开来,盖过了房內的恶臭汗味、酒味,她才晃晃悠悠从床边爬起。 她没有理会陈风,而是在墙角隨意散落的山贼兵器中,拿起一柄弯刀。 对准满地的尸体,不断发泄。 一刀、两刀、三刀…… 呜咽声、低吼声、利刃割破血肉声,断断续续。 陈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贼尸体已然看不出人形,残肢断臂、血肉碎块涂满地面。 妇人眼睛瞥过一旁的陈风,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她早已喊破声带。 陈风从地上找了件稍微乾净点的衣服递过去。 然而,下一刻…… 陈风瞳孔骤然一缩: “別!……”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受辱女子满脸决绝,一头撞向石墙。 “嘭”的一声—— 死了。 陈风沉默良久。 明白妇人早已心生死志,而像这样的妇人,山贼不知掳来了多少个,她不是第一个,但陈风希望,会是这黑风寨的最后一个。 他最后用手上的衣物盖住妇人尸体,便离开石屋。 他小心地把门掩上,找了些东西堵上门缝,避免房內浓烈的血腥味过快地泄露出来。 而后走出侧院,暗中观察。 前院传来几个山贼的喧闹声,后院有劳工收拾东西的声音。 唯有西北角。 一间木屋寂静无声,门口守著两位炼血境精壮山贼,一看便是寨中重地。 陈风思索一番。 方才潜入进来时,一路上看到的山贼也不过双手之数,其中锻骨境武者数量稀少,多是炼血境以及不到炼血的准武者。 再加上刚刚杀死的九名,剩下的山贼,应该足以对付。 陈风还记得此行来的目的——搏杀歷练。 想到此处。 陈风果断出手,不再使用短刃,而是直接动用五行拳,身形疾进,眨眼便至二人身前,朝著两人面门。 “嘭嘭”两拳。 两人来不及反应,眼珠子就被打得爆开,哀嚎一声,双手胡乱在身前拍打,又被陈风抓住脖颈。 手一用力。 彻底没了性命。 陈风没有特意掩盖动静,前院、后院数名山贼,闻声而来。 就见两个弟兄被陈风夺了性命,瘫死在木屋前。 “敌袭!!!” 巡逻的山贼目眥欲裂,奋力敲打手中的锣鼓,“鏗鏗”声响彻云霄。 “小子!纳命来!” 其中两位凶悍山贼,率先举刀朝陈风衝来,刀锋凌厉,直劈陈风头顶。 陈风快步上前,在巡逻山贼错愕的眼神中,数拳挥出。 被击中的普通山贼。 完全扛不住陈风一拳。 被打得踉蹌倒退,吐血连连,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只有一位锻骨境界的山贼,能稍微抵挡两下,但也扛不住几个回合。 “你是谁?!有话好商量!”锻骨山贼疲於招架,被陈风打得狼狈不堪。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陈风只是一味地挥拳,即便是锻骨境,一身骨头架子也要被这几拳打得散架。 “快!快去叫寨主!” 那锻骨境山贼,不顾口中含著的鲜血,急迫地叫喊道。 口中鲜血汩汩冒出。 巡逻山贼像是嚇傻了一般,呆愣在原地,听到锻骨境山贼的喊话,才后知后觉,拋下锣鼓,撒腿跑向正屋。 “寨主!寨主!” 陈风没有理会,淬腑之下都扛不住他几拳,那黑风寨的寨主何虎,才是他此行的目標。 “噗啊!” 陈风一式炮拳,把眼前的锻骨境武者打飞出去,於空中疯狂喷血,胸膛凹陷,彻底断了气儿。 在那巡逻山贼去通风报信之时,陈风也不会閒著,而是冲向门口。 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山贼涌来,提著各式各样的兵器,一哄而上。 陈风见一个杀一个。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围上来的山贼倒了大半,地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剩下的几个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 山贼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这般猛人,一言不合见人就杀,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就不断地杀杀杀。 即便他们跪地投降,陈风也不会收手,这些山贼每一个都死有余辜。 【阅歷+100】 【阅歷+100】 【阅歷+200】 【阅歷+100】 …… 系统的机械音不断弹出,陈风面板数据飞涨。 “轰!” 最后一拳。 一个山贼被轰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正屋门口。 恰好此时,何虎手提一柄开山斧,“哐当”一声推开屋门,就见到自己的手下倒在自己脚下,口吐鲜血,呜呼一声,彻底断气。 何虎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著满地手下的尸体,双目赤红,心中又惊又怒。 “小子!你找死!!!” 何虎双目圆瞪,怒吼一声,提著开山斧劈向陈风,斧头沉重,带著千钧之力,风声响动,威力惊人。 陈风眼神一凝,浑身气血鼓动。 他杀了这么多山贼,都没有何虎一人的危机感重。 但他眼神平静。 后撤半步躲开斧子后,身形突进,崩拳式直奔何虎首级。 被陈风进身后,何虎一柄开山斧再也挥不出半分威势,一身实力被限制大半。 陈风依靠多日以来,从赵师兄那习得的搏杀技巧,死死压制住何虎。 牢牢掌控著战斗节奏。 【阅歷+50】 【阅歷+50】 隨著陈风出拳越来越稳,系统响起的阅歷增长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风眼底透出欣喜,果然与同境界的对手进行生死搏杀,战斗经验增长的最快。 “啊啊啊啊!” 何虎打得十分憋屈,同时他也从陈风的攻势中看出端倪——再打下去,就会被陈风活活打死! 巨斧朝陈风胡乱劈出,佯装强攻、鱼死网破,实则何虎脚步稍稍后撤,找机会想要逃跑。 这一切,都被陈风看在眼里。 自何虎想要逃跑的那一刻,他的招式在陈风眼中便变得破绽百出。 陈风抓住一个破绽,没有丝毫犹豫,全身力道匯聚在右拳,对准何虎心口要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拳劲直透臟腑,何虎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阅歷+500】 听著系统声音响起,陈风刚鬆一口气,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袭来。 陈风扭头朝正屋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柔弱女子,一身浅碧色布裙,裙角沾了些污渍,看著狼狈,却丝毫不损那份惹人怜惜的娇弱。 “这位公子……”她开口,声音细软沙哑,带著哭腔,轻得像风拂柳絮。 陈风心头一颤。 【受到魅惑……】 【阅歷+200】 第六十一章 妖精 女子眼中柔情似水,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陈风神情一阵恍惚,心底荡漾起涟漪。 直到听见系统弹出的提示,陈风瞳孔猛然一缩。 魅惑? 眼前这个人在魅惑他? 陈风的警惕心骤然上升。 他还从未见过有什么功法,可以魅惑別人。 察觉到陈风的视线,女子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含著水雾的杏眼先撞入陈风眼底。 眼尾软软下垂,瞳仁蒙著一层薄薄的泪光,鼻尖微微泛红,唇瓣轻抿著。 一副受了惊又强自镇定的怯生生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公子…..多亏有您,我才能摆脱那何虎……”说话间,女子缓步朝陈风靠去。 走到一半,似乎是脚踝吃痛,她轻呼一声,身子一歪朝陈风的方向软软倒去。 就要扑进陈风怀中。 陈风却將身子一扭,躲过女子,任由她“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女子:“……” 【抵抗魅惑】 【阅歷+50】 系统更加確认了陈风的猜想——这女的不老实,也不简单。 “公子……” 女子倒地后,眉头微蹙,眼眸半闔,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每一下都像扫在心尖上。 明明是孱弱无助的模样,可那双眼眸看向陈风时,却藏著一丝极淡的、勾人的柔波,流转间,带著不易察觉的媚惑。 不过陈风不吃这一套,脸上表情依旧平静,淡淡说道: “你最好收起那一套,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听到陈风的话,那位女子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她不敢直视陈风,目光怯怯地落在他沾了血的拳头上,又飞快移开,带著几分惧意,却又软声说道: “小女李寻芳,多谢公子方才斩杀恶贼,救了我的性命……” “公子武艺高强,只是……方才打斗激烈,公子怕是累了吧?” 李寻芳衣衫半开,春光乍泄。 【受到持续魅惑……】 在陈风晃神之际,她立马抬眸,就要与陈风对视,狭长的美眸似含桃花,声音软弱如丝绸: “公子~你累了,休息吧~” 同时,她的衣裙底下缓缓浮现出一根狐狸尾巴,在陈风的视野盲区,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甜得令人发晕。 经过先前假摔一出,她距离陈风不过三尺之遥,那股甜香瞬间浓郁了数倍,直钻鼻腔。 陈风只觉得脑袋开始发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脑海中甚至隱约浮现出一些虚幻的美梦。 女人、金钱、权力…… 【精神魅惑】 【阅歷+100】 陈风心中一凛,猛地意识到了危机,这种强度的魅惑已经能严重影响他的心神了。 没有任何犹豫。 陈风用牙齿咬破舌尖,血液的甜腥味充斥口腔,刺痛感让陈风瞬间清醒。 “你找死!” 大喝一声,陈风脚下踏错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伴隨著一声低吼。 右脚匯聚起全身灌注的血气,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惊雷,结结实实地踹在地上的女子腹部。 “砰!” 一声闷响。 李寻芳如花的面容瞬间扭曲,原本勾人的媚態瞬间狰狞。 她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量踹得凌空飞起,如同断线的风箏,口中喷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魅惑幻术隨之彻底崩碎。 陈风也藉此机会,看到了女子身后的那条狐尾。 是妖! 陈风眼神一凝。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妖物,没想到这妖物掌握的魅惑之法如此逆天,居然能影响到淬腑武者。 经过方才那一脚,陈风知晓,眼前这人,不,这妖,肉身强度甚至不如锻骨境武者。 杀人陈风都不带犹豫的,何况是一只狐妖。 陈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影隨形,抡起拳头衝刺而去。 “等等!你敢杀我!我可是……”女子脸色骤变,满脸不敢置信。 嘭! 陈风不听任何废话。 一拳轰出。 在一声炸裂声中,狐尾女子头颅炸开,身躯失去了能量支持,冒出滚滚黑烟,最后变成一只没有脑袋的狐狸。 陈风收回手,冷冷看著地上的狐狸尸体,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脑海中反而在思考,要不要抽些精力,把这狐狸的皮给扒了,妖物的皮毛会不会卖得贵些。 思虑再三。 陈风决定先去山寨其他地方看看,搜刮一番,狐狸皮太占位置,不一定拿得下。 先是何虎居住的正室。 陈风只搜刮到了一些银票,还有一本唤作《撼岳斧》的武学,应该是何虎修行的功法。 別的就是些古董、昂贵家具,像是抢来的,陈风不准备带走,麻烦。 走进先前有两位炼血境把守的木屋,地面没有铺设木板,而是有一条向下的通道。 站在木屋內,看著敞开的通道,陈风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跑到周围再次探查了一圈。 重复確认山寨內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后,陈风才踏入通道。 一踏入通道內,还没迈出几步楼梯,他就能隱隱约约听见底下传来的响动。 有人? 陈风眉头一皱,猜测底下的人应该是山贼抓来的俘虏。 难怪搜刮时一个人也没见到。 通道到了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一个个铁柵栏再將密室分隔成好几间牢房般的独立区域。 刚进来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恶臭。 排泄物的臭味混杂著食物过期发酵的酸味,很是刺鼻。 几个妇女瘫在角落,见陈风进来,身体一颤,又往里缩了缩。 最显眼的是一个光头。 他与几个妇女被铁柵栏隔开,自己一个人独处。 光头的头顶还有戒疤,应该是个和尚,他一见到陈风,就大声囔囔著:“那是妖怪!不要信!她真的是妖怪!” “你们都被魅惑了!” 陈风眉头一挑,看来这和尚知道內幕,於是上前,开口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和尚眼前一亮,眼中闪起精光,似乎是兴奋终於有人愿意听他说话了,嘴里立刻像吐豆子一般,倒出一堆话来: “那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寻芳,李寻芳早死了!也没这么漂亮!她是狐狸妖变的!会魅惑之术!要是不杀了她,你们迟早会被一点点吃乾净!” 和尚情绪激动,像是打开了话闸子一样,滔滔不绝。 陈风听了许久才找机会插上话:“那你知道我该如何抵抗魅惑么?” “知道!当然知道!” 似乎怕陈风不信,和尚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本书,隔著牢房递过去。 陈风接过,目光扫过书皮封面——《清净本心经》。 而后他翻开书,快速將前头的一点內容大致瀏览一遍,直到系统响起收录成功的声音: 【清净本心经】:0/100 佛教心法? 陈风狐疑地看向和尚,总不能这时候还想著传教吧? 第六十二章 和尚 陈风唤出系统面板,將一些阅歷点加在《清净本心经》上面,发现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佛教心法。 效果很简单。 只需默默诵念,心中杂念自消,灵台清明,对於魅惑確实有抵抗的作用,还可以消除焦躁情绪。 “这位施主,如果小僧说的一切都属实,那能不能答应小僧一个小小的要求啊?” 和尚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陈风看来。 “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些问题,而且要求不能太过分。”陈风说道。 起码人家送了一本经书,要帮个忙什么的,可以考虑考虑。 见和尚点头后,陈风缓缓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妖怪的?这种判断方法能否传授於我?” 和尚闻言一愣,最后摇了摇头:“抱歉,此事无可奉告,但出家人不打誑语,那女子定然是妖物变的。” 被拒绝后,陈风没有强求。 “行,你说说你的要求。” 和尚听到这样还能提要求,低垂的眼瞼顿时睁开,扯著卑微的笑容问陈风:“能否继续把我关著,然后放过这几位女施主?” 说完,他忐忑地看向陈风。 而陈风则是一愣。 继续关著? 这是什么要求? 陈风本来就是来开门放人的,自然不会拒绝,於是应了一声“好”,当即就把关押几位妇人的柵栏打开。 开柵栏的方式简单粗暴,“咣当”一声,他直接把铁锁强行扯下。 这般力气看得和尚眼皮子一跳。 虽然铁柵栏已被破坏,但几位妇人仍是担惊受怕,嚇得更往里缩了缩。 “走吧。”陈风开门示意。 然而几位妇人不敢有所动作,依旧蜷缩在角落,那和尚也不敢置信:“这、这就放了?” 和尚有些疑惑,什么时候山贼这么好说话了,而且放人什么的,这个山贼不用向上面请示一下么? 紧接著。 又是“哐当”一声。 陈风把和尚所在的牢笼也一起破坏了,拉开铁柵栏。 和尚面色骤然一变,眼里满是警惕,在陈风拉开门的一瞬间,他从兜里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刚符。 那符牌色泽温润,一看便不是凡物。 下一刻,在陈风震惊的目光中。 和尚已咬牙將金刚符按在胸口,口中急促低诵禪诀。 嗡—— 一道金光自符牌炸开,剎那间裹住他全身。 他的身躯迅速膨胀、凝固,肌肤化作鎏金,衣袂成纹,不过一息,原地竟立起一尊小巧却威严无比的金身罗汉像。 坚硬、沉重、宝相庄严。 陈风下意识伸手,轻轻一叩。 “鐺——” 一声清越震响,反震之力让他指尖微麻。眼前这尊金身,比精铁还硬。 “好硬。”陈风由衷讚嘆。 金身之中传来和尚的声音:“施主別白费力气了,小僧乃金刚寺弟子,这金身连你们寨主何虎都破不开的。” 陈风失笑,后退一步,语气坦荡道:“我不是山贼,那黑风寨上下都已被我屠净,包括那只狐妖,我先出去了,这些被掳来的妇人你帮忙照看一下。” 金身猛地一颤。 而陈风扫过密室,確认这只是一个地牢,什么宝贝都没有后,果断转身出去。 多赚了一本经书。 不错。 陈风出去后不久,地底密室的金光渐渐收敛、褪去。 和尚惊疑不定,最后选择相信陈风,带著那群无辜妇人,从楼梯缓缓上爬。 和尚一出来,就看见了满地狼藉,山贼尸体横七竖八,院中央还有一只无头小狐狸。 见到狐狸尸体,和尚瞳孔地震。 而后转头看向另一边,果然,何虎的尸体也倒在那,满脸血污。 几位妇人看见满地尸体,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乾呕起来,但似乎是太久没进食,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们脸色发白,状態不佳。 適应一会后,像是大仇得报喜极而泣,痛哭流涕起来,一边呜咽一边感谢陈风:“谢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 一位妇人更是带头朝陈风屈膝跪拜,额头嘭嘭嘭几声砸在地上,哭声、道谢声交织在一起。 和尚面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切。 而后对著陈风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小僧法號净尘,多谢施主斩杀狐妖,为民除害。” 陈风微微点头,报上家门。 “平城龙行武馆,陈风。” “原来是陈施主……”净尘听到龙行武馆的名號后,放下了戒心,將这几日的见闻向陈风一一道来。 净尘来自金刚寺,那是很远很远的北方,他云游至此,本想到平城歇脚,却偶然在李家村见著了一狐妖。 想著出手除妖。 结果碰巧遇见山贼袭击村庄,净尘实力不高,打不过何虎,何虎也奈何不了他的金身。 由於真的打不过,净尘在使用金身时,除了说话,只能一动不动。 所以他对何虎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山贼强抢民女、杀人劫財。 然后就是狐妖魅惑了何虎,使唤何虎顶著沉重的金身,把净尘搬回山里。 最后就成了这样。 他们想要把净尘活活拖死、饿死,好在陈风来了,杀光了山贼,杀了狐妖,救出眾人。 “你的那个金身是……” 陈风对金身很感兴趣,能让何虎这个淬腑境束手无策,说明金身硬得难以想像,要知道何虎用的可是斧头。 要是被一斧子劈到,陈风也吃不消。 “哎……这是我们金刚寺的不传秘法《金刚不坏身》,小僧修行不到家,方才的金身全靠师父给的法器。” 和尚如实说道。 陈风不再继续问,都说了是不传秘法,再问就不太礼貌了。 两人把几位村妇送回李家村后,结伴同行,一起回平城。 虽然这云游僧人只有锻骨境,实力不强,但他去过许多地方,陈风从閒聊中收穫颇多。 净尘也震惊陈风的实力,年纪轻轻就是淬腑境武者,即便是他们金刚寺,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那批武僧,也不见得有如此实力。 进城后二人分別,陈风径直回了武馆,备好丹药、大补丸,呼出系统面板—— 【阅歷】:16750 【撼岳斧】:初窥门径(0/500) 没有任何犹豫。 陈风当即花了四千阅歷,把撼岳斧点到圆满,同时配合地服下几粒大补丸,感受体內源源不断、肆意涌动的气血。 陈风气息不断上涨,刚开始是迅速提升,而后缓缓减慢。 彻底稳固下来后,陈风內视自身。 陈风发现,功法带动他完成了脾臟的淬炼。 脾属土,淬炼完毕后,陈风的气血自愈能力再次升级,体魄愈发厚实,抗打击能力大大增强。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新的变化。 陈风惊喜地看著面板,发现面板上《开山掌法》与《撼岳斧》正散发著白色光芒。 面板上代表两门武学的文字,开始渐渐融合起来! 上一次融合,还是《吐纳功》与《简化版二十四式太极拳》。 二者融合后的《太极玄元功》对陈风可谓帮助巨大,產生的玄元劲不仅大大提升了他的续航,还进一步提升了陈风的悟性。 他隱隱感觉,与师兄对拳时常常进入“心流”状態,就是《太极玄元功》的功劳。 第六十三章 碎岳 【已领悟『撼岳开山诀』】 系统声音一响,陈风迅速把念头勾连到面板上新出现的功法之上。 脑中顿时浮现出介绍。 撼岳开山诀:以岳山镇地之稳、裂石开山之猛为意,不修巧劲,专练蛮力与內劲合一。 修炼大成后,体內会滋生碎岳劲,刚猛无儔、力破万法。 与太极的以柔克刚截然相反,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如果说玄元劲是滋补自身、对內,那么这碎岳劲就是对外,能在交手时打入敌人体內,摧毁对手身体。 陈风顿时瞭然,这功法与《太极玄元功》一般,均是內功。 好在系统融合后,他保留了原本的功法记忆,依旧能够使出开山掌与撼岳斧。 如果再配合上这內功產生的碎岳劲,或许会有奇效。 陈风心念一动。 【阅歷】:12750 【撼岳开山诀】:初窥门径(0/1000) 升级需要的阅歷倒是跟太极玄元功一样。 陈风留了个心眼,先是花了一千阅歷,將其提升至略有小成的境界。 待体內滋生出一缕碎岳劲力后,他细细观察。 果然。 玄元劲、碎岳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的经络中游走,会產生衝突。 碎岳劲霸道无比,一遇到玄元劲,就像是一头雄狮碰见了闯进自己领地的猎物,衝上前去撕咬捕杀。 陈风压制著两股力量,小心地寻求平衡之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玄元劲如海纳百川,极具包容力,也或许是因为太极玄元功已臻至圆满,玄元劲数量庞大。 陈风顺利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很轻鬆就让碎岳劲安分下来,能够同时驾驭两股力量。 有了开始的经验。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加点、適应、加点……依次循环,直到圆满。 【撼岳开山诀】:略有小成(0/1500) 【撼岳开山诀】:登堂入室(0/2000) 【撼岳开山诀】:炉火纯青(0/2500) 【撼岳开山诀】:圆满(0/3000) 功法升满的那一刻,陈风脑海中“轰”一下炸开,意识顿时陷入一片特殊境地。 与太极玄元功升满不同的是,这一次陈风脑海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一座巍峨高山,缓缓攀升。 脑海像是有一块块大陆拼图,在挤压、碰撞,最后隆起一座山岳,像一条蜿蜒长龙,盘踞一方。 下一刻。 陈风脑海中凭空出现一道巨大人形虚影,像是传说中的泰坦巨人,巍然顶天。 轰! 巨人虚影一拳挥出,山峦炸碎,訇然倒下,整片大陆都为之震颤。 陈风的意识小人,就在山底下,看著巨人虚影一拳轰碎山岳,看著巨大山岳朝著自己倒塌而来。 沙石、泥土还没接触,巨大的声浪就振得陈风发麻,而后就是山崩的地震、泥石流。 瞬间將陈风的意识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陈风从床上悠悠醒来,体內的碎岳劲安分守己,在经络中与玄元劲涇渭分明,互不干扰。 陈风试著调动这碎岳劲。 他只需心念一动,碎岳劲就可沿著经络,瞬间出现在身体的任意部位。 可以说如臂使指,轻鬆自如。 他缓步来到院中,挑了个木人,一掌轻轻拍出,“噗”的一声摁在木人身上。 手掌接触的一瞬间,陈风將碎岳劲灌注入木人內部。 “嘭” 先是一阵沉闷的崩裂异响从木人內部传出。 下一刻。 整尊木人像是被从內部引爆一般,躯干猛地一鼓,隨即轰然崩碎,上半身炸裂成漫天碎木,下半身桩架应声断折,散成一地狼藉。 陈风眼里顿时闪过精光,这等威力实在可怕,如果在与何虎交手之前他就已掌握这碎岳劲。 恐怕仅需一招,仅需与何虎肌肤相贴的一瞬间。 就能重创何虎。 从而將他快速斩杀。 接下来几日,陈风一直在研究如何在实战中运用体內的劲力,以实现收益最大化。 …… …… 秋雨绵绵,细雨沾衣,平城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城门口锣鼓喧天,红绸漫天。 正是李家李书贤金榜题名,高中解元,返回平城。 李府內。 雕樑画栋的书房里熏著名贵的沉香,烟气裊裊,却驱不散主位上青年眼底的戾气。 李书贤一身簇新的锦缎儒衫,头戴玉冠,腰间繫著象徵举人身份的银带。 方才接受亲朋道贺时的温文尔雅早已褪去。 此刻他指尖摩挲著茶杯沿,眸色阴鷙,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身旁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此刻正掩面而泣,她正是林静姝,方才得知自己父母遭人毒手。 当林静姝知道她就此成为孤家寡人后,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书贤……呜呜……你要帮帮我……”林静姝抹著眼泪,低声呜咽。 李书贤並未说话,但握著茶杯的手隱隱泛白。 “陈风……你怎么敢的!……” 李书贤早已有所猜测,一回城他就听李管事上报来陈风的消息。 十七岁的淬腑。 好威风啊!风头都要盖过他李书贤了! 仇人陈风刚得势,林静姝这边就被灭了门,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其他人不知內幕,认为是帮派仇杀,他李书贤还能不清楚么? 这定是陈风所为。 就算不是,这黑锅也定要扣在陈风的身上,找机会把他彻底弄死。 李书贤眼里闪过狠辣,他来年春还要进京赶考,参加会试,时间不等人,要加紧想办法。 否则让陈风继续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书贤,一定是陈风,一定是陈风!你要帮我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啊!” 林静姝哭红了眼,只恨当时没有彻底碾死陈风,让他苟延残喘才会导致如今局面。 “我知道。” 林静姝的哭声让李书贤心中不禁升起一阵烦躁: “这事也怪你们林家,做事不做绝,偏偏留个尾巴,还要让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李书贤眸子闪过异色,虽然知道是陈风做的,但他也不能大张旗鼓报復回去,只能暗中来。 他如今风头正盛,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 因为一个女人灭人满门这件事情,不可大肆张扬。这太过伤风败俗,会影响他的名声。 恰好陈风也要遮掩自己袭杀林府,对於这件事情,也不会刻意宣传。 听到李书贤的话,林静姝愣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书贤……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当初只是想嫁给你,不顾一切地嫁给你……” 沉默片刻。 李书贤把手轻轻搭在林静姝肩上,轻轻拍打著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別哭了,我娶你,我一定娶你……” 林静姝顺势倒下,把头贴在他的胸膛,泪水打湿衣襟。 恰好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府四夫人、李书贤的生母,漫步走进房內。 她一身絳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面容保养得宜,虽已近不惑,依旧风姿绰约。 一进来,四夫人的目光扫过躺在儿子身前的林静姝,眉头一皱。 第六十四章 邀请 “娘,你怎么来了?” 李书贤见到母亲进来,赶忙直起身子,林静姝也连忙起身,擦乾净脸颊上的泪痕。 四夫人没回应李书贤,而是对林静姝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我们母子俩有话要谈。” “娘,静姝她不是外人......” 李书贤刚开口,就被自己母亲一眼瞪了回去,低头妥协。见此,林静姝低首遮住哭红的双眼,对夫人弯腰行了个礼后缓步出了房门。 “咚” 房门关上。 四夫人缓缓开口:“还没成亲呢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她训斥的自然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而是方才离开的林静姝,她的言语之中充满嫌弃。 “娘,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什么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听到母亲这般说话,李书贤顿时一愣,问道:“母亲这是对静姝不满意?” 四夫人见儿子问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儿啊,娘都是为你好,那林静姝除了漂亮些,还有什么作用,就一个花瓶。” “可是她如今孤身一人,我又怎能弃她而去呢?这叫旁人如何看我?”李书贤眉头皱起。 “那我岂不是成了一朝中举就背弃挚爱的小人?” “娘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如今你高中解元,明年未尝不可搏一搏那会元、状元,这小小林静姝怎能与你相配?” “你要知道,如今来说亲的人,可是几乎要把咱家门槛都给踏破,甚至是江州府,也有来问你是否婚配的。” “还有给你爹撑腰的漕帮,不少膝下有女儿的,都来问了,那什么舵主旗主的我也不太懂,但听你爹说,都是大人物啊。” 李书贤沉默许久。 四夫人则是趁热打铁:“那林静姝相比之下,除了漂亮些,一无是处,你大可养在身边做个小妾,至於正妻,娘劝你再考虑考虑。” “娘,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您不是最烦父亲沾花惹草么?” 李家主妻妾成群,但子女中就李书贤最亮眼。 四夫人正是靠自己儿子优秀,才能在李家掌握大权,否则一个四房太太,谁管她啊。 李书贤严格来算,乃是庶出,是做不了少家主的。 但规矩是人定的。 “那能一样么!你是我儿子,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李书贤眉头紧锁。 他明白母亲说的没错,成为解元后,他的地位瞬间不一样了,放榜后在省城的那段时间,就连江州府的几位大人,都设宴款待他。 连带著父亲,在槽帮內的话语权都有了些许提升。 如此想来,林静姝確实有些拿不出手,门不当户不对的。 见儿子有听进去,四夫人心中顿时欣喜,溺爱地看著自己这位“大才子”,笑道: “你慢慢考虑就行,不管做什么决定娘都依你的,这回乡试,你可给娘长脸,一出门,哪个不羡慕娘有这么一个儿子。” “你看你那几个姨娘生的那几个儿子,没一个比你爭气,她们恐怕要气死嘍。” “娘,都是一家人。” “好好好,都听你的......” 母子俩又閒聊一会,四夫人起身离开,临走前又提了一嘴: “听闻程家家主有个孙女,生得极標致,模样身段不见得比林静姝差,娘替你张罗张罗。” “程渊早年是个进士,如果能成,对你以后的仕途定然有所帮助,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四夫人推门离开。 她目不斜视,丝毫不在意守候在门后的林静姝。 林静姝重新进入房门,忐忑不安道:“书贤,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得不说,林静姝相貌极佳,刚刚哭过眼睫还凝著残泪,颊间微红,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动人。 “没,你想多了,只是近日娘心情有些不好。” “那我们成亲的事......” “我刚想与你说这件事,我需准备来年春进京会试,成亲一事恐怕还要暂缓......” ...... ...... 平城的另一边。 陈风在武馆收到了一封邀请信,落款是程家家主程渊。 “我已听小女敘说,前日小女遇险,多亏陈贤侄挺身相救,小女才能免遭歹人之手,在此感激不尽。” “老夫久疏应酬,今门下几位门生乡试得中,光耀门楣,遂设家宴,如若贤侄稍有余閒,老夫渴欲一见,为谢贤侄救女之厚德......” 信的最后是家宴的日期。 陈风看罢。 信中內容无非是程渊回城,想要感谢他一番,不过居然能上家宴,看来程家极为重视。 信中说庆祝门生中举,顺带感谢陈风,只是谦辞罢了,庆祝的宴会早就结束了,那几日整个平城红红火火,陈风岂会不知。 这次多半是想藉此机会,给陈风介绍介绍那些新晋举人,让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要知道举人的地位可是堪比武师,陈风离凝气境还有一段距离。 陈风能感受到信中的善意。 字里行间都透著交好之意。 他原本还以为文人对武者会有一些排斥,看来是刻板印象了。 “师弟,叫我什么事情?”姚行之提著一根木棍缓步走来,身后还跟著陆惊鸿。 陈风见到师兄,將手中的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说道: “我与师父说过了,想学伏龙棍法,师父让我来找你。” 按理说,贪多嚼不烂,周秉忠不喜看到门下弟子学太多武学,太杂,对实力不一定能提升多少,反倒还会影响主修功法。 还不如多打磨实战技巧。 或者继续熬炼气血。 不过最后被陈风用“功法是前辈的武道精髓,可以从中印证自己的道路”,这一理由搪塞了过去。 周秉忠也就鬆口了,让陈风想学就学,反正他天赋极强,学什么都很快,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姚行之眼前一亮。 “好!我早就想把你拉入棍院了,棍院当兴啊。” “二师兄,不是这么算的,小师弟一开始是学拳的......” 陆惊鸿刚开口,就被姚行之打断,“学了棍就是棍院的,以后两院切磋,陈风算我们这边,不然你跟山岳老是欺负师妹。” “这么能说欺负呢?正常切磋罢了,二师兄嘴上拳院、棍院,可是有拉帮结派的想法。” 陆惊鸿义正言辞。 “那我不管,要么陈风算棍院,要么下次两院切磋我下场跟你们俩打,你自己选。” “行行行,给你给你。” 陆惊鸿连忙摆手,同时眼珠子咕嚕一转,生出一个点子来: “誒师兄,你说咱们武馆能不能加个剑院啊?我记得师父也会一些剑术。” 姚行之眉头一挑。 “咱们武馆可没有完整的剑术武学,师父仅是会些套路,要靠那点东西修行,是走不远的。” “顶多气血境就到头了。” “这不有我嘛。” 陆惊鸿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我家中有一些剑谱可供弟子学习,还有那日大比,我的惊鸿一剑可谓一鸣惊人,到时候我自当那剑院大师兄。” 陆惊鸿侧过脑袋,笑眯眯地看向陈风:“师弟想多学些功法印证自身武道,也可来学学我这惊鸿剑法啊。” 陈风嘴角抽抽。 礼貌拒绝了师兄的建议。 第六十五章 伏龙 伏龙棍法。 先皇在位时,曾因这棍法的“龙”字犯了忌讳,改过一段时间名。而当今圣上登基后,不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便又改了回来。 这棍法是周秉忠早年征战沙场,於军中习得的棍法。 名字取“伏龙安邦”之意。 长威鏢局的总鏢头杨长威也会这棍法,只是不如周秉忠精通。 陈风想学这伏龙棍法,是想藉此加快武道修行速度。 在淬腑境,按部就班地修炼实在太慢。 陈风能做的,只有每天打磨实战技巧,然后静静等候体內的气血把他的五臟六腑一个个滋养过去。 但现在,没时间。 李书贤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淬腑境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好在有系统。 每一次用系统把一门武学点满,陈风就像是亲歷亲为,从头修习了一门武学一样。 提升的不仅是功法,还有修习功法时进步的武道境界。 比如先前《撼岳斧》突破圆满的同时,顺带完成了脾臟的淬炼。 陈风准备藉此快速提升境界。 “师弟,你是要棍法的抄本自己看,还是我给你演示教学?” 姚行之相信陈风的学习能力,於是给出两个方案供陈风选择。 武馆內唯一的伏龙棍法抄本现在在他手中,陈风作为六师弟,想学的话是可以直接拿去的。 不过姚行之还是希望,陈风可以找他请教,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人言传身教,才学得快些嘛。 “麻烦师兄为我多演示几遍吧,我在棍法上的资质应该远不及拳法。”陈风虚心请教。 他又不傻。 看演示还能白嫖阅歷,如果师父没把他赶来找二师兄,他肯定还会去请教师父。 大武师给阅歷的更多。 “好。”姚行之点头答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三人来到室內演武场,陈风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根长棍,於二师兄面前站定。 “师弟,你可看好......” 姚行之声音清朗,手中木棍轻轻一震,棍身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蓄势待发。 陈风目不转睛。 他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目光死死锁定姚行之的手腕,不敢有丝毫分神。 “苍龙潜渊......” 姚行之一声轻语,起手式棍身低垂,贴地游走,气势內敛。 “龙腾四海......” 紧接著他身形骤起,木棍凌空横扫,劲气破空,带起阵阵呼啸之声。 “蛟龙入海......” 姚行之腰身拧转,棍尾横扫而出,如若身后有敌人袭来,必定会受此招重创。 而后“盘龙锁雾”“云龙探海”......姚行之一气呵成,不到一会儿,就把一整套伏龙棍法,完完整整地施展了出来。 陈风看那棍子“呼”一下过去,再“啪”一下过来,就见姚行之站定不动。 姚行之眼睛里透出兴奋,对陈风问道:“师弟感觉如何?” 陈风沉吟片刻: “......没啦?” “嗯吶。” 陈风一阵恍惚。 难怪四师兄反覆强调不要找二师兄请教,说二师兄不会教人。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姚行之的演示,全程没有半点解释,就单纯念个招式名字然后施展一遍。 施展棍法的速度也极快,跟身处实战一般,就那么“咻”一下。 要不是他喊出了下一个招式名,陈风都不知道上一招结束了。 这点时间,比陈风刚入门时看师父打五行拳还快,要知道当时师父就只演示了劈拳一式。 师父演示时会刻意放缓速度,让人看清楚关节、手腕、步伐的细节,而姚师兄...... 感觉就是单纯癮大。 手痒了想打一套。 要是连这都能看懂,陈风觉得自己出去打一架都能给人家武功偷学过来。 等了许久,耳边迟迟没有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连“受到指点”的阅歷都没有。 看来连繫统都不认可,姚行之的演示属於教学行为。 看著师兄期待的目光,陈风的眼神略微有些迴避,委婉地说:“师兄,我比较迟钝,能否多为我演示几遍,儘量慢些......” 姚行之微微頷首。 隨后又演示了一遍棍法,一根木棍抡得攻势凌厉无匹,时而如苍龙盘旋,时而如狂龙出海。 “......师兄能否再来几遍。” “唉,没想到六师弟也有悟性下滑、江郎才尽的一天,不过没关係,师兄永远愿意指点你。” 陈风:“......” 他已经在想,或许可以找苏师姐帮忙,肯定比二师兄靠谱。 姚行之又接连演示了几遍伏龙棍法,这么折腾下来,竟有几炷香的时间。 好在两位师兄十分耐心,一位师兄耐心地反覆演示棍法,一位师兄耐心地看著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 【伏龙棍法】:初窥门径(0/500) 陈风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终於,终於领悟了。 陈风从没有想过拥有系统的他,有朝一日学一个武学能这么困难,看得眼睛都乾涩了。 这时,还响起了阅歷增长的提示音,陈风激动地朝面板看去—— 【阅歷+100】 陈风:“......” 半天。 一百。 这点阅歷还不如杀一个准武者的山贼来得多。 早知道他自己看抄本学也不找二师兄教啊,或许师父的初衷,就是让他来找姚行之要抄本。 见陈风呆愣在原地,姚行之问道:“师弟这是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会再继续?” 一旁的陆惊鸿则是憋著笑。 这要是能学会,我陆惊鸿,当场,就把这个木人桩给吃掉! 陈风:“师兄不必,我已经学会了。” 陆惊鸿:“???” 姚行之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的教学思路果然是没有问题的。 陈风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阅歷】:2850 【伏龙棍法】:初窥门径(0/500) 加满《撼岳开山诀》后,陈风的阅歷就只剩可怜的两千多,完全不够再拉满一门武学。 於是陈风隨便点了两下。 【阅歷】:2350 【伏龙棍法】:略有小成(0/1000) 只是加点到此,陈风就收手,剩下的阅歷留下来做个备用。 加点后,陈风的脑海中浮现出棍法的经验,握著木棍的手,似乎有了肌肉记忆,连他淬腑的进度也略有所推进。 感受到手中陌生的木棍变得熟悉趁手起来。 陈风忍不住挥舞两下。 没有丝毫生涩之感,反而隱隱有几分灵动韵味。 姚行之一脸认可,点点头,感慨一句:“不错,六师弟好样的。” 陆惊鸿笑容僵硬。 第六十六章 剑拳 演武场里,陈风手持一根长木棍,他脚步踏著步法,在室內辗转腾挪,手中长棍挥舞,带起凌厉的呼啸声。 棍尖破风,赫然是基础的拦、拿、扎三式。 虽说陈风领悟了伏龙棍法,但基础相对薄弱,毕竟先前从未接触过。 陈风便向师兄请教基础棍法。 虽说系统助他修习棍法,会同时赠予这方面的知识,但总归要亲自动手体验一番。 “先学爬,再学走,熬炼基础棍法,你的招式切换、出棍收棍才能纯熟。” 以上是陆师兄的指点,基础这块,无论是什么兵器都是一样的。 姚行之则是在一旁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再看陈风。 拦、扎、劈、扫、撩…… 动作沉稳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一遍遍打磨著招式细节,从大开大合的攻势,到绵密灵动的防守,再到攻防转换的衔接,没有丝毫懈怠。 看到陈风进步飞速,姚师兄时不时点点头,感慨一下:“看来我也有名师之资啊。” 陆惊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风手中,棍法的一招一式变得愈发熟练,木棍的轻重、棍尖落点的毫釐之差、力道收发的快慢缓急,都在一遍一遍的练习中印入脑海。 陈风的目標,是让手中长棍成为手臂的延伸,心动棍至,攻防自如。 但练武之事,重在坚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风熟悉过后,便结束棍法的练习,缓缓收力,沉心吐出一口浊气,將长棍放回兵器架。 后续只要自己慢慢適应,技能已经学会,就看懂不懂得用了。 【阅歷+150】 嗯,自己练比让二师兄教赚得多。 “多谢师兄指点。”陈风抱拳行礼。 “不必。”姚行之摆摆手。 而陆惊鸿则眉头一挑,笑嘻嘻地凑过来,说:“师弟想不想学学我那惊鸿一剑?” 陈风刚要拒绝。 就见陆惊鸿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问:“难不成你认为,我苦心钻研的惊鸿一剑毫无用处么?” 陆惊鸿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让陈风不禁怀疑自己。 难道不是吗? 思绪飘回那日大比,三师兄一拳惊人,握著宝剑用拳法,威震四方。 不过权衡之下。 陈风还是觉得这惊鸿一剑没什么用,提著剑挥拳,多多少少会对拳法造成一定影响。 而且太过逗比。 不是他的风格。 “肤浅!” 似乎是知晓陈风心中所想,陆惊鸿轻喝一声:“我且问你,如果对方手持一柄宝剑,给人的第一印象会是什么?” 陈风眉头一皱,拿著剑还能有什么印象,不就是拿著剑么? 突然。 一道精光闪过陈风脑海。 他明白了。 紧接著,陆惊鸿將其中玄机一一道来:“如若你手持宝剑,他人定会认为你是一位剑修,所有注意力都匯聚在你的手中的剑上。” “而一名剑修,他的弱点,就在剑根处,在剑柄,在手腕。而我辈拳修,最强的,无非就是这一双铁拳……” 陈风的眼神越来越亮。 “如此一来,便可取长补短,当敌人全身心都放在防范剑刃、剑尖之时,给予一拳痛击!” 陈风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喃喃自语:“兵者,诡道也……” 此话一出,耳尖的陆惊鸿眼光骤然亮起,一声高呼: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师弟悟性如此之高,只是稍加点拨,就能总结得如此精闢。” “正是如此,战局千变万化,机会转瞬即逝,没有机会时,你要懂得为对手创造机会,自己利用机会。” “这,便是惊鸿一剑。” 陈风:“……” 太阴了。 这老六更適合让三师兄来当,他陈风愧为六弟子。 一名剑修露出手腕,会被人视作破绽与机会,但一名拳修露出拳头,拳修只会希望对手靠得近些。 “如此一来,你可明白?” 陈风已经跃跃欲试,从身旁的兵器架中挑选了一柄松木剑,握於手中:“请师兄赐教。” 陆惊鸿十分满意:“善,今日我便將此法传授於你。” 说罢,陆惊鸿也拿起一柄木剑,握紧拳头挥舞起来,同时细心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为陈风讲解。 生怕陈风学不会这般“精妙绝伦”的剑法。 “对,你舞剑要稍稍放鬆一下……灵动一点,灵动一点,你这样硬邦邦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力量在拳尖……” “感受,你要用心去感受,假装你就是一位剑修,在用剑去战斗……” “啊对对,就是这样。” 陈风学得无比轻鬆,由於这剑招,不,应该说是拳招,不难。 一板一眼对照陆惊鸿的动作舞剑,很简单就能施展出来。 有时他动作僵硬,陆惊鸿也会停下提点两句,陈风只觉得三师兄很是热情。 这时,出乎陈风意料的是,耳边响起系统收录功法成功的声响。 陈风肃然起敬,他原以为这“惊鸿一剑”只是师兄的偽装,没想到这么隨便的招式,竟然真的是一门武学! 自创功法。 三师兄可谓天资惊人。 陈风心念一动,呼出系统面板; 【惊鸿一剑】:粗窥门径(0/1) 陈风:“……” 揉了揉眼睛,陈风確认没有看错后,他果断花了高达五点的巨额阅歷,將这惊鸿一剑升至圆满。 【阅歷】:2495 【惊鸿一剑】:圆满(1/1) 见陈风操剑流畅,陆惊鸿一阵感慨:“惊鸿剑道,后继有人啊。” …… …… 平城,程府。 朱红廊柱间悬著的素色纱帘被风掀起,混著院內丹桂的淡香,冲淡了几分书卷间的墨香。 一阵秋雨过后,青石板地面被浸润得温润发亮,添了抹清冽的秋意。 程渊乃进士出身,程家也算书香世家,向来重视文墨。 此番三位门生一同中举,堪称门下盛世,此时,这三位得意门生正坐於程府西跨院的小轩中。 共话功名。 轩內暖意融融,青铜炉里燃著安神的沉香,案上摆著秋日时令果品与精致茶点。 程家男眷尽数在座,以这三人为首,围坐在一起,或谦逊诉说考场得失,或感念恩师多年教诲。 言语间引经据典,谈吐风雅。 这一幕,顺著秋风落在轩外,落入游廊上,程家嫡庶女子们的眼中。 或许这般意气风发的举子、满腹经纶的雅士,才是值得託付的良人。 “你们看程瑶盯著彦文的小眼神,都流口水嘍。”一位女子打趣道。 名唤程瑶的姑娘,赶忙移开目光,同时手朝唇角摸去,看看有没有真流口水。 如此举动,迎来眾女掩面微笑。 程瑶顿时羞红了脸,急忙道:“小姑,她们都欺负我。” 程听雪闻言,收回望向天边的眼神,看向身前脸蛋通红的少女,也是莞尔一笑。 “连小姑都取笑我。”程瑶很生气,明明小姑刚才也看得出神。 “没,我怎么会取笑你呢,盯著自己喜欢的人看是很正常的。” “那小姑在看谁?”程瑶问道。 程听雪一愣。 “我呀,我看的人不在这儿……” 第六十七章 应邀 眾女听此,皆噤口不言,她们不知许家所为,只当程听雪是因为丈夫过世,在许家受不了排挤才返回家中。 一句“我看的人不在这”,让眾女忐忑不安,以为戳到了程听雪丧夫的痛处。 程听雪自小精通算学,琴棋书画、茶艺插花也是样样精通,是平城有名的才女。 程听雪未出嫁时,父亲程渊喜好研究学问,兄长不擅內务,她就帮忙管理著族內大小事务。 如今即便出嫁,在程家的地位依旧颇高,眾女不敢触怒。 “小姑,对不起......” 程瑶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后悔自己嘴比脑快,乱说话。 “没关係的。” 程听雪看著程瑶,眼前的少女是她大哥程逾明的女儿,如今也长大动了春心,真是时间不等人。 为了打破沉默,程听雪隨便找个话题,让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聊著聊著,不知为何,几人就扯到了几日后的家宴上。 “我听我父亲说,这次家宴家主他老人家还请了个外人,叫陈风,这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程瑶听后,立马笑嘻嘻地跳出来介绍道: “你整天呆在家中,当然不知,这陈风啊,可是新兴的武道天才,十七岁就是淬腑境了,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最喜欢看些话本,听些八卦,平日里这方面的消息没少打听。 眺望天边的程听雪耳朵一颤,收回注意力,听这几位侄女交流。 “十七岁淬腑境,这么厉害啊,那他的地位岂不是快赶上举人老爷了?”一女惊呼一声。 不过下一刻。 传来了反驳的声音: “武夫粗鄙,不如文人雅士做些好文章,多有气质啊,习武什么的,流汗臭哄哄的,难闻死了。” 程听雪看向发言之人,那人名叫程琬,是程听雪大伯程立的孙女。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点头同意,受家风影响,她们多有些重文轻武。 而程琬討厌武道的理由很简单—— 她认为她们家这一脉,就是因为爷爷程立是武者而非文人,才地位略低。 前些日子爷爷还断了条手臂,这让她对充满血腥的武道更是厌恶。 而陈风这个名字,她近日来屡屡从爷爷程立的口中听到。 即便都是称讚的话。 但有关武道只会让她越听越烦,最后连带著陈风一起厌恶。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陈风,算上咱们家与龙行武馆的交情,也是请苏姐姐吧?” “对啊对啊。” 眾女议论纷纷。 程瑶扭头看向程听雪,问道:“小姑,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呀,曾出手帮助过我,是我的大恩人哩。”程听雪眼睛弯弯,笑容灿烂。 ...... ...... 初秋时节,金风送爽,空气中漫著桂子的清甜。 陈风一袭素色长衫,衣袂被秋风拂得轻扬,步履从容。 应邀前往程府。 这几日陈风在武馆,靠著自己锻炼棍法、教导武馆弟子,赚取了一些阅歷,淬腑进度略有进步。 其中“五臟”进步不大,但“六腑”淬炼明显,因为肾臟的影响,陈风的膀胱、三焦都已淬炼完毕。 依此他的气机上下贯通,全身气血形成完美闭环。 “六腑”淬炼的提升效果虽不如“五臟”,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每一点进步都值得欣喜。 按照这般阅歷积攒的进度,或许再有几天,就可加点棍法,淬炼好下一个臟腑。 陈风感觉,应该是肺。 很快,陈风行至一座朱门大宅前,门楣上“程府”两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在秋日暖阳下更显世家底蕴。 他抬手轻叩门环,不过片刻,门扉便被管家恭敬拉开。 那管家一见陈风,立马认出来,眼中当即闪过惊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陈公子,快请进快请进。” 陈风微微頷首,隨管家踏入府中。 程府庭院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花香。 陈风心中暗道,不愧翰墨之家,审美清新雅致,光是漫步在庭院,就让人感觉身心愉悦。 穿过前院,就见程立亲自迎了出来,快步上前,语气恳切:“陈小友,多日不见啊。” 陈风也热情地回应。 同时他注意到,程立左臂衣袖空荡荡的,脸上也苍老了许多,不过他的气息倒是略有增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淬腑境界。 “这才一月不见,你的境界都赶超我了,真是惭愧啊,该轮到我喊你前辈嘍。”程立笑呵呵地开了个玩笑,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陈风的手。 “不敢不敢。” “哈哈,走,別在外边呆著,我们进去聊,进去聊。” 说罢,程立將陈风领入正厅,正厅內已有不少人,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儒雅,一身端庄锦袍的老者。 正是程家家主程渊。 其下还坐著其他人,有男有女,见陈风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风恭敬地朝程家主行礼,並且替师父送上礼貌问候。一圈招呼后,陈风落座,他的座位就在程立下方。 身旁,是程听雪。 此时正厅內,除陈风外,似乎都是程家人,他没见到程家主的那几位得意门生。 厅內早已备好茶水点心,僕从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 程渊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地扫过陈风,开口拉拉家常,但言语间流露出的,儘是对陈风的感激。 看来程渊对自己这个女儿宝贝得很,可惜挑人的眼光不太行,让程听雪嫁去了许家。 陈风与程家主交流时,程听雪就坐在他身旁,时不时看过来。 而陈风身为淬腑境,感知灵敏,即便不回头,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程听雪的目光隔三差五就落在他脸上。 其实陈风很早就察觉到了程听雪不寻常的举动,无论是去武馆看他打拳,还是疯狂送他大补丸,都令人不禁联想。 但陈风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他毫无经验。 上辈子稀里糊涂地谈上女朋友,然后稀里糊涂地分手,直到穿越,陈风也没能解锁人生成就。 万一误会,那就成小丑了。 一番閒聊拉扯过后,程渊开口问道:“不知陈小友家中是否有婚配?” 陈风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程渊会在这时候问这个。 而后陈风摇摇头,如实说:“未有婚配。” 紧接著,程立开口,语气带著十足的认可:“陈小友年少有为,品行、气度皆万里挑一,我看著极为满意,我有一嫡孙女程琬,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恪守闺礼、温婉贤淑……” 陈风听到后心中一咯噔。 果然。 下一刻,程立招呼出一位少女,二八年华,眉眼温婉,程立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慈爱。 只不过此时的少女,脸颊“唰”一下变白。 “今日老夫厚著脸皮一提,欲將琬儿许配给陈小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 似乎除了程渊与程立两位老人,其他人都没想到会有如此展开,程听雪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心中一紧。 而陈风坐如针毡,目不斜视,他感受到旁边程听雪灼灼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 陈风刚要拒绝。 程琬却先一步开口,大声抗议道:“我不要!我才不要嫁给他!我绝不可能嫁给一介武夫!” 隨后她扭头瞪一眼陈风:“你想都別想!” 说罢便哭著跑出门外。 【惨遭拒绝】 【阅歷+100】 陈风:“……” 第六十八章 宴席 陈风心中吐槽,又不是他开的口,什么叫惨遭拒绝。 不过一百阅歷倒是挺不错。 顶得上二师兄半天的指导。 “琬儿!”程琬的父亲,见女儿跑出门,连忙起身追去。 而此时厅內,气氛凝固,其中最尷尬的是程立、程渊,两人想牵红线,却没想到自己这边出了岔子。 陈风神色依旧平静,拱手递了个台阶:“小子专心习武,目前未有婚娶的意向,恕小子拒绝。” 这时,程琬父亲牵著程琬走进来,程琬眼睛通红,看起来打击甚大,嘴里小声埋怨著: “他帮的是小姑,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让小姑嫁过去......” 声音虽小,但由於此时厅內寂静无声,很多人都听见了。 陈风嘴角抽抽,他有这么不堪么?明明程听雪说过,他不仅身材好,相貌也不错来著。 既然双方都表示了拒绝,程渊程立也不好再开口,只得作罢。 这个提议算是黄了。 程听雪眼中闪过一丝轻鬆,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陈风略有所感,狐疑地看向程听雪,却见她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不清神色。 不多时,府中下人前来稟报宴席备好,眾人便移步至宴会厅,桌上摆满珍饈美味,酒香四溢。 “去,把西院里的人都喊出来。”程渊对下人吩咐道。 很快,数位苏家子弟与几位衣著得体的年轻男子,相继走入厅中。 陈风暗自打量著走在最前方的三人,想必他们就是今年新科中举之人。 “老师。”x3 三人行礼,他们对程渊的称呼也印证了陈风的猜测。 程渊隨即向陈风介绍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欣慰:“这几位皆是我的得意门生,此番恰逢其会,也好让你们年轻人多多交流。” 从程渊口中得知,三人分別叫彦文、程砚、丁墨。 不算前世年龄,陈风在几人中岁数最小,那位名叫丁墨的,甚至已经年逾三十。 科举就是如此,考不上就反覆考,就等著一朝中举,翻身改命。 “在下陈风,见过诸位。” 陈风轻声见礼。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实属荣幸。”为首的程砚,面容方正,性情爽朗,率先开口。 程砚所言不虚,他是程家人中,为数不多知晓程听雪回家內幕的人,其他人只知程听雪回城时遇到山贼袭击。 其他一概不知。 程砚对不惧漕帮威胁、出手救下自己姑姑的陈风,多有敬佩。 陈风看著程砚,感觉他看起来年龄比程听雪还大些。 程家主有实力啊。 几人落座寒暄。 饭桌期间,陈风进退有度,敬长有序,发言得体,完全没有十七岁少年的侷促拘谨。 让程渊更是满意。 不愧是自己大哥和自己女儿都讚不绝口的人。 几人推杯换盏时。 程府的一间厢房內。 “瑶儿,你那堂妹先前拒绝了那陈风,待会你爷爷若是再乱点鸳鸯,你也拒绝,万万不可答应,明白吗?”一位美妇人苦口婆心地对程琬说道。 程瑶小鼻子一皱,问道: “爷爷不会这样吧,而且陈风不是已经说过他暂无婚娶的心思么?” 美妇人眉梢一翘,不满女儿的顶嘴:“你还小你懂什么,他这么说都是为了面子,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要是真能成,你信不信他上杆子想巴结咱们程家,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不至於吧?我听姑姑说,感觉他不像这种人呀。”程瑶轻捂小嘴,“而且他不是淬腑境武者么,很厉害的。” “你姑姑,呵,你姑姑算什么,就会添麻烦,都嫁出去了还好意思跑回娘家指手画脚。” 妇人对程听雪颇有不满。 “至於淬腑境,有什么用,能当官么?有权力么?將来还不是做个打手,干些脏活,冲在最前面。” 美妇人冷笑一声。 “你看看你那大爷爷,一条手臂说断就断,最后人家还不是看著你爷爷的面子,才给人放回来的?” “读书才有用,当了官才有用,会点武功有个屁用,还不是当牛做马,我们程家不也有几个淬腑境供奉?见到你爹哪个不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人?” 母亲在说话,程瑶虽然不认可,但也不敢插嘴,妇人滔滔不绝: “还有你爷爷,为了送几个门生去考试,大手一挥,那几个淬腑境,不也得冒著生命危险一起去省城?路途遥远当个马夫,做个护卫,有什么本事?” 感受到母亲有些怒意,程瑶低下头说:“娘,放心好了,我本来也不想嫁给他……” 我喜欢的是彦文哥,除了彦文哥我谁也不嫁。少女在心中补充一句。 听见女儿的话,美妇脸色一喜: “对,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娘给你张罗婚事,前些日子人家上门来说了,你放心,绝对是最好的。” “人家也觉得你不错哩。” 程瑶脸色骤变,她只想嫁给彦文哥,於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那人是谁呀?” “你放心,年轻帅气,这次也中了举人,很优秀,他们家跟咱家也算门当户对。”妇人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场景。 中举、年轻…… 程瑶心中一喜,那不就是彦文哥吗。 此次程家只有三人中举,程砚是堂哥定不可能,丁墨年纪大算不上年轻,都排除掉就剩彦文哥了呀。 程瑶喜上眉梢,心中小鹿乱撞,不敢相信美梦就这么实现了。 少女的心思藏不住,美妇一眼就看出自己女儿的兴奋,说道: “既然你也开心,那娘乾脆就这么定了,去给人家一个答覆。” “好。”程瑶连忙应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那我这就去跟李管事说,你记得拒绝陈风,知道么!”美妇再次叮嘱一遍。 “知道啦。” 少女满脸笑容走出房门,心中无限嚮往,同时嘀咕一声: “原来彦文哥家里的管事姓李么?不管啦,我就要嫁给彦文哥啦。” …… …… 程府的另一边。 “方才舍妹言语失当,我在这里代她向陈兄赔罪,还望多多包涵。”程砚举杯敬酒,替程琬道歉。 “没有没有。” 陈风连忙斟酒,一同举杯。 眾人你来我往,几人的关係也拉近许多,不过陈风觉得,那个叫做丁墨的男人有些奇怪。 一个劲地给陈风斟酒,一个劲地举杯相邀。 似乎想把陈风灌倒。 酒过三巡。 几人面色红润有些不胜酒力,不过……陈风是装的。 其实这点酒对他完全没影响,喝酒如喝水,他脸色红润只不过是调动了气血,用来偽装得合群一些。 其实陈风前世酒量並不好,被人调侃坐小孩那桌,但现在…… 太极玄元功还是太权威了。 酒精一下肚就当作养料给分解了,都不需要经过肝臟。 而且这玩意是被动效果,把酒精的麻痹视为debuff,陈风想关掉都不行。 “陈兄,我敬你。” 程家一位弟子举杯相邀。 “好。” 陈风自然举杯,却在这时,感受到一只手在桌底拍了他腿部一下。 陈风一愣,侧头看去,程听雪正坐在他的身旁,方才那一下也是她拍的。 程听雪有些生气,小嘴开口说话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陈风看口型认出她想说的是—— “你喝太多了” 第六十九章 丁墨 看到程听雪气鼓鼓的模样,陈风心中异动,嘴角悄然勾起,然后听话地放下杯子。 见此程听雪才满意地点点头。 由於基本都在喝酒,在座的除了程立,少有习武之人,基本都有些醉醺醺的,没注意到二人的亲密举动。 除了…… 丁墨。 那位名叫丁墨的举人就坐在二人旁边,两人的一举一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丁墨目眥欲裂。 “陈……风……!!” 嫉妒的低吼声在喉咙间迴荡,丁墨只感觉心中一阵绞痛。 这是他喝过最糟心的一顿酒。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长话短说——丁墨早些时候就钦慕程听雪。 之前程听雪嫁去许家之时,他几乎悲痛欲绝,可那时,他科考失利,正准备再战乡试,不敢向自己的老师提出自己对程听雪的情感。 便一直把心意隱藏。 即便程听雪嫁人,这份感情也不曾变过。 中举回城后,他得知程听雪丧夫回家,几乎欣喜若狂,將这视为上天给予他的一个机会。 一旦程听雪想要改嫁,他绝对就立刻登门程、许二家商討,觉得凭藉著举人身份,定能抱得美人归。 这几日丁墨也是时时呆在程家,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程听雪。 程听雪容貌完美,体態更是丰腴婀娜,骨肉匀称恰到好处。 双峰饱满挺拔,腰腹柔腻无骨,臀腰线条圆润流畅,步履间身姿轻摇,风姿绰约。 看她的笑,看她的愁,看她的背影,看她的侧顏,无论是何角度,他都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但没想到…… 没想到…… 『沟槽的陈风!!!』 丁墨死死握紧酒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牙齿嚼碎吞入腹中。 程听雪看陈风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那分明与他看程听雪的眼神一般无二!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陈风到底做了什么,可以得到听雪的芳心! 丁墨把痛苦、委屈......都深深埋藏在眼底。 『对,我是举人,他不过一介武者,连武师都不是,我还有机会,我有优势!』 『他不过是碰巧帮助过听雪而已,两人关係並没有那么好。』 『听雪只是想要报答恩情,没有別的想法,一定是这样的。』 『要想个办法,把这陈风比下去,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丁墨在心中怒吼。 酒精渐渐麻痹他的神智,心中的情绪逐渐变为憎恶、愤怒与怨念。 丁墨还想继续给陈风灌酒,但见到程听雪阻拦、关心陈风,他只会更难受。 万一怒火一衝,酒劲上头。 他也打不过陈风啊...... 想到此处丁墨便无比鬱闷,独自连连饮下几杯,想要借酒消愁。 將视角转回陈风。 只见陈风此时眉头紧锁,因为他刚刚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疑惑的消息—— 【夺人所爱......】 【阅歷+500】 【阅歷】:2995 突入其来的阅歷入帐让陈风摸不著头脑,他就喝几杯酒而已,何来的夺人所爱? 而且五百也太多了吧。 难不成这酒是谁的老婆本?埋了几十年的好货?这喝著也不像呀。 想不通陈风便不再多想,想太多除了浪费脑细胞別无用处,还不如提高些警惕。 陈风放下筷子,时不时附和眾人几句,维持著酒桌上的氛围。 从科举文章、时政见闻,聊到八卦趣谈、市坊传说,桌上几人並非那种只顾学问的书呆子,谈起话来意外融洽,让陈风收穫颇多。 而陈风非常乐意学习,別人能说什么,陈风就学什么,知识向来是不够的,阅歷也是一样。 陈风从眾人口中得知,武道是修行,读书做官也是修行。 只要是大梁认可的地方官员,有了大梁的官印,那都是能国运加身的! 这个消息陈风是第一次听说,他也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穿越以来他就没出过江州,离平城最远也不过南潯镇。 整日在武馆练武,消息属实有些闭塞。 “国运加身是什么意思?”陈风虚心请教,態度谦和。 眾人对陈风放低的姿態很满意,有谁不喜欢高人一等呢?於是他们便开始侃侃而谈。 陈风问什么,他们就解释什么,恨不得彰显出自己有多么的见多识广。 “这国运啊,可谓妙用无穷,如果当个县令,那就是承载一县之人气。” “一能保人无病无灾,二能叩开儒道的修行之路。” “儒道?” “你既修武道,那这儒道又有何值得惊讶的?你们打磨肉身,我们修身养性。” “只不过,起码要六品在能看出门道来,六品之下与普通人无异。” “如彦文兄这般,已经中举,若是当了六品官员,那对標的可是你们武道一途中的凝气境,可谓一步登天。” “完全不需要你们武道这么麻烦,真论起来甚至还能更胜一筹……” 几人洋洋得意,言语中皆透露著对儒道的自豪。 特別是丁墨,在此时尤为活跃,不过他的言语之中隱隱有贬低武道,抬高自己身份之意。 但陈风毫不在意,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因为—— 【阅歷+50】 【阅歷+50】 【……】 系统叮叮叮的悦耳声音在耳边迴荡,让陈风听得心情舒坦。 恨不得他们能多聊些这种乾货。 至於丁墨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敌意,陈风也注意到了,心中稍加留意。 今日是他与丁墨第一次见,不知这敌意从何而起。 但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却发现丁墨贡献的阅歷反而是最多的,陈风就有些面色古怪。 这位丁兄弟,好像就喜欢悄咪咪地阴阳怪气两句。 难不成只是单纯討厌武夫? 陈风不得其解。 其实陈风此番前来。 纯粹是因为程听雪,程听雪在他心中,已经能算作一位好友,两人也算生死之交。 而能得到其他修行道路的知识,算是意外之喜,这些知识,他师父周秉忠可教不了他。 『六品是一个分水岭……武道也是这样,凝气境才是武师,才有资格开馆传教。』 陈风低眉思索,他猜测二师兄姚行之就是凝气境,但从未见过二师兄全力出手。 从其他几位师兄的口中,陈风知道二师兄很强,强到各种比斗都被限制不能上场。 但具体是怎么个强法,陈风终究没见识过,心道:『回去就找二师兄聊聊……』 就在这时。 陈风抬眸一撇,就看见程渊领著一位少女朝这里走来,心中顿时一凛—— 不会又要乱牵红线吧? 第七十章 泼墨 少女正是程瑶。 此刻程瑶悄悄看著酒桌前的彦文,想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彦文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陈小友,这位是我的嫡孙女,程瑶。”见陈风望来,程渊开口介绍道。 看著少女一脸的不情愿,陈风眼皮子一跳,他觉得程渊指不定有点问题,是不是就喜欢给自家孩子乱点鸳鸯。 “程伯父!” 陈风连忙起身,切换了个称呼以拉高自己的辈分,希望通过这一种方式搪塞过去。 “我与您女儿程听雪算是好友,就斗胆喊您一声伯父,这位姑娘既然是您的孙女,那小子就厚著脸皮喊一句侄女吧。” 侄女都喊了,不至於再介绍给我吧? 陈风握著酒碗,悄咪咪盯著程渊的嘴,一旦程渊有所异动,他就立马敬酒,先堵上嘴再说。 实在不行就找藉口溜了。 他可不想一日之內,莫名其妙被拒绝两次,太丟人。 而且程渊还是好意,这只会更让陈风憋屈,要是故意戏弄的,陈风早就动手了。 主打一个“此女甚娇,以拳击之,必哭良久。” 然而陈风其实误会了。 程渊再怎么感激陈风,再怎么认可陈风,也不至於做出赶著送孙女的举动,联姻之事提一遍也就够了。 见陈风如此应激,程渊不禁苦笑一声,毕竟莫名其妙被他人一通嫌弃,换谁都会觉得落了面子。 “陈贤侄,稍后隨我来一下,我有一物想赠予你。”程渊对陈风说道。 陈风应下,然后坐回位置上去,鬆了一口气,原来是送礼,真是太好了,不管是什么隨便都行。 只要不是介绍对象就好。 见陈风紧张兮兮的样子,程听雪不禁轻笑一声,双眸弯成两剪玲瓏月牙,笑意似春水漾开涟漪。 就如枝头初绽的海棠。 风一吹,温柔便落满了身。 这一幕,都落在丁墨眼中,顿时妒火中烧,他苦读十余年,才换来举人功名,满腹经纶,自视甚高。 如何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 丁墨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並没有人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程瑶与彦文身上。 显然眾人都知道些什么。 “彦文,你也到合適的年纪了,不知心中有无心仪的女子?”程渊问道。 彦文与程瑶微微一愣,隨后双双面露喜色,同时转头,目光又恰好碰到一块。 这一眼神相接。 在二人心中点燃了些东西。 程瑶羞得脸颊通红,垂著头不敢抬起,指尖轻轻攥著罗裙边角,没有丝毫抗拒之意。 眾人纷纷侧目,程家几人皆面露期许,有好事者更是起鬨起来。 程渊一张老脸笑得如菊花一般,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他虽年老,但眼睛不瞎,自然看得出来自己孙女与得意门生之间的感情。 这次领著孙女过来,本意就是想撮合二人。 彦文这个弟子他再熟悉不过,一到感情方面的事,就喜欢做缩头乌龟,此番正好借著酒劲,把二人的事情敲定下来。 “瑶儿……” 彦文深情地看著程瑶,得到微微点头的肯定答覆后,满面欢喜。 你情我愿。 一切水到渠成。 陈风与其他人皆送上自己的祝福,彦文连连道谢,隨后告辞离开。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赶紧回家跟父母商量,后续择一良日就上门提亲。 恰好宴会差不多到了尾声。 陈风起身,跟著程渊、程听雪二人穿过层层庭院,缓步来到另一间厅房。 名为静心堂。 屋內陈设雅致不奢靡,两侧书架摆满典籍,层层叠叠,气韵沉凝。 “陈贤侄,听闻你喜好收集各种武学,我这里恰好有一门功法原本。”程渊缓缓开口。 陈风点头。 他之前跟程听雪与程立提过,自己想要些功法。 但由於先前程渊这个家主不在,这种事关传承的东西,即便程立作为家主的兄长,也无法擅作主张。 最多也只能把自己修习的开山掌法抄本,赠给陈风作为报酬。 程渊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封皮泛黄的古籍,陈风眼睛一扫—— 泼墨剑法。 程渊抬手,將这本功法递给陈风,说道:“此功,名为泼墨剑法,乃是原本。” “这泼墨剑法,它与其他剑法截然不同。”程渊缓缓开口,细细道出其中玄妙。 “它的招式,全由丹青绘画演变而来,起剑如提笔,剑挥似泼墨,收剑若落款。” “每一招每一式,都对应著绘画中的皴、擦、点、染、泼、洒等笔法。” 陈风一愣,居然还有这种剑法。 “我程家的其他功法,涉及我程家多位供奉之修行,我不好给你,但这本剑法是我年轻时偶然获得,你若不嫌弃,便將原本直接拿去吧。” 陈风双手接过。 “多谢程伯父。” 功法原本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抄本,一些功法原本,上面还有许多创始人的心得体会,价值可想而知。 就比如伏龙棍法的原本,就连陈风的师父周秉忠都没有,如今武馆所传授的,是经过不知多少次改编后的版本了。 程渊笑道:“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由於与丹青相关,这功法极难入门,或许你还要学一些绘画技艺。” 陈风心中一凛。 他好像记得自己……陈风心念一动,一瞬间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陈风 【阅歷】:2995 【功法】:五行拳法(圆满)、太极玄元功(圆满)、撼岳开山诀(圆满)、草上飞(圆满)......(展开) 念头勾连“展开”二字。 陈风很快找到目標—— 【丹青精要】:初窥门径(0/100) 陈风早些时候为了试探这系统到底能收录哪些书籍,去了书肆一趟,花了些钱买了各种书籍。 这回摆在角落吃灰的丹青精要,居然能派上用场了。 程渊还在提醒陈风: “当年赠予我这门功法的朋友说过,这套剑法威力与施展之人的丹青水平息息相关。若是没有一定造诣的话,是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的。” “小子明白。” 陈风拱手,眼中透著些欣喜,他有阅歷系统,只要阅歷充足,上手难度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 这一趟。 值! 功法这种东西,纯粹有价无市,各家武馆传教更是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不是亲传最多也只能学个一招半式。 陈风扭头看了一眼程听雪,心中讚嘆道:救人救对了,这都多久了,还在发力。 他大补丸都还没吃完哩。 第七十一章 凝气 “腿稳住!手摆直!” 陈风郑重的声音透过院墙。 他身著一袭素色短打,腰间束著玄色布带,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站在院落中央扫视院內诸多弟子。 时不时开口点出弟子们姿势的错误,耐心地讲述要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陈风抬眸看了眼天上太阳的方位,说道。 耳旁照例传来阅歷进帐的声音,只不过相比前些日子,额度愈发减小,这几日,他基本靠指导弟子赚取阅歷。 陈风调出系统面板: 【阅歷】:3695 他长嘆一口气。 伏龙棍法需要加点,泼墨剑法也要加点,而且修习泼墨剑还要丹青知识,这又是一笔阅歷开销。 三千阅歷远远不够。 那日从程府回来,陈风便一直头疼如何赚取阅歷一事。 可惜不仅指点弟子的收入减少,师父也不给力,薅了几次羊毛后都开始躲著人了。 真想重新体会,刚习武那会,说拉满就拉满的爽快感。 不过也有好消息。 肺、肝二脏以及剩下的“六腑”都已经淬炼完毕,距离淬腑境圆满,陈风只剩下一个器官—— 心臟。 但心臟是周身气血之源,淬炼难度远胜其他臟腑。 他隱约能感觉到,想要圆满突破,不仅需要足够的修为积淀,恐怕还得藉助外物或是特殊机缘。 用阅歷加点武学再带动淬腑进度,在这时似乎不管用了。 然而单凭日復一日的打熬,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小风。”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入陈风耳朵,扭头看去,只见师父周秉忠不知何时负手站在院门口。 身后跟著二师兄。 “师父。”陈风收敛思绪,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唤我何事?” 周秉忠笑容和蔼,说道:“在想什么事情,如此出神?” “弟子在想修行之事。” “手伸出来。” 陈风照做,手腕向上伸出,让师父的手指轻轻搭在上面。 不过一会。 周秉忠眼底,似有震惊闪过,但很快就散去,只余下欣喜,最后化作一声感慨: “果然,我观你最近状態就有所猜测,你果真到了这一步。” “我本以为下一个是你三师兄,没想到你竟然更快一些,我有时真看不懂你,或许真是山岳看错了眼,错认你为中下根骨。” 听闻此话,姚行之诧异地看了眼陈风,惊讶道:“六师弟这么快。” 陈风不语,只是靦腆地挠挠头,笑笑不说话。 “今晚去我府上吃饭,我有事要与你说。”周秉忠说道。 陈风应下。 师徒三人离开武馆,不过半炷香便抵达周府,到达时,管家已经在桌上摆好饭菜。 周府的厨子手艺顶尖,简单的几道菜也能做出各种花样来,色香味俱全。 陈风也不是第一次来府上吃了,並不拘谨。 三人很快就將饭菜一扫而空。 用过膳后。 周秉忠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开口问道:“你如今修为卡在淬腑境最后一步,可是迟迟未有进步?” 陈风心头一震,恭敬点头:“是,师父慧眼,弟子已淬炼完五臟六腑其余部位,唯独心臟,迟迟无法突破。” 周秉忠捻须点头,神色渐渐郑重起来:“你拜师时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否?” 陈风心中一动,立刻扶起衣摆,从腰间取下那个通体莹润的玉佩。 这枚玉佩他一直隨身带著,可助他凝神静气,祛除心中浮躁,还可提高睡眠质量,若是放在前世,那就是失眠者的绝对福音。 莫非还有其他妙用? 怀著困惑,陈风將玉佩递给师父。 周秉忠接过后,將玉佩握在手中,下一刻,玉佩竟然泛起薄薄青光。 一旁的姚行之解释道: “这玉佩的材质特殊,可以储存武师的『气』,泛起青光代表已经饱和。” 陈风恍然大悟。 武师,与武者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体內的“气”。 凝气境,顾名思义,便是要让体內凝出专属於自己的“气”,如此方可算作武师。 这气並非血气。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是一种更类似於陈风体內的碎岳劲的东西,当然,比碎岳劲更强悍。 陈风知道的这些,都是师父师兄告诉他的,整日武馆、周府两点一线,耳濡目染下,他了解颇多。 “拿著,以后隨身携带,青光暗淡后再来找我补充。”周秉忠將玉佩重新递给陈风。 陈风恭敬接过。 嗡~ 手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陈风脑海“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难言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淹没他的思绪,他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彻底杀死! 陈风心臟砰砰乱跳。 似战场擂鼓,沉闷大作。 心臟如引擎般全力鼓动著浑身气血,像是见到了生死大敌,陈风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始终握紧那枚玉佩,未曾鬆手。 不知过了多久...... 陈风终於適应,缓缓呼出一口气,手中的玉佩虽然还在散发淡淡威压,但远不如一开始那般强悍。 【感悟『武道意志雏形』,你心有所感......】 【阅歷+1000】 陈风瞳孔猛地一缩,一千!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 【持续受到压迫】 【阅歷+1】 【阅歷+1】 【......】 阅歷一点一滴增长著,量少,但胜在持续,生生不息,仿佛只要玉佩在身侧,就永不停歇。 “师父,这是?”陈风开口询问,他的额头还有些冷汗痕跡。 周秉忠看向陈风的眼中满是认可,解释道: “里面有我的一缕气息,有助於你淬炼心臟,记得隨身戴著,慢慢適应便是,好处无穷。” 姚行之开口道:“心臟的淬炼不同其他部位,需要十足的外力刺激,正常武者会通过生死搏斗来达成淬炼目的。” “但有师父在,你便不需要这么麻烦,师父的『气』足以让你身体產生足够的危机感。” 陈风回想刚才经歷,气血涌起猛灌心臟的感受,確实加快了他淬炼的进度,只不过...... 这气息也太恐怖了。 而且,那玉佩里头的绝对不是什么武师的“气”,系统面板上分明標著“武道意志雏形”! 陈风只觉得自家师父越来越恐怖了,他每进步一点,实力就能接近师父一点。 但每接近一点,才发觉,先前揭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就是大武师么? “师兄,那你的『气』可以有这种效果么?”陈风不禁询问道。 姚行之不假思索: “不行,我哪能跟师父比,我的『气』顶多让你觉得胸闷气短,稍稍难受一阵,必须要师父这般境界才有用。” 周秉忠笑呵呵地补充道:“別说你师兄了,就算是普通大武师的气息也没这效果。” 陈风震惊。 不是因为师父不是普通的大武师,而是因为,师兄没有反驳。 姚师兄果然是凝气境! 第七十二章 真气 虽然早有猜测,但陈风还是不禁震惊—— 姚行之实在太年轻了。 他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陈风完全想不明白,没有系统的姚师兄是怎么修炼得这么快的? 平城的那些凝气境,陈风虽然没见过几个,但也都听说过,年纪都远远大於姚行之。 比如那平心武馆馆主,看上去起码五六十。 而同龄人中,例如赵师兄、陆师兄,还在淬腑境慢慢淬炼臟腑,而等淬腑圆满想要跨过那一步,突破到凝气境,难度只会更大。 如此算下来,他们离凝气境不知还有多远。 难怪陈风突破这么快,周秉忠毫不在意,怕不是因为有二师兄提前上过眼药。 “师兄,我想与你切磋切磋。” 陈风抱拳,提出比试邀约。 “我与三师兄、四师兄皆交手过,但至今还未曾向二师兄请教过。” 陈风如今身具诸多手段。 虽然还未淬腑境圆满,但凭藉自己出色的战斗意识,以及极高的武学熟练度,陈风就有把握做到淬腑境內难逢敌手。 这一点可以从他与其他师兄的对拳中看出——三师兄、四师兄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 从最开始给陈风餵招,再到陈风游刃有余,甚至反过来给他们放水,两位师兄都对陈风飞快的进步感到惊异。 从震惊,到脱敏,最后无奈被陈风彻底赶超。 与二师兄切磋比试,是陈风很早就有的想法,他想给自己上上压力。 提议一出,姚行之没有多想,当即点头同意:“好啊。” 反倒是周秉忠,对陈风反覆確认道:“你可想好了?” 看著师父像是不忍心打击自己的模样,更是激起了陈风的好奇心,他郑重点头。 “弟子想清楚了。” 他想试试自己与凝气境的差距,以后如果遇到了这般强敌,也好依此设计应对方案。 这一道分水岭,究竟有多宽,要试试才知道。 “行,那把玉佩先摘下来,免得干扰心神。”周秉忠不再多说。 陈风念念不舍地把玉佩摘下,耳畔迴荡不绝的【阅歷+1】也就此停歇。 陈风於周府院中,圈出一块场地,而后立於一边,抱拳行礼。 “师兄,请。” ...... ...... 陈风魂不守舍地走出周府,往武馆的方向走回,他整个人现在都还是迷糊的。 三棍。 仅仅三棍。 陈风吃了师兄三棍后,就熄灭了想要切磋的念头—— 第一棍,姚行之纯靠蛮力强行打断陈风的进攻; 第二棍,那根看起来轻飘飘的木棍轻鬆抽碎陈风横拳式的防守; 第三棍,陈风倒是找准机会,用碎岳劲崩碎了师兄的木棍。 然而...... 二师兄凝气化形,那一团团真气环绕周身,轻鬆化解陈风的攻势,让他一顿输出造成零点的“巨额”伤害。 不仅如此。 姚行之的真气还灌入陈风的经络,与体內的玄元劲、碎岳劲相互抗衡,让他运功迟滯,一身实力被封去大半。 这还怎么打? 陈风不打了。 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听师父说,真气的妙用远不止师兄表现的如此,里头还有更多门道,要等他到了凝气境才能理解。 『难不成我真没办法越境战斗么?一遇到强敌只能跑?那也太憋屈了。』 陈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嘀咕,琢磨著如何才能跨越境界的鸿沟。 他脑中浮起被“铁屠”追杀的那段记忆,那时他还只是个炼血境,一个锻骨境就能逼得他狼狈跑路。 好在当时有太极玄元功的加持,能让他持久全力奔跑。 『玄元劲、碎岳劲......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没办法在凝气劲前掌握真气,那就用类似的力量作为底牌。』 他还清晰记得,方才打斗,靠著碎岳劲崩断师兄木棍时,师兄和师父眼中闪过的诧异。 这是陈风在切磋中造成的唯一有效进攻,师父师兄二人只当是凑巧。 但陈风自己明白,这是系统融合功法的巨大优势—— 內劲。 『碎岳劲確实能像师兄的真气一般,进入敌人经络进行內部破坏,但......能做到环绕周身抵消伤害么?』 夜色如墨,晚风卷著枯叶在寂静的长巷里穿行。 陈风一边思索一边朝武馆方向走去,手上不断凝出碎岳劲力,但都没办法离体超过三寸,一旦超出这个范围,顿时烟消云散。 但师兄的真气,不仅能护体减伤,还能隔空伤敌,究竟是为何? 连淬腑境都没圆满的陈风,完全参不透其中奥妙。 就在陈风思索之时。 系统弹出一个特別的提示: 【遭受埋伏......】 【阅歷+200】 只不过,消息简短,很快就被他腰间玉佩带来的一个个【阅歷+1】掩盖过去。 陈风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前面嫌阅歷叮叮叮的响声太吵,已经关闭了系统的音响。 陈风自顾自走入巷子,这是返回武馆最近的一条路,也是陈风最常走的一条路。 突然。 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声,声音之轻,如小猫行走。 不认真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但仍被陈风精准捕捉。 他心头微凛,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如同枯木。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两侧屋檐凌空扑下,身影快如流星,掌风裹挟著凛冽的內劲,直取他要害! “淬腑境!” 陈风眸色一冷。 两人一出手,气息瞬间暴露,在陈风的感知下无所遁行,不过此时两人已经与陈风极为接近。 对於淬腑境。 不过瞬息便至。 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出手便是杀招,掌势颳起凌厉风声,朝陈风脑袋拍来。 面对夹击。 陈风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地面应声裂开细纹,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横向闪出数尺。 陈风摆起架势,目光冰冷。 “呵,我刚被揍一顿,火气可是大得很……” …… …… 战斗结束得很快,对付这二人,陈风甚至没用碎岳劲。 光凭这一身四师兄传授的战斗技巧,就不是隨便哪个同境界之人可以碰瓷的。 更別提圆满的五行拳。 如果这样他还不能轻鬆解决战斗,那乾脆那块豆腐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两个小卡拉米是怎么敢来杀我的?”陈风一声冷笑。 走上前抓住一位靠在墙角吐血的暗杀者的头髮,拧起来询问道:“谁派你来的?” 暗杀者双目通红,嘴里喘著粗气,如破旧风箱一般“嗬嗬”作响。 “不说?” 陈风眉头一挑,鬆开手,暗杀者“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陈风漫步走向另一边,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另一人拖过来。 地面被滑一道长长的血痕,在夜晚下,血液漆黑一片。 由於这人是寸头,头髮不好抓,陈风就拖著他的脚部,用力一甩。 “啪”一声砸在墙上。 甩在那长发暗杀者的身边。 昏迷的寸头被痛得惊醒,面色惊恐地看著陈风。 “谁派你们来的?这是最后一遍,说的,才能活著离开。” 陈风面露狠色。 第七十三章 麻烦 其实陈风大约能猜出两人是谁派来的,平城不大,能使唤淬腑境的势力就那么几个。 而其中跟陈风有仇的。 那不就只剩下一个李家了。 好难猜啊。 不过,这两人也有极小极小的概率是来自城外,比如那什么漕帮卢泓,觉得陈风坏了他的好事,想要报復也有可能。 但当时卢泓劫程听雪时,也只派了一个锻骨境后期的铁屠,如此看来,大概率不是。 无论是李家还是漕帮,在陈风眼中都是一丘之貉,骯脏货色。 更何况李家背后就是漕帮。 陈风可还记得,穿越过来在码头当脚夫那段时间,漕帮底下一个工头都能80他,隨意剋扣工钱。 虽然那块码头陈风再也没去过,但他脑中记忆依旧清晰,恍如昨日。 “我给你们二选一。” 陈风蹲下平视二人,眼神冰冷,缓缓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如果你们来自漕帮,我就直接把你们直接杀了,如果你们来自李家,我就把你们废了,然后扔在李家门口,自己选吧。” 寸头眼里充满恐惧。 他现在无比后悔。 长发则是反驳道:“你为什么肯定我们来自漕帮或者李家?” 陈风听后“嗤”地一声笑出来:“刚才不肯定,现在肯定了。” “能、能否放我们一马......”寸头的话带著颤抖,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死亡有多么可怕。 此话一出,长发男人眼神诧异地盯著他看,似乎没想到同伴如此懦弱。 陈风更是义正言辞地指责道:“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当什么杀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寸头一脸惨白,还想討饶。 “別浪费时间,你们不选那就我来选......”话音刚落,陈风就要动手。 “別!”寸头惊呼一声,“我选!我选!我、我全部告诉你,但你能不能放过我。” 陈风顿时发出“誒”的一声。 “你这傢伙,居然连职业道德都没有,我鄙视你。” “不过你愿意配合我,这点倒是值得表扬,我收回对你的鄙视,你说吧,我听著。” 长发听到二人的对话,心如死灰,隨后面色一狠,扑向寸头。 他双手摁住寸头双手,然后猛地低头,竟用牙齿咬向其脖颈,想要杀人灭口。 “啊!!” 寸头男人高声呼喊。 陈风果断出手,一掌轰向长发男人的后心要害,一下便震断其心脉,將他彻底杀死。 【击杀强敌】 【阅歷+500】 寸头心惊胆跳,把同伴的尸体从身上推开,脸色惨白,魂都要嚇出来。 连忙如吐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正如陈风所料,两人是受李书贤指使,不过与陈风所想不同的是,二人並非李府中人,而是来自漕帮。 是李书贤一封信件,请他认识的一位漕帮总堂主出手帮忙,那位总堂主就派出他们两个前来。 “总堂主......卢破浪么?”陈风回忆后问道。 寸头一愣,摇摇头,“虽然平城是卢总堂管辖的区域,但我们二人並不是卢总堂麾下的。” “你们总堂主有多强?” “总堂主只由武师担任。” 陈风嘖嘖嘴。 暗道漕帮果然庞大,总堂主就有凝气境实力,数量还不少。 总堂主再往上还有很多职位,像旗主、舵主之类的。 “你在漕帮是什么职位?” 寸头老实说道:“我是一名护法,地位等同於正堂主。” “哟呵,你还是堂主?” 陈风还记得往昔铁屠带给他的压迫感,然而铁屠只不过是一个分堂堂主。 地位还比眼前的寸头低一级。 看来是以实力为尊。 待陈风了解个七七八八后,他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好啦,该上路了。” 寸头惊慌失措: “你不是说放我一马?!” 陈风眉头挑起,说道:“我何时说过?你不要血口喷人。” “別瞪我,不然我可继续鄙视你了,已经给过你表扬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听后,寸头一口老血欲要喷出,声音剧烈颤抖:“你、你!” 陈风一掌挥出。 一记手刀敲在寸头的后颈处,把他打晕过去。 然后用碎岳劲將其浑身经络悉数破坏。 “小命可以留,不过你这一身实力就別想要了。” 陈风喃喃道。 对付敌人,他从未心慈手软,至於为什么要特意留个活口...... 当然是为了给李书贤找点麻烦。 他准备把寸头扔在衙门门口,闹到官府那里去。 既然李书贤想玩暗杀这一套,陈风就偏不让他如意,偏要把事情搬到明面上来。 这对李书贤的名声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而恰好李书贤正值特殊时期,最忌讳这种负面影响。 敌人都找上门来了,不能立刻反击,怎么也得噁心回去。 陈风眼睛微微眯起。 ...... ...... 翌日清晨。 县衙不远处。 陈风最后瞥了眼门口那两头庄严肃穆的石狮子,快步离开。 不见了。 无论是寸头,还是长发的尸体,都不见了,两人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陈风昨晚特意把两人放在离衙门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只要有衙役稍加经过,必然会有所察觉。 然而今日前来探查,却什么都没有,找官差打听也是一问三不知。 看来李书贤是个狠人,没收到成功的消息,就派人连夜探查清扫,销毁痕跡。 “难办啊……”陈风离开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对於李家,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李书贤、林静姝两人一直窝在家中,出来也必定携带数名护卫,陈风毫无下手机会。 而想要像暗杀林氏夫妻那般潜入李府暗杀李书贤,更是天方夜谭。 李府作为世家大族,府中必定有凝气境高手,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要等他出发前往京城时下手么。”陈风思索。 恐怕只能如此。 但在此之前,陈风不得不重视另一件事情——漕帮的报復。 死了两个淬腑境的护法,这个仇肯定会算在陈风头上。 要说不会来报復。 鬼才信。 那么大一个漕帮,除了实力外,最出名的就是蛮横无理。 比土匪还土匪。 比恶霸还恶霸。 接下来几日,陈风也得低调些,儘量呆在武馆內,靠师父这个大武师庇护。 “苟起来发育吧,爭取在李书贤前往京城前达到凝气境,这样下手也有把握。” 陈风暗道。 “李书贤!” 一声痛呼传入陈风耳中,他顿时浑身一激灵,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歪歪扭扭走在街上,刚才那一嗓子就是他吼的。 陈风定睛一看。 发现这人他竟然认识——正是程渊此次中举的三位门生之一,彦文。 第七十四章 机会 “扑通”一声,彦文狼狈地摔坐在地上,嘴里嘟囔,念念有词。 路人不知彦文身份,只当他是寻常酒鬼,纷纷绕路而行,好在此时是清晨,人並不多。 “彦文兄?”陈风走上前去。 只是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混著清晨的微凉雾气,格外刺鼻。 上下打量眼前之人,青布长衫沾了些酒渍与尘土,长发略微显得凌乱,与那日程府意气风发的模样,天差地別。 一看便是喝了一夜酒。 “彦文兄?” 陈风蹲下身来,同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被这一拍,彦文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眯著浑浊的眼眸,醉意还未散去。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半晌才看清陈风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涌现几分苦涩。 “陈风......” 彦文声音沙哑乾涩,挣扎著想要起身,可浑身酒气上头,头晕目眩,刚起来就又要跌回去,好在陈风眼疾手快,伸手搀扶住。 “让你见笑了。” 彦文的声音中全是颓然。 陈风没有回话,而是搀扶著他,一点一点朝最近的医馆走去。 “你先休息会。” 陈风先是把彦文带到医馆中坐好,再找郎中买了碗醒酒汤,递给彦文让他服下。 待他稍微清醒些,才问道:“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被如此问起,彦文眼中浮现苦涩,缓缓道出缘由。 原来那日程府一別后,他便回去与家中父母商討好婚娶之事。 可没想到,当他带著聘礼登门之时,却被拒之门外。 屡次登门。 屡次拒绝。 拒绝他的不是別人,正是程瑶的生母。 態度更是无比强硬,还放下话来,绝不会让程瑶嫁给他。 陈风眉头微蹙:“当日程伯父不是为你二人做了见证?怎的又变卦了。” 彦文摇摇头。 “老师是很赞同我与瑶儿的婚事,但奈何……哎。”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瑶儿生父生母不允,就连老师也束手无策。” 一声长嘆,道不尽心酸。 “瑶儿的母亲说瑶儿早已心有所属,我怎会相信!那日她的反应毫不作假,必定是与我相爱!” 彦文情绪渐渐激动。 陈风出言稍加安抚,然后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方才我听你在街上吼了一声『李书贤』,这又是为何?” 彦文苦笑一声,道: “据瑶儿母亲所言,瑶儿的心上人正是那李书贤,直言两人天作之合,还劝我早日放弃,说我无论是家境还是才华,都难以望其项背。” 陈风眼里闪过异色。 怎么会是李书贤?他不是要娶林静姝么? “我知道我確实比不过李书贤,他於乡试摘得解元,还是李家公子,但瑶儿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些理由就弃我而去!必定是在誆骗我!” “现在瑶儿一直被关在房內,半步不能出,不见她一面,亲耳听到真相,我心不死!” 陈风眼眸闪过思索之色,隨后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向彦文,將自己与李书贤的仇怨缓缓道出。 並强调,李书贤身边已经有林静姝相伴。 彦文越听,脸色愈发难看,到了最后,愤懣说道: “没想到那李书贤竟是如此小人!要瑶儿嫁给他,岂不是把瑶儿推向火坑!” “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將此事告知老师。”彦文快速起身。 “多谢陈兄照顾,我先行告退了,保重。” 说罢,彦文快步走出诊所,身形还有些摇晃不稳。 陈风沉默地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就看林静姝与李书贤之间的感情深不深了。 李书贤若真的想娶程瑶,必然会与林静姝產生隔阂,而林静姝正处失去双亲的迷茫之际。 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谁都无法预测。 …… …… 等陈风回到武馆已是正午。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兵器架上取一根长棍,开始练习伏龙棍法。 武学的熟练度並不只能通过加点增长,自己练习也能进步,但就是增长得慢些。 如今阅歷吃紧。 陈风决定能省则省。 反正心臟的淬炼还慢,閒著也是閒著,不妨磨练磨练棍法,等棍法到了瓶颈,加点的收益大於自己磨练时,再进行加点。 剑法也是如此。 陈风准备先自己琢磨,如果效率实在低下,再依靠系统。 接下来几日。 陈风的日程基本固定,练棍、练剑、向二师兄请教。 如果玉佩暗淡,陈风就会跑去找师父一趟,给心臟上上压力,让淬炼有条不紊地持续推进。 虽然武道意志雏形仅能感悟一次,没再出现一千阅歷的暴增,但【阅歷+1】一直都在。 只要陈风呼出系统,就能看见满屏的“+1”提示,他的阅歷储备,来到了六千余点。 而实战方面。 陈风不断与二师兄进行交流切磋,在一顿顿毒打中逐渐適应武师真气。 感悟真气的特殊之处,然后在私下改良自己的碎岳劲、玄元劲。 一內一外,两种內劲,若是运用得当,相互配合之下,让陈风实战能力暴涨。 算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这两门圆满的內功,相当於两条细绳,一端拴著他,一端轻轻搭在了凝气境的边缘。 除却自身外。 陈风还留意著李府的消息,以及李书贤的动向。 他发现彦文动作极快,一些与李书贤有关的閒言碎语,在平城悄然散播开来。 李家四夫人想让李书贤娶程家程瑶是事实。 林静姝跟李书贤感情极好,两人甚至相互陪伴一同前往省城参加科举,也是事实。 两件事情被一起捅了出来。 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李解元”“始乱终弃”这样的字眼时时出现在百姓的饭后閒谈中。 …… …… 数日过后。 平城外。 残霞染透天际,官道两旁的荒草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陈风隱匿在斑驳的古树背后,腰间悬著一柄长剑。 他前方远处,有一辆马车,车內不是別人,正是林静姝。 陈风探头,冷眼扫过。 马车周围有数名护卫,实力不等,武者、非武者都有。 最强不过锻骨境。 仅有一位。 很標准的城外出行配置。 据陈风打听到的消息,林静姝变卖了林家的所有资產,没带任何李家护卫,只是僱佣了一个车队,就要离开平城。 陈风静静地看著远处的车队,思绪飞速转动。 第七十五章 动手 “有古怪。” 这是陈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站在林静姝的角度想,这件事情十分有九分的不合理。 昔日她能为嫁给李书贤而不择手段,今日怎会如此简单就离开? 但他已经观察了许久,从出平城,一直跟踪到这荒郊野岭。 马车停停走走,陈风探查多次,周围並无他人,而林静姝也多次露面,让陈风无比確定,马车里的就是林静姝本人。 原主的记忆太过痛苦。 以至於林静姝的那张脸,陈风就算化成灰也能记得。 每次想起林静姝这个人,他的心臟就仿佛被人挖出来一顿猛砸,然后原主的记忆就会如怨鬼一样缠上他,左右他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难受。 但这是消化完原主记忆的后遗症,陈风无可奈何。 唯一的解法自然是—— “復仇!” 陈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跟出来了,那就是已经下定了动手的决心。 復仇的心念刚起。 陈风的身形就如鬼魅一般窜出,脚尖轻轻点在地上,轻功草上飞瞬间施展。 飞速掠过地上的落叶。 却连“刺啦”的响声都没有,如一阵清风,不知不觉就来到车队中唯一的锻骨境护卫身旁。 “谁!” 一声惊呼,但陈风的剑鞘已经敲到他的后颈,护卫整个人顿时承受不住重击,倒地昏死过去。 其他人如被嚇破了胆。 面色惨白地看向陈风。 他们之中的最强者都被陈风一击秒杀,这根本毫无胜算,在这种差距面前,连逃跑都显得可笑。 陈风没有管他们,始终明確自己的唯一目標——林静姝。 他目光骤凝,手中的剑瞬间出鞘,由马车窗口刺入车厢之中! “嘭!” 一声炸响。 陈风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没有丝毫迟疑。 脚掌奋力踏地,尘土飞扬,强大地反衝力让陈风得以快速后撤,拉开与马车的距离。 “嘿嘿,小子,反应还挺快嘛,难怪要派我出手。”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入陈风耳里,定睛看去,那马车半边碎开,露出里面的人影,除了林静姝外,竟然还有一灰袍老嫗! 马儿受到惊嚇,却仿佛被猛兽压制著,不敢动弹,只是低声嘶鸣,不安地用蹄子刨地。 陈风瞳孔骤缩。 这老嫗正是李府中的凝气境武师之一,他调查过李府许久,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来这真是圈套。 林静姝就是诱饵。 “少爷果然神机妙算,说你会上鉤你果真上鉤,就料定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嫗眼神戏謔地看向陈风。 “没想到一点將计就计的小手段,就能把你解决掉,你也配成为少爷的心腹大患?” 车內的林静姝將目光朝陈风投来——轻蔑、不屑,还有丝丝怨毒混杂其中。 她柳眉倒竖,眼底淬著冷厉:“把他折磨一番再弄死,记得把头颅割下带回去,我要祭拜爹娘。” “是,全依少夫人的。” 老嫗应下,神色自信无比,似乎篤定陈风必死无疑,甚至转头对身旁人吩咐道: “愣著干什么?还不把少夫人送回去,要是路上没照顾好,让少夫人掉了一根头髮,你们全都不用活了。” 几位武者惊出一身冷汗。 赶忙快速收拾东西就要离开,走时想要拖走被陈风打晕的那个锻骨武者,却被老嫗呵斥道: “管他作甚?一个废物东西。” 眾人不敢抗命。 拋下锻骨武者,然后赶著破烂的马车,把林静姝带走。 陈风只是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嘆息:“唉,差一点就能成功復仇了。” 老嫗有些惊讶陈风居然还站在原地,只当他被凝气境的气息给嚇傻了,开口讥讽道: “没跑也好,省得我费工夫,此地离平城甚远,就算是周秉忠也救不了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风不语。 只是將剑收入鞘中,扔到一旁,然后举起双拳摆出架势。 他现在一颗心臟怦怦狂跳,这股来自死亡的危机感,催动体內各种激素疯狂分泌。 不用想也知道。 他的气血,正在不断衝击著他的心臟,淬炼、淬炼、还是淬炼! 速度比师父的玉佩不知快出多少倍!那一点点的“+1+1”哪有这般来得爽快。 初见“武道意志雏形”时的心潮澎湃之感,陈风始终记得。 那种全身心凝成一块。 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让他痛快无比! 陈风也终於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復仇吗?不是,那是原主想要的。是安稳吗?不是,那他大可一辈子躲在周秉忠的庇护之下。 是战斗! 陈风的心做出了回答。 这是他自己的答案。 老嫗见陈风不逃反而摆起架势,脸上的皱纹堆在一块,看不清是笑还是怒: “我看你还是太天真,你师父更是什么都没教,简直找死!” 老嫗纵身前飞,速度奇快无比,同时手作爪状,朝陈风抓来。 面对强敌,陈风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老嫗动的一剎那,他身形一晃,瞬间离开原地。 但凝气境的速度极快。 他也只能堪堪躲过。 陈风不是鲁莽之人,面对凝气境不逃跑,並非逞强。 他用剑刺向马车,却没被立刻抓住,甚至还有机会拉开距离,陈风就马上判断出一件事情——马车里的凝气境比较弱。 至少远远不如二师兄。 如果是二师兄,就算隔著一层厚木板,也能瞬间困住陈风然后把他暴打一顿。 这点陈风深有体会。 而老嫗一招过后,也验证了陈风的猜想。 这人出爪的速度,比姚师兄挥棍的速度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要么是年纪大了实力下滑严重,要么就是...... 凝气之间,亦有差距。 能打! 陈风心中下定决心,他准备用眼前的凝气境老嫗作磨刀石,於真正的生死搏杀中突破自我! 一招不中,反倒让眼前的陈风自信起来,老嫗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怒火从心底窜起。 她也在此时,动了真格。 一股真气,在老嫗的手中悄然浮现,凝聚在手部周围,散发出阴狠可怕的气息。 陈风心头一颤,终於来了么,武师才能拥有的手段。 “给我死来!” 喝声未落,她的利爪已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陈风的咽喉。 陈风不敢有丝毫懈怠,脚下气血骤然爆发,身形猛地向侧后方闪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利爪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髮丝,断髮隨风飘去。 髮丝还未飘远。 第二爪接踵而至。 老嫗的爪势愈发刁钻,直指陈风胸口,带起凌厉风声,压迫得他呼吸一滯—— 境界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老嫗的每一击都带著碾压性的力量,陈风必须躲闪。 如果稍有不慎,被击中就是重创,被重创就是被宣判死刑。 如此凶险下。 陈风的眸子,却越发明亮。 第七十六章 反击 平城,码头。 李书贤一袭青衫,立於江边,看著往来的船只,他的身旁站著一位气息雄浑的中年男人。 “侄媳不一起么?” 男人开口问道。 李书贤摆摆手:“静姝我自有安排,按计划她现在不在城內,如果顺利,她隔几日便会在漕帮与我相见。” 男人若有所思。 然后,李书贤回头望去,对著身后低头哈腰的李管事吩咐道:“你回去与我母亲说,我去漕帮了。” “同时注意静姝消息,如果静姝回来平城,你就带她来这里乘船,不要在我母亲面前多嘴,明白吗?” “明白,小的明白。” 李管事在心中谨记。 “吴大人,我李家的武师现在都抽不出手,这一路就拜託了。”李书贤拱手对身旁的中年男人说道。 “放心,你不用太担心周秉忠,一个大武师而已,他还没那个胆子对我们漕帮动手。” 李书贤微微点头。 不管如何,还是稳妥为好,他要去漕帮总部,那里有宗师坐镇,再安全不过。 看著远方,李书贤心有所感:陈风,希望你有点骨气不要龟缩著,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此时一位僕役快步走来。 “贤侄,看来船备好了。”男人指著岸边的一艘大船,船上掛著独属於漕帮的標识旗帜。 …… …… 斑驳树影泼洒在乱石地面,碎石间的枯草被风卷得簌簌作响,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风双手握拳,气喘吁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手臂处赫然有一道伤痕,溢出的鲜血顺著手臂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气血在体內剧烈翻腾,每一次运转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感—— 眼前的老嫗,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境界,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恐怖的对手。 老嫗站在三丈外,脸色阴沉,完全没想到陈风竟然有如此实力,让她久久未能拿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风甩掉手臂上的血滴,心中一沉,凝气境终究是凝气境,即便比二师兄弱得多,那也是凝气境。 武师真气十分强悍。 防御可免伤,进攻可穿甲。 老嫗的指尖仅仅是略微触碰到陈风手臂,他的皮肤就像被利刃给轻鬆割开一道口子。 更难受的是,伤口上的真气残留还会阻碍陈风自愈。 如果没有这些真气残留,玄元劲就可以马上癒合伤口,而非像这样持续滴血。 老嫗阴冷的声音响起: “別白费功夫了,境界的差距不是靠硬撑就能弥补的,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留你全尸。” 陈风趁她说话的时候,暗地里疯狂运转太极玄元功,调动太极劲去清理伤口处的真气。 而表面上笑笑“你在说什么呢,刚刚不还挨了我一拳,怎么,觉得丟脸了?” 老嫗脸色发黑,却没立刻动手:“伶牙俐齿,周秉忠难不成只教你这些嘴皮子功夫?” 她在等。 等真气入侵陈风经络。 “嘿,你还敢提我师父,你这老傢伙也就敢欺负欺负我这种小辈了,有能耐跟我师父打去啊。” “一拳没打爆你算我的。” 陈风一味嘲讽。 他也在等。 等玄元劲彻底清理完真气。 “找死!” 老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枯瘦的身影骤然一动,速度快得惊人,原地只留下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你別急啊。” 陈风嘴上不留情,但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时刻盯著老嫗,捕捉其动作,从而及时反应。 陈风侧身躲过进攻后,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战斗时机,心中低吼一声:『崩拳!』 隨后他不退反进,压低重心,右拳猛地轰向老嫗。 拳尖匯聚碎岳劲。 势大力沉一击轰在老嫗身上。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拳面传来,陈风只觉得手臂发麻,气血逆流,胸口一阵翻涌。 凝气境的身躯太硬了。 这一拳下去就跟直接砸在石板上一样,反震力道震得陈风生疼。 但好在效果不错—— 碎岳劲被顺利打出,那老嫗定然不好受。 老嫗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圆瞪的双目中全是不可置信。 一股凶悍的能量正在她体內肆意破坏,若不是她即使调动真气防御,后果不堪设想。 真气? 莫非这小子也是凝气境? 不,不对,他的肉身强度不高,怕是淬腑都没走完。 老嫗眼里闪过凶光,陈风暴露出来的力量太过可怕,没到凝气境就能掌握如此能力。 “留你不得!” 老嫗身形再次突进,双爪交替出击,爪影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每一击都直取陈风的要害。 陈风仓促躲避。 同时心中暗道,这老嫗比起二师兄,差远了,真气质量不高,周身只有薄薄一层,凭藉碎岳劲就能破开。 战斗意识也不行。 別说二师兄姚行之,陈风自己的战斗意识都能碾压这老嫗。 明明身体素质远强於陈风,反应却总慢一拍,一直被牵著鼻子走,怕不是太久没动手,连怎么打架都忘光光了。 这对於陈风倒是个好消息。 让他能於闪躲中反击。 但面对硬实力的差距,依旧只能躲,不敢挡,脚下步伐错落,草上飞一刻未曾停歇。 “我能承受你很多拳!你能敢接我一爪吗!”老嫗抓不到陈风,有些气急败坏。 “废物。”陈风言简意賅。 老嫗嘴上占不到便宜,怒由心生,出招速度更快几分,“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陈风注意力高度集中,心臟狂跳,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著。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要么拼尽全力击溃对手,要么被这老嫗撕碎,曝尸荒野。 陈风仿佛身处悬崖边缘,没有安全绳,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摔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这种刺激感让他无比兴奋。 不知何时,陈风进入“心流”状態,忘记呼吸,眼前只剩下敌人,全然忘我。 耳边的擂鼓声愈发强烈,像是鼓舞战场上衝锋的英雄,激昂澎湃! 那是陈风的心臟在欢呼! 每一次凶险万分的闪避,都在把这颗心臟,雕琢得愈发完美。 “死!” 老嫗终於抓到机会,这一击是她的杀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陈风胸口! 老嫗绝杀之势压顶,陈风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胸腔里那阵擂鼓般的心跳骤然攀升至顶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体內凝滯的气血猛地炸开,原本紧绷的境界壁垒应声破碎! 心,属火。 是热烈,是狂暴,是毁灭,更是不受束缚的自由。 狂暴的气血奔涌全身,滚烫的力量冲刷著四肢百骸,侵入心臟肌理,完成了最极致的淬炼! 这一刻,五臟六腑气息圆融,肉身圆满再无弱点,陈风觉得他的气势攀到了顶峰! 眼中决绝化作锋芒,放弃格挡,將突破后新生的质变气血尽数匯聚於右拳。 “老东西!攻守易形了!” 第七十七章 收穫 “你……竟然……”老嫗声音嘶哑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她话音未落,周身气息便彻底溃散,枯瘦的身躯顿时一软,直直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击败凝气境武师】 【阅歷+1000】 【越境杀敌】 【阅歷+1000】 陈风喘著粗气,確认老嫗死亡后,才缓缓鬆开紧绷的拳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胸前被鲜血浸透,一道可怖的疤痕,盘踞在胸膛上。 为了维持高昂的气势,挥出巔峰的一拳,陈风不得不硬吃下老嫗一爪。 而仅仅是这一爪,就险些要他性命,伤痕极深,几乎见骨。 好在有玄元劲撑著。 “咳咳,真难杀啊。” 陈风疼得齜牙咧嘴,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血肉模糊,狰狞可怕。 阴冷的真气如附骨之疽,紧紧贴在他的皮肉上,阻碍伤口癒合。 衣服更是烂成条状,原本放在怀中內兜的丹药瓷瓶,有的在战斗过程中滚了出来,摔在不远处的地上,有的被老嫗一爪干得细碎,碎片甚至刺进陈风血肉之中。 陈风挑出较大块的陶瓷碎片,剩下一些细小的不再理会,等伤口癒合后它们自然会被挤出体外。 休息片刻,陈风从地上爬起,走过去捡他掉落的瓷瓶。 挑挑拣拣找个没摔碎的,倒出里头的大补丸,丟进嘴里咽下,补充气血。 丹药入口,陈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强劲有力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著充沛的生机与力量。 伤势也在玄元劲和气血共同的作用下,缓缓修復。 看著老嫗的尸体,陈风咧嘴一笑,他居然能杀凝气境了。 武者反杀武师,就算传出去也没人会信,太过惊世骇俗。 这一次,碎岳劲立大功。 如果不是碎岳劲能击破对方防御,陈风肯定扭头就跑。 他缓缓走向尸体,现在是搜刮战利品的环节。 杀人放火金腰带。 凝气境身上的宝物更是令他咋舌,主要是丹药,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用於武师修行的宝药,价格极为高昂。 其中最贵的,莫属聚气丹。 陈风翻出这枚丹药时眼冒金光,这丹药可谓有价无市。 整个平城都没几颗卖,每次出现都会被各大势力一扫而空。 “赚大了!” 接著陈风又从尸体身上翻出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银。 检查再三,確认搜刮乾净后,陈风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佩剑,重新悬於腰间,离开此处。 往与平城相反的方向走。 虽然说城內有师父在,但能不能顺利回城还是两说。 理由很简单,林静姝已经走远,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平城。 如果他是李书贤。 肯定会將各种情况都纳入考虑,做不止一手准备。 即便想不到凝气境会被反杀,也会考虑逃脱的可能性,最起码也会派人监视通往平城的各个道路。 拦截围杀。 防止他入城。 李家的凝气境可不止老嫗一人,而以陈风目前的状態,別说凝气境了,多来几个淬腑他都扛不住。 还不如在城外休整一波。 养精蓄锐再回城。 陈风顺著官道往下走去,相比於情况不明的平城周围,此时野外倒显得安全—— 没有凝气境会去当山贼。 有淬腑武者的几个大寨子也都不在这附近,而淬腑之下,对於陈风来说无关紧要。 就算他只剩一只手了,打锻骨境也不过一巴掌的事情。 日头西斜。 由於身受重伤,陈风走得並不快,太阳將落才到达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前不著村后不接店,就孤零零地开在路边,老板要么有几分实力,要么就是有几分背景。 陈风走进客栈,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店內冷清,没什么人。 “切两斤熟牛肉,打一壶酒,然后要一间客房过夜。” 陈风把碎银交给店小二。 小二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陈风一番,看到胸前的血渍后微微一愣,但很快移开目光。 陈风察觉到小二的眼神在他腰间的佩剑上多停留了一会。 然而店小二並未多说什么,从陈风手中接过钱就跑到后头去,回来时手上拿著找开的零钱,还有一壶温酒,放在桌上。 又再跑一趟端来一盘牛肉。 “您慢用,房间已经腾出来了,就在楼上。” 说罢,小二退下。 牛肉处理得很简单,调味也只有简单的咸味,但陈风已经飢肠轆轆,一点不挑食。 就著酒水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两斤牛肉便全入了他腹中,然而武者胃口极大,消化能力极强,这么一大盘,竟然只是让他吃了个半饱,有些意犹未尽。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颗大补丸,当糖豆似的放进嘴里嚼两下,就当饭后点心。 所有进入体內的东西,在太极玄元功的作用下,都飞速化作精纯的能量,滋补陈风的身体,修復他的伤势。 不用担心消化不良。 將酒水一饮而尽,吃饱喝足后,陈风坐在凳上剔牙,同时心中唤起系统面板,查看当前阅歷。 【阅歷】:8642 这一波战斗赚了两千阅歷,陈风很满意,但可惜的是,他达到淬腑境圆满后,师父的玉佩就不再提供阅歷。 那持续不断的“+1”,前前后后给陈风带来了小一千的收益。 真令人怀念。 陈风把系统的通知权限打开,系统的提示,有时可以帮助他预知危险,还是很有用的。 目光扫过面板上的一个个“圆满”,他微微点头,心底浮起浓浓的成就感。 陈风暗道:回去就把泼墨剑法和伏龙棍法也拉满,保持队形。 就在这时。 武学栏中,两个忽闪忽闪的金色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流】 ...... ...... “那小子肯定有问题。” 小二猫在后头,时不时探出脑袋往陈风的方向看,同时低声与身旁的客栈掌柜说话。 “废话。” 掌柜白了他一眼。 “腰间別著剑,身上带著血,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有问题。” 店小二的眼睛在眼眶內咕嚕一转,动了歪心思,问道: “掌柜的,我看他孤孤单单,也没个伙伴,要不要......” 掌柜立马拍了店小二脑袋一下,低声呵斥道: “你自己疯了不要命可別带上我,这年头敢自己一个人出城晃悠,不是高手就是傻子。” “抢傻子你有道德吗?抢高手你有实力吗?少动歪心思。” 店小二撇撇嘴:“我就提个意见,至於这么大反应吗,再说,你不也是个高手?” 见掌柜不语,店小二继续煽风点火道: “刚刚我可是看到了他的佩剑,单看剑鞘我就知道这一定是好铁匠打出来的,你曾经也是个剑客,就不心动?” 第七十八章 清净 “你再教唆我可揍你了,端盘子这么久怎么连这点眼力见都没培养出来?”掌柜小声呵斥。 “什么意思?”店小二有些不明所以,反驳道,“我不可能看走眼,那剑鞘一定值钱。” “蠢货,我说的是人!” 掌柜对准陈风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刚才不是给他上了两斤牛肉吗?” “咋了?嫌我没下药啊?” “蠢货!”掌柜恨铁不成钢。 被连骂两句,店小二也来了脾气:“说话就说话,骂什么人呢?你再骂我可跟你急。” “他可是吃了两斤牛肉!两斤啊!换成你,撑都给你撑死,结果他呢?两三下就全进肚子里了,还跟没吃饱一样。” “你上菜都没他吃得快,就没察觉出不对劲来?” 店小二顿时愣住。 隨后脸色“唰”一下发白,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想起了不妙的回忆,颤巍巍地向掌柜问道:“你、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不是人?” 小二之所以会有如此想法,是因为这片地方......闹妖怪。 店小二接待过许多来往的客人,从客人口中听说各种消息,而最近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附近几座山头,出了大山妖。 已经有好些人遭了难。 “那、那咱们要不要报官啊?官府不管剿匪,捉妖还是管的。”小二的声音有些颤抖。 掌柜嘴角抽抽:“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我有说过他是妖么?一些强大的武者,一顿饭也能吃这么多,少在那自己嚇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再说,你听过用剑的妖怪么?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 听此,店小二拍拍胸脯鬆了一口气:“早说嘛,我哪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哼,你少给我惹麻烦,我现在就想好好当个掌柜……又有客人来了,快去干活。” 说罢,掌柜走开,小二迈著小步出去,招待刚进客栈的客人。 天色渐晚。 客栈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些往来的车队,商贩、鏢师,各色人等。 陈风不喜嬉闹,吃饱后便早早回了房。 方才研究好一会面板,发现【心流】二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明明出现在面板上,却不可加点。 陈风估摸著,或许再於战斗中进入几次心流状態,就可以真正把它固定在面板上。 回忆战斗中的细节。 心流对实力增幅巨大——敏锐的神经反应、精细的肌肉控制,就像是进入了电影里的子弹时间。 整个世界都慢下来。 如果能掌握自由开启心流的力量,陈风对付凝气境就不会这么吃力了。 虽然还是挨不住几下,但他有把握让对方摸都摸不到自己。 但…… 陈风眼皮子一跳。 他隱隱有所感觉,必须是在生死一线时进入心流状態,把全身心投入到死亡的赌注中,才会对领悟心流有所帮助。 而与师兄对拳时偶然进入心流,更多是助他提高战斗意识,於心流中,將反应渐渐固化为本能。 这就有点难办了。 与凝气境打一架,只是接下一招就几乎要了陈风半条命,打完后更是心力憔悴,长时间紧绷对他的心神负荷极大。 陈风是喜欢战斗,喜欢磨礪,但绝对不喜欢找死。 而且这老嫗还可能是最最下等的凝气境,气血下滑、真气低质、战斗意识薄弱,要是换成二师兄,陈风跑都跑不掉。 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打凝气境需要领悟心流,没有心流打不过凝气境,而领悟心流需要打凝气境…… 陈风不禁失笑。 这算什么事? 平城还是太小了,小到找不出同境界能跟陈风碰一碰的天才。 上次那个绵骨柔身的傢伙,都不知道她现在突破锻骨境没。 “唉,此事不急,等我突破凝气境再说吧……” 陈风不再关注闪烁的面板,躺在床上,静静感受著胸口血肉一点点蠕动,缓慢恢復。 他闭上眼,正准备歇息,却没料到,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陈风眉头微挑,起身拉开房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清秀,手中攥著一方绣帕。 而她的身后,站著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可疑人物,斗篷的兜帽投下阴影,遮住面部,加上客栈烛光微弱,陈风看不清其相貌。 “什么事?” 陈风语气平淡。 女子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冒昧打扰公子,小女与兄长赶路,才到此客栈,却得知没了房间,仅剩通铺。” “然小女一介女子,实在有些不便,听闻店家说公子仅一人居住,可否恳请公子行个方便,与我换一换房间?” 陈风听著,却发现女子的话就在此没了下文,顿时眉头皱起。 这时候不应该说愿意多付些房钱吗?难不成要他白送啊? 陈风瞥向女子,只见其眼中泛起淡淡水光,模样楚楚可怜,换做旁人,怕是已经心软答应。 “......” 好像猜中了。 但在他心中,標准间换成六个人一间的大通铺,傻子才换。 陈风摇摇头,语气疏离:“我一路奔波,不便更换,姑娘还是去找別人吧。” 说罢,他便欲合上房门。 不愿过多纠缠。 “公子且慢......”女子连忙伸手抵住房门,开口叫住陈风。 陈风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换......” 目光无意间瞥到女子的双眼,眼波流转,眸光中泛起淡淡粉色光晕,陈风心神微微一恍。 【受到魅惑......】 【阅歷+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陈风立刻凝神静气,心中警惕大增,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上一次碰见魅惑...... 对方是一位狐妖! 陈风瞳孔一缩,然而魅惑还在继续,近距离下,他闻到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令人心神微盪,思绪不禁有些涣散。 这魅惑直攻陈风心神! 任凭他肉身再强,气血再旺,也难以招架,防不胜防。 好在之前遇到的那个净尘和尚,给了陈风抵御魅惑之法——清净本心经。 但......还有一个问题。 这清净本心经,是需要在心中默默诵念才能发挥作用的。 而此时他的意识即將沉沦,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全做不到诵念那么一大段经文。 不过陈风倒是有办法。 这次也不必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心神,而是只需—— 『加点。』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的阅歷点顿时减少。 【清净本心经】:50/100 系统加点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念头的事情。 剎那间,一股佛教知识涌入陈风脑海,整个人仿佛脱离红尘世俗,进入贤者模式—— 隨著身体一阵抖擞,一切就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魅惑瞬间解除。 但他原本准备一巴掌扇过去的暴力想法,也顿时烟消云散,此刻他的內心平和寧静。 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陈风低眉:“善哉......” 第七十九章 狐妖 陈风强忍住双手合十的衝动,把快要念出的“阿弥陀佛”四字,重新咽了回去。 这佛经的效果太好。 好到他一点使用暴力的欲望都没有,觉得一切都寡淡无趣。 两人对视,一言不发。 见陈风双目清澈,女子眼神错愕,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连忙换个姿势,重新拋个媚眼。 【阅歷+100】 然而依旧无果。 女子不信邪,扯了扯衣襟,决定给陈风下点猛料。 【阅歷+100】 陈风听著耳边阅歷增长的提示音,看著风情万种的女子,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暴力確实不太好。 等他再看看情况。 为了以防万一,陈风又加了些阅歷在清净本心经之上,反正阅歷也是来自眼前这女的。 多看两眼就赚回来了。 【阅歷+100】 女子一顿花枝招展,累得够呛,周身縈绕的异香都快要淡去。 一抬眸,就看到陈风坚毅的眼神,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乾,无力感涌上心来。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女子话中竟有些委屈。 陈风微微一怔,隨即抱拳: “多谢款待。” 女子额角青筋凸起。 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她不断安慰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现在还不能暴露。 女子转念一想:或许他已经被我魅惑了,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於是她勉强在脸上扯出微笑:“公子,我们能交换间房吗?” 陈风不为所动:“不能。” 笑容僵在脸上。 维持已久的冷静大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无比篤定,眼前的男人比她还能白嫖! 正当她欲要发作之时。 一只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是站在后边许久的那位黑斗篷。 兜帽深深压下,將眉眼尽数遮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頜。 斗篷中人缓步上前,越过女子,停在陈风面前。 陈风看去的目光带著些许玩味,如果这女的是狐妖,那她口中的兄长,又会是什么东西? 被控制的人? 还是另一只狐狸? 下一刻,黑斗篷抬手轻挑兜帽边沿,慢条斯理地掀开,同时一道慵懒勾人的男声响起: “这位公子倒是性格冷淡,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陈风神色一滯。 他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嫵媚。 只见斗篷之下,是一位妖媚阴柔的男子,桃花眼、朱红唇,眉如远黛,目含秋水,如果不是凸起的喉结,说他是女的陈风也信。 “不过是换一间房而已,何必如此固执?” 声音婉转,如同丝线一般,缠缠绕绕往人耳朵里钻,一缕淡淡的甜腻,在空中悄然漫开。 【受到魅惑】 【阅歷+200】 男子见陈风呆滯在原地,以为自己的魅惑之力已经见效,隨后一手轻掐兰花指,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微微倾身,对著身旁的女子打趣道: “看来妹妹的修行还不到家呢,连一个小小的武夫都解决不了,还要我来出手。” “哥哥说的是,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一起把这武夫吃了吧,想必哥哥也有闻到那股血腥味吧,妹妹我可好久开荤哩。” “哼,真是便宜你了。”男子娇哼一声,“咱们进去说话,外面人多~” 说罢,他用手指在陈风的胸口画了个圈,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低声说道: “如此充沛的气血,一开门我就闻到了,真想早点品尝一下你呢,小宝贝儿~” 硬了。 陈风的拳头硬了。 本想著看在二百阅歷的份上多忍一会,但他现在一刻都听不下去了,心中的不適已经突破天际。 胸口伤痕还未完全癒合,还在传来阵阵痛感,而这男的竟然还敢上手!还画圈圈! 忍无可忍。 没有丝毫犹豫。 陈风对准阴柔男子的下頜就是一记升龙拳。 在一旁女子惊恐的目光中,將他打得飞起,脑袋撞到门框,发出“嘭”一声的剧烈响声。 仅仅一拳。 男子就彻底昏死过去,倒在地上,斗篷底下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陈风眼神一凝。 果然如此。 既然这样,那他杀两只吃人的妖物,可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女子欲要尖叫,却被陈风一掌死死錮住脑袋,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剧烈挣扎下,女子也缓缓显出原形,竟是一只等人高的狐狸! 手上的触感顿时改变,他握住的不再是圆圆的脑袋而是一个尖长尖长的毛绒嘴。 陈风瞳孔地震。 一只一米六的狐狸下肢直立,前肢挣扎挥动,眼中还带著人类的情绪,这副景象给他的世界观带来巨大衝击。 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瞬间攀至颅顶,浑身汗毛倒竖,感觉心臟瞬间停了一拍。 【初见狐妖】 【阅歷+1000】 陈风眼神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何提示是“初见”? 也就在这时,由於打飞男狐妖闹出的动静太大,楼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似乎就要有人开门出来查看。 陈风没有任何迟疑,手上猛地用力,碎岳劲瞬间爆发,狐狸脑袋被他活生生捏爆。 鲜红的血液溅满墙壁。 狐妖尸体软塌塌倒下。 【杀死狐妖·凡】 【阅歷+1000】 眼神扫过楼道,空无一人,陈风动作迅速,把晕死的男狐妖拖入屋內,快速闭上房门。 然而就在陈风没有注意到的楼梯拐角,店小二正紧贴著墙壁。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一丝喘息都不敢泄出,双目圆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微微收缩。 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惊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唯恐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妖!真的是妖! 待陈风关上房门,传出“砰”的一声动静,店小二勉强迈出打哆嗦的双腿,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 ...... ...... 客房內。 陈风拔剑,对准昏迷中的狐妖的心臟部位,一剑刺穿。 【杀死狐妖·凡】 【阅歷+1000】 擦乾净剑上的血跡,重新收入剑鞘,陈风看著两具人高的狐狸尸体,不知该如何处理。 能直立行走。 有四肢有脑袋。 男狐妖的长嘴上还掛著临死前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几乎引爆陈风心底的恐怖谷效应,顿时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遇到的狐妖,就是黑风寨里的那只,解除化形后明明是正常大小,怎么这回就这么大? 可给他嚇一跳。 陈风开始翻看系统的阅歷记录,找到方才的那条【初见狐妖】,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难不成黑风寨的那只不算?可他分明记得打死后是狐狸尸体。 而且陈风还记得。 当时那黑风寨狐妖的脑袋被他打爆后,化作几缕黑烟,不仅没有血液,也没增加阅歷,与这次的情况相差巨大。 这次一只一千。 可谓大手笔。 还有系统给狐妖特意標註出的那个“凡”又是何意? 陈风不得而知。 第八十章 价值 小二逃命似的窜出去,三步並作一步,跳著下楼,恨不得手脚並用跑得快些。 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又慌乱,恐惧灌满嘴,话都喊不出来。 慌忙之中,甚至险些被绊倒。 他下楼一看到掌柜,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喊道:“掌柜!掌柜!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赵二!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还能不能好好干活了!”掌柜出声呵斥。 他正在整理帐册,手上的毛笔都还未放下,对赵二大呼小叫的行为很是不满。 此时客栈堂內还有些客人。 听到吵闹声纷纷侧头看去。 只见赵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跑到掌柜跟前,一把抓住掌柜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掌柜的,有妖怪!真有妖怪啊!二楼的客房,狐狸尾巴,我、我刚刚亲眼看见的!” 赵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客栈內的閒適氛围。 本在吃酒、休息、聊天的客人们,都停下手中动作,脸上皆是诧异与惊疑。 “有妖怪?不至於吧?” “妖怪不呆在山上跑客栈来了?莫不是眼花看错了吧?” “我一直坐在这里喝酒,客栈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有什么妖怪。” “可看小二这模样,不像是装的,乱讲话对他也没好处。” 议论声此起彼伏。 客人们有的起身张望,有的面露警惕,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更是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神锐利地扫过楼梯口,看向二楼。 掌柜神情略顿,隨后安抚赵二的情绪,语气沉稳: “莫慌,慢慢说。” “我看清楚了,那么大一条狐狸尾巴,我不可能看错!” “还有那个客人、那个你说吃饭快的客人,他已经遇害了,我看见有血喷出来!很多很多血!” “那血『噗』一下就糊了半墙,绝不是剑能刺出来的!”赵二语速极快,惊魂未定。 掌柜闻言,眼神骤然一沉,妖怪衝进客栈,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消息传开,大家就都觉得这里不安全。 他还怎么做生意。 一旁几个武者见状,对视一眼,神態各异。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大刀,浑身透著彪悍之气,他朗声说道: “在座这么多习武之人,怕它一只妖孽作甚?就算一人来上几刀,都能给它切成臊子。” 壮汉嗤笑一声,很好地隱藏住眼底闪过的一丝贪婪。 寻常狐妖,他是绝对不敢惹的,一愣神就会被魅惑沦为傀儡,连淬腑境都会栽跟头。 但,能让店小二逃出来通风报信的狐妖,未必不能碰一碰,若是杀了拿去卖钱,或许能大赚一笔。 在他心中,寻常狐狸的皮毛做出来的衣裳就价格高昂,狐妖怎么也该更加宝贵。 为了安全起见,壮汉还招呼著其他人:“有没有兄弟愿意跟我一起上去看看,不然有妖物在,今晚睡都睡不安稳。” 在场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名叫马屠山,一手刀法威力不俗,是锻骨境武者中的佼佼者。 於是立马有人附和,愿意跟著马屠山上去一探究竟。当然也有人选择按兵不动,继续观望。 没有人选择离开客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现在出去露宿野外,只会更危险。 “感谢诸位壮士出手相助,今日各位在客栈內的消费就全免了。”掌柜对著马屠山一行人,拱手道谢。 隨后他走回柜檯后,竟然从底下掏出一柄长剑,不过还未完全拿出,就被赵二扯住衣袖,拼命摁著。 赵二低声道:“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没安全感,要不咱们还是躲躲吧,太嚇人了。” “行行行,不走不走。”掌柜把剑重新放了回去。 此时马屠山又开口道:“狐妖本身实力並不强,但一手魅惑之术专攻心神,极为可怕。” “我建议实力强的站后头,趁狐妖魅惑他人之时,將狐妖本体砍死,否则,若是强者被狐妖魅惑,就不好办了。” 眾人点头,认可这个提议。 但。 谁打头阵呢? 以马屠山的语气,分明是准备自己呆在后头收割,要別人挡在前面。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愿意做这个最危险的事。 只见马屠山跨步上前,在赵二惊惧的目光中,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就你了,恰好你也是发现者,给我们带路。” 赵二脸上毫无血色,两眼一黑,就要昏死过去,“別!別!这位爷!我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 没有反抗的余地,赵二被扯著衣领,拉上二楼。 掌柜欲言又止。 最后將牙一咬,从柜檯提出长剑,也隨眾人一块上楼。 楼上的其他客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群人乌压压地踏上楼梯,朝二楼涌来。 …… …… “本体脆弱,能守住心神不被魅惑,就能轻易击败,有血有肉,头部、心臟都是弱点。” 陈风总结著经验。 此时狐妖血液流出,血腥味却不重,反倒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与施展魅惑时的那股香味,极为相似。 陈风用手蘸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觉得有些奇特。 他对狐妖了解不多。 不是没渠道了解,而是因为不想了解——净尘和尚告诉过他,妖魔尸体都不值钱。 肉、內臟都有毒,不能食用。 长时间接触妖魔毛皮,对人的身体甚至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除了一些特殊的妖兽,皮甲坚硬適合做成防具,勉强算是利大於弊,不然没人会用妖魔皮作衣服。 再加上黑风寨那会,杀妖后连阅歷都没有,陈风就觉得没意思。 但今天,他大为改观。 一头值一千阅歷,堪比凝气境武师,而且,最重要的是,狐妖的魅惑对他基本无效啊。 除去魅惑,那就是一拳一个的货色,两下调情似的魅惑也有几百阅歷入帐。 这阅歷赚得就跟白捡一样。 在陈风眼中,这就是狐妖的最大价值。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陈风凝神倾听,声音越来越近,恐怕就是奔著他来的。 陈风撇头看向两具狐妖尸体,杀妖倒是不必隱藏,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被太多人关注。 现在伤势还未痊癒,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十之五六。 还是低调些为好。 思索片刻,陈风弄乱了髮型,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狼狈些。 然后主动开门。 伴隨著“嘎吱”一声。 陈风就看到那位客栈小二,抬起的手臂还未放下,似乎正准备敲门,还看到小二身后的诸位武者。 “你、你没死!” 赵二面露惊恐之色。 此时的人群之中,马屠山眉头皱起,砍刀提在手上,伸长了脖子想要越过陈风看向屋內。 第八十一章 离开 得知陈风一人解决掉两只狐妖后,眾人譁然。 在场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妖魔,以前只是听说过妖魔的可怕,从没切身感受过,好奇心很重,恨不得近距离观察一番。 “我滴乖乖,这么大。” “妖魔真那么可怕吗?我怎么感觉这两狐妖除了大些,跟普通畜生没什么区別啊。” “现在都死了你能瞧出什么来?要是狐妖真像你说的那样,能被传得这么邪乎吗。” “兄弟厉害!” “佩服佩服。” “......” 议论声、讚嘆声不绝於耳。 而每当有人问起姓名时,陈风只是隨口搪塞过去,或將话题引向別处,引到狐妖身上。 马屠山扫了一眼房內两具狐妖尸体,顿时明白什么好处都捞不著,就想著离开。 离开时,他见还有人想留下与陈风结交一番,又看到陈风那名利双收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道: “依他所说,这狐妖可是能化形,能偽装成正常人的模样。” “说不定客栈还有別的狐妖藏著,我劝你们都回去看好自己的人,不要被顶替了都不知道。” 说罢,马屠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风正想著怎么开口让大家散去,就听到马屠山此话,心中讚嘆一句“好助攻”,立马附和道: “是啊是啊,別看现在是两个狐狸模样,一开始这两妖物,可是偽装成正常客人要与我换房。” 眾人闻之色变,警惕地打量周围的人,生怕妖魔混入其中。 然而大家不过萍水相逢,摸不清底细根本无法判断,於是连忙散开,回去找熟人抱团。 陈风摁住了某个正要离开的人的肩膀,正是客栈小二,赵二。 陈风吩咐道:“刚好你也在,留下帮我收拾收拾房间。” 然后塞了一点碎银过去。 赵二面容僵硬,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接过银子:“是。” 这个夜晚註定难眠。 没人敢打包票说狐妖仅有两只,他们只能確定自己同伴正常,而无法確定其他人是否被魅惑。 於是眾人內心警惕无比,都像在野外一般,安排人轮流守夜。 地铺上,赵二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恐惧在心头环绕,脑海里全是血液喷洒,溅满墙壁的画面。 “掌柜,我睡不著......” “別吵吵,能让你跟我睡一屋已经很不错了,再吵就把你轰出去,让你跟厨子睡去。” “不要!” 赵二面色骤变,掌柜好歹以前是个剑客,在旁边有安全感。 虽然厨子跟打手在一块,但赵二觉得,还是掌柜更靠谱些。 沉默片刻,赵二还是忍不住开口:“掌柜的,我怀疑那个客人是狐妖顶替的。” “哪个?” “杀狐妖那个。” 床上的掌柜翻了个身,语气不悦:“你这不是扯淡吗?” 赵二声音压得极低:“我猜,那个客人只杀了一只狐妖,咱们现在看到的,是剩下的那只!” 阴森森的一句话,让躺在床上的掌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別胡思乱想。” “这哪是胡思乱想!” 话到此处,赵二便开始条理分明地分析起来: “你还记得他刚来那会么?腰间悬著把剑,我当时还动了歪心思被你骂一顿。” “嗯。” “带著剑,想必是个剑客,我今日给他清扫房间时,也確实看到其中一位狐妖是死於利剑穿心,但......” 一抹恐惧浮现在赵二眼中。 “但另一具尸体的脑袋碎得稀烂,像是被活生生捏爆的!” “我当时听到动静上楼,就看到那个黑色斗篷的狐妖倒在地上,然后『啪』的一声,屋里头有血液爆开,你应该也看到了,一墙的血。” 掌柜:“这能说明什么?”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赵二直起身子。 “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確的,那位剑客,先是一剑刺穿了一只狐妖,却被另一只捏爆了脑袋,现在活著的就是偽装成剑客模样的狐妖!” “可是......不是说狐妖擅长魅惑,不善搏斗吗?怎有力气將人脑袋捏爆?” “你信这种传言都不信我?你见过活的狐妖吗?你跟狐妖打过吗?狐狸这种东西可精了,搞不好就是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用来迷惑人。” 赵二言之凿凿。 “那你的推理有证据吗?” 见掌柜执迷不悟,赵二恨铁不成钢:“你当掌柜这么久怎么连这点眼力见都没培养出来。” 掌柜:“???” 好耳熟啊这句话。 掌柜忍不住反驳道:“那两具尸体我也看过了,分明就是狐狸,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该有一具是人才对。” “狐妖连自己都能偽装,把一个死人偽装成死狐狸,有这样的能力很难接受吗?” “这......” “如果他真没问题,那为什么没脑袋的那具尸体,可是一点剑伤都没有!” “这......” “你就没发现,刚才与那人交谈时,每当问他来自哪、问他姓名,他就老是转移话题?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这......”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赵二边说便復盘,眼里精光愈发明亮,觉得自己已经掌握真相。 掌柜哑口无言,陷入沉思。 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几次张开嘴,却吐不出一点话来,因为他清楚,赵二列举的都是事实。 难不成真如赵二所说,那位少年已经被狐妖顶替? 那狐妖偽装成客人留在客栈,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掌柜脑袋乱成一团麻,这下,客栈里又多了一个失眠的人。 而此时的陈风,並不知道有两个男人因他彻夜难眠,他反而睡得挺香。 淬腑境圆满的超强感知,能让他在有东西接近的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人靠近,一律当送钱来的;狐妖靠近,一律当送阅歷来的。 陈风一夜美梦。 …… …… 翌日,陈风醒来。 胸前的伤口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痛感完全消失,不会对战斗有太大影响。 在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的目光中,陈风又在客栈呆了一天。 確认自己完全恢復才离开。 离开客栈时,陈风察觉到,掌柜以及店小二佇立门口,目送他远行,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多年后,陈风成了赫赫有名的妖魔猎人,当別人问起他,妖魔无用,为何还乐此不疲地猎杀时。 陈风会如此回答:我还依稀记得,第一次斩杀狐妖时,乡亲挥泪送別,泪水几度模糊眼眶的场景,或许这就是杀妖的意义所在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陈风花了笔钱,混进了个商队,隨商人一起回平城,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傍晚才抵达。 令他意外的是,一路上他並没有看到李家的凝气境,就连淬腑境也没有,平城的出入口,只有常规官兵把守,做例行检查。 但以李家的能量,完全可以在其中插入自己的人。 直到陈风抵达武馆,他才知晓,原来是师父出手,这两天周秉忠上门拜访李家,一坐就是一整天,让李家的几位凝气境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李书贤有安排后手,但都被周秉忠这个大武师给搅和了。 这把李家惹得恼怒,却又不敢翻脸,最多出言威胁两句,扯漕帮的大旗想要镇住周秉忠。 不过没什么效果。 只要漕帮不派人来,他周秉忠就是平城唯一的大武师。 龙行武馆。 “多谢师父。” 陈风躬身行礼,真情流露,早知道师父这么银翼,他就不在外边折腾了。 不过杀狐妖赚几千阅歷也不错。 周秉忠点点头,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风神情一征: “你该走了。” 第八十二章 药浴 “为什么!” 山中寺庙里,一尊斑驳的佛像颓然倒在角落,金漆剥落,而佛像原本的位置,那高台之上。 却是一只三尾狐妖盘坐。 狐眼猩红。 殿堂中,一身素色僧衣的和尚,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困住,佛珠散了一地,滚落在积满灰尘的青砖之上。 僧人垂著眼,双手合十。 周身縈绕著淡淡佛光。 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胸口处有一块符牌散发些许光芒,在狐妖的气息下苦苦支撑。 如果陈风在此,定能认出,这个和尚正是净尘! 只不过。 此时净尘的金光法身,不再是宝相庄严的罗汉形象,仅剩下一层淡淡的佛光,连胸口的金刚符都显得晦暗。 “和尚!你告诉我!是谁在杀我的孙儿!”狐妖猛地起身,利爪扣进金身,佛光一阵黯淡。 妖力肆虐,颳得殿內传出“呼呼”风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三尾狐妖得知自己寄以厚望的两个子孙,竟然惨死外头,那可是她为数不多身具凡品血脉的子孙。 “先是灭我分身,再是杀我子孙!也就你们这群和尚油盐不进!说!到底是谁!” 净尘眉眼平静,嘴里一味念著佛经,毫不理会狂怒的狐妖。 他的心底也升起疑惑,这方地界,也无什么大寺庙,除了自己,有谁会招惹这三尾狐妖呢? …… …… “漕帮就要派人下来了,或许是一位大武师,或许是两位,你现在很危险。” 周秉忠语气凝重。 “以淬腑打凝气,你很厉害,厉害到漕帮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要么招揽,要么灭杀,他们不会容忍江州出现两位宗师。” 招揽定然不可能。 那便只剩毁灭。 陈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一沉。 “漕帮面前,我护不住你。” 周秉忠嘆息一声,如果只是李家,完全不用担心,但是漕帮…… 江州的土皇帝。 一个大武师不够看的。 李家仅仅是背靠漕帮,就能做到平城世家的位置上,跟程渊这位天子门生平起平坐,就已经说明一切。 陈风微微点头。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面对一个敌对势力即將崛起的天才,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其还没完全成长就快速碾死。 不给机会。 李书贤安排凝气境给陈风下套,就是奔著彻底杀死陈风去的,正常情况下,要杀一个淬腑武者,凝气境绝对绰绰有余,甚至有用牛刀杀鸡的意味。 可陈风没死。 那事情就大条了,李书贤绝对会撕破脸皮,调动一切人脉关係来针对陈风。 现在平城尚且安全。 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你有两条路可走,北上,或者南下。” 周秉忠缓缓开口:“若是北上,我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让你参军入伍,我於军中有些老友,可以照拂一二。” “至於南下......江州南部还有另一方势力,背靠朝廷,掌管海运,与漕帮敌对,虽然没有宗师,但漕帮的手暂时伸不到那里去,也是一条出路。” 陈风低头沉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参军,且不说自由受限,据他所知,北方可是打得激烈,搞不好进去就要上前线。 而且往北相当於深入漕帮的地盘,不妥。 陈风欲要开口。 周秉忠却制止了他,然后將一封书信塞入陈风怀中:“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不想知道,我只负责给你写好推荐信,其他与我无关。” 陈风面色复杂。 收下信件,点了点头。 “我明日就离开。” “明日?倒也不用这么快。”周秉忠眉头一挑,“估摸著现在消息还没传远,你那仇家也不过刚出发,还来得及。” 陈风一愣:“来得及什么?” “跟我来。” 周秉忠转身迈步,陈风快步跟上,两人穿过院子,走进武馆深处的正堂。 平日里正堂极少开放,基本是锁上的,今日却罕见地开了门。 此刻堂內安静无比,与外头演武场弟子喧闹截然不同。 堂內肃穆雅致,正中央悬掛武圣画像,案几上香火轻燃,烟气裊裊,周遭摆著几张实木椅。 不过最显眼的。 是堂中央的一口大缸,显得与堂中的装饰格格不入。 周秉忠走到堂中案前,挥手示意陈风上前,沉声道:“今日我便传你凝气境的修行法门......” 陈风眼眸亮起。 隨后周秉忠以口述的形式一一道出,陈风边听边记,很快烂熟於心。 “记清楚了吗?” “清楚了。” 陈风应声,不过眉头皱起,因为师父说的这些,只是单纯的气血运转路线,並无什么特別之处。 连繫统都没反应。 “好,爭取一次突破。” 突破?! 陈风眼睛瞪大:“现在就突破吗?会不会太赶了?我才刚到淬腑境圆满啊。” 他原本以为师父是准备传授凝气境的高等功法,没想到是要让他突破。 周秉忠摇摇头。 “既然达到圆满,说明现在就是你实力的巔峰,心气、血气、精神气都是顶峰,不必再等了。” “我见过许多人,瞻前顾后,总想著再等等、再等等,最后蹉跎半生也踏不出这一步。”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陈风岂是那优柔寡断之人? “好!请师父助我!” 周秉忠点点头,继续说道:“气血、筋骨、臟腑,武者三境,长时间的锤炼,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方用玄色绸布包裹的木盒,缓缓揭开绸布,取出木盒打开,露出里头的瓶瓶罐罐。 陈风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周秉忠指著堂中的大缸,说:“脱衣,进去。” 陈风:“!!!” 虽然震惊,但陈风还是老实照做,褪去身上衣物,然后翻身进入缸中,盘坐其中。 “可是没水啊师父。” 陈风一边问,一边好奇地敲了敲身下的大缸,觉得坚硬无比,不知是什么材质造的,其重量必然极为恐怖。 下一刻,堂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陈风扭头一看,就见二师兄姚行之嘴角咧著笑,挑著两桶滚烫的热水就走了进来。 “別乱动,坐好,待会就按照方才的口诀运转气血。”周秉忠拿出木盒里的瓶瓶罐罐,放在手边时刻准备著。 “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 陈风心中一凛。 下一刻。 姚行之就將挑来的水,一股脑倒入大缸之中。 “嘶~啊啊!!” 周秉忠皱起眉头,“我还没放药呢,你喊什么?” “有、有点烫......” 陈风强忍著灼烧般的痛楚,以为这也是突破的步骤之一。 姚行之挠挠头:“抱歉师弟,我忘了这是刚烧开的热水,我应该放凉一会再加的。” 陈风:“......” 周秉忠:“......” 第八十三章 改善 陈风颤巍巍地从缸中爬出来,身上一片通红,冒著滚滚蒸汽。 他现在真想给二师兄来一拳。 好在淬腑境武者皮糙肉厚,虽然疼些,但实际上並无大碍,很快就能缓过来。 周秉忠给姚行之踹了一脚,吩咐他再去打来一桶凉水,稍微兑了一下,温度合適才让陈风重新坐回去。 “冥想口诀,运转气血。” 陈风闻言,闭眼开始。 周秉忠打开药罐,有条不紊地往缸中倒入药粉,水汽慢慢升腾,伴著各类药材交织的浓郁药香,瀰漫在整个堂內。 没有刺鼻之感。 反倒让人心神安定。 当归、地黄、血灵藤、龙骨草......陈风一边运转气血,一边闻著药香判断草药品类。 他先前在药房当药童积累阅歷时,曾研习过一本《本草经》,书中的各种草药都熟记於心。 但伴隨著草药越加越多,陈风愈发震惊,已经开始出现《本草经》里没有的东西了。 他不敢想像这一锅会有多贵。 目前的价值已经超百两银子。 然而草药粉末是越加越贵,陈风停下心中的计算,反倒想低头喝一口尝尝。 待周秉忠放入最后一点药粉,手指轻捻,一缕温和的真气渗入水中,瞬间將所有药材化开。 陈风渐渐感觉到一股不同於热水的暖流,试图透过皮肤,往他体內钻。 丝丝温热之力顺著毛孔钻入肌肤,缓缓朝著筋骨、经脉渗透,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酸胀感,紧接著,便是灼热。 最后...... “嘶——” 陈风明白师父口中的“有点痛”是什么了,这根本是剧痛! 此时开水都显得小儿科。 瞬间,一股灼热的疼痛从脊柱直衝而上,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体內乱刺。 陈风身体猛地一颤,双手用力,指节泛白,指甲刺入肉中。 药液在缸中翻滚,明明是温水,却散发滚滚蒸汽,他的皮肤开始泛起红斑,每一寸肌肤都如火烧火燎般难受。 “气血別停,保持运转。” 周秉忠在一旁提醒。 陈风面露狰狞,忍著剧痛,手臂青筋暴起,全身不自觉地颤抖,上下顎死死闭合,咬紧牙关。 恐怖的药力在体內横衝直撞,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闷哼。 “师、师父,如、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陈风发出低吼,他真的要受不了了,整个人就像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高压锅。 周秉忠还没说话。 但姚行之恶魔般的低语就已经传来:“那就再来一次吧~” 陈风几乎眼前一黑。 『死都不能放弃!』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是两炷香...... 三炷香...... 陈风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喊著痛苦。 全身麻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此时他的体內,太极玄元功正在缓缓运转。 周秉忠静静地看著,但是眼中透出的精光,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他伸手沾了沾缸中的水。 眼底的震惊怎么都遮不住。 其实当时陈风问起,如果失败了会怎样,他心中的回答是,失败就算了。 其实突破凝气境並不需要药浴。 只需要打通人体內的一个穴窍,那个位于丹田玄关的气海穴即可。 如此就能修炼出真气。 而给陈风泡的药浴,是他作为师父,送给徒弟的最后一场造化,也是最后一场考验。 这个药浴的作用只有一个——改善根骨。 不管陈风是不是中下根骨,周秉忠只希望自己的徒弟能更好些。 他没有佛门的大还丹或者洗髓丹,这缸药浴,就是他尽己所能的全部。 而考验也很简单,就是看陈风能不能忍受痛苦坚持下来,如果坚持不下来,那么这造化就与他无缘,周秉忠不会给他准备第二缸。 能坚持多久,就能得到多少。 然而...... 陈风坚持到底了。 药液近乎完全吸收。 如此毅力,周秉忠有种预感,漕帮绝对挡不住陈风的崛起。 ...... ...... 过了许久。 陈风悠悠醒来。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堂內点上了烛火,火光在烛台上摇曳著,散发光明,驱散黑暗。 缸中的水早已凉透。 然而陈风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浑身舒爽得很。 “师父。” 陈风唤了一声。 周秉忠还在堂內,显然一直在此处等陈风醒来。 陈风从缸中爬出,擦乾身子穿上衣服,在周秉忠身边站好。 他面色复杂地说: “我好像突破失败了,现在还是淬腑境圆满,体內一点真气都没有。” 周秉忠笑笑,这就是他不跟陈风说实话的原因。 他准备藉此机会给陈风製造挫折,让陈风误以为自己突破失败,不然一路顺风顺水不利於磨练心態。 可谓煞费苦心。 周秉忠从怀中拿出一卷捲轴,递给陈风:“依照上面记载的路数,你回去多打几遍五行拳,內容记好后还给我。” 陈风恭敬接过。 与师父分別后,陈风回到自己房间,呼出系统面板—— 【阅歷】:12342 【功法】:太极玄元功(圆满)、撼岳开山诀(圆满)、五行拳法(圆满)、草上飞(圆满)、伏龙棍法(登堂入室)、泼墨剑法(略有小成)......(展开) 阅歷重回五位数。 陈风心念勾动泼墨剑法,准备先將这门功法拉至圆满。 他在剑术方面的资质平平无奇,自己琢磨了许久也不过是小成水平,或许有功法本身难度的因素在里头,但总体来看,还是靠系统加点合算些。 陈风念头一动,先花了五百阅歷,把丹青精要点满,反正能增强剑法的强度,不至於吃灰。 点了不亏。 【丹青精要】:圆满(100/100)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握笔、运笔、中锋侧锋、墨色浓淡乾湿等种种绘画技法瞬间烙印在陈风记忆深处。 没有停歇,心念再动。 【泼墨剑法】:略有小成(0/1000) 【泼墨剑法】:登堂入室(0/1000) 【泼墨剑法】:炉火纯青(0/1000) 这一刻,陈风心有所感,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剑隨心动,在屋內挥舞起来。 中锋运剑如勾勒线条,侧锋横劈似泼墨挥毫,收剑回削如留白藏韵,点刺突刺宛若画龙点睛。 体內血气隨剑意流转,手腕骤然灵动如执笔,原本滯涩的剑招瞬间贯通。 继续加点! 【泼墨剑法】:圆满(1000/1000) 达到圆满的瞬间。 陈风剑势再度蜕变,挥剑时气血激盪,竟隱隱带出墨色气劲,剑出如皴擦山石,旋斩似晕染云水,一招一式皆如纸上作画,既有丹青写意,又藏凌厉杀法。 一套舞罢。 陈风眼中精光亮起。 这剑法当真高明,虽然加到圆满一共不过四千阅歷,但只要陈风的丹青技艺继续精进,这剑术就有无限可能! 发明这套剑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剑术的天才!书画的天才! 陈风长舒一口气,加点泼墨剑法使他体內气血有所增长,但受限於境界壁垒,被暂时压制下来。 【阅歷】:7842 阅歷仅剩七千,如果再加点伏龙棍法就基本耗尽。 陈风选择存著,如今身上手段充足,武器也已经有一把剑,境界还未突破,没必要再加点棍法。 收剑入鞘,陈风拿起师父给的捲轴,徐徐展开—— 陈风目光扫过上面內容,心中默念,快速记在脑海里。 倏忽,面板弹出提示: 【五行拳法=>五行功】 【是/否】 第八十四章 真气 陈风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果断选择了“是”。 下一秒。 眼前悬浮的系统面板骤然泛起淡淡光芒,五行拳的字样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 【五行功】:初窥门径(0/2000) 陈风神色一怔。 拳法晋升功法后,居然要重新加点,而且是直接从零开始。 光是入门就需要两千阅歷,照这个势头算下来,想要將五行功完全加满,至少得耗掉一万阅歷! 阅歷来之不易。 没有狐妖,他老老实实攒要攒好久才能破万。 心痛归心痛,陈风却半点没有犹豫,当即投进去一千试试水。 【五行功】:初窥门径(1000/2000) 几乎是阅歷投入的瞬间,功法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进陈风的脑海。 身体一阵燥热。 此时他体內的气血之力,正在五行功的牵引下,循著特定的路线,一次次猛烈地衝击著他丹田深处的气海穴。 “噗—” 一声轻响。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彻底衝破,阻碍陈风气血增长的桎梏,瞬间分崩离析。 窍门一开。 体內的滚滚气血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朝著气海穴涌去,眨眼间便將空荡荡的气海填满。 那些进入气海的气血,在穴窍中,一点点地被凝练、提纯,缓缓转化成真气。 【突破凝气境】 【阅歷+3000】 ...... ...... 在陈风钻研真气的用法时,他以淬腑境反杀李家凝气境的消息,在平城內迅速传播开来。 一下子有不少势力向陈风拋出橄欖枝。 但李家直接扯著漕帮的名头,挑明敌对关係,甚至贴出告示要捉拿陈风,打消不少势力拉拢的心思。 平城南,郊外。 马车轮子碾过土路,扬起阵阵尘土,混著路边野草的腥气,飘进鼻腔。 这是一支前往江州东南部永寧湾的车队,目的是护送珠宝商人前往永寧湾进货。 加上伙计、杂役、鏢师,队伍莫约五十来人,算是一支中型商队。 永寧湾是洵江的入海口,盛產珍珠、硨磲、玳瑁等等,由於漕帮跟当地帮派衝突严重,本该是最方便的漕运,会受到层层阻拦,还要缴纳巨额税金。 漕帮专横跋扈。 一旦被確认为珠宝商人,甚至人都会被扣押,被强制要求购买漕帮管辖下的流域所產出的珠宝。 然而其质量参差不齐,远远不如永寧湾。 所以大多数商人会选择成本高的陆路。 陈风稍微偽装一番,还取了个假名叫“陈浪”,准备同这些商人一起去永寧湾。 比起独自赶路奔波。 他更愿意花点钱,悠哉悠哉地骑马跟著商队一起走,还能借別人打掩护。 不得不说,漕帮动作极快,陈风前脚才离开平城,后脚漕帮就下达了追捕令,拿出巨额悬赏要抓捕陈风,有不少势力愿意卖漕帮这个面子。 不过仅限於提供消息。 要那些缺少凝气境,有的甚至连凝气境没有的势力派人去捉陈风,傻子才去。 陈风双腿夹住马背,控制著马匹速度,眼睛时不时扫视周围,露出警惕神色。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临时加入队伍的炼血境打手,不装得像样些,容易遭人怀疑。 “头儿,你看那陈浪,干活也太认真了吧,你是花多少钱雇来的?而且看著年纪轻轻就是炼血境,天赋不错呀。” 赶路无聊,大家就喜欢聊些八卦增添趣味,而陈风这个临时加进来的打手,自然就成了鏢师们的话题。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名叫叶坚的鏢师,他看著陈风认真模样,嘖嘖称奇。 心中想著,如果是他当临时工,肯定就划水摸鱼。 “没花钱。” 队伍里的锻骨境名叫孙弦。 “没花钱?你开玩笑吧?”叶坚双目圆瞪。 “他跟咱们可没有僱佣关係,遇到危险隨时可以退出,就当是顺路捎上一段,如果不是看他是个武者,能算个战力,我还不愿意带呢。” “难怪......” 另一边,陈风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並未多说什么,並不觉得自己没拿钱是亏了,反正自己不缺钱,格局不妨打开些。 现在缺的是阅歷。 他目前就希望能在路上碰到拦路的山贼,砍得越多赚得越多,五行拳晋升成五行功后,阅歷可是缺得很。 而且他的泼墨剑法加点到圆满,到现在都没实战过,不禁有些手痒,想找山贼狐妖之类的试试剑。 车队不断前进。 陈风表面上在观察警惕周围,实际上他手中凝聚出一团团真气,在偷偷练习控制真气。 这种隔空操控的手段,著实奇妙。 由於刚突破不久。 陈风体內的真气存量並不多,目前仅有一小团,只能做到包裹双拳。 想要同二师兄那般,把全身覆盖得严严实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陈风回想起他击败过的那位李家老嫗,真气量虽然大,但质量非常低。 他猜测不仅是个人根基薄弱的原因,里头可能还存有功法的缘故。 五行功的熟练度才“初窥门径”,却已经初见端倪,滋生出来的真气,还可以有附加属性。 陈风能做到將真气转化为“金行真气”,在破甲效果上,比普通真气要强不少。 如果用在实战中,陈风完全可以先用正常真气战斗,然后在紧要关头,切换成金行真气,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再阴险一些,他甚至可以把碎岳劲也参杂在里头。 冗长的车队在官道上前进。 入了夜,商队抵达一处客栈歇脚休息,补充食物、水源。 陈风年轻的外貌,似乎让队伍里的一部分商人看到了投资的可能,找各种机会与他交谈,意图招揽。 拒绝、邀请,再拒绝、再邀请,满嘴银子利益,惹得陈风有些心烦。 他乾脆直接跟鏢师们坐在一块。 然而,令陈风没想到的是,那位名叫叶坚的鏢师,更是一个话癆—— “陈浪,你是哪里人啊?” “平城。” “难怪,我听你的口音就像是本地的。不过我以前也没见过你,你是混哪里的?是哪个帮派的打手?” “之前在黑虎帮,后面不干了,赚得太少。” 陈风隨便把黑虎帮的名头拿来用一下,这种贫民窟的小帮派,叶坚应该了解得不多。 “难怪,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在世家里做事的,那你这次大老远跑一趟是要做啥?” “家中出了点变故,准备去永寧湾找亲戚,在那边发展。”陈风胡诌一个理由。 “难怪,我就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陈风嘴角抽抽,这叶坚是难怪型人格吗?怎么说话老是用难怪开头。 “誒陈浪,你说你也姓陈,你知不知道最近很出名的那个陈风啊?” 第八十五章 八卦 “略有耳闻,怎么,你认识他啊?”陈风不想再听到难怪二字,索性拋了个问题给叶坚。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谁料,叶坚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当然认识了。” 陈风当即扭头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叶坚昂首挺胸的自信模样,把陈风这位正主都搞得有点不自信了。 我咋不记得我认识你啊? 叶坚用胳膊肘戳了戳陈风肩膀,笑道:“怎么,你不信啊?” 见陈风没有搭话。 叶坚自顾自地说:“我认识他,但他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一直把他视为榜样......” 陈风拧开自己的水瓶,抿了一口润润嗓子,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居然把我视为榜样吗?有点眼光。 “你有所不知,据说程家的程听雪、程琬,苏家的苏晚晴,都跟这陈风有一腿。” “噗——!” 陈风口中的水还没咽下,就全都一口喷了出来,紧接著就是一阵咳嗽,眼底透著不敢置信。 “咳、咳咳......” 这是哪里传的消息? 程听雪就算了,程琬又是哪个?怎么还能扯到师姐那边去?! “喝口水都能呛到,兄弟,只是聊天而已,不要这么投入嘛,我知道这个消息很劲爆,还有更劲爆的,你想不想听?” 陈风眼皮子一跳。 还有? 只见叶坚眼睛亮的跟点了灯似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向陈风一一道来: “你可知道这陈风最喜欢的就是別人的老婆......” 陈风双目圆瞪,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一顶名叫“建安风骨、魏武遗风”的帽子,已经悄然扣在了陈风的头上。 “嘿,你別不信。”叶坚挑眉一笑,“你可知那程听雪,就是嫁过人的。” 陈风无言以对。 叶坚感慨一声:“不愧是我的榜样啊,能让那么多女人著迷,我要是有他一般能耐就好了,也不至於到现在都娶不到婆娘。” 陈风嘴角抽抽,没想到是这方面的榜样,那对不起,我现在也还单身。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浪,你说他得有多帅?” “跟我一样。” 陈风说了句实话,不过却遭到了叶坚无情的嘲笑: “兄弟你可真乐,张口就来,吹牛逼都能面无表情,佩服。” 陈风:“......” 为什么这时候不说难怪。 既然有口头禪就要好好保持啊! “都在聊什么呢?”孙弦从远处走来,坐到叶坚身旁,见两人聊得火热,也来凑个热闹。 “头儿,我们在说陈风,就是最近传得挺邪乎的那个。” 孙弦扫了眼陈风腰间的佩剑,说道:“你俩一个耍棍的,一个练剑的,聊一个拳师作甚?” “头儿,你也听说过?” “可不是,大武师亲传,十七岁的淬腑境,未来的宗师,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陈风没有搭话。 而叶坚顺著话茬,看著孙弦说:“你说那陈风真有传的那么厉害么?一个淬腑都能杀凝气了,那他炼血境的时候,是不是连你都能打了?” 陈风在心中摇了摇头,他炼血境的时候被一个锻骨境撵得到处跑。 孙弦:“你要问我,我肯定是不信的,或许是李家想引起漕帮重视编出来的吧。” “难怪,我就说怎么传得这么离谱,武者杀武师都来了......” 陈风听著两人的对话,只在一旁点点头,而不发表任何看法,等时间差不多,便回房睡下。 第二天继续赶路。 或许是因为昨晚聊过天,叶坚变得与陈风亲近许多,一路上时不时就会靠过来与他閒聊。 陈风觉得,听他吹牛打屁还是挺有趣的,而且,从別人嘴里听到自己的故事,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在叶坚口中,陈风被塑造成了一个,不甘受李家压迫而反抗的,又帅又强的天才人物。 听得陈风怪不好意思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 没有驛站,没有旅店,眾人就地点起篝火,席地而坐。 陈风就靠在一棵树底下,静静地看著远处围成一圈的眾鏢师。 火光在山风中摇曳,把眾人的脸颊照得通红。 陈风想起第一次运鏢的时候。 那会没这么多人,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炼血境。 连出趟城都要担心山贼、担心猛兽,担心这担心那的。 “陈浪,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干啥呢?那边有火比较暖和,怎么不去那里坐著?”叶坚凑到陈风身边,一块坐下。 陈风眉头一挑,“没啥,就想著还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快了。”叶坚笑道。 这时传来一阵哄闹声。 陈风定睛看去,火堆那边有一位鏢师站起身来,而其他鏢师,挪著屁股给他腾出一块场地。 紧接著,那位站起来的鏢师拱手行礼,开始施展拳法,拳风呼呼作响,衣襟猎猎。 眾人拍手叫好。 叶坚见状,眼睛骤然一亮,立马起身拉著陈风的袖子,催促道:“走走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什么?”陈风一脸疑惑跟著叶坚往火堆处走去。 几位鏢师看到两人过来,又挪了挪屁股空出一块地方让两人坐。 “让我这位兄弟也参与参与唄。”叶坚笑道。 未等陈风开口拒绝,就被叶坚推上前头。 一位鏢师笑著道:“行啊,这次玩法是抽籤,这里有几根木棍儿,谁抽中有刻痕的,谁就要上去表演才艺。” “好好好,我俩也加入。”叶坚兴奋地扯著陈风衣袖让他一起坐下。 “现在是老赵在打拳助兴,等他下来后再抽籤。” 陈风一阵恍惚。 回想起前世跟朋友们喝酒玩游戏的场景,也是像这般,轮流上去表演才艺。 很快,场上的鏢师打完拳下来,作为上一个表演者,这次就是由他负责打乱抽籤的木棍。 怕什么来什么。 陈风“不幸”抽中。 叶坚笑嘻嘻地催促道:“快上,多好的机会啊,我想要都抽不到呢。” “陈浪!陈浪!” 眾人热情难却,你一言我一语地起鬨,陈风不好推辞,只得缓步上前,准备舞一段剑法。 【表演才艺】 【阅歷+50】 而在眾人注意不到的密林深处,两道幽绿光点忽明忽暗。 两只足米长的狐狸隱藏在树影中,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死死盯著篝火旁的人影,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在分辨气息。 忽然,两只狐狸身影同时微微一震,皮毛渐渐褪去,化作两名容貌娇俏、眼神却阴鷙狡黠的女子。 是两只狐妖! 站位较靠前的狐妖口吐人言道:“居然有剑客,这段日子奶奶最討厌剑客了,要是把他捉了去献给奶奶,一定能得到奶奶夸奖。” “姐姐真是说笑,说得好像没有剑客,姐姐就不出手似的。”另一只狐妖附和,似是嬉笑,可眼底却藏著噬人的凶光。 它们借著树影遮掩,缓步靠近。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孙弦身上。 第八十六章 混乱 篝火熊熊燃著,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黑夜,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响,陈风的影子被扯得老长。 “献丑了。” 陈风轻语一声,隨即脚步踏动,身形在篝火旁翩然挪移,手中长剑隨之舞动。 陈风按照印象中炼血境的实力,施展一些基础剑招。 他还刻意放缓速度,剑势舒缓从容。 剑刃划破空气,带起轻柔的风声,剑身流转,如流云绕月,如流水缠腰。 陈风衣角上下翻飞,翩然若鹤舞,轻捷似风行。 眾人目不转睛,暗自讚嘆。 叶坚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一直在他身边平平无奇的小透明陈浪,剑术居然如此精湛。 精湛就算了。 还舞得这么帅。 那句谦虚的“献丑了”,更是刺痛叶坚的心——这也能算献丑? 分明是先低调示人。 再高调装逼。 叶坚捶胸顿足,懊悔自己没有抽中,被抢了风头。 就在剑舞之时,陈风突然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 恶意並不来自近处。 陈风心神立马警惕,施展剑法身形腾挪之余,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边林子。 一处处排查后並无发现。 难不成是错觉? 不,绝对不是,凝气境的感知力何等敏锐,一定有问题。 恰好在此时。 陈风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孙弦,此时孙弦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眾鏢师,手中握著钢刀。 此刻他面色僵硬,眼神空洞,全身都透著不对劲。 陈风心头一紧。 因为他看到,孙弦锁定了毫无防备的叶坚,缓缓举起手中钢刀,竟然是要从背后偷袭! 孙弦是锻骨境,叶坚只是炼血境,这一刀要是落在实处,叶坚必死无疑。 钢刀即將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呼喊提醒。 陈风眼中寒光骤起,手中长剑骤然变向,手腕猛地发力,青筋暴起,握著长剑朝孙弦激射而去。 他出手极快。 力道拿捏得精准至极。 “咻!” 长剑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在篝火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在场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只听“鏗”一声锐响,孙弦手腕传来一股巨力,陈风的剑精准打在孙弦的刀柄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孙弦手掌发麻,五指再也握不住刀。 钢刀被瞬间击飞出去。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变故突生,眾人皆是一惊,一脸错愕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叶坚被嚇得愣在原地,此刻陈风的剑身距离他的脑袋仅有半尺距离,再近些,他就死了。 “头儿!” “陈浪!你这是做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些鏢师不明所以,但坐在叶坚对面的那部分鏢师,把方才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连忙喊道: “离头儿远点!” 其他鏢师的呼喊声惊醒了叶坚,他连忙扭头看去,见到背后神情古怪的孙弦。 孙弦一击不中,就要抡起拳头朝著叶坚砸来。 陈风身形一闪,一把抓住叶坚的衣服后领,將他朝后面扔去,躲开了孙弦这一拳。 锻骨境的孙弦对陈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於叶坚,每一招都是要命的。 叶坚在此刻看清了全貌——动手的孙弦,救人的陈风,掉在一旁的钢刀......叶坚目眥欲裂,才明白自己刚才差点被砍死! “头儿!你在做什么!头儿!孙弦!!”眾鏢师大声呼喊。 但孙弦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一味挥拳,谁靠近就打谁。 招招下死手。 陈风已经后撤。 他刚刚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那是狐妖的味道。 【受到魅惑】 【阅歷+50】 “他被狐妖魅惑了,找出狐妖,杀了妖他才能恢復正常!”陈风大吼。 眾人被陈风一提醒。 连忙环顾四周。 然而...... 鏢师中开始出现跟孙弦一样被魅惑的人,他们抽出武器,对准自己人。 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 为数不多还没被魅惑的鏢师,面对丧失理智的友人,他们不好反击,怕伤人性命,只能不断招架。 而在狐妖的操控下,被魅惑的鏢师,毫无顾虑地进攻其他鏢师,招招直奔要害,招招以命换命。 “嘻嘻,人类真是笨,就算找到我们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看我们一眼就被魅惑了,杀吧,杀吧,都杀光光。” 两只狐妖从阴影处显现出来,是两个少女模样,容貌俏丽却笑得邪恶。 它们一个唤作狐三,一个唤作狐四,都是狐奶奶的孙儿。 “去死!” 一位鏢师找准机会,抽刀对狐妖当头劈下! 但仅仅一个对视。 鏢师就被控制了心神,一动不动愣在原地。 接著,只见那狐妖尾巴轻轻摇晃,一阵暗香浮动,那鏢师竟直接转身朝同伴砍来。 见此,其他鏢师陷入绝望。 这狐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完全看不到战胜的希望。 “退后!让我来!” 陈风闻声扭头看去,只见叶坚从地上提起长棍,高高跃起,对准狐妖脑袋暴力抽去。 他大吼道:“献丑了!” 下一秒。 叶坚被瞬间魅惑。 陈风:“......” 说到做到这一块。 狐妖的异香渐渐瀰漫开来,除了陈风以外的所有人都受到影响,连带著一旁躲在马车里担惊受怕的商人,也被魅惑。 而在陈风的控场下,目前没有一人死亡。 而魅惑並不致命,杀掉狐妖后就可以慢慢恢復。 见所有人都被魅惑,陈风咧嘴一笑,这下就不必担心会暴露了。 看著面板上不断跳动的【阅歷+50】,陈风心中默念清净本心经。 魅惑香气对他毫无作用。 虽然作为凝气境,他可以调动真气阻隔狐妖的异香,但这样就赚不到阅歷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此时两只狐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而是有些惊讶地看著陈风,似乎在疑惑为什么陈风能抗住魅惑这么久。 但它们並未多想,只当陈风意志力比较强,於是指挥著那些被魅惑的鏢师:“去,把那个剑客杀了,噢不,绑起来,等魅香生效后带回去给奶奶处置。” 奶奶? 陈风心中一凛,看来还有条大的,不过...... 两只狐妖留一只就够了! 陈风眼中精光乍现,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右手虚握腰间剑鞘,脚步轻踏。 抬手便是泼墨剑法——陈风唇齿轻启:“飞白...... “......掠空。” 话音未落。 下一瞬。 狐四变作的少女的瞳孔中,已然倒映出陈风的身形—— 拔剑、出剑、斩落。 如书画般一气呵成。 “噗嗤!” 轻响过后,剑芒散去。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狐四的脑袋骤然横飞。 那因嬉笑而微微眯起的双眼,说明它直到死也没反应过来。 尸体轰然倒地,现出原形。 陈风立於尸体一侧,身姿挺拔如松,右手握剑,剑身纤尘不染,唯有剑尖滴落一滴猩红的妖血。 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血色。 【击杀狐妖·凡】 【阅歷+1000】 第八十七章 狐窟 狐三被嚇得愣住。 在它眼中,只是一阵白芒闪过,自己的妹妹就身首分离,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 瞬息之间,就生死相隔。 “嗒——” 陈风收剑入鞘。 剑格与鞘口相碰,发出“嗒”的一声利落脆响。 这一声脆响,如同催命的钟声,惊醒了被嚇出魂的狐三,它浑身一颤,转身便要遁逃。 此刻狐三的心中疯狂吶喊: 为什么! 为什么魅惑对这个人无效! 狐三褪出人形,重回狐狸模样,四肢著地窜得极快。 却见陈风身形微动,已然欺至狐妖身前,手掌轻轻覆在狐妖额头。 金行真气冰冷刺骨,让狐三不敢妄动,它的灵魂在尖叫,仿佛在告诉它:只要再往前跑,那只手绝对会捏爆它的脑袋。 狐三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凝气境武师当面,跑不掉的。 陈风唇齿微扬,声音清冽:“你说的奶奶是谁?” 他的话像是点醒了狐三,只见狐三浑身发抖,颤身道: “你、你不能杀我,不然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哦,它很厉害吗?” 陈风面含微笑,用一种看向经验包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狐妖。 “那是当然!轻轻鬆鬆就能把你的魂都勾出来!你还不快放了我!”狐三齜牙,试探著后撤。 但陈风步步紧逼。 手掌轻轻用力,悄然之间,一抹腥红从狐妖额前淌下。 面临死亡的压迫,狐三几乎崩溃,开始求饶:“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好多好多钱!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钱吗!” 不必细想也知道,狐妖口中的钱,定是杀人所获,沾染过不知多少鲜血。 陈风摇摇头:“不用,我想见见狐奶奶。” 听到此话,狐三急忙出声喊道:“奶奶就在山上的庙里,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狐三眼底却闪过一丝狠辣,心中嘲笑陈风的不自量力。 呵,还想见奶奶,等死吧。 ...... ......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山脉间,山上一座荒废的古寺,藏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断壁残垣,蛛网密布,本该是香火繚绕的清修之地,如今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狐臊味,连刮过的山风,都带著阴冷的妖气。 大雄宝殿內,佛像高台上,躺著的却是一头三尾狐妖。 它盘踞此山不过一些时日,已然把方圆百里打造成自己的狩猎场,人类、野兽、乃至其他精怪,都是它的猎物。 在它刻意的猎杀下,这方圆百里范围內已经没有其他妖魔,仅剩下狐妖一族。 而此地的人类一方,所有淬腑境武者都被它吃了个乾乾净净,它也因此突破至三尾,弥补了狐妖在躯体强度方面的短板。 “狐三、狐四呢?这两个丫头又跑去哪儿耍了?” 三尾狐妖口吐人言。 殿堂內,一群狐狸吱吱呀呀地叫唤,如同孩童哭泣、阴鬼哭嚎,声音划过夜空,悽厉瘮人。 其中一只狐狸身子一颤,化作人形,只不过似乎是修行不到家,它的身上还保留著很多狐狸的特点,脸上绒毛遍布。 说话也是磕磕绊绊: “回、回奶奶,三、三姐四姐她们,傍晚说太无聊,跑下山去捉鏢师吃去了。” “都说了不要吃得太过,再吃下去,可就没人来了。”三尾狐眉头一皱。 隨后殿內妖力一阵翻滚,那三尾狐奶奶已然化作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唇上血色渐浓,不点而朱。 “你们最好收敛些,不要步了狐一狐二的后尘,百里外的地界就不要去了,免得碰上不长眼的东西......你说是吧?小和尚。” 美妇扭著腰肢,走向殿內边角处,那里坐著一位僧人,正是净尘。 “小和尚,硬撑下去没有用的,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儿,不如早些撤去这金身,留下点精力,我让你在死前快活快活,如何呀?” 净尘不为所动,眼眸低垂,口中念著佛经,胸口的金刚符散发光芒,化作坚固的屏障,將狐妖阻隔在外。 面对净尘,狐奶奶毫无办法。 金身破不开,它就杀不死净尘,杀不死净尘,它就离不开这寺庙,一旦离开,它的子孙可挡不住净尘。 狐妖修至三尾前,肉身羸弱,仅有魅惑一个手段,虽然能够轻鬆控制武师之下的武者,但面对能抵挡魅惑的武僧,毫无办法。 它想过放净尘离开。 但净尘就死活赖著,口中囔囔著要“度化妖魔,为民除害”,杀死它一个又一个子孙。 至於放任净尘不管,带著子孙离开此地,它完全没考虑过——好不容易找到了棲身之所,费了大力气让方圆百里成为狐族乐园。 如今被一个区区锻骨境的和尚,逼得要离开,怎能甘心? 而且,其他地界亦有其他大妖,一山不容二虎,狐族由於掌握魅惑之力,一直受其他妖族所忌惮。 走?能走去哪? 於是狐奶奶便直接把净尘囚禁在殿內,亲自看守。 一旦金身出现问题。 立马出手击杀,杜绝后患。 见净尘身上佛光黯淡,狐奶奶运起妖力,一爪拍出。 “嘭!” 巨大的声响震得寺庙樑柱一阵摇晃,瓦片簌簌掉落。 净尘苦苦支撑,周身佛光暗淡,如风中残烛。 “撑不住了吧?”狐奶奶笑声带著戏謔,狐狸眼翘起,“你的金刚符可要碎嘍。” 然而净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淡定地从怀中重新拿出一枚新的金刚符。 与胸口那枚进行交换。 霎时间,他的身躯再次膨胀,庄严肃穆的金身罗汉像重新立起,金光刺得狐奶奶眼睛生疼。 净尘不语。 他的金刚符全是师父给的,出门在外肯定要多备一些。 现在兜里还剩不少。 狐奶奶气极反笑:“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锻骨境的小和尚,不吃不喝能撑多久!” 净尘依旧不语。 因为他的怀中还有一瓶用来补充体力的丹药,自上次被山贼关押差点饿死,他就长记性了。 等狐妖分神之时。 快速解除金身服下一颗丹药,就能再撑好久。 与狐妖僵持不下,在净尘眼中,未尝不是一种修行,身为金刚寺高徒,他对自己坐禪的本事,有十足的自信。 这狐妖每被他牵制一刻,或许就有一个人,能免遭毒手。 可谓大功德一件。 净尘闭上眼,禪定不动。 狐奶奶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宰了这个和尚,不把他大卸八块,难以泄愤! 倏忽之间。 殿外响起几声狐狸悽厉的叫喊声,狐奶奶眉头皱起,她还听到了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嘭! 大雄宝殿的殿门被几只狐妖撞开,它们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吱吱呀呀地叫唤。 分明是在喊:“奶奶救命!” 第八十八章 熟人 狐奶奶勃然大怒,这是哪个找死的,居然闯到它家门口了! 方圆百里的和尚已经被它抓光杀绝,外来的和尚就在一旁。 能让孙儿们如此惊慌,那便只剩下拥有真气,可以阻隔魅香的凝气境武师。 区区凝气境,真当它身后的三条尾巴是摆设不成! 狐奶奶的竖瞳闪起绿光。 透著彻骨的凶戾。 身后浮现三尾,轻轻摇晃,胜过普通狐妖数倍的魅香在大雄宝殿內瀰漫开来。 轰隆!!! 一道硕大的黑影砸入大殿。 措不及防下,只听几声悽厉惨叫,黑影势如奔雷,接连碾过数道狐妖身影。 筋骨碎裂之声混著妖血喷溅,瞬间便有两三只狐妖被生生碾毙在地! 狐奶奶定睛朝黑影看去——竟然是大雄宝殿前,那个用於燃香的大鼎! 烟尘散去,露出殿外的身影。 陈风提著剑悠哉悠哉地踏入大雄宝殿,眼神扫过殿內眾狐妖,眼中透出惊喜之色。 这是一个个阅歷大礼包啊! 在狐三的指引下,他一路杀杀杀,见一只就杀一只,从山脚砍到山腰寺庙。 最后看狐三太过悲痛。 陈风在半路就了结了它的性命,冰冷的狐妖变作温暖的一千阅歷。 可惜的是,並不是所有的狐妖都能给陈风提供这么多阅歷,只有后缀带“凡”的,才值一千,其他狐妖则是数百不等。 现在系统面板满屏的【击杀狐妖】,阅歷额度迎来大飞跃。 “咦,净尘?” 陈风瞥到角落里的那个金身,闪闪发光,想不注意到都难。 净尘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自己的法號,诧异地抬起头,也认出了陈风,他惊呼一声: “陈风施主!小心!这......” “呜嗷——”大雄宝殿內,眾多狐妖悽厉悲鸣,惨嚎迴荡在大殿內,听得人头皮发麻。 惨叫声盖过了净尘的提醒声。 陈风眉头一挑,就要调动真气覆盖双耳,免得被叫喊干扰心神。 【狐鸣干扰】 【阅歷+50】 系统提示响起,陈风心念一转,居然还有阅歷可以拿,乾脆不用真气了,多赚些...... 不对! 陈风瞳孔一缩。 迅速调动真气包裹双耳,隔绝狐嚎,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得蠢成什么样才会因为五十阅歷的蝇头小利,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目光迅速锁定场中气息最强的狐奶奶,压下突兀升起的轻敌念头。 陡然间,陈风身形暴进,长剑带著凌厉风声直逼狐奶奶脖颈。 他准备速战速决。 不然恐生变故。 这狐奶奶跟他之前遇见的狐妖都不相同,竟然有能勾起人心底欲望的手段! 这不是魅惑。 而是牵动了陈风的慾念,勾起他心底对阅歷的渴望,从而影响他对战局的判断。 这种发自內心的效果。 连繫统都不会提示。 仅仅是踏入殿门这么一会,这狐妖就勾起了陈风的傲慢与贪婪,这般手段,好生棘手。 见陈风衝来。 狐奶奶通体妖气暴涨,眼里泛著幽绿寒光,身后的三尾虚影,倒映在陈风的瞳孔中。 下一瞬。 陈风的怒、恐、惊三种情绪,被一起激发出来,连带著手中的剑招,都为之一顿。 泼墨剑法不能流畅使出,威力骤减,狐奶奶猛然转身,躲过陈风的剑招。 同时三尾横扫,一股磅礴的妖风席捲而来,陈风横剑格挡。 “鐺”一声巨响,剑身震颤,只见妖力激盪,侵蚀著剑身。 未及陈风多想,狐奶奶已欺身而至,利爪带著妖风直奔眉心,同时魅惑之力攀升,眼中桃花流转。 陈风举剑招架反击之余,撇过脑袋,儘量不与狐奶奶对视。 他心中暗嘆。 这狐奶奶的战斗手段与战斗意识,比它只会魅惑的狐子狐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各种能力的配合衔接无比流畅,让人防不胜防。 魅惑异香可以用真气阻隔,不去闻;干扰的狐啼也可以用真气阻隔,不去听。 但在激烈紧张,招招危机的战斗中,陈风不能不去看! 而只要瞥到一眼那內含桃花的狐狸眼,就会瞬间中招—— 【受到魅惑】 【阅歷+300】 面对狐奶奶,陈风没办法一边念经一边招架应对。 他果断加点! 清净本心经被瞬间拉满。 这一刻,仿佛有一尊大佛亲自在陈风耳边讲道,心中所有杂念,所有七情六慾,都被瞬间清空。 不受影响后,武师的强悍之处体现了出来,陈风的每一招,狐奶奶都不敢硬接。 论力量,论肉身强度,武师对於狐妖,是毫无疑问的碾压。 谁料这时。 “咔——” 一声脆响,由於妖力侵蚀许久,陈风手中的剑崩作碎片。 “死!” 狐奶奶眸中泛起寒意,趁长剑碎片横飞之际。 一爪直奔陈风要害。 恐怕它早就计划好了。 连陈风的剑何时崩坏,都在它的节奏之中,不愧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狐妖。 陈风眼眸亮起。 从战斗中疯狂吸收经验。 虽然长剑断裂,但哪又怎样,他最强的......一直都是拳法! “嘭!” 在狐奶奶诧异的目光中,陈风的拳头比它的利爪更快一步。 它还未对陈风造成任何伤害,手臂就被一记勾拳打歪,连带著全身彻底失衡,要害部位完全暴露在陈风眼前。 不等狐奶奶反应。 陈风骤然弓步上前,脚步踏得地砖层层龟裂—— 一拳直捣而出! 轰! 拳风呼啸,裹挟著无匹的刚猛力道,空气中甚至泛起气爆声! 重重砸在狐奶奶胸口。 “噗!” 狐奶奶惨叫一声,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佛像基座上,口喷妖血,只觉得浑身骨架都被震得粉碎。 金行真气加碎岳劲。 这是陈风突破凝气境以来轰出的最强一拳。 狐奶奶摊在地上,还在做最后的抵抗,眼眸里桃红流转,似乎想勾起陈风心底的怜悯。 可惜...... 它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对吃人狐妖,陈风的眼中只有厌恶。 只见狐奶奶“扑扑”挣扎两下,就彻底断了气。 【击杀狐妖·凡】 【阅歷+3000】 听到系统提示,陈风眉头一挑,三尾狐妖竟也是“凡”,而阅歷却给了三千。 莫非是一尾一千不成? 思考之余,陈风不忘干正事——收割剩余狐妖。 狐妖修行必然要杀人性命、吃人血肉、食人精气。 这笔阅歷陈风拿得心安。 一旁的净尘,呆愣愣地看著陈风一个接著一个地打死所有狐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狐奶奶,就这么死啦? 直到殿堂中一片血腥,直到陈风杀光狐妖朝他走来,敲了敲他坚硬的金身,净尘才恍然惊醒。 终於说服自己,这不是幻觉。 “陈、陈风施主。” 净尘看著眼前的少年,眼底充满震惊,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陈风时,陈风还是淬腑境。 这才过去多久。 就已经登临武师之境。 第八十九章 血脉 山下,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亮两人脸庞。 “陈风施主,你的修为……”净尘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陈风的手腕上,神色复杂。 方才战斗时,那股凝气境气息,他绝不会看错。 陈风笑了笑,並未隱瞒,只是压低了声音:“初入凝气境,尚未稳固,还请保密。” 净尘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商队眾人,微微頷首。 陈风问道:“此地偏僻,连个村落都没有,净尘师父为何孤身在此,还被那狐妖捉了去?” 净尘嘆息一声:“小僧本欲前往慈航寺,不过途经此处,准备上山在寺庙掛单休息,未曾想山中古剎,早已沦为狐妖巢穴。” “这群狐妖为祸一方,不知残害多少人性命,我便决意出手除害。寻常小妖不足为惧,可那狐奶奶修成三尾,小僧力有不逮。” 陈风眉峰微挑:“那如果我没来,你又该如何脱身?” 净尘合十浅笑,闭口不答。 陈风顿时明白,看来是还有其他手段,只是不便透露。 於是陈风顺势转开话题,问起狐妖之事:“为何狐奶奶是三尾,其它狐妖仅有一尾?” 净尘缓缓解释:“狐妖一族,修为越强,尾数便越多,虽有特殊情况,但总体而言就是如此。” “但我看一尾狐妖之间,也有些细微差距,似乎不是实力方面。”陈风说得隱晦。 毕竟是藉助系统知晓的这个差別——杀死某些狐妖能得到更多阅歷。 而给得最多的那种狐妖,系统提示中还会带有“凡”字后缀。 明明实力相差无几。 阅歷收穫却差距悬殊。 净尘感慨一声:“陈风施主当真是观察入微,这便是我所言的特殊情况。” “愿闻其详。” “施主应该发觉,有些狐妖可化人形,魅惑之术极强,而有些狐妖却只能固守兽形,永远是狐狸模样,魅惑能力也远不如前者。” 陈风默默点头。 虽然他並没有发觉。 “妖族修行,最重血脉底蕴。一如武者根骨天资,狐妖依血脉纯度,划分为凡、灵、天三大品级。” 净尘继续说道:“血脉品级,註定妖族修行上限。凡品血脉的狐妖,极限便是三尾,再难寸进,除非血脉提纯,方能突破桎梏。” “而凡品之下的杂血妖狐,仅比寻常野兽稍强,略通魅惑小术,终生无法生出第二尾,更无缘化形之道。” 陈风豁然,原来如此。 一番长谈过后,净尘就地打坐歇息。 连日被三尾狐妖困於山中,日夜提防,半月未曾安睡,此刻早已身心俱疲。 一眾鏢师与商人尽数昏迷在地,陈风便独坐一旁,静静值守。 他暗自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阅歷】:20892 陈风嘴角勾起,唇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这两万余阅歷,足够他大幅提升自己。 他当即大手一挥,给五行功扔了一千阅歷: 【阅歷】:19892 【五行功】:略有小成(0\/2000) 顷刻间,陈风体內气血剧烈翻涌,丹田骤然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气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撑开、拓宽、夯实。 容量大幅提升。 更多的气血奔腾灌入气海,缓缓转化为真气。 “这就是......略有小成的变化吗?!”陈风握紧双拳。 他能清晰感知,待真气充盈气海,凭这般总量,即便无法笼罩全身,要护住周身要害也绰绰有余! 而且此番突破的提升,不止如此—— 陈风心念微动,原本飘逸无形的真气,顿时转化为温润清和的木行真气! 木行真气游走五臟、流转周身,源源不断滋润肉身经脉,若是置於廝杀战局之中,足以快速滋养伤势、修復损耗。 “只可惜疗伤功效与玄元劲有所重叠,就是不知,这木行真气能否作用於他人。” 陈风暗自思忖,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昏迷在地的一眾鏢师。 心中不由生出念头:要不要找个伤员试一试? 念头转瞬即逝,被他压下。 相比於凝气境,炼血境肉身太过脆弱,贸然尝试,万一不治反伤,那就不妙了。 作罢后,陈风没有继续加点,五行功越是精进,突破引发的气息动静便越大。 身旁还有净尘在场,贸然加点容易暴露。 为稳妥起见,陈风打算等到抵达目的地、安顿妥当之后,再加点突破。 心绪平復,陈风闭目调息,静静守夜。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边翻起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叶的空隙,洒在眾人脸上。 鏢师中第一个清醒的是孙弦。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眼前熄灭的篝火,以及坐在一旁的陈风与陌生僧人,脸上满是困惑。 由於最早被魅惑,他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鏢师们陆陆续续醒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將狐妖来犯之事说出。 孙弦听后脸色唰一下发白,一脸后怕,差点就醒不来了。 “这位是......?” 眾人目光齐齐落向净尘。 “诸位施主,小僧法號净尘,是陈......” 净尘话音刚起,陈风心头一紧,他才想起来,净尘还不知道他目前是偽装了身份! 昨天聊狐妖给聊忘了! 陈风连忙出声打断: “昨晚我们都被狐妖给魅惑了,如果不是大师出手相助,咱们都完蛋。” 说话时,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余悸”之色。 “多谢净尘大师。” 陈风微微躬身行礼,眾人见状,纷纷开口道谢。 净尘笑容僵在脸上,刚要开口,就被陈风用胳膊肘戳了戳。 净尘赶紧把陈风拉到一旁,双手合十,惭愧低眉:“阿弥陀佛……” “陈风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语,我怎么能欺骗別人,抢你的功劳呢?” “大师言重了,这怎么能算抢?还有,我现在叫陈浪,別露馅了。”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净尘连连推辞,脸上闪过疑惑,不知陈风为何偽装。 他被狐妖困住有一段时日,並不知道陈风被漕帮通缉一事。 陈风说道:“就当帮我个忙,而且骗人的是我,你只要不说话就行。” 他不想自己过早暴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省心不少。 未等净尘回復,陈风趁热打铁道:“况且这斩妖除魔,你也是出了力的,合该有一份功劳。” “这......” 净尘脸上写满纠结。 “就这么定了。” 陈风一锤定音。 “你直接叫我陈施主就好,这样不算骗人吧,我本来就姓陈,不过是实话实说。”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时,一位商人从一旁凑了过来。 身形微胖,穿著锦缎长袍,手指上还戴著白玉扳指,一边靠近一边整理自己的长袍。 陈风眉头一皱。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商人硬要挤进来与净尘交谈,还推了推陈风。 没推动。 见陈风一动不动,商人乾脆选择无视他,然后一脸討好地看向净尘,恭敬道: “能与大师相见真是有缘,能得大师相助更是万幸!在下贾昌,大师这是准备去哪里?” 第九十章 同行 陈风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觉得这人好生无礼,不过他並未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 净尘抬眸看向陈风,然而贾昌还在自顾自地提著建议:“此地山多,路不好走,大师不妨与我们一起,还有空余的车马。” 他脸上堆著諂媚又热切的笑容,连眉眼都弯成了討好的角度。 语气极为恭敬,眼底却全是利益算盘——若是能让一个高僧加入,路上就不用担心狐妖之事。 在他眼中,净尘已然比其余鏢师靠谱百倍。 热切之下,净尘愕然,隨后回以礼貌的微笑,微微行礼:“小僧准备前往慈航寺。” “正巧咱们同路!”贾昌满脸热忱,声音洪亮,“此去山间路途遥远,还有盗匪出没,若是大师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慈航寺与永寧湾確实顺路,因为慈航寺便在永寧湾。 但旁人心里透亮,认识贾昌的都知道,贾昌向来无利不起早,分明是看上了净尘的实力。 “大师这边请......” 陈风看著贾昌把净尘拉走,暗中对净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记住方才的话。 就在此时,叶坚走来,拍了拍陈风的肩膀,低声说道: “別跟这胖子一般见识,商人都这样,满脑子的利益算计,之前他能拉拢投资你,现在就能把你踹开找別人。” 陈风哭笑不得,没想到叶坚会跑来安慰他。 “我不至於因此计较,好歹大师救了咱。”陈风说道。 “那就好,因为这事生气,不值得。”说罢,叶坚话音一转,突然道:“陈浪,谢谢。” 陈风眉峰一挑。 叶坚继续说道:“昨晚幸亏你出手,不然头儿那一刀就劈我身上了。” 而后叶坚的目光扫过陈风空荡荡的腰间,说道:“你的剑应该是昨晚断的吧?等到了地方,我找个铁匠给你买一把。” “不用......” “別客气,一个剑客怎么能没有剑呢。”叶坚拍了拍胸脯,“我又不是连一把剑都买不起。” 盛情之下,陈风接受了他的好意,准备到时候拿把精铁剑就算了,不会太贵,就意思意思。 商队整顿后重新出发。 净尘不会骑马,在贾昌的热切邀请下,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有了净尘加入,眾人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放鬆起来,狐妖袭击却无一人伤亡的经歷,足以成为眾人日后吹嘘的资本。 陈风被孙弦安排在队伍中心,与手无寸铁的商人们一起,不必再参与警戒工作,可以轻鬆些。 接下来的数天里。 车队穿密林、过浅溪、翻山岗,遇到过猛兽袭击,遇到过山贼拦路,都被鏢师们轻鬆应对。 陈风再没出过手。 而净尘作为一位僧人,对妖魔以外的所有生命,无比包容。 抓住野兽就念念经文,然后放生,擒住山贼就讲讲道理,然后放走。 虽从未下过狠手,但眾人都能看出,净尘绝对是锻骨境中最强的那批,实力远超孙弦。 特別是他的横练功夫,面对山贼的砍刀,躲都不带躲的。 看得眾鏢师眼皮子直跳,对於净尘独自解决狐妖的说法,更信了几分。 转眼,便是小半月过去。 距离永寧湾仅剩一小段路程,不过突发大雨,山间泥泞不便前进,只好找了个破庙暂且休息。 哗啦啦的大雨,混著冷风打在树上,树枝摇曳发出哗哗响声,透进眾人耳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 武者们还好,气血旺盛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商人们就苦了,换下打湿的衣物,有些遭不住。 贾昌已经有感冒的跡象,但仍撑著身子,听净尘念经讲道。 这一路来,贾昌一直处在净尘身旁,就好像离开净尘一步就会遇到生命危险一样。 其他商人想与净尘交谈,都会被贾昌以各种理由阻碍。 即便净尘心无杂念,什么都不要,而贾昌也能投其所好——认真听净尘讲述佛经道理。 所有人中,只有贾昌能在那无聊的经文中坚持下来。 能巴结到这般地步,陈风心生敬佩,要是他前世有这贾昌的一半功夫,也不至於没法升职。 净尘讲经的时候,鏢师们在另一边閒聊,另外生了一堆篝火。 陈风则站在边角空地,控制体內的气血,精进五行功。 直接加点变化太明显,他乾脆自己练,让气血按照特定路径运转,每运行一个周天就能衝击一次气海壁垒,以此拓宽气海。 陈风身体一颤,真气一阵翻涌,气海容量增大几分。 “呼……成了。”陈风静下心,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给五行功加了些阅歷。 剎那间,气血微微鼓动,陈风的身体得到强化,肌肉纤维变粗变韧。 真气瞬间填满新拓宽出来的气海空间,而且没有像之前加点那样,强行撕裂撑开气海。 反而让有些不稳定的气海彻底稳固下来。 因为陈风加的这点阅歷不够达到再次突破的效果——这是陈风无聊时摸索出来的,先自己炼,然后巩固的事情交给系统。 修炼效率倍增,最重要的是,动静不会太大。 短短数息之间,堪比陈风多日打磨,真气上限、气血总量,都提升了一小截。 感受到境界又进了一步,陈风心满意足,回到火堆旁。 “来来来,陈浪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是那漕帮厉害还是沧浪帮厉害。” 叶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示意陈风坐过来。 “沧浪帮?”陈风疑惑。 “你要去永寧湾怎的连沧浪帮都不知道?”叶坚大咧咧地解释道,“那可是永寧湾第一大帮派。” “永寧湾往南的河道可就不归漕帮管了,並且连海上的路,也得看那沧浪帮的意思。” 陈风明白了,看来这沧浪帮就是那个跟漕帮有仇的大势力。 他其实只是想去永寧湾避避风头,苟起来修炼一段时间,所以他对当地势力没怎么了解。 只是知道那里有个大势力跟漕帮有矛盾,漕帮影响不到那里。 “依我看啊,这沧浪帮可比漕帮好多了,海里东西那么多,不比漕帮截江收过路费强?”叶坚跟另一个鏢师爭辩起来。 “漕帮有宗师,沧浪帮有吗?”另一位鏢师仅一句话,就把叶坚的话堵了回去。 凝气之后是开窍,而开窍之上,便是宗师。 宗师,是尊称,说明其实力足以开宗立派,真正的境界名称,叫做化罡境。 有宗师的势力,与没有宗师的势力,完全是两个层次。 目前江州在明面上仅有漕帮总舵主一位宗师。 “那、那漕帮怎么一直没拿下沧浪帮?要是真打得过,他们会放过永寧湾这块肥肉?”叶坚想半天后驳了一句。 “笨,当然是因为宗师不好出手唄,人家老爷子高高在上,哪能像底下人一样整天打打杀杀。” 叶坚说不出话了。 第九十一章 怪人 一旁的孙弦没有参与鏢师们的討论,对陈风说道: “陈浪,你若是想在永寧湾討生活,加入沧浪帮是个不错的选择,炼血境在帮內做个打手,生活也能过得滋润。” 见陈风面露思索之色,孙弦继续补充:“我走鏢来永寧湾也不是一回两回,总体观来,沧浪帮待遇算得上丰厚,而且有上升机会。” 陈风微微点头,问:“加入沧浪帮有什么要求吗?” 孙弦笑笑:“自然是有考核,但对於你,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此处,孙弦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对陈风说:“漕帮与沧浪帮之间的衝突愈演愈烈,你要加入还需权衡一番,毕竟沧浪帮没有宗师坐镇。” 陈风若有所思。 等雨一停,商队重新出发,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永寧湾。 只见连绵的青山尽头,一座恢弘的港口大城豁然映入眼帘。 陈风远远便能望见城池后方,海面开阔,白帆如云,桅杆林立,密密麻麻的船只停泊在港湾,一派舟楫往来的繁华盛景。 作为南方数一数二的通商港口,永寧湾把控著江河与海洋的咽喉,即便走陆路入城,也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富庶繁华。 永寧湾,客栈门口。 “一路感谢各位照拂。”陈风与商队眾人拱手道別。 叶坚提醒道:“兄弟,我还欠你一把剑,你可別忘了,这几天我会找个铁匠打一柄,托客栈掌柜保管,到时候你来这报我名字哈。” “感谢兄弟,我一定记得。” 陈风淡淡一笑。 这一路相伴,他觉得叶坚这人挺有意思的,值得交个朋友。 说罢,陈风转身离开。 另一边,净尘也要离去,前往慈航寺,而贾昌念念不舍,眼中满是敬重,恨不得把净尘留下。 “大师,此番若非您出手,我等早已葬身狐妖之手,更无法安然抵达,实在感激不尽。” 净尘双手合十,微微頷首,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狐妖一事,小僧不敢居功,如果要感谢,那就感谢陈施主罢,小僧言尽於此,多谢各位施主关照,小僧就此离去。” 说罢,净尘离开,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陈施主? 陈浪? 眾人不明所以,只有叶坚嘖嘖嘴,理所当然地说: “难怪,我就说他怎么能昏得比我晚,醒得比我早,还能帮我挡下头儿的刀,原来是隱藏了实力。” 叶坚扭头问道:“头儿,锻骨境用的剑大概要多少银子?我这一趟能赚多少啊?” 却见孙弦面色复杂:“我在锻骨境这么久,那陈浪还能装作炼血骗过我的眼睛,恐怕你那兄弟的境界还要更高。” 孙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贾昌愣在原地。 叶坚:“蛤?!” …… …… 陈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不动声色打量著周遭环境。 城內街道宽阔平整,两旁楼阁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还有不少异域商人往来其间。 不愧是沿海大城。 最让陈风感触的是,这里的氛围与平城截然不同,比起平城百姓的消瘦,此处百姓的脸上多了些红润。 特意去永寧湾较为贫穷的地方瞅一眼,比平城的贫民窟好上不知多少倍。 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也让陈风对此地的官员,以及沧浪帮,生出了些好感。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陈风来到海口,立於岸边。 长风猎猎卷过衣袂,眼底是洵江奔涌入海的浩荡。 江水自西而来,撞开两岸青山,奔泄至此,浊流与蓝涛在天际撕扯出分明界限。 潮声震耳,似天地擂鼓。 远处水天相接,落日熔金,洒下万顷波光。 陈风只觉自身渺小。 这个世界的武夫,真的能强到与自然相抗衡的地步吗? 那所谓的一拳断江,一掌摧城该有多强?宗师?大宗师?还是更高的天人境? 【观江入海】 【你的心境发生变化......】 【阅歷+1000】 陈风一阵恍惚,贪玩跑来看个海景,居然有意外之喜。 恰在此时,陈风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黑点,逆著翻涌不息的江水缓缓而动。 是鱼吗? 念头刚起,那小黑点跃出江面,陈风目力极强,精准捕捉到其样貌——竟是一道人影。 心底顿时一惊。 这水下暗流纵横,漩涡不断,还有人在里头游泳? 这水性也太好了。 就在此刻,水中身影忽然抬头,仿佛心有所感,朝陈风所在方向看来。 陈风心中一凛。 下一瞬,只见水中人双臂猛地一拔江水,周身水汽骤然炸开,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身形凌空数丈之高,而后脚尖轻点水面,朝陈风这里疾驰而来。 不过眨眼功夫。 “嘭!” 一声轻响,那人已然跃回岸边,水珠顺著黑髮滴落,贴身的衣衫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面容俊朗凌厉,最惹眼的是那双蓝色眸子,澄澈如深海寒潭。 他抬眸扫了一眼陈风,蓝瞳中毫无波澜,看似平淡。 然而陈风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头蛰伏的凶兽锁定,气血都为之凝滯,这般压迫感,陈风只在师父周秉忠的身上体会过。 莫非是开窍境? 好在那人扫一眼后便挪开目光,似乎並无敌意。 隨后,只见男人周身真气一盪,浸透的衣衫就被无形的真气瞬间蒸乾。 水汽裊裊升起。 消散於长风之中。 陈风心中暗道:涨知识了,原来真气还能这么用。 念头未消,陈风抱拳行礼: “前辈。” 蓝瞳男子略有深意地瞥了陈风一眼,说道:“实力不错,年纪轻轻就凝气境了,前途无量。” 陈风瞳孔猛地一缩。 这也能看出来? 他可没泄露半点气息。 “前辈有何指教?”陈风礼貌询问。 男人只是摆摆手,扔下一句话:“你若愿意,可加入沧浪帮。” 说罢,他转身离开。 陈风见那人两三步就消失在视野外,低头思忖。 逆流而上、踏浪而行,突破凝气境后陈风也能做到,草上飞在真气助力下可以“水上飞”。 但方才那股心悸之感,一直縈绕在陈风心尖。 “沧浪帮?游泳游到一半跑岸边,就为了说我一句然后提一嘴沧浪帮?真是个怪人。” 第九十二章 定所 翌日,清晨。 陈风早早出了客栈,在城內兜兜转转,一路观察,欲要购置地產。 码头太过喧囂,鱼龙混杂;內城区价格高昂,陈风不愿浪费太多银两;唯有城郊临河一带,既远离闹市,又不算太偏僻,最为合適。 “大人,您看这宅子,一进院落,还带小天井,如此僻静雅致,绝对是城西最好的一处了。” 房牙脸上堆著笑容。 陈风微微点头,心中十分满意,说道: “价格能否再便宜些,若成,我今日便能完成交割。” 房牙听后面露难色。 几番討价还价,最后房牙急於促成交易,鬆口让陈风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下。 陈风也在此时体会到身为武者的好处—— 正常购房需要路引或者户帖来证明身份,但官府为了吸引武者留下,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房牙得知陈风连身份证明都没有时,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但听到陈风是武者后,態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就差说一句“適才相戏耳”。 不过半个时辰,这处小院便正式归在陈风名下。 交易完成后,陈风开口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房牙:“且慢。” “大人,什么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里除了沧浪帮之外,还有哪些大势力,我初来乍到,想多多了解一番。” 陈风往房牙手中塞了一小块银子。 房牙笑眯眯地收下,心情大好,卖了房还能赚了一笔外快。 “除沧浪帮之外啊,那就是城防军、慈航寺、还有城东的武馆联盟,但实力都远不如沧浪帮。” 房牙一口气把知道的势力全部道出,还贴心地给陈风建议: “如果要加入某个势力的话,我还是建议大人加入沧浪帮。” “现在参军大概要调去北边,要打仗的,而慈航寺那是和尚呆的地儿,至於武馆......大人已经是武者了,应该不会考虑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陈风面露思索之色。 傍晚,房门紧闭。 陈风立於院中,唤出系统面板: 【阅歷】:21892 【五行功】:略有小成(300/2000) 手里握著聚气丹等武师级丹药,时刻准备著,这些丹药全是杀死李家老嫗所得,一直留著没用。 “加点!” 心念方起,面板变化,一千七百阅歷消失,五行功踏入“登堂入室”之境。 气海再度拓宽,於此同时全身经脉也变得粗壮一圈,连肌肉都更壮硕几分。 陈风预估自己气海中的真气储备,没有服用丹药,而是继续选择突破。 面板上文字跳动,消耗两千阅歷后变为“炉火纯青”。 陈风实力飞跃的背后,是气血与真气的疯狂消耗。 原本充盈的气海,眨眼见底。 陈风果断服下聚气丹,磅礴的药力在体內迸发开来,被太极玄元功肆意吸收著,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气血得到恢復的同时,飞速转化成真气,在温和药力的包裹下,不会伤及陈风经络,他的气海渐渐补充。 加点至圆满。 【阅歷】:14192 功法心得如潮水般灌入陈风脑海,水、土、火三行真气,被悉数掌握。 “这......”陈风面色古怪。 因为把五行功提升到圆满后,实力虽有提升,却没预料的大。 他能清晰感受到,凝气境的路才过半程,手上的丹药也没用多少,原本还以为功法圆满后就能境界圆满。 体內气血增长速度渐缓,陈风明白,没办法再靠功法提升带动境界提升。 达到圆满后,陈风便知道到五行功的上限,就是武师二境。 天赋差的停留在凝气境,天赋好的能达到开窍境。 最多最多也就是师父周秉忠的高度,至於想要触摸更高境界......得看个人造化。 接下来陈风便在自家院子里打拳修炼,一点点巩固境界。 剩下的无非水磨功夫,慢慢让真气填满气海,然后耗光真气衝击气海使其扩大。 如此循环反覆。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陈风耗费完自己的全部丹药资源,境界稳定在凝气境后期。 他的真气已经足够包裹全身,如果全部转化为土行真气,那更是一件无形鎧甲,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而水行真气可以提高续航,算是玄元劲的上位替代。 火行真气狂暴无比,让陈风的招式附带灼烧效果,打入对手体內能强势摧毁其经脉。 五行真气,可谓攻守兼备。 “呼……该想想下一步了。”陈风思忖,如今光靠自身磨练,进度实在缓慢。 虽然还有武学可以加点,比如伏龙棍,但收益甚微。 多精通一门棍法,对於实际战力增强不多,也就涨涨气血。 感觉有些浪费阅歷。 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 一,是修炼资源,聚气丹这种凝气境丹药,即便有钱也买不著;二,是高端功法,最起码也要五行功的层次。 而能满足上述要求的,思来想去,永寧湾只有一个势力最为合適。 “沧浪帮。” ...... ...... 沧浪帮总部就位於永寧湾码头不远处,永寧湾正是沧浪帮的起家之地。 帮主汪澜,开窍境。 在江州也是一位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整个江州就他敢明目张胆地跟漕帮对著干,还能一直安然无恙。 陈风乘著马车一路过来,沧浪帮附近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色人物来来往往。 路上见到最多的是满载珠宝的马车,以及满面春风的商人。 除此之外便是沧浪帮帮眾,提著刀枪棍棒四处巡街。 “大人,到了。” 马车夫指挥马匹停下,对陈风说道。 陈风下车付了车钱。 定睛看向不远处那沉稳大气的门户,门楣上方横架一块青黑色石匾,端正刻著“沧浪”二字。 大门两侧还有帮眾值守。 他们均身著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腰配短刀,眼神凌厉地扫视来往行人。 见陈风靠近,守门的帮眾当即跨步上前,上下打量,目光带著审视:“来干什么的?若无要事,还请绕行。” 陈风拱手道:“在下陈浪,想要加入沧浪帮,还请兄弟帮忙介绍一下,如何才能加入?” 说话间,陈风不动声色地从袖子中取出两块银两,给两位守门帮眾一人一块。 出乎意料的是,这屡试不爽的招式,在此碰了壁。 “拿走拿走,我们沧浪帮不搞这些。”守门人员把陈风的手推了回去,而后问道: “可有人介绍你来?” 陈风脑海中闪过前些日子遇到的蓝瞳强者,不知那人说的话算不算,於是开口道: “应该......有吧。” “介绍信我看下。” 陈风:“......那没有了。” 听此,守门帮眾狐疑地上下打量陈风: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又是应该又是没有的,怎么感觉你不像好人。” 陈风:“......” 第九十三章 加入 作者江上留痕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武圣:从积攒阅歷开始》的故事。 守门帮眾皱起眉头:“你是武者吗?非武者现在帮里不收,杂役已经足够了,你可以去城东武馆看看,成了武者再来。” 陈风无奈道:“是武者,货真价实。” 说罢,他將自己的一缕气息显露出来,浓厚的气血之力让两位守门帮眾面色骤变。 两人看不出陈风的境界,但完全能看出,陈风比他们强。 连忙拱手道:“兄弟勿怪。” 隨后,守门帮眾侧身,给陈风放行,同时帮忙指路: “沿著这条路一直往里走,然后右拐,你会看到一位老先生,他负责入帮考核,你儘管去报名。” “多谢。” 陈风进门后沿著石板路一直往前,绕过层层叠叠的假山。 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广场四角立著旌旗,可见其上代表沧浪帮的暗纹,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似浪花涛涛。 右拐离开广场,便来到一处堂前,抬眼望向牌匾,上书“忠义堂”。 此时大门敞开,能看见堂中朴素的布置,空空荡荡,只有墙角摆放一些木製兵器。 里头柜檯处,坐著一位老先生,头上戴著小帽,身形瘦削,略微驼背。 见陈风踏入堂中,老先生起身问道:“想入帮?” “是。”陈风靠近。 老先生从一旁拿出一本薄册,又捏起一支细杆毛笔,蘸了墨,问道:“姓名?” “陈浪。” 老先生落笔轻稳,字跡工整地在薄册上记下。 “可有人介绍?” “无。” “擅长什么兵器?自己去墙角挑一个,待会考核用。” 陈风走向角落,挑了一柄木剑。 “境界?” “凝气。” 老先生写字的手顿时一抖,墨汁从笔尖滴下,落在薄册上。 “凝气!?” 老先生震惊,再次確认。 陈风点点头,同时手中凝出真气,以此证明。 老先生抬头重新打量陈风,眼中满是震惊,恨不得从陈风脸上看出端倪来,最后咽了口唾沫: “我要去通报一下,里头的房间有座位,你先稍等。” 说罢,老先生快步离开。 陈风依言走进房间內,此时屋子里还有別人,是几个锻骨境武者,在这里等待考核。 几人都很年轻,未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似乎沧浪帮挑选帮眾不仅考虑实力,还会考虑潜力。 陈风寻了个空座位坐下,静静等候。 不多时,老先生与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走进堂內,老先生把他领到陈风面前。 陈风站起身来,而那壮汉一见陈风,眼里亮起精光:“在下洪威,陈浪兄弟且隨我来。” 房间內的其余人,纷纷起身,问道:“我们还要再等多久?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老先生不疾不徐地说道:“快了,等上一批结束考官会来这里喊人,不要急。” “那为什么他这么快就好了?我可是有介绍信也要等这么久。” 一位男子手中拿著一封信件,指著陈风问道。 老先生看著眼前出言之人,此人年纪轻轻便是锻骨境,算是个好苗子。 但见到陈风这个同样年轻的凝气境后,便觉得眼前这人也就一般。 於是不耐烦地开口道:“他跟你们不一样,別瞎吵吵。” 此时,陈风已经跟著洪威走出了房间,出了忠义堂。 最后走进一个小屋,屋內摆设雅致,墙上掛著字画,中央是一张茶桌,桌前正坐著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齐海,副帮主。”洪威介绍道。 陈风顿时心头一凛。 沧浪帮的副帮主一共两位,均是开窍境的大武师,是跟师父同境界的强者。 齐海上下打量陈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思忖片刻后问道: “陈浪……以你凝气境的实力在外足以自立门户,为何想加入我们沧浪帮?” 陈风拱手道:“实不相瞒,我缺少修行资源,没有门路购买,所以想加入贵帮。” 齐海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倒是坦诚,合情合理。” 而后他话音一转:“我们沧浪帮收人有一底线,你可知晓?” 陈风当即道:“陈某绝非作奸犯科之辈。” 却见齐海摇摇头:“以前的事情我们不管,你入帮后如何表现自有帮规处置,但有一点不可动摇,我们沧浪帮不收漕帮之人。” 陈风一愣。 作奸犯科之辈可以改过自新,但漕帮的人绝对不要? 看来这沧浪帮与漕帮之间的仇怨比想像中的更大。 “因此,我们要对你做一些考核,確保你与漕帮无关,还望见谅。” 而后齐海转而说起入帮待遇:“如果你加入我帮,每月聚气丹三枚,补丹十粒,银钱百两,同时帮中有提供功法、丹药的兑换渠道,可用贡献换取。” 陈风一惊,这待遇极为丰厚,若是在平城,光是每月三枚的聚气丹,就没几个势力供得起。 这沧浪帮是有多富,才能如此大手笔。 “如果能接受,请隨我来。” 陈风跟著齐海、洪威二人走出屋子。 不多时,就被带到一处石板铺设的演武场中。 场上空无一人。 齐海开口道:“如果確定要加入,那就由洪威作为你的考核对手,不用兵器,仅靠拳脚做过一场,此外別无要求。” 近身对拳,必定要使用真气,齐海摆明是要通过对拳,看陈风凝气功法是不是与漕帮有关。 身份可以造假,但一身功夫假不了,与漕帮作对这么多年,齐海在分辨漕帮功法上,略有心得。 “好。” 陈风微微頷首,走到场中,在洪威面前站定: “请赐教。” 洪威回礼,道:“我擅长拳脚,你儘管全力出手,不必顾虑。” 话音刚落,洪威身上传来噼啪响声,肌肉隆起,骨节咔咔作响。 在洪威摆好架势的一刻。 陈风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冲向对方,一拳轰出。 虽说真气没有转化为五行真气,但在力道上,陈风没有丝毫留手。 洪威躲闪不及,只能抬手挡下这一拳。 嘭! 这一拳硬生生打在洪威小臂处,轻鬆轰碎了他的护体真气。 洪威先是感到小臂一阵酥麻,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噔噔噔连退三步,脚下石板碎裂。 洪威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隨后大笑一声: “没想到陈浪兄弟也是拳脚好手,看来是我轻敌了!再来!” 两人缠斗在一块,真气尽数涌动,双方出手利落,全无花哨,拳脚相交,打斗声接连不断。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回合。 “好,可以了。” 齐海出声叫停。 身为开窍境,齐海看出陈风还留有余力,不过无伤大雅,能確认陈风的拳脚路数、真气特点与漕帮无关,就足够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沧浪帮。” 陈风一惊,这待遇极为丰厚,若是在平城,光是每月三枚的聚气丹,就没几个势力供得起。 这沧浪帮是有多富,才能如此大手笔。 “如果能接受,请隨我来。” 陈风跟著齐海、洪威二人走出屋子。 不多时,就被带到一处石板铺设的演武场中。 场上空无一人。 齐海开口道:“如果確定要加入,那就由洪威作为你的考核对手,不用兵器,仅靠拳脚做过一场,此外別无要求。” 近身对拳,必定要使用真气,齐海摆明是要通过对拳,看陈风凝气功法是不是与漕帮有关。 身份可以造假,但一身功夫假不了,与漕帮作对这么多年,齐海在分辨漕帮功法上,略有心得。 “好。” 陈风微微頷首,走到场中,在洪威面前站定: “请赐教。” 洪威回礼,道:“我擅长拳脚,你儘管全力出手,不必顾虑。” 话音刚落,洪威身上传来噼啪响声,肌肉隆起,骨节咔咔作响。 在洪威摆好架势的一刻。 陈风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冲向对方,一拳轰出。 虽说真气没有转化为五行真气,但在力道上,陈风没有丝毫留手。 洪威躲闪不及,只能抬手挡下这一拳。 嘭! 这一拳硬生生打在洪威小臂处,轻鬆轰碎了他的护体真气。 洪威先是感到小臂一阵酥麻,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噔噔噔连退三步,脚下石板碎裂。 洪威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隨后大笑一声: “没想到陈浪兄弟也是拳脚好手,看来是我轻敌了!再来!” 两人缠斗在一块,真气尽数涌动,双方出手利落,全无花哨,拳脚相交,打斗声接连不断。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回合。 “好,可以了。” 齐海出声叫停。 身为开窍境,齐海看出陈风还留有余力,不过无伤大雅,能確认陈风的拳脚路数、真气特点与漕帮无关,就足够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沧浪帮。” 陈风一惊,这待遇极为丰厚,若是在平城,光是每月三枚的聚气丹,就没几个势力供得起。 这沧浪帮是有多富,才能如此大手笔。 “如果能接受,请隨我来。” 陈风跟著齐海、洪威二人走出屋子。 不多时,就被带到一处石板铺设的演武场中。 场上空无一人。 齐海开口道:“如果確定要加入,那就由洪威作为你的考核对手,不用兵器,仅靠拳脚做过一场,此外別无要求。” 近身对拳,必定要使用真气,齐海摆明是要通过对拳,看陈风凝气功法是不是与漕帮有关。 身份可以造假,但一身功夫假不了,与漕帮作对这么多年,齐海在分辨漕帮功法上,略有心得。 “好。” 陈风微微頷首,走到场中,在洪威面前站定: “请赐教。” 洪威回礼,道:“我擅长拳脚,你儘管全力出手,不必顾虑。” 话音刚落,洪威身上传来噼啪响声,肌肉隆起,骨节咔咔作响。 在洪威摆好架势的一刻。 陈风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冲向对方,一拳轰出。 虽说真气没有转化为五行真气,但在力道上,陈风没有丝毫留手。 洪威躲闪不及,只能抬手挡下这一拳。 嘭! 这一拳硬生生打在洪威小臂处,轻鬆轰碎了他的护体真气。 洪威先是感到小臂一阵酥麻,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噔噔噔连退三步,脚下石板碎裂。 洪威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隨后大笑一声: “没想到陈浪兄弟也是拳脚好手,看来是我轻敌了!再来!” 两人缠斗在一块,真气尽数涌动,双方出手利落,全无花哨,拳脚相交,打斗声接连不断。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回合。 “好,可以了。” 齐海出声叫停。 身为开窍境,齐海看出陈风还留有余力,不过无伤大雅,能確认陈风的拳脚路数、真气特点与漕帮无关,就足够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沧浪帮。” 第九十四章 入帮 齐海身为副帮主,平日要处理诸多事务,在確认陈风没问题后就先行离开。 走前把自己的腰牌留下,让洪威给陈风办理相关手续。 凝气境已经是总堂主级別的战力,只有副帮主以上能够拍板决定陈风能否留下。 没有腰牌办不了。 陈风跟著洪威离开演武场,两人先回忠义堂一趟,找老先生进行登记,然后再前往沧浪帮库房。 一路閒聊。 陈风得知,洪威是沧浪帮刑堂堂主,负责帮內刑罚、监察之事。 “洪堂主能否给我介绍一下帮內的具体情况。”陈风问道。 洪威边走边说:“除去帮主以及两位副帮主,帮中高层眾多,凝气武师超过二手之数。” “这里是咱们沧浪帮总部,但我帮地盘远不止永寧湾一隅,永寧湾以南的水路、码头、渡口、沿海沿河城镇,皆归我沧浪帮管辖。” “我帮地盘甚广,堂口遍布,堂主由淬腑境担任,还有设立更低一级的分堂,我便不多说了,而堂主之上,有设立总堂。” “总堂下辖各个堂口,总堂主由凝气境武师担任,而我是总部邢堂堂主,地位等同於总堂主。” 陈风瞭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无非就是总堂主、堂主、分堂主、普通成员这四个层次。 与漕帮类似,不过漕帮总堂主之上还有舵主,而沧浪帮没有。 “那帮中都有哪些规矩?”陈风问道。 洪威顿时认真,语气严肃。 “你是凝气境,条条框框没那么多,但有一点要始终记得——不得背叛,叛帮就是死罪。” “正常来说,帮中大小处罚由我刑堂决议,成员间不可互相残杀,手足相残是重罪。” “但若是叛帮......所有规矩全要靠边,击杀叛徒大大有赏。” 陈风微微点头。 洪威继续说道:“其余的没什么了,令行禁止即可,而你是武师,帮里能使唤你的没几个。” “到时候会给你一份帮规,你应该识字吧?” “认得。” “那便好。” 两人经过陈风刚来时看到的那个青石广场,而库房就位於广场的另一侧,跟忠义堂对称。 比起空荡荡的忠义堂,库房里头摆满了物品,丹药柜、储物台,最里头还放著几个装满银子的木箱。 连兵器架上都是些闪著寒芒的真傢伙。 库房里人手也多,能看见不少杂役在帮忙打理。 柜檯处坐著管理库房的老管事,他的右耳没了半只,像是被利刃削了去。 “贺老。” 洪威朝老管事打了个招呼,隨后递出副帮主腰牌。 “这位兄弟名叫陈浪,凝气境,今日入帮。” 贺管事接过腰牌来回翻看,没有说话,確认清楚后,把腰牌还给洪威,然后走进库房里头的房间。 不多时,贺管事就抱著一物件走出来,那物件用绸布裹著,不知是什么。 放在柜檯上后,贺管事又从身后的药柜里,取了一瓶丹药,也放在台上。 “没有手信的话,就这些了。”贺管事声音沙哑,喉咙里像藏著一口老痰。 洪威点头:“谢贺老。” 陈风也拱手行了一礼。 这时,有一杂役从门口匆匆跑来,递给洪威一块腰牌。 洪威接过,反手扔给陈风。 “这是你的腰牌,可別丟了,每月发钱时要用。” 陈风拿起令牌翻看,黄铜镶银边,手感沉甸甸的,正面刻著“沧浪”二字,带三道浪纹。 背面则是刻著“陈浪”,以及怒涛卷舟图案,极为精美。 洪威继续说道:“这个月的份额你算是领过了,柜檯上的那瓶丹药就是。” 陈风闻言,拿起台上的瓷瓶,打开往里头一看,三枚圆滚滚的聚气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 有些震惊。 还没开始上班就发工资了。 洪威补充道:“头一个月没有银两,下一个月正常发放。” 陈风点头认可,他加入沧浪帮就是奔著聚气丹来的,不缺银两。 这沧浪帮简直是良心企业。 “你们要聊出去聊,別挡著。”贺管事见洪威还要开口,不客气地挥手赶人。 洪威似乎无比尊敬贺管事,被说了也不恼。 直接拿起柜檯上的物品,与陈风走出库房。 “......这是帮里的服饰,凭藉这一身行头,你在整个永寧湾的消费都有折扣。” 洪威把从库房领来的东西,一齐塞到陈风手中。 陈风接过,手上传来柔软的绸布触感,里头还有硌手的东西,似乎是靴子,看来服装是一整套的。 “你现在住在哪?需不需要给你安排个地方?”洪威问道。 陈风摇摇头:“不用,我住城西,坐马车花不了多少时间。” 房子已经买了,陈风嫌搬来搬去太麻烦,而且自己一个人住能更好地保护隱私。 “行。” 洪威不再多说。 陈风就这样完成了所有手续,正式成了沧浪帮的一员。 出来时,看守大门的两位帮眾,见到陈风手里的包裹就明白陈风通过了考核,成了自家兄弟,纷纷打著招呼。 陈风在门口抬手招下一辆马车:“师傅,去城西。” 马车上,陈风摩挲著刚拿到手的令牌,从令牌来看,铜镶银边、三道浪纹,陈风属於堂主级別。 这对於凝气境算是大材小用,但也合情合理,不可能一加进帮派就坐到人家核心的位置上去。 不过他具体该负责什么事务,还没定下,等明日来一趟就都知晓了。 “堂主、总堂主……”陈风低眉沉思。 沧浪帮用的是贡献制度,贡献大於一切,功法需要贡献,丹药需要贡献,晋升需要贡献。 有贡献有实力,就能在帮中拿到自己想要的大部分东西。 之所以是大部分,是因为有些东西想要换取,需要的不仅是贡献,还要权限。 比如沧浪帮中最核心的那几门功法,不仅需要海量贡献,还要够级別。 堂主权限能换很多功法,但顶多是从淬腑境到凝气境的,而陈风想要的,是能帮助他从凝气境突破到开窍境的功法。 陈风翻开一本小册子,这是洪威临走前给他的,上面写满帮规: 不可背叛、不可抗令、不得败坏帮派名声…… 陈风把帮规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最显眼的是最后一条,还被特意单列出来—— 勾结漕帮中人,按叛帮处理。 杀无赦。 第九十五章 行头 “连帮规都要专门列一条出来,完全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陈风合上小册子。 在永寧湾的这一月,两帮衝突不断,陈风时有耳闻,动不动就能听到哪里打生打死的消息。 永寧湾是沧浪帮的主场,是洵江的入海口,但洵江中上游部分均由漕帮管控,导致两帮对於洵江的区域划分,有些模糊不清。 商船过路交不交钱?钱要交给谁?边界处的船归谁管? 这些都是引发衝突的导火索。 双方人马如果因此碰上,必定做过一场,谁都想让自己的地盘边界,往外再扩张几分。 “或许我可以申请调到衝突地区,靠打架快速赚贡献......”陈风思考著这方案的可行性。 正好他对漕帮也没什么好感,自己的画像还在漕帮的通缉榜上。 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自城东一路缓缓驶向城西,车轮轆轆作响。 不多时,就到家门口。 陈风付完车钱,对车夫叮嘱道:“你明日卯时再来此处接我,依旧在此等候,我给你算半日的车钱。” 车夫连忙喜滋滋应下:“谢谢大人,小的一定准时赶到。” 陈风抬手推开门,迈步走进自家小院,然后径直关上了院门。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 陈风换上沧浪帮的帮派服饰,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改变—— 上身,藏青色劲装长袍利落贴合,衣身绣著细密的浪纹暗纹,低调而不失精致,领口与袖口处,还有浅蓝窄边勾勒出干练线条。 腰间一侧悬著一把宝剑,另一侧则沉稳掛著一块黄铜镶银边的堂主腰牌。 再往下看去,藏青色束脚裤配上黑布云头靴,显得身姿挺拔矫健。 最后用黑色布巾束起长发,一根蓝玉簪点缀其间。 陈风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俊逸出尘、气宇轩昂。 沧浪帮的服饰设计堪称精妙,再加上陈风本就身形挺拔,宛如天生衣架子,两相映衬之下,他看著镜中的自己,心中十分满意。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沧浪帮中,总堂主、堂主、分堂主、普通帮眾四个级別,每个级別的服饰都各不相同。 从顏色上看,从高到低就是玄银、藏青、青灰、藏蓝四色。 等级分明。 陈风刚踏出院门,就听见一声招呼,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婶。 “哟,陈浪?这是要出门?” 此时王婶依著院墙,手里捻著一方锦帕,脸上满是得意。 “王婶。” 陈风瞥了眼在不远处等候的车夫,然后开口打了声招呼。 王婶慢悠悠踱过来,目光落在陈风一身衣服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不是因为她认出这是沧浪帮的服饰,而是因为这身衣服看起来不便宜。 她故作亲热地说道:“一个月都没见你出过几趟门,今天怎的还盛装打扮?” 不等陈风回应,她继续问:“远处那车夫是等你的吧?” 猜中后,王婶便自顾自地炫耀起来:“这马车啊,还是自家的好,自己买一辆,再请几个杂役,雇个车夫,想什么时候出去就能什么时候出去……” 陈风没有理会王婶的念念叨叨,这一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 王婶口中的自家马车,是她儿子最近新买的,王婶她儿子做的珠宝生意,听说赚得挺多。 而这条街上,所有住宅中王婶家最大,是个二进的院子,而她又是个爱炫耀的主,所以总是找邻居秀优越感。 至於买辆马车什么的,陈风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小院本就不大,就算有马车也没地方停。 更別提要僱佣杂役、车夫,陈风不想家里闹哄哄的。 见陈风一言不发,不接她的话茬,王婶知道自己被无视了,觉得没面子,心里又气又恼,憋得慌。 她话音一转,炫耀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你说你也是个习武之人,找到正经营生了么?不会还要像之前那样,一直宅在家中吧。” 王婶一声轻笑。 她知道陈风习武,却不知具体境界,只当他连炼血境都不是。 在她看来,如果陈风是武者,早就到处炫耀了。 “实在不行,我儿子那也缺些人手,你不妨就在我儿子手下当差,定然不会亏待你,总比你现在浑浑噩噩过日子强。” 王婶越说越得意,仿佛给陈风施捨了天大的好处。 “我刚好寻了一门差事,就不劳王婶费心了。” 陈风一边敷衍著,一边拿出钥匙,给院门上锁。 “陈浪,你可不要瞎折腾叫人誆骗了去,我可是看在邻里一场,才想帮你一把……”王婶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她没认出陈风身上的沧浪帮服饰,平日巡街的沧浪帮帮眾,穿的是藏蓝色、青灰色。 堂主对她来说级別太高,见都没见过。 “娘,在聊什么呢?”一位男子从隔壁门后走出。 他就是王婶的儿子,王旭。 王婶笑呵呵地扭头看向儿子,道:“旭儿啊,你那边还缺护卫不?你们的护卫待遇一定很好吧。” 似乎是专门想要让陈风听清,王婶特意提高了说话音量。 王旭眉头皱起:“我是跟別人合伙做的生意,请护卫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你不要跟別人乱许诺,免得被缠上……” 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陈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王旭视线落在陈风身上的衣服时,顿了一下,问道:“喂,你这身衣服是哪家布庄买的?” 陈风没有理会在那里嘰里呱啦的母子二人。 径直走向马车。 “切,换身衣服还有傲气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旭跟他母亲一个性格,觉得落了面子,就开始冷嘲热讽。 陈风进入车厢,把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双耳总算清净了。 两方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陈风不想爭执,吵上两句除了浪费时间,一点用处都没有。 马车缓缓向沧浪帮总部驶去。 不多时,就到了地方。 然而陈风要付车钱时,车夫却摆手拒绝。 “这钱小的不能收,就当小的孝敬您。”车夫连连推辞。 陈风眉头一挑,却见车夫嘿嘿一笑:“方才那两个瞎了眼的蠢货认不出来,小的载过这么多人,还认不出您这身行头吗?大人能坐我的马车,小的高兴还来不及。” “往后大人出行,可否还坐小人的车?也好让小的在同行跟前有个吹嘘的由头,说小人也曾载过沧浪帮的大人物。” 第九十六章 任职 陈风重新打量眼前的车夫。 约莫四十上下,衣襟单薄,麵皮黝黑,脸上因风吹日晒而爬满皱纹,咧嘴一笑,就会露出满口歪歪扭扭的黄牙。 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老汉。 “行,这些钱你收著,算以后的车钱。”陈风从怀中拿出银子,塞进车夫手中。 车夫老汉喜出望外,既然明说了是以后的车钱,那就代表陈风要继续乘他的车。 只听他高呼一声:“谢谢大人,小的一定用这些银子把马车装修一番,一定让大人坐得舒心!” 陈风不禁失笑:“这倒是不必,你还不如给自己添点衣裳,这都要入冬了,还穿得那么少。” “多谢大人关心!”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陈风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自己转身走向沧浪帮大门。 今日守门的帮眾与昨日相同,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身穿一袭藏青色长袍的陈风朝门口走来。 两人认出陈风是昨天刚入帮的新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反覆迴荡著一个念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隔了一个晚上,怎么就成堂主了?! “堂、堂主!” 陈风一靠近,两人就立正站直,不敢怠慢,然而眼神满是惊骇。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不知道陈风將来会不会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但留个好印象准没坏处。 至於陈风身上的服装是不是冒牌的,这种问题两人想都没想过。 在大门口弄虚作假,那是活腻了,如果被抓到,连带著生產衣袍的布庄都会被连根拔起。 陈风对两人微微頷首,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迈入大门。 直到陈风远去,两名守门帮眾仍没缓过神来。 “我、我没看错吧?他不是昨天才入帮的新人吗?” 两人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 ...... “陈浪兄弟,既然你住在城西,那就直接在西区任职吧,刚好西区堂主申请调回总部,你就替他的班。” 厅上主位坐著的,正是昨日见过的副帮主齐海。 比起昨日的威严,此刻齐海的眉眼平和了些许。 “永寧湾南北商客往来,多有做珠宝珍玩生意的商户,想要依託我沧浪帮的势力,在湾內安稳经营,西区人员眾多,就交由你负责了。” 陈风心中一动,察觉到这职位的分量。 商户多,说明油水多,不仅权责更重,更是能接触到大量银钱、人脉,是实打实的肥差。 但他才刚入帮,这不禁令人深思,是因为凝气境而器重他,还是想暗中考验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深思归深思,该答应下来的还是得答应下来。 陈风躬身拱手:“全凭副帮主安排。” 齐海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去吧。” 职责一定下来,陈风就拿著印有沧浪帮总印的任命书,立刻前往西区上任。 出大门时,陈风就瞧见送他过来的那个车夫,还在门口不远处候著。 那老汉也是机灵,眼睛一直注意著这边,一看到陈风出来,马上就驾著车过去。 然后一脸陪笑看著陈风,恭敬道:“大人,去哪儿?” 陈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车夫姓名:“你叫什么名字?” “黄三,小的叫黄三。”车夫诚惶诚恐,但脸上笑容不减。 “去西区的沧浪帮分堂。”陈风掀起帘子,坐入马车之內。 “好嘞,您坐好!”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一路穿过闹市长街。 约莫半炷香的时辰,马车缓缓停在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前。 “大人,到地方了。”黄三低声提醒。 陈风掀帘下车,双脚落地,抬眸打量眼前的沧浪帮分堂。 院门宽阔气派,围墙垒砌得厚实高耸,门楣之上悬掛著黑底金字牌匾,肃穆规整。 门口没有安排守门的人员,却有两头石狮,雕琢精细,神態威猛,暗含聚財守宝之意。 陈风踏入院中,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身穿藏蓝色粗布短褂,是沧浪帮的普通帮眾。 几人看到陈风一身藏青色长袍,面色一变,脚下速度快了几分,走到陈风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陈堂主。” 他们今早就得到了新堂主要来的消息,但他们没想到陈风来得这么早,这都没过正午。 里边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开门出来,原本无精打采的脸上,见到陈风一袭青衣,顿时变得精彩。 连忙在陈风身前立定站好,等候指示。 陈风目光扫过眾人,身穿青灰、藏蓝、褐色三种顏色服饰的帮眾,涇渭分明地排成三排。 锻骨境两人,一男一女,均身穿青灰色交领短打,站在最前排。 身著藏蓝色服饰的共七人,站在中间。 穿褐色中衣的是杂役,他们都是没有气血的普通人,稀稀疏疏站在最后头。 清点人数无误后,陈风开口问道:“你们谁是管事?带我熟悉熟悉。” 第二排的帮眾里,一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面上带著笑容:“是我,堂主,我叫马嵩,平日里负责堂內事务协调。” “嗯,其他人就散了吧,有事我会喊你们。”陈风说道。 眾人这才散开,只留马嵩一人在原地等待陈风的吩咐。 这马嵩身穿藏蓝色帮服,却不是武者,身材瘦削,恐怕不曾修习过哪怕一点武功。 “行,你就带我四处转转,简单介绍介绍。”陈风淡淡说道。 在马嵩的带领下,陈风在堂口兜了一圈,了解了大概情况。 这个堂口设施齐全,前堂会客,后堂办公,甚至还有给帮眾日常练武所用的演武场,陈风作为堂主,还有独立的场地。 陈风走进属於自己的书房,已经被人打扫得乾净整洁,书架上摆满册子,都是记录事务明细的。 前堂主离开时,把堆积的事务都清理乾净,便於陈风接班。 逛了许久,陈风大致明白自己这个堂主具体是干什么的—— 对外,他要负责调解商户爭端、捉拿漕帮奸细、震慑闹事宵小等等。 而对內,本堂弟子的招收、升迁、考核等等,都需要经由他过目,然后是日常的值守巡逻,也由他来安排。 好在他手下有人可用,不至於太忙,比如调解、震慑事宜就可以让底下人出面。 不用事事都亲歷亲为。 一般的闹事者,就算武力不俗,听到沧浪帮的名號也会消停。 除非遇到那种不识时务的人,硬要在永寧湾找沧浪帮的麻烦,才需要陈风出手镇压。 “行了,你下去吧。” 陈风对站在一旁的马嵩说道。 马嵩迟疑片刻,然后轻步上前,躬身说道: “堂主,我们准备今晚在百味楼设一小宴,为您接风,恭贺您上任堂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都是我们自行张罗的,代表一份心意,未动堂中半分钱粮。” 陈风微微頷首,神色平淡: “知道了,我会去的。” 第九十七章 適应 “来!喝酒!陈堂主,我先在这里敬您一杯!” 夜晚,百味楼二楼雅阁。 红木桌椅擦得鋥亮,桌上摆满了珍饈佳肴,清蒸江鱼、爆炒虾蟹、花蛤豆腐......摆的满满当当。 几坛陈年老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混著饭菜香气瀰漫开来。 沧浪帮西区堂口的所有帮眾,都聚集在这里了,恭贺陈风上任。 铺著绸布的圆形酒桌上,陈风端坐对门主位,其余帮眾按照地位高低,落座陈风两侧。 桌上总共十人,均是沧浪帮的正式成员。 “客气客气,我也干了。”陈风举杯,將杯中酒饮尽。 方才起身敬酒的人唤作吴莽,锻骨境武者,长得人高马大,往那一坐就衬得一旁的马嵩弱不禁风。 另一位锻骨境名叫张蓉,是一位女子,性格极为豪爽,吴莽敬酒后,她便紧隨其后。 “承蒙各位厚爱,陈某既然来了,那就会负起责任,做好这个堂主。” 陈风目光扫过眾人,在心中记下相貌,与名字一一对应。 “坦诚跟大家说,我是第一次担任堂主一职,有很多东西不懂,还需学习,这里先请大家多多担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陈风给自己斟满酒,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举杯。 他们偷偷观察著陈风,暗中揣度这位新堂主的心思。 永寧湾西区,可是一块大肥肉,这里的商人精明得很,都想著打点关係,走沧浪帮的后门签订低价合同。 偶尔收点好处,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所谓的“低价”,也是帮內许可的上下浮动。 只要不做得太过,没人会追责。 其他堂口可就没这么美好了。 永寧湾北处边界区域,在跟漕帮混战,双方为爭夺地盘,剑拔弩张,危机四伏。 永寧湾往南的內陆区域,穷乡僻壤,毫无油水可捞。 所以,相较之下,西区可谓人人艷羡的风水宝地,堂主这一位置,眾人更是趋之若鶩。 能成为堂主,要么手段极强,要么背景极硬。 眾人饮酒吃菜之余,都在心中猜测陈风属於哪一种。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融洽,眾人的关係拉近了几分。 宴席过后,几人把陈风送上回家的马车后,各自回去。 此后,陈风正式开始了堂主生活,每日宅院、堂口两点一线。 他发现,当堂主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很多事情都是不重要的,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必要。 例如大部分事务,都是一些商人想要贿赂陈风的藉口,他们花银子、找美人、设酒局来试探陈风的喜好。 对於这种事情,陈风统统推掉,他的眼里只有修炼和帮派贡献。 对世俗的诱惑完全没有欲望。 底下帮眾一开始看到陈风不收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心中咯噔一跳,生怕陈风铁面无私。 毕竟领导不收,下属不敢收。 后来他们渐渐摸清了陈风脾性,发现陈风只是嫌麻烦。 只要不太过分,不触碰帮规底线,陈风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於是就演变成了酒席下属代去,礼品下属代收,事情下属代办的离谱发展。 商人很满意,事情能办好;帮眾很满意,有银子可拿;陈风更满意,既能办好事又有银子拿。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把大部分精力集中在修炼上后,陈风的境界有条不紊地缓慢增长。 系统也没让陈风失望——当堂主可以加阅歷,每天固定有一笔不少的阅歷入帐。 目前没有合適的功法可以加点,阅歷值只进不出,面板上的数字慢慢积累,给陈风带来莫大的自信。 除了运转五行功,一点一点扩充气海外,陈风还买了几本丹青书籍,钻研书画,提升泼墨剑法的威力。 五行拳的特点太过明显,容易暴露自身跟脚,而泼墨剑法就不会有这个顾虑。 毕竟剑法原卷就在陈风手中,按理来说仅有他一个人会。 而且这泼墨剑法极为特殊,与使用者的丹青水平息息相关,每个人领悟出来的招式皆有不同。 比如陈风就是靠丹青精要,领悟的“飞白掠空”。 至於书画难学?加点即可。 学习书画所需要的阅歷,远远低於武学功法,学一本消耗的,还没陈风当一天堂主赚的多。 在他的“苦心”钻研下,剑术造诣一路水涨船高。 为了配合剑法,立住陈浪“剑术大师”的人设,陈风还研究真气与剑招之间的配合。 琢磨出了通过剑招將真气打出的“偽剑气”。 不过,五行功终究是由五行拳演变来的,还是更適配拳法,真气加持在剑招上面,效果会被削弱几分。 五行真气中,更是只有金行真气对剑招有帮助,其余的加持下去只会拖后腿,有些鸡肋。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室內武道场。 这里是堂主专用的修炼场地,面积不大,但兵器、木人桩、石锁等锻炼用具一应俱全。 “嘭!” 数百斤重的石锁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陈风长舒一口气,调整呼吸,停下五行功的运转。 他发现,一边举重刺激气血,一边运转五行功刺激气海,可以略微提高修炼效率。 就在这时,一阵“篤篤”的敲门声响起。 “进。” 来人是马嵩,他迈著碎步来到陈风身旁,躬身说道: “堂主,有份珠宝採买的合约到期了,需要您定夺是否续约。” 商人想要在永寧湾內採购海货,需要与沧浪帮签订契约,不得与珠户私下交易。 “你的想法是什么?续还是不续?”陈风问道。 马嵩的能力极强,深諳商事,极擅斡旋拿捏,处理商户纠葛。 这一月来,他协助陈风处理帮中大大小小诸多事务,让陈风能把更多精力花在修炼之上。 陈风对他很放心,很多事情都会询问他的建议。 “我认为不可续,这家商户於合约期间,投机取利,钻空子,很多合作的珠民,都没什么利润,有时他们还想逃过帮中抽成。” “那就推了吧,到期就解除合约。”陈风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你可自行处理,不用特意来找我。” 马嵩解释道:“他们想见您一面,说要当面商討,我与他们见过了,但他们不肯与我谈。” 遇到这种对方强烈要求的情况,陈风身为堂主需要亲自出面,以表沧浪帮对商户的重视。 陈风皱起眉头:“行吧,那让他们直接来堂口找我。” “是。” …… …… 永寧湾城西。 秋风萧瑟,泛起一阵凉意,即將入冬,天气渐冷,行人身上的衣服变得厚实起来。 一辆马车行驶在青石路上,车厢內传出谈话的声音。 “给我机灵点,今天要见的是沧浪帮的堂主,咱们能不能继续富贵下去,全指望人家了!” “是,是,大哥说的是,我一定好好表现。”王旭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第九十八章 合约 车厢內。 王旭与一位身穿锦衣的男人相对而坐,马车稳当,帘幕低垂。 “大哥,待会过去我该做些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王旭有些紧张。 “到时候你別多嘴,我是看你有点头脑才把你带过来见见世面,可別给我惹麻烦。”锦衣男人叮嘱道。 “是,是,还要感谢大哥栽培。”王旭陪著笑。 男人低声开口:“我也不太了解这位新堂主,他上任以来,没怎么露过面,基本是手底下的管事出面,听说很年轻。” “年轻好打发呀。” 王旭眼里闪过精光,说道: “大哥,上次见了马管事之后,我回头打听了一下,这马管事就喜欢银子,咱们多送些准没错。” “真正拍板的是堂主,你打听马管事作甚?”男人眉头皱起。 王旭小声嘟囔一句:“堂主哪是我能打听的。” “別贫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了吗?” “带著呢带著呢,这怎么能忘。” 王旭拍了拍手边的细长锦匣,匣身布料暗纹雅致,用料上等。 这匣子里头装著一幅山水画,出自名家之手。 “那就好,我找朋友打听过了,寻常俗物可入不了这新堂主的眼,唯独书画是例外。”男人强调道。 王旭想到这幅画的价格,眼底就闪过一丝肉疼。 这一大笔银子可全是从自己腰包里掏出来的,相当於用这一幅画,换来了个见堂主一面的机会。 男人一眼就看出来王旭在想什么,说道:“目光短浅,等续了合约,没几天就能赚回来,还差这点银子?” “是,大哥说的是。” 王旭在心中暗道,他一定要把这些钱加倍赚回来,从珠户那便宜收,在商铺里加钱卖。 马车缓缓前行,很快就到了地方。 下了车,王旭对锦衣男人说:“大哥,您先稍等一下,我去马厩那吩咐几句,这马车我上月才买,马也是精挑细选的,得餵些好草料。” “去去去,快点去,屁事真多。” 锦衣男人厉声催促。 王旭抱著画匣一路小跑,寻来一名杂役,从怀中摸出几文铜钱递过:“给马餵最好的草料。” 隨即转头叮嘱自家车夫:“把马车盯紧些,若是刮蹭磕碰,我定要你好看。” 说罢,王旭就要离开。 恰好此时,王旭余光一瞥,瞧见一旁有一位车夫老汉,正在仔细地打理马车。 王旭看著其背影,顿感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 认出这位老汉正是他邻居的车夫,好像是叫......叫黄什么来著? 王旭走上前,笑道:“你怎么跑这来了,怎么,陈小子雇不起你了,来接私活?” 黄三听到有人喊,回头一看,见到是王旭,便理都不理,直接偏回脑袋,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马车。 只当王旭是空气。 王旭顿时觉得丟了面子,他拍了拍手里的画匣,说:“你可知道我这匣子里装的什么吗?都够买你命了。” 黄三擦著马车,闷声说:“那还挺不值钱的。” 王旭听后一滯,才反应过来:“呸呸呸,说什么话呢,这可是要送给堂主的宝贝,比你命值钱多了。” 听到“堂主”二字,黄三转过脑袋,哼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不知道你这东西值多少钱,但堂主肯定不收你的。” “你瞎说什么鬼话!”王旭怒斥,“你见过堂主吗!你懂个屁!” “当然见过,堂主还坐过我的车。”黄三当即就懟了回去。 王旭一声冷笑,完全不信眼前这车夫老汉能跟堂主扯上关係。 欲要反驳时,一句带著些许怒意的催促声传进他的耳朵—— “王旭!你在那边磨磨蹭蹭干什么!” 王旭扭头望去,就见锦衣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看著他。 只得匆匆离开,走前朝黄三骂了一句:“晦气。” “来了来了。” 王旭快步跑到锦衣男人身旁,然后抱著画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同进入院內。 两人一进门,就有帮眾上前將两人拦下盘问: “什么人?来做什么?” 锦衣男人脸上堆著谦卑的笑意,微微躬身: “这位好汉,我们是跟堂主约好了的,有珠宝採买的要事相商,麻烦好汉通报一声。” 富贵之路就在眼前,男人儘量放低自己的姿態,生怕坏了事。 “好像確实有说过今日有人要来,行吧,你们先在此等等,我去问问。” 恰好此时,马嵩从里边走了出来,见到锦衣男人,招了招手。 王旭二人快步上前,態度恭敬:“马管事,不知堂主现在在哪,可愿意见我们?” “你们隨我来。” 马嵩扫了二人一眼,淡淡说道。 两人心头一喜,理了理衣衫,跟在马嵩身后,步伐轻缓。 几人走过廊道,最后进了会客堂,马嵩叮嘱二人: “你们就在此等候,我去通报堂主,一会就来。” “是是是,我们不著急,不著急。” 男人与马嵩交谈时,王旭就在一旁陪著笑,不敢吱声。 不多时,马嵩就回来了,同时还进来了一位身形挺拔的黑髮少年。 王旭看清少年的一瞬间,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表情变为错愕与不解,不禁喊出声来: “陈浪?!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声叫喊,马嵩跟锦衣男子脸上的笑意也一起凝固。 马嵩看了眼陈风的脸色,发现陈风丝毫不理会这王旭后,果断厉声喝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叫堂主!” 锦衣男人已经开始后悔把王旭带来了,连忙拉了拉王旭,让他赶紧低头。 王旭愣愣地弯下腰,还没晃过神来。 陈风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淡淡开口道:“之前马嵩有把我的意思转告给你吧?” 锦衣男人面色一变,连忙討好地说:“有的,有的,所以才想著今天再来跟您好好谈谈,免得有些误会……” 说话的同时,锦衣男人扯了扯王旭,只不过王旭此时还晕乎乎的,不知自己的邻居小子,为什么一跃成了沧浪帮堂主。 见王旭一动不动,锦衣男人愤怒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匣。 “堂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您……” “不必了。” 陈风的目光一眼都没有多加停留,抬手制止锦衣男人的动作,隨后扭头示意马嵩。 马嵩心领神会,立即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会客堂的大桌上。 “既然你觉得跟马嵩谈有误会,那我就直接在这里挑明了,没有误会,你如果想与我们沧浪帮继续合作,只能签订新的合约。” 锦衣男人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连忙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看起来。 然而,他越看脸色越苍白。 这份新合约把所有漏洞堵得死死的,一点空子都不给钻,还有很多针对性的条款。 完全是想让他们把从珠户那里剥削上来的东西,全部吐回去。 第九十九章 贡献 王旭来之前,新合约已经擬定好了,並非刻意针对他。 陈风的態度更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王旭而改变。 永寧湾的珠宝品质极佳,深受追捧,按市场正常买卖就已经能赚很多钱。 然而在马嵩查出来的资料中,他们却靠著一纸合约,投机倒把,牟取暴利,完全就是扯沧浪帮大旗还要砸沧浪帮饭碗。 “看完了吗?”陈风语气云淡风轻。 这份合约其实是一个机会,是他给出的最后余地。 如果锦衣男人愿意签下,愿意把之前的违规所得交出来,那么就还有缓和商討的余地。 “堂、堂主,这合约我不能签。”锦衣男人脸色惨白。 这份合约要是签了,不仅没得赚,还得倒贴进去。 “那就没得谈了。” 陈风在心中暗嘆一声,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怨不得旁人。 然后陈风便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大门,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锦衣男人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外。 马嵩凑到陈风身旁,低声问道:“堂主,那接下来......” “按规矩办。” 陈风言简意賅。 “明白了。”马嵩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未来没有合作,可不代表往事就翻篇了,既然这一次把旧帐都翻了出来,自然要好好清算清算。 偷偷坑了沧浪帮一笔,还想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堂口外。 王旭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什么堂主是陈浪?堂主怎么能是陈浪呢?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是沧浪帮的堂主呢? 从进去到出来,他能明显的感受出,陈浪从未正眼看过他,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边野狗。 看一眼多嫌弃。 隨意讥讽的邻居,一跃成为他跪在地上也高攀不起的沧浪帮堂主。 这种巨大的反转,让王旭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瞧你干的好事!”锦衣男人把满腔怒意全部倾泻在王旭身上。 锦衣男人死死揪著王旭衣襟,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堂主?你是不是之前得罪过他!说啊!” 王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昔日的冷嘲热讽,都化为一个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所有损失都由你来承担!” 锦衣男人甩下一句话后,愤懣离去。 王旭满脸不可置信,他哪承担得起啊,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顿时心头大急,赶忙追上去。 但刚迈出两步,陡然想起自己的马车还在马厩里,一时间进退两难,踌躇不前。 思量再三,王旭最终选择先回马厩里寻回马车。 马厩旁,只见黄三靠在柱子边,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嘴角扯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看什么看!” 王旭本就一肚子火,见黄三这般模样,顿时恼羞成怒,抬手指向黄三,气急败坏地厉声喝斥。 下一刻。 “哎呦!” 王旭被一股力量推倒,重心一失,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丫的来闹事是吧!”一位沧浪帮杂役对著王旭骂道。 他刚才餵完马,一过来就看到王旭用手指著黄三叫唤,心中一惊,这可是堂主的车夫。 他当即就衝过来,二话不说推了王旭一把,想让王旭离黄三远一点,谁曾想这王旭这么不禁推,一下就倒。 其他杂役听到动静,纷纷靠过来,面露不善地看著王旭。 “你、你们!” 王旭知道不妙,麻溜地爬起身,钻进马车里,狼狈离开。 马嵩从院子里头缓缓走出,拍了拍黄三的肩膀,问道: “黄师傅,你认识那个人吗?他跟堂主是什么关係?” 黄三见到是马嵩,连忙恭敬行礼,喊了声“马管事”,不过对於马嵩的问题,他却有些迟疑。 马嵩继续说道:“他刚才在里头衝撞了堂主,我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黄三这才开口解释道: “他叫王旭,就住在大人隔壁,平日里没少对大人冷嘲热讽,不过大人心胸宽广,没跟他一般见识。” 黄三口中的“大人”是谁,眾人心知肚明。 马嵩看著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今天这件事情,不过是陈风接任堂主以来,平静日子里掀起的一点微澜。 正如平静的湖面偶尔也会被风吹起波澜,漾开几圈涟漪,转瞬便归於沉寂。 往后时日,陈风一如既往,坐著黄三的马车,在堂口与宅院之间来来回回。 只不过,他再也没见过王旭,再也没听到王婶四处炫耀、阴阳怪气的声音,整条街都变得清净许多。 邻里之间都在传,他们家生意出了点问题,不得不变卖家產离开。 那间二进的宅子,很快被別人买去,陈风的新邻居,变成了一位姓马的大爷,和蔼可亲。 ...... ...... “贺老,我来领月钱。”陈风递出自己的腰牌。 沧浪帮库房处,不少帮眾在排队领取月俸。 永寧湾以外的其他区域的物资,是总部每月派人运送过去,在当地堂口进行核算,登记领取。 但陈风是永寧湾西区的堂主,离总部不远,所以每月都要跑来总部一趟,亲自领取。 贺老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后,照例拿出三枚聚气丹、一张银票、数粒补丹,交给陈风。 陈风接过,道谢后就要离开。 “小子。”贺老叫住正要离开的陈风,声音嘶哑,“你还有贡献没用,要不要换些东西。” 陈风脚步一顿,折返回来,问道:“我有多少贡献?” 他的心底升起疑惑。 西区风平浪静的,连个闹事的都没有,当了这么久堂主都没出过手,整天就是跟木头桩子对练。 哪里赚的贡献? “嗯......”贺管事翻看了一下登记册,然后缓缓抬起两根手指。 “你有二百贡献点。” 隨后,贺管事告诉陈风这些贡献来自於哪——辖区无事发生,安安稳稳,也算作堂主的功劳,每月总部都会派人私下考察。 通过考察就有三十点贡献,相当於每天一点。 “这也不对啊,我当堂主才两月有余,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九十点啊?”陈风疑惑道。 “你小子急什么?听我说完。”贺老不急不徐,往一旁的痰盂里淬了一口痰。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嗓子不舒服,说话总是断断续续。 “你西区在这两月抓了好多黑心商人,帮內查抄他们的资產,所获得的钱財,都会给你折算一部分贡献。” 陈风哑然,原来这也可以。 “那二百贡献都能换些什么?”陈风问道。 贺管事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卷竹简,在柜檯上缓缓展开: “诺,堂主能换的都在这了,你自己挑挑。” 陈风拿起竹简,上面罗列著一个个珍奇宝物。 丹药、兵器、功法、甲冑防具、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陈风目光快速锁定在功法那一栏——【逐浪刀】【惊涛掌】【踏浪行】【沧浪诀】...... 第一百章 兑换 “是想换功法么?”贺管事开口问道。 他察觉到陈风的目光已经在功法这一列上停留好久了。 “你都凝气境了,换这些功法也没什么用,不如看看丹药、装备,或者这些天材地宝,对修炼有帮助,二百贡献能换很多。” 贺管事向陈风介绍起来。 陈风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没有別的嗜好,就喜欢收集各类武学,长长见识。” 贺管事奇怪地看了陈风一眼。 他活这么久,见过喜欢收集珠宝的、喜欢收集古玩的、喜欢收集字画的,头一回见到喜欢收集武学的。 这武学兑换过来也是抄本,又不是什么宝贝古董,况且学会后还要还回来,不能留著。 在记忆里收集也算收集? 贺管事尊重所有人的选择,为陈风介绍起功法兑换:“能换,但你现在只是堂主级別,如果兑换的话,有些功法不能完全给你,只能看部分內容。” 陈风一愣:“拆开卖啊?”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贺管事顿了顿。 “比如沧浪诀,这是帮中的核心功法,普通帮眾换购更是只能看一两页,而你的堂主级別可以拿凝气境以下的內容,至於生出真气后的那部分,需要等你晋升总堂主。” 贺管事说得口有点干,喝了口水,咳嗽两声,等著陈风决定。 陈风低眉思忖。 他最需要的部分,暂时没法兑换,这就有点难受了。 “或者你换这个,我感觉这个对你最有用,而且以堂主的权限也能整本兑换。” 贺管事伸出手指在竹简上轻轻一点。 『踏浪行......』 听名字就是一门轻功,应该比草上飞强上一些,最起码能让陈风从草上飞变水上漂。 陈风思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沧浪诀。 这本功法是帮內所有功法中,上限最高的。 “我要这沧浪诀,要多少贡献点?”陈风问道。 “不用贡献点。” 陈风:“???” 贺管事开口解释道:“所有的帮派成员都能免费拿沧浪诀。” 陈风愕然:“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啊。”贺管事语气理所当然。 “你都凝气境了,连真气都修出来了,我以为你肯定不要这功法,谁能想到你有收集的癖好。” 陈风一时语塞。 “沧浪诀只是一门內功,它的作用也就凝出沧浪真气,但万一这沧浪真气,跟你自己的真气相互衝突,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衝突?”陈风疑惑。 贺管事掸了掸他的半只右耳,清了清嗓子,说:“我虽然实力一般,没成为武师,但活了大半辈子,见得也多了,就曾遇见过有人体內真气衝突,修为下滑,最后不得不散功重修。” “还请贺老说得详细些,我对这方面未曾了解过。”陈风说道。 贺管事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真气是有属性的,不同的真气效果不同,这个你肯定比我清楚。” “不同的功法,產生的真气属性迥然不同,有的能相融互补,有的则互冲对立。”贺管事声音顿了顿。 “一旦互冲,那就是两股真气在你体內爭斗廝杀,轻则时时刻刻需要分出心神注意,重则气海紊乱,经络破碎。” 陈风听后,心里的疑惑更甚,因为五行功有五种不同属性的真气,也没见水行真气跟火行真气衝突。 他提出心中困惑:“我听闻有些功法能滋生出不同属性的真气,这又是为何?属性相悖不会衝突吗?” 贺管事解释道:“同一功法下的不同属性的真气,看似对立,但本质上同根同源,並不会相互排斥。” 陈风瞭然,就像是体內的细胞,分裂分化后,形態功能各不相同,却依旧能和平相处。 而其他功法產生的真气,就像是外来的病原体,会引发排异反应。 贺管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武学在精不在多,我还是推荐你换別的,我可以帮你申请,把领取沧浪诀的机会折算成贡献,如何?” 陈风沉吟片刻。 神色陷入回忆,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初次加点撼岳开山诀时的情景。 那时候遇到的情况,与贺老对真气衝突的描述有些类似。 玄元劲与碎岳劲在他体內龙爭虎斗,花了好一阵时间才寻到平衡。 平衡后,两者再也没有发生衝突。 陈风猜测,这里头有系统的功劳,两门內劲武学点至圆满后,就彻底融会贯通,几乎成为陈风身体的一部分,隨心而动,不会出现自己打自己的情况。 內劲是这样,真气是否也是这样?陈风不免有些好奇。 “贺老,我明白了,你还是给我兑换这个沧浪诀吧,我不学那么深,没凝出真气没关係。”陈风说道。 “唉,年轻就是好,敢想敢拼,行,我这就给你拿来。” 贺管事感慨一句,而后走进库房后方的小屋內,出来时,手上拿著一线装抄本,递给陈风。 陈风接过,用手轻轻一拨,这抄本纸张厚实细腻,质地柔韧。 “你是堂主,可以带走借阅,但切记功法重要,不可外泄,帮规讲理不讲情,看完后来找我归还登记。” 陈风点点头。 “沧浪诀不用贡献点,你还想换点什么?”贺管事问道。 “如果我想晋升总堂主,需要多少贡献?”陈风突然想起来,沧浪帮內职位的晋升也要看贡献。 贺管事瞥了陈风一眼,开口问道:“你是要把自己的权限提高到总堂主级別,还是要把自己的职位提高到总堂主级別?还是两个都要?” 陈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居然是分开算的。 “权限,我要总堂主的权限。”陈风毫不犹豫。 他来沧浪帮的目的,是换更高级別的功法,还有更高级別的丹药,而不是成为沧浪帮的总堂主。 管辖范围再大,手底下人再多,都不如自己实力硬来得重要。 贺管事点点头:“权限的话,只要三百贡献点,你还差一百。” “行,那我就先把贡献先存著,等攒够了,就劳烦您老帮我换成权限。”陈风拱手说道。 “小事。”贺管事摆摆手。 陈风离开库房,朝外走去,手中翻阅著刚拿到的沧浪诀抄本。 一目十行,快速瀏览。 这门功法也確实如贺老所言,只是一门內功,效果无非滋养精血、固本培元,然后略微提高气血上限。 不如陈风的太极玄元功。 出了沧浪帮的大门,陈风合上手中的功法抄本。 【沧浪诀】:初窥门径(0/1000) 第一百零一章 叛军(求首订) 第101章 叛军(求首订) 確认系统收录成功后,陈风將功法抄本收入怀中,准备等上十天半个月再还回去。 “回堂里。”陈风吩咐黄三后,掀开帘子钻进马车。 堂主不是官差,没有休沐一说,领完月俸还得回去继续坐镇堂口,全年无休属於是。 车厢內,陈风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阅歷】:44069 足足四万有余。 两月以来,陈风只有在丹青技艺上花了些许阅歷,一直苦於没有武学,这些阅歷没有用武之地。 这么一大笔財富摆在眼前,著实令人眼馋得很,陈风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们转化为自身实力。 当即投了一千阅歷。 沧浪诀熟练度飞速上涨,在系统的作用下,提升得稳扎稳打,基础牢固,陈风感觉体內气血稍稍一鼓,总量有些许上涨。 感觉......变得更抗揍了些? “聊胜於无吧。”陈风细细感受一番,自己皮肤变得更加紧实了。 消耗阅歷带来的不仅仅是熟练度的提升,还有对他身体的改造,经脉、骨头、血肉,只要功法內有涉及,系统就会出手。 甚至让陈风具备肌肉记忆,仿佛就是自己苦心修炼而来。 这就是武学境界带动武道境界提升的真相,每一次加点,就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 而且,这种加速效果还会作用在他体內运转著的其他功法。 比如现在,陈风加点沧浪诀时,五行功一刻不停歇,这一千阅歷投进去,等效於陈风一边修炼五行功一边学习沧浪诀。 连带著真气都增加了些许,差不多是他三四日的修行效果。 “继续。”陈风勾动心念,正要把阅歷继续投入到沧浪诀中。 “嗯?” 只见面板上,把沧浪诀提升到下一个熟练度所需的阅歷,增长了一大截一【沧浪诀】:略有小成(0/2000) “加!”陈风大手一挥,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阅歷。 加的越多,提升越多,而且刚领的三颗聚气丹还在身上,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哗” 陈风只感觉耳畔似乎有浪潮声音传来,心跳开始渐渐放缓,隨著耳畔那潮涨潮落的声音,有节律地跳动。 与之相伴的,还有心神的安定,仿佛海纳百川,杂念尽消。 最后他发现,那阵阵浪潮声,竟源自他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合乎潮汐韵律。 同时,胸腔那颗强有力的心臟,每跳动一下,浑身气血就像潮水猛涨一截,裹挟著真气衝撞著气海壁垒。 让境界隱隱鬆动几分。 这沧浪诀对硬实力的提升不大,但它如潮水一般的涌动特性,对陈风拓宽气海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陈风眼底闪过精光,这只是功法的第二层,竟然就有如此效果。 果然凡事不能看表面,平平无奇的沧浪诀,最大的优势竟然是凝气境界的气海突破。 那还说什么了,加点! 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陈风稍微放缓加点速度,让身体一点点適应。 初窥门径要一千,略有小成要两千,登堂入室要四千,炉火纯青......没了,缺少后续內容。 【沧浪诀】:登堂入室(4000/4000) 四千加满的一刻,陈风周身瞬间荡漾起一圈隱形的气浪,把马车的帘幕吹得飘扬。 感受到体內欲要滋生新的真气,陈风迅速將一枚聚气丹吞入腹中。 很快,沧浪真气孕育而生。 隨潮沉浮,似江浪奔涌,绵不绝,沉不透,静时敛气如平湖,动时翻涌如浪涛。 然而。 未等陈风多加体会这沧浪真气有何特別之处。 一阵刺痛感传来。 陈风眉头一皱,他体內的五行真气开始缠上沧浪真气了。 他当即出手压制,五行功圆满的境界让陈风能隨心所欲控制五行真气。 即便真气数量庞大,在陈风手中也像被隨意玩捏的掌中泥塑。 被摆弄成任意形状。 在刻意的调节下,两股真气开始渐渐交融、共生,乖乖听话安稳下来,一如碎岳劲与玄元劲。 “果然可以!” 陈风惊嘆,这代表他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学习真气武学,不必担心真气衝突的问题。 代表他能比別人多出无数手段! 更惊喜的是,花了这七千阅歷,直接把陈风的境界推到了全新的高度,他现在距离凝气境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很明显能感受到,气海几乎饱和。 无法再拓宽多少。 如果不追求极致,他完全可以就此著手突破开窍境,成为一名大武师! 正所谓:开九窍、破凡躯、入真境。 踏入开窍境需要一次性衝破人体九大穴窍一祖窍、心窍、丹田窍、命门、 玉枕、夹脊、尾閭、涌泉、灵窍。 中途不可停歇,必须一次完成,才算成功,否则就是功亏一簣,修为倒退,从头再来。 而以陈风现在的真气储量,衝破这九大穴窍简直绰绰有余。 不过陈风肯定是要追求自身极限,在踏入开窍境之前,儘量拓宽自己的气海,这涉及到他往后修行的根基,不可轻视。 马车摇摇晃晃,从沧浪帮总部到西区堂口,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陈风就已经悄然完成蜕变。 “大人,到了。” 车帘后传来黄三恭敬的声音,陈风缓步下车,心情大好。 “堂主!堂主!” 陈风刚踏入院內,就听一道粗糲的声音,扭头一看,吴莽正急冲冲地向他跑来。 吴莽大步踏尘而来,神色仓促肃穆,转瞬就衝到陈风近前。 “什么事情这么著急?”陈风问道。 “你可总算来了,有人来找,是来自城防军的,现在就在议事堂里头。”吴莽说道。 城防军? 城防军不去管理城防事宜,来找他一个堂主作甚?他以前可从未接触过城防军的人。 陈风心底升起疑惑,快步朝议事堂走去。 “是是是,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堂主去了一趟总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还未踏进堂中,陈风就耳尖地听到里头马嵩和张蓉的声音。 推开议事堂的木门,就见一位气度森严的男子,立在议会桌旁,身后跟著两名亲卫模样的甲兵。 他身披乌铁鎧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丝毫未掩饰自身的雄浑气息,坦坦荡荡。 张蓉、马嵩二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不敢有丝毫怠慢,等陈风进来,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隨后,张蓉、马嵩二人,以及身穿鎧甲的亲卫,都退了下去,走时把议事堂的大门也给合上。 厅堂內只余陈风与军官二人。 陈风目光扫过男子的服饰,认出这是一位淬腑顶尖战力的城巡校尉。 “陈堂主。” 待木门闭上后,校尉开门见山,不绕半点虚言,点明来意。 “本官统筹全城巡防,近日收到来报,有叛军余党潜藏城內。 t 陈风眉头一皱。 叛军反贼,无论放在哪都极为敏感,不用想也知道,朝廷一定会花大力气围剿。 “贼人行踪诡秘,混跡市井,搜寻不易,今日登门只请堂主配合城防事务,如有叛党余孽的消息,还望儘快告知。” 校尉说话时,眼神紧紧盯著陈风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一百零二章 多事(求首订) 第102章 多事(求首订) 校尉的眼神让陈风很不舒服,於是他豪不废话,单刀直入:“长官有何要事,不妨明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遮遮掩掩。 校尉沉吟片刻。 “没,叛军牵扯重大,我不得不谨慎对待,还望陈堂主见谅。” 隨后,从校尉口中陈风了解到,这伙反贼是从北方逃来的,举兵谋反失败,被杀得仅剩三三两两。 而如今他们能偷偷摸进城,说明城內还有其他党羽,说不定还在密谋动乱,需要趁早揪出来。 “事关重大,搜捕过程中难免会对贵帮生意有一定影响,还望谅解。”校尉说道。 搜寻贼人会闹出一定的动静,如果情况紧急,必要时还会进行区域封锁,造成恐慌。 到时候会严重影响西区的珠市活动,而这秋冬季节,正处交易旺季,时间金贵。 沧浪帮在永寧湾的影响无比巨大,城防军不得不重视。 “这段时间我们或许会採取些强硬手段,绝非有意扰事,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提前告知陈堂主一声,免得伤了和气。” “行,我明白了,西区沧浪帮的所有帮眾都会配合搜查工作。”陈风说道。 “不必,此事切勿声张,陈堂主自己心中有数即可,別让下边人知晓叛军一事,否则容易打草惊蛇。”校尉特意叮嘱了一句。 听此,陈风渐渐起了疑心,表面上则是客气道:“我知道了。” 校尉点点头:“多谢陈堂主配合,我就不久留了,告辞。” “告辞。”陈风抱拳相送。 把校尉送出门,目送他远离,陈风低眉沉思。 沧浪帮虽是本地龙头势力,顶端战力也强过城防军,但官兵终究是官兵,算下来陈风也不过是一介百姓。 他作为堂主,可用的下属不过区区九人,其中马嵩还只是个普通人。 而这城巡校尉不过淬腑境,光他手底下武者的数量,就能超过陈风整个堂口包括杂役的人数。 如此就可看出其中差距。 城防军要搜查反贼,何必提前告知一声,事关重大,真要封锁整个西区,沧浪帮难道还能说一声“不”? 沧浪帮能跟漕帮死磕,但还没强到连朝廷的意志都能无视的地步。 结合校尉的言行举止。 这不像是在告知提醒,更像是怀疑试探。 “试探我?————”陈风面色古怪。 如果今天校尉没来,他连城里有叛军都不知道。 这怎么能怀疑到他头上来? 莫非是查到“陈浪”这个身份是偽造的,凭空多出个凝气境很可疑? 有可能。 但他已经在永寧湾呆了两月,连房子都买了,如果觉得可疑早该来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陈风喊道:“张蓉、吴莽。” “堂主。”两人上前,低头等候发令。 “最近巡逻时多注意一点,遇到情况不要鲁莽行事,有问题就立刻与我说,我来解决。”陈风叮嘱。 “是。”*2 吴莽问道:“堂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会有城防军的人找来?” “与你们无关。”陈风摆摆手,“下去吧,今日是谁负责巡街,不要忘了工作。” 两人告退。 陈风察觉到站在一旁的马嵩欲言又止,於是开口道:“有话就说。” 马嵩犹豫片刻,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堂主,咱们北边跟漕帮又打起来了,这次闹得很严重,死了好些个弟兄。” 陈风用眼神示意马嵩继续说下去,沧浪帮跟漕帮的衝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听闻这次是因为咱们人手不足,才吃了个大亏,接下来帮內多半会从各个堂口抽调人手去北边。” 马嵩把声音再压低了些,生怕被別人听去。 陈风瞥了他一眼,这马嵩消息也怪灵通的,连他这个堂主都不知道帮內准备调人,他倒是提前知道了。 “所以?”陈风示意他继续说。 马嵩搓了搓手,嘴角绷直又勉强扯出討好笑意:“咱们堂口的人员调动,全部都是您来拍板,就是那个,能不能————” 陈风马上就听出是怎么个事,直接问道:“你想去还是不想去。” “不想去不想去。”马嵩赶忙开口,连连摆手。 “行,我知道了,如果能操作我就给你留下,行吧。” “行!太行了!感谢堂主大恩大德!”马嵩没料到陈风答应得如此痛快,顿时喜出望外。 而后,马嵩再度压低了声音,说道:“堂主您也儘量不要去北边,听说漕帮又加派人手了,凝气境武师都来了好几个,甚至还有开窍境大武师,我感觉就快要打起来了。” 陈风心中一凛。 他明白马嵩口中的“打起来”,可不是爭夺地盘的小打小闹,而是帮派高层亲身下场的全面开战。 “多事之秋啊——..”陈风不禁感慨一声,又是叛军入城又是漕帮备战。 这永寧湾也要不安寧了。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马嵩躬身行礼,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眼底全是欣喜。 有陈风作保,他便不用担心自己被调走了。 “去吧去吧。”陈风摆摆手。 等马嵩离开后,陈风思索著,如果漕帮与沧浪帮开战,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机会。 一个快速获取帮內贡献的机会。 在贺老那看了那么多能换的东西,陈风可是眼馋得很,功法他想要,丹药、 天材地宝他也想要,正愁没地方赚贡献。 或许他到时候可以主动请缨,到最前线去。 陈风一边思考一边返回书房。 现在的堂主书房与他刚来时,大相逕庭,最明显的变化是墙壁。 原本空荡荡的墙面,现在掛上了一幅幅字画,高低错落,疏密得当。 书房一进门,视野正中央就是一幅山水画卷,画的浩荡江水撞开青山,奔涌入海。 这些丹青画作,均是商人为討好陈风而献上的礼物。 陈风只是在城里的书肆买了几本丹青书籍,就被商人们注意到了,来投其所好。 有的人送画,有的人送笔,还有的人送墨———— 这些不是陈风收的,全是底下人拿定主意替他收来的,让他哭笑不得。 他一介武夫,要这些字画有何用。 不过收了也就不好还回去,免得被误会,索性陈风就自己留著,用来装扮装扮书房,显得文雅些。 陈风坐到桌案前,沉下心来,专心研究刚加点的沧浪诀。 心念一动,沧浪真气顺著经络缓缓流淌,最后凝出体外,包裹著拳头。 陈风情不自禁对著虚空挥出一拳。 “!嘭!” 明明只挥了一拳,可是却炸出两道破空声,陈风眼底骤然一亮。 这沧浪真气竟然还有叠击特性! 第一百零三章 叠浪 第103章 叠浪 这种叠击特性,需要沧浪诀达到登堂入室才能领悟。 其名“叠浪”,寓意真气如浪花一般,一浪叠一浪,生生不息。 陈风猜测,如果未来沧浪诀达到更高境界,或许能做到一拳三响,甚至一拳四响也不是不可能。 他当即起身离开书房,迫不及待地走向演武场,想要施展一番。 陈风於场中寻了个木桩。 沧浪真气重新凝聚在手中,对准面前的木桩,轻轻一掌拍出。 “啪!” 手掌拍打在木桩上,陈风只用真气没用力气,木桩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木桩倏然受到重击,竟直接从手掌接触的位置断裂开来。 陈风眼中难掩喜色。 这要是放在实战中,別人拿什么防?前一瞬刚招架完,下一瞬就来了第二击。 如果时间把控得好,在对手刚撤力的时候打出去,那效果定然更加惊人。 不过也有个缺点。 这“第二击”来自沧浪真气,而沧浪诀只是內功,威力————一般般。 这叠加的两下,合起来的威力还没有陈风用金行真气打出的一拳来得大。 这就有点尷尬了。 打同境界用不上,打低境界没必要,显得有些鸡肋。 陈风思忖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脑瓜子一拍,嘆道:“我怎么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沧浪诀威力小就小,我多修一门凝气武学,可不是摆著吃灰。” 念头刚落,陈风就来到另一个木人桩前面,当即试验起来。 这一次,他尝试用沧浪诀的方式运转金行真气,金行真气沿著特定的路线,於经络中游走。 陈风眼眸一亮,果然可以! 当即一掌拍出。 “!” 木桩骤然碎裂,木屑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紧接著,又是一声炸响,那残缺的木桩再度炸开。 已经碎得完全不成样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风心中一喜,继续试验。 除金行真气之外,他还有火行真气,还有碎岳劲,有什么加什么,全部杂糅到一块。 陈风眼睛愈发明亮,好像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接下来,他继续钻研这沧浪诀。 除了“叠浪”以外,还有一招名为“浪涌”,效果是维持体內气血澎湃,加快恢復速度。 不过陈风不缺类似的手段,水行真气和玄元功都能胜过一筹,所以就没太注意这“浪涌”。 他更在意的是,沧浪诀对他气海突破的重大贡献经过陈风改良,此时他气海內的真气,已经能像潮水一般,自发地拍打“岸边”,也就是气海壁垒。 他就此解放双手,以后就可以自动掛机修炼,慢是慢了些,但胜在持续不断o 每一秒都在变强的感觉,令人陶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陈风停下动作,把周身所有关於沧浪诀的气息尽数收敛起来。 他才刚拿到这功法,可不能让別人发现他不过半日就登堂入室,没成为当地最强战力,还是低调些好。 进来的人是张蓉。 陈风看过所有下属的资料,这张蓉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成了锻骨境,近期有望突破淬腑。 她是来自江州边陲的一个小镇,从那里的沧浪帮分堂加入的沧浪帮,然后一步步走出小镇来到永寧湾,凭藉自己的实力爬到如今的位置。 完全是草根崛起的剧本。 並且在堂內,除去陈风这个堂主,最有威望的就是张蓉了。 因为她比吴莽年轻太多太多,哪个潜力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蓉平日里性格大大咧咧,当初喝酒时也是毫不含糊,然而此时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堂主,那个,我有一事相求.. ” 陈风眉头一蹙,又是请求,难不成张蓉也知道上边准备调人的消息? “但说无妨,我自会酌情考虑。”陈风语气平静。 张蓉鼓起勇气,躬身说道:“属下不才,堪堪踏入淬腑境,想向堂主请教、 切磋一二!”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请求,就是想看看自己突破淬后是何等层次。 只不过,她错估了陈风的实力,以为堂主都是淬腑境。 陈风没有刻意隱瞒自己是武师的消息,但他任职以来,基本没出过手,下属自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或许只有总部的几人知晓。 此时,张蓉低著脑袋不敢看陈风,生怕被认为是挑衅堂主权威。 陈风微微一愣。 切磋?她是认真的? 此时两人正在演武堂中,陈风试验“叠浪”时打碎的木桩都还没来得及清扫,散落一地。 他的脑海中,不禁开始想像,如果把木桩替换成眼前的女子將会如何。 嘶......应该不太妙。 陈风打量了张蓉一眼,她身形劲瘦、肩背挺拔,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一身青灰劲装乾净利索,透著一股英武之气。 “手腕伸出来,我先確认一下你的境界。”陈风开口道。 张蓉照做,只见陈风指尖轻轻一点,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就確认完毕。 是淬腑境无疑。 “天赋不错,但你真的想跟我切磋吗?”陈风面色古怪。 张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无比:“是!” 陈风被她高昂的气势打动了,点点头:“行,恰好这里就是演武场,乾脆就在这里吧。” 说罢,陈风示意张蓉可以开始了。 张蓉目光扫过满地的木桩碎片,疑惑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陈风指了指场地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只剩半截的木桩子,说道:“无关紧要,只是木桩的碎片,待会清扫一下即可。 张蓉面色一僵。 她记得帮中的木桩都是硬木重桩,用质密坚硬的榆木所造,沉实耐撞,越打越硬。 这满地碎屑怎么会是木桩呢? 然而事实不会说谎,张蓉瞧著地上的木头渣子,越看越眼熟,认出这些碎屑真是来自木桩。 不禁心头一颤。 同时她有些疑惑,把木桩打坏,不应该是断裂成两部分吗,可这满地狼藉怎么像是.. 从里头炸开的? 张蓉不禁咽下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切磋请求提得有些草率了。 此时陈风已经在场地中央站好,缓缓抬手,伸出右手,掌心向前:“请。” 第一百零四章 指点 第104章 指点 陈风平淡的声音在室內荡漾开来。 张蓉见他两手空空,忍不住开口问道:“堂主不用剑吗?” 这两月来,陈风从未对外展示过自己的拳脚功夫,反倒是琢磨泼墨剑法时,常常被下属看见。 於是堂內皆知,堂主擅使剑法。 对於张蓉的问题,陈风神色平淡地摇摇头,说:“没必要。” 张蓉本就是个急性子,“没必要”三字一出,她瞬间觉得自己是被瞧不起了。 无名的怒火从心中燃起。 张蓉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一声低喝:“请堂主赐教!”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就如离弦之箭,朝著陈风猛衝而来。 速度极快,脚下步伐稳健有力,足以见得根基扎实。 陈风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转瞬之间,张蓉已然衝到陈风面前,一记凌厉的高抬腿下压。 唰! 腿影一晃,如斧头般劈下。 然而陈风只是微微侧身,便轻巧地避开了这一记劈腿。 一击落空,张蓉没有丝毫停顿,左腿猛地跺地,身形凌空而起,於半空中旋身。 整个人就像是绷紧的弹簧突然放开,右腿裹挟著破空风声,如长鞭一般朝陈风当头抽来。 陈风依旧不慌不忙,脚下轻轻挪动半步,身姿飘忽,游刃有余。 张蓉的右腿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动陈风的衣摆。 两招尽数落空,每次都差之毫厘,无法触及,张蓉已经隱隱察觉到不对劲。 但事已至此。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打。 腿功不行,就用双手!张蓉瞅准时机,脚掌猛踏地面,全身气血鼓动,瞬间爆发。 力量如同波浪,在她的筋骨血肉中激盪传递,自脚尖、到腰部、最后匯聚於右手之上。 “接我一招!惊涛掌!!” 张蓉一声怒吼,用尽全力一掌拍出。 掌势翻涌奔袭,掌风狂卷奔雷,沉猛崩轰如怒涛撞崖。 她要让眼前之人明白,轻敌的下场! 却见陈风动作极快,张蓉的一掌还没落下,瞬息之间陈风就已经抬起手臂,也挥出一掌。 双掌轰然相撞,空气中炸开轰鸣。 “你————!!” 张蓉眼睛突然瞪大,瞳孔地震,浮起一抹惊惧之色。 下一刻。 巨大的爆炸般的力道,瞬间从张蓉掌心炸开,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失去知觉。 嘭! 这股巨力把她整个人都掀飞出去,噗的一声远远摔在演武场的另一侧。 她感觉全身骨架剧痛无比,就像是被一只狂暴的犀牛正面碾过,特別是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毫无知觉地耷拉在一边。 “实力不错,掌法尚可,腿功一般,进攻不要搞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瞄准敌人要害————” 陈风点评的同时提出改进意见。 此时的张蓉呆呆地躺在地上,也不知有没有把陈风的话听进去。 一招。 一招就被打趴了。 张蓉脸皮一红,隱隱有些发烫,刚才居然还觉得堂主不用剑是在小瞧她。 想到此处,她暗骂自己自不量力,已经没脸见人了。 不禁想要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却发现手臂还麻著,无法抬起,顿时更加难受了。 她现在在思考,如何才能不尷尬地起身,然后不经意地略过切磋这件蠢事,顺带感谢堂主一下。 要不————请堂主吃个午饭? 陈风说完建议,看见张蓉还躺在地上,有些疑惑。 他分明有控制好力度,没用真气没用劲力,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对掌后最多疼一点,不至於被打得站不起来吧? 他缓步走到张蓉身旁,查看情况。 这时,张蓉猛地直起身子,怔怔地看著陈风,脱口而出:“堂主,你没吃饭吧?” “————”陈风脚步一顿,陷入沉默。 他这下属这么狂的吗,都被打飞了还在挑衅。 张蓉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歧义,连忙窘迫地开口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想问问堂主你吃过午饭没,我想请你————” 她的说话声渐渐弱了下去,觉得这时候把话题转到请客吃饭有些怪怪的,很生硬。 脸上发红髮烫。 出乎张蓉预料的是,陈风点头答应,开口道:“行啊,去哪?” 陈风看著愣愣坐在地上的张蓉,眼中流出思索之色。 正好他有些事情想问问,今早城防军对他的试探,绝非空穴来风,这种试探说明了一件事—— 沧浪帮內可能有人勾结叛军,並且西区堂口嫌疑很大。 这样才有理由,让一位城巡校尉特意跑来一趟,试探他这个堂主是否知情。 陈风清楚自己是清白的,由此可以推理出,问题出在下属里头。 而普通帮眾就算勾结叛军,手上也没权利给人行方便,那么最可疑的就是张蓉、吴莽二人。 原本陈风最怀疑的是张蓉,毕竟张蓉出身差,没背景,陈风自己也是从平城贫民窟里出来的。 知道最底层的心酸与痛苦。 在那种环境,如果他没有加入龙行武馆,而是叛军向他拋出橄欖枝,陈风说不定真会加入反抗。 “要不就在百味楼?”张蓉斟酌一番后,开口问道。 “可。”陈风点点头。 此时吃午饭还尚早,陈风乾脆就让张蓉带路,沿著帮眾日常巡逻的路线逛一圈。 他只是熟悉自己住宅跟堂口的来迴路线,甩手掌柜当爽了,还没怎么看过自己的辖区。 两人走在街上。 秋冬时节,正值珠宝交易的旺季,城西虽没有城东千帆云集的壮阔场面,但也是热闹喧譁。 所有走陆路的商人皆在此坐地收货、议价、交割,珠市闹腾,街巷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你知晓今天城防军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吗?”陈风问道。 他目不斜视,实际上感知已经悄然放出,余光锁定在张蓉的身上,只要张蓉有问题,任何的微反应都逃不过陈风的捕捉。 张蓉没想到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摇摇头,回答道:“我不清楚,那位城防军的大人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他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等你回来。” 陈风点点头。 他没看出什么问题,张蓉毫无慌乱的表现,反而是闪过一丝迷茫。 第一百零五章 选择 第105章 选择 陈风一路旁敲侧击。 並未发现张蓉有什么异常。 “你现在突破了淬腑境,接下来有何打算,这等实力也能在帮中担任堂主一职,准备什么时候向上申请?” 他掌握著谈话节奏,顺势將话题转移到张蓉的职位升迁上。 堂中人员晋升需要他这位堂主考核。 所谓考核,就是核验修为境界是否达標,再由他出面为其作保举荐。 如果张蓉有意往上走,陈风不会卡著她,反而很乐意助她一把,顺水推舟写写推荐文书。 张蓉摇摇头:“我暂时没这个想法,现在当个执事也不错。” “哦?为什么?”陈风有些好奇。 好不容易躋身沧浪帮,不应该想著往上爬一爬吗。 张蓉幽幽一嘆,说道:“堂主你有所不知,我这个职位是花了大量贡献找別人买来的,现在可是一丁点贡献都没有了。” “花贡献买职位?” “是的,我还以为堂主你也是这样过来的,不然怎么会来西区?这地方不是来捞钱,就是来镀金,上一任堂主都赚完回去了。” 张蓉性子直白,说话坦荡,毫不避讳。 “要是调去了別处,如果让我管理一个堂口,我可管不来,如果让我继续在別人手底下呆著,那还不如在西区呢,而且———— 她说话顿了顿。 “而且別的地方强者多,我爭不过,现在我突破了淬腑境,在西区不是鸡头也是鸡脖子,多好,我觉得我能在这干到老。” 说罢,张蓉眼神扫过周围,来往的商贩见到她,无不低头哈腰,满脸諂媚。 她作为执事经常巡街露面,地界之內,眾人或许不识新任堂主陈风,但不可能不认识张蓉。 这是她长期值守,慢慢积累下来的威势和体面。 出门在外,无论是谁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这就是权力的魅力,著实令人沉迷。 陈风一时语塞,觉得她也是看得通透,年纪轻轻就想著养老了。 他认为以张蓉的资质,如果愿意,是可以获得帮內重点培养的。 毕竟人各有志,他选择尊重。 只是出言提醒道:“你算是有天赋的,能在这个年纪踏入淬腑境的不多,还是要爭取成为武师,有很大机会的。” 张蓉瞥了陈风一眼:“堂主,我只是说我不想升职,又不是说我不想变强,虽然西区的资源没总部好,但我肯定会慢慢进步,你別到时候被我反超了去。” “————”陈风沉默,当他没说。 午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天光浅浅垂落,暖阳不烈,只是漫铺在青灰屋瓦之上。 吴莽刚结束巡逻事务,就褪去了沧浪帮制式的青灰色帮服,换上一身寻常便装。 他伸手拦下一辆马车,在城西兜兜转转,最后来到河湾边,走进一个旧货仓。 这里本是堆放废弃渔具的冷僻之地,此刻两扇厚重木门紧闭,只留一道窄缝,漏进些. 许灰白天光,將仓內照得昏沉。 吴莽立於仓中,一身便装裹著他魁梧壮硕的身躯,他此刻拧著眉头,神色间藏著几分焦躁与阴鷙。 仓內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著灰布斗篷、面容冷峻的男子,腰间佩著一柄窄刃弯刀。 男子抬手摘下兜帽,露出额间一道浅浅的刀疤。 如果关注永寧湾官府通告,就能知道,此人是朝廷重金缉拿的要犯,罪名————谋逆造反。 吴莽看向刀疤男子,沉声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刀疤摇摇头:“不急,还有事情没办完。” “不急!”吴莽气笑了,粗獷的嗓音在空旷的货仓里迴荡。 “今早城防军的人来了堂口一趟,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日能查到堂主头上,明日就能查到我的头上!你他码的说不急!” 吴莽两步上前,攥住刀疤男的衣领,怒目圆瞪。 仓中角落,又走出几个黑衣人,自光微冷,盯著吴莽。 刀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扯开吴莽的手:“吴执事不要这么激动,实在不行你可以把你们堂主推出去背黑锅,据我所知,你们那堂主在帮內並无跟脚。” “你当城防军是傻子吗!你们別逼我!”吴莽喉结滚动,声音粗哑,扫视仓內眾人。 “合作而已,各取所需何来逼迫一说,吴执事不要把我们说得那么坏。”刀疤毫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其他黑衣人退下。 “我们帮你牵线搭桥,你帮我们隱藏行踪,不是很愉快吗?” 愉快个屁!吴莽在心中骂开,他现在有点后悔,感觉自己错上了贼船,惹得一身骚。 要不是那位大人许诺他,事成之后助他突破淬腑,晋升堂主,他才不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事已至此,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伙人送走,这伙人多在城里呆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吴执事,三日,我们三日后就出城,如何?”刀疤抬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吴莽稍微鬆了一口气:“好,就三日,三日后我把你们送出城外,从此两不相欠!” 此时的陈风,跟张蓉用过午膳,已经返回堂內,继续泡在室內武道场里钻研功法。 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嘴里念念有词:“重在意境,轻在招式,如墨汁泼洒,隨性而发,暗藏章法。” “不拘泥於剑路,如握笔挥毫,心到、手到、剑到,墨有浓淡,剑有缓急,墨有留白,剑有收势。” 骤然间。 一道灰黑色剑气自剑身迸发而出,破空疾斩,轰然落於木桩之上。 只消剑光一闪,坚硬木桩便应声断裂,整齐劈作两截。 陈风眼底闪过惊喜。 这沧浪真气跟泼墨剑法异常契合。 五行功只加成拳法,对於剑法全然鸡肋,反观这沧浪诀倒是包罗万象,什么东西都能凑合一脚。 他將先前摸索许久的剑气法门稍加打磨,以沧浪真气替换原本的金行真气相融催动,不仅流转更为顺畅,破坏力也暴涨一截。 最关键的是。 陈风对这灰黑色的剑气特效很是满意,没有特效哪来的高人风范。 这般墨色凝雾般的剑气縈绕周身,意境森然,远比寻常白茫剑气更显莫测高深。 “这泼墨剑法的潜力当真巨大,没想到靠著几本丹青书籍,就能把我的剑术造诣推到如此地步。” 陈风看著因泼墨剑法而染色的沧浪真气,喃喃道。 “可惜没有凝练真气的法门,不然又是一大杀伐底牌。” 第一百零六章 事发 第106章 事发 陈风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太贪心只会徒增烦恼。 他指尖抚过剑身,真气灌入,清鸣冷冷漾开,脆润悠长。 此剑剑身狭长莹白,无纹无饰,剑刃薄利凝霜。 外观上看著素朴无华,但实际上用料扎实,沉而不笨,锋芒毕露,是一把好剑。 顺带一提,这剑是叶坚送的。 陈风挽了个剑花,“嗒”的一声,收剑入鞘,就此结束今天的修行,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推开武道场大门,走回书房,准备查阅一些记录文书。 这是为了叛军一事,莫名其妙被城防军找上门,实在太过蹊蹺。 张蓉已经试探过了,挺正常,但还要確认一下吴莽有没有问题。 不是他疑心病太重,而是这口黑锅太大,陈风不得不谨慎些。 陈风走到书架旁,上边层层叠叠摞著往来文牌、巡察记录以及商户报备卷宗。 他不取帐本,专挑商户交易、值守文书、外勤排班册子,抽出来后在案上。 然后落座垂眸,一页页翻阅,指尖飞快划过字句。 记录文书上,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辖区內的商户偶尔会爆发一些小摩擦,然后让执事出面调解。 有些记录隱晦含糊,就是在帮某个商户办点事情,赚赚外快。 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能查出来,陈风没太在意,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沧浪帮帮规虽然严厉,但实际执行下来,肯定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部的人在帮主眼皮子底下不敢乱来,那么多分堂可就不好说了。 西区这里还算好的,珠宝商人都富得流油,收一点没啥问题。 陈风继续翻看记录,很快在排班上面发现了一些问题。 大概半月前,吴莽跟別人换班,將自己日间巡逻改成夜间,如果只有一次,可能是因为有点事情需要调整排班,但一连数日,这就很不合理了。 分明是把苦活往自己身上揽。 陈风翻出另一本记录文书与值班安排相互对照。 一经对比就发现,恰好那几日,吴莽在帮某个商户运输珠宝进出城门。 他心中顿时一咯噔。 真给查出问题来了。 陈风起身走出书房,朝偏厅走去,偏厅是帮眾日常当值、处理琐事的地方,除了他这个堂主,其他成员都没有独立的办公区域。 走进偏厅,里头摆著几张木桌木椅,几名帮眾正低头忙碌,大多数帮眾则是在聊天打屁,有说有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里头包括张蓉,陈风走进来时,她笑得正欢,不过看清来者是陈风后,就笑不出来了。 “堂主。” 帮眾们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不必。”陈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必拘谨。 摸鱼很正常,更何况堂口里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就算他们溜出去陈风也不会说什么,只要干活的时候找得到人就行。 陈风目光扫过厅內,並未见到想见之人,问道:“吴莽人呢?” 一名帮眾连忙上前,躬身回道:“回堂主,吴莽今日轮值外勤,一早便带著人在辖区街道巡逻,尚未回堂。” “到现在都没回来?”陈风眉头一皱。 帮眾回忆片刻,最后摇摇头:“没回来,或许他在外头耍一会就接著午巡去了,午时到未时正是午巡的时辰。” “可是今日午巡不是蓉姐......”另一个帮眾正要开口,就被张蓉一眼给瞪了回去。 陈风瞥了她一眼,明白这货是偷懒没去。 张蓉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口辩解:“我派人去了,不会耽误。” 陈风点点头:“行,等吴莽回来了让他来找我一趟。” 说罢,便返回书房。 陈风坐在案前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没看张蓉那傢伙,连大白天的巡逻都懒得去。 这么一对比,吴莽的嫌疑更大了,陈风不信吴莽真就如此高尚,能连续主动值夜班。 傍晚。 陈风还在书房內翻看记录档案,手上这一本是记录辖区內商户矛盾的。 他看得津津有味,里头全是各种阴险卑劣的商业竞爭。 比如往人门口泼粪水,砍竞爭对手的发財树、僱佣几个人骂街詆毁..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竞爭手段。 陈风嘖嘖称奇。 【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阅歷+10】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风將记录册合上,放在一旁,同时收起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看上去严肃几分,喊道:“进。” 吴莽开门进来:“堂主,您找我?” 陈风点点头,指了指案前的凳子,说:“坐吧,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吴莽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属下站著便好,堂主有话儘管吩咐。” 陈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吴莽,淡淡开口:“是这样,我收到帮里的要求,锻骨境及以上的武者要隨时待命,有特殊安排,这几天你就不必值班了,在堂里准备好即可。” 要求什么的自然是陈风自己瞎编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吴莽,以公务为借□,改动他的值守安排。 如果吴莽有问题,自然会慌张、找藉口。 “这......晚上也要呆在堂里吗?”吴莽內心一阵急躁,他才刚说好三天后要送人出城,怎么就有了特殊安排。 陈风心中暗道果不其然,这吴莽真有问题。 正常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先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而非立马就想著能否推脱。 陈风顺著吴莽的话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莽稍微稳了稳心神,镇定下来,回答道:“回堂主,我后续几日要值夜班,所以想问问,是否晚上也要待命。” “你不必值班了,我会安排其他帮眾替你值班,你放心好了。”陈风大手一挥。 吴莽顿时就慌了,如果不在值班时辰內,那么他就无法打著沧浪帮的旗號出入城门。 没有帮服,没有文书,刀疤那群人肯定一查一个准,一个都跑不了。 “堂主,实不相瞒,我这几天修行出偏,境界有些许跌落,恐怕难以胜任帮中任务啊。” 吴莽死马当活马医,咬牙扯了个修炼出岔子的藉口。 “堂主放心,虽然我境界跌落,但巡逻琐事,依旧可以完成,我愿意在这几日加班值守,为帮中奉献一份力!” 陈风眼神骤然一凝,因为..... 【蒙受欺骗,阅歷+30】 他神情一阵恍惚,几乎忘了系统还有这个功能。 而后陈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这下就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