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咒回,系统说我是萧炎?》 第1章 咒之力 三段 “咒力,四级!” 望著测验巨石上闪亮的五个大字,禪院天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发散。 『竟然不是三级?』 他无力地嘆了口气,他还以为这破系统会稍稍手下留情,让他凑个“咒之力,三段!”的经典剧情。 毕竟......这该死的系统名叫【炎帝的人生体验系统】啊! “禪院天炎,咒力:四级”负责测试的禪院家躯俱留队队长禪院信朗面无表情地宣读著结果。 【你看著往日对你毕恭毕敬的长老们的转变,看著他们眼睛里的鄙夷和漠然,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你別瞎说啊,哪有什么鄙夷和漠然,禪院信朗先生一直都是一副扑克脸,我也没摸鼻子!』 禪院天炎看著这系统的提示,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隨著结果落下,原本寂静的大厅里,悉悉索索的討论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没想到真的下降了!上个月测试还是准一级术师的强度吧?”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天炎大人才十六岁,本该处於咒力成长的爆发期,为什么会这样?” “可恶,本以为对待无咒术者最好的天炎大人能顺利进入炳,然后现状能稍微改一改呢呢!” “谁知道,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罪神明了吧!” 禪院直哉刻薄地关西腔响起,他的话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引来一阵低沉的附和。 在这个以咒术、术式为绝对真理的禪院家,没有实力,就意味著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个,禪院直哉!” 听到这个名字,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穿著精致和服,神情傲慢的他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在经过天炎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借过一下!”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別整天占著茅坑不拉屎,炳內的那个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天炎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於一个灵魂早已成年,且被系统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啊,鄙夷和漠然是应在他身上,那不奇怪了! 毕竟自从自己被收养到禪院家的那一刻起,禪院直哉身为家主儿子和天才的光芒就硬生生被自己分走了一大半! 日常切磋也输多贏少,贏的几次明显能看出对方是在放水,毕竟谁家贏家受伤,输家没受伤啊! 在就家族中的声望也比不过,要是换位思考一下,禪院天炎绝对要扎自己小人的。 嘶!有几天脖子一直不舒服,不会就是被扎小人了吧?! 禪院直哉一掌拍在测验石上,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 “禪院直哉,咒力:准一级!术式:投射咒法!” “哗!”大厅彻底沸腾了。 “不愧是家主之子,十六岁的准一级,还有相传的术式!” “这才是我们禪院家的未来,比那个莫名其妙退化的傢伙强多了。” “看来下任家主继承人的位置,非直哉少爷莫属了。” 听著周围的恭维声,禪院直哉高傲地扬起下巴,自信的看向主座上的禪院直毘人,以及回到队伍里的禪院天炎,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座上,禪院直毘人哈哈一笑,拿著酒葫芦继续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 但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握著葫芦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对於天炎的墮落,他这个做家主的,不可能毫无波澜,毕竟曾经的天炎,是他制衡甚尔那头暴龙之后,最看好的后辈。 天炎回想了一下斗破里面的剧情,似乎主角之后出场的只有两个吧,所以说... 他看著正在装逼禪院直哉,在系统的眼里,这弔人是萧媚?还是萧薰儿? 想到这里顿时打了个冷颤,不管是那种都很噁心啊! “天炎大人没关係吧?身体不舒服吗?” 身后的躯俱留队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人发声关心。 “是啊,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们还期待著您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呢,您一定可以恢復实力的!” 天炎转身笑著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有了你们的期待,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禪院直哉意气风发之际,一道带著冷意的身影缓步走到禪院天炎面前。 是禪院扇。 他面色阴沉得像积雨云,目光落在天炎身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天炎。” 禪院扇开口,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里发紧:“下次咒力测试,再是这个水平,你就正式编入躯俱留队。” 他顿了顿,盯著天炎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你能恢復,这话,是真的吗?” 禪院天炎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神色平静而坚定。 “义父,我......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咒力什么时候能彻底回到从前。” 他没有虚言欺瞒,语气坦诚:“但您最清楚我的术式骨铁罗狩。” “我的术式本就不是靠咒力操控,而是以咒力硬化骨骼、强化肉身,把全身骨头化作凶器。 就算现在咒力只有四级,我依旧能催动骨鎧、骨刃,近身战力绝不输给准一级术师。” 天炎微微握拳,骨骼间传来轻微的咒力震动,黑铁色的微光在指骨一闪而逝。 “请义父放心。” 他抬眼,目光沉稳:“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丟禪院家的脸。” 禪院扇盯著他看了许久,紧绷的下頜线稍稍鬆了一丝,却依旧没给好脸色,只冷冷丟下一句。 “最好如此。” 说完,转身便走,背影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落寞地向大厅外走去,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是在这现实的家族之中,现在唯有那常去的山巔才能给你一丝慰藉。】 系统你这准备让我去哪? 第2章 莫欺少年穷 中午,禪院家的一处豪华庭院內。 天炎盘腿坐在房顶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你出来,我们谈谈!”天炎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什么叫我住的房顶是山巔啊?! “那我上午跑的17处山顶怎么算?!” 自从上午接到任务之后,他就立马出发,前往家族所在地之外的山顶上。 要不是禪院家整体建在山的腹地,还真找不到如此之多的山顶! 可是即使这样,他找遍了周遭所有的山脉还是没有提示他完成任务,这让他非常沮丧! 於是决定回来吃个饭,当他端著饭碗跑到房顶上的时候,系统却突然提示他任务完成,这让他差点绷不住。 谁家正常系统把不到三米高的房顶叫做山巔啊?! 在他看来真正顛的是这个系统吧! 这也是他加载这个系统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完成任务。 本来希望著这个系统能够稍微恢復一下自身的实力。 但是没想到咒力是一点变化没有,反而更加少了一点。 这让他现在人还有点小麻! “屮!” 天炎赛彦祖的面孔终於扭曲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真是没完没了,本来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被大家族收养,还觉醒了相当强力的术式,人称小君麻吕, 本来应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顺便改革一下咒术界。 现在却被这系统gank了一波! 原著中萧炎硬生生被吸了三年的斗气,我不会也要被吸三年吧!”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的扒了一口饭。 还好自己的【骨铁罗狩】除了生成额外的骨头需要消耗咒力,自身已经被咒力温养强化的骨骼还在。 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十分重视实力的禪院家生存! 就在天炎疯狂吐槽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天炎哥哥!天炎哥哥!” 两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两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神情怯弱,一个眼神倔强。 正是幼年时期的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 这两小只是自己的义父的亲血脉,也是自己的义妹。 “真希,真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天炎收起心神,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看著两个小傢伙,眼神柔和了一些。 真依躲在真希身后,怯生生地说道:“天炎哥哥,我们听说那个坏直哉今天欺负你了......你,你不要伤心。” 真希则是挥了挥小拳头,大声道:“天炎哥哥你放心,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帮你揍扁那个混蛋! 哪怕我没有咒力,我也要用拳头打倒他们!” 天炎看著眼前这两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萝莉,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直接伸出邪恶的大手,將她们齐耳的短髮揉乱。 “哈哈哈,谢谢你们,真希和真依实在是太可靠了!哥哥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真依红著脸任由天炎施为,真希脸红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將天炎的大手打掉。 真希大声道:“髮型都被你搞乱了啊!笨蛋哥哥!” 就在这时。 【云嵐宗宗主云韵带著亲传弟子纳兰嫣然登门,以势压人当眾要求退婚!这样的行为让你怒火中烧!】 【主线任务已触发:当著两人的面写一封休书掷於地上,並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奖励:聚气散一颗!】 谁和谁? 天炎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真希和真依,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文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沉默无语,是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情绪。 但在这一刻,他的確感受到了! 『系统!我干你大爷!你清醒一点啊!她们才四岁!四岁!!!退什么东东的婚啊!你是变態吗?!老子要举报你啊!!!』 “天炎哥?” 两小只看著戴上痛苦面具,脸色通红的天炎不禁对视了一眼。 搞不懂这个一直以来不是很稳重但是很可靠的义兄咋回事。 脑內咆哮一声之后,他也清醒了过来。 很显然这个系统是已经顛到没边了,但是! 这里禪院天炎要说个但!是! 这个系统的奖励似乎有点东西,聚气散如果在斗气大陆的话,是可以让一个九段斗之气的人,直接凝聚斗气气旋成为斗者,节约使用者很多的苦工! 而且这个机率是100%! 作用十分简单且强大! 就只有一个问题,这里並没有斗气的存在! 而且系统显然顛到不行,也不知道最后会给天炎什么东西!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他现在的咒力水平已经快降落到普通人水准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再者说,这里也没有斗气,但是有咒力呀! 力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天炎深吸了一口气,在给自己洗完脑之后,他决定干了! 於是他直接进房间拿出一张纸,刷刷刷的写了四个大字。 再出门的时候,他已经满脸悲壮之情。 真依:“你没事吧天炎哥哥?” 真希:“感冒了吗?” 两小只显然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天炎將写有『一纸休书』四个大字的纸张掷於地上,袖袍一甩负於背后。 “今日你们以势压人,但你们记住!” 脸朝向另一边,掷地有声的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真依,真希:? 真希:这人说什么呢? 真依:我不到啊! 天炎看向远方,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突然有点湿润,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他突然明白了。 这正是名为羞耻的感情! 想到他经营多年的温情少爷,知心大哥哥的人设突然崩塌,就有一种想钻进地缝里的感觉呢! 真依昂起小脸,好奇的看著天炎:“天炎哥,你这是正在犯漫画书里那种,叫做中二的病吗?”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在系统的提示音落下后,禪院天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硬物,是一个瓶子形状的东西。 你来真的啊! 隔著衣服摸了摸这个奖励,他在心中暗道『系统啊系统,你一定要让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3章 挑衅 但首先! 还是不能太过破坏自己在义妹心中的形象! 得要想办法挽回才行。 他又恢復了以往爽朗的笑容:“不是哦真希酱,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总结出来的人生道理!” “人在低谷的时候不要放弃,总有一天还会有重回巔峰的那一刻的!”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明白了吗?” 两小只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天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跳上房顶,將自己那碗饭拿下来。 “那什么,你们俩先自己去玩会儿,我先把饭给吃了。” 將两小只打发走之后,直接进了房间內。 门一关,就把口袋里那个瓶子掏了出来,里面正有一颗丹药。 通体碧绿,龙眼大小,在他將丹药倒出来的手心的时候,还散发出一股非常诱人的异香。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將它放进了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天炎便知道这波不亏! 碧绿色的丹丸触舌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顺喉而下,转眼间便涌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是服药,倒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效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药力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奔他体內稀薄的咒力而去。 原本像是一潭死水,几近乾涸的咒力,在丹药入体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起来。 旋转!越来越快! 那些散落在经脉深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咒力微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丹田处匯聚。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痛! 不是骨骼碎裂的那种钝痛,而是咒力被强行压缩,凝练时產生的撕裂感。 他的咒力太少了,少到几乎不够形成一个完整的气旋,但这颗丹药显然不允许他半途而废! 药力化作一股外力,硬生生推著那团稀薄的咒力旋转,压缩,再旋转。 丹田深处,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成形。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转速缓慢,但隨著丹药之力不断涌入,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颗被点燃的微型星云,在他体內疯狂旋转。 咒力在增长! 天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有一抹碧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三级......”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不,不只是三级! 气旋还在转,咒力还在涨! 虽然没有恢復到准一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咒力总量已经稳定在了三级术师的中游水准! 更重要的是! 那颗丹药在他丹田深处留下了一个持续旋转的咒力气旋。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咒力正在慢慢的被吸入气旋內,这意味著他不用再担心咒力慢慢消失了。 而且还有一点,若是这个气旋变得更大,吸取咒力的能力更强! 那么即便他不主动修炼,咒力也会缓慢地、但確凿地增长。 天炎深吸一口气,难得真诚地在心中说道:“统子哥,这次,算你干了件人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翻身从地上站起来。 在咒术师体系之中,好像並没有锻炼咒力的方式,因为现在普遍的认为咒力量是天生的。 那么自己也算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么现在就叫自己,咒者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咒力充盈的感觉回来了,虽然还远不如巔峰时期的准一级水准,但比起之前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简直是天壤之別。 “啊!” 院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痛呼,是真依的声音。 紧接著是真希带著怒意的喊声:“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天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向院门,拉开门扉看清了来人,眼睛微微一眯。 禪院直哉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精致华贵的和服,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不得一拳砸上去的傲慢笑容。 他左手提著真依的后领,右手抓著真希的头髮,像拎两只小猫一样將两个小女孩悬在半空。 真依眼圈通红,强忍著不哭出声,小脸上全是恐惧。 真希则是拼命挣扎,小拳头胡乱挥舞,但她的拳头连直哉的衣角都碰不到。 对方甚至懒得看她一眼,注意力全在天炎身上。 “直哉。” 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放下她们。” “哦?” 直哉歪了歪头,笑容玩味:“你这是在命令我?一个咒力四级的废物!” 天炎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抓著真希头髮的那只手。 直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隨手將两个小女孩像丟垃圾一样扔进院子里。 真希和真依在地上滚了两圈,真依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真希则是立刻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妹妹面前,倔强地瞪著直哉。 “真希,带真依进屋。”天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希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拉著哭泣的真依跑进了屋里。 路过天炎身边时,她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打他。” 天炎嘴角微微勾起,隨即收敛,转身面对直哉。 “没想到啊。” 直哉慢条斯理地走进院子,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讥誚:“你现在还有这种閒情逸致,陪著两个禪院家的废物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炎身上,笑意加深。 “怎么?知道自己废了,所以提前抱团取暖?也是,废物和废物待在一起,確实能互相安慰,毕竟你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禪院家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吐出一个词。 “垃圾。”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有几块细小的碎石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咒力外泄时引起的共振,是他体內气旋在高速旋转时產生的余波。 【在族內大会上,你受到了萧寧的无端挑衅,作为未来的炎帝,岂能容忍小辈叫囂?】 【支线任务触发:接受挑战,並当眾击败萧寧!】 【任务奖励:玄阶斗技:八极崩】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萧寧”的名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禪院家嫡子。 『系统,虽然你顛是顛了点,但这次不用你说,我也会......』 他在心中默念: 『是!』 第4章 打斗 天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哉。”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让人听出他话中的怒火。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吧,我和你不一样,任何一位家族成员对我来说是值得珍惜的存在。” “更不用说,我的妹妹真依和真希!” “任何胆敢伤害她们的人,我都绝不饶恕!” “做好觉悟了吧?!” “这次,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了!” 天炎脱掉外衣,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t恤。 摆出架势,双手呈爪,咒力开始瀰漫。 从掌心处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层一层的黑铁色骨片,一层层的交叠覆盖,將他的手掌化为两只森然的龙爪! 而且骨片从手腕处开始一直向上延伸,一直到肩胛骨处才停止! 两根长约30厘米的锋利骨刃从他的手肘处刺出,那森然的寒芒让人一点也不怀疑它的锋利度! “哦?” “生气了?好可怕呀。” 禪院直哉用他特有的关西腔嘲笑道:“可惜弱者的愤怒什么价值都没有!”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脸上摆出那副得意又欠揍的表情。 “连你那一身龟壳都已经造不出来了,口气还这么大!” “来!让我来让你认清这一现实吧!” 回应他的,是天炎脚下骤然炸裂的石板! 右拳裹挟著沉猛的力道直取直哉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直哉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首,那足以轰碎墙壁的一拳便擦著他的耳际掠过。 天炎一拳挥空,拳风炸裂,將空气都砸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但他並未收力,反而顺势拧腰,手肘处的骨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刃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哨音。 直哉瞳孔微缩。 投射咒法,发动! 在他眼中,一秒被分成24帧的既定轨道,每一帧都是预设的轨跡,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剧本! 天炎的肘击在他的视野中慢得像是被拖入泥沼,所有的变招都无所遁形。 直哉脚尖轻点天炎手臂內侧,借力腾空,骨刃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天炎身后。 “太慢了,天炎君。” 直哉的声音几乎是贴著天炎的耳廓响起,带著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的右手呈掌,直取天炎后心。 “在我的剧本里,你这种慢动作,连跑龙套都算不上!” 直哉的掌心距离天炎的后背只剩三寸。 按照投射咒法的规则,一旦被施术者触碰且无法遵循他预设的“一秒內24帧动作”行动,天炎就会陷入整整一秒的绝对僵直! 一秒,足够直哉在他身上打二十四拳! “增生,骨鎧!” 天炎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猛地收缩背部肌肉,那一瞬间,原本覆盖在肩胛上的骨鳞甲如同受到惊扰的刺蝟,瞬间在后背疯狂增生、硬化。 砰! 直哉的掌击狠狠拍在了那片骨鎧甲上。 预想中“触碰即僵直”的术式並未触发! 因为他触碰的不是天炎的肉体,而是那些没有痛觉,没有神经,纯粹由咒力凝结而成的骨骼增生。 反震力从掌心一路震到肩根,直哉脸色微变,掌根传来的酸麻让他几乎握不紧手指。 “还没完呢!” 直哉冷哼一声,眼中的傲慢被一丝恼怒取代。 他的身影再次加速,在庭院中拉出一道道重叠的残影,从正面、左侧、右后方、头顶,多个方向同时逼近,试图用全方位的超高速打击撕开天炎的防御。 风声呼啸,残影交织。 天炎站在原地,他深知论速度自己绝非直哉对手。 直哉的投射咒法是禪院家新传承的顶级术式,一秒二十四帧的预设能力,让他在速度型战斗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但再完美的术式,也有致命的漏洞。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使用者必须在一秒內预设好二十四帧的连续动作,且这些动作必须符合物理法则。 如果预设的动作被打断,也就是说出现了“剧本之外”的变数! 使用者自身就会陷入一秒的强制僵直! 天炎需要做的,就是製造一个“剧本之外”的变数。 直哉再次突进! 他脑中的二十四帧飞速运转。 第1帧至第8帧,连续变向,製造视觉盲区。 第9帧至第16帧,绕行至天炎左侧,切入他视野的死角。 第17帧,拍在天炎身体上没有被骨鎧覆盖的区域! 第18帧至第24帧,在这个討厌的傢伙的脸上进行连续轰击! 完美的剧本! 直哉的身影在残影中骤然转向,如同一道闪电劈向天炎的左侧! 他的手掌已经探出,距离天炎的腋下只剩最后一臂的距离。 就在这一剎那! 天炎腋下的衣服下,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数根锋利的骨刺。 不是像是之前那样覆盖在衣物的表面,形成一层鎧甲,而是直接从衣物之下炸裂而出!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甚至没有肌肉的收缩。 那些骨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朝著各个方向疯狂延伸,有的直刺,有的横扫,有的因为增生过快而自行崩裂,在空中炸成无数细小的骨片。 直哉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种突发性的骨骼增生,完全不在他预设的“物理运动路径”之內。 如果他继续按照预设轨跡前进,就会在下一帧撞上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骨刺。 违反了“剧本”的物理逻辑,投射咒法就会崩坏! 但如果他在这一帧临时更改轨跡......也不行!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一秒內必须执行完二十四帧预设动作”,擅自更改等同於违反规则,同样会导致崩坏! 进退两难,死局! “纳尼?!” 直哉的惊叫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吐出一半。 他高速前冲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根本无法停下,那几根骨刺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行!必须躲开! 必须爭取最小的伤害!上跳! 虽然腿会被伤到,但比起小命来说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咔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並没有直哉预想中被贯穿的痛苦,那几骨刺却在碰到直栽的瞬间,直接碎裂消散! 虽然没造成伤害,但这也足够了! 因为直哉为了躲闪,已经违背了自己投射咒法的规则! 直哉那原本丝滑流畅的身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的动作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前倾,指尖前探,面部肌肉还凝固在惊骇的表情中。 由於违反预设动作,投射咒法的规则反噬生效。 他陷入了整整一秒的强制僵直! 一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极短的时间。 但对於天炎来说...... “足够了!” 天炎猛地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 第5章 完成任务 他拧腰转身,左手握拳,直接击中直哉的脸! 右拳也紧隨其后,一拳打中直哉的鼻子! 砰!砰!砰!砰!砰! 天炎並没有选择蓄力重击,而是选择了以最短的时间打出最多的次数! 他使用咏春拳的姿势,疯狂的击打在直哉的脸上! 他在直哉还没恢復过来的那一秒里,两只拳头都抡出了残影,硬生生击出了二十多拳! 然后左臂的龙爪探出,直接抓住直哉已经又肿又胀的脸! 右臂的龙爪猛然膨胀,那是大量咒力高度浓缩后的异变! “这一拳,是为了真依和真希!” 天炎的重拳在直哉惊恐的注视下不断放大。 黑铁色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直哉的腹部! 咒力加持的劲力爆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直哉的身体呈弓形向后飞射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秽物,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后背撞穿了一道围墙,碎石飞溅,砖瓦崩塌將他整个人深埋在瓦砾堆中,只露出一只无力垂落的手。 天炎长舒了一口气,体表由咒力生成的骨片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还是仍处於二级咒术师水平时的直哉好对付,他的速度和灵活程度比之前的確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自己的咒力水平才刚刚恢復到三级咒术师,在咒力加持下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弱了不少。 但还好,自己更阴一点,啊不,是战斗经验更丰富一点! 装糖阴了他一手! 他看向自己的肋骨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所处位置的肋骨平空消失了! 那是他还没脱外套的时候,就已经使自己的肋骨移动九十度,造出一个可以隱藏几根骨刺的空间。 也算是自己开发术式后得到的特性之一,就是自己的骨头可以在小范围移动! 其实如果他需要的话,他还可以让自己的肋骨衝出来攻击人。 只是这样会伤害他的皮肉,他也没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癒,基本上就是一次性的用法了。 况且他的咒力可以製造骨头,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不会这样用。 至於像是將自己的脊骨抽出来做成脊骨剑,或者將自己的指骨发射出去当子弹用,那都是他以后的开发路径了! 稍稍发力,自己的肋骨就像是三维弹球里的那个击球桿一样回到原位。 “嘶!” 天炎齜了齜牙,揉了揉被肋骨顶得生疼的皮肉:“这招以后还是少用,骨头归位比被打一拳还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堆坍塌的瓦砾。 碎石堆里,直哉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缩进了废墟之中。 几块碎石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隨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从瓦砾缝隙中飘出来,证明这位禪院家的嫡子还活著。 天炎还是手下留情了,真正对直哉造成伤害的也就最后那一拳。 不过这种伤势也就让普通人在床上躺个两天左右。 咒术师的身体常年被咒力滋养,不断的加强,慢慢的都会超过普通人的范畴。 对禪院直哉这种准一级术士来说,半天左右也就可以缓解了。 而且他现在行动肯定是无碍的,至於为什么还躺在石堆里一动不动,天炎也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直哉想在石堆里面躲一躲这烈日! 总不可能是之前的咏春造成的吧? 那一套的伤害可一点都不大! “发什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的禪院扇也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躯俱留队队员。 看他们打扮,似乎刚才在进行剑术的练习。 “义父。” 天炎將自己的外衣重新披上行了一礼,这才说明刚才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细致的去讲解,只是挑了一些自己这位义父喜欢听的东西说出来。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直哉君他又来找我切磋了,不过这次我们的动作有点大,直哉君稍微受了一点点伤,需要去治疗一下。” “之后我会去家主那里道歉。” 原本面色冷硬,不苟言笑的禪院扇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间,如果不细致观察的话就根本注意不到。 但是天炎已经非常熟悉这位义父了,所以他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个弧度,顿时明白他现在很高兴。 禪院扇又冷著脸点了点头:“是要好好的道歉,毕竟你將家主的儿子给伤到了,这是家族中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你一定要取得家主的原谅,懂吗!” 天炎老老实实的点头:“是,我明白了义父。” 然后禪院扇又对著后面几个人一挥手:“你们快过去把直哉救出来,送到医务室去接受治疗,一刻也不可耽误!” 禪院扇又对著天炎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后才负著手离开。 看著步伐轻快离去的义父。 像这种关心的话,也只有每次他打败直哉才会从这个以严厉著称的人口中听到。 而且据他所知,他们练习剑术的场地离这里其实並不远。 也就是说在禪院直哉往这边来,並欺负他的一对亲生女儿的时候,他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最终还是並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关心她们的话。 天炎摇了摇头,封建主义害人不浅吶! 门缝里,真希扒著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小星星。 她身后,真依也怯生生地露出小半张脸,眼眶还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哥哥!” 真希第一个衝出来,一头撞进天炎怀里,“你贏了!你真的贏了!我就知道你能贏!” 真依也小步跑过来,揪著天炎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天炎哥,你疼不疼?我看到那个坏人的手打到你的背了......” 天炎蹲下身,平视著真依的眼睛,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疼,哥哥的骨头硬著呢。” “骗人。”真依小声嘟囔,但小手还是紧紧攥著天炎的衣角不肯鬆开。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也到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另一边,直哉起身推开了想搀扶他的队员。 对著天炎怒声道:“这次只是我状態不好,下次!下次你就没这种好运了!” 【支线任务触发:一年之约。】 【输掉的萧寧心中不满,他决定在一年后的成人仪式上找回场子!】 【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天炎:这禪院直哉还是个忠厚人啊! 第6章 寻找药老! 天炎笑了一声:“我期待著你的下次挑战,当然......” “要用符合礼仪的上门方式。” “哼!” 禪院直哉肿著脸冷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消失在原地。 “天炎大人!您刚才那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直哉少爷的投射咒法居然被您破解得乾乾净净!” “不愧是我们禪院家最最有希望成为特级的咒术师!” 躯俱留队的队员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您最后那一拳,我隔著十几米都听到了风声!” “我早就知道天炎大人一定能贏!直哉少爷虽然术式厉害,但论实战经验,哪能跟您比啊!” “就是就是!上次测试的时候我就说了,咒力量下降算什么?天炎大人的战斗直觉摆在那里,准一级术师也不是对手!” 天炎被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无奈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合著这些人早就在看了啊!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越来越夸张的吹捧:“行了行了,別捧了! 我这次贏也是取巧,直哉君的术式开发还不够成熟,真要是硬碰硬,我现在这咒力量可扛不住。” “天炎大人太谦虚了!” “是啊,贏了就是贏了,管他用什么方法!” 一名年轻的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您刚才那些骨刺是从衣服里面直接炸出来的吧?这种用法我们从来没见过!太阴......啊不,太精妙了!” 天炎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刚才想说“阴”对吧?你绝对想说“阴”对吧? “好了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现在没必要送直哉君回去了,都回去吧,剑术练习还没结束吧?待会儿义父该生气了。” 这话一出,几个队员的脸色同时变了。 禪院扇的脾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训练时擅自离岗,回去少说也得加练两个小时! “那、那我们先走了!” “天炎大人保重身体啊!” “下次测试您一定能回到准一级的!” 两姐妹离开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炎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內。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检测到奖励已发放,是否接收?】 “接收。”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猛然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就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天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咒力被引导著在他体內沿著一条从未被发现的路径流动!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运转方式! 八极崩! 玄阶斗技! 其核心理念並非单纯的蛮力输出,而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与肌肉震颤频率,在体內形成一股层层叠加的暗劲。 一拳轰出,劲力並非一触即散,而是如同水波般在目標体內层层递进! 若是修炼至大成,八重暗劲同时爆发,劲力叠加之下,威力足以媲美地阶斗技的全力一击! 当真是恐怖如斯! 【若想修炼斗技,需要强劲的肉体,而药老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套量身定做的修炼方式!】 【主线任务已触发:寻找药老进行加强肉体的修炼!】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寻找药老? 天炎还以为系统已经取代了药老的位置,没想到还真有药老! 而在禪院家里能担任药老一职的,估计也只有跟自己义父禪院扇同辈份的那几位吧。 也不对,以这系统的顛性,搞不好不是药老,而是药小! 天炎甩了甩头,先把这些杂念拋之脑后,还是从可能性最大的现任家主,禪院直毘人找起吧。 正好自己也要去家主那边『负荆请罪』一番! 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走出房门,没走多远,也就到了家主居住的地方,他进去行礼之后说明了来意。 “请罪?” 禪院直毘人拿著个酒葫芦,毫无家主形象地半躺在榻榻米上。 “哈哈哈,年轻人之间的切磋受伤在所难免,一点都不用在意!” “在禪院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嗝~” “罪?” “嗝~那种东西,没有啊!” “不对,有罪!你罪就在没有陪我喝酒啊,哈哈哈!” 看著没说几句就已经放浪形骸的醉醺醺家主,天炎抽了抽嘴角。 无视了家主口中让自己一个未成年陪他一起喝酒的混帐话,转身离开。 天炎从家主的院子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 “不是禪院直毘人......”他小声嘀咕著。 还好系统没有弹出来他是药老,不然感觉系统就要改名叫做酒神的人生体验系统了! 脑子里把禪院家叫得上號的人物挨个过了一遍。 “算了,先去义父那边看看。” 他转身朝著剑术练习场的方向走去。 练习场在家族领地的东侧,是一片铺满细碎砂石的空地,四周立著几排木桩,角落里堆著淘汰下来的废木桩。 天炎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刀刃破风的锐响。 禪院扇站在场地中央,手中握著一柄太刀,正以或快或慢的速度挥斩。 动作慢时像是在水中行走,但动作快时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咒力残影,持续数秒才消散。 周围七八个躯俱留队的队员跪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禪院扇的每一个动作。 天炎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场边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禪院扇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他。 “来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义父。” 天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刚从家主那边过来,已经向直毘人大人说明了情况。” 禪院扇將太刀递给身旁的队员,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家主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是说年轻人切磋受伤在所难免,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天炎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拉著我喝酒,我没喝。” 禪院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禪院扇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今天的打法,和以前不一样。” 天炎一怔,隨即明白义父指的是什么。 “是。” 他老实承认:“咒力不够,硬碰硬打不过,只能想別的办法。” “儘快解决!” 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禪院家不需要没有咒力的废物!我也不需要一个没有咒力的义子!” 天炎点头:“是!我会解决这个问题!不会让你失望的义父!” 禪院扇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隨即天炎行礼后起身离开。 第7章 鞭打锻炼 “看样子也不是自己的义父。” 除了训练场的天炎摸著下巴仔细思考,那么自己的目標还有一个,那就是禪院甚一。 在禪院家这个等级森严且扭曲的家族里,禪院甚一是个特殊的存在。 作为现任家主直毘人的侄子,天炎名义上的族叔,甚一拥有著极具压迫感的术式。 与义父禪院扇那种阴冷,追求剑道极致的风格不同,甚一更像是一头行走的人型猛兽。 或许是因为血液里流淌著相似的狂暴因子,甚一与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的男人,禪院甚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天炎的记忆中,甚尔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怪物”。 那个拥有“天与咒缚”的男人,虽然没有半点咒力,却能凭肉身力量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甚至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的话,这个禪院家早已经在咒术界除名了! 天炎穿过幽深的竹林,来到了家族后山的刑场兼特殊练武场。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与沉闷的鞭挞声。 场地中央,几根粗壮的石柱拔地而起。 一名躯俱留队的成员正被粗大的麻绳捆绑在处罚架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出任务时因恐惧而停滯不前,这是对禪院之名的羞辱。” 禪院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矗立在旁,手里拎著一根特製的黑鳞长鞭。 他针刺般的长髮隨意散乱著,额头有一道十字疤痕。 神色冷漠,双眼中透著原始的野性,正准备挥下惩戒的一鞭。 “甚一叔父,请等一下。”天炎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声音清亮。 甚一停下手,转过头,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压力瞬间锁定了天炎。 他挑了挑眉,声音粗糲:“天炎?你不在房里待著应对咒力衰退,跑来刑场做什么?” 天炎看著那个快要嚇晕过去的队员,又看了看甚一手中的长鞭,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兴奋! “叔父,我听说这位兄弟犯了错。” 天炎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您是要教训他吗?” 甚一冷哼一声,將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响亮的空爆:“偷懒耍滑,按律当鞭五十。” “那,由我来吧!” 甚一愣了一下,知道天炎从不参与处罚这种事情,今天倒是出了个怪事。 然后隨手一甩,將长鞭的柄部递向天炎:“那好,这活儿交给你了。” 天炎望著递过来的长鞭,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他轻轻推开鞭柄,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处罚架前。 “叔父,我想您误会了。” 天炎对著那名死里逃生的队员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亲自动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我的意思是,受罚这件事,让我来吧!” 全场瞬间死寂! 那名队员惊呆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天......天炎大人?这万万不可!是我犯了错......” 周围围观的躯俱留队成员们也纷纷动容,原本对天炎实力的怀疑,在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深深的佩服与敬意。 天炎拍了拍队员的肩膀,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转过身,张开双臂,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上,示意同僚將自己绑紧。 “惩罚如果想要深入人心,就得让旁观者感受到切肤之痛!” 天炎直视著甚一,眼神坚定:“今天我代替他受罚,他会记一辈子!叔父,请动手吧!” 甚一先是一愣,隨即放声狂笑:“好!好一个代替受罚!” “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我就成全你!” “啪!”第一鞭,带著呼啸的咒力风暴,狠狠抽在天炎的背部! 围观的队员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天炎背后的衣衫瞬间炸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痕。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出现。 天炎从小时候开始就开始有意的锻炼肉身,毕竟他的术式比较属於近战类型。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以体术著称的『暴君』存在呢! 身为穿越者的他一直都知道甚尔的强大,为了勉励自己,他穿在里面的那件黑色短袖都是和甚尔同一款式的! 如今这点小小的皮肉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药老的锻炼正在进行中......】 在伤口出现之后,他的咒力气旋瞬间感应到了危机,流向了后背。 原本火辣辣的剧痛,在咒力流转的剎那,竟然奇蹟般地转化成了一种奇异的清凉感! 就像是在盛夏的烈日下,突然有一股冰泉流过乾涸的河床! 那种感觉,酥酥麻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在破坏中重生。 “啪!啪!啪!” 甚一越打越顺手,每一鞭都运足了劲力! 天炎的后背很快变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只有天炎知道,他现在爽得快要飞起来了! 这感觉......太特么舒服了! 由於药力的滋润和系统的转化,痛觉被削弱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力量不断攀升的充实感。 他必须拼命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脸憋得通红。 “天炎大人......竟然一声不吭!” “这就是强者的毅力吗?为了一个普通的队员,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他那通红的脸色,一定是在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但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围的队员们被彻底震撼了! 在他们眼里,天炎现在就是一个背负同僚罪孽,寧死不屈的家族英雄! 而实际上...... 天炎:臥槽,忍住!不能叫出来!这感觉太爽了,万一呻吟出来,我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全崩了!我是高冷天才,我不能在这种时候露出享受的表情! “呼......呼......” 天炎大口喘著粗气,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坚毅”。 甚一打完五十鞭,也有些气喘。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背部血跡斑斑,但气息反而越来越稳,甚至透著一股玉石般光泽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讚赏。 “结束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天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眾人的搀扶下走下处罚架。 他转过身,对著甚一微微頷首,又对著那名已经哭成泪人的队员笑了笑。 “记住今天的感觉。” 天炎轻声道:“別让我的血白流!” 说完,他留下一个“落寞而强大”的背影,缓缓走向自己的別院。 其实他是在急著回去喝那瓶筑基灵液。 第8章 筑基灵液 消息在禪院家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关於他“替人受罚、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的壮举就已经在族人嘴里滚了三遍。 但传到高层耳中时,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荒唐!” 禪院扇放下茶盏,面沉似水,冷硬的道:“咒力已经衰退到四级了,不想著恢復实力,还跑去替躯俱留队的下人挨鞭子,还美其名曰『让惩罚深入人心』?” “简直是笑话!” “禪院家和我的脸面,就是这么丟的!” 坐在他对面的禪院信朗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扇叔说得有理。”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但天炎今日击败了直哉,一个四级咒力的人,击败了准一级术师。” 禪院扇听到这话面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阴沉著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抓过太刀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面容冷硬得像一尊石像。 主院,禪院直毘人一直没说话。 他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掛在腰间,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葫芦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禪院家几百年都是这副德性,实力至上,弱肉强食,规矩比铁还硬,比血还冷。 天炎那小子今天干的事,在长老们眼里是离经叛道,是自降身份。 但在直毘人看来......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一个咒力只有四级的小鬼,贏了准一级的直哉,又替一个普通队员挨了五十鞭。 贏了不张扬,疼了不吭声,回头还要去“负荆请罪”走全套流程。 这份心性,比什么术式都值钱。 “要是真能把这一潭死水搅出点动静来......” 直毘人把酒葫芦掛回腰间,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梦囈。 “那我这酒,也能喝的更有滋味一点。” ...... 天炎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齜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疼是真疼。” 他三两下把破烂的上衣扯掉,扭头看了看后背。 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比正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咒力自愈?还是那丹药的残余药效?” 天炎嘟囔了一声,没有深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到手的奖励。 筑基灵液。 瓶子比之前装聚气散的那个大一些,通体莹白,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瓶身透明,能看见里面的一滴液体,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碧绿色光泽。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筑基灵液,以温水化开,有加速斗气修炼的效果。】 天炎眨了眨眼,系统表示可以加速修炼,確实是个好东西! “温水化开?那是不是要全身浸泡?”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洗澡用的木桶上。 “行吧。” 烧水、倒桶、兑温水,一气呵成。 等水温调到合適的温度,天炎把那一滴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桶水都变了顏色。 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隱约有碧绿色的光纹在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药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中药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的香气,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天炎试探性地把脚伸进去。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灵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轻刺著皮肤,但並不难受。 “还行。” 他一咬牙,整个人坐进了木桶里。 “嘶——” 这一声“嘶”和之前挨鞭子时的完全不同。 那是纯粹发自肺腑的舒坦! 乳白色的灵液没过胸口,將整个后背都浸泡在其中。 那些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在接触到灵液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凉感。 天炎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正顺著皮肤上的伤口、毛孔,一丝一缕地渗入体內。 不是粗暴的灌入,而是像溪水渗进沙地,缓慢而持续。 “呼......”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桶壁上。 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丹田处那个咒力气旋正在缓缓转动,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转速也更稳定了。 而在气旋的外围,他能感觉到一丝丝乳白色的能量正从四肢百骸匯聚过来,像薄雾一样缠绕在气旋周围,被缓慢地吸收。 他抬起手臂,能看见皮肤表面有极细密的青色纹路在流动,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几秒钟后便消散不见。 但手臂的感觉变了。 不是变重,也不是变轻,而是更......扎实了。 就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胚,密度在一点点增加。 “这玩意儿要是每天泡一泡......” 天炎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术式【骨铁罗狩】本就是靠肉身吃饭的,骨头再硬,皮肉扛不住也是白搭。 如果能把肉身强度整体拉上去,那他的容错率会高出一大截!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水里抬起手,心念一动。 咒力涌向指骨,食指的指尖处,一根细小的骨刺缓缓生成。 黑铁色的骨质,尖端锋利得像针,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和之前不同的是,骨刺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一样。 “硬度好像......” 天炎另一只手捏住那根骨刺,用力掰了掰。 没断。 以前这种粗细的骨刺,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但现在这根,韧性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筑基灵液还能强化骨头?” 【筑基灵液作用於全身根基,骨骼、肌肉、筋膜、皮肤均会得到强化。】 天炎盯著指尖那根骨刺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骨刺收回去,整个人往木桶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活像一只泡在温泉里的大虎。 木桶里,青色的灵液微微荡漾,碧绿色的光纹在水面下缓缓流转。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天炎露出水面的脸上。 他闭著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而绵长。 后背那些鞭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体內的气旋也在吸取能量壮大著! 第9章 开始刷怪 当翌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天炎脸上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桶內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连那股药香都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所有的药力,都被他的身体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跨出木桶,脚掌落地的瞬间只觉得脚下生风,浑身上下充斥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爆发感。 仿佛身体里住进了一头猛兽,正蛰伏著等待出笼。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咒力气旋,此刻竟然已经壮大了数倍,在体內沉稳地运转著! 每一次旋转,都能產生比以往强横数倍的咒力流。 天炎握紧右拳,心念一动,黑铁色的骨甲瞬间覆盖拳面。 色泽比之前更加深邃,隱约透著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对著空气挥了一拳。 拳风炸裂,带出一声沉闷的气爆,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恢復到二级术师,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天炎看著木桶里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药力被吸收殆尽的液体。 感受著体內那充盈却还差临门一脚的咒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差一点点啊......”他在心里嘀咕著。 如果能再来一滴这种筑基灵液,他有绝对的把握衝破瓶颈,直接跨入二级咒术师的行列。 就在这时,那系统界面再次跳了出来。 【触发支线任务:筑基药液的效果强大,但是药老说了,如果还想继续以这种强大的速度进行修炼,就需要去寻找一颗一阶的魔兽晶核!】 【寻找魔兽,並上交一颗一阶魔兽晶核。】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註:此任务可重复提交。】 天炎先是一喜,隨后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统子哥,你是不是又串台了?” “这里是咒术界,满大街都是吃人的咒灵,你上哪儿给我找『魔兽』去?这地界儿连根魔兽毛都没有啊!” 但他转念一想,这系统虽然经常“犯病”,但给出的奖励却是实打实的好货。 比如之前的聚气散和现在的筑基灵液,效果简直逆天。 既然系统说要魔兽晶核,那在它眼里,这咒术界的咒灵恐怕就是所谓的“魔兽”。 “咒灵会產生晶核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天炎摸著下巴沉思,在以往的认知里,咒灵被祓除后会消散,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实体。 不管了,先把咒灵找到吧! 那么,哪里有大量的,可以隨便刷的咒灵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禪院家后山,有一处被族人称为“兽笼”的地窖。 那是禪院家专门用来关押咒灵的地方。 家族会定期捕捉一些低等级的咒灵扔进去,用作惩罚犯错族人的“刑具”。 把人丟进去关上一段时间,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强的人可能只会在嘴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些咒灵大多是三级以下,偶尔会有几只准二级。 以现在天炎的实力来说,进那里面就跟进游乐场差不多! 说做就做,天炎披上一件黑色长衫,趁著月色直奔家族后山的禁地。 “说做就做。” 天炎套上一件乾净的外衣,推开房门。 清晨的禪院家还很安静,只有几个僕从在打扫庭院。天炎避开主路,沿著后山的竹林小道快步穿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竹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的荒石地。地面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到了。” 天炎停下脚步,看著前方那座半埋在地下的石砌建筑。 兽笼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锈跡斑斑,看上去年久失修,但天炎知道这些咒纹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专人重新加固。 门口没有人看守。 禪院家向来如此,这种地方不需要守卫。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想进去! 天炎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门环。 铁环冰凉刺骨,上面的咒纹感应到他的触碰,微微亮起幽蓝色的光。 “开。” 他手腕一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內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暗从深处涌上来,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了,混杂著潮湿、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天炎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甬道。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线晨光被切断的瞬间,天炎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某种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不止一个。 很多。 “好了。”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將外衣脱下,隨手搭在墙壁的凸起处。 “让我看看,第一只倒霉蛋在哪。” 黑暗中,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咒力在体內翻涌,天炎的指骨间开始渗出黑铁色的微光。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天炎的脚刚踏上地面,黑暗中便有一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瞬间爆出一蓬骨刺,像一把倒撑开的伞,將那团黑影整个贯穿。 “嘰!” 一声悽厉的尖啸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天炎这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一只三级咒灵,外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 浑身湿漉漉的,四肢著地,背上长著好几只扭曲的人手。 此刻它正被钉在骨刺上,挣扎著想要脱身。 “三级。” 天炎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咒灵的头颅上。 黑铁色的拳头落下,咒灵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在它躯体开始消散的瞬间,天炎的左手已经探入了那团正在崩解的咒力之中。 “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有没有......” 他的手指在咒力残骸中快速翻搅,感受著每一丝咒力流动的轨跡。核心的位置应该是在...... 找到了! 天炎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温热的物体,立刻用咒力將其包裹,猛地抽出手来。 他张开手掌。 一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晶体静静躺在掌心,泛著浑浊的灰白色光! 第10章 製造 好傢伙! 还真是『晶核』啊! 天炎將那颗灰白色的不规则晶体举到眼前,借著地窖壁面上幽暗的咒纹微光仔细端详。 触感温热,表面粗糙,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碎石。 但当他用咒力探入其中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內部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脉动,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魂还未彻底消散。 “这就是系统要的『魔兽晶核』?” 他把玩了两下,正准备收进口袋,异变陡生! 掌心的晶核忽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那些隨著咒灵彻底消散,周围逸散出的浓鬱黑烟,也就是死后的残余咒力。 仿佛受到了某种磁石般的牵引,开始疯狂向晶核內部灌注! 原本黯淡的晶核渐渐泛起一丝奇异的碧绿微光,体积虽未增大,其內部蕴含的能量波动却愈发充盈。 “这是开始『充能』了?” 天炎挑了挑眉,看著那晶核,它已经变得晶莹剔透了一些。 但那股吸收完三级咒灵的波动並未消散,他估计是这颗『魔兽晶核』还没有彻底成型。 而且地窖里那些原本畏畏缩缩,躲在暗处的咒灵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齐齐发出一阵躁动的嘶鸣。 那些猩红的眼睛,原本还带著几分忌惮和退缩,此刻却全部死死盯住了他。 准確地说,是盯住了他手里那颗晶核! “哦?” 天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晶核,又看了看四周蠢蠢欲动的咒灵。 “你们想要这个?”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只咒灵已经按捺不住,四肢著地如蜥蜴般窜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直扑他的手腕! 天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將握著晶核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同时右腿横扫而出,裹挟著咒力的脚背狠狠抽在那只咒灵的侧腹。 “砰!” 那只准三级咒灵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横飞出去,砸在石壁上炸成一滩黑色的烂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而它死后逸散出的咒力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被天炎掌心的晶核猛地吸了过去! 晶核微微一亮,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似乎浓了一分。 “果然......” 天炎低头看著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而且系统也没提示可以提交任务物品。 “也就是说......” 他抬起头,看著地窖深处那几十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猩红眼睛,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这群倒霉蛋,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咒灵了。” “是经验包啊!” “別怪我,都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话音刚落,他主动冲了出去! 黑暗中,那些咒灵终於感受到了恐惧。 它们是低等级的咒灵,灵智未开,全靠本能行事,但它们本能地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类,和之前被丟进来的那些不一样! 之前的“猎物”会恐惧,会退缩,会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地挨过一夜。 而这个......这个人是笑著衝进来的! 是衝著它们来的! 天炎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 右手五指併拢成刀,骨刃从指缝间刺出,化作一柄约半米长的黑铁色骨刀。 他挥臂横扫,刀锋过处,三只挤在一起的咒灵被齐刷刷斩断,上半截身体滑落时还在徒劳地挥舞著爪子。 晶核在他左手中震颤不已,疯狂吸收著空气中瀰漫的咒力残骸,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嘰嘰嘰!” 一只体型稍大的准二级咒灵终於被激怒了,它从地窖最深处的阴影中衝出,外形像是一只被烧焦的巨熊,浑身覆盖著龟裂的甲壳,每一步踏下去都在石板上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天炎眼睛一亮。 “哟,还有个大个的?” 他將晶核往腰带里一塞,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 “增生,骨笼!” 数十根骨刺从掌心、指缝、手背同时爆出,交织成一个不规则的笼状结构,將那巨熊一样的咒灵罩了个严严实实。 巨熊咒灵怒吼著撞击骨笼,甲壳上迸出火星,几根骨刺被撞得出现了裂纹。 但天炎已经欺身而上,右肘裹挟著全身咒力,一肘轰进了骨笼的缝隙! “八极崩!” 这一肘他用了全力! 体內那个咒力气旋在瞬间加速到极致,咒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右臂。 接触到巨熊甲壳的瞬间,本身的劲力炸开,甲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便是斗技所附带的一重暗劲! 暗劲轰然炸开,衝击力如同水波在巨熊体內疯狂震盪。 “轰!” 巨熊咒灵从內部炸开,黑色的血肉碎块四散飞溅,化作浓郁的咒力雾气。 天炎腰间的晶核猛地一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將那些雾气尽数吞噬! 晶核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表面那层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蒙尘的玉石被擦拭乾净。 但还不够。 天炎能感觉到,晶核內部那个“飢饿”的信號依然强烈,它还在渴求更多。 他环顾四周。 地窖里还剩十几只咒灵,此刻全部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们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跑,而是因为地窖的门是关著的。这里本就是禪院家用来关押咒灵的“兽笼”,进来了就別想出去。 天炎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咒灵,笑了。 那笑容在咒灵眼中,大概和死神没什么区別。 “別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迈步向那群咒灵走去。 “很快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地窖里迴荡著的只有骨刃破风的尖啸和咒灵濒死的哀鸣。 天炎没有再用什么复杂的术式,只是最简单的挥砍、穿刺、横扫。 他的咒力量虽然还没恢復到二级,但经过筑基灵液强化过的肉身,加上【骨铁罗狩】的骨骼,每一击都带著足以撕裂三级咒灵的力道。 一只。 两只。 五只。 十只。 晶核在他腰间疯狂震颤,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引导。 那些咒灵死后逸散的咒力就会主动被吸引过来,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尽数涌入晶核之中! 第11章 再次处罚 最后一只咒灵被他单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那是一只刚生成不久的四级咒灵,外形模糊得像一团黑雾,连完整的形体都没有凝聚出来。 它在天炎手中挣扎著,发出细小的,老鼠般的吱吱声。 天炎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太弱了,连晶核都懒得吸你的咒力吧?” 他五指合拢,捏碎了那团黑雾。 最后的咒力飘向晶核,被尽数吸收。 地窖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只剩天炎一个人站在原地,脚下是正在缓缓消散的咒灵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咒力余韵。 他伸手从腰间取出那颗晶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满了?”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蕴含充沛能量的晶核,可用於炼製筑基灵液或其他用途。】 “漂亮!” 天炎满意地將这颗晶核收好,然后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落在那几堆还未完全消散的咒力残骸上。 有些咒灵死后,它们的“核心”並没有被晶核吸收,而是散落在了地上。 天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在那团黑灰色的残渣中翻找。 片刻后,他手掌上又多了两颗晶核。 一颗比刚才那颗小一些,形状也不太规则,表面的乳白色光泽只有一半的区域是充盈的,另一半还停留在灰白色的浑浊状態。 另一颗更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灰扑扑的,內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勉强凝聚成了一个晶体的形状。 “一颗满的,一颗半满的,一颗空的......” 天炎掂了掂三颗晶核,脸上露出一个既满足又遗憾的表情。 满足的是,一次“兽笼”之行就搞到了三颗晶核,按照系统“可重复提交”的规则,这意味著他至少能再换三瓶筑基灵液。 遗憾的是,地窖里已经一只咒灵都没有了。 他环顾四周,这个曾经关押著三四十只咒灵的地下空间,此刻乾净得像被舔过的盘子。 连最低等的四级咒灵都被他顺手清理了个乾净。 “没了?” 天炎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甚至把角落里的碎石都翻了一遍,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悻悻地嘆了口气。 “早知道就省著点杀了......” 一只准二级咒灵加上几十只三四级的咒灵,才造出一颗半一阶晶核。 那么以咒力量来算,差不多二级咒灵算一颗,那么在系统的眼里,二级咒灵就是一阶魔兽了。 不知道一级咒灵在系统眼里是什么...... 二阶?还是三阶? 他嘀咕著,把三颗晶核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从墙壁上取下外衣抖了抖,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站著两个熟悉的人影。 禪院扇。 他的义父站在石阶上方,背脊挺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太刀,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天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在他脚边—— 那名昨天被天炎代替受罚的躯俱留队队员山田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纸。他的额头紧贴著地面,不敢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义父?” 天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您这是......” 禪院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从天炎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地窖里瀰漫出的咒力残骸的味道还没散尽,被晨风裹挟著飘了出来。 “你进了兽笼?” 禪扇的声音很平静,但天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著的怒意。 “是。”天炎没有隱瞒,“我进去处理了一些咒灵。” “处理咒灵?” 禪院扇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脸上:“你的咒力只剩四级,跑去兽笼里逞什么英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义父,我的咒力已经恢復到三级了。”天炎平静地纠正,“而且兽笼里的咒灵......” “三级?” 禪院扇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三级又怎样?你十六岁了,天炎!十六岁的三级术师,在禪院家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说得极重。 天炎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地上的队员身上,转移了话题:“义父,您带他来这里是......” 禪院扇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山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昨天替他挨了五十鞭,觉得这事儿就完了?” “义父......” “禪院家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罚。” 禪院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五十鞭是你替他挨的,但他自己的那份,一样也不能少。” 天炎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您的意思是......” 禪院扇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兽笼里的咒灵,都被你处理乾净了?” “......是。” 天炎点头,“一只不剩。” “呵。” 禪院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笑意。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队员,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换个方式。”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太刀刀柄,拇指轻轻一推,刀鍔无声地滑出鞘口,露出一截雪亮的刃面。 “既然没有咒灵了,那我就亲自来。”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义父!” 他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山田身前:“您要做什么?” 禪院扇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让开。” “义父,他昨天已经受过罚了!” 天炎没有动,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情绪:“五十鞭,我替他挨了,按照规矩......” “规矩?” 禪院扇打断他,声音骤然冷厉:“你跟我讲规矩?” “禪院家最大的规矩是什么?实力为尊!强者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犯了错,丟的是禪院家的脸,你替他挨鞭子,丟的是我的脸!” 禪院扇的声音越来越冷:“一个咒力衰退的废物义子,一个临阵退缩的下人,你们两个倒是凑到一块儿去了。” “义父!” 天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不是废物,他只是......” “只是什么?” 禪院扇厉声打断:“只是害怕?只是退缩?那他就是废物! 禪院家不需要废物!就像我不需要一个咒力只有三级的义子一样!” 第12章 翻脸 禪院扇手腕一翻,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直指地上山田的后颈。 “我就用禪院家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弱者,会有什么下场!” 天炎的眼睛猛地瞪大。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禪院扇的刀直接斩了下去!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太刀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残影,目標正是脖颈! 若是斩下,绝对是一刀毙命! “住手!” 天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动,脚掌就已经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右臂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骨化,黑铁色的鳞甲从指根蔓延到肩胛,五指张开,直接抓向禪院扇的刀锋! “找死!” 禪院扇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清晨的竹林间炸开,惊起一群棲鸟。 天炎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骨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刀锋切进骨质足有两寸深,险些触及皮肉。 但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刀身,咒力疯狂涌入掌心,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义父!”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收手吧!” 禪院扇看著他抓住刀身的那只手,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淹没。 “你以为抓得住我的刀,就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腕一转,太刀在掌心旋转了九十度,刀刃从骨甲的缝隙中切进去,在天炎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让开!”禪院扇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放!我无法坐视一名禪院家族人死的毫无意义!” 禪院扇盯著天炎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好。” 他猛地抽刀,刀锋从骨甲和血肉中强行拔出,带起一蓬血雾。 天炎掌心的伤口更深了几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禪院扇后退半步,將太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打到你醒悟为止。” 咒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山洪倾泻,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那是一级咒术师的压迫感,远非直哉那种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水准可比。 天炎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肩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摆出架势,骨甲从掌心蔓延出来,將伤口覆盖,黑铁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禪院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下一瞬,刀锋就已经到了天炎面前。 快。 不是直哉那种“一秒二十四帧”的、可以被计算的速度。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近乎本能的快。 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剑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根本不需要思考。 天炎只来得及侧头。 刀锋擦著他的耳际掠过,削断了几根头髮,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一根直径半米的石柱轰然倒下,断面光滑如镜。 “太慢了。” 禪院扇的声音从天炎身侧传来,冰冷如淬火的铁。 第二刀紧隨而至。 这次是从下往上的撩斩,刀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取天炎的肋下。如果被这一刀切中,骨甲挡不住,皮肉更挡不住。 天炎猛地拧腰,右肘下沉,手肘处刺出的骨刃硬生生架住了刀锋。 “鐺!” 火星四溅,骨刃上崩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反震力顺著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禪院扇的刀根本没有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流水,像是落雨,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天炎甚至看不清刀身的轨跡,只能凭藉身体的本能和骨刃的触感去格挡。 “鐺鐺鐺鐺鐺” 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在竹林间密集地炸开,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急促的鼓。 天炎在后退。 不是他想退,而是不得不退! 禪院扇的刀太重了,每一刀都带著一级的咒力加持,砍在骨刃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骨节生疼。 他体內的咒力气旋在疯狂旋转,將咒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全身骨骼,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挡不住。 “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禪院扇的声音在刀光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这就是你替人出头的底气?” 话音未落,刀势骤然一变。 从连绵不绝的斩击,变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 刀尖破开空气,带出一声音爆般的尖啸,直奔天炎心口! 天炎瞳孔骤缩。 这一刀他挡不住。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的骨甲在连续格挡中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根本扛不住这样一记凝聚了全部咒力的突刺。 退!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猛地点了一下,身体向后弹射而出,同时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在身前炸出一蓬密集的骨刺。 不是为了伤敌,只是为了挡一下。 “雕虫小技。” 禪院扇刀尖一抖,那蓬骨刺被刀风扫得四散飞溅,连他的刀势都没能延缓分毫。 但天炎要的就是这一瞬。 趁著刀势被骨刺略微迟滯的间隙,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左腿横扫而出,裹挟著咒力的一脚直奔禪院扇持刀的手腕! 禪院扇连看都没看。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天炎的脚踝。 那力量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將天炎的脚踝牢牢锁死。 “我说了,太慢了。” 禪院扇手腕一翻,將天炎整个人甩了出去。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咳!” 天炎撑起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禪院扇的脚步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第13章 黑闪 天炎猛地抬头,看见禪院扇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太刀垂在身侧,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那姿態不像是战斗,更像是行刑。 “起来。” 禪院扇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就这点本事?” 天炎咬著牙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的右臂在发抖,那是连续格挡后肌肉过度使用的信號。 体內的咒力气旋虽然还在运转,但转速已经开始下降,咒力的输出明显不如开始时充沛。 差距太大了。 一级禪院扇,和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直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直哉的强,强在术式。只要破解了投射咒法,他就是个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常人但並非不可战胜的对手。 但禪院扇不一样。 他的强,是纯粹的,毫无花哨的强。 几十年的剑术打磨,成千上万次的挥刀练习,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確到了极致。 没有破绽,没有漏洞,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天炎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硬拼必输。 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打出决定性一击的机会。 “义父。” 天炎抬起头,看著禪院扇,忽然开口:“您刚才说,强者不需要讲道理。” 禪院扇微微皱眉:“所以?” “所以,如果我贏了,是不是就意味著我才是对的?” 禪院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觉得你能贏?”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咒力都调动起来,灌注到右臂之中。 骨甲开始蔓延,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部。 那层黑铁色的鳞甲比之前更加厚重,隱约透著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形態发生了变化。 不是单纯的覆盖,而是在手肘处形成了一个尖锐如同枪头般的骨质突起。 那是他將咒力高度浓缩后催生出的特殊结构,硬度远超普通的骨甲。 禪院扇的目光落在那处骨质突起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打算最后一搏了?” “差不多。” 天炎摆出架势,重心压低,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 这是八极崩的发力姿势,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將暗劲都压缩在了肘击这一击上。 在刚才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天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凭什么八极崩的暗劲要在打中之后才炸开呢,为什么不能在打中那一刻爆发?! 肘面接触目標时,暗劲同时爆发,產生的破坏力想必会远超单纯的打击吧! 而且,他要在这一击中打出黑闪。 黑闪,咒力在物理接触的0.000001秒內发生偏差,產生出通常情况下的2.5次方倍的威力。 那是咒术师最顶级的技巧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打出过黑闪和没打出过黑闪的咒术师,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这足以说明黑闪的难度! 从没有人可以刻意打出黑闪,天炎甚至从来没有打出过黑闪。 但此刻,他体內那个咒力气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在將咒力压缩,提纯,再压缩! “来。” 天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眸子亮的嚇人。 禪院扇没有废话,太刀扬起,咒力爆发,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保留,是禪院扇全力的一击。 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將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天炎没有退。 他迎著刀锋冲了上去。 右脚踏地的瞬间,石板炸裂,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不是因为他变快了,而是因为他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扑上。 不退,就是进。 禪院扇的刀斩下来的轨跡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因为他看清了,而是因为他赌了! 赌自己的骨甲能扛住这一刀。 哪怕只是0.1秒。 刀锋斩落,砍在天炎的左肩上。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刀锋切进骨质,切入皮肉,鲜血飞溅。 但天炎没有停。 左肩传来的剧痛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身体继续前冲,右臂从身侧挥出,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铁色的弧线。 禪院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放弃下压抽刀格挡! “八极崩!” 手肘狠狠地砸在禪院扇横在身前格挡的太刀上!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也不是刀剑折断的声音。 那是空气本身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炎的肘击处炸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扭曲的,不祥的黑色弧线,將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黑白两色。 黑闪! 禪院扇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黑色的闪电,脸上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咒力的输出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2.5次方倍的威力將这一击的破坏力推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禪院扇的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但他的太刀没能和他一起飞走。 天炎的肘击触碰到太刀的瞬间就直接破坏了它! 刀尖旋转著飞向天空,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然后跌落在地,插进碎石之中,微微颤抖。 刀身断成两截,一截落在地上,一截被震飞出去,嵌进了断裂的石柱里。 刀鍔和刀柄还握在禪院扇的手中,但刀柄以下,空空如也! 天炎站在原地,左肩还在流血,右臂的骨甲碎裂了大半,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已经崩断,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体內的咒力气旋几乎停止了转动,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著十几米外,正从地上撑起身体的禪院扇。 禪院扇的嘴角有血,胸口的天炎肘击的位置,衣服碎了一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只剩下刀柄和刀鍔的太刀,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刀身碎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天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复杂的,天炎读不懂的情绪。 第14章 胜! 【支线任务已触发:面对家族长老的无端挑衅,身为未来炎帝的你决定重拳出击!】 【击败家族长老。奖励:焚决(黄阶低阶)。】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个任务在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而现在脑海中又出现了一股信息,正是名为焚诀的功法! 气旋微微一阵,身体的咒力在开始在身体內按照特定的经脉运转,天炎的脸色从苍白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整体的精神状態顿时从咒力消耗过大的萎靡中恢復过来! 天炎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將半边衣衫染成深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碎裂的骨甲,又看了看十几米外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禪院扇。 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炎转过身,走到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山田面前,弯下腰,將一只手伸向他。 “起来。” 山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他看著天炎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站立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起来。”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能走吗?” 山田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天炎的手掌。 那只手掌心还有未癒合的伤口,握上去有些湿滑,但那只手很稳,稳稳地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天炎没有鬆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架地带著他往外走。 经过禪院扇身边时,天炎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 “一个什么?”天炎偏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禪院家的族人?” 山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我只是个废物!我连四级咒灵都害怕,我连刀都握不稳,我......” “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而已。” 天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禪院家的人都太著急了,急著变强,急著证明自己,急著把別人踩下去,急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变强都忘了。” 天炎扶著山田继续往前走:“你记住,在这个家里,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还在为禪院家做事,只要你还认自己是禪院家的人,我就会管你。” 山田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石板路上。 两人走出竹林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躯俱留队的队员。 那些人看到天炎浑身是血、扶著山田走出来的样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震惊、敬佩、不解、担忧。 “天炎大人!您这是......” “没事。”天炎摆摆手:“山田的处罚取消,你们带他回去休息。” 几个队员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前接过山田。 山田被架著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著天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炎大人......您的恩情,我山田这辈子都不会忘!” 天炎笑著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天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齜牙咧嘴地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左肩被禪院扇那一刀砍得不轻,骨甲碎裂后刀锋切进了皮肉,伤口约有一掌长,深的地方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纹理。 好在骨头没断,或者说,骨头断了但已经被他用咒力重新接上了。 “嘶!”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左臂,一阵钝痛从肩膀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刀砍得真够狠的。” 右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手肘处的骨甲几乎全部崩碎,只剩下一些残片还掛在皮肤上,肘关节的皮肤被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小臂。 但比起这些皮外伤,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內的咒力气旋。 那个气旋现在几乎停止了转动,像是被抽乾了燃料的发动机,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温在缓慢地运转。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咒力储备,如果不是系统在最后一刻发放了奖励,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补充让他勉强站稳,他现在大概已经和山田一样瘫在地上了。 “焚诀......”天炎闭上眼睛,感受著脑海中那股新涌入的信息流。 和之前的八极崩一样,焚诀的信息也是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仿佛他天生就会的东西。 他细细品味著那些信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焚诀,黄阶低阶功法。 修炼者可吞噬异火来进阶,异火越强,功法等级越高,最高可进化至天阶! “吞噬异火......” 天炎嘴角抽了抽:“统子哥,你告诉我,这咒术界上哪找异火去?咒灵火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能吃吗?”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回到口袋里的那三颗晶核上。 一颗满的,一颗半满的,一颗空的。 “提交。”天炎在脑海中默念。 【检测到一阶魔兽晶核x1,是否提交?】 【註:提交后晶核將被系统回收,用於炼製筑基灵液。】 “提交。” 话音刚落,掌心中那颗乳白色的晶核微微一颤,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內部的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取一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灰扑扑的,毫无生机的石头。 与此同时,天炎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是一个小瓶子。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通体莹白,瓶身透明,里面躺著一滴泛著碧绿色光泽的液体。 筑基灵液! 天炎把这瓶筑基灵液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的样子,决定先把伤处理一下再泡药。 他找出一卷绷带,简单地给左肩和右臂上了药、包扎好,然后又开始烧水、倒桶、兑温水。 等水温调到合適的温度,他將一整瓶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色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桶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流转著碧绿色的光纹,清冽的药香瀰漫开来。 天炎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坐进了木桶里。 “嘶!”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感觉! 青色的灵液没过胸口,清凉的药力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內,那些伤口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舒適感。 天炎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筑基灵液的药力则从四肢百骸匯聚过来,像一层薄薄的青色雾气,缠绕在气旋周围,被缓慢地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筋膜、骨骼、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药力。 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组织在加速修復,那些还不够强韧的部分在被强化。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天炎露出水面的半张脸上。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左肩和右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第15章 放逐! 就在天炎泡在木桶里吸收药力的时候,他打败禪院扇的消息已经在禪院家传开了。 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从木桶里出来,关於他“以三级咒力正面击败一级术师禪院扇”的消息就已经在族人的嘴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 “听说了吗?天炎大人把扇大人给打贏了!” “怎么可能?扇大人可是一级术师啊!天炎大人不是咒力衰退了吗?” “千真万確!有人亲眼看到的!在竹林那边,天炎大人一拳把扇大人的太刀打断了!还打出了黑闪!” “黑闪?!天炎大人打出黑闪了?!” “是啊!那威力,简直不敢想!” “可是......天炎大人的咒力不是只有三级吗?三级咒力怎么打得贏一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炎大人的术式【骨铁罗狩】本来就不是靠咒力吃饭的!就算咒力只剩下三级,他那一身骨头照样能把你捶成肉饼!” “嘖嘖嘖......十六岁的三级术师打贏了一级术师,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有什么不信的?天炎大人本来就是天才!之前咒力衰退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一定能恢復的!” “对对对!天炎大人可是连家主都看好的后辈!直哉少爷跟他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嘘!小声点!被直哉少爷听到你就完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惊嘆。 在惊嘆声的底下,还有另一种声音在悄悄蔓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级咒力打贏一级......这事儿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扇大人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疯了?扇大人那把太刀都断了!那是手下留情能断的?” “我不是说扇大人放水。我是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一个外人,打贏了禪院家的嫡系......这事儿传出去,好看吗?”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太对,直哉少爷输给天炎大人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年轻人。 但扇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禪院家血脉,一级术师,输给一个外姓人......” “所以说啊,天炎大人再强,那也是外人,外人打贏自家人,这事儿传出去,禪院家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啊,也算是半个禪院家的人吧?” “半个?呵,你问问老人们认不认这『半个』。” 窃窃私语在禪院家的各个角落里发酵著,像一壶被加热的酒,越来越烫,越来越烈。 与此同时,禪院家正厅。 禪院甚一和禪院信朗並肩坐在客席上,对面的主座上,禪院直毘人正拿著酒葫芦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家主。”甚一率先开口,声音粗糲得像砂石摩擦:“今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直毘人“嗝”了一声,抹了抹嘴:“什么事啊?” “天炎和扇叔的事。” 信朗接过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天炎在兽笼那边,正面击败了扇叔,还打出了黑闪。” “哦?” 直毘人挑了挑眉,酒葫芦停在半空中。“那小子,有点意思啊。” “家主,这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 甚一皱起眉头:“天炎是被收养的,打贏了扇叔,这事儿在族里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影响不好?” 直毘人歪著头看他:“什么影响?” “族人们都在议论,说天炎大人比禪院家的嫡系还强。” 信朗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有人说这是好事,说明禪院家人才辈出,但也有人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这么强,对禪院家的嫡系来说是一种威胁。” “威胁?” 直毘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十六岁的小鬼,能有什么威胁?” “家主,您別装糊涂。”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是扇叔的义子,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现在咒力只有三级就能打贏一级,等他恢復到准一级,一级,甚至特级的时候,您觉得他会怎么对待禪院家?” 直毘人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而且。” 信朗补充道:“天炎大人今天在竹林那边,为了一个躯俱留队的普通队员,和扇叔动了手。 一个外姓人,为了一个下人,对禪院家的嫡系出手,不管结果如何,这事儿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越界?” 直毘人把酒葫芦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觉得,天炎已经不適合继续留在禪院家了。” 甚一说得直截了当:“他太强了,强到让嫡系们抬不起头,他太特立独行了,做的事和禪院家的规矩格格不入。 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家族內部越来越分裂。” 直毘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酒葫芦,手指在葫芦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 “扇呢?”他忽然问:“扇怎么说?”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扇叔还没表態。” 信朗说:“但他今天输给天炎之后,一个人回了房间,到现在没出来。” 直毘人“嗯”了一声,正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他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那你们的意思呢?” “让他离开禪院家。” 禪院甚一说得斩钉截铁:“禪院家不需要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 下午。 “天炎大人!天炎大人!”是山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慌张。 天炎皱了皱眉,隨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拉开门。 山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比早上还要憔悴。 “天炎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 “家主下令了!” 山田的声音在发抖:“让您......让您去高专进修!” 天炎愣了一下:“高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是!” 山田拼命点头:“听说是甚一大人和信朗大人联名提议的,很多老人也支持,家主......家主也点头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说......” “说什么?” 山田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下去:“说天炎大人被禪院家......放逐了。” 第16章 验证 天炎站在门口,看著山田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放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山田急得直跺脚:“您为家族做了那么多,怎么能说放逐就放逐?这不公平!” “公平?” 天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情绪:“禪院家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他转身回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 “走吧。” “去哪?” “去找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 天炎系好衣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確认一下消息是不是真的。”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天炎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走过那些青石板铺就的道路。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 那些人看到天炎走来,有的低头避开视线,有的远远地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开,还有的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天炎也不在意,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山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那些族人的反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群白眼狼。”他低声骂了一句。 天炎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著。 来到叔父的宅子,门敞开著。 天炎走进去的时候,禪院甚一和禪院信朗正坐在里面,面前摆著茶盏,像是在等他。 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针刺般的短髮隨意散乱著,额头那道十字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信朗则端坐在一旁,腰背挺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来了。”甚一先开口,声音粗糲低沉。 “甚一叔父,信朗先生。”天炎行了一礼,在两人对面坐下。 山田不敢进来,跪坐在门外,耳朵竖得老高。 天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说家主让我去高专进修,这件事,是真的吗?”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是真的。” 开口的是信朗,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家主已经签发了文书,你这个月底就要去东京高专报到。” “月底……”天炎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在禪院家只剩下一周了。”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 天炎抬起眼看他。 “这是家主的决定。” 甚一避开了天炎的目光:“他觉得你现在需要更系统的学习,高专那边的师资和资源,对你恢復实力有帮助。” “是吗。”天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 信朗接过话:“高专那边也不是什么坏地方。你去了那边,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咒术师,积累人脉和经验。 等你毕业了,想回来,隨时可以回来。” 隨时可以回来。 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两人又行了一礼:“多谢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告知。” “天炎。”甚一忽然叫住他。 天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甚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句:“安心出去学习,別想太多。” “是。” 天炎应了一声,迈步走出大门。 山田连忙跟上,小跑著追到他身侧。 “天炎大人!他们怎么说?” “確认了,月底就走。” 天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了个方向,朝家主居住的主院走去。 山田跟了两步,被天炎拦住了。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可是……” “去吧。” 山田看著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再跟上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天炎独自走过那条长长的石板路,穿过月洞门,来到主院门前。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直接打开了大门,看样子家主已经下过命令了。 天炎頷首表示感谢,一路穿过院子来到门前,站了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框。 “进来。”里面传来直毘人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懒散,带著几分醉意。 天炎推门进去。 直毘人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掛在腰间,面前摆著几碟小菜,整个人歪歪斜斜的,活像一摊烂泥。 “哟,天炎啊。” 他抬了抬眼皮:“来得正好,陪我喝两杯。” 天炎没有坐,就站在门口,目光平视著那个醉眼朦朧的老人。 “家主,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事啊?坐下说,坐下说。”直毘人拍了拍身边的榻榻米。 天炎没有动。 “听说您让我去高专进修。” 直毘人举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 直毘人放下酒杯,歪著头看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天炎沉默了片刻。 “我想听您亲口说。” 直毘人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醉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清明。 “坐。”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天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在直毘人对面坐下。 直毘人想给他倒杯酒,天炎婉拒了。 “你过找甚一和信朗了?”直毘人问。 “是。” “他们怎么说?” “说这是家主的决定,让我安心出去学习。” 直毘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 “我的决定?呵呵,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没错。”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看著天炎。 “行,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直说。” “提议让你离开禪院家的,確实是甚一和信朗,不只是他们,还有好几个老人,都点了头。”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觉得你太强了。” 直毘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强到让嫡系抬不起头,但这些都没什么,直到...... 你对著扇露出了獠牙。” “一个十六岁,咒力只有三级就能打贏一级,他们开始害怕了,老人们要睡不著觉了。” “怕什么?” 第17章 M禪院GA “怕你以后翻脸不认人,怕你哪天心情不好把禪院家拆了,怕你这个『外人』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直毘人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天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们本来提的方案,比这个激进得多。”直毘人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天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我没同意。”直毘人说。 直毘人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他们退了一步,说既然不能动你,那就让你离开禪院家。” 天炎沉默了一会。 “所以,去高专学习,是您提出的折中方案?” 直毘人点头。 “高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去那边,吃住都有人安排,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费。” “毕业后呢?” “毕业后,看你自己。” 直毘人放下酒葫芦,正色道:“你想回来,只要你有那个实力,没人拦得住你,你想留在外面,禪院家也不会干涉。” 天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直毘人忽然说。 “什么?” “他们之所以让你去高专,不只是为了让你离开禪院家。” 天炎抬起眼。 “五条家的五条悟,你知道吧?” 天炎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咒术界最强,五条悟,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五条悟也入学高专了。” 直毘人说:“算起来,你如果要去,应该和他是同一届吧。” “他们的意思是……” “他们让你去当间谍,寻找五条悟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摇头嘆了口气,似乎很无语的样子。 “哈~六眼加上无下限,找弱点?真亏他们能说服自己找到这个理由。” 天炎倒是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些人的想法,借刀杀人罢了。 他看著直毘人:“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你去了那边,多和他接触接触。” 直毘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个小子,天赋好得离谱,性格也烂得离谱,但他有一点好,他不看重出身,只看重实力。” 天炎皱起眉头。 “你在禪院家待不下去,不是因为你不强,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觉得威胁。” “但在五条悟面前,你那点『强』根本不够看。” “他比你强,比禪院家所有人都强,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直毘人看著他,一字一顿。 “你在禪院家是异类,在那边,你反而能找到同类。” 天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家主。”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並不想找什么同类?” 直毘人一愣。 “也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直毘人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少年,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少喝点酒。 这样才有更多清醒的时间去发现,这个腐朽家族里仍抱有希望的年轻人。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那就自己创造吧!” 天炎一愣:“什么?” “改革,改造,怎么叫都好,既然现在的家族让你不满意,就去改变它!” “让它变成符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行了!” “当然,在那之前,你要强过我才行。” “我明白了。” 天炎站起身,对著直毘人行了一礼:“多谢家主告知。下个月,我会准时去高专报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刚躺下去的直毘人似是想起什么,对著天炎的背影说道。 “女人必须娶禪院家的!” 天炎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门槛绊倒。 ......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炎发现门口站著两个小豆丁。 是真希和真依。 两个小傢伙一看就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天炎哥哥!”真希第一个衝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真依也小步跑过来,揪著他的衣角,眼圈红红的。 “你们怎么在这儿?” 天炎蹲下身,大手按在两个小傢伙的头上:“看上去还站了挺久的?” “我们听说你要走了!”真希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著明显的哭腔,“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天炎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真希的头髮。 “谁说的?哥哥只是出去学习,又不是不回来了。” “骗人!” 真希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水:“他们都说你被放逐了!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是他们瞎说。” 天炎擦掉真希脸上的泪:“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上次还说带我们去吃红豆丸子,结果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真依小声补了一刀。 天炎嘴角一抽。 “那次是有任务……” “骗子!”真希和真依异口同声。 天炎无奈地嘆了口气,把两个小傢伙的头髮揉乱。 “好吧,哥哥承认,上次是骗了你们。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哥哥只是出去学习,学完了就回来。” “真的?”真希抬起泪眼。 “真的。” “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 天炎举起右手:“我禪院天炎对天发誓,出去学习完了一定回来,回来就带你们去吃红豆丸子,想加多少红豆加多少红豆。” “还要加糯米糰子。”真依小声补充。 “好好好,加糯米糰子。” “还要加抹茶酱。” “加加加,什么都加。” 真希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 “拉鉤。” 天炎也伸出小拇指,和真希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依也伸出小手,叠在他们两个人的手指上。 “变了的是小狗。”她说。 “好,变了的是小狗。”天炎笑著说。 两个小傢伙这才满意,一左一右地抱著天炎的胳膊,不肯撒手。 天炎把两个小傢伙送走,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早上那种遭到背叛的绝望,对虚偽的厌恶感觉,在和禪院直毘人和两个小傢伙的交谈过后神奇的消散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禪院家还是自己待了十多年的地方,感情还是有的。 那么...... mcga(让禪院再次伟大)计划倒是不用变动了。 第18章 上门 翌日清晨,天炎换了一身乾净的和服,对著铜镜整理好衣襟,確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式之后,才推门而出。 山田已经在院门外候著了,手里捧著一个食盒,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他已经成为了天炎的助理,会隨著天炎一起去高专,做些辅助的工作。 这是天炎要求的,他可不想在高专学习的时候听闻又一次『处罚』事件的发生。 “天炎大人,您还没用早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些......” 天炎笑了笑:“这不是你的工作吧,第一天上岗別紧张啊。” “放著吧,我先去办件事。” 他接过食盒放在廊下,拍了拍手,朝院子外走去。 山田连忙跟上:“您要去哪?” “直哉那里。” 山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色变了几变:“天、天炎大人,您这是要......” “串个门而已,不用担心。”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炎头也不回地说:“好歹要走了,总得跟『老对手』道个別。”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天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后面。 禪院直哉的宅子在家族领地的东侧,是一栋比天炎那间大上三倍有余的庭院,门口种著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 天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两棵松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直哉还没这么討人厌,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练刀。 有一次他失手把直哉的松树砍了一刀,直哉追著他跑了半个家族领地,最后还是甚尔路过,一只手一个把他们俩拎起来丟进了池塘里。 “那时候倒是挺有意思的。”天炎小声嘀咕了一句,上前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老僕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天炎,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天、天炎大人?” “我来拜访直哉君,烦请通报一声。” 老僕犹豫了一下,缩回去通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重新打开,老僕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天炎被引进了会客的偏厅。 禪院直哉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著一把摺扇,姿態端得十足。 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咒术师的恢復力確实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看到天炎进来,直哉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稀客啊。” 他用那口標誌性的关西腔慢悠悠地说:“天炎君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倒是蓬蓽生辉了。” 天炎也不在意,在直哉对面坐下,接过老僕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好茶。” “那是自然。” 直哉打开摺扇,不紧不慢地扇著:“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確实有事。” 天炎放下茶盏,看著直哉的眼睛:“我要走了。” 直哉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听说了。高专那边,对吧?倒是挺適合你的。” “所以来跟你道个別。” 天炎的语气很平静:“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告而別不太好。” 直哉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一直都是如此。” 天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来,除了道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天炎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真希和真依。” 直哉的摺扇停了。 “我走了之后,她们两个在族里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直哉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 “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去找她们的麻烦。” 天炎的目光落在直哉脸上,不重不轻地补了一句:“特別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直哉慢慢合上摺扇,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炎君这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天炎摇头:“是拜託。” “拜託?” 直哉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著明显的讥誚:“你拜託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天炎,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没有咒力,一个术式垃圾,在这个家族里,確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禪院家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直哉转过身,靠著窗框,双手抱胸:“实力至上的家族,弱者被欺负,被排挤,被遗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走得了一时,走得了一世?你能保护她们一辈子?” “不能,至少在我离开再回来的时间里不能。” 天炎站起身,目光直视直哉:“所以在我走之前,需要把那些『可能』提前掐灭。” 直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偏厅里的空气骤然凝重起来。 直哉盯著天炎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某种被戳中痛处的羞怒。 “禪院天炎。”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护食的野狗。” 天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野狗就野狗吧。”他说:“总比连护都不知道护的人强。” 直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从和服宽大袖口下面拿出一物。 那是一对带著尖刺的指虎。 “上次输给你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 直哉戴上后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虎上的倒刺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输。” “哦?” “我比起你还是太过正直了。” 天炎:? 直哉:“我以往认为外物是邪道,投射咒法强到足以弥补一切了。 虽然我还是认为这么认为的,但是对上你的话,我愿意使用这个。” 他握紧拳头,指虎上的倒刺微微张开,像某种食肉植物的口器。 “你上次贏我,靠的是阴招!这次......”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挑衅,几分认真。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第19章 一起去上大专吧! 天炎看著直哉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性格差是真的,但至少直来直去,在某些方面还没有被禪院家的腐朽醃入味,比那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老东西们强得多。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 【在成人礼的比武台上,你再次遭受到了挑战,没想到对手竟然拿出不属於他自己力量的外物作弊!这是身为炎帝的你无法容忍的事,毕竟你来此地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支线任务触发:击败萧寧!】 【任务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什么叫忠厚人? 翻译翻译,什么叫tmd忠厚人! 禪院直哉毫无疑问就是个忠厚人! 加上之前那个【一年之约】,一次就可以完成两个任务! 双贏! 天炎强行压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解开外衣的系带,將和服脱下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 “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就当是告別礼了。” 咒力从体內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手腕、小臂、大臂,直至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层暗沉的鳞甲包裹。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色泽更加深邃,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筑基灵液反覆强化后的结果。 两根长约三十厘米的骨刃从手肘处刺出,刃口比以往更加锋利,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咒力在流转。 直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像话!”他说。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天炎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一秒被分成二十四帧,投射咒法的本质不是加速,而是预判。 使用者在一秒內预设二十四帧动作,只要不违反物理法则,就能以近乎绝对精准的方式执行。 但直哉忘了一件事。 上次他输,是因为天炎製造了“剧本之外”的变数。 而这一次...... 天炎猛地睁开眼,右拳朝著左侧空无一人的方向轰出! 拳头看似砸在空处,却正中从残影中现身的直哉將要打出的右拳上。 指虎与骨甲碰撞,火星四溅! 其中夹杂著两根凸起物,原来是指虎上面的倒刺崩断了两根! 『咔擦』 一声玻璃碎裂似的声音在直哉脑中响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哉的瞳孔骤缩:“你怎么!” “战斗经验过少导致你的起手式太固定了。” 天炎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平静得像在解说:“每次进攻,前面都是变向和假动作,第九帧才是真正的攻击方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收拳成肘,冰冷的骨刃对准直哉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直哉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疼痛,不是反击,而是一连串荒谬至极的画面。 他禪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被一个外姓人用骨刃捅穿肚子,血溅三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老僕嚇得当场昏过去。 族人赶来,看到的是天炎面无表情地抽出骨刃,而他直哉,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肠子流了一地。 然后消息传出去:“禪院直哉被禪院天炎杀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天炎被处死也好,被放逐也罢,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具被骨刃捅穿的,丟人的,窝囊的尸体。 “我......”直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这句话。 骨刃的尖端已经触到了他腹部的衣料。 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达到皮肤,直哉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皮肉被贯穿的剧痛没有来,温热的血液没有喷溅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 骨刃在触碰到他腹部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刃尖与皮肤之间,隔著薄薄一层布料,距离近到直哉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寒气,却没有再前进分毫。 然后,那根骨刃开始消散! 黑铁色的骨质像是被阳光融化的积雪,从刃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细碎的咒力光点,在空气中无声地飘散。 几乎是瞬间,天炎的手肘处只剩下一个光滑的骨甲断面,刚才那根足以贯穿人体的凶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肘击! 砰! 直哉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撞在门槛上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腹部。 和服完好无损,连个褶子都没多,肚子上別说伤口了,连个红印都没有。 因为之前那一下本就不重! 他又抬头看著天炎。 天炎已经收回了骨甲,上半身的黑铁色鳞甲正在缓缓消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黑色短袖。 『为什么没刺过来?』 这个问题盘旋在直哉的脑海之中,他还能感受到之前那一抹寒意! “你……”直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你没刺下来?” 天炎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刺下来?” 对啊,为什么要刺下来?他们又不是生死仇敌,天炎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人。 但是直哉感觉自己处在那个位置的话,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不会死,但是可以达成他的目的,不是吗? 若要保护自己的两个妹妹,將身为『敌人』的自己重伤,不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吗? 那为什么...... “你想超过甚尔先生吧?”天炎的声音忽然响起。 直哉一愣,这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天炎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知道这点的,因为这也是我的目標。”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虽然这次去高专不是我的本意,但外出这件事一直在我的计划之內。” “禪院家很大,但是一直呆在这里,当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也追不上甚尔先生的脚步。” “所以啊,直哉君。” “和我一起去上高专吧!” 第20章 斗技到手 “哈?” 直哉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少年,忽然觉得视野里有什么东西產生了微妙的重叠。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站在练武场边,看著那个男人,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连咒力都没有的男人,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將三个一级术师同时击飞。 那个男人打完,也是这副表情。 双手插兜,肩膀微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那个男人离开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刻意的高傲。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直哉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孤独,仿佛不是走在练功场的走廊,而是走在富士山的山顶! 那是让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的强大背影! 此刻,天炎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肩膀微松,表情平淡。 那个重叠的影子一闪而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直哉心底最深处那块记忆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他是禪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说动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也產生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想法?怎么可能承认...... 他其实想成为甚尔那样的人? “少在这胡说八道!” 直哉猛地扯掉手上的指虎,握紧拳头。 “你可还没打倒我啊!少在那发表胜利感言啊!” 掉落的指虎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 他將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 “那就再打一场。” ...... 【支线任务:一年之约已完成。】 【支线任务:击败萧寧已完成。】 【获得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天炎推开大门,肩膀上隨意搭著和服,露出里面那件稍微破损的黑色短袖,缓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空旷的长廊上,早上温暖的晨光洒在天炎的侧脸上。 “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挠了挠头,一脸纳闷:“按照套路,不应该是先展现武力压制,然后再来一段感人至深的『嘴遁』,对方就会感激涕零地纳头便拜吗? 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还要跟我硬碰硬?” 明明先展示过武力,再进行嘴遁,已经是比较稳妥的顺序了。 为什么效果还是这么差?非要用暴力手段收尾才行吗? 他原本以为这次能靠『语言的艺术』收服这个傲慢的少爷,结果最后还是得靠拳头。 “看来我的『嘴遁』等级还是太低了,火候不到位啊。” 天炎嘆了口气,把肩膀上的和服往上提了提:“暴力这种手段,终究还是太粗鲁了,下次得找点口才方面的书补补课......” “您没事吧?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与关切。 他刚才在外面隱约听到偏厅里传来的碰撞声和闷响,心一直悬著,此刻见门打开,立刻小跑著迎上来。 天炎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只是和直哉君切磋了一下而已。” 山田的目光却立刻落在了天炎身上。 “衣服都破了......” 山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天炎大人,您真的没受伤吗?要不要我马上叫医务室的人过来? 或者......我这里有针线,我给您简单缝一下也行!” 天炎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损的短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不用这么紧张,真没事。 这点小破损而已,同款衣服我衣柜里还有二十件,回去换一件就行了。” “......二十件?” 山田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於『二十件』这个数字,还是该感慨天炎大人对这款黑色短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走了,回去了。” 天炎已经把这件事拋到了脑后,迈步朝院外走去,他正翻看著脑子里出现的信息,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山田连忙小跑著跟上,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禪院直哉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茶盏碎了一只,桌上的茶杯歪歪倒倒地斜著,墙上的掛轴被震歪了一边,角落里那只青瓷花瓶倒是完好无损,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它离战场的距离足够远。 “咳......” 直哉倒在地上,和服的前襟散开,露出里面那件与禪院甚尔同款的黑色短袖。 他的左脸高高肿起,上面清晰地印著一个红色的拳印,边缘还带著淡淡的骨甲撞击痕跡,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仰面躺著,眼睛直直盯著头顶的天花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这屋子的天花板,好像確实有点矮了啊。” 直哉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自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撑著地面坐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 老僕立刻小跑著进来,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嚇得差点跪下:“直哉少爷!您......” “闭嘴。” 直哉皱眉打断他,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带著惯有的傲慢:“去准备一下,我要拜访父亲。” “现、现在吗?”老僕犹豫道。 “现在。” 直哉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谈。” 老僕不敢多问,连忙低头退下准备。 直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与甚尔同款的黑色短袖,又抬头望向窗外天炎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禪院天炎......你这傢伙......” 他低声自语,拳头微微握紧。 第21章 天上来敌 两人穿过长廊,绕过那片竹林,一路走回天炎的院子。 路上遇到几个族人,看见天炎这副衣衫带损的样子,有人慾言又止,有人低头快步走过,也有人远远地站著,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开。 天炎一概不理会,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温和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院子,天炎把肩上那件和服隨手掛在衣架上,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开裂的黑色短袖。 “山田,帮我烧壶水,一会儿小傢伙们要来。” “是!” 山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天炎关上房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脑海中,两股陌生的信息流正安静地等待著。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可吸动重物,隔空取物,如臂使指。】 【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可吹出强大风压,吹熄烈火,震退敌人。】 天炎细细品味著这两段信息,眉头微微挑了挑。 吸掌......隔空取物?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按照脑海中那股本能般的理解运转咒力。 咒力气旋在丹田处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五指间延伸出去,落向桌上的茶盏。 茶盏直接对著天炎飞来。 他体內的咒力运转路线一变,一股强横的风压从掌心喷出! 吹火掌! 砰! 茶盏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被轰成了满屋的碎片! 天炎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两个斗技的威力也不错,极大的丰富了他的攻击手段! 他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山田的声音:“天炎大人,水烧好了。” “放著吧。”他应了一声,收回手,睁开眼睛。 实验可以慢慢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整个屋子...... ...... 几日后。 天炎站在禪院家的大门前,身后是那座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古老宅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瓦檐上,將整片建筑群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门楣上“禪院”二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笔力遒劲,一如百年前。 他手里推著一个行李箱,就像是个离家上学的大专生,不,不是像,就是!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豪车,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司机是山田,此刻正站在车旁,恭敬地替他开著后座的车门。 天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邸。 大门內侧,冷冷清清地站著三人。 禪院直毘人,还有和他正在闹彆扭的真希和真依。 “家主,您不去送直哉君吗?” 直毘人打了个哈欠,双手朝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拢了拢,刚初春,天气还是有点凉。 “他只是去京都上学,又不是干什么,况且那边人去的已经够多了。” “选择和你同一时间出发,还特地命令所有队员去送行,真是小孩子撒娇般的行为。” 他撇了撇嘴,想拿起酒葫芦喝一口,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哈哈哈,直哉君还是那般好胜。” 虽然送行的人不多,但他也不失望,昨天大部分队员也提前给他送行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禪院家內宅的方向,竹林掩映之间,隱约能看见几座庭院的轮廓。 “义父......”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说实话,他本来还抱著一丝期待。 在他的想像里,禪院扇或许会像贝吉塔送特南克斯那样,站在某个高处,面无表情地竖两根手指,算是道別。 冷酷,彆扭,但至少是承认。 可那边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人。 连风都懒得吹一下。 天炎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是我把人得罪狠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车门走去。 身后,真希和真依终於忍不住了。 两个小傢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天炎哥哥!”真希的声音带著哭腔,“你说过会回来的!你发誓了的!” “变了的是小狗!”真依小声地补充,眼泪已经掛满了小脸。 “哥哥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天炎笑著揉了揉她们的头髮:“但现在,你们得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別让人欺负了。” “谁敢欺负我们,你就揍他!”真希挥了挥小拳头。 “好,等哥哥回来,谁欺负你们,哥哥就揍谁。” 两个小傢伙这才满意,依依不捨地鬆开了手。 天炎最后看了一眼禪院家的大门,转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车窗缓缓摇下,天炎探出头,对著外面的三人群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別送了!” “天炎哥哥保重!” “一定要回来啊!” 车子缓缓启动,沿著青石板路向前驶去。 天炎靠在座椅上,看著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人影,看著真希和真依越来越小的身影,看著禪院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在视野中慢慢收缩成一个点。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庞大的咒力,从远处的天空中猛然爆发! 那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上。 空气似乎在颤抖。 地面似乎在嗡鸣。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体內的咒力气旋在那一瞬间疯狂旋转,骨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这是......”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车窗望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条白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而来。 那身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飞得很高,但那咒力的压迫感却像是从天穹倾泻而下的洪水,將整片禪院驻地都笼罩其中。 白色的头髮在风中猎猎飞扬,湛蓝色的瞳孔如同两颗坠落在人间的星辰,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听闻自家爱徒的弟子被休,震怒的云嵐宗第八代宗主云山亲自前来下战书!】 【主线任务已触发:三年之约】 【任务內容:三年后上云嵐宗击败云山!】 【任务奖励:天阶低级斗技:大天造化掌】 天炎:谁? 第22章 观察 云什么云?! 那是五条悟! 天炎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名字。 “梆——梆——梆——” 禪院家方向,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一道又一道的咒力屏障从宅邸深处升起,將整片建筑群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之中。 “入侵者!有入侵者!” “是五条悟!五条家打过来了!” “敌袭!全体戒备!” 隱约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夹杂著咒力爆发的轰鸣和刀剑出鞘的鏗鏘。 天炎嘴角抽了抽。 这位五条家的少爷,出场方式还真是......风骚的紧啊!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因为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轨跡,朝他的方向俯衝下来。 不,准確地说,是朝他的车俯衝下来! 坏了,衝著我来的! “不是吧......” 天炎话还没说完,车顶上就传来一声轻响。 “咚。”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车顶。 紧接著,天炎就看见天窗被打开,一颗顶著白色的脑袋的半身,从天窗的位置倒著探进了车內! 那张让天炎內心闪过『此子顏值不在我之下,恐怖如斯』的脸是倒过来的,下巴朝上,额头朝下,白色的碎发像刺蝟似散开。 墨镜下散发著微光的湛蓝色眼睛眨了眨,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和天炎对上了视线。 “哟!” 五条悟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你就是禪院天炎吧?”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天炎缓缓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车顶上,五条悟整个人以一种违反重力规则的姿势倒掛著,两条长腿笔直地指向天空,上半身却从天窗里塞了进来,活像一根倒栽葱。 黑色的高专外套和里面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偏偏这位“最强”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倒掛在人家车顶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炎重新坐好,然后对上五条悟眼睛,微笑欠身:“五条少爷,初次见面。没想到在家门口就见到您了,本来还期望著到高专里面才能一睹风采。”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挑不出任何毛病,是標准的大家族式问候。 五条悟倒掛著的身体纹丝不动,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盯著天炎看了两秒,忽然“嘖”了一声,撇了撇嘴。 “什么嘛。”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本来听说禪院家出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结果你这人身上,怎么一股御三家的臭味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倒掛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白猫。 “这种味道,加上送行的人才三人......嘖,你人缘肯定不好吧?肯定被很多人討厌了。” 天炎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角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比不上五条少爷受欢迎,一来家门口,就值得禪院家所有人出来迎接。” 车內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像两个找到同类的熊孩子在互相拆台。 前面开车的山田原本紧张得后背发紧,此刻却悄悄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气氛会剑拔弩张,没想到这两位看起来......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天炎笑够了,朝五条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悟君,不嫌弃的话,请入车就坐吧。” “行啊。” 五条悟倒掛的身体轻轻一晃,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从天窗滑进车內,舒舒服服地坐在天炎旁边的座位上,长腿隨意交叠。 他大大咧咧地往座椅上一靠,侧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天炎身上,像是在扫描什么稀有物品。 准確地说,是盯著天炎的腰腹位置。 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迴避,也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坐著,任由对方打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肚子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那个一直在转的东西。” 五条悟伸出手指,在自己腹部的位置画了个圈:“像漩涡一样,一圈一圈的。” 他歪著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本来我只是执行任务的途中,顺路过来远远看一眼未来的插班生。” “结果~” 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东西,所以就决定亲自过来,近距离观察一下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系统的事肯定不能说,但咒力气旋的存在,以五条悟那双六眼的洞察力,瞒是瞒不住的。 “是我自己创造的一种功法。”天炎开口,语气平淡:“焚诀。” “功法?”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咀嚼这个陌生的概念。 “是一种运转咒力的方式。” 天炎解释道:“和传统的咒术师体系不同,它可以在体內形成一个持续旋转的咒力气旋,通过气旋的运转来吸收外界的咒力,转化为己用。”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他坐直了身体,墨镜滑下鼻樑,露出那双完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湛蓝色眼睛。 “所以,你就是靠这个来对抗咒力流失的?” 天炎点头。 “也是靠这个,恢復到二级术师的咒力量?” 天炎又点头。 五条悟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用六眼进行更深层次的观察。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天炎能感觉到那股被“看穿”的感觉,像是有人拿著放大镜在他体內一寸一寸地扫过,没有任何死角。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片刻后,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每次旋转,都会有新的咒力从外界被拉进身体里......咒力量在慢慢增加......” 他偏过头,看著天炎,笑容越来越大。 “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啊。” 第23章 夏油杰 五条悟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眼睛望著车顶,语气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期待。 “看来接下来当同学的这三年多,不会无聊了。” 竟然没详细问焚决的事?! 还有人不想要焚决的?! 五条悟,我为你的不识好歹而喜悦!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禪院家的古老建筑渐渐变成了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 五条悟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朝驾驶座喊了一声。 “对了,师傅!” 山田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 师、师傅?! “前面到出口的时候稍微停一下,我还有一个同伴在那里等著呢。” “好、好的!”山田的声音有些发飘。 天炎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同伴?” “嗯。” 五条悟重新瘫回座椅上,隨口答道:“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叫夏油杰。” 天炎点了点头,这一对笑面虎在这个时间点向来是一起行动,没理由出现了一个,另外一个不出现。 车子沿著山路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路边站著一个上半身黑色高专外套,下半身束脚灯笼裤的年轻人。 他身形修长,黑色半长发扎了个丸子头,面容清俊,姿態端正,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而温和,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天炎透过车窗和他对上了视线。 『又是一个顏值可与自己一战的靚仔。』 【支线任务触发:魅影之谜(其一)】 【你偶然发现了徘徊在家族门口“桀桀桀”怪笑的黑袍人影,觉得此事並不简单,值得调查一番。】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车窗外那个姿態端正面容温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少年。 他眼角微微抽搐。 『桀桀桀』?黑袍人影?系统你这暗示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魂殿模板吗?! “......哈。” 天炎在心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系统的眼里,夏油杰竟然是魂殿长老?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那个在原著里喊著“大义”然后走上极端的男人,那个建立宗教,收拢诅咒师,策划“百鬼夜行”的男人。 要说他是咒术界的魂殿长老,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天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夏油杰站在路边,看到有人下车,微微頷首,姿態礼貌而得体。 天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客气,標准的御三家式社交礼仪。 “夏油君,我是禪院天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五条悟的同伴而刻意热络,也没有因为自己出身禪院家而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就是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在做自我介绍。 夏油杰微微一愣,隨即也欠身回礼,动作自然。 “天炎君,我是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真诚,整个人透著一股让人舒服的气质。 天炎在心里暗暗感嘆了一句。 这时的夏油杰,还是个正常人啊。 礼貌,温和,懂得尊重人,和五条悟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杰!你也上来!” 五条悟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催促:“別在外面站著了,上车走人!”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偏头看向车窗里那个正朝他挥手的白毛,又看了看身后的方向。 那边是禪院家的方向,隱隱约约还能听到警报声在风中飘荡。 “悟。”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的责备:“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个方向。 “现在好了吧,引起骚乱了。我在这里都能听到禪院家的警报声。” 五条悟从车窗里探出头,顺著夏油杰手指的方向听了听,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不是警报声。” 他说。 夏油杰挑眉:“那是什么?” “是禪院家对我的欢迎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转头看向天炎,湛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 “天炎是这样说的,不行你问他!” 夏油杰的目光也落到了天炎身上。 两道视线同时看向他。 天炎站在车旁,被这两个人盯著,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五条悟是什么人? 六眼加上无下限,未来的现代最强,系统钦定的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好吧! 至於夏油杰,一个被系统判定为“魂殿长老”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还是想听听你怎么编”的表情看著他。 他能怎么办? 天炎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是的,就是这样。”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禪院家一向好客,五条少爷大驾光临,全族出动迎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上车吧,夏油君。” 天炎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听说你们要去执行一趟任务,正好可以送送你们。” 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突然开口:“对了,天炎。” “嗯?” “要不你也来做这个任务吧?” 天炎微微一愣。 夏油杰皱起眉头,看向五条悟:“悟,天炎君他还没有正式入学。” “我知道啊。” “夜娥老师会不高兴的。” “管他呢。”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多一个人不也是好事嘛。” 他转头看向天炎,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天炎,来不来?” 天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以亲眼看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战斗力到底如何,看看自己和咒术界顶尖天才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去的话...... 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不去,正好也可以做做调查任务。 第24章 会贏的 车子在山路上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树林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略显陈旧的街道。 天炎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明显是上个世纪末期的產物,墙面斑驳,招牌褪色,整条街透著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萧瑟感。 “到了。” 五条悟从座椅上弹起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跳了下去,动作乾脆利落。 天炎跟著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校舍,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几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操场上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篮球架的篮筐歪斜著,网早就烂得只剩几根残线。 整座学校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没有。 校门口,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著两个警察打扮的人,手里拿著文件夹,表情严肃。 看到五条悟从车里跳出来,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客气而拘谨,带著一种面对上级的恭敬。 “久等了伊地知!”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路上稍微绕了点路,不碍事吧?” “抱歉我们来晚了。” 夏油杰口中道著谦也下了车。 “不不不,没关係。” 伊地知连忙摆手,目光落在隨后下车的天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哦,他啊。”五条悟侧了侧身,大拇指朝后一指:“禪院天炎,今年的插班生。” 伊地知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五条同学,这......学校那边知道吗?而且这次的任务......”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佻的笑道:“有我和杰在,还能出什么事?” “我们,可是最强的啊!” 伊地知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面带微笑的夏油杰,最终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几位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校门走去,边走边说:“这座学校是三个月前废弃的,原因是生源不足。但废弃之后,附近的居民就开始反映,晚上能听到校舍里有奇怪的声响,还有人看到三楼的窗户有红光闪烁。” “一天前,有两名高中生说是来这里试胆,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警方搜索了监控,什么都没找到,那两名高中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停在校门前,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后贴在门柱上。 “那么,我这就放下『帐』了。” 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从天空上蔓延开来,像倒扣的碗一样將整座校舍笼罩其中。 “好了。” 他退后几步,朝三人鞠了一躬:“拜託三位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校门走去。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天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伊地知,他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很紧张。”天炎轻声说。 “当然紧张了。”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他是个好人,两个普通高中生失踪了,生死不明,虽然我觉得已经死了。” 夏油杰:“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抱有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找到他们。” 有点正能量了,教祖! 还有我也觉得他们死了! 天炎没有再说什么,跟著两人走进了校门,进入的瞬间,外界的光亮似乎大半都被名为『帐』的结界所遮挡。 明明外面还是暖阳横空,结界內却已宛如夜幕初临。 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踏上教学楼前的台阶,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开来。 一楼走廊很暗,两侧的教室门都关著,窗户上的玻璃蒙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微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夏油杰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五条悟。 “悟,咒灵在哪里?”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用六眼进行扫描。 片刻后,他抬起下巴,朝楼上努了努嘴。 “三楼,厕所。” “哪个厕所?” “东侧的那个。” 五条悟迈步朝楼梯走去:“女厕。” 夏油杰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厕所里的花子?” “大概率是。” 五条悟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这个传说在关东地区流传很广,形成的咒灵数量也不少,但能把两个高中生『人间蒸发』的,至少也是二级以上的强度了。” 天炎跟在两人身后,听著他们的对话,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相关信息。 厕所里的花子。 这个传说他当然听说过,日本家喻户晓的校园怪谈之一。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个传说本身,而是...... 他看过一个叫《花子和退魔人》的视频。 那讲的是一个叫『花子』的少女和一个退魔人之间感人肺腑,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 画风精致,剧情有深度,bgm好听。 虽然天炎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个『花子』和眼前这个厕所里的花子,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是没关係,不妨碍他突然来了兴致! 他说:“这里就让我来吧!” “这里就让天炎......” “唉?”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著突然燃起来的天炎,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虽然他也有看看天炎实力这个想法,但是没想到天炎会自己提出来,顿时觉得这人能处! 夏油杰也认可的点点头,如此有担当的未来同学谁能不欣赏呢! 嘴上还是关心了一下:“没问题吧,不要勉强自己。” 五条悟:“会贏吗?” 天炎点了点头:“放心,会贏的,这个咒灵,我来解决!” 第25章 火气很大 天炎越过两人,走在最前面。 楼梯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脚印清晰可见有两双,应该是之前那两个高中生留下的。 天炎顺著脚印继续往上走。 三楼。 走廊比一楼更暗,两侧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著,发出惨绿色的光,將整条走廊照得阴森可怖。 天炎走到东侧的女厕门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脚步便是通向这里。 门是关著的。 上面的积灰很少,像是被人打开过。 门把手是铜製的,已经氧化发黑,但上面没有锈跡,反而有一种被反覆触摸后產生的光滑感。 天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厕所里面很暗,只有最里面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隔间的门都关著,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他走到第一个隔间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迴荡开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然后他走到第二个隔间,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再走到第三个隔间,再敲三下。 “咚、咚、咚。” 然后,他转过身,从第一个隔间开始,重复了一遍。 敲三下,走到下一个,再敲三下。 当他第三次敲响第三个隔间的门並开口询问:“花子小姐在吗?” 厕所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顺著脚踝、小腿、大腿,一路蔓延到脊背。 他听到了声音。 从第三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很微弱,很细小,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在说话。 “在,的......”那个女声说。 天炎的手缓缓放下,握住了第三个隔间的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比正常的温度低得多,像是握著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朝圣的心情猛地拉开了门。 门后...... 是一张脸。 不是少女的脸。 是一张...... 头上长著瘤子,满脸横肉的大叔脸! 那张脸塞满了整个隔间,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眼珠浑浊发黄,嘴巴歪斜著,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然后它笑了。 “嘻嘻嘻......” 那笑声粗糲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天炎的瞳孔骤然地震。 你踏马是谁?! 我花子小姐呢?! 然后,一只巨大布满老茧的手从隔间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像一张网一样朝天炎罩了过来! “砰!” 天的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门板,整个人飞出走廊,在外面的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最终仰面朝天,躺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天炎,歪了歪头,拖长了音调。 “天~炎~君,你~没~事~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在看热闹。 夏油杰扫视了一下天炎的状態,点了点头:“外伤没看见,看表情像是受到了点精神衝击。” 五条悟:“啊!真的耶!” “天炎,你在期待什么?” 天炎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被『帐』罩起来的天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幻灭! 彻彻底底的幻灭!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花子呢?!我那么大一个花子呢?!说好的穿红色裙子的短髮女孩呢?!』 『怎么是个大叔啊!还是个长瘤子的大叔!』 『这不对吧!这剧本不对吧!那货是退魔师吧!』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著那个从厕所里挤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崩溃。 那东西的整个身体从隔间里挤了出来。 它站起来的时候,天炎才看清它的全貌,足有六米多高,身体臃肿得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 它的头最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看起来就像一个有著大叔脸的巨婴。 它穿著一条红色的,不,那不是裙子。 那是一块巨大的红布,像围裙一样裹在它臃肿的身体上,边缘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这是什么东西......” 天炎自言自语。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看了那个咒灵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这大概......是花子的男朋友吧?” 五条悟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嗯,应该是太郎。” 天炎猛地转过头,瞪著这两个人。 “太郎?!什么太郎?!” “花子的男朋友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吗?厕所里的花子传说里,有时候会有一个叫『太郎』的男幽灵一起出现。” “我哪知道啊!” 天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只知道花子!谁管她男朋友叫什么啊!”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个从厕所里完全挤出来,正站在空地上踌躇不前的巨大咒灵,眼神从崩溃渐渐变成了愤怒。 “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男友是吧,看我把这玩意儿大卸八块好了!” 咒力从体內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手腕、小臂、大臂。 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从手肘处刺出的骨刃,比之前长了许多! 两柄长达两米的黑铁色骨刃从手肘后方探出,刃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校园空地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骨刃的表面在咒力的灌注下微微发光。 天炎活动了一下双臂,两柄骨刃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呼啸声仿佛將空气切开! 五条悟看著天炎手肘上那两柄长长的骨刃,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哦!”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原来如此,这是滚球兽进化了!”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滚球兽?” “嗯!”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因为愤怒进化成了......” 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丧尸暴龙兽!” 第26章 稀有咒灵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嘆了口气:“悟,不可以拿同学开玩笑哦。” 天炎没注意两人的对话。 他从没有一天觉得祓除咒灵快乐过,只觉得自己现在火气很大! 迈步朝那个巨大的咒灵走去。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张大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表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动。 然后举起那只巨大的右手,五指张开,朝天炎拍了下去! 那手掌足有一张餐桌那么大,掌心布满了老茧和裂痕,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那只手掌即將拍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手掌的侧面。 骨刃划过,无声无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只手掌的拇指,从根部被齐刷刷切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血,断口处涌出来的,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咒灵愣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了惨叫。 那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尖啸,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天炎没有停,他沿著咒灵的手臂向上奔跑,脚掌踩在那些瘤子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凹陷。 咒灵的另一只手挥了过来,想要把他拍飞。 天炎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避开了那只手掌的同时,左臂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 骨刃从咒灵的手腕切入,沿著小臂一路向上,直到肘部才停下。 一条手臂齐肘断开。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咒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隔墙,半个身体嵌进了教室里。 天炎落地,没有停顿,脚尖一点地面,再次冲向咒灵。 咒灵拼命挥舞著仅剩的那只手,想要抓住他。 但每一次挥击都落空了。 天炎的身体像是能预判它的动作一样,总是在那只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过去。 然后,骨刃划过。 一段肢体,又一截手指,半只耳朵。 咒灵的身体在天炎的攻势下被一点点肢解,像是一块被厨师精心分割的肉块。 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优雅,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量。 骨刃破空的声音,咒灵惨叫的声音,黑色液体喷溅的声音,在空旷的校舍里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看著天炎在咒灵四周闪烁的身影。 “嘖,超生气的样子!”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我打赌天炎是牛头......金牛座!”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夏油杰轻声说了一句:“天炎君的体术很厉害啊,像舞蹈一样。” “残忍美感的舞蹈。” 五条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 走廊里,天炎的身影终於停了下来。 他站在咒灵面前,背脊挺直,两柄骨刃垂在身侧,刃尖指向地面。 黑色的液体顺著骨刃缓缓滑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而他对面的咒灵已经不成人形了。 六米多高的身体被肢解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块,散落在四周。 两只一大一小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花......子......花......子......” 天炎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脚,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 像踩碎两个西瓜,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碎块表面开始逸散黑色的咒力,这代表著这只咒灵的死亡! 天炎站定,两柄骨刃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身,面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骨甲攀上全身,一束日光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上,为黑铁色的骨甲添上缕缕金色的流光。 “这种情况你们见过吗?”他说。 五条悟看著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从没见过啊!” 夏油杰伸出手,黑雾奔涌间一条一米长的莹白色魷鱼射向天空,足以洞穿人体的衝击却被坚硬的鳞片挡下。 “你们也太过悠閒了吧,新的敌人出现了,是一级咒灵。”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也很平静。 半透明的黑色薄膜像被撕碎的纸一样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天炎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条东方龙。 通体莹白,身长足有七八米,全身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坚硬鳞片,鳞片在咒力和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七彩虹光。 它的身体修长而流畅,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四只爪子锋利如鉤,头部长有標誌性的长须与鹿角状龙角,鬃毛如白色云雾繚绕。 口內全为深邃的蓝色,布满密集尖锐的獠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巨大,凸出,呈亮黄色,眼神凶戾,正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某个人。 不是五条悟,也不是夏油杰。 而是天炎! 天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背后升起一丝凉意。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时,身体本能產生的应激反应。 “这不是虹龙嘛,真是稀奇的咒灵啊!”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俯衝的虹龙,他知道这种咒灵出没的地区,一般都是因洪水、暴雨等灾害而聚集大量负面情绪的水域或深山。 这座废弃学校虽然地址偏僻,但与深山还是有点距离的。 “有趣。” 五条悟双手插兜,仰头看著天空,墨镜下的六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帐』会阻挡外界的视线和里面的动静,也能让里面的咒灵逃不出去,但从外面往里进的阻挡效果就很差了。 一般来说,根本不会有咒灵主动入侵结界......今天倒是接二连三地发生有意思的事啊。” 第27章 爆! “杰!” 五条悟兴冲冲的对著旁边的夏油杰说:“你要不要把它捕获了?!这个超稀有的唉!” “请不要用这种形容宝可梦的说法来形容咒灵,不过......” “虹龙啊。”夏油杰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地面上一团团黑雾出现,黑雾里面衝出一只只莹白色魷鱼,每一只都散发著不逊於三级咒灵的咒力波动。 “咻咻咻” 数十只魷鱼咒灵像子弹一样射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残影,直奔半空中的虹龙而去。 魷鱼撞上虹龙的鳞片,发出密集的“叮叮叮”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金属製成的鼓。 虹龙的身体被衝击力撞得微微晃动,飞行轨跡也偏了几分,但它只是摇了摇尾巴,那些魷鱼咒灵便像被苍蝇拍拍中一样炸开,在空中化为一滩滩黑色的墨跡。 没有一条魷鱼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痕跡。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愧是虹龙,硬得离谱。” 虹龙没有理会那些魷鱼,那双凶戾的眼睛始终锁定著天炎。 夏油杰的手再次抬起,这次涌出的黑雾比刚才浓烈了数倍,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黑雾之中,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咒灵。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夏油杰偏头看他:“悟?” “先別出手。”五条悟的手没有从夏油杰肩膀上移开,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死死盯著天炎。 准確地说,是盯著天炎体內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咒力气旋和体內咒力运转的路线。 “他的咒力......在变化,看样子是要放大招了!” 夏油杰顺著五条悟的目光看去。 天炎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蹲,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黑铁色的骨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但他的姿势和之前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是进攻的姿態,更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那条龙衝下来。 夏油杰看了看天炎,又看了看五条悟,最终放下了手。 “你確定天炎君的大招能打倒虹龙吗?” “不確定!”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受伤了找硝子嘛!没关係的啦!” 虹龙俯衝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它最后在贴地飞行,巨大的身体几乎是擦著地面衝过来的。 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气流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天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条越来越近的虹龙。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虹龙会衝著自己来了。 口袋里那个东西,正在发烫。 那颗半满的晶核在吸收完“太郎”的咒力之后,它已经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兽笼”里的场景。 当时,他手里握著那颗刚生成的晶核,地窖里所有的咒灵都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 不是扑向他。 是扑向晶核,它们想要晶核! 而此刻,这条虹龙......也是衝著晶核来的。 “原来如此。”天炎低声说了一句,將手从口袋上移开,重新摆好架势。 原因找到了,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挡住这只咒灵。 虹龙距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龙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泛著寒光的牙齿。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天炎的右脚踏前一步,石板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前弹射而出,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迎著那条龙冲了上去! 右臂的骨甲在咒力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厚重,手肘处的骨质突起比以往更加尖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枪头。 天炎將体內的咒力压缩到极致,两道暗劲在手肘处层层叠加,像两道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等待释放的瞬间。 黑闪。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上次对战禪院扇时,他打出了黑闪,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蹟,是咒力打击与物理打击同时在0.000001秒內发生的,威力达到2.5次方倍的爆发! 普通的咒术师根本无法主动打出黑闪! 但是天炎不一样,他是咒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打出黑闪,但是他要尝试一下,可控的暗劲和之前的经验让他觉得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八极崩!” 天炎的肘击与虹龙撞击在一起。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轰!”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天炎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他整个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没有黑闪! 期望中的黑色闪电並没有出现,他没能打出黑闪,肉体和暗劲之间的配合出现了偏差,只有一道暗劲被引爆了。 缺少了黑闪那2.5次方倍的增幅,单纯的八极崩和天炎的体重,根本挡不住这条虹龙的衝撞。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调整好姿態,双脚踩上了身后另一栋教学楼的墙面。 “砰!” 墙面凹陷下去,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圆形坑洞在墙面上炸开。 天炎单膝跪在坑洞中心,右臂的骨甲碎裂了大半,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已经崩断,点点鲜血顺著碎裂的骨甲缝隙渗出来,落在地面上。 呼吸依旧平稳,此次碰撞对他的伤害不大,只是一点点皮外伤。 他起身,在垂直的墙面上稳稳地站著,望向虹龙的位置。 烟雾渐渐散去。 虹龙的身体停在原地,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它的外表什么伤口都没有,但是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天炎看著那条龙,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爆。” 虹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张开了嘴,一口紫黑色,散发著浓烈恶臭的液体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小型的瀑布,哗啦啦地浇在它面前的水泥地上。 那些液体落地的瞬间,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虹龙的身体晃了晃,四只爪子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它的眼睛还睁著,但那双亮黄色的眼中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猛,只剩下一种茫然,涣散的光。 第28章 想跑? “好厉害的招式!” 夏油杰看著瘫倒在地的虹龙,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外表没有看到伤口却將虹龙伤到了......是衝击波?还是震盪?竟然能隔著那种硬度的鳞片直接重创內部。” 他偏头看向五条悟,想从这位六眼持有者那里得到答案。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著头,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都不是。”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是咒力的延时爆发。” 夏油杰挑眉:“延时爆发?” “嗯。” 五条悟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他把咒力打进虹龙体內,然后选择爆发的时机,不是衝击波,不是震盪,是內部爆破。”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身上:“所以......是他术式的衍生能力?” “不是。” 五条悟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的术式只能生成和塑形骨头,刚才那一下,和骨头没关係。”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是......” “秘术一类的东西。” 五条悟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新阴流那种,能够代代相传的技法。” 夏油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御三家之一禪院家的底蕴吗?真是厉害。”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 他转过头,看著夏油杰,一字一顿地说:“禪院家不存在这种秘术,据我所知其他家族也不存在。” 夏油杰愣住了。 “这是独属於他的东西。” 五条悟说完,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炎,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嘆:“这傢伙自己搞出来的。” 夏油杰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从墙面上跳下来,正在活动右臂的黑髮少年,看著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笑了。 “独创秘术吗......看来我们未来的同学,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啊。”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们不也是吗?” 天炎正走向两人,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之前遭到了比泥头车撞击更强力的衝击。 就在这时...... “吼!” 此时,原本瘫倒在地的虹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挣扎著摆动巨大的身躯,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动,在水泥地上犁出更深的沟壑。 那双涣散的黄色眼睛重新聚焦,凶戾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虹龙猛地撑起身体,飞入半空,巨大的身体掀起一阵狂风,將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溅。 “恢復得好快,快接近特级了吗,想跑?” 夏油杰朝著上方伸出手:“没那么容易。” 天炎抬头。 一只体型强壮,只有一只独眼的巨型咒灵凭空出现,如陨石般坠落。 它的体型比虹龙还要粗上一圈,独眼中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右臂高高扬起,肌肉膨胀到几乎要撑破皮肤。 “轰!” 那只独眼咒灵一拳砸下,正中虹龙的背部。 巨大的衝击力將虹龙整个身体拍在地面上,水泥地面以虹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去,碎石飞溅,灰尘漫天,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蛛网状裂痕在操场上炸开。 天炎看了一眼那只独眼咒灵,又看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原地,右手抬起,黑雾在他指尖繚绕,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虹龙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到手的收藏品。 天炎收回目光。 咒灵操术......果然有些离谱。 虹龙发出一声嘶鸣,它那號称『最硬』的鳞片確实名不虚传,这一拳虽然声势浩大,却只是將它重新按回了地里,並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虹龙再次挣扎著飞了起来。 “真是顽强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虹龙上方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已经站在了虹龙的背上。 他就那么站著,双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吹风,黑色的高专外套被风吹起一角,白色的头髮在风中轻轻晃动。 “在我五条悟大人面前想开溜,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虹龙感觉到背上有东西,猛地甩动身体,想要把那个討厌的爬虫甩下去。 五条悟纹丝不动。 然后,天炎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蓝色的咒力从五条悟体內奔涌而出,像火焰一样在他周身燃烧,那咒力的量庞大到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瞬间,虹龙仿佛被一座万仞高山压顶,整个身体“砰”地一声死死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不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而是被压住了! 无下限。 天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五条悟的术式,无下限术式,可以说是最强的防御,在术者周围製造一个『无限』的屏障,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无限减速,永远无法触碰到他。 除此之外还有术式正转,引力,进阶招式『苍』。 术式反转,斥力,以及进阶招式『赫』。 但此刻,五条悟使用的显然不是那种“防御”的用法。 他將无下限术式的作用范围扩张,用斥力將虹龙死死地压在地上。 虹龙的身体在颤抖,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动,但这一次,它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五条悟低头看著脚下的虹龙,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蹲下身,右手肘抬起,对准虹龙的背部,轻描淡写地砸了下去。 “砰。” 那声音不大,力道看起来也不大,甚至有些软绵绵的。 但下一秒,虹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嘭。” 它的背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炸开了。 不是很剧烈。 虽然爆发的规模不如天炎那般狂暴,但那股透体而入的方式,显然与天炎的『暗劲』如出一辙。 五条悟抬起右手肘,看了一眼。 手肘处的皮肤裂开了,渗出点点血液,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炸开。 他笑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天炎站在远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会吧?那是暗劲?!』 五条悟站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低头看著脚下已经彻底动弹不得的虹龙,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不愧是新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虹龙,硬度真高啊喂!” 第29章 吸收方式 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著一种无奈到极致的疲惫:“悟,你不要把虹龙弄死了,不然我就无法吸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是新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虹龙,是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 五条悟歪了歪头:“有区別吗?” “区別很大。” “好吧好吧。” 五条悟从虹龙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夏油杰挥了挥手。 “行了,交给你了。” 天炎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人的互动,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五条悟只看了一眼他的八极崩,就模仿出了类似的暗劲爆发。 虽然还不小心將自己伤到了,但那是他只看了一眼啊! 『真就卡卡西啊?』 天炎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此子恐怖如斯。 夏油杰走到虹龙面前。 它瘫在坑洞中央,身体微微起伏,紫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凶悍的气息。 夏油杰蹲下身,伸出手,按在虹龙的头上。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过头,看向天炎:“天炎君。” 天炎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目光。 “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將降服的咒灵收归己用,化作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这次击败它有你的帮助,所以我可以吸收这条虹龙吗?” 天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油杰会这么正式地徵求他的意见。 夏油杰解释道:“虹龙是一级咒灵,而且非常稀有,它的防御能力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他看著天炎,目光坦诚:“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將它收入麾下。” 天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当然可以。”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本来就是你们的任务,出了点意外状况,能帮上忙已经很好了。” “况且......” 他看了五条悟一眼。 “刚才要不是你们出手,这条虹龙就跑了,严格来说,是你们俩一起搞定的。”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天炎你很懂嘛!” 夏油杰嘴角弯了弯,对著天炎点了点头,感觉他和自己都是咒术师中难得一见的正常人。 “谢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虹龙。 伸出手,虹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十七八米长的身躯像橡皮泥一般一点点被压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泛著紫黑色光泽的球体,被夏油杰抓在掌心。 夏油杰看著那颗球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將它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天炎看著这神奇的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夏油君......那个东西,好吃吗?”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天炎,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笑了:“还行。”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真诚:“我可以接受。” 五条悟在旁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还行?!杰,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一只手掐著喉咙,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表情痛苦得像吃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咒灵都是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產生的,味道肯定特別难吃!”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条悟理直气壮,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大课题。 “对了,杰。” “什么?” “你为什么不试试从直肠吸收呢?”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从嘴里吃到胃里的转化效率太低了,还要经过消化系统,多一道工序,如果从直肠直接吸收,说不定效率更高,而且还能避开味觉!” “五条悟!你去死吧!” 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凌厉的飞踢直接踹向五条悟。 然而,五条悟只是嘿嘿一笑,身体动都没动,任由那一脚停在了『无下限』的绝对距离外。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他。 “没用的哦,杰,我已经预判到了!” 夏油杰收回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平復某种暴力的衝动。 天炎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五条悟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看夏油杰那张努力维持温和的表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直肠吸收......』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 『好像......確实是个好主意?』 『避开味觉,直接吸收,效率更高......理论上完全说得通啊。』 『不,不对!』 一道闪电贯穿天炎的脑海。 『有研究表明,直肠似乎有味觉!』 他抬起头,看向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夏油杰那双正在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他闭上了嘴。 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天炎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了掏。 他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平时在禪院家时为了哄真希和真依那两个小丫头,会特意准备在身上。 他出门前顺手塞进口袋,原本是打算在路上吃的,奶糖是白色包装,上面印著一只卡通小兔子,看起来廉价又可爱。 他走到夏油杰面前,將奶糖递了过去。 “夏油君。” 夏油杰低头看著那颗奶糖,愣了一下。 “吃个糖吧。” 天炎笑了笑,语气隨意:“缓解一下。” 夏油杰看著那颗奶糖,沉默了两秒。 “谢谢。” 他接过来剥开外壳放入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冲淡了口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涩。 “甜的。”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五条悟凑了过来,探著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炎的口袋。 “见者有份,我也要吃糖!” 天炎看了他一眼,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第二颗奶糖,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剥开糖纸,丟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不错!这个味道可以!” 他又伸出手。 “再来一颗。” 天炎看著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糖丟入嘴中。 然后展示了一下空的口袋:“没了。”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小气!” 第30章 分別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开来,带著一种孩子没抢到糖吃的不甘。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帐』,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早已消散,露出外面晴朗的天空。 阳光洒下来,照在被虹龙犁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你们没事吧?!” “『帐』怎么被破坏了?” 脚步声从校门口传来,伊地知小跑著进来,额头上全都是汗,整个人似乎十分紧张的样子,他身后两个警察打扮的人站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五条悟摆摆手说:“有个一级咒灵入侵,没关係,已经被我们轻鬆解决了。” 他跑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五条悟的手肘上,那里的高专外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裂开的皮肤和血跡。 “什么?!一级!” “五条同学你受伤了!” 他目光又看向夏油杰,没看到伤痕,然后又转头看向天炎。 看到右臂上同样也有一点淤青,表面还有一点点鲜血,虽然並没有五条悟的严重,但依旧是受伤了。 伊地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两位都受伤了,我马上给你们处理一下並送你们去高专的医务室接受治疗!” 天炎摆了摆手:“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还是先给五条悟处理吧。” 五条悟揽著伊地知的肩膀:“是啊,明显我的伤势更重,天炎他这伤势估计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自愈了吧!” 夏油杰掏出手机对准五条悟的手肘:“你这精神的样子,看来伤势也不太重嘛。” “拍个照给硝子看看好了。” 五条悟立马摆起了姿势,献宝似的展示起自己的伤口:“拍的好一点啊,这可是我努力工作的象徵!” 咔嚓!咔嚓!咔嚓! 天炎:...... 伊地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重新落回操场中央那片狼藉的地面。 碎石,裂纹,黑色的血渍,还有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巨大坑洞。 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两名高中生......几位有找到吗?” 天炎指了指三楼:“遗体在那个厕所里面。” 伊地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三楼的东侧,女厕的门板已经被撞碎,半扇门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走廊的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液体,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像是某种巨兽爬行过的痕跡。 伊地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油杰站在一旁,声音平静但带著一种客观的陈述感:“普通的高中生遇见太郎这种二级咒灵,生存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顿了顿:“能留下遗体,已经算是不错了。” 伊地知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恢復了职业性的沉稳。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他朝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两个站在校门口的警察立刻小跑著进来,手里拿著各种工具,神色肃穆的跑进楼里。 眾人来到门口。 天炎对著三人说:“既然现咒灵已经消灭,那么我们就此別过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去哪?不回高专?” “之后再过去。”天炎摆了摆手:“还有点事,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路上小心天炎君,学校见。” 天炎坐进车子,朝著市区的路驶去。 伊地知看著天炎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同学,我们也该回去了,五条同学的伤还需要快点接受治疗。” “急什么。” 五条悟大咧咧地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长腿隨意交叠:“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系好安全带,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有件事我想確认一下。” 伊地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这次任务,应该有报酬的吧?” 伊地知点了点头:“是的,祓除咒灵的任务都会有相应的报酬,根据咒灵的等级和任务难度,由窗口统一核定后发放。 这次的任务是二级咒灵,报酬大概是......” “那这次帮忙的天炎君呢?” 夏油杰:“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入学,但確实参与了祓除,而且起到了关键作用。” 伊地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天炎同学毕竟还不是高专的学生,报酬的发放需要走正规程序,我这边可能还需要询问一下上面的意思。” “你跟上面说一声就行。” 夏油杰的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也会和夜娥老师说明情况,天炎君帮了忙,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五条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 “杰,你也太较真了吧。那傢伙是禪院家的人,虽然是收养的,但你觉得禪院家会缺他那点钱?”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 夏油杰摇了摇头:“付出就应该有回报,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 咒术师也是一样,如果每次帮忙都因为『不缺钱』而不给报酬,那久而久之,帮忙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而理所当然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 五条悟歪头看了他一眼,嘖了一声:“你太较真了,小心钻牛角尖哦。” 夏油杰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五条悟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咒力从掌心涌出,不像平时那样隨意地逸散,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开始缓慢地旋转。 起初只是一小团,但隨著咒力的不断注入,那团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他抬起左手,又是一团漩涡出现,但这个沿著相反的方向旋转起来。 夏油杰看著那两团不停正转反转的咒力气旋:“悟,这是什么?『苍』和『赫』的开发?” 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啊,稍稍,有些灵感。” 第31章 准备起飞 【在暗中见到云山和黑袍人合力捕捉二阶魔兽,见识他们强大的你明白自己还无法参与此等阴谋,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支线任务:魅影之谜(其一)已完成。】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已发放。】 【支线任务触发:炼药师之路。】 【根据药方成功炼製疗伤药,任务奖励:回气丹药方x1】 疗伤药的药方出现在了脑海里,所需的东西不多,但是凝血草,活气果...... 天炎眉头一皱,完全不知道那些药材是什么! 紧接著又是一个任务刷新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斗师之路】 【前往魔兽山脉进行歷练,击杀十头一阶魔兽。】 【奖励:玄阶中阶斗技:爆步】 魔兽山脉? 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繁华的东京街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连个像样的森林都没有,哪来的『魔兽山脉』? “山田。” “在!” “我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进入东京市区了,天炎大人。” 山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天炎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上。 就在山田说出“进入东京市区”的瞬间,系统便发出了提示。 【当前位置:魔兽山脉。】 天炎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东京。 世界上咒灵最多最凶恶,密度最高,种类最丰富的地区。 在系统的眼里,这地方可不就是『魔兽山脉』吗? “有意思。” 天炎收回目光,对山田说:“前面找个药店停一下。” “药店?”山田愣了一下:“您受伤了需要买药吗?” “不是买药。” 天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买……药材,中草药。” 山田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將车驶入市区的一条商业街,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店面不大,门脸有些老旧,橱窗里摆著几个泡著药材的玻璃罐子,旁边还贴著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写著“滋补养生,强身健体”。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著甘草、陈皮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苦涩气息。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戴老花镜的禿顶老头,穿著白大褂,正在用秤称药材,头都没抬。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天炎走到柜檯前,將脑海中那份药方念了出来。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脸懵逼的抬头,上下打量了天炎一眼,年轻,长得有自己年轻时一半的风采。 也不像疯子啊! 他摆了摆手:“一个都没听说过,你不会在耍我吧?” 天炎嘆了口气,果然如此啊,虽说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那些药材的名字果然是並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道歉之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有一些药材摆在那里供客人挑选,他走过去一一触碰,果然系统出现了提示。 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他虽然不是中医,但这些药材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不都是壮阳的吗?! 这是疗伤药? 治的是哪方面的伤? 天炎又看了一遍药方和系统的提示,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行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管它呢,能用就行,虽然不知道最后能练出什么,但最起码应该不会吃坏身体吧...... 不一会儿,他抱著一大堆药材再次来到了柜檯。 老头看著眼前的药材,上下打量了天炎一眼,然后老头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要补这个?” 天炎的眼角微微抽搐:“......送朋友的。” “朋友?” 老头笑了一声,將秤上的药材倒进纸包里:“行行行,我懂。” 他一边包药一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身体虚,想我当年......” 听著老头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天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解释。 他付了钱,接过那包药材,转身要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柜檯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 架子上面摆著西地那非,他达拉非之类的小瓶瓶罐罐。 下面是几本杂誌,封面花花绿绿的,標题写著“周刊xx”、“xx俱乐部”之类的字样。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是一个笑容甜美,身材傲人的御姐,旁边印著一行大字。 “万眾瞩目的s级新人白石小百合!首部作品震撼发售!” 天炎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不是北条吗?! 然后不由自主的拿起那本杂誌翻看了起来。 【为了儘快提升实力,你来到了魔兽山脉,机缘巧合之下,你来到了一座山洞里面,不仅找到了非常多的稀有草药,还得到了前人留下的遗泽,竟然是非常罕见的飞行斗技,身为炎帝的你非常开心,这下子终於可以起飞了!】 【隱藏任务已触发,將所得之物带出山洞。】 【任务奖励:玄阶高级飞行斗技:鹰之翼。】 天炎站在柜檯前,手里拿著那包壮阳药,眼睛盯著那本成人杂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山洞寻宝?!我寻什么宝了?!我就看了一眼杂誌封面!』 『这算什么山洞?!这算什么寻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这种跟白捡一样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玄阶高级斗技,而且是非常稀有的飞行斗技,按照原著所说,如果想要离地飞行,只有斗灵以上的境界,才可以使用斗气凝聚成双翼进行破空飞行。 而飞行斗技可以让使用者实力不足的时候就掌握飞行的能力,是一种相当实用的斗技。 天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系统这次的奖励对他实力的提升相当大。 毕竟这是高贵的飞行能力啊,天然就高人一等! 毫不犹豫的付钱,在老头『此子有我年轻时风范』的目光之中带著杂誌离开了店铺。 听著系统的提示,他已经准备好起飞了! 第32章 咒气化翼 出了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天炎大人,您买了什么?” 山田从驾驶座探出头,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袋子。 “一些中草药,对了这个给你,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天炎比出个大拇指,笑著说:“这可是最新一期,记得保持软体不变!” 山田接过杂誌,看著封面上的图片顿时虎躯一震,郑重的將它收进了衣服里的口袋。 天炎拉开车门坐进去,將袋子放在脚边:“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试试新东西。” “新东西?” “开车吧。” 山田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將车驶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道,在一处废弃的空地旁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可以,天炎大人。” 天炎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空地上铺著碎石,四周是陈旧的仓库和锈跡斑斑的铁皮围栏,没有人,也没有车。 头顶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隱藏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一股新涌入的信息在意识深处缓缓流动,同时一股灼热的能量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匯聚在肩胛骨的位置。 天炎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肩胛骨下方的皮肤正在发生变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浮现出来,某种更精细,更复杂的东西。 肩胛骨的位置,一对黑色的纹身正在缓缓显现,像烧红的铁烙上去的一样,带著灼热的温度。 纹身的形状是一对展开的翅膀,翼展从脊柱一直延伸到肩胛,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处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像血管一样细密。 纹身完全显现的瞬间,天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联繫在他和那对纹身之间建立起来。 仿佛那对纹身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手臂一样,只需要想,它就会动。 天炎深吸一口气,將咒力注入那对纹身。 “嗡” 天炎能感觉到,肩胛骨处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一根一根地生长,不是无序的增生,而是按照对称的轨跡在编织。 黑铁色的骨刺被咒力生成,但不是尖锐的,杂乱无章的骨刃,而是细长的骨骼,像是鸟类的翼骨。 一根主骨从肩胛延伸出去,分支出数十根细小的副骨,每一根都精確地排列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骨骼生长的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咒力从骨骼的缝隙中涌出,紫黑色半透明的咒力,像薄膜一样填充在骨骼之间的空隙中。 不是实体,但比实体更坚韧。 天炎偏头看著自己背后的那对翅膀。 翼展足有三米,黑铁色的骨架,紫黑色的能量薄膜,骨架上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远远看去,那不像是由骨头和咒力构成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真实的,活著的翅膀。 “天、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您背后那是什么东西?!” 天炎没有回答。 他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 一股上升力从背后传来,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离地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半米。 一米。 天炎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脚下的碎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 起飞了! 他真的起飞了! 第一次起飞果然是最爽的! 这种感觉和站在地上完全不同,没有支撑,没有依靠,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每一缕气流都能被翅膀感知到。 他尝试著向前飞。 翅膀轻轻一振,身体向前滑出数米,动作比想像中流畅得多,像是他天生就会飞一样。 再振一下,速度更快了。 天炎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落回地面,翅膀收拢在背后,呼吸微微急促。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咒力的消耗速度太快了。 从激活翅膀到飞了一圈落地,前后不过十几秒,但他体內的咒力气旋已经转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咒力的输出量远超他的预期。 “三分钟。”天炎低声说了一句。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以他目前的咒力量,最多只能支撑三分钟左右的飞行。 三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用来赶路肯定不够,但用在战斗中,三分钟的空战能力,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天炎深吸一口气,骨骼和咒力薄膜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翅膀消失后,肩胛骨处的皮肤上,那对黑色的纹身重新浮现出来。 天炎活动了一下肩膀,確认没有任何不適感,这才转身走回车上。 山田还站在车旁,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走了。”天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声音发飘:“天、天炎大人,您刚才那是……” “新术式。” 天炎坐进车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实验一下。” 山田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觉得自己跟著天炎大人混果然没错,禪院家哪有会飞的术师存在,大人可是第一个上天的!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在东京的街道上穿行。 天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飞起来的感觉。 “山田。” “在!” “去这个地址。”天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伏黑家。” 山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將车驶入另一条街道。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两层的独栋楼房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算新,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门口的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天炎推门下车,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 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六七岁少女从走廊尽头跑了出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天炎哥哥!好久不见!” 第33章 甚尔 津美纪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围裙上还沾著水渍,手里拿著一个汤勺,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天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好久不见,津美纪,长高了不少。” 津美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你是来找惠的吗?他在后院。” “嗯,甚尔先生也在?” “在的。” 津美纪点了点头,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他们正在......嗯,训练。” 她说『训练』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天炎笑了笑,没有多问,换了鞋朝后院走去。 推开后院的玻璃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后院不大,铺著灰色的水泥地,角落里堆著几个旧轮胎和一些训练用的器械。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幼狼。 一条纯黑,一条雪白,虽然看得出幼態,但体型和普通的中型犬差不多,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院子中央的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低沉,威胁性的呜咽。 黑狼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出一道道白痕,白狼的身体微微压低,做出隨时扑击的姿態。 两条狼的中间,站著一个和真希真依差不多大的男孩。 黑色短髮,面容清秀,表情严肃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的双手结印,指尖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伏黑惠。 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两条狼在他身侧徘徊,寻找著进攻的时机。 然后,男孩和两条狼同时动了。 黑狼从左侧扑出,张开大口直取男人的小腿,白狼从右侧包抄,目標是男人的腰腹。 男孩则正面突进,小小的拳头攥紧,直奔男人的面门。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被围攻的男人打了个哈欠。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隱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著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伏黑甚尔。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条狼。 就在黑狼的牙齿即將触碰到他小腿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黑狼扑了个空,白狼的爪子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惠的拳头从他面前半寸的地方挥过,连他的汗毛都没碰到。 然后,甚尔抬起手,漫不经心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惠的脑袋。 “太慢了。” 被弹飞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伏黑惠咬著牙,习惯性的摆出双拳一上一下前伸的架势。 天炎瞬间感知到一股异样的咒力在瀰漫,浑身有些发冷,嘴角一抽,立马咳嗽了一声。 伏黑惠一惊,换了个架势,两条狼也迅速回到他身边,重新压低身体。 甚尔却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惠和那两条狼,落在了后院的门口的天炎身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惯常的慵懒。 “好久不见啊,骨头小鬼。” 天炎正要开口回应,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甚尔消失了。 上一秒他还站在院子中央,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天炎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咒力从气旋处疯狂涌出,黑铁色的骨甲在瞬间覆盖了双臂,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鳞甲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的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像是要挡住什么从上方落下的东西。 下一瞬,一条腿从上至下轰在他交叉的双臂上。 天炎的双臂在那一脚之下猛地一沉。 “咔嚓咔嚓!”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覆盖在手臂上的黑铁色鳞甲从撞击点向四周龟裂开去,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碎片簌簌落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炎的头顶压下,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著牙,双臂发力,將那那只脚撑了回去。 甚尔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距离天炎不到三米。 他双手插兜,歪著头,嘴角那个笑容还掛在脸上。 “不错嘛,居然接住了。” 天炎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骨甲开始缓缓消退,碎裂的鳞片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確认骨头没断,然后朝甚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 “甚尔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你咒力下降,被赶出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现在看来,也没下降多少嘛,那些老傢伙的脑子还是那么古板腐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话说回来,你是房东,作为让我们免费住在这里的报酬......” “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们全给杀了?”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甚尔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咒力,不是术式,而是纯粹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气势! 黑狼和白狼同时发出一声低鸣,耳朵贴紧了头皮,身体微微后退。 天炎感受著那股杀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甚尔先生,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他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臂,语气平静。 “我不是被赶出来的,只是进高专深造而已。” “深造?”甚尔挑了挑眉,杀气收敛了几分,但眼神里的戏謔更浓了。 “和五条悟当同学?” 天炎点了点头。 甚尔看著他的表情,轻蔑一笑。 “让我猜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那些老傢伙是不是让你去刺探五条悟的弱点,好乘机去杀了他?” 天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甚尔嗤笑一声:“果然如此!” 天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的惠,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两条狼。 “甚尔先生,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训练惠了?” 第34章 炼药 甚尔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过几年他要到禪院家去,不能太弱了,不然在那座『垃圾堆』里可是活不下去的。” 天炎苦笑道:“您太夸张了,十种影法术怎么说也是禪院家家传的顶级术式,再说还有我和家主在,他怎么也不会被欺负。” 他是知道伏黑甚尔早年还在禪院家时的待遇的。 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在咒力为上的禪院家,因为天与束缚而全身没有任何咒力的他,属实是遭受了不少的冷言冷语。 虽然直毘人和天炎自己和他的关係都还不错,但是禪院家的家风在那里,所以甚尔对禪院家有怨气,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禪院家没有被灭,真的是家主禪院直毘人出了大力! 光凭天炎自己,他最多能保证自己在禪院家被灭的时候不被甚尔杀死罢了。 “这可不好说,你不也被赶出来了,他们的脑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 甚尔顿了顿,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行了,既然你来了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几天的运气很不错,我去赌马,感觉会赚大钱。”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天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要不要一起去?” 天炎:怪不得他和直毘人的关係不错呢,一个酒鬼,一个赌鬼。 礼貌的表示自己还没到去赌场的年纪,並且自己也对赌博没有兴趣。 “算了,走了。” 甚尔的身影消失在后门,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门响,整栋房子安静了下来。 天炎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的伏黑惠。 惠站在原地,两条狼已经退到了他身后,但它们的目光还盯著甚尔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杀气中回过神来。 天炎走上前,蹲下身,平视著惠的眼睛。 “惠,好久不见。” 伏黑惠看著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睛亮了一些。 “天炎哥。”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其中的亲近。 天炎一把按住他的头揉了揉:“我说惠老弟,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没事別隨隨便便就摆出召唤魔虚罗的姿势,很嚇人的!” 伏黑惠眼睛看向一边,很心虚的样子:“我有什么办法吗?我又打不过他!” 天炎笑了笑,再次揉了揉惠的头髮:“要打败甚尔先生,你还要努力个十五二十年,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 “要十几年,好长啊,现在他就已经每周才回来一次,还是你来的时候,等到我和津美纪姐去禪院家,他就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看著有远超同龄人成熟思维的伏黑惠,天炎內心嘆了口气,这也的確是事实。 甚尔先生肯定是不会再回禪院家,毕竟名字都改成伏黑了。 然后伏黑惠的目光落在天炎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 “真希和真依没来吗?”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 “这次不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她们来,下次,下次一定带。” 伏黑惠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吧,那你是来干嘛的?” 天炎一笑,对著正在搬行李的山田指了指:“我要到高专学习,所以偶尔会在这里住。” “这是你的房子,你要怎么办你自己说的算。” 伏黑惠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还能听出开心的情绪。 天炎拍了拍手:“我不在的时间里,会让山田照顾你们的起居。不管怎么说,先去吃饭吧。” ...... 下午,拿著中草药包的天炎站到了厨房里。 他中午从津美纪手里接过顛勺的重任,在炒菜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想完成炼药师之路这个支线任务的话,就需要进行炼药,而根据原著,炼药师炼药都需要药鼎的辅助。 天炎不知道药鼎在系统眼里到底是什么,但他觉得眼前之物应该可以承担起药鼎的重担。 天炎上下打量著那口平底锅,喃喃自语:“应该……没问题吧?” 原著里的药鼎,动不动就是什么“天鼎榜”上的神物,什么“火山石焰鼎”、“万兽鼎”,材质稀有,工艺复杂,能承受极高的温度,还能辅助炼药师提纯药材。 而他面前的这口锅,是超市打折时买的,两千日元,还送了一个锅铲。 深吸一口气,將平底锅放在灶台上,没有开火。 脑海中,那份疗伤药的药方正在缓缓展开,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整套精確到每一个细节的信息流。 药材的处理方式,投放的顺序,需要的温度,每一个阶段需要持续的时间,火焰的强弱变化…… 睁开眼睛,將药包放在案板上解开。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斗气大陆,炼药师炼药需要用自己的斗气转化为火焰,火焰的温度和纯度直接决定了炼药的成功率和药效。 他虽然没有斗气,但有咒气! 天炎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平底锅,催动体內的咒力。 黑色的咒力从掌心涌出,覆盖在平底锅的锅底上,然后...... “砰。” 一声闷响,平底锅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火焰。 那层黑色的火焰在锅底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温度比正常的炉火高出数倍,但神奇的是,灶台的台面没有被烧坏,锅铲放在旁边也没有被烤焦。 所有的热量都被精准地锁在了平底锅的內部。 天炎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 他没有浪费时间,按照脑海中的顺序,將对应的药材一味一味地投入锅中。 黑色的火焰从锅底窜起,將所有的药材包裹其中。 那些药材在火焰中开始融化並缓缓融合。 天炎继续催动咒力,看著那些顏色各异的液体在火焰中旋转,交织,混合,最终匯聚一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天炎停止咒力输出,黑色火焰消散。 平底锅里,一团深红色的浆糊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微微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中药的那种苦涩味,而是一种混合草药的甘甜气息,很舒服的香味。 天炎用锅铲將那团浆糊刮出来,放进一个乾净的小碗里。 他端著碗,低头看著那团深红色,微微发亮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这就成了?” 他不太確定,因为太过顺利了,除了咒力消耗挺大,別的工序基本上就是一气呵成。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掌控一切。 天炎只能说,系统伟大,无需多言! 第35章 试药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脑中又是一个药方出现,只不过回气丹的药方比这个治疗药的要复杂很多,而且需要一颗魔核作为材料。 不过这个效果倒是挺不错的,可以在战斗中回復损耗的斗气,天炎的理解这就是回蓝的丹药。 下一次可以將它炼出来,不过首先还是要体验一下这个治疗药的效果到底如何。 天炎將碗放在灶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手肘处,之前和虹龙对撞时留下的淤青还在,青紫色的一大片,从肘关节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皮肤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是骨甲碎裂时碎片划破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还没有完全癒合。 他伸出手指,从那团深红色的浆糊中挑了一点,涂在手肘的淤青上。 浆糊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涂抹处蔓延开来。 不是薄荷那种刺激性的凉,而是一种从皮肤表面渗入深处,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的凉爽。 天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肘。 淤青正在消退。 而且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紫色的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正常的肤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些细小的划痕也在癒合,结痂的地方脱落,露出下麵粉色的新皮,然后新皮的顏色迅速变得和周围的皮肤一样。 天炎眨了眨眼。 他又挑了一点浆糊,涂在另一处淤青上。 效果一样。 十秒,淤青消失,伤口癒合。 “这玩意儿……” 天炎看著碗里剩下的深红色浆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效果也太猛了吧!” 他正要收起药碗,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感出现。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刚才在药店看的那本杂誌封面。 嘖,白石小百合……不对,是北条…… 刚才山田把那本杂誌放到行李箱里了吧? 我要不要等会儿去找他借阅一下? 毕竟花了钱买的,没看过总归有些可惜,作为一个严谨的机长,应该狠狠批判一下…… “不对!” 天炎猛地甩了甩头,眼神瞬间清明。 “区区熟女,怎能干扰我久经锻炼的钢铁意志?!”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不断乱窜的热流,嘴角狠狠一抽,终於反应过来了。 看著碗里那团深红色的浆糊,又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药材包装纸。 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五味主药,全部都是壮阳的。 单独一味的效果可能不明显,但五味叠加融合...... “这药方……果然特么不正经!” “不对,按照这样的炼法,能炼出真正的疗伤药才是有问题的,有壮阳效果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总感觉这东西改改配方,可以在另外一条道路上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天炎深吸一口气,定个小目標:脚踢西地那非,拳打他达拉非! ...... 二楼一间臥室內。 这间臥室是他自己的,虽然不常来,但依旧保持著整洁。 天炎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蓄满的『一阶魔兽晶核』。 除了上次家族兽笼內的咒灵,他在禪院家也没有找到更多的咒灵用来补充晶核內的能量。 毕竟不能指望號称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的禪院家,周围全都是咒灵吧。 “提交。”天炎在脑海中默念。 掌心中那颗晶核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天炎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通体莹白,瓶身透明,里面躺著一滴泛著碧绿色光泽的液体。 筑基灵液。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是他第三次拿到这东西了,第一次是替山田挨鞭子后的奖励,第二次是提交第一颗晶核换来的。 每一次使用完,他的咒力量都会往上窜一截。 天炎將筑基灵液握在掌心,起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不大,浴缸是那种標准的一体式家用浴缸,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 放好热水,然后將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色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缸水都变了顏色。 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隱约有碧绿色的光纹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缓缓游动。 天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坐进了浴缸里。 “嘶!” 这一声不是痛苦,是舒坦。 就是这个感觉!太,太,太对了! 体內的咒力气旋在高速旋转,身体的咒力总量在壮大著。 意识沉入体內。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和修炼,气旋的规模已经比最初壮大了数倍,虽然平日里每一次旋转都会將外界的咒力吸收缓缓增大。 但是这个幅度实在是太小了,可能一年都没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 而现在气旋的外围,筑基灵液的药力正在匯聚。 那是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像薄纱一样缠绕在气旋周围,缓慢持续地被气旋吸收。 每吸收一丝雾气,气旋就会微微扩大一分,这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天炎能感觉到,药力正在强化他的身体。 他的肌肉在变得更紧实,不是那种夸张的膨胀,而是密度在增加,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胚,越来越扎实。 他的筋膜在变得更坚韧,那些连接骨骼和肌肉的纤维组织正在被药力强化,韧性提升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之前战斗受到了损伤的地方,能感觉到获得了更大的强化,尤其是肘部。 骨骼变得更加坚硬,皮膜变得更加坚韧,下次使用出八极崩想必能够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对八极崩的领悟程度更深了,下次对敌感觉可以打出三道暗劲! 天炎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隨著体內的咒力气旋吸收药力,他也发觉这次药液对他的帮助虽然还很大,但是咒力量如果要突破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准的话,需求的灵液数量可远远不止那么一滴两滴。 由此可见一级咒术师为什么可以成为咒术界的高端战力了,比二级咒术师的確强了不少。 第36章 免试入学 车子驶入主干道,穿过东京市区,朝著郊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炎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气旋的运转。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当前位置:迦南学院。】 天炎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迦南学院?”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了看窗外,蜿蜒的山路,茂密的树林,远处隱约能看到几栋古老的建筑掩映在绿荫之中。 “行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魔兽山脉之后是迦南学院,统子哥你这是要把斗破的地图全搬过来啊。” 不过仔细想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系统眼里叫迦南学院……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他本来以为是云嵐宗呢! 毕竟『云山』五条悟和『桀桀桀』夏游杰现在应该就在学校里。 天炎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车子在山路上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几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主楼是典型的和洋折衷风格,灰色的石墙,深褐色的瓦顶,正门上方掛著一块牌匾,上面写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几个大字。 天炎能感觉到,整片校区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著。 那结界的强度比禪院家的防护屏障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咒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到了,天炎大人。”山田將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炎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清新,带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药老曾经得到消息,迦南学院內似乎藏著一个大秘密,对於你来说加入迦南学院势在必行。】 【支线任务已触发:成功入学。】 【任务奖励:纳戒x1】 秘密?何意味? 不会指的是天元那个家里蹲吧? 虽然人家拥有不死术式,虽然快要进化成更高层次的生命了,但是这对於很多人来说並不是秘密,知道其存在的人不少。 “算了,不想了,来都来了,先把这个入学搞定吧。” 天炎摇了摇头,任务奖励的纳戒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空间装备这种东西,不管在哪儿,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一个穿著高专校服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禪院天炎同学吗?”他走到天炎面前,微微欠身。 “是我。” “我是辅助监督,姓田中,请跟我来。” 天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校区。 穿过一条铺著碎石的小路,绕过一栋两层高的教学楼,两人来到主楼的三层。 田中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田中推开门,侧身让开,天炎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呪术即心”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高专制服,头髮很短,几乎贴著头皮,面容方正,眉毛浓黑,藏在墨镜下的眼神应当是锐利得像鹰。 不像好人,这是天炎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座椅背后的放置墙上摆著不少丑萌丑萌的玩偶,又为他添加了一点反差的感觉。 夜蛾正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听说马上要升任校长了,也是咒术界为数不多能让五条悟乖乖听话的人之一。 天炎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夜蛾老师,我是禪院天炎,今天正式报到。” 夜蛾正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 天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 夜蛾正道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声音低沉而平稳:“禪院天炎,十六岁,术式【骨铁罗狩】,咒力量当前为二级……上个月还是四级?” “是。”天炎点头:“最近有所恢復。”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本来按照规矩,你会在和下一届一起入学,但是禪院家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你会以插班生的身份和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成为同学。”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直视天炎:“你之前在禪院家参与过不少实战,祓除咒灵的知识和经验应该不缺。” “况且五条在报告里写了,你在昨天的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独立处理了一只二级咒灵,以及参与了降服一级咒灵『虹龙』的战斗。” 天炎微微一愣。 五条悟居然写了报告? 他还以为那位大少爷只会躺在座椅上吃零食。 “夏油杰也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我相信你能够完成高专的学业,並且胜任咒术师的工作。” “免试入学!”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和一个身份证一样的卡片,递给天炎。 “这是你的入学证明和学生证,从今天起,你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学生了。” 系统的提示適时到来。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天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入学日期,班级之类的信息。 学生证上也有类似的,不过他的头像上面多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一个汉字『二』。 夜蛾正道挠了挠头:“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说你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但是高专对一咒术师评级还是有一定的指標要求的。” “就暂时將你划分为二级咒术师好了,在之后再进行升级吧。” 夜蛾正道说完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朝门口走去。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同学们。” 第37章 三人组 天炎跟在他身后,来到一栋教学楼,穿过长廊,转过一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眼尖的天眼看到了半开的门上面里好像有著什么,刚想提醒,夜蛾正道就一把拉开了门 隨著红色的水桶套在夜蛾正道的头上,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间不算大的教室,摆著几张课桌和椅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五条悟大剌剌地坐在课桌上,一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著一包零食,正往嘴里塞。 他的高专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看起来隨性得不像是在教室里。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姿態端正,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翻阅。 他的黑色半长发扎著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表情温和而专注,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家入硝子坐在窗边的位置,嘴里叼著一只未点燃的女士细香菸,双手托腮,看著窗外发呆。 她穿著高专的制服,棕色的齐肩短髮,姣好的脸上带著一种淡淡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虽然在天炎看来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门响,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 当即大惊失色的上前查看夜蛾正道的状態:“你没事吧!夜蛾老师?!” “谁这么缺德,竟然在放了一个水桶暗算我最敬爱的老师!” 然后回头『怒视』自己的两个同学:“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是不是你!杰!” 夏油杰摆了摆手:“不是我哦!” 五条悟马上『瞪』向打了个哈欠的家入硝子:“那一定就是你了,硝子,不用辩解了!我已经什么都看穿了!” 家入硝子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原来是我做的吗?” 然后指著硝子对著面色阴如锅底的夜蛾正道说:“老师,犯人已经找到了!就是......” 砰! 话没说完,夜蛾正道的拳头就已经锤在五条悟的头上了。 “喜欢做这种事的只有你吧,悟!” 家入硝子在一旁鼓掌:“打得好老师!顺便將我的那一份也给补上吧,再给他一拳!” 夏油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的那一份也由老师来执行吧!” 五条悟捂著头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两位同学的背叛行为十分不忿,似乎接受不了的样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太狡猾了你们两个,明明在我提议放水桶的时候,你们也没有阻止,现在却把责任全都甩在我身上!” 夏油杰一脸疑惑的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他在说什么呢?我根本就听不懂。你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啊,硝子?” 家入硝子歪头摊手,面露茫然:“完全没有听懂哦。” 夜蛾清了清嗓子:“好了!各位,这位是今天入学的插班生,禪院天炎。” 天炎走了进来,向眾人微微欠身,表情温和有礼:“又见面了,五条君,夏游君,初次见面,家入小姐,请多指教。” 五条悟瞬间从课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哟!原来是新同学啊!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天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又见面』这几个字吧。 夏油杰合上手里的书,嘆了口气。 “悟。”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著一种无奈的语气:“昨天在废弃学校不是已经见过天炎君了吗?你记性这么差的吗?” 五条悟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啊”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哦!昨天见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张开的手臂,重新坐回课桌上,翘起二郎腿,表情坦然地像是在说『我故意的』。 “那不是为了让气氛更热烈一点嘛!” 夏油杰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家入硝子看了天炎一眼,嘴里烟从左边移到右边,微微笑道:“我是家入硝子,叫我硝子就可以了,请多关照。”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既然都认识了,我就说正事。” “目前同届学生就你们四个,五条悟和夏油杰通常一起行动,硝子基本不外出,只负责后勤和治疗。” 他看向天炎:“所以,初期你可能需要单独行动。” 天眼点了点头,並没有什么异议,不如说这样反而比较方便他行动。 自己需要彻底的祓除咒灵,才能够收集到『魔核』,这是他能否高速提升实力的关键物品。 那么就结果上来看,自己是不能和夏油杰一起行动的,他的咒灵操术需要收服咒灵而非祓除咒灵,与自己属性上不合。 和五条悟同行倒是可以,但是夏油杰那边更加需要五条悟。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家入硝子了,但是硝子作为咒术界极其稀少的反转术式使用者,並且是稀少中的稀少,能够治癒他人的类型,战术价值远远大於外出执行任务的价值。 就算是上层那些脑子有坑的实际掌权者,也不会让她出去执行难度大的任务! 奶妈要站在后排,这是常识啊! 唉?这么一算,自己好像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一种类型啊?! 天炎突然感觉一点点酸楚从心底涌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好像有点要湿润了。 而且这看著这熟悉的两男一女三人组,他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定位! 原来自己是佐助叛逃之后上位的佐井啊...... 思绪发散间,上面的夜蛾正道对著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发布了任务。 “你们两个向南,大阪那边的一条街道上,好像出现了裂口女的踪跡,暂定实力评级为特级,你们两个去处理一下。”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特级啊,值得一战!” 然后他肘了肘旁边的夏油杰,挤眉弄眼的道:“你的宝可梦收藏又要增加了!” 夏油杰一笑,也是很期待的样子。 “硝子,你在高专的医务室待命吧,向往常一样隨时做好接收伤者的准备。” 家入硝子举起手:“老师!我也想去看裂口女长什么样呢!” 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驳回了硝子的请求。 夏油杰安慰她:“你等我和悟將它捕获,啊不,是我將裂口女收服后,回高专给你看看。” 家入硝子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好吧~” 天炎摸著下巴:裂口女......好像和花子同一个系列的。 第38章 新人测试 夜蛾正道看向天炎:“接下来是新入学的禪院天炎同学。” 天炎正襟危坐等待著关於自己的安排。 “作为新生每个人都会有一次简单的测试任务,不过......” 夜蛾话锋一转:“以你的实力来讲,通过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所以这次任务,你和两个新人一起组队。” 天炎微微一愣:“新人?” 夏油杰在一旁补充道:“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五条悟:“没错没错!” “嗯。” 夜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比你们低一届,是你们的学弟,他们已经入学几天了,但是还並没有正式的进行任务。” 他將纸条收起来,看著天炎:“两个新人需要有人带,本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比较合適的人选,但是特级咒灵的事態更加严重一点。 所以你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天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娥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就这样,你们先认识一下,我去叫那两个新人过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天炎面前,双手插兜,歪著头打量他。 “带队哦,天炎君。”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压力大不大?” 天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还好,我在禪院家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放心吧。” “嘖。”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意思~” 夏油杰看著天炎,温和地笑了笑:“夜娥老师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天炎君不用太紧张。” 天炎点了点头:“谢谢。” 家入硝子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天炎面前,她的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受伤了可以找我,不过嘛,儘量不要受伤最好啦。” “啊对了!” 五条悟又跳了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一下好友吧!出任务时候有意思的画面,要记得分享哦!” 几人相互添加了好友之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夜娥回来了,身后跟著穿著校服的少年。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髮是深金色,三七分刘海,五官深邃,看起来有几分混血的感觉,表情沉稳,眼神里带著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他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地面。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齐眉短髮,脸上掛著笑容,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元气满满的气息。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天炎时,眼睛更亮了。 夜蛾指了指天炎:“这位是禪院天炎,二级咒术师,你们的新学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带队人。” 然后他看向天炎,依次介绍。 “三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沉稳的男生一板一眼的问好,声音低沉而礼貌:“禪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 “三级咒术师灰原雄。” 元气满满的男生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禪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之后就麻烦您了!” 天炎站起身,对两人回礼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天炎就行,我也是刚来,大家一起努力。” 夜娥站在一旁,看著这三个人的互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说正事。”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展开后放在课桌上。 “第一次任务,目標是歌舞伎町那边的一家废弃的歌舞厅,报告上说,咒灵盘踞在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受伤了,初步判断是三级咒灵所为,也不排除是二级咒灵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天炎带队,七海和灰原辅助,咒灵等级不高,但对七海和灰原来说是第一次实战,注意配合。” 七海建人:“是。” 灰原捏著拳头,眼睛里似乎在发光:“好的,夜蛾老师!我一定会让天炎前辈见识到我的努力的!” 好热血的年轻人!很有精神! 相对而言,在灰原雄的衬托之下,七海建人成熟的就像一个已经走上社会的社畜了。 天炎看著那张纸上的信息,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对於一入学就出去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他並没有任何的不满。 还有一个斗技等著他去肝呢,他现在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战斗爽! “现在。” 夜蛾正道朝门口走去:“车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下等你们。”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加油哦,天炎君。” 夏油杰也笑了笑:“一路顺风。” ......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高楼,从高楼变成了霓虹灯闪烁的著名不夜街区。 歌舞伎町。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透著一股与其他地区截然不同的气息。 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有的亮著,有的暗著,像一面打满了补丁的旗帜。 街道两侧挤满了各种店铺,居酒屋,游戏厅,卡拉ok,成人用品店,招牌上的字体一个比一个夸张,顏色一个比一个鲜艷。 但此刻是白天,这些店铺大多关著门,捲帘门上涂著花花绿绿的gg,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破败。 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路的速度很慢,低著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蹲在巷口抽菸,眼神空洞,脸上的表情麻木得像面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臭味,不是腥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让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让人的情绪变得低落。 天炎感受著那股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负面情绪很浓。”他说。 七海建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著一个挺大的单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淡光,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嘴唇微微抿紧。 灯光,音乐,酒精,欲望,所有极端的情绪在这里交织发酵,成为孕育咒灵最丰饶的温床。 第39章 三级咒灵 灰原雄从车上跳下来,关上车门,小跑著跟上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哇,这里就是歌舞伎町啊!我还是第一次来!” 天炎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嗯!” 灰原雄用力点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白天看起来......嗯,有点破。” “白天是有点破,晚上就不一样了。” 天炎收回目光:“不过我们不是来玩的,任务完成后就离开,不要在街上逗留,这是属於成年人的世界,还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明白!”灰原雄的声音元气满满。 七海建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这个新的前辈很靠谱,非常的令人放心。 若是五条悟前辈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怂恿他们晚上在这里玩吧,七海觉得自己肯定会拒绝的,但是灰原雄就不一定了。 三人沿著街道走了约莫五分钟,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损,入口处被铁链锁住,铁链上锈跡斑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建筑正面的招牌还依稀可辨,它曾经是一家歌舞厅。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一股淡淡的腐烂,混合著酒精和香水的气味从楼里飘出来,是咒力,也是真实的味道,是这栋楼被废弃前残留的气息。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就是这里吧,诅咒的气息很强烈!” “嗯。” 天炎从口袋里掏出任务单又看了一眼:“任务上显示的地址......” 站在门口,对比了一下那黑洞洞入口上面的地址。 “就是这里了。” 一股腐败,甜腻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混著灰尘和霉味。 灰原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好黑......”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天炎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反应。 灰原雄的兴奋被黑暗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紧张。 七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那是身体在压力下的自然反应。 两个新人,第一次实战。 紧张是正常的。 天炎没有说什么『別紧张』之类的话,那种话说了也没用,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一人一颗递了过去。 “拿著。” 灰原雄接过奶糖,愣了一下:“学长,这是......” “奶糖。” 天炎將奶糖剥开,丟进自己嘴里:“含在嘴里,甜的,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灰原雄看了看手里的奶糖,又看了看天炎,然后笑了。 “谢谢学长!” 他剥开糖纸,將奶糖丟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七海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奶糖,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中化开,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瞬。 “走吧。” 他转身朝门洞走去:“我走前面,灰原中间,七海殿后,保持距离,不要走散。” “是!”灰原雄的声音在门洞里迴荡开来,带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朝气。 七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稳了几分。 天炎迈步走进了黑暗。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著发黄的壁纸,壁纸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污渍。 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只有两三根还亮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色的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天炎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应该就是曾经的舞厅了。 挑高的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上嵌著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拼花地板,漆面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正对著门口的是一个舞台,舞台上还立著一根钢管,钢管上的镀铬层已经锈蚀了,斑斑驳驳的。 大厅里很暗,只有几扇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束。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比门口浓了数倍。 天炎站在门口,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有东西在。” 灰原雄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的咒具已经握紧了,那是一把短刀,刀刃上刻著细密的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蓝光。 七海建人站在最后面,他的手里也握著一把裹著咒文符纸的刀,咒力开始在上面凝聚。 天炎能感觉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止一个。 “左边三个。” 七海建人低声说:“右边两个,后面......”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天炎抬起头。 天花板上,几只外形扭曲的咒灵正倒掛在那里,像蝙蝠一样,四肢抓著天花板的缝隙,身体悬在半空中。 它们的体型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半米长,外形像是被压扁的蜥蜴,皮肤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疙瘩,四只爪子又长又细,指甲像鉤子一样弯曲。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都是三级。” 天炎的声音平静:“灰原,左边三个,七海,右边两个。” “上面的呢?”灰原雄问。 “上面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一只咒灵鬆开了爪子,像一块石头一样朝三人砸了下来! 天炎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下坠的咒灵。 “咻!” 一根黑铁色的骨刺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咒灵的身体。 “嘰!” 一声短促的惨叫。 骨刺將咒灵钉在了天花板上,黑色的液体顺著骨刺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咒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迅速乾瘪,化作一团黑灰色的雾气。 灰原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好快......” 七海建人瞳孔也是一缩,虽然这里光线比较暗,但是他也没有看清,天炎那个骨刺的速度实在太快,眼睛根本跟不上。 第40章 二级咒灵 “別发呆!”天炎的声音不大。 灰原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握紧短刀,朝左侧的三只咒灵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步伐灵活,短刀在手中翻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挥动时拖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光。 第一刀斩在一只咒灵的脖子上,刀刃切入皮肉的感觉像是切进了湿透的纸板,阻力不大,但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人很不舒服。 咒灵的头颅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灰原雄的裤腿上,他没有皱眉,没有停下。 第二只咒灵扑了上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直取他的咽喉。 灰原雄侧身,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从咒灵的下頜切入,从头顶穿出。 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黑雾消散。 第三只咒灵试图逃跑,四只爪子在地板上疯狂刨动,朝舞台的方向窜去。 灰原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然后將刀掷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旋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旋转中拖出一道螺旋状的蓝色光弧,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咒灵的后背,將它钉在了地板上。 咒灵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七海的战斗方式和灰原雄完全不同。 灰原雄是快,狠,准,每一刀都乾净利落,虽然看上去没用术式,但看得出在刀法上下了不少苦工。 七海则是稳。 天炎能感觉到,七海每次攻击时,咒力的输出都会在接触目標的一瞬间產生某种微妙的『偏差』,不是黑闪,而是更可控,更精准的『弱点击破』,或者说是暴击。 他的刀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咒力光晕,每次挥舞都会对咒灵造成大量的伤害,虽然没有刃,但是还是能够造成斩断的效果。 这是七海建人的生得术式,十划咒法。 將任意目標十等分,强制在 7:3分割点製造绝对弱点,击中弱点即必暴击! 第一只咒灵被他砍在腰间,咒灵直接断成了两截。 第二只咒灵从侧面扑过来,七海没有躲,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从下往上一撩,正中咒灵的下頜。 “咔嚓。” 咒灵的头颅瞬间炸开,剩余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七海建人站直身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天炎看著他,心里暗暗点了个头,两个人实力都不错,虽然是学生证上是三级,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来说,很快就能升到二级。 天花板上剩下的几只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更深处退去。 天炎没有给它们机会,数根骨刺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將最后几只咒灵钉在天花板上。 放下手,掌心有一个圆锥形的特殊凸起,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玄阶低级斗技吹掌设计出的远程攻击方式,没想到意外的好用。 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大厅安静了下来。 灰原雄跑回来,喘著气,脸上还掛著那个笑容。 “天炎前辈!我做到了!三只!” 天炎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们两个都做的不错。” 灰原雄的笑容更灿烂了。 七海走到天炎身边,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咒灵残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诅咒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天炎点了点头。 “因为还有更大的东西在。”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舞台后面的那扇门上,门是关著的,但从门缝里,一丝丝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渗出,像蛇一样沿著地板爬行。 “准二级。” 天炎说:“或者更高。” 灰原雄握紧了短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咒力已经开始凝聚了。 天炎迈步朝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前,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灰原,正面吸引注意力,七海,侧翼切入,我从后面。” “明白。”七海点头。 “收到!”灰原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元气还在。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包厢,比大厅小得多,四周的墙壁上贴著深红色的壁纸,壁纸上画著金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诡异。 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桌上摆著几个酒杯,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酒,酒液已经蒸发乾了,只剩下杯壁上残留的褐色痕跡。 房间深处,站著一只咒灵。 它的体型比刚才那些三级咒灵大了数倍,足有两米多高,外形像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形,四肢细长,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浮在皮肤表面。 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嘴里的牙齿参差不齐,像碎裂的玻璃。 它感觉到了天炎的存在,那张嘴缓缓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吼!” 灰原雄握紧短刀,冲了进去,直奔咒灵的正面! 咒灵的手臂猛地挥出,速度快得惊人,灰原雄矮身躲过,短刀在它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另一只手朝灰原雄抓了过来。 灰原雄后退两步,避开了那一抓,但咒灵的速度比他快,那只手在空中变向,直取他的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切入。 是七海。 他的刀上覆盖著浓郁的咒力,劈在咒灵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咒灵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咒灵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旋转,另一只手朝七海横扫过来。 七海没有退,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左拳轰出,正中咒灵的腹部。 咒灵的身体猛地一弓,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灰原雄抓住机会,衝上去,短刀直刺咒灵的咽喉,刀刃没入皮肉,从咒灵的后颈穿出。 咒灵的身体僵住了。 灰原雄喘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蒸发。 “这就解决了?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天炎的目光落在包厢深处的阴影里:“还没有。” 话音未落,阴影中亮起了两双猩红色的眼睛。 不是一双,是两双。 两只和那只咒灵差不多长相的怪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二级咒灵! 还是两只! 第41章 领域 感受到相当强大的咒力,灰原雄的脸色微微变了。 七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只准二级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一下倒是被轻易祓除了。 但是若是对上这两只二级的咒灵中的任意一只,可能要费好大的功夫,而且不能保证他自己和灰原雄全身而退。 天炎看著那两只咒灵,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你们退后。” “可是......” 七海建人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灰原雄:“这里还是交给天炎前辈吧,二级咒灵已经超出我们可以应对的范围了。” 灰原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他和七海退到了包厢门口。 天炎迈步走向那两只咒灵。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两只咒灵感受到了威胁,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他扑了过来! 左边那只速度更快,利爪直取天炎的咽喉,右边那只从侧面包抄,利爪朝他的腰腹抓来。 天炎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左边那只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利爪的侧面。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咒灵的胸口。 “吹掌!” 一股极强的咒力劲风贯穿了咒灵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將它的胸膛『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拼命挣扎,但丟失的躯体已经註定了它的命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右边那只咒灵扑了过来。 天炎甚至没有转身。 左手抬起,手肘后方的骨刃在电光石火间弹出,刃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骨刃划过。 无声无息。 那只咒灵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边。 它的身体还在向前冲,跑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轰然倒地,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被钉在墙上的那只咒灵还在挣扎,指甲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石灰簌簌落下。 天炎走到它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它的头颅。 咒灵的头颅被贯穿,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塌塌地掛在墙上,不动了。 两只咒灵开始消散,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天炎隱秘的在地上捞了两下,將手中之物放进了口袋里。 口袋里的晶核微微发烫,那些正在逸散的咒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开始向他匯聚。 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即將消散的咒力余韵。 天炎將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三颗晶核。 热的。 满的。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x3】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將它们放入旁边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纳戒,有十平方的空间,用意识就可以存取物品,相当方便。 灰原雄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天炎前辈......你刚才那是什么?” 天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术式。” “我知道是术式!” 灰原雄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是那个骨刺,那个骨刃,太快了!两只二级咒灵,三秒?两秒?我都没看清!” 七海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天炎身上,带著一种敬佩。 “很厉害。”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虽说二级咒术师可以解决二级的咒灵,但能如此轻易就祓除两只咒灵,显然这位天炎前辈的实力绝对不止二级水准。 天炎摆了摆手:“没什么,你们只是还没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找到了也不会差。”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他握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那我更要努力了!” 眾人又將这一栋楼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只找到几只四级蝇头。 天炎拍了拍手上的灰,感受一下四周的咒力水准,已经下降到正常水平了,这表明了这栋房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咒灵存在。 他於是朝门口走去:“走吧,任务完成了。” 眾人来到一楼,走到了最初那个入口,每个人身上都带著完成任务的喜悦。 就在眾人离开那栋楼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街道消失了,阳光消失了,车子消失了。 嘈杂的人声,车流声,城市的喧囂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灰原雄和七海还站在原地,他们表情震惊,警惕中外加不知所措。 三个人站在同一条街道上,但这条街道,不是刚才那条。 脚下的石板路,不再是水泥铺成的现代街道,而是青灰色,似乎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 两侧的建筑不再是霓虹灯招牌和捲帘门,而是木製古色古香的和式建筑,屋檐下掛著红色的灯笼,灯笼上没有字,里面的蜡烛上燃烧著粉红色的火焰,静静地掛著,像一排排眼睛。 街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木门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花纹的內容看不太清,但隱约能辨认出一些图案,蝴蝶,花朵,仕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人形。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暗紫色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味道,似乎混合了檀木,胭脂,酒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天炎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很像是江户时代的,那种藏在深巷里掛著红灯,夜晚才会热闹起来的花街。 但这里没有热闹,只有寂静,让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支线任务已触发:討伐三阶魔兽·小紫晶翼狮王。】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还以为会稍微顺利一点,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小什么?!” 『小紫晶翼狮王?!” 『还有,三阶?!按照系统之前的標准,二级咒灵是一阶魔兽,一级咒灵是二阶魔兽,那三阶就是......』 『特级?』 天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四周那些紧闭的木门,暗紫色的天空,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一个由特级咒灵创造,自成体系的完整领域! 第42章 引蛇出洞 “这是......领域?“ 灰原雄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他还是稳住了,握紧短刀,目光在四周的和式建筑上来回扫。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已经放得很慢很轻,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天炎站在两人前面,將四周扫了一圈,隨即將目光落在那些紧闭的木门上。 能造成这种改天换地般效果的,毫无疑问只有领域,根据系统给出的提示,可以排除是咒术士的领域展开。 但有一件事他注意到了,咒力压迫感不对。 既然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光是站在里面,咒灵那种无差別的压迫就能让一级术师喘不过气。 但这里的压迫感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有一种朦朧的感觉。 一串信息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是这个咒灵领域的信息。 天炎摸了摸下巴,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特级咒灵活动的踪跡並没有被注意到,为什么自己一行人会被无声无息的拉入这个领域內。 这个领域捨弃了必中和必杀,凭藉只吸取精力和咒力但不致死的特性,换来了隱匿和离开后遗忘的效果。 就在这时,两侧道路上那些紧闭的木门,在同一个瞬间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粉红色的光从每一扇开著的门缝里透出来,晕开一圈柔软的光晕。 粉红色的雾气从每一扇门缝里缓缓涌出,飘散在空气里。 灰原雄往其中一扇门里看了一眼。 榻榻米,粉色灯笼,从天花板垂落的纱帐,以及纱帐后面那些朦朦朧朧的身影。 那些影子在舞动,就这样隔著一层薄薄的纱,在粉红色的光里若隱若现。 那是仕女的影子,身段婀娜,正在跳著某种艷舞。 纱帐后面的剪影分明一丝不掛,腰肢扭动的幅度大得夸张,配合著某种若有若无的丝竹声,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靡靡氛围。 “前辈.....我,我感觉有点奇怪......” 天炎猛地转过身。 灰原雄站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年了,他的脸上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这傢伙的眼神已经涣散,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把短刀,但刀刃的方向已经偏了,不再是朝前戒备的姿態,而是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像是忘了自己还拿著武器。 更离谱的是,他嘴里嘟囔著什么“好软“,『你好香』,『別跑』之类的胡话,然后咒力不受控制地涌出。 粉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烧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曖昧的光晕里。 “灰原!“七海建人想上前拉住他,但刚迈出一步,自己也踉蹌了一下。 这位向来沉稳的金髮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撑地,脸色潮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迷离地盯著地面,嘴边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粉红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天炎也吸了一口,眼前立刻出现了重影。 两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女从雾气中凝聚出来,一左一右缠上他的手臂,温软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大人~看我们跳得好看吗~” 她们在耳边吐气如兰,纤细的手指在胸口画圈,天炎不得不承认,这幻境做得真专业,舞蹈功底扎实,身段柔软,眼神勾人,连身上那股体香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下一秒,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纱帐后的仕女们走了出来,围著他在石板路上起舞,雪白的肌肤在粉红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天炎眼睛诚实地盯著看了三秒钟:“臀大肌的发力很科学,腰胯的扭动频率......嘶,不愧是专业人士,业务水平还真高!” 又看了五秒,他才猛地惊醒。 “禪院天炎!你在干什么!这是敌人的陷阱!” 意识一震,当场將所有画面轰散! “喂,你们两个!” 天炎回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两人的姿势现在变了。 只见原本沉稳的七海建人此刻面色潮红,正一脸深情地抱著一根朱红色的柱子,嘴里嘟囔著:“不用......不用加班了......我们可以......嘿嘿......” 而旁边的灰原雄更离谱,整个人躺在地上,对著天空疯狂输出。 三人的咒力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燃烧著,丝丝缕缕的咒力顺著粉红色的雾气飘向长廊尽头。 天炎看了看灰原雄,又看了看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咔擦咔擦。 两个年轻人压抑的紧,十分简单的就中了招,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上的危险,但是时间长了,后面恢復需要的时间也长。 这时候就需要身为前辈的天炎站出来了! “得找到这个领域的核心。” 而是要达成这个目標,看上去挺容易,因为只要跟隨著雾气飘动的方向就应该可以找到。 於是他迈步朝花街深处跑去。 两侧的粉红色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纱帐后面的影子越来越多,跳舞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妖嬈。 粉红色的雾气从每一扇门缝里涌出,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铺开,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天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花街的中央,看著前方那座楼阁,和他三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而是同一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原雄和七海的身影还在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抱柱子,一个对空输出,姿势都没变。 天炎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循环。”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的迷宫,而是领域规则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钥匙』,他就会永远在这条花街上走下去,走不出,也进不去。 而他的两个学弟,会在外面一点一点地被吸乾咒力。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来来破局。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將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纳戒。 他掏出了一颗晶核,抓在掌心。 晶核在粉红色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像是夜明珠。 天炎记得很清楚,在禪院家的『兽笼』里,当他第一次握著晶核的时候,地窖里所有的咒灵都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 不是扑向他,是扑向晶核。 而此刻,在这个由咒灵创造的领域里,这个东西对它的吸引力会比自己这些人更大。 所以,它会来! 天炎站在原地,举著晶核,等了五秒。 花街两侧的粉红色灯笼忽然同时熄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而是所有的灯笼,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暗紫色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沉,像是有人把墨水倒进了水里。 空气凝固了。 那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变得浓烈到几乎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花街的尽头走来。 然后,天炎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更细微,更轻盈的声音,像是丝绸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43章 再次黑闪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或者,有一个类似人的东西。 花色和服,四只眼睛的白色面庞,还有上翘的嘴部线条,像是带著一副丑陋的面具。 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天炎看著那张脸,一脸可惜地道:“搞什么?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大美女,咒灵化后就长这副尊容?” “唉,这也不能怪你,毕竟能对你產生负面情绪的一般都是些xxn啊,你被异化成这样不是你的错,真正错的,都是那些人!” 但感嘆归感嘆,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毕竟特级咒灵对於一级咒术师而言,是一个相当强力的敌人了。 尤其还是这种基於日本三大妖怪之一,传说中的九尾狐而出现的咒灵,更是不容小覷。 黑铁色的骨甲覆盖全身,紫云翼也出现在背后。 这还没完,天炎又开始说起自己的术式:“我的术式是用咒力生成骨骼,並加以操纵。” 这种做法叫做术式公开,以公开自己的能力情报为誓约,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咒力增幅。 通过捨弃一些东西来换来另外一些东西,和贷款类似。 这在咒术界是一件比较常见的做法,通常应用於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的战斗,而现在天炎的做法显然就是欺负对面咒灵根本不懂如何贷款。 整体咒力量得到增加,本来停在脖颈处的骨甲继续往上攀升,最终將整个头部包裹,脸部生成的骨骼慢慢变形,最终化为了一副黑铁色的夜叉面具,两根尖角指向天空。 就以现在的外表来看,很难说他和特级咒灵哪个更不像人! 紫云翼微微一震,他的身体快速的向前衝去。 “吼!” 感受到敌意的玉藻前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只见它站在原地,背后出现了九根尾巴。 九尾齐动,天空中凭空浮现出数十团粉红色的火焰。 五颗火球同时轰了过来。 天炎左移,右纵,用骨鎧护住腰侧硬吃了一颗,爆炸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往侧面掀出去半米,他顺著那股力道在空中翻了半圈,继续往前冲。 粉红色的火球不只是热。 被它擦过的地方,骨鎧表面会渗出一丝奇怪的滋味,不是痛,是那种热辣辣烦躁的感觉,咒力在接触点开始以一种快速的方式燃烧,精气隨之往外流。 这是那个『燃烧咒力,吸走精气』效果的加强版! 这个速度可比被领域吸收的快多了,若是不处理的话,很快自己的咒力就会被吸乾,变成任由这个咒灵宰割的局面。 必须要快点靠近! 天炎在高速位移的同时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麻烦在於靠近这件事本身。 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火球会自动布阵,他越往前,覆盖越密,像是有人在他和玉藻前之间织了一层只有他能触发的陷阱网,每往前一步,就会有新的火球从两侧和上方补进来,堵死他的前进路线。 他试了一次强冲,三颗火球在他正前方同时引爆,那股咒力燃烧的感觉顺著骨鎧缝隙渗进来,他的精气在那三秒里被抽走了明显的一截。 火球再次袭来。 他向后跃出,站在安全距离外,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看骨鎧上被烤黑的几片骨甲。 玉藻前站在那边,九条尾巴展开,四只眼睛微眯,嘴角上翘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九尾再度捲动,穹顶上的火球密度又增加了一层,遮天蔽日的粉红色把整个空间压得只剩下一个逼仄的夹缝,像一张正在合拢的手掌,慢慢地把猎物裹进掌心。 天炎站在那道夹缝里,看了一眼四周的火球密度,又看了一眼骨鎧上的咒力消耗量。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现有咒力,减去骨鎧维持消耗,减去这段时间被精气灼烧带走的,再减去强冲所需的成本……剩下的,不够再硬吃两轮了。 这是一道很简单就能算的清的数学题。 也是天炎冲了出去。 这次没有闪躲,没有借力,没有任何腾挪的余地。 就是笔直的,不带任何弧度的正面撞进了那片火球阵。 第一颗火球轰在胸口,爆炸,骨鎧的胸甲炸裂,那股灼烧的感觉从裂口渗进来,但他没有停。 第二颗,第三颗,无数颗火球附著在骨甲上,火焰燃烧,咒力在接触点以极快的速度被吞噬,精气蒸腾而出,散入粉红色的光里。 然后...... 轰! 骨片在火焰里四散飞开,带著黑铁色的碎屑四散在空中,夜叉面具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玉藻前的四只眼睛微微一凝。 就这样? 它扫了一眼那片还在燃烧的碎骨残片,又扫了一眼刚才天炎站著的那个方向。 没有血,也没有肉。 没有任何生命体被爆炸击中时理应留下的东西。 只有骨架,空的骨架。 “在这里!“ 声音从它的左侧响起,很近,近到几乎贴著耳廓。 玉藻前猛地向左转,但已经晚了半步。 天炎的右肘已经到了它的腰间。 “八极崩!“ 肘击的瞬间,三重暗劲顺著那道接触点的打进了咒灵的身体里。 玉藻前的身体被这一肘推著往右移了半步,九条尾巴本能地向內收拢,试图稳住咒力结构。 天炎的下一拳却已经到了它的胸口! 在打中的瞬间,黑色的东西出现在了接触面上。 不是骨鎧的黑铁色,是更深,更暗,像是把空间本身烧穿了一个洞的黑,闪电在指骨上炸开,把拳面的咒力浓度在这一瞬间拉到了正常水准的数倍。 黑闪! “砰!” 那声爆响闷得出奇,像是把两块铁砧同时从高空砸向彼此,整个空间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攥住了一下,然后猛地鬆开,衝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辐射,把距离最近的几颗悬浮火球直接震灭。 那张白色的面孔上,嘴角上翘的弧度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字面意义上的裂缝,黑色的,从嘴角向上延伸。 只是瞬间,整张面孔都出现了狰狞的裂缝,紫黑色的液体从中涌出。 胸膛和服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有狰狞的裂纹,不是和服的裂纹,而是它皮肤的裂纹。 紫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在和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44章 炼化兽火 “还没完呢!” 天炎收拳,腰部扭转带起全身的力量,右拳再次轰在同一位置。 空气中再次爆裂出了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火花! 二连黑闪! 而它被击中的胸膛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在暗劲炸裂和拳力交织下產生的黑闪,其內外兼具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特级咒灵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直接就被轰碎了大半! 这两拳打在玉藻前的胸口,把它整个人从地面掀飞,那张白色面具从正中彻底裂开,九条尾巴在这一瞬间像九根炸断的绳子,无力地向两侧散开。 毛髮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熄掉了。 天炎不给它落地的时间。 第三拳从下往上,把所有剩余的咒力全部集中在右拳拳面。 “砰!” 三连黑闪! 那一拳轰在玉藻前的身上,爆炸的衝击波向四周辐射而出,把四周悬浮的粉红色火球全部震灭! 啪啪啪啪啪! 一片寂灭,几十上百颗火球在这一刻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玉藻前的身体落在地上。 那张白色面具已经彻底碎了,碎片散落在她四周,九条尾巴无力地铺展在地面,像是燃尽的木炭,脆的,一碰就成灰。 它的身体在缓缓消散,逸散的黑色咒力凝聚在它的上空,缓缓的形成了一朵粉红色的火焰。 【支线任务已完成。】 【药老看到了在小紫晶翼狮王身上出现的兽火,决定帮你出手炼化,让焚决进阶。】 炼化,怎么炼化? 天炎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並不简单。 那系统提示完毕后,空中那朵粉红色的火焰便被无形的力量拉著,直接窜入了天炎的口中。 火焰入腹。 天炎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团粉红色的火焰窜入口中的瞬间,天炎的第一反应不是烫,是麻。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从舌尖刺入,沿著喉咙一路向下,在食道里炸开一片灼热的、密密麻麻的刺痛。 但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强烈,更霸道的热流淹没了。 那股热流不是顺著经脉流淌,而是直接在他的体內里炸开了。像有人在气旋的中心点了一颗太阳,光和热在那一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腹腔,然后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全身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撑开又压缩。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但刚接触到皮肤就被体温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皮肤变得通红,像一块被丟进火炉的铁,表面隱隱有粉红色的光华在流转。 那团火落进咒力气旋的正中央,隨著气旋的飞速旋转,火焰也慢慢被吸收入气旋之中。 粉红的顏色在紫黑色里扩散,被气旋的旋力一点一点地往內卷,往內揉。 气旋的转速在加快,火焰被吞噬的速度也在加快。 慢慢的,紫金色的光泽在气旋的表面浮现,起初只是一丝一缕,像金线在黑色的绸缎上绣花。 但隨著不断吞噬和重塑,那紫金色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將整个气旋都染成了紫金色。 隨著火焰消散,完全被吸收,气旋的速度还在加快! 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快到了气旋的边缘都变得模糊,这不仅咒力量在增加,还是咒力的形態在变。 原本在气旋里的气態咒力,在那团中心不断升高的热度和压力下,开始往一个更密的方向走。 往內压缩,往內凝聚,在气旋最核心的位置,那些被压缩到极限的咒力开始...... 凝聚! 气旋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就像把水蒸气压进一个密封的容器,越压越小,越小越密,到达某个临界点,气態的东西顶不住压力,就这样变成了液態。 一滴紫金色的液体从气旋的中心滴落,落在气旋的最深处,发出清脆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滴答。” 那声音在天炎的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响了一口铜钟,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第二滴。 “滴答。” 第三滴。 第四滴。 一滴滴液体从气旋中心滴落,在丹田深处匯成一汪小小的湖泊,那湖泊的液体不是水,而是由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凝聚而成的咒力液。 那些在咒力温养下变得坚硬的骨头,此刻正在被紫金色的液体重新淬炼,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经脉在扩张,原本只有头髮丝粗细的经络,此刻被斗气冲刷得宽阔了几倍。 咒力在其中奔涌,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效率高了数倍,输出量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咒力变成了液体,毫无疑问,他现在的境界已经晋升到了斗师,对他而言也就是咒师! 咒力总量也毫无疑问的攀升到了一级咒术士的水准,总算是比之前的自己强了。 体內的焚决在吞下这个玉藻前死后產出的粉红色『兽火』之后,显然也得到进化,咒力气旋的旋转速度,虽然不復之前吸收火焰时的狂暴速度,但稳定下来之后也比之前要快了几倍不止。 【药老看著进阶到黄阶中品的焚诀点了点头,他明白兽火虽然验证了焚诀能够吞噬火焰进化,但是效果还是太差,还是要把目標放在异火身上。】 系统的提示也验证了这一点,那么现在自己这个焚诀就属於黄阶中品的阶段。 天炎睁开眼,瞳孔中,一抹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燃烧。 他把右手举起来,细密的骨甲在咒力的作用下產生包裹整个右手。 骨面上紫金色的光从里透出来,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骨头上面,就像是一层新的盔甲。 这是晋升到斗师后掌握的能力,斗气纱衣! 这个能力可以给使用者的防御,速度和力量一次全方位的增强。 放在天炎身上就是第二次增强,因为咒力本来就有这样的效果,两者结合下来就產生了1+1>2的效果! 他把手握成拳,咒力生成的密度比以前高了一截,重量也不同了,那是液態咒力和气態咒力之间根本性的差异。 液態的东西,压缩比更高,单位体积能储存的能量更多,打出去的时候更集中,更狠,更难被消耗殆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团粉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浮现。 他能感觉到,这团火焰中蕴含的力量,不比之前玉藻前放出来的差,而且它同样继承了燃烧咒力,致幻等特性。 咒力只要被这团火焰沾上,就会像乾柴遇烈火一样,不停的燃烧,直至被烧成灰烬。 就是不知道这团火焰有没有那种反哺自身的功能,如果有的话,那可太棒了! 第45章 社死 天炎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紫云翼重新浮现出来,但顏色也变了,从铁黑色变成了黑中带著点紫金色,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精致。 现在这个紫云翼,如果再贷起款来,应该可以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吧! 之前他能够快速拉近和咒灵的距离,就是因为他用这个咒力形成的紫云翼贷款,用此次紫云翼的使用寿命,换来了瞬间的加速度。 虽然基本上加速一秒,紫云翼整个就碎掉了,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特级咒灵根本就没有发现天炎丟下了咒力形成的骨鎧,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它的侧方。 虽然为此消耗了一枚回气丹,但是收穫也是相当的不错,要不然按照一颗一阶魔核只能练出三颗回气丹的效率,还真是不捨得用! 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变化后,领域就慢慢消散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他转过身。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身上燃烧著的火焰已经消散,浑身的咒力也不再流失。 灰原雄四仰八叉地躺著,脸上还掛著那个满足的笑容,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更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七海坐在他旁边,背靠著一根电线桿,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潮红,但已经比刚才淡了很多。 听到天炎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天炎前辈......任务完成了?” 灰原雄也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朦朧的说:“我怎么会躺在这个地方?腿怎么有点软?” 精气被吸的不少,腿能不软吗?! 任务?他们之前的处理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七海现在问的问题,不会已经忘记了在里面的事情了吧? “那什么......” 天炎用一种探究的语气开口:“你们俩刚才在里面......有没有印象?” 灰原雄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印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出了那栋楼,然后腿有点软,然后就......学长你在说什么呢?” 七海建人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向天炎,眼神里带著一丝隱隱的不安:“前辈,发生了什么?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天炎沉默了一秒。 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们应该是在自己和玉藻前开打之前就已经被丟到了领域外。 而一到领域外,领域加持的遗忘特性就发动了,把他们关於这一段的记忆全部抹除了。 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他们在领域內的表现可能会成为一生的黑歷史,忘记了这一段的经歷,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於是天炎掏出了手机。 他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 七海建人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肤色,变成了熟虾的顏色。 灰原雄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像是灵魂出窍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个!那个是我吗?!我的脸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屏幕里,他四仰八叉躺在石板路上,朝著暗紫色的天空以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大喊著『你不要走』。 另一个画面里,七海建人用双臂紧紧搂著一根朱红色的廊柱,脸埋在柱子里,嘴角掛著那个痴汉般的笑容,嘴里喃喃说著“终於可以不用加班了......嘿嘿......” 天炎绘声绘色地把经过讲了一遍,连那个粉红色的雾气,纱帐后面的剪影,还有花街两侧的红灯笼,全都描述得栩栩如生,像是一个功底极深的说书先生。 然后他又把视频给他们看了一遍。 这一次放慢了。 “好,这是视频,这是照片,这一张......” 他特意放大:“是七海你最深情的那个角度,打光很好,我觉得可以当壁纸。” 七海建人沉默著,脸上那抹潮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手机屏幕,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灰原雄已经顾不上审判了,他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了一种像是漏气气球的声音。 “嘶......嘶......我的清白......我的形象......“ “放心......” 天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区区羞耻感,不用担心!” “那个......前辈。”灰原雄小声问:“您刚才在领域里,难道没有受到影响?有没有看到什么幻觉?” 天炎想起那些专业级的艷舞,面不改色:“没有,我道心坚定,一眼就看穿了全都是虚幻的假象!” “不愧是前辈!”灰原雄眼中满是敬佩。 怎么说呢,虽然在天炎刪掉视频和照片(其实没有,已经复製保存)之后,他们的状態恢復了一点,但是整个人还是处於社死的灰白状態。 失去了往日活力的灰原雄和垂头丧气的七海建人跟在天炎后面,像两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灰原雄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天炎,那眼神里混合著感激,后怕和隱约的怨念,最后化成了一句沉沉的话。 “前辈......你真的很强。” 天炎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得太得意。 “那只特级,单论生得领域来说確实很狡猾......”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太依赖那套『迷惑加吸取』的路子,真刀真枪交手的能力並不强,任何一个一级咒术师应该都可以除掉它。” “话虽如此......”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路,终於开口,声音还带著几分乾涩:“前辈一个人在领域里面对付特级咒灵,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 “若不是前辈在场的话,我和灰原可能就发生不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炎侧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谢谢。” 灰原雄也九十度鞠躬,大声的说了一声:“谢谢您,天炎前辈!” 天炎摇了摇头,没太当回事儿的样子:“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只有你们两个进入领域的话,也没有生命危险,只会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前辈,话不能这么说......” 天炎打断灰原雄的话,摆摆手道:“既然是高专內部的任何一个人遇见的话,都会像我一样做的。” “同学之间不必谢来谢去,太过生分了!” 三人来到车子旁,灰原雄站在车门边,嗓音里带著点少年特有的认真:“学长,你以后要是遇到麻烦,记得喊我们。” 七海建人也认真的点头。 天炎回头看他们,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上,这会儿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天炎笑了一下,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好。” 第46章 控火 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黄。 夕阳把整栋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打在入口台阶上。 灰原雄走路还有点飘,七海建人低著头,神情萧瑟的像刚加完三天班的社畜,只有天炎神色如常,嘴角微扬,脚步轻盈的像是捡到了钱。 三人刚进大门,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蛾正好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份文件夹,见到他们,脚步停了一下,隨即把视线落在天炎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看见所有人都没有受伤,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看来你们这次的任务还算顺利,处理也挺快,比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回来的早多了。” 天炎想了想,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战斗力,区区一个普通的特级假象咒灵-裂口女应该浪费不了他们多长时间,估计五条悟又在那边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於是怂恿夏油杰留下来陪他玩了吧。 听著夜蛾正道话语里面的无奈,估计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灰原雄站在旁边,表情分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天炎,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刚才在路上,天炎已经非常明確地交代过:“领域的事情,你们不用匯报细节,知道咒灵被处理了就行。” 原因也很现实,领域记忆已经抹除,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本来就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他自己的那一段......有些东西,没必要让学校知道得太详细。 被禪院天元前辈这个看上去非常可靠的学长知道,这还並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让学院里的这些大人知道的话,他可能会升起退学的心思了! 七海:对!没错!是这样的! 而在这件事情上,天炎不让他们详细报导关於这个特级领域的情况,除了他们的確不知道很多细节之外,主要是还有一些事情,他也是想对学校隱瞒的。 比如某只特级咒灵死后留下的那团粉红色火焰,比如他现在掌心里还能隨时点燃的那簇粉火。 天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这件事情的大致经过。 “歌舞伎町废弃歌舞厅,三级咒灵四只,准二级一只,二级两只......以及一只藏在领域里的特级咒灵。” “特级?” 夜蛾正道声音微微上扬,內心一惊,但想到眼前这三人毫髮无损的样子,很快將担忧压了下去。 “你们很幸运,听上去不是那种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咒灵,不然普通的咒术师遇见特级的生还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看来要上报情况,將那一带的地区列为危险地带,等人手空了出来,必须要立刻派人去祓除咒灵!” 天炎顿了顿,补充道:“关於那个的话,夜蛾老师不需要再上报了,因为咒灵已祓除。” 夜蛾正道一愣,已经被祓除了?他可不记得高层派过人去那边,也没有收到过特级咒灵出没的报告。难道是京都那边派人做的? 然后看到了灰原熊和七海建人看向禪院天炎的目光,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马萨卡......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不会......是你一个人把它除掉了吧?!” “对。” 天炎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言简意賅:“虽然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很特殊,但是不擅长正面战斗,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听到特殊两个字,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后面同时低头,似乎被唤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耳根发红。 “至於两个学弟第一次实战,表现已经很好了,不久后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个不算明显的笑意:“干得不错,禪院家出来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详细报告明天交给我。” “至於现在,你们三人都去医务室好好的检查一次,避免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带著一点点鬆快,至少这个插班生没有给他添乱。 这年头咒术师都是性格中带著一点点缺陷的,说好听一点就是能力强的人都有点怪异,不好听点就是每个人都有免试入学青山精神学院的潜力。 这年头,像禪院天炎这种靠谱的咒术师实在是太少见了! 灰原雄等夜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忍不住小声嘀咕:“就这?就这?!” 七海建人轻咳一声,提醒道:“夜蛾老师的风格就是如此。“ 眾人检查完身体,果然没什么事,只是七海和灰原雄有一点透支。 离开医务室,天炎已经转身往另一条走廊去了,隨口丟了一句过来:“早点回去补觉,精气透支不是小事,之后要注意补充蛋白质!” “啊,哦,是!” 灰原雄下意识立正,等反应过来天炎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条安静的走廊,和走廊尽头某个转角处若隱若现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转头看七海:“天炎前辈果真是太可靠了!” 七海建人认真地点头。 ...... 高专的实验室设在地下两层。 平时这里是调配药剂和研究咒具的地方,夜晚人少,设备全,气味复杂,偶尔有几个痴迷研究的辅助人员还在里面工作,但彼此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问,不看,不评价別人在搞什么。 天炎推开实验室的门,环顾了一圈,没有人在,但他还是选了最角落的那张工作檯。 实验台上有现成的量杯、研磨器皿、冷凝管和酒精灯。 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把手里的东西往台上摆,是炼製疗伤药的那些药材,还有一个平底锅。 说实话这玩意是真好用,之前炼製回气丹也是用的这个锅,同样是一次成功。 他这次想炼製的仍然是疗伤药,本来可以在自己的宿舍里就可以直接製作,但是今天他获得粉火后有了一个別样的想法,所以才来到这个实验室,想要藉助这一些现成的工具,看看自己的想法到底行得通行不通。 天炎按照疗伤药的药方,把今天买的中草药按比例投入平底锅中,隨即抬起右手,將那簇粉红色的粉火从掌心唤出来。 他把粉火引到底部,小心地控制著火焰的范围,让它贴著平底锅的底部燃烧,不溢出,不乱窜。 毕竟才刚刚拿到新的火焰,总归需要有一点点適应的时间,之前他炼药用的其实只是咒力催发出来的火焰,虽然也是火焰,但可以通过调节咒力来控制大小。 而且还有一点,他其实从未在战斗中能够点燃咒力,从而形成火焰进行攻击,他做了,但並没有成功过,似乎只有在炼药的时候才能在无形的大手辅助下成功召唤出火焰来。 而粉火已经和他的咒力气旋融为了一体,所以能够像咒力一样,直接召唤生成火焰,这一点是和之前不同的,所以天炎才担忧这个粉火的控制问题。 不过显然他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这样试了一会儿,很快粉火在他手里也变得如臂指使,就像身体的一部分,操作难度和之前並没有任何区別。 深吸一口气,决定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 “来吧。” 第47章 鸡肋 开始炼製,流程完全按照药方上所记载的进行。 流程结束,锅里的药液迅速变成深粉色,表面还泛著可疑的粉红色气泡,香味甜得发腻。 天炎皱了起眉头,顏色发生了变化,之前练出来的是深红色的药液,而这次是粉红色的药液。 既然流程和材料一样,那么问题果然出现在火焰上。 而这团粉火的原主人,是一只基於九尾狐神话异化出来的特级咒灵,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特性是咒力燃烧,其实还有一种特性,就是勾起人们心理底层的欲望,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表现就知道了,催情! 天炎吸收了它留下来的粉火,自然也继承了这种特性。 所以说这个顏色才会发生变化。 但疗伤药嘛,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效果! 环顾了一下四周,甚至连一只小白鼠都没找到,天炎挠了挠头,瞬间下定决心。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把袖子挽起来,隨手从工作檯旁边的器械架上取了一把小解剖刀,在前臂內侧划了一道浅口,约莫四五厘米长,和上次测试的伤口差不了多少。 然后把粉红色的药液抹在上面。 他点了点头,觉得回血效果確实来了,伤口周围开始有一股温热的癒合感,细胞在快速修復,这一点相当不错。 伤口很快就癒合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显然是药效在粉火的催动下作用增强了一点。 然后。 大约过了五秒。 另外一种感觉也来了。 天炎坐在椅子上,表情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弧度发生了变化。 脸颊开始发热,耳根烫,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排冷凝管上,对著那一排晶亮透明的玻璃管,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不太適合在公开场合详述的画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强行掐了一把自己。 没用。 又掐了一把。 还是没用。 天炎绷著脸,坐直,深呼吸,感受了五秒自己目前的状態,得出了一个很客观的结论。 果然这方面的效果也被增强了! 感受到体內乱窜的暖流,他闭上眼,体內的气旋开始旋转,粉火在体內开始发挥另一项作用。 既然能够点燃慾火,那么当然也能够熄灭它。 三秒之后,天炎坐在椅子上,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像是得道的大师看破了红尘! 就是那种彻底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天炎有一个更合適的名称形容它,叫做贤者时间! 脑子清醒,咒力稳定,任何多余的念头都不存在,只剩下对眼前这个世界最纯粹的观察和分析能力。 他在心里飞速分析了一遍。 粉火吸收催情药效的这个反应,说明它对特定类型的情绪和欲望能量有很强的『毒性』,换句话说,一旦他在战斗中吸入或者接触到任何试图扰乱心神的技能,他可以直接启动粉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一併烧掉,保持绝对清醒。 而且反过来,他自己掌心的粉火,对敌人同样有干扰效果。 一旦敌人被沾上,心神就会开始乱,注意力就会开始涣散,判断就会开始出错。 而在战斗之中,这一瞬间的失神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不过似乎咒灵好像都没有这样的情绪存在,也有可能这只对咒术师有用。 不过这也足够了。 天炎把目光重新移回药液上:“来吧,试试分离药效。” 总感觉在这种状態下,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简直强到可怕啊! 第二锅,他换了思路。 这次反其道而行之,用焚诀精准控制粉火的燃烧温度和纯度,把药材里的疗伤成分和別的成分人为地强制分离。 咒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粉火在他的意识引导下,像一只被训练过的猎犬,从一整锅沸腾的药液里,精准地把某种特定波长的“成分“拣出来,往旁边推。 左侧,渐渐凝出一团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 右侧,另外一股粉色浓得快要发紫的液体,也慢慢从主体里析出,往另一边聚。 天炎盯著这两股液体,表情专注,把粉火的火舌调细,像外科医生用镊子分离组织一样,一点一点地把两种药性推乾净,直到它们完全互不干扰。 两种药,各自成形。 他起身,取来两只小玻璃药瓶,分別装了进去。 左边那只,几乎没有什么气味,只有淡淡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草木清香。 右边那只,粉色浓艷,那股甜腻的香气几乎扑面而来,像是谁把整个春天全都压进了这一小瓶里。 天炎把两个瓶子並排放在台上,然后他把左边那瓶拿起来,在前臂上重新划了一道口。 把药液滴了一滴在伤口上。 癒合的速度比第一次还要快,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回长,只是这回没有別的感觉,就是乾净利落地好了。 很好。 他把伤口对著灯光再检查了一遍,確认癒合质量没有问题,隨手把袖子放下来。 把右边那瓶浓粉色的药液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转。 玻璃瓶里的液体粉得发紫,那股甜腻的香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甜得让人发腻,又忍不住想再闻一下。 “这东西......” 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的药液掛壁很厚,流动性比左边那瓶差了不少,浓稠得像糖浆:“应该已经没有疗伤效果了吧?” 刚才分离的时候他很清楚,疗伤成分全都被推到了左边那瓶红色液体里,右边这瓶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纯粹的催情成分,药材里那些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的精华,再加上粉火的浓缩提纯,效果可能得到了超级加倍。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往嘴里倒了一滴。 这他必须拿拿味! 温热的感觉开始从嘴里扩散。 顺著血管,顺著经络从从胸腔窜到小腹,从小腹窜到四肢百骸。 像有人在血液里倒了一勺滚烫的蜜。 甜,腻,热。 天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不是痛苦,不是难受,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神情。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频率从开始上升,脸颊的温度在五秒內上升了至少两度。 脑海中,画面开始浮现,就算不用闭眼,也能够在眼前出现,闭上眼更是真实。 是清晰具体,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的画面,色彩鲜艷,声音清晰,触感真实到像是有人真的在触碰他的皮肤。 “......效果也太猛了。” 天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赶紧闭上眼睛,体內气旋开始加速旋转,粉火燃起,像一头飢饿的野兽,张开大口在体內游走。 很快,天炎重新睁开眼睛,瞳孔清澈见底,表情再次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天炎看了看那瓶粉色的药液,点了点头:“纯粹的效果很强,但这个东西最多用来阴一阴认识的人,用来对敌是完全不用想的。” 仿佛总结般说了两个字:“鸡肋。” 他带的那些中药材还没有用完,於是继续开始工作起来,准备把这些全部炼完,製作出几份纯净的疗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一个茶发少女正双手呈望远镜状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第48章 家入硝子 天炎坐在工作檯前,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清澈得像是没有任何思绪在內流动。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 虽然手里拿著第三批药材,正按部就班地往平底锅里投放,动作精確得像一台被校准过无数次的仪器,任谁看都会觉得他练习过无数次。 但是实际上,这一切的操作都不需要他花费心神,一切步骤都在无形大手的操控下完成。 天炎唯一付出的也就是体內的一点咒力罢了。 所以他能够听见不远处微弱的开门声和越来越大的动静。 虽然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声,但在天炎此刻的感知中,那脚步声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晚上好。” 脚步声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意外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哎呀,被发现了!” 家入硝子停下鬼鬼祟祟的脚步,像只被抓包的好奇猫一样吐了吐舌头,茶色的短髮微微晃动,手里还拿著根没点燃的细香菸,另一只手里还有一瓶快乐水。 “哟,晚上好天炎君!” 潜心失败的她决定换个方式靠近,於是装作无事发生地打招呼。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实验室干嘛?这种甜腻腻的味道……你是在偷偷煮火锅,还是在背著大家研製什么奇怪的香水?” 脚步轻快地绕到工作檯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两只小玻璃瓶和那口平底锅。 “硝子小姐才是,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都说了叫硝子就行,我是个夜猫子,晚上睡得很晚。” “那是什么?” 硝子用下巴朝平底锅点了点,盯著他手里那团粉色的火焰,以及里面正在成型的药液发问。 天炎收回目光,將粉火重新引到平底锅底部,继续他的炼药工作:“可以理解为……我在熬药。” “哦~” 硝子拖长了尾音,眉毛挑了起来:“用平底锅?” “这个用的顺手。” 硝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她把可乐放在工作檯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凑近了一些,目光在正在分离的药液上扫来扫去。 天炎手中的粉火微微收敛,锅里的药液停止了翻滚,红色和粉色在液面上形成了两道清晰的分界线。 他熄火,將两股药液分別倒入两只玻璃瓶中,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硝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有些过分,眼神清澈到近乎冷漠。 硝子对上那双眼睛,微微一怔,关切的询问道:“天炎君,你真的没事吗?眼神死掉了吔!死鱼眼!是死鱼眼啊!” 然后她手中涌出一团白色透明的咒力:“要不要我用反转术式帮你恢復一下?” 天炎摇了摇头,回答言简意賅,没有多做解释:“谢谢硝子你的关心,我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是因为我刚进入了一种能够保持专注的特殊状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两排玻璃瓶,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硝子,反转术式持有者,咒术界极其稀有的治疗系咒术师,对医学和咒术都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如果让她帮忙测试纯疗伤版的效果,想必可以得出相当公道的评论,而且不用担心她的身体问题,反转一开,直接满血。 极佳的天然小白鼠。 “硝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把左边那瓶纯疗伤版推到她面前,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天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刚炼製出一种新药剂,正在测试效果,你作为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应该能给出最专业的评价。” “哦?新药剂?原来不是药膳?来,让我看看。” 硝子的目光落在那瓶红色药液上,眉毛又挑高了几分,她伸出手接过瓶子,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她评价道,然后又倒了一滴在指尖,搓了搓:“质地像水,不粘稠……这是什么药?” “疗伤药。”天炎说:“外用的,能加速伤口癒合,你可以试试。” 硝子眼睛亮了一下,她从旁边的器械架上隨手抽出一把小解剖刀,动作熟练得像切菜一样,在天炎露出的前臂上乾净利落地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喂喂,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让我一点都没准备啊,我本来还想建议先用小白鼠的……” 天炎虽然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帮她扶了一下胳膊,让她划得更稳。 硝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不亲手验证怎么知道效果?” 天炎把一滴红色药液滴在伤口上。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迅速收缩,血肉以惊人的速度癒合,短短几秒钟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痕,最后连痕跡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家入硝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从玩闹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惊讶,手上捏的反转术式都散了。 她猛地抓住天炎的手臂,拉到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然后又用手指在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痕跡上用力搓了搓,確认那不是贴上去的假皮,也不是画上去的纹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世界观受到衝击的震惊,“这是……这是什么原理?细胞增殖速度被加速了?还是某种我不理解的生物化学反应?” “……这已经不是医学的范畴了!” 她夸张地挥了挥手里的刀:“科学都不存在了!” “这很咒术!但是又没有咒力存在!” 硝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举起那把手术刀,在天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前臂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长度和刚才那道差不多,深度也差不多,位置就在那道淡粉色痕跡的旁边。 “你......” “別动。”硝子按住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反转术式,发动。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硝子的掌心涌出,覆盖在天炎的伤口上。 那股力量和疗伤药带来的温热感完全不同,更加柔和,更加彻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处轻柔地拂过。 癒合的速度比疗伤药更快。 两秒。 伤口闭合,连痕跡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硝子鬆开手,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天炎前臂上那两道癒合后的痕跡,一道留下了一条淡粉色的细线,一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对比了一下,她眯起眼睛认真分析:“纯疗伤版的速度和彻底程度虽然比不上我的反转术式……但作为辅助效果已经极其强大了。 比现代医学强太多了! 尤其是对那些外伤严重的咒术师来说,这东西能救命啊,以后出任务受伤,抹一下就能继续战斗,咒术师的整体生存率都会大幅提升。” 她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鬆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它不能治疗內在的伤势,不然我这掌握的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就彻底没用武之地了~那我岂不是要失业?” 天炎依旧冷静地点点头:“確实是外伤辅助定位,內在伤势不在治疗的范围內。” 硝子把手术刀放回器械架,拿起快乐水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她抹了抹嘴,目光落在工作檯上那排玻璃瓶上。 第49章 斗技 “等等。” 她放下快乐水,伸手拿起右边那瓶粉色的药液。 那瓶药液的顏色比左边那瓶深得多,粉得发紫,浓稠得像糖浆,在灯光下泛著一种曖昧的光泽。 硝子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一股甜腻的香气从瓶口飘出来,瞬间盖过了实验室里其他气味。 “这个呢?” 她晃了晃瓶子:“顏色不一样,气味也不一样……也是疗伤药?” 天炎看了一眼那瓶粉色药液,表情依然平静:“不是,那是副產品。” “副產品?”硝子拧开瓶盖,倒了一滴在指尖,那滴药液浓稠得像蜂蜜,掛在她手指上,粉得发紫,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炼这批药的时候顺带產出的,没有治疗的效果,是纯粹的杂质。” 天炎说:“想必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他没说那是什么东西。 处於冷静状態下的他当然不会,也不能直接说『这是我从药里提纯出来具有催情助兴作用的產物』。 所以这里直接说是杂质一类的存在,应该足以打消家入硝子的兴趣。 硝子的眼睛在那瓶粉色药液上停了两秒,若有所思。 然后她拿起来,拔开了瓶塞。 天炎:“……“ “等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 家入硝子仰头,把那瓶粉色药液对著嘴,直接往里倒了一口。 不是姐们,这么勇的吗? 她喝完还砸了砸嘴,评价道:“甜的,还挺好喝。“ 然后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肤色变成了水煮虾的顏色,那抹红从脸颊一路蔓延,绕过耳根,直到脖颈。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飘忽,散漫,嘴角缓缓地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痴汉风格的微笑。 然后她的一只小手搭上了天炎的肩膀,开始不紧不慢地揉搓起来。 “天炎君,吸溜!” 她『嘿嘿嘿』的笑著:“白天还没发现,你的肌肉练得强而有力呀……” 天炎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家入硝子那张飘著粉红的脸。 哪里来的痴汉大叔? 別揉了,喝会儿快乐水吧,衣服都要起球了! “硝子,请注意形象。” 硝子小手继续揉著,身体却突然一颤,天炎掌心一翻,一簇粉红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贴在她手臂上,迅速帮她烧掉了体內乱窜的药效。 硝子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归,她赶紧用自己的反转术式把残余效果彻底清除,张嘴打了个嗝。 “嗝~” 一口粉红色的烟雾从她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她红著脸,一把抓住天炎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气势汹汹却又带著点慌乱:“天炎君……你做这个出来准备干嘛?!我告诉你,高专可是跟警方有密切合作的,小心我报警抓你哦!” 天炎语气依旧平静,但是硝子能够从眼神中看出些许嫌弃的滋味:“我不是已经说了这是废品吗?你怎么直接往嘴里灌?这不能怪我呀。” 硝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鬆开手,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好像天炎君说的没什么问题,这件事自己要负主要的责任,仗著反转术式就无视风险,继续安装,属实大意了! 还好只造成了被恶作剧一样的效果,像一个玩笑一样揭过去吧。 咦?恶作剧? 硝子看著那瓶粉色药液,眼神意味深长,『那这个……是不是可以用来恶作剧的?』 她想到这里,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脸上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儿重新活了过来:“算了算了,这次是我好奇心太重了。” “天炎君,你做这两种东西出来准备干什么?” 天炎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直接把话题拐回来:“治疗药,我打算拿来卖,咒术师受伤的频率你比我清楚,这东西使用方便,效果放在那里,应该有人要。” 硝子闻言,那股促狭劲儿稍微收了一点,认真地想了想。 “確实。” 她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送到我这里来的人,十个里有七个都是外伤,这东西要是能提前备著,能省我不少功夫,我就可以匀出精力处理更复杂的情况。“ “不止高专......” 她慢条斯理地说:“放到社会里,这东西也是很了不得的玩意儿,急救用的话,效果比任何东西都快,使用门槛还低。” 说到这里,她直接伸出手,冲天炎张开五指:“给我一管,我拿去研究研究。” 硝子把药管拿在手里看了两眼,收进口袋,然后目光又飘向那瓶粉色的,不紧不慢地说:“那个也给我一...几管,我对这个东西也很感兴趣。” 天炎:? “研究用途。”她一脸正气:“正儿八经的学术研究。” “怎么,难道会以为我会拿这个去恶作剧吗?” 什么这是严肃的科学研究,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天炎沉默了大约两秒,把那粉色的药液也拿出来两管,往她手里一放。 硝子把两种东西都揣进口袋,拍了拍,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转身往门口走。 天炎看著她跳脱的背影,顿时感觉鬆了一口气,感嘆术师的身体素质都很强,就算硝子看上去身轻体柔的,手劲还真不小! 掀开衣服一看,肩膀果然红了,直接解除她的异常状態是对的。 让她多摸一会,怕是要出血! 天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想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恶作剧? 自己这算不算从犯? 他低头,在心里默默地把高专这一栋楼里,经常和家入硝子一起出没的几个人名逐一过了一遍。 至於硝子拿走的粉色药液会用在谁身上…… 那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默哀时间从一秒延长到了三秒。 节哀。 【药老:唉,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省略一万字风流韵事),当年她们......】 天炎听著脑內长篇大论的提示,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天炎:?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见你一心提升实力,药老十分欣慰,决定拿出玄重尺並传授你地阶低级斗技:焰分噬浪尺,炼至大成,举手投足,劈山断浪。】 天炎从纳戒里拿出突然出现的人高黑色厚实铁巨尺,感受了一下脑中的斗技信息。 无喜无悲的点了点头。 第50章 冥冥学姐 玄重尺。 天炎將那柄人高的黑色铁巨尺从纳戒中取出的瞬间,整张工作檯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咚!” 尺身通体漆黑,没有装饰,甚至没有开刃,就是一块被铸成尺形,朴实无华的铁疙瘩,表面有一层极淡,像是被岁月磨出来的神秘花纹,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伸手握住尺柄,触手冰凉,別说,还真像是握著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铁!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体內的咒力流动在一瞬间迟缓了不少,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控制著体內的咒力气旋加速旋转,紫金色的液態咒力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於是那股压力被抵消了。 但压力没有消失,而是像一层看不见的壳,紧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持续稳定地往下压。 天炎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那种被压缩的感觉。 “......有意思,果然有压制咒力的功能吗。” 玄重尺在原著中初登场时就提到过,是由天外陨铁铸成,具有压制斗气的神奇能力,现在天炎拿在手上,体內的咒力果然也被压制了。 而这把武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极其沉重。 他单手將玄重尺缓慢的拿起来,在它刚全部离地时咒力纱衣就已经慢慢浮现,当平举在身前时更是全部浮现。 这也代表著,天炎在咒力纱衣的身体素质增幅下才能单手拿起这把武器! 可想而知玄重尺有多重! 虽然没有锋刃,但以这个重量和硬度,就算不开刃,砸在人身上也和被一辆卡车撞了没什么区別。 天炎握著尺柄,试著挥了一下。 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起的风声低沉而厚重,像是什么大型猛兽在低吼。 但动作比预想中慢。 不是他挥不动,而是那股压制力和重量在影响他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咒力的流转,全部被那层看不见的壳压制著,像是整个人被丟进了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那股从尺身传来的重力场不仅作用於咒力,也作用於肉身,肌肉纤维在持续的压力下微微颤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捏,每一次动作都在进行微小的撕裂和修復。 和原著一样,玄重尺的核心作用不是战斗,而是修炼,让使用者在不知不觉中强化肉身,强化斗气,卸下尺子后速度和力量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好东西!游泳健身的绝佳神器! 咒术师的战斗不仅仅依靠术式或者咒力量,肉体的强度也十分重要,当强到一定程度,甚至还有肉体压过灵魂这类离谱的事发生! 对於天炎来说,肉体的锻炼本就重中之重,他见到玄重尺,就像是猫见了鱼一样兴奋! 当场在实验室里锻炼到力竭才收起玄重尺回宿舍。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里,他还在想,明天早上起来,要不要扛著玄重尺去上课。 然后他睡著了。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天炎是被某种异样的触感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敲门声,而是一种......压感。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不轻不重,但位置很微妙,正好在他的腰腹之间,像是有人跨坐在那里。 而且那个东西是温热的,还有重量,还会动。 天炎的意识从沉睡中缓慢上浮,大脑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挣扎了约莫零点五秒,粉火在体內一振,脑中一片清明,然后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裹著黑丝的长腿。 黑色丝袜在晨光中泛著极淡的光泽,从脚踝一路延伸到大腿,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脚上穿著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那双腿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態,一左一右地跨坐在他的腰两侧。 天炎的目光沿著那双长腿缓缓上移。 越过膝盖,越过被黑丝包裹的大腿,越过深色的包臀裙裙摆,越过白色衬衫的下摆,越过曲线分明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脸。 蓝白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两缕刘海垂在脸侧,在晨光中泛著银蓝色的光泽,五官精致嫵媚,眉眼之间带著一种慵懒,居高临下,像是猫在看蚂蚁的表情。 这种表情估计会让无数学弟叫妈妈吧,天炎如是想著。 她的嘴角微微弯著,弧度不大,但很有存在感,像是已经笑了有一会儿了,正在等对方发现。 天炎看著她。 她看著天炎。 两人之间隔著一床被子。 准確地说,是对方隔著被子跨坐在他身上,但即便如此,那股温热的感觉还是透过棉布传到了他的腰腹上。 天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三条信息。 第一,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第二,这个女人坐在他的床上,隔著一床被子,跨坐在他的腰上。 第三,她是怎么进来的? “......早上好。” 蓝白色长髮的女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在伸懒腰,她的嘴角弯了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醒了?” 天炎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即便在贤者时间內,运转速度还是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 不是因为他不够冷静,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確认自己没有喝,没有嗑,没有被咒灵攻击,没有在昨天晚上的修炼中走火入魔。 所以,这不是幻觉。 真的有一个穿著黑丝、包臀裙、白衬衫、打扮得像秘书一样的蓝白头髮御姐,一大早就出现在他的宿舍里,跨坐在他的腰上,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跟他打招呼。 天炎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张赛彦祖的面孔,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是谁?” 蓝白头髮御姐歪了歪头,笑容加深了几分:“冥冥。” 她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自我介绍:“从咒术高专毕业的自由咒术师,你的前辈。”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请多关照,天炎君。” 天炎看著她,沉默了两秒:“冥冥前辈。” 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非常克制,礼貌的困惑:“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並且......以这种方式坐在我身上吗?” 冥冥眨了眨眼,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因为这样说话比较方便啊。” 她说,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天炎脑袋两侧的枕头上,蓝白色的长髮从肩侧滑落,垂在天炎脸侧。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二十厘米。 天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某种木质香水的味道。 “天炎君。” 冥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喜欢钱。” 天炎:“......” “非常喜欢。” 她补充道,语气真诚得像在告白:“这个世界上,任何不能换钱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没有价值的。”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而你......”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天炎的鼻尖:“是我找到的,最中意的那只现金牛。” 天炎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面无表情。 他的大脑终於完成了重启,开始以正常的速率处理信息。 现金牛。 最中意的。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再结合眼前这位前辈的装扮、语气、以及出现在他房间里的方式...... 他忽然觉得,这个早上,可能会很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51章 赚大钱 不是从走廊传来的,而是从玄关。 门被推开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炎君,你起床了吗?昨天晚上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著一种大大咧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闯入什么场景的隨意。 然后她推开了臥室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场景。 天炎躺在床上,面无表情,身上盖著被子,被子上面坐著一个人。 蓝白色长髮的御姐跨坐在天炎腰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长发垂落,姿態曖昧得像在拍杂誌封面。 硝子愣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可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三秒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唉~冥冥姐也在啊!” 她拖长了音调,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了』的语气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天炎偏头看了她一眼:“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硝子会来找自己,但从她看见冥冥的反应告诉他,硝子是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生的:“麻烦你说明一下,为什么冥冥前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对了,我不是拿了你的药回去研究了几天了嘛。”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喝了口可乐。 “正好碰到冥冥姐,就跟她说了一下你的事。” 冥冥从床上直起身,依然保持著跨坐的姿势,偏头看了硝子一眼。 “你昨天走得也太快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抱怨:“我本来想让他多给我几管的。” “那不是你太兴奋了嘛。”硝子耸了耸肩:“拿著那瓶药液,眼睛都在发光,跟见了金子似的。” 天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在冥冥脸上。 “所以,冥冥前辈是因为我的药剂才来的?” 冥冥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 天炎挠了挠头:“需要多少治疗药?”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想必是冥冥学姐要去执行危险任务,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正好听说了自己炼的治疗药,大惊失色,大喜过望之下直接跑来进货。 果然,炼药师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香餑餑! 冥冥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从床上坐起来的天炎。 “天炎君。”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知道辉瑞公司吗?” 天炎想了想:“卖蓝色药丸的那个?” “没错。” 冥冥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容里带著一种商业巨头在谈判桌上才会露出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们靠一种在临床试验中『无意间』发现的成分,发明了那粒蓝色药丸,然后创造了极其庞大的利润。”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而你的那个粉色药液效果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 天炎沉默了一秒。 “所以?” “所以?” 冥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炎君,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蓝白色的长髮从肩侧滑落,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天炎,一字一顿地说。 “保守估计,这个药剂的销售潜力也是对方的两倍以上......” 她伸出五根手指。 “每年,五十亿,我说的可不是日元,是美元!u!s!刀乐!” 臥室里安静了一瞬。 硝子吹了声口哨,也不知道是惊嘆还是起鬨。 天炎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数字过了一遍。 五十亿美元。 每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冥冥那张认真的脸。 “你说的是粉色那瓶?” 冥冥点头,语气篤定:“粉色那瓶。” 硝子在一旁歪了歪头,看著冥冥,脸上带著一种好奇的表情。 “冥冥姐,你不是自由咒术师吗?” 她的语气隨意,但问题很直接:“怎么听上去你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这么兴奋?” 冥冥直起身,双手抱胸,偏头看了硝子一眼:“我当咒术师,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接任务、祓除咒灵、拿报酬,说到底也不过是拿命换钱,但现在......”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天炎,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炎突然感觉她不像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堆刀乐! “有一个每年可以赚无数钱的机会摆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还当什么咒术师啊?” 硝子『噗』地笑出声来,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鼓起掌来:“冥冥姐,你这个人真的太真实了。” 冥冥没有理她,而是向前一步,双手抓住天炎的手,握得很紧。 她的表情诚恳,语气郑重,像是在求婚。 “天炎君。” “请务必让我成为你的合作伙伴!” 天炎看著她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冥冥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一个憋了一晚上的想法终於找到了出口。 “我们一起创办一个企业,一个能称霸全球的企业。”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只在咒术界內部流通的小生意,而是真正的,面向全人类的全球企业。” 她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呼吸微微急促,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 冥冥直起身,双手抱胸,脸上带著一种商业奇才在阐述自己伟大构想时的自信与狂热。 “那粒蓝色药丸能做到的事情,天炎君的粉色药液能做到更好,那粒蓝色药丸做不到的事情,天炎君的粉色药液也能做到。”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復內心的激动。 “而且没有副作用,效果更强,起效更快......” 她看向天炎,眼睛里的光芒像是两颗燃烧的星星。 “是时候赚大钱了!” 天炎:...... 第52章 天生爱钞 实验室里。 天炎站在工作檯前,面前摆著那口平底锅和一堆药材。 冥冥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蓝白色的长髮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 硝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换了一杯新的可乐,翘著二郎腿,一脸看戏的表情。 天炎抬起右手,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平底锅底安静地燃烧。 他將药材按顺序投入锅中,火焰的温度在意识的控制下精准地变化,药材在锅中融化、融合、分离,红色和粉色在液面上形成两道清晰的分界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冥冥看著那团粉红色的火焰,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的术式?” “不完全是。” 天炎头也不抬地说:“可以认为这是术式的衍生能力。” 冥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目光从那团火焰移到那些药材上,又从药材移到天炎手上,最后落在那两股正在分离的药液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 “这些药材......我虽然不是很懂,但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中草药。” 天炎点了点头。 “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冥冥一个一个地点出那些药材的名字:“这些东西我在药店里都见过,不是什么稀罕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股药液上。 “但用这些东西,加上你那团粉红色的火焰,就能做出那种效果的药剂......” 她摇了摇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说实话,我完全搞不懂是什么原理。” 硝子在一旁插嘴:“这就是咒术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统称为咒术。” 冥冥没有理她,继续盯著天炎手上的粉火。 “关键是那团火。”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没有那团火,就算用同样的药材,同样的步骤,也做不出同样的效果。” 天炎熄火,將两股药液分別倒入两只玻璃瓶中,转过身,看向冥冥。 冥冥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出这个药。” 冥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是商业奇才在阐述伟大构想时的自信与狂热,而是一种更纯粹,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在眼前缓缓升起的笑容。 “垄断。” 她轻声说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红酒。 “绝对无可替代的,技术壁垒高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复製的垄断。” 她抬起头,看著天炎,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 “天炎君。” “嗯。”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天炎想了想:“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冥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只是定价权。”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可以把价格定在任何我们想要的位置,因为市场上没有竞爭对手。” “第二,我们可以控制供应量,製造稀缺性,让需求永远大於供给。” “第三......”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可以选择卖给谁,不卖给谁。” 硝子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在卖军火。” “比军火赚钱。”冥冥头也不回地说。 她走到天炎面前,伸出手,拿起那瓶粉色的药液,在灯光下转了转,粉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泛著曖昧的光泽。 “天炎君。” “嗯。” “我可以试用一下吗?” 天炎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冥冥点头:“我需要亲自体验一下效果,才能准確判断它的市场定位。” “体验时间越长越好,硝子。” 她对著硝子嘱咐道:“等一会晚一点再使用反转术式治疗我。” 家入硝子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看冥冥的理由正当得无可挑剔。 天炎沉默了一秒,有自己和硝子在一旁,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然后他点了点头。 冥冥隱蔽的瞥了一眼拿药剂的天炎,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硝子对她讲了那晚发生了什么,虽然一些细节模糊,但她也能猜到大致经过,而通过硝子的神情也能猜到她显然对天炎有一些模糊的好感。 冥冥想到这里眼睛一眯,这让她有了一些危机感! 金山要被人撬走!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於是冥冥果断拧开瓶盖,仰头倒了一口。 是时候让学弟明白大姐姐的魅力了! 甜腻的香气在实验室里瀰漫开来,硝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的社死经歷。 冥冥咽下那口药液,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脸开始泛红,从耳根开始,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红色迅速蔓延到脸颊、脖颈,甚至连手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从清明变得迷离。 然后...... 她伸出手探向天炎的肩膀。 天炎看著这一幕顿时肩膀皮肤有点发烧的感觉:又来? 然后就看那只修长的手方向一转,探向自己的裤子口袋。 家入硝子无声的『哇』了一声,顿时觉得学姐无比大胆,双手遮住眼,五指分开透过指缝继续看。 自己到底是看呢?还是看呢? 然后就看见那只手再次转向,伸进了冥冥学姐自己口袋里。 她掏出一张万元大钞,举到眼前,盯著上面那个人像看了三秒。 然后她亲了一口。 “啵。” 声音响亮。 硝子瞪大了眼睛。 天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冥冥又掏出一张千元钞,又亲了一口。 “啵。” 再掏出一张百元钞,再亲一口。 “啵。” 然后她把三张钞票並排放在工作檯上,低头看著它们,脸上露出一种痴汉般,发自內心,纯粹到极致的笑容。 “哦齁齁齁齁......” 那笑声低沉,愉悦,带著一种『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的满足感!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张万元大钞上的人像,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真好啊......”她喃喃自语:“你们真好啊......” 硝子转过头,看著天炎。 天炎也转过头,看著硝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硝子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天炎读懂了她的唇语。 “她真的很喜欢钱。” 天炎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冥冥。 蓝白色长髮的御姐还在那里抚摸钞票,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嘴角掛著那个痴汉般的笑容,『齁齁齁』的笑声在实验室里迴荡。 天炎站在工作檯前,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爱钞? 感觉她做生意会很厉害的样子! 第53章 什么情况? 『我真傻,真的。』 天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瓶粉色药液什么。 自从同意冥冥学姐的合作,让她开始接手『业务』以来,他的生活就从『高专学生咒术师』变成了『高专学生咒术师兼24小时不间断炼药机器』。 起初他还觉得挺新鲜。 毕竟炼药消耗咒力,咒力消耗了就需要恢復,恢復的过程就是焚诀运转的过程,而焚诀每运转一圈,丹田里那汪紫金色的液態咒力湖泊就会扩大那么一丝丝。 炼药等於修炼。 天炎觉得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计,躺著也能变强,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但问题是。 『躺著』和『炼药』之间,隔著一口平底锅和一堆药材。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连续炼了几天,每天不是在炼药,就是在补充药材的路上。 “天炎君,订单又来了哦~” 冥冥学姐很『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天炎正趴在实验台上,脸贴著冰凉的台面,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他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不想花,只是动了动手指,把手机划到免提。 “这次又是谁?” “东京这边的一家综合医院,院长亲自打的电话需要供货,说有了药剂,每年能多救至少千人!” “而且!然后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冥冥用喜悦的声音报了一个数字。 天炎沉默了三秒。 “......行。” 他从实验台上爬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手去够那袋新买的药材。 平底锅还在灶台上,锅底还残留著上一锅的余温。 粉火从掌心涌出,药材入锅,分离,装瓶。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事实上他刚才確实闭著眼睛。 炼完之后,他把新出炉的纯疗伤药装进盒子里,贴上標籤,放在门口那个『待取件』的筐里,然后交给冥冥安排的人发货。 然后他回到实验台前,准备炼下一锅。 “叮。” 手机又响了。 天炎看了一眼屏幕,是冥冥发来的消息。 是一长串任务清单。 后面跟著一个刀乐的表情。 天炎盯著那个表情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我真傻,真的! ...... 等他终於炼完最后一锅药,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高专的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扛著玄重尺,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 他现在已经习惯走到哪儿都扛著这把武器了,而且佩戴著它能够加快修炼的速度,一举两得。 咒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丹田里那汪紫金色的湖泊,確实又扩大了一圈。 炼药等於修炼。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试图用这个念头来对冲身体上的疲惫。 效果嘛...... 聊胜於无。 他的脑中只回想著一件事,自己不是禪院家的少爷吗?怎么感觉回到了前世的牛马生活?!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回到宿舍,他把玄重尺靠在玄关,换鞋,洗漱,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连被子都没盖。 他就那么趴著,脸埋在枕头里,意识开始缓慢地下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炎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他的意识从沉睡中艰难地上浮,像是有人把他从深水里往上拽,每一寸上浮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天炎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他不想动。 他甚至不想睁眼,只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这一次比前两次急了一些。 天炎摸索著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眼睛半眯半睁,整个人处於一种『身体已经醒了但灵魂还在床上』的混沌状態。 “来了......” 正当他准备以一种梦游般的缓慢速度挪向门口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那边传来。 “社长请留步,请让我来开门。” 语气平稳,像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天炎的大脑以半自动的状態给出了回应。 “谢谢,麻烦了,冥冥学......”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等等。 他的嘴停在那里,大脑的最后一根清醒的弦猛地绷紧。 男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天炎缓缓地把眼睛睁开了。 完全睁开。 他看向房间门口。 五条悟站在那里,单手插兜,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另一只手正轻描淡写地把著门把手,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冲他微微歪了歪头,白色的刺蝟头很有精神的样子。 “早安,社长。” 天炎沉默地看著他。 五条悟礼貌地笑著,墨镜不知道被他搁到哪里去了,那双空白的眼睛就这么直视著他,笑容里带著一种『会开门的』自信感。 就在天炎还在处理眼前信息的空档,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托盘。 白色瓷盘,上面放著一杯牛奶,还有两块切好的厚片麵包,摆盘整齐得像是某个五星级酒店的客房服务。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社长,请慢用。” 又是一个男声,不同於五条悟的轻佻,这道声音更沉稳,带著一丝从容和礼貌,磁性得恰到好处。 天炎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盘子,上面整齐地摆著几片吐司麵包、一小碟黄油、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谢谢,辛苦了......” 盘子的主人姿態端正,黑色的半长发扎著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眼睛弯成一道弧,笑容温和,像是真的觉得帮天炎端早饭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天炎拿著那个盘子,盯著夏游杰看了两秒。 又转头看了看五条悟。 他的大脑开始艰难地拼凑: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在我宿舍里的? “嗯~” 一声鼻音从侧边传来,带著那种不掩饰的评点意味。 天炎向右一看。 家入硝子双手抱胸,倚在墙壁上,戴著五条悟那副太阳墨镜,以一种高管视察下属工作的姿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名新社员的表现很不错!” 她的语气沉稳,说话似乎在模仿电视职场剧里公司高层的语气。 “就是要好好地服侍社长才行!” 她用教导的口吻继续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臂:“这样才能早日升职加薪!” “好的,明白,副社长!” 五条悟和夏游杰几乎是同一时刻转过身,以近乎完美的同步率点了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像是经过了认真排练。 天炎:什么情况? 第54章 紧急任务 五条悟从门口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天炎床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活像一个来视察工作的大老板。 “天炎,你这宿舍也太小了吧。” 他大声的说著,面对著门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床也小,桌子也小,连窗户都小,跟个鸽子笼似的!” 夏游杰也大声的说:“悟,我们的宿舍都是一样的小啊!” 硝子也在那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天炎端著盘子,站在臥室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三个表演,这番话显然不是和他说的。 於是外面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不要发牢骚!快把门打开!” 天炎仍处於懵逼状態,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於是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指了指门口:“走进来的啊,门又没锁。” 天炎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有没有锁门。 他確实没有锁。 因为他太累了,累到连转动钥匙的力气都不想花。 但他感觉就算锁门也挡不住他们吧...... “......那你们来干什么?” “来上班啊。” 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我和杰,现在是你的新社员。” 天炎端著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欠身,笑容依旧温和。 天炎又把目光转向旁边。 家入硝子正双手抱胸,嘴角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茶色的短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硝子......” “叫我副社长。”家入硝子抬手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內心的得意。 她迈步走绕著天炎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精神状態比我想像的好。” 她站在天炎面前,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天炎君,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兼社长,你现在的形象管理还需要加强,睡衣皱了,头髮乱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然后手一伸,一团反转术式的白色咒力出现。 “不过没关係,有我在。” 天炎看著她脸上的墨镜,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微笑的夏油杰。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把眼前这些碎片拼成一个合理的画面。 “硝子。” 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 硝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冥冥学姐虽然把我们的药剂生意正式公司化了。註册、商標、渠道、定价,全部搞定,但是!” “但是?” “但是她发现,光靠几个人的话安保问题会是一个极大的漏洞!” 硝子耸了耸肩:“所以她决定扩大团队。” 天炎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夏油杰:“所以他们......” 保安两个字跳入他的脑海。 好傢伙! 冥冥学姐找了两个特级咒术师来当保安?! 这是准备干什么? 平推世界吗? 这还是正经生意吗? 哦,原来本来就不太正经啊,那没事了。 “没错。” 硝子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现在是公司的第一批正式社员,职位是社长助理!” 五条悟从椅子上弹起来,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可以去拍徵兵gg。 “因为听见冥冥学姐说要开一家称霸世界的公司所以我来玩了,社长助理五条悟,报到!” 然后他又瘫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助理』这个职位太低了,至少也得是个副总裁吧。” 天炎:还真是称霸世界! 夏油杰在一旁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纠正五条悟:“冥冥学姐说的是具有称霸医药领域潜力的公司,而不是称霸世界的公司!” “后者一般不是公司,而是邪恶的组织哦!” 五条悟摆了摆手,隨意道:“我记得冥冥学姐和我说的就是称霸世界,不过差不多啦~” 摸了摸下巴,似乎有点意动的样子:“以一组织之力打倒全世界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夏油杰叉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有趣啊,悟,不能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明显大了不少,显然外面的人耐心似乎快消耗殆尽了! “悟!你也在是吧!刚才走到门口了怎么不开门!快把门打开!” 五条悟从椅子上弹起来,瞬间到门口打开了门,他换了一副表情,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像是一个即將接受检阅的士兵。 “夜蛾老师!” 他的声音洪亮而正经:“您怎么来了?”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吧!” 夜蛾正道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又移到夏油杰身上,最后落在天炎脸上。 硝子? 硝子已经一个滑步躲进了夜蛾正道的视野盲区里。 “我找了你们一早上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教室没人,训练场没人,医务室也没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结果你们都在这里?”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一脸正经地开口:“夜蛾老师,社长正在休息,閒杂人等不能进入。”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他从门口拎了起来。 五条悟的脚离地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四肢悬空,脸上的表情从『正经』变成了『无辜』。 “夜蛾老师,我说的是实话啊!” “砰!” 夜蛾正道的拳头落在了五条悟的头上。 声音沉闷,力道十足。 五条悟捂著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嘟囔著什么『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之类的话。 夜蛾正道没有理他,大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天炎身上。 “天炎。” 天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在。” 夜蛾正道的声音不容置疑:“有紧急任务!” 天炎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夜蛾正道从身后的辅助监督手里接过文件夹,翻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京都高专发来的求援。”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的一个任务小组在执行任务时失联了。”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失联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脑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夜蛾正道手里的文件夹上。 硝子摘下墨镜,表情也不再是刚才那副玩闹的样子。 夜蛾正道停顿了一下:“失联人员,共两人。” “庵歌姬。” “以及......” 夜蛾正道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禪院直哉。” 天炎愣了一下。 第55章 任务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眨了眨眼,歪著头,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他的表情从『认真思考』变成了『想起来了』,最后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 他拖长了音调:“禪院直哉?听说他是那个禪院家的第一继承人?” 天炎思考了一下,硬要算的话其实並不是直哉,当然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还没『认祖归宗』的伏黑惠! 十种影法术毕竟是禪院家传承中最强大术式,被认为是和五条家几百年一例的六眼同一水准的术式,也是在记载之中战绩最好的(单换五条家家主,这也是禪院家和五条家关係不好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有族人觉醒了这个术式之后,基本上就会被视为下一代家主。 不过伏黑惠的消息也就天炎,家主和伏黑甚尔几人知道,於是他点了点头,认同了五条悟的话。 “就是你之前在禪院家揍了好几次的那个?” 五条悟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听说过你』的熟稔:“听说你们俩关係不太好?” 天炎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 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拍了拍天炎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念悼词。 “失联四十八小时了,天炎君。”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两天了。” 又伸出一根。 “人应该没了。”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节哀顺变』的语气说道:“恭喜你,可以成为禪院家第一继承人了。” 天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悟。” 夏油杰在一旁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带著明显的责备:“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会让天炎君伤心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伤心?他们两个不是关係不好吗?” “那也毕竟是同一家族的人。” 夏油杰摇了摇头,转向天炎:“天炎君,悟只是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我相信禪院直哉君不会有事的。” 天炎端著盘子,低头看了看上面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那张真诚的脸。 “......没事。” 他语气平静的说:“我和直哉確实没什么感情。” 家入硝子叼著烟,斜睨了几人一眼,语气夸张:“哇~好过分啊你们!” “歌姬就完全不在意了吗?!我要为她发声!” “庵歌姬?” 五条悟一副刚想起来样子:“她那么弱,不可能还活著吧!” 然后手在身前摇出了残影,表示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油杰转向五条悟:“悟,歌姬虽然很弱,但是你也不能如此绝对的猜测,这是欺负弱者哦。” 五条悟:“哪有人会去欺负强者啊!” 天炎心虚了一瞬,他刚还真没想起来庵歌姬的生死,所以他又补了一句:“多少也关係到禪院家族人和京都学校学生的伤亡问题,还不是不要再耽搁了,这件事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从衣架上扯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动作利落,刚才那副疲惫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键清除了。 硝子把墨镜推到头顶,脸上那副玩闹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沉稳。 “我也去准备一下医疗用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炎几人,嘴角微微弯了弯:“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后勤和治疗,打架的事別找我。” “知道。” 夏油杰从墙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表情认真起来:“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杰说得对。” 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兜,歪了歪头,语气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收了几分:“我也去。”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刚才那是开玩笑的,救人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天炎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不行。” 夜蛾正道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拿著那份文件夹,面色严肃,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扫过。 “悟,杰,你们两个有別的任务。”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任务比救人还急?”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低头扫了一眼,表情变得认真,然后变得若有所思。 夏油杰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夏油杰抬起头,看向夜蛾正道。 “天元大人指定的任务。”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护卫任务。” 天炎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天元? 那个咒术界的“不老不死”,拥有“不死术式”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咒术界结界核心存在的傢伙? 护卫任务?护卫谁? 五条悟把文件夹合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星浆体。”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天元大人要同化星浆体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时间不多了。”他说:“护卫对象是星浆体,天內理子。任务內容是確保她安全抵达薨星宫,完成同化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也就是护送与......抹杀任务!” “这是天元大人亲自指定的任务,你们两个人负责。”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嘖』了一声,把文件夹丟回夜蛾正道手里。 “行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虽然不爽但也没办法』的妥协:“既然是那位大人亲自指定的,不去也不行。” 夏油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明白了,我们会尽力完成任务的。” 夜蛾正道『嗯』了一声,然后转向天炎:“所以,这次的救援任务只有你和硝子去。” 天炎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京都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 夜蛾正道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天炎:“这是任务详情和失联人员最后出现的位置坐標。” 天炎頷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硝子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五条悟望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嘛,希望那两个傢伙命硬一点,至少撑到天炎解决咒灵,別真死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悟,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第56章 歌姬和直哉 两天前,京都。 清晨的阳光透过京都高专的木质窗欞洒进走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老木头和榻榻米混合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庭院深处传来,整个校园安静得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 庵歌姬站在校门口,双臂抱胸,目光盯著不远处的转角,一身经典巫女服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扎成双马尾的头髮隨著脚跟磕在地上的频率上下,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我要的等人他还没来』的烦躁气息。 她经站了十分钟了。 “怎么还没来!”庵歌姬低声嘟囔了一句。 抬手看了看表,她深吸一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不耐烦的弧度,如果不是本来找的人推掉了委託,自己怎么会在这等......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个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带著明显的漫不经心,道歉的关西腔也是毫无诚意。 庵歌姬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著禪院家和服,打著哈欠的黄毛少年正慢悠悠的朝她走来,脸上带著一种『虽然我是迟到了,但是爷傲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庵歌姬眼睛一眯,怒气值瞬间上涨了一小截,口中无声的念叨了来人的姓名:“禪院!直哉!” 直哉走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望向远处的天空。 “快走吧,歌姬。”他说。 “哈?!” “现在主角都来了,就別再浪费时间了。” 直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准一级咒术师的时间,比你这个二级术师的要值钱。” 庵歌姬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浪费时间的到底是谁啊!还有!” “敬语呢!面前前辈的敬语呢!!!” “你事真多啊......” 直哉摆了摆手,直接转身朝校门外的车子走去,背影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就迁就一下你把』:“歌姬,前辈,快点走吧。” 庵歌姬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大步流星走向车子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任务重要任务重要任务重要”,右脚用力一跺,然后齜牙咧嘴的拖著麻腿小跑著跟了上去。 车子在京都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从古老的寺庙和町屋渐渐变成了现代的住宅区和商业街。 庵歌姬坐在后座,离禪院直哉远远的,她低头翻看著笔记本电脑里的任务说明,双马尾隨著车子的顛簸轻轻晃动。 忍了一会还是开始说明这次的任务,她指著电脑上的洋房。 “原本这里住著一位公司老板和他的家人,他的公司是在本地开连锁连锁店的,但是从去年7月开始因为狂牛症的问题,烤肉店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因为债台高筑全家自杀。 之后这栋住宅就成为了知名的灵异地点,本地的初高中生,外县的大学生以及自由职业者,都跑来这里玩试胆游戏,然后传的越来越凶,受害者范围也越来越广。”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禪院直哉。 直哉坐在另一边,翘著二郎腿,墨镜架在鼻樑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表情淡漠得像一个正在视察领地的领主,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听她在讲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愤怒注视的目光,他转头看了眼,然后歪了歪头,示意庵歌姬继续讲。 一个井字出现在她的头上,额头一条青筋爆出来,在深吸一口气后,庵歌姬继续开始说明。 “灵异地点这类传闻总是传播的非常快,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总会借著网际网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速传播。 最近还有三名小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失踪,他们的亲人,警察在寻找他们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找到那栋宅子,从而遭到伤害,导致受害者增加,必须儘快找到源头,將它解决才行。” 禪院直哉过了一会才说:“对。” 车厢里安静了约莫五分钟。 然后庵歌姬抬起头,用一种『我终於忍不住了』的语气开口。 “说真的,为什么是你啊?” 直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次任务。” 庵歌姬把文件夹合上,转过头看著直哉的侧脸,表情里带著一种明显的嫌弃:“冥冥姐为什么拒绝了这个任务啊?明明是最先找她的,按照以往她绝对会接的......” “谁知道呢。” 直哉的语气不咸不淡:“也许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也许是因为不想和某些人一起执行任务。” 庵歌姬的眼皮跳了一下。 “某些人是指谁?” “我没有特指。” 直哉终於转过头来,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为什么要对號入座?”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捏出了一个浅浅的摺痕。 “我是说......” 她一字一顿地说:“冥冥姐那么强的人,要是她来执行这个任务,我就不用......”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咽了回去,但眼神已经把这句话表达得淋漓尽致。 直哉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歌姬。” “哈?” “有我这种禪院家的天才在身边,区区一个二级任务,不是隨手就能完成的事吗?” 直哉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不然就你这种基本上毫无正面作战能力的咒术师,怎么可能能够完成这种任务呢。” “你这可是躺贏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庵歌姬盯著他看了三秒,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臭屁的自大狂!”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开车的辅助监督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默默加速,觉得还是快点到达任务地点比较好。 第57章 循环空间 任务目標是一处位於京都市郊,位於一处山头的豪华宅邸。 现在亲眼看见,说是豪华宅邸,其实更像是一栋已经被时代遗弃的老旧建筑,仅仅不到一年无人打理,这里就已经变得有点破败了。 宅邸周围拉著黄色的警戒线,线已经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有几处甚至已经脱落,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庵歌姬站在警戒线外,目光从宅邸的外墙扫到屋顶,又从屋顶扫到院子里那些半人高的杂草,眉头微微皱起。 “看起来......外面好像並没有诅咒存在的痕跡。” 正在她犹豫之际,直哉已经跨过了警戒线,大步朝宅邸正门走去,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更大的可能是在里面吧,抓紧进去,赶紧处理吧!” 庵歌姬看著他那副大步流星,毫无防备的样子,眼皮又跳了一下。 “你等等!”她小跑著跟上去,“你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不需要先观察一下?不需要先做点准备?” 直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带著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 “观察?准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对付这种级別的事件,需要这些东西吗?” 庵歌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院子。 两人穿过那片半人高的杂草,踏上宅邸正门前的台阶,木质台阶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脚下呻吟。 直哉伸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宅邸里迴荡开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门后露出无数个垃圾袋。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大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斑,但光斑的边缘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深处张开了嘴。 庵歌姬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有垃圾的腐臭和霉味,也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某种被遗忘很久的气息,混杂著灰尘,时间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庵歌姬咽了一口水,里面的光线昏暗让她有一种误入鬼屋的感觉,阴冷的气氛让她浑身有点起鸡皮疙瘩。 直哉已经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像是走在自家的走廊里。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在大厅站定,可以看见,左右有一个上二层的楼梯,一楼也有一个向內的通道入口,宅邸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房间连著房间,走廊连著走廊。 “感觉到了吗?”直哉忽然开口。 庵歌姬点了点头:“咒力的气息......很淡,但很广,像是整栋宅邸都被浸泡在咒力里。” 直哉嗤笑一声:“这种程度怕是连二级都没有吧,真是浪费时间,我从下面走了,你到上面去。” 庵歌姬一惊:“唉?我一个人吗?” 然后她眼前一花,禪院直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显然禪院直哉根本就没有管她,而是说完安排之后,直接就开始行动了。 庵歌姬嘟囔著『明明我才是前辈』,然后捡起一个手电筒,心里发毛的慢慢往二层上面摸去。 楼上是一间一间的房间,在心惊胆战的检查完最后一间房后,刚开门却发现了禪院直哉就站在外面,嚇得她是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还没等庵歌姬发难,禪院直哉却率先开口:“你在一楼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二楼吗?” “不会是害怕的不敢去吧?” 听到这里的庵歌姬下意识的怒了:“我才没有害怕!” 然后意识到了不对:“什么一楼?这是二楼啊!” 然后两人朝走廊的左右两边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不觉间,两边都变成了通向黑暗的走廊。 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情况不太对,於是两人开始一起行动,朝著同一方向前进。 米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几扇紧闭的门,格局很正常,尺度很正常,就连灰尘的分布都很正常。 但他们走了五分钟后,竟然还没有走到走廊的尽头,他们走动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栋宅子的直径。 而且地板的纹路分毫未变,墙上的污渍一模一样,连左侧第三扇门上那道钥匙划过的白痕都维持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庵歌姬停下来,盯著那道白痕看了三秒,然后在脑子里开始快速推演。 庵歌姬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臟。她强忍著回头看的衝动,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走?” 直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开始发现这个问题了。 “知道咒灵在哪吗?”直哉环顾四周,但他的重心已经悄悄下沉了,那是隨时可以暴起攻击的姿势。 “不知道。” 庵歌姬明白禪院直哉的意思,他是想直接將咒灵击杀好破除这一个循环的空间,但是这个情况显然无法找到咒灵的本体所在位置,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一番思考之后,还真让她发现了点什么。 “我知道这条走廊是怎么回事了。” 庵歌姬抬起头,看著走廊延伸出去的方向:“你有没有玩过拼图?” “......什么意思?” “本来我以为这是咒灵的生得领域,但是这个咒灵的强度显然没到特级程度,所以应该是它藉助结界的帮助下把空间模块化了。” 她缓缓开口,边整理思路边解释:“同样的走廊,同样的格局,像拼图块一样被不断拼接在一起,我们以为自己在向前走,实际上每走到一段的尽头,就被无缝切入下一块相同的空间里,入口被遮蔽,出口被替换,所以无论走多久,都只是在原地循环。” 她顿了顿:“那些失踪的人,就是这样困在里面的。” 直哉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破。“ “应该是速度。” 庵歌姬说:“咒灵拼接空间需要时间,哪怕很短,如果移动速度快到超过它拼接的速度,领域就会跟不上,继而產生崩溃。” 她抬起一根手指:“我们可以......” “行了,明白了。” 直哉拍了拍手,像是听完一场无聊的简报。 “那就让我来破!” “等一......” 她话没说完,直哉已经动了。 下一秒他已经在走廊的另一端,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只有地板上一道浅浅的摩擦痕跡证明他確实经过了这里。 庵歌姬站在原地,看著空无一人的走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根本没听我说完。 大约三四秒后,直哉从她背后走了过来,从她背后,也就是说,他完整地跑了一圈,回到了出发点,什么都没有改变。 “......” 直哉站定,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庵歌姬抬手,用手捂住了额头:“这样......” 她儘量维持平静的语气:“是没有用的。” 第58章 结界崩溃 “我推荐我们两个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分头跑?没必要。” 庵歌姬看著自信的禪院直哉一阵无语:“喂!你刚才不是试过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但你刚才说的思路是对的。” 直哉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被困者的速度超过咒灵拼接空间的速度,领域就会崩溃,问题只是速度不够。” 他向前走了一步,隨意地伸出手,像是在感知空气一样。 “我的术式在我的开发之下,已经可以做到叠加速度了!” 歌姬微微一顿。 这件事她知道一些,禪院直哉的术式『投射咒法』以速度见长,但与普通的身体强化不同,他的术式存在一种特殊的累加机制,速度可以隨著施展次数的延长持续叠加,理论上没有上限!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术式的另一个拥有者禪院直毘人,是当前咒术界『最速』名头的拥有者! “你以为我刚才那一圈是白跑的?“ “我已经探清楚空间变换的速度了,凭我的投射咒法,速度叠加起来,区区空间拼接,怎么可能跟得上我?” “看好了,歌姬。” 直哉嘴角勾起狂妄的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禪院家的天才!” “等等!直哉!” 歌姬话还没说完,少年的身影已经骤然消失在原地! “喂!!” 这一次不同。 速度在叠加,歌姬能清晰地感受到,走廊里的气流开始紊乱,地板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就连墙上的灰尘都开始细碎地飘落下来。 第一次叠加,第二次,第三次......咒力裹挟著动能,像被反覆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循环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再度叠压。 走廊的墙壁开始轻微地抖动。 歌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单手撑住了墙面。 咔。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非常轻,却无比清晰。 然后是连锁反应,走廊的纹路开始错乱,左侧第三扇门上的白痕分裂成了两条,扶手的影子在地板上叠出了重影,整个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纸,试图展开,却力不从心地颤抖著。 哗! 结界崩溃了! 崩得相当彻底! 走廊骤然延展开来,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不到二十米的普通长廊,尽头是楼梯,阳光从二楼的天窗斜斜地落下来。 直哉停在走廊正中央,喘了一口气,然后仰天大笑:“怎么样!果然还是我的方法有用吧!” 轰! 一声巨响,一只巨大的红色咒灵从下至上破开房子的顶部,伸出大手探向天空。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向被破碎的天花板缺口。 在那之上,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而立,背后展开一对紫金色流光的骨翼,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哦?原来你们还活著。” 禪院直哉仰著头,看著那道逆光而立的黑色身影,骨翼展开,紫金流光在阳光里灼灼燃动。 黑髮黑甲,紫金色的骨翼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翼展足有三米多,骨架是黑铁色的骨刺,薄膜是半透明的咒力能量,远远看去,像一只从神话中飞出的凶兽。 他认识这个人。 不,不只是认识。 他太熟悉了! 眯起眼,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禪,院,天,炎!“ 禪院直哉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更多的,是每个字里都藏著的明显不爽。 他把视线从那对翅膀上收回来,嘴角撇了撇:“你来干什么?” 一手插兜,另一手向咒灵虚虚一指,语气里没什么惊喜的波澜,反而带著一种质疑:“不会是来抢功的吧?“ 天炎从空中缓缓降落,背后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踩在屋顶残存的瓦片上,低头看著站在走廊里的直哉,又看了看那只从地底钻出来,正张牙舞爪的巨大红色咒灵。 沉默了一瞬,然后呼出一口气:“……我是来救你的。“ 语气非常平,平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隱约能听出一点无言以对的意味。 “救我?“ 直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笑话,嘴角扬起来,那种傲慢的弧度稳稳地掛回了脸上:“禪院天炎,你是在开玩笑吗?我连这栋破房子都还没搜乾净,哪里需要救援?” “开玩笑也是要有一个限度啊!” 天炎还没开口,另一道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明亮,带点笑意,是家入硝子的声音。 “歌姬前辈!” 她半个身子从大门探入,眯著眼睛往上找人,找见那个熟悉的双马尾和巫女服身影,明显鬆了口气:“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 “硝子!” 正一头雾水看著两人对话的庵歌姬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见了楼下的硝子,下意识地应出声,那一声里有真切的惊喜! 她提起裙摆,小跑著穿过走廊,踏下楼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硝子面前,一把抱住了她:“你来了!” 庵歌姬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太感动了……” 正沉浸在见到朋友的惊喜之中,突然意识到了之前硝子口中说的好像是『救你』,这好像有些不对劲。 庵歌姬从硝子肩膀上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救谁?救我,为什么救我?” 硝子看著她,嘆了口气:“你在说什么呢前辈,你们都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当然是来救你的。” 庵歌姬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她鬆开硝子,后退半步,目光在硝子和天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硝子脸上。 “两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確定:“我不是才进来……半小时吗?” 不过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太对,首先硝子一般来说肯定是不会隨意的出任务,而房顶上那个看上去挺帅的帅哥她虽然没见过,但他既然和硝子一起行动,那肯定是东京高专的人了。 而在这次任务之前,她並没有接到两家学校一起合作行动的通知,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唉!!!” “真的已经过去两天了唉!” 看著硝子的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庵歌姬惊讶的叫出声:“原来硝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呀!” 第59章 抢怪 “两天?怎么可能?!” 跑到屋顶上的禪院直哉也听到了下面的对话,先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在屋里面的体感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长度。 “是真的。” “真的是两天。” 天炎重复了一遍,伸出两根手指:“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京都高专发求援的时候,说的是『失联人员,生死不明』,不然我也不会到这边来。” 直哉的嘴张了张,本来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天炎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是这个结界加上这个咒灵產生了加速时间的效果,他在京都的图书馆里见到过类似的案件,虽说这种事比较罕见,但也是存在的,显然他和歌姬就是刚经歷了一次。 天炎见他在思考什么便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从直哉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从地底往外爬的巨大咒灵身上。 那东西通体暗红,外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胖猴子,四肢粗壮。 天炎將右手伸进口袋,將晶核收回纳戒。 刚才他用这颗晶核將隱藏在领域深处的咒灵吸引了出来,显然晶核对咒灵的吸引力,比任何诱饵都有效。 现在咒灵已经现身,晶核的任务完成了。 然后他重新看向那只咒灵,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阳光下跳跃著,散发著一种甜腻的,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的气息。 天炎手腕一翻,將那团粉火掷了出去。 粉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咒灵的胸口。 “嗤!”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丟进了水里,白色的蒸汽从咒灵胸口升腾而起,夹杂著刺耳的嘶嘶声,咒灵发出一声不那么悽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的皮肤以缓慢的速度被烧穿,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粉火没有停留在那个位置,而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扩散到整个咒灵的全身,持续缓慢地燃烧著。 天炎微微挑了挑眉。 威力比预期的要小。 粉火继承自玉藻前,特性是燃烧咒力和勾起欲望。对付咒灵,燃烧咒力的效果还在,但勾起欲望的特性,咒灵没有欲望,或者说它们的欲望太过原始,根本不受影响。 所以粉火对咒灵的效果,就是单纯且持续的咒力灼烧,而咒灵整个身体都是由咒力所构成的,所以燃烧咒力就相当於燃烧肉体一样。 不过显然这燃烧的速度有点慢,伤害不高,但持续性强。 “有点鸡肋。”天炎低声评价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在下面看到的禪院直哉不这么认为。 他看到的是,天炎从天上下来,用一团不知道什么鬼的火砸在咒灵身上,然后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这在他看来,分明就是...... “抢怪?!” 直哉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不爽』变成了『愤怒』,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炎,声音里带著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恼怒。 “禪院天炎!这是我的任务!这只咒灵是我的!” 天炎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在测试粉火的威力』,但话还没出口,直哉已经动了。 投射咒法,发动! 直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的瞬间,地面上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只有一道模糊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在房顶上一闪而过。 然后,他出现在了咒灵的脚边。 他的脚尖在咒灵的脚踝上一点,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沿著咒灵的小腿向上窜去。 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蹬踏都在叠加新的动能,咒灵的皮肤在他脚下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直哉的身影在咒灵的身体上拉出一道垂直的残影,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当他衝到咒灵头部的高度时,他握紧了拳头。 他的手上戴著一对拳刃。 那对拳刃的造型极其夸张,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咒纹,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正面伸出两根尖锐的突刺,每一根都有十厘米长,像两根弯曲的獠牙! 整个造型...... 天炎看著那对指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怎么有点像是铁拳断风的……拳刃? 直哉显然不知道天炎在想什么,他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指虎上的两根突刺在空中拖出两道银白色的弧光,带著全身叠加的速度和动能,狠狠地砸在了咒灵的头顶。 “嗤!” 那声音不大,是利器击穿肉体时发出沉闷响声,然后就见咒灵的脸上留下了两个流著紫黑色血污的狰狞伤口。 还没等咒灵反应过来,直哉的双拳就像雨点一样,直接打在了它的头上! 咒灵的脑袋从头顶开始炸开,黑色的液体和碎肉四散飞溅,像一朵盛开的、腐烂的花。 直哉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穿出,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地落在屋顶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色液体,转过身,面对著天炎,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指虎上的突刺还在滴著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看到了吗,禪院天炎。” 直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就算你现在又多了一对鸡翅膀,想再次战胜我,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我的实力,和之前相比,可是发生了质变!” 天炎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直哉的脸上,而是落在直哉的右手上。 那只戴著指虎的手,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粉色的火焰包裹著。 是刚才他掷出去的那团粉火。 直哉击杀咒灵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团火焰。 粉火沾上了他的指虎咒力,然后顺著指虎蔓延到他的手背,像一层薄薄的,正在燃烧的糖浆,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直哉显然也感觉到了,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有点不对劲。 不是痛。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皮肤表面渗入深处的温热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粉色的火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右手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火焰,火焰不大,只有薄薄一层,像是给他的手涂了一层萤光漆,在阳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泽。 直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什么鬼东西?” 第60章 凑热闹 他甩了甩手,试图把火焰甩掉。 火焰晃了晃,但没有灭。 他又甩了甩。 还是没有灭。 “直哉君,你的手没事吧?它在著火哎!要不要帮忙?” 正在下面和硝子看热闹的庵歌姬终究还是没有冷眼旁观,记起了自己前辈的职责,象徵性的问了一下。 “不需要,这种东西,看我马上就灭了它!” “切!” 然后庵歌姬指著禪院直哉对著旁边的硝子说:“你看这个人多討厌,一点都不承前辈的情,等会儿他如果受伤的话,你治疗他的时候记得慢一点啊,让他多痛一会!” 硝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说:“这样真的好吗?” 庵歌姬小手一挥:“没关係,这人是除五条悟之外最让人討厌的了!让他多痛一会儿我的心里才痛快!” “嘖。” 上面的直哉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加大了甩手的幅度,同时直接使用术式,手臂在空中甩出了残影,速度快到连风都被他扇出了呼呼的声响。 但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大了! 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粉火,在他疯狂甩手的动作中,像浇了油的篝火一样猛地窜了起来,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肘部,从肘部蔓延到大臂,不到三秒,他的整条右臂都被粉红色的火焰包裹了。 直哉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燃烧的右臂,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只是小问题”的倔强,“不过是一点小火而已,我——” 他的话又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灼烧的疼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的温度在五秒內上升了至少两度,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从他的脖子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画面。 不是咒灵,不是战斗,不是任务,而是一些更私人的、更隱秘的、他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 那些画面色彩鲜艷,声音清晰,触感真实到像是有人在触碰他的皮肤。 直哉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但那些画面像粘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深,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 他还在甩手。 疯狂地甩。 手臂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粉火就像认准了他一样,死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隨著他咒力的输出,粉火还在继续蔓延。 从大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 直哉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甩手动作为了更快,咒力输出更大,不知不觉间,手已经开始往下探了。 天炎站在屋顶上,看著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往前踏出一步,咒力在体內流入双腿的特定经络。 爆步! 脚掌在屋顶的瓦片上炸开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和碎瓦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 下一秒,他飞踢的身形已经到了直哉面前! “手往哪伸呢你这混蛋!” “注意点影响啊!” 43码的鞋底,精准地印在了直哉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拍了一巴掌。 直哉的身体像被一柄高速飞行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无数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他翻著白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鞋印清晰可见,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红得发紫。 天炎收回脚,然后蹲下身,右手按在直哉燃烧的手臂上,粉火在他掌心涌动,但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內吸收。 那些附著在直哉手臂上的粉红色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一样,从直哉的皮肤表面剥离,化作细小的光点,被天炎的掌心吸了回去。 精纯的咒力顺著掌心进入体內的气旋里,但是量很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火焰熄灭。 直哉的手臂露出来,皮肤完好无损,连个水泡都没有,只是有些发红,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 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在心里默默地鬆了一口气。 差点让禪院家的大少爷在外当眾出丑,这小子差点给禪院家蒙羞! 还好自己行动果决,不然禪院家的风评就又下降了! 天炎站起身,转过身,看向站在走廊里的庵歌姬。 庵歌姬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她看看躺在地上的直哉,又看看天炎,又看看直哉脸上的鞋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虽然很解气,但是你们不是同一家的吗?下手那么重?! “你就是歌姬......前辈吧。” 天炎指了指地上的直哉:“稍后麻烦前辈你將他带回京都学院。” “我和硝子等一会还有个任务。” 他说的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执行的护卫星浆体的任务,在离开高专之前夜蛾正道特別说了一嘴,让两人执行完任务后视情况去支援。 虽说五条悟大声的拒绝了,说什么『你们是不信任我们吗?!』,但是显然这次的任务相当重要,不仅是天炎和硝子,就连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完成手头的任务后,也会前去支援。 而现在救援任务也完成了,人员也没有伤亡,他也准备去凑凑热闹了。 庵歌姬的目光落在直哉脸上,盯著那个鞋印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 “好,我......我会带他回去的。” 天炎点了点头,和硝子一起转身朝外面走去。 庵歌姬看著还在躺尸的直哉,又看看两人的背影:真就不疗伤就走了? 第61章 星浆体和天元 高专办公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七海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金色的三七分刘海下,面色平静,他的制服上沾著些许灰尘,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態不错,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显然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 灰原雄跟在他身后,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元气笑容,眼睛亮亮的,制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状態比七海差一些,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头十足,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夜蛾老师!” 灰原雄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完成任务的喜悦:“我们回来了!” 夜蛾正道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確认没有明显的外伤后,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顺利!” 灰原雄竖起大拇指:“埼玉那边的二级咒灵,我和七海配合,轻轻鬆鬆就解决了!”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確认了灰原雄的说法。 夜蛾正道看了七海一眼,又看了看灰原雄脸上那道擦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既然回来了,正好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灰原雄的眼睛更亮了:“又有任务?太好了!我还以为要閒下来了!”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夜蛾正道继续说。 夜蛾正道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第一页上,沉默了片刻。 “五条悟和夏油杰那边,你们知道吧?” 灰原雄点头:“知道!护卫星浆体的任务!五条悟前辈出发之前跟我们发简讯提过一嘴!” 七海建人也点了点头,他的消息来源比灰原雄多一些,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五条悟那傢伙,一点保密的意识都没有!” “不过算了,他们的任务还在进行中。”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星浆体的护送路线已经暴露,敌对势力比预想中要多。”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的任务结束了,正好可以去协助他们。” 灰原雄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终於能和五条前辈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了!太期待了!”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夜蛾正道低下头,重新看向文件夹,准备开始讲解任务的具体內容。 “星浆体,” 然后他顿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灰原雄眨了眨眼,歪著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目光落在夜蛾正道脸上,等待他继续。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想起了之前向五条悟讲解时,那小子脸上的茫然。 “......你们知道星浆体是什么吗?”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 灰原雄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呃......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我只知道星浆体需要被护送到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夜蛾正道看著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我疏忽了。” 他放下手,正色道:“星浆体......”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铃铃~” 那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清朗,平稳:“夜蛾老师,是我,禪院天炎。” 夜蛾正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天炎?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天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救援对象都活著,禪院直哉和庵歌姬都没有生命危险。” 夜蛾正道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干得不错。”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辛苦了。” “没什么,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 “对了,老师,五条悟他们的任务还在进行中吧?我和硝子这边已经结束了,需不需要直接过去支援?”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和硝子在一起?” “对,就在我旁边。” 夜蛾正道的手指停了一下:“让硝子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家入硝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抗议:“夜蛾老师!我也想去帮忙!总不能让我一直在后方待著吧!” 夜蛾正道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 “可是......” “硝子!” 夜蛾正道打断她,声音更沉了几分:“你的反转术式对整个咒术界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我不能让你置身於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这次的任务,敌对势力比预想中要多,情况不明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先回来,在高专待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硝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不甘心,闷闷的语气:“......知道了。” 夜蛾正道『嗯』了一声,然后重新对天炎说:“天炎你去支援悟和杰,硝子回高专。” 天炎的声音依然平静:“明白。” 夜蛾正道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我和你讲一下任务的具体內容。” 他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个人正竖著耳朵听,灰原雄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七海建人的表情虽然沉稳,但眼神里也带著明显的求知慾。 “正好。” 夜蛾正道说:“七海和灰原也在,我一起讲。” 他清了清嗓子,將听筒换到左手,右手翻开文件夹:“关於星浆体和天元大人的关係,你们都知道吧?” 电话那头传来天炎的一声『嗯』,办公室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点头。 “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但不是『不老』,所以需要通过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身体来维持自身的『不死性』。” 夜蛾正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学术报告:“而星浆体天內理子,就是被选中与天元大人同化的容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同化之后,星浆体会怎么样?” 开口的是七海建人,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但问题本身带著一种锋利的直白。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据说星浆体会与天元大人的意识融合,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连灰原雄都没有开口。 他的脸上那个標誌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几分沉重的表情:“所以,星浆体其实就是一个......活祭品?” 夜蛾正道沉默了两秒。 “......可以这么说。” “天內理子知道这件事吗?” 夜蛾正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知道。”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是天元大人的意志,也是咒术界维持结界稳定的必要手段。” 第62章 诅咒师集团Q 五条悟一手拿著一罐速溶咖啡仰头喝著,另一只手隨著身体的前进大幅度前后晃动,整个人向前走的姿態就像一只张扬的大马猴。 夏油杰走在他前面,双手插兜,腰微微向前弯曲,黑色半长发扎著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 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温和,和旁边那个浑身散发著不正经气息的白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当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的时候,说实话也不太像是什么正派人物,更像是高中里的两个不良。 “杰。”五条悟將喝完的罐装咖啡一扔,精准的掉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开口:“你说那个星浆体……长什么样?” 夏油杰:“不知道。” “漂亮吗?” “不知道。” “胸大吗?” 夏油杰的步伐未停,认真思考了两秒:“悟。” “嗯?”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无辜的弧度:“我怎么没有正形了?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前了解一下目標的基本信息而已,万一她是那种看到帅哥就尖叫的类型,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等会儿天內理子看到你的时候尖叫了,那一定是因为你太吵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她唯一尖叫的可能性也只是因为被我帅到了!” “呵呵。” 夏油杰笑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五条悟笑了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空:“杰,你说那个星浆体,为什么要和天元融合啊?” “啊?” 夏油杰偏过头看他,脸上满是无奈:“这个东西不应该是需要掌握的知识吗?” “是吗?” 看著仍是一脸无所谓的五条悟,他嘆了口气,开始讲解起来。 “之所以要同化星浆体,是因为天元大人的术士要开始初始化了。” “天元大人虽然不会死,但是会衰老,单纯变老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老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听说就会试图重新改造肉体。” “用天元大人的话说就是进化,他將脱离人类成为更高次元的存在。” 五条悟惊讶开口:“那这不是挺好的吗?!进化什么的,听上去就带劲的很!” “只是听上去而已。” 夏油杰摇摇头:“据说到了那一阶段,好像不会再拥有所谓的意识,天元大人会变得不再是天元大人。” “高专各校,咒术界据点的结界,还有眾多辅助监督的结界术,都经由天元大人的强化,没有那位大人的力量,我们连安全防卫和任务处理都很难正常的进行。” “若是仅仅如此那还好,最坏的情况下,天元大人还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 “所以每500年天元大人会和合適的人类进行同化,刷新肉体的情报。” “肉体焕然一新后,术士效果也会恢復原点,不会引发『进化』后的各种可能性事件。” “所以我们才要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前,將星浆体天內理子护送到天元大人那里。” 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所以说我才会让你认真一点,失败的话,这次的任务的后果可能会波及到社会!” “是的啊。”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然后再次开口:“你说......那个星浆体,融合之后自己会消失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应该会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星浆体这种特殊的存在,这应该不会有人向她隱瞒著一些。” “那她为什么还要同意?” 夏油杰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也许是责任感,也许是被说服了,也许......”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笑意:“没有选择吧,呵呵。” 他放下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夜蛾老师也是,说什么『抹杀任务』,用这种词,是生怕我们心里没有负担吗?” “他是故意的。” 五条悟偏头看夏油杰:“嗯?” “用『抹杀』这个词,是为了让我们產生抗拒心理。”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他知道我们不会眼睁睁看著一个无辜的女孩去送死。”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那个老头子,拐弯抹角的。” “他不是老头子,虽然看上去显得老了一点,但以他的年纪最多也只是被叫大叔而已。” “长得老就已经足够被叫老头子了!” 夏油杰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围栏上,双手插兜,歪著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那行,我在这边守著。”他的声音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你用咒灵去找那丫头,找到了带过来,我在外面盯著,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夏油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比划了一下:“通讯保持畅通。” “了解。”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本就璀璨的眼睛亮起。 六眼,全开! 那一瞬间,方圆数公里內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咒力的流动,生物的痕跡,建筑物的结构,地下的暗流,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 无数的信息开始向他脑子里涌进。 他『看』到了远处街道上行走的路人,看到了巷子里蜷缩的流浪猫,看到了地下铁里涌动的人潮,看到了这栋大楼里每一个房间的咒力分布。 夏油杰加快了脚步,穿过一条窄巷,拐过一个转角,面前是一栋老旧公寓。 他的脚步没有停,一边走一边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说:“对了悟,这次任务需要注意的两个组织,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五条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诅咒师集团q,还有那个什么......盘星教?” “嗯。” 夏油杰走进公寓大门,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q组织是诅咒师集团,成员都有战斗能力,需要重点防范。” “这个q组织我还能理解,诅咒师人均脑子不好,他们想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但为什么盘星教也想要杀掉天內理子呀?” “他们崇拜的是纯粹的天元大人,不允许星浆体,也就是他们眼中的『杂质』混入天元大人的身体。”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但盘星教是非术师集团,没必要特別留意,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q身上!” 第63章 盘星教的人 五条悟『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夏油杰走到四楼,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牌上写著的號码,正是任务上所描述的星浆体所在的房间。 他抬手,刚准备敲门,眉头一皱,瞳孔骤然收缩。 咒力! 大量暴虐,带著明显恶意的咒力,从门的另一侧炸开! 夏油杰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跃出,下一秒...... “轰!” 整扇门连带著门框,从墙体上炸飞出去,木屑和碎片四散飞溅,浓烟和灰尘从门洞里涌出来,在走廊里瀰漫开来。 夏油杰单手挡住口鼻从一个球形绷带咒灵的內部走了出来,眯起眼睛,透过烟雾看向房间內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家具碎成了残渣,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夏油杰正要迈步走进房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从破碎的窗户方向灌进来。 他猛地转头。 窗户那边,一个穿著黑色校服的少女,正从破碎的窗框里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被拋弃的布偶,长发在风中散开,双目紧闭,显然是昏迷了过去。 “天內理子!” 夏油杰瞬间就猜测到少女的真实身份。 他没有犹豫,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破碎的窗户射了出去。 楼下是十几层的高度,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风灌进衣领,吹得制服猎猎作响。 夏油杰的右手在空中一挥。 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凝聚、成形。 一只身长足有两三米的巨大鸟类咒灵从黑雾中浮现出来。 夏油杰的双脚落在咒灵的背上,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衝击力。 他的目光锁定在空中那个正在下坠的白色身影,右手向前一指。 咒灵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双翼猛地一振,像一道闪电朝著天內理子的方向俯衝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距离在迅速拉近。 夏油杰弯腰,伸出手臂,精准地揽住了天內理子的腰。 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到肩膀,操控著咒灵向下飞行卸掉力道,將少女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天內理子仍然还昏迷著,但还好的是,看著她的身体情况並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咒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著两人缓缓飞到房间外。 那扇破碎的窗户里,一个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黑色口罩的人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那身制服,是高专的术师吧,你又何苦呢?” 那个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黑色遮住口鼻的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被打扰好事的烦躁感。 “乖乖让她就这样摔下去,对大家都是好事,不是吗?” “现在你就要因这个小鬼而死了!” 夏油杰抱著天內里子,將手放到耳朵旁边,表情疑惑:“你在说什么?外面风有点大,我没听见!” 看著夏油杰嘴角戏謔的弧度,诅咒师集团q的战斗员怒了:“你听到了吧!快交出小鬼,不然杀了你啊!” 夏油杰又摆出一个疑惑脸:“?” 与此同时。 楼下。 五条悟靠在围栏上,双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吹风。 他的眼睛闭著,六眼全开,方圆数公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七道咒力反应,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接近。 五条悟转过头。 七把形状各异的刀,从七个不同的方向飞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刀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从七面来袭,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七把刀的目標,都是他的要害。 咽喉、心臟、太阳穴、后脑。 每一把刀都精准地指向一个致命的位置,像是有人在远处用尺子量过一样。 五条悟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 七把刀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同时停了下来。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停在空中,刀刃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歪了歪头,目光从那些悬停的刀身上扫过,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好险好险!”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刀,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又是一个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黑色口罩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他鼓掌著,似乎在为刚才的一幕喝彩:“实在是太棒了,你就是那个非常出名的五条悟吧!” “就让我这个q组织內最强的战斗员来试一试,传闻是否属实吧!” 五条悟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那就来玩玩吧。” ...... 不远处,另一栋大楼。 顶层,落地窗前。 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身形魁梧,穿著黑色短袖,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隱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著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他双手插兜,姿態慵懒,目光落在那栋正在发生战斗的公寓楼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伏黑甚尔。 他旁边站著另一个人,穿著西装,短髮打理的十分利索,脸上掛著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他是诅咒师悬赏网站的联络人,是游走在黑暗世界之间的掮客。 “怎么样禪院,新浆体暗杀这件事不来参与一脚吗?” “盘星教那边开出的价格,可是相当有诚意。” 他顿了顿,將手机屏幕转向甚尔,让那个数字更清楚地暴露在阳光下。 伏黑甚尔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栋正在发生战斗的公寓楼。 “盘星教没有咒术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所以他们找到你,让你来找我。” 掮客笑了,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对付咒术师,需要专业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而没有人,在对付咒术师这件事上,比身为『术师杀手』的你,更专业!”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站在楼下,正在被攻击的白髮身影上。 五条悟。 六眼。 无下限术式。 五条家最强的天才。 掮客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像伏黑甚尔这种人,不需要催促。 他们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判断,自己的......价格。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伏黑甚尔开口了:“接了。” 掮客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迅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盘星教那边会非常高兴的。” “定金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了,尾款在任务完成后......” “知道。” 伏黑甚尔打断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流程我比你熟。” 掮客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伏黑甚尔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已经不是禪院了,我入赘了,现在是伏黑。” 第64章 黑井美里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动静。 不是打斗的声音。 是爆炸。 灰原雄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远处那栋公寓楼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脸上那个標誌性的元气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中带著几分紧张的表情。 这是他的战斗脸。 “那边......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任务地点吧?”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淡光,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的目光落在那栋楼上,心中比对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又是几声连续的爆破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夹杂著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响,甚至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灰原雄的嘴角抽了抽:“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 灰原雄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判断:“五条前辈那边应该不需要我们支援吧?” 七海点了点头:“不需要。” 语气篤定,没有一丝犹豫,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非常长,但是他想像不出来五条悟会需要支援的场景。 灰原雄咧嘴笑了:“那我们去夏油前辈那边!” 两人达成共识,加快脚步朝那栋公寓楼的方向跑去。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即便有,也早就被这动静嚇得躲进了屋里,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也都是加速逃离,没有一辆停下来看热闹。 两人穿过一条窄巷,拐过一个转角,那栋公寓楼已经近在眼前。 然后灰原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等等!” 他伸手拦住七海,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 穿著黑白相间的女僕装,短髮,正站在公寓楼的侧门旁边,仰头看著楼上,表情焦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真正让灰原雄警觉的,不是她的装扮,而是她身下的一只咒灵。 体型挺大大,外形像一只被怪异的狮子狗,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长在头颅正中央,眼珠浑浊发黄,正缓慢地转动著,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灰原雄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咒力开始凝聚,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q组织的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怎么还有女僕装?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七海建人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咒灵上,然后又落到那个女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按住了灰原雄的肩膀:“等等。” 灰原雄偏头看他:“嗯?” “不是敌人。” 七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迅速检索大脑中的信息。 “那个女人......我在任务报告里见过。” 灰原雄愣了一下:“任务报告?里面头有这个人的照片吗?看上去也不是天內理子啊。” “你看的那个是简报,里面只有少数重要內容,我在来的路上详细记住了主要的目標,以及次要人物。” 七海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女人的脸:“星浆体的护卫任务里提到过,星浆体天內理子身边有一个照顾她起居的人,叫黑井美里,不过没有提到她是咒术师。” 灰原雄眨了眨眼,握刀的手紧了一些,谨慎的伏低身体,开始观察著可能存在的敌人:“那她身下那个......是被挟持了吗?!” “不用紧张,应该是夏油前辈的咒灵。” 灰原雄一愣。 他转头看向那只单眼狗一样的咒灵,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七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唉~ 七海没有理他,直接迈步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灰原雄连忙跟上,短刀收回了腰间,但手还搭在刀柄上,隨时准备拔出来。 黑井美里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警惕。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下的咒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只巨大的眼睛转向了七海和灰原雄的方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坚定,带著一种护犊子似的警惕:“你们是谁?” 七海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东京高专,七海建人。” 他的声音平稳:“来支援的。” 他偏头朝灰原雄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这是灰原雄,也是来支援的。” 灰原雄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们是来帮忙的!” 黑井美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警惕的表情稍微鬆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放鬆:“你们......是夏油先生叫来的?” 七海摇头:“夜蛾老师安排的,我们在附近执行完任务,过来支援。” 黑井美里长长地吐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从一种紧绷的状態中释放了出来。 灰原雄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只单眼咒灵上,眼睛里带著一种好奇的光芒。 “这个......是夏油前辈的咒灵?” 黑井美里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东西,点了点头:“夏油先生刚才在上面战斗,怕我受伤,就把我送下来了,让这只咒灵保护我。”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虽然一开始我也被嚇了一跳,但它其实挺温顺的。” 像是回应她的话,那只单眼咒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身体微微晃了晃,像一条被抚摸的狗。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厉害!夏油前辈的咒灵还能当保鏢用!咒灵操术真的很便利啊!” 七海没有理会灰原雄的感嘆,他的目光越过黑井美里,落在那栋公寓楼破碎的窗户上。 “上面现在什么情况?” 黑井美里的表情又变得紧张起来,她抬起头,看向那扇破碎的窗户,手指绞在一起。 “夏油先生在上面......和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战斗,他把我和理子分开了,让我先下来,理子还在上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七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灰原。” “在!” “我们上去。” 灰原雄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带著一种少年特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好嘞!” 两人朝公寓楼的正门走去。 黑井美里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请小心!” 灰原雄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声音洪亮:“放心吧!有我们在,夏油前辈不会有事的!” 黑井美里:......我其实並不关心他。 第65章 可以和解吗 两人衝进公寓楼,楼梯间里瀰漫著灰尘和咒力残留的气息,墙壁上有好几道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部把整栋楼撑开了一样。 灰原雄一边跑一边喘著气说:“这场景......夏油前辈在上面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敌人战斗啊?” 七海没有回答,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一口气衝到对应的楼层,还好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非凡,而且还可以用咒力增幅,不然要是上这十几层楼还挺麻烦的,到了难保又慢又累,战斗力还剩下多少完全是未知数! 要是选择坐电梯......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还得等电梯,可太样衰了!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好几个大洞,天花板上的灯管全部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地面上有好几滩黑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蒸发,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走廊几间房间门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门框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的。 七海和灰原雄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们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房间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的,靠外的一整面墙几乎完全消失,冷风在外面呼啸著。 夏油杰站坐在房间中央那个沙发上,双手玩著手机,姿態隨意,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制服上沾了些灰尘,但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像是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而在他旁边,靠近外侧,一个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黑色口罩的诅咒师,正被一只巨大的、外形像水母一样的咒灵包裹著。 那只咒灵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將那个诅咒师牢牢地困在里面,像琥珀里的虫子。 诅咒师在拼命挣扎,但每一次用力,那只咒灵的身体就会收缩得更紧一些,將他的活动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更让他绝望的是—— 那只水母咒灵的身体表面,有好几张大大小小的红唇,正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蹭来蹭去。 咒灵头部那个红唇才是足够惊悚!大小甚至可以直接將他的头吞下! 诅咒师的脸上满是冷汗,就算口罩没被蹭掉,还是能看见下面一张扭曲,满是恐惧的脸。 他的瞳孔放大,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肢体动作足以看出他正在竭尽全力抵抗! “放......放开我......” 咒灵没有放开他,反而蹭得更用力了。 “亲一下吧!喂!亲一下吧!” 那咒灵诡异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诅咒师的表情终於崩溃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当诅咒师了!我要回老家种地!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整个人在咒灵的身体里瑟瑟发抖。 夏油杰歪了歪头,看著他,表情平静:“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诅咒师愣了一秒:“风太大?!现在哪来的风!你这不是听见了吗?!” 夏油杰又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没有,我没听见。” 诅咒师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你到底放不放开我!不然等我队长来了!你可没机会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诅咒师一眼,而是转过头,看向门口。 “七海君,灰原君。”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你们来了。” 七海建人微微欠身:“夏油前辈。” 灰原雄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咒灵身上,又落在被咒灵包裹的诅咒师身上,又落在那些蹭来蹭去的红唇上,嘴角抽了抽。 “夏油前辈......这是什么咒灵?看上去好可怕啊!” 灰原雄的表情有些微妙,“它这是在干什么?” 夏油杰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温和,甚至可以说很无害。 但不知道为什么,七海和灰原雄同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只是在交流感情而已。”夏油杰说,“它比较......热情。” 诅咒师在里面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这叫交流感情?!这叫骚扰!这是犯罪!我要报警!” 夏油杰没有理他。 灰原雄无语的挠挠头:“报警的话他应该第一个被抓吧!”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夏油前辈,这边的敌人只有他一个吗?” “目前来看,是的。” 夏油杰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在楼下,悟在处理。” 灰原雄『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五条前辈那边!我们刚才在路上听到那边动静挺大的,本来想过去看看,但想了想觉得五条前辈应该不需要支援就......”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那个被水母咒灵包裹的诅咒师,在听到『五条悟』这个名字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哈哈哈哈!” 诅咒师放声大笑,笑声在咒灵的挤压下,听起来有些闷,但那股得意的劲儿一点都没打折扣。 “你们没去那边是你们运气好!要是去了,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灰原雄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诅咒师拖长了音调,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们q组织最强的人,就在那边!那个叫五条悟的小鬼,现在估计已经被切成肉片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整个人在水母咒灵的身体里笑得直打颤。 “等最强解决了他,就会过来这边,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哈哈哈哈!咳咳......” 笑得太用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灰原雄看著他,表情有些微妙,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海建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一样。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个弧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带著一种几分无奈和好笑的笑容將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那个诅咒师。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 诅咒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世界观崩塌一样的茫然。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五条悟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插兜,歪著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右手比了个v字。 他的高专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派对,而不是刚经歷了一场战斗。 而在他身后...... 靠在墙边,瘫坐著一个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黑色口罩的人。 那个人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口罩歪歪斜斜地掛在耳朵上,露出下面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角有血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楼上扔下去然后又踩了几脚。 从他身上制服的样式和口罩的顏色来看,和眼前这个被水母咒灵包裹的诅咒师,是同一个组织的。 q组织。 “这、这是......” 诅咒师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利索,“这是最强......不对,这不对......他怎么可能会输......” 夏油杰歪了歪头,將手机屏幕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他?” 诅咒师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盯著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盯著那身白色制服,盯著那个歪歪斜斜的口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的表情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从茫然变成了尷尬,从尷尬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某种討好的笑容。 “那个......” 他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我刚才......其实是开玩笑的。” 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以和解吗?” 第66章 见甚尔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灰原雄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態度变化的好快!”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表情依然沉稳,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夏油杰看著那个訕笑的诅咒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將手机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弯了弯。 “七海君,灰原君。”他的声音温和:“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个。” 七海和灰原雄走上前,凑到夏油杰身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上,五条悟的笑脸占据了画面的主体,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又欠揍,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快来夸我』的气息。 “真厉害啊五条前辈!无伤解决了对手!” 感嘆一阵后,灰原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五条悟脸上,而是落在照片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灰原雄盯著那个角落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七海,你看这个。” 七海建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人影。 很小,很小,小到只有米粒大小,如果不放大看,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隱约能分辨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黑色头髮,黑色衣服,站在那里,姿態隨意,像是在看热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灰原雄眯起眼睛,又看了几秒,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七海......你看这个人,穿的像不像高专制服?会不会是天炎前辈?”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盯著那个米粒大小的人影看了好几秒。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有点像。”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像!”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点,头上浮现一个真实的问號。 “天炎君?他应该还在执行救援任务吧,怎么会在这里?” 灰原雄老老实实的回答,从在高专办公室里听到的东西全都讲给夏油杰说了。 “综上所述,天炎前辈也完成了他的任务,和我们一样会到这里来支援,只不过我们兵分两路,他应该是刚到吧。” ...... 天炎是在距离那栋公寓楼两条街的位置停下脚步的。 他站在街角,双手插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楼的方向。 战斗的动静已经小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的咒力还在,稳定,庞大,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在安静的城市中喧囂地燃烧著。 “看样子七海和灰原雄他们去夏游君那边去了,五条那边倒也不需要我去帮忙。”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诅咒师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一类的存在,在整个咒术师界的生態链中处於最底端。 就算像q组织这样的诅咒师团体,高端战力上也绝对是非常拉胯的,往高了估计都是一级顶天了。 而一级咒术师在五条悟面前,绝对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所以天炎才会说五条悟那边不需要他的帮忙。 七海和灰原雄也同样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个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从来不需要。 天炎转过身停下了脚步。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黑色短袖,黑色长裤,手里拿著一罐刚买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姿態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狮子。 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著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但此刻,他的表情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懒散的,像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出来买一罐普通的咖啡。 伏黑甚尔。 天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復了正常。 他穿过街道,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了,甚尔先生。” 甚尔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哟,骨头小鬼。” “上次见面已经是在伏黑惠那里了,这段时间你又没有回去过吧。” 甚尔摆摆手:“我是在外面赚钱啊,况且他们有你的照顾了,不会出问题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惯常的慵懒:“你不在高专好好待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天炎在他面前停下:“我是出来执行任务的,甚尔先生才是,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是来做什么的?” 甚尔又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天炎的肩膀,落在远处那栋公寓楼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正好路过。” 语气隨意的道:“看到这边挺热闹的,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高专人行事就是浮夸啊,这种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大楼上又发生了一次爆炸,不知道对面的咒术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术式,能够產生如此喧闹的效果。 天炎回头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甚尔先生。”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接了暗杀星浆体的任务吗?” 甚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將咖啡罐从嘴边移开,低头看著天炎,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重新变得懒洋洋的。 “暗杀?” 甚尔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像力还挺丰富。” 他仰头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將空罐子捏扁,隨手一扔。 空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我只是路过。” 甚尔將手插回口袋,歪著头看著天炎:“怎么?因为我以前接过不少的委託,所以你觉得我会接那种杀小鬼的任务?”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种半开玩笑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接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天炎,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审视,探究的光芒。 “你会拦下我吗?” 第67章 会合 “不会。” 天炎这话倒是说的非常的斩钉截铁,脸上也是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说出口。 “我的任务是辅助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星浆体。” “所以,如果有人威胁到星浆体的安全,从任务的角度来说,我应该出手阻止。” 甚尔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从任务的角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那从你自己的角度呢?”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自嘲的无奈意味。 “先不提,我並不愿意和甚尔先生你发生正面衝突。” “假设非要正面衝突的话,我確信我可拦不住『天与暴君』。” “所以说......” 天炎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甚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实,带著一种『你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的意味。 “你倒是诚实。” 天炎耸了耸肩:“认清自己的实力,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如此,我也先去办自己的事了,那么下次再见,甚尔先生。” 天炎迈步朝前走去,经过甚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甚尔先生。” “嗯?” “不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天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注意安全。”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甚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小鬼头......”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炎走出那条街,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低头看著地面,眼神里闪烁著某种思考的光芒。 甚尔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路过”? 这种藉口,骗鬼鬼都不信。 天炎很清楚,甚尔在等什么。 他在等五条悟最虚弱的那一刻。 星浆体的护送任务,从开始到结束,中间有太多变量。天內理子被找到,被护送,被送到薨星宫,完成同化,整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战斗。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咒力是有限的。 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甚尔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那个『最强的天才』露出哪怕一丝缝隙。 然后他会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刺进去。 天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知道甚尔会成功,不是因为甚尔比五条悟强,而是因为甚尔太擅长等待了。 太擅长寻找破绽了。 太擅长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但天炎也知道,五条悟不会死。 他会活下来,会变得更强,会成为咒术界的顶点,会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至於甚尔...... 天炎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摩挲了一下拨號键,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冥冥学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助。” ...... 当他摸著下巴晃悠到那栋楼楼下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插兜,歪著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自拍。 他的高专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派对。 而在他的周围的街道上、人行道上、花坛里插了非常多把刀具,而且其中很多把上面散发著咒力的气息,明显是咒具。 有一个奇装异服的傢伙正在昏迷不醒,成为他自拍下的背景板。 虽然天炎是第一次见到这身制服,但他眼看此情此景,顿时明白,这就是q组织的成员之一。 五条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天炎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哟!天炎!”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你是来支援我的吗?太感动了!我被你的友情支援深深感动了!” 天炎看著他,面无表情:“你看起来完全不需要支援。” “那当然!” 五条悟放下手臂,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种杂鱼,来一百个我也不放在眼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q组织成员,嘴角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不过话说回来,这人也太弱了,连热身都不够,还说自己是最强,不会是骗我的吧,希望q组织的成员里还有更强的人存在。” 天炎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夏油杰那边呢?” “杰?” 五条悟歪了歪头:“他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有个杂鱼在楼上,估计已经被他解决了,希望没有被他的咒灵玩坏吧。” “我跟你讲哦!” 五条悟神神秘秘的小声道:“他的咒灵里面大多数都有触手,触手啊天炎!触手唉!” 看著五条悟强调的模样,天炎嘴角抽了一下:“咒灵大多数都是由人的负面情绪构成,长得奇形怪状的太正常不过了,有点什么瘤子触手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是啊!” “我说的是占比,占比太多了!” 然后就开始恶意编排:“我跟你讲,像杰这种一本正经的人,私下里可能都喜欢一些什么变態的play呀!” “我敢打赌,他珍藏的小视频里面绝对有触手play的!” 天炎:...... “......你这莫名其妙的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嘎啦game?” 五条悟飞速的一摆手:“这些都不重要!你就瞧好了,我迟早会揭开他私人珍藏的小视频的!” 天炎:我其实也並不太在意...... 果断转移了话题,他指著q组织的成员:“还是把他捆好,然后交给辅助监督们收押吧,我们还是快点和七海灰原他们会合。” “原来他们两个人也来了,前辈我真是备受感动啊!”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走吧,先会合吧。” 天炎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街道,朝那栋大楼的方向走去。 第68章 天內理子 天炎和五条悟走进公寓楼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两人走来,灰原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跑著迎上前。 “五条前辈!天炎前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元气满满:“你们来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越过灰原雄的肩膀,落在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杰呢?” “夏油前辈在里面。” 七海建人侧身让开,声音沉稳:“星浆体天內理子也在。” 天炎跟著五条悟走进房间。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姿態端正,手里拿著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悟,天炎君。” 五条悟大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昏迷的少女:“这就是天內理子?” “嗯。” 夏油杰合上书:“被q组织的人袭击后昏迷了,没有大碍,应该很快就会醒。” 五条悟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歪著头,凑近了一些,盯著天內理子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就是星浆体啊……”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物种的好奇:“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別的嘛,就是个普通的小鬼,不知道天元大人特地寻找的原因是什么。” 天炎三人也凑了过去,五人呈半圆形围著沙发观察起少女来。 “悟。” 夏油杰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你凑太近了。” 五条悟没理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天內理子的脸了:“昏迷著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不知道醒过来后有没有变化。” “硝子要是在这里就好了,可以给她治疗。” 夏油杰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我们都不会反转术式呢,硝子的教学......” 他想到之前和五条悟他们一起请教硝子的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气。 七海和灰原雄同样摇了摇头,他们別说学会了,就连听都听不懂! 五条悟摸著下巴开口:“硝子的反转术式完全是天生的,而且教学水平超~差的!” “咻的一下~啪的一下?!” “这是教学?” “还说我们没才能?” “我?五条悟没才能?” “別逗本大爷笑了?!” 就在五条悟抱怨的时候,天內理子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带著刚睡醒的迷茫和与懵逼,和五条悟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五条悟一挑眉:“哦~醒了!” 五条悟那张凑得极近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白色的头髮,黑色的墨镜,咧开的嘴角。 天內理子的大脑在0.1秒內处理完了所有信息。 然后她动了! 右臂抡圆,五指併拢!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清脆响亮,在整个房间里迴荡开来。 五条悟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灰原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七海建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夏油杰拿著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天炎看著少女灵巧的起身拉远距离,摆出一个架势警戒著眾人。 “下贱小人!” “若想取妾身的性命!就先从你开始死死看吧!” “哼哼哼~” 一旁的夏油杰听到这话没绷住轻哼出声。 “这臭小鬼!” 五条悟捂著脸开始有点红温了。 夏油杰笑够了起身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理子酱,冷静一下,我们不是袭击你的那伙人。” 天內理子看著他的脸脱口而出:“少骗人了!你的脸就不像是好人哇!” “刘海还超级怪的!” 夏油杰歪了歪头,和善的笑容更加核善了一点。 “还有你们哪里像好人了!” 天內理子指著七海建人:“黄头髮不良!” 七海:? 灰原雄决定解释一下:“理子,七海他是外国人,头髮顏色是天生的,其实他......” “你也不像是好人!” 灰原雄:? 天內理子又指向他:“你一看就是电视剧里那种会骗少女感情的人渣!” “还有你!” 天炎食指指向自己,面露疑惑之色。 还有我的事? 天內理子一愣,上下观察了一下,低声嘀咕了起来:“这人看上去挺正常的......” 然后大声的说:“你在这群人之间显得这么正常!绝对不正常!” “制定下绑架杀死我的计划就是你吧!” 天炎:? ...... “不要哇~!” “大胆狂徒!快放开我!” 黑井美里刚上来就听见天內理子的惨叫,往屋里一看,发现视线里只能看见五个大汉围成一个圈,笑盈盈的看著里面,还有两个人双手前伸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天內理子的惨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请快住手!” “不管你们在做什么!都快停下!” 黑井美里大惊失色的上前扒开阻挡视线的三人,才发现原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正一人拉著手,一人拉著脚,將天內理子当绳子一样扭著! “黑井!” 看到熟人的天內理子差点喜极而泣,跑到黑井旁边瞪著两人。 黑井美里查看了下天內理子的身体,看见没有伤才鬆了口气,然后介绍了眾人解除了天內理子的误会。 “所以你们都是咒术高专派来的?” 五条悟脸上的掌印还没消,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啊,我们都是来保护你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天內理子一偏头:“能够保护我是你的荣幸!” 然后放鬆的天內理子看见载著黑井美里的咒灵,也不害怕,上去擼狗一样擼了起来。 五条悟见状『切』了一声:“亏我还以为她是因为同化的事情变敏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哼!” “確实像是卑贱的傢伙会有的想法!” 五条悟头上冒出一个『井』字:“啊?!” “听好了!” 天內理子露出个臭屁的微笑:“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总会有人和你一样会把『同化』与『死亡』画上等號,不过那是大错特错!” “同化会使妾身变成天元大人!但是天元大人也会变成妾身!” “妾身的意志!心!魂!在同化后依旧存活!” “哈哈哈!明白了吧!” 第69章 上学 天內理子讲解完一看,几人的注意力放在五条悟拍的照片上,没在她这里,不由得恼羞成怒:“仔细听我说啊!” 五条悟学著天內理子的语调:“哪种说话方式肯定没有朋友哇!” “是极是极!” 夏油杰也是同样的语调:“那可以毫无顾虑的送她走了哇!” “我在学校也是正常说话的!” 天內理子恼羞成怒的大声道,然后陡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黑井美里:“黑井!现在几点了!” 黑井美里听懂了她的意思,露出点踌躇的表情:“还算是早上,但是果然学校还是......” “囉嗦!妾身说去上学就是要去!” 然后风风火火的准备去找书包收拾。 “哈?” 五条悟脑袋上弹出一个问號:“正常来说应该是先去高专內部吧!上学是什么鬼啊?!” 天炎倒是想起了夜蛾正道在电话里的交代,阻止了准备將天內理子抓回来的五条悟:“先別急。” “夜蛾老师在我来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件事,天元大人专门交代了,如果天內理子有要求的话,那在在送达之前,要满足她的一切心愿。” 五条悟撇了撇嘴:“所以呢?就让她去上学?” “从任务的角度来说,去学校会增加风险。”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但从执行天元大人指示的角度来说,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切,真是放纵这个小鬼啊!” “別这么说,悟。” 夏油杰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虽然嘴上那么说,到那时同化后她要作为天元大人,在高专最底层成为结界的地基。” “再也见不到朋友家人。” “让她任性一点吧。” 五条悟『嘖』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著天花板:“行吧行吧,去就去。” 天炎转身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天內理子。 “这样吧。”天炎开口,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你们四个去学校防备q组织,我去盘星教那边看一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歪了头,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你一个人?盘星教虽然是非术师集团,但背后有没有诅咒师撑腰,现在可不好说。” 灰原雄举起手,脸上带著明显的担忧:“天炎前辈,真的不需要再多带一个人吗?我和七海可以和你一起的。” “不用。” 天炎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笑了笑:“你们跟著去学校,那边的安保也不能鬆懈,q组织的人虽然被处理了一批,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残党。” 灰原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七海建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天炎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確:注意安全。 灰原雄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天炎,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点了下头。 “况且我也不是没有支援,我叫了冥冥学姐。” “她已经往盘星教的方向去了,我们在那边会合。”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天炎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秒后他点了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既然有冥冥学姐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著头看著天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不过天炎,盘星教那边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打电话求援哦~” 天炎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没问题,我见事不妙会直接跑路的,不用担心。” “毫无犹豫啊!不过......” 五条悟竖起一个大拇指:“也是相当正確的选择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天內理子身边:“天內同学,准备好了吗?” 天內理子把书包背好,双手抓著肩带,下巴微微扬起:“早就准备好了,是你们太磨蹭了。” 夏油杰笑了笑,没有接话。 黑井美里站在天內理子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著一个大號的手提包,表情还是有些紧张,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天炎身上,微微鞠了一躬:“天炎先生,请您小心。” 天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一行人走出房间,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天炎走在最后,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下了几级台阶,发现身后少了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天炎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怎么了?”五条悟问。 天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走。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 天炎站在楼梯口,听著那些脚步声慢慢消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著,一条未读消息躺在收件箱里。他点开,是冥冥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发布了。” 天炎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 五条悟一行人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暖。 辅助监督的车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五条悟拉开后座车门,大咧咧地坐了进去,长腿隨意交叠。 夏油杰坐在另一边,姿態端正,表情温和,天內理子被两人夹在中间,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有意的往中间挤,黑井美里坐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入街道。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坐在后面那辆车里,两辆车一前一后,朝著学校的方驶去。 一路上没有什么波澜,q组织的人似乎真的被清理乾净了,街道上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空气中也没有残留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六眼半开半闭,方圆数公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若隱若现。 没有异常,没有敌意,什么都没有。 “无聊。” 他嘟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脸偏向车窗。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阳光透过校园里那些高大的樟树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教学楼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操场方向传来,整座校园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寧静。 天內理子从车上跳下来,背好书包,深吸了一口气:“啊,学校的味道。”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终於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黑井美里站在她身后,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也弯了起来。 五条悟从车里出来,双手插兜,歪著头打量了一下天內理子:“果然不正常了,竟然喜欢上学?!” 夏油杰关上车门,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悟,注意言辞。” 第70章 来人 “囉嗦!” 天內理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一个凌厉的角度,目光从五条悟脸上扫到夏油杰脸上,又从夏油杰脸上扫到刚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上。 “你们!”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把四个人全部圈了进去:“不许跟著我!” 五条悟眨了眨眼:“哈?” “我说,不许跟著我!” 天內理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们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跟著我走在一起,全校都会注意到我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目光在他那副墨镜和敞开的校服外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抽了抽。 “尤其是你!你这个墨镜,还有头髮!太显眼了!” 五条悟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哦?原来你也觉得我的形象不错,会自动吸引別人的注意啊?” “你是怎么听成这样的啊!我不是在夸你!” 天內理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我是说你太像不良了!你们几个都是啊!” “切!” 五条悟一甩手臂指向七海建人:“你说七海我是没意见的,竟然说我?!真是没眼光!” “请求驳回!” 七海头上划过两道黑线:“那个......前辈这样说我是会伤心的!” 天內理子:“这不是请求啊!” 然后她一指大门上的字:“还有!这里是女校啊!你们这些人真准备在这里乱逛吗?!” 五条悟大手一挥:“女校又怎么样!就算是女厕我也......” “咳咳咳!” 七海:“前辈请自重啊!” 灰原:“原来前辈还有这癖好,真是学到了!” 夏油杰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他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悟的小爱好暂且不谈,天內说得有道理。”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她,但如果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反而会给潜在的敌人提供可乘之机。” “况且......” 和五条悟等人对了一下眼神,提醒他们天元可是要他们满足天內理子的任何要求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看向五条悟:“那么就分散吧。” 五条悟『嘖』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看了眼正在用眼神表达『这有个变態,警察叔叔快来抓他』的天內理子。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你们两个一组。” 灰原雄立刻立正,用力点头:“明白,五条前辈!” 五条悟又看向夏油杰:“杰,你和我一组。” “也行吧,虽然从战力角度应该我和悟分开的,但是只有我拥有长时间情报收集的能力。” 夏油杰接过话,语气平静:“我会放出几只咒灵分布在校园各处,一旦有异常,我能第一时间察觉並告知你们。”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凝聚、成形。 十几只体型小巧、外形像是麻雀或者蜥蜴的咒灵从黑雾中飞了出来,在夏油杰附近转了两圈,然后四散消失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七海君,灰原君。” 夏油杰看向两人,“你们去教学楼正门附近,注意观察进出的人员,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繫。” “明白。”七海建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灰原雄用力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们吧,夏油前辈!” 两人转身朝教学楼正门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但手都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和天內理子沟通了一下,最后確认两人驻守的地方,然后对著五条悟说:“泳池那边没人,也足够靠近天內的教室,那我们就去那边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內理子。 “小鬼,好好上课,別给我们添乱。” 天內理子冲他吐了吐舌头:“管好你们自己吧!別被人发现像个跟踪狂一样!” 五条悟嗤笑一声,没有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转角处。 ...... 几个小时过去。 閒得无聊,正在和五条悟躺在泳池旁的躺椅上晒太阳的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 他与自己咒灵之间的联繫消失了! 咒灵操术吸收並降伏的咒灵可没有反叛一说,而现在,在他的感知中,两只不同位置的咒灵与他的联繫突然消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咒术师在祓除他的咒灵! 现在不在他视线內的已知咒术师只有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他们没有任何可能祓除他的咒灵,也就是说有未知的咒术师来到了这个普通的女校! 这个点到来,那么就只能是敌人了! 夏油杰直起身,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悟!快起来吧。” “怎么了?” 五条悟伸著懒腰坐起来,还打了个哈欠:“是不是来人了,这太阳太舒服了,再不来人我可真要睡著了!” “恩,有客人来了,我的咒灵被祓除了两只。” “那就是恶客了!” 五条悟精神一振,直接站了起来:“有几人?” 夏油杰掏出手机拨號:“起码两人,方向虽然不同,但是大多在大门那一边,我先联繫灰原和七海,让他们注意一下,你先去保护理子,我去和他们处理一下诅咒师。” “行吧,我去保护那小鬼。” 五条悟的声音又沉闷了一点,听到不能战斗,整个人没什么干劲,不过虽然没什么干劲,他还是摆好姿势准备出发了。 “小心一点,那边可能也有未知的敌人存在。” “哈,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五条悟的速度是几人之中最快的,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他可以使用引力带动自己的身体前进,从而实现直线距离的高速移动。 所以由他第一时间去保护天內理子是最好的选择。 看著说完话就消失在原地的五条悟,夏油杰摇了摇头,拨通电话通知了另外两人敌人到来的消息。 然后他走出泳池所在地,迈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第71章 两个敌人 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但依然沉稳,没有一丝慌乱,走了几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教学楼正门的方向。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掌心朝上,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一只体型修长、外形像猎豹的咒灵从黑雾中走出,四只爪子无声地落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压低,竖瞳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朝教学楼东侧的方向偏了偏头。 猎豹咒灵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无声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教学楼转角处。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 教学楼东侧,围墙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是被建筑物切割成一条线的天空。 巷子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巷子深处,站著一个人。 那人的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戴眼镜老者。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里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沾著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蒸发,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脚边,有两只麻雀大小的咒灵正在缓慢消散。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咒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仅仅是杀一个不是咒术师的少女就有三千万,好久没这样的好任务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是盘星教的人?” 听到声音的老者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的方向。 那里,站著一个扎丸子头的少年。 夏油杰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那人手里还在滴著黑色液体的短刀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到那人的脸上。 老者歪了歪头,眼镜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q组织的残党?” “也不是,看你的样子像是高专的人吧。” 老者將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指向地面,姿態隨意,但夏油杰看得出来,那把刀隨时可以从任何角度刺过来。 “我姑且算是一个自由职业者。” 老者嘿嘿一笑:“年纪大了,就需要准备养老的问题了,不得不拖著病体出来赚钱啊!” 夏油杰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合理的回答。 “那你的同伴呢?” 他问,语气依然温和:“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那老者的笑容不变:“哪有什么同伴,我都是一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猎豹咒灵从巷子上方的围墙上无声地扑了下来,利爪直取那人的头顶! 老者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轻巧地避开了猎豹咒灵的扑击,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刃从猎豹咒灵的脖颈处切入,从另一侧穿出。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猎豹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那人甩了甩短刀上的黑色液体,抬头看向夏油杰,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你的咒灵,速度很快,但力量不够。”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著地上正在消散的猎豹咒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 黑雾从掌心涌出,不是一股,而是数股,同时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数只形態各异的咒灵,有的体型庞大,有的体型灵巧,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在地面上伏低身体。 从各个方向,將那人的所有退路都封锁了。 “那这样呢?”夏油杰的声音依然温和。 老者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他也是个识货的,在瞬间就判断出夏油杰的术式是什么。 “没有媒介,咒力也和术师的不同,难道是咒灵操术吗?” “正解。” 夏油杰微微一笑:“看来你也不是空有一把年纪。” …… 教学楼正门。 灰原雄靠在花坛边,双手抱胸,目光在四週游移,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背脊挺直,表情沉稳。 灰原雄偏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楼梯口,低声说了一句:“五条前辈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不需要担心。”七海建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灰原雄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不是咒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身体本能发出的警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七海!” “感觉到了。” 七海建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沉稳,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校园围墙的某个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人,头上戴著一个纸袋,纸袋上挖了两个洞,露出两只浑浊,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肌肉將白色短袖撑的鼓鼓囊囊,一看这个人就知道这是极品的健身佬! “他就是夏油前辈所说的敌人吧。” 灰原雄的手已经握紧了短刀,咒力开始凝聚,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做好了隨时扑击的准备。 “应该就是了。” 七海建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刀柄。 “你是谁?”灰原雄开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面对未知时的谨慎。 纸袋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闷声说:“你们好像不是星浆体啊,那我不是找你们的!” 然后那人动了。 不是冲向他们,而是冲向教学楼的方向。 灰原雄的眼睛瞪大了:“果然是衝著天內理子来的!” “拦住他!” 七海建人的声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反应比灰原雄要快得多,第一时间就已经冲了出去,金色的短髮在风中向后飞扬,校服的下摆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灰原雄紧隨其后,短刀已经从腰间拔出,刀刃上的咒纹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但那人的行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还是將俩人甩开了一截。 眨眼间,那人已经衝到了教学楼的围墙下面,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身体轻飘飘地跃起,像没有重量一样翻过了围墙。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脚步没有停,他门也衝到围墙下面,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身体向上跃起,左手扣住墙头,右臂一撑,翻了过去。 纸袋人速度不是很快,於是很快就被两人追上。 两人將纸袋人夹在了中间。 “你跑不掉了。”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少年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纸袋人隔著纸袋挠了挠头:“你们两个好烦啊!” “就不能老老实实让我杀掉星浆体,然后拿著赏金去吃鰻鱼饭吗?” 第72章 山本 天炎站在树林的树阴里,双手插兜,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还挺浮夸的金白色教堂型建筑上。 盘星教的大本营。 至少明面上的驻地就是这里,天炎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一个邪教团体可以把自己的驻地搞得如此的明目张胆,甚至都不用特別的打听,普通人都可以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盘星教的成员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將这栋建筑修得如此的大气。 天炎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没有急著进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消息。 天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就在这时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点开一看是冥冥学姐发的消息:学校那边有两名诅咒师入侵,现都已被解决。 竟然还是有两名诅咒师接下了3,000万的任务,那么自己发布悬赏的举措岂不是没有起到任何成效? 他將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栋灰色的建筑上。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散漫,像是一个人在晚饭后散步。 循声望去,一个栗子头大叔走了过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工作服,脚踩一双沾满灰尘的工装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建筑工地干完活的工人,他的髮型很有特色,远远看上去像一颗栗子,脸上带著一种混不吝的笑容,眼睛却亮得有些不太正常。 “喂,小哥。” 栗子头大叔带著一种自来熟的隨意:“你也是接了那个任务的?” 天炎注意到他的右手。 那只手的虎口和食指侧面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他的步伐虽然散漫,但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那是一旦有情况,隨时可以做出反应的习惯。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咒力存在。 天炎转过头,拉了拉头顶的兜帽重新看向那栋楼,语气平淡:“什么任务?我只是在这边閒逛而已。” 他这次过来换了一身装扮,其实也就是把高专的外套脱了,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再戴上一副从便利店买的平价墨镜。 大叔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別装了小哥,你站在这边都快要一个小时了!” “你,也是诅咒师吧。” 他走上前一步,厚实的手掌拍了拍天炎的肩膀,那力气不小,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被拍得一个踉蹌,但天炎纹丝不动,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大叔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憨厚的笑容:“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我看你应该也是接了那个一亿悬赏的任务吧?覆灭盘星教,瓦解这个宗教团体,一亿日元! 仅仅是对付一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能拿到一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来呢!”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是来做这个任务的?”他偏头看了大叔一眼。 “那当然!” 大叔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一亿啊!够我吃喝好几年了!谁还去做那个三千万的暗杀星浆体的任务啊,又危险又麻烦,还要跟高专的人硬碰硬,脑子有病才去!” 栗子头大叔嘿嘿一笑:“我听说接这个一亿任务的人不少,毕竟覆灭一个宗教团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麻烦,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著什么高手?”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而且小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非术师团体,悬赏额竟然比暗杀星浆体还高,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我估摸著,暗地里肯定有诅咒师在驻守,不然那些发起悬赏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白白送一亿出来?” 天炎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所以?” “所以啊!” 大叔伸手揽住天炎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在聊天:“我们合作吧!两个人一起做这个任务,一亿两人分,五千万啊五千万!怎么样? 比去做那个三千万的任务划算多了吧?而且两个人一起,就算真有什么诅咒师驻守,也不怕!” 天炎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粗糙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大叔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行。” 大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笑容又大了几分:“爽快!我就喜欢和小哥你这样的年轻人合作,不拖泥带水的!” 他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后铺在旁边的树干上。 那是一张手工画的简易地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標註很详细。一楼是废弃的大厅,二楼到五楼的祷告办公区域,每一层的出入口、窗户位置、楼间,甚至通风管道的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之前踩点的时候画的。” 大叔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正门进去穿过厨房就是楼梯,从楼梯可以一直到五楼,这个组织的教祖一般来说就是在最顶层的办公室里,想要瓦解这种组织的话,肯定是从大头目开始。” 天炎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大叔那张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 “好!”大叔將地图重新折好塞进口袋,朝那栋楼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他又停了下来。 “对了小哥,我叫山本,你叫我山本叔就行。你呢?” 山本?我曰你仙...... “佐藤。”天炎面不改色。 “佐藤?” 山本笑了一下:“行,佐藤小哥,一起出发吧。” 然后他手指向盘星教的一侧:“我们就到那里去,侧面绕过去有个通风口,可以走那......” 天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转身,之前由於要看那张简易地图,他是整个人已经背对著盘星教的驻地,而现在自然要转身。 而当他整个身体侧著的时候,山本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的某个位置。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起手式,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刀刃上寒芒闪闪,明显极其锋利。 他前踏一步,短刀直刺天炎。 速度很快,角度很刁钻,刀尖精准地指向心臟的位置。 这一刀,足以刺穿普通人的身体! 第73章 园田茂 “鐺!”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树林里炸开。 不是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而是刀刃撞上金属的声音。 大叔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短刀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尖传到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刀尖停在天炎后背的衣服上,刺破了一层布料,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布料破开的缝隙里,露出下面一层黑铁色的东西。 不是衣服,不是护具。 是骨头。 黑铁色的鳞甲从布料下面显露出来,层层叠叠,像一件由骨骼编织而成的鎧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刃,在昏暗的走廊里泛著冷冽的寒光。 大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后撤,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后弹射而出,在走廊里拉出三四米的距离。 短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向天炎,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隨时可以防御或反击的架势。 天炎缓缓转过身,墨镜架在鼻樑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著大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天炎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想独吞一亿?” 大叔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垂下刀乾笑了几声。 “哈哈哈……小哥別误会,我只是想试一试合作伙伴的成色。” 他將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无害:“干咱们这行的,谁能隨便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人?万一你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又咧开了几分:“试过了,小哥你的成色不错,我还是挺愿意平分这赏金的。” 天炎看著他,没有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是弯弯嘴角的客气,而是一种带著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演技很差的人在勉强表演的笑。 “大叔。”天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种篤定:“少撒谎了。” “那一刀是奔著我的心臟来的,力度、角度、速度,全部都是置人於死地的杀招,不是试探,不是测试,就是杀招。” “山本叔。” 天炎偏了偏头,看著大叔那张僵住的脸:“你不会就是盘星教暗地里驻守的诅咒师吧?” …… 盘星教內部 盘星教最高负责人园田茂的办公室是一间布置得体的房间,红木办公桌,真皮座椅,墙上掛著一幅“天元爱眾生”的书法匾额,窗台上摆著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栽。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在信徒面前总是从容不迫的园田茂,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头髮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前额的肉瘤上,看起来狼狈不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止不住的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嘴一刻不停地念叨著,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抖。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有著一头齐肩粉色短髮,五官精致,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会。 “你能不能別转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明明面对著盘星教最高负责人,她的语气却是一种带著命令式的口吻。 园田茂停住了脚步,转向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安:“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有人悬赏了一亿要覆灭盘星教!一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將茶杯放回茶几上:“我知道。” “你知道?!” 园田茂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是不是我们请咒术师截杀星浆体的事情暴露了?” “现在高专的人要来对付我们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高专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们好歹是自詡为正义的一方,不会在真的在诅咒师专用的网站上下悬赏的,所以这个悬赏的只是用来转移他们保护星浆体的压力的,不用放在心上。” 她看著园田茂,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而且你忘了一件事,咒术师不能隨意对普通人出手,这是咒术界的基本原则,如果他们敢直接来硬的,高层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用非暴力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调查、曝光、法律诉讼,这些才是他们的武器,至於那些为钱而来的诅咒师。” 园田茂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眉头还皱著:“可是那个悬赏要是有诅咒师看见了......” “那份悬赏现在已经被后台修改成了仅高专一方的人可见,就算之前有诅咒师看见了,並且还要执意来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也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等著他们了。” 园田茂终於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从那种紧绷的状態中鬆了下来,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终於挤出了一个笑容。 “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將纸巾揉成一团丟进垃圾桶,拉开门离开了办公室,沿著一条通道来到了一个大厅。 里面几十个穿著白色统一服饰的成员正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恐慌。 看到园田茂出来,他们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 “园田茂大人!外面有人说我们被悬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的安全没有问题吗?” 园田茂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在信徒面前才会露出的从容笑容,他抬起双手,向下按了按,像是一个指挥家在安抚他的乐团。 “各位,不要慌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们有天元大人在保护我们,各位只需要像往常一样虔诚的祷告就行了。” 第74章 粟坂二良的术式 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女人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型结晶体。 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但如果你凑近了看,能看到晶体內部有细微的能量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旋转。 如果天炎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一阶魔兽晶核。 而且不是空的,是將要充盈的,蕴含充沛能量的那种。 她將晶核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著它的表面,感受著內部那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脉动。 她的目光落在晶核上,眼神里带著一种沉思的、探究的光芒。 “有趣。”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她將晶核举到眼前,透过那层乳白色的光泽,看著晶体內部那些流转的能量纹路。 “这个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问晶核,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翻过晶核,看著另一面。那一面的光泽比正面淡一些,纹路也更稀疏,但內部的能量流动依然清晰可见。 “咒灵死后不会留下实体,这是常识。” 她的声音依然很低,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但这个……是从咒灵体內取出的。” 她沉默了片刻,將晶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新变化……是谁引起的?” 她的目光落在晶核上,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名字,然后又一一否定。 “天元?” 她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他,他的力量体系已经固化了几百年,不可能突然產生这种变异。” “那是不是发布这个悬赏的人呢?”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里带著一种愉悦,好似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悬赏非术师团体,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应当是相当蔑视咒术界规矩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变化』的一种。”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还有好几颗一模一样的晶核,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看著那些晶核,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黑暗中行走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亮。 “不管是谁引起的……”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篤定:“只要顺著这条线摸下去,总能找到源头。” 她关上衣柜,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源头,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真想亲眼见见......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低声说。 ...... “山本大叔,你是不是就是盘星教暗地里的诅咒师?”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叔握著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戳穿了秘密后的恼羞成怒,又像是鬆了一口气的释然。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大叔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再是什么混不吝,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阴冷中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小哥。” 他的声音恢復了正常音量,但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危险的低沉:“你脑子確实挺好使的。” 他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了吧?我自认演技还是不错的,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看著他的脸,將防身的咒力催动,骨甲攀上全身,咒力也在体內运转。 “不是你的演技差,只是我这人戒心比较重,不喜欢交朋友。” “这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人还是要多交朋友才行!” 栗子头大叔嘿嘿一笑將匕首换到左手,耍了个刀花:“我其实不是山本,真正的名字叫作粟坂二良。”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自我介绍,然后看著天炎似乎在等著什么。 天炎点了点头,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类似的蠢话,不过也没回话。 粟坂二良这个名字,他在高专的资料库里见过,曾经是咒术师,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叛逃成为诅咒师,术式不明,杀害了不少普通人,但一直没有被抓住。 粟坂二良用刀把挠了挠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年纪大的人都先自我介绍了,你这小子还无动於衷吗?” “还是真以为我年纪大,就会信你是佐藤?” 天炎一撇嘴:“真是伤人啊,叫佐藤就是假名字?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试探起来:“你的术式是需要知道別人的真名才能发动?比如叫我一声就把我吸进一个紫金葫芦里?” “哈哈哈!” 粟坂二良大笑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盘星教出的价码是多少?”天炎问。 粟坂二良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下:“比你想像的多。” “那看来我还挺值钱的。” “值不值钱,要打过了才知道。” 话音刚落,粟坂二良的身影朝著天炎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比普通的中年人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快到在树丛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右臂抬起,骨甲在电光石火间覆盖小臂,五指张开,朝著残影的方向一挡。 “鐺!” 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再次炸开。 粟坂二良的右刀砍在天炎的手上,火星四溅,骨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碎裂,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真硬啊!有我年轻时的风采了!” 粟坂二良评价了一句,没有任何犹豫,下一刀紧隨而至,从下往上撩起,直奔天炎的肋下。 天炎侧身,左肘下沉,手肘处的骨刃精准地架住了那一刀,同时右拳轰出,裹挟著咒力的一拳直奔粟坂二良的面门。 粟坂二良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天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口老钟。 粟坂二良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人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他没有飞出去,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他只是晃了晃,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重新面对著天炎。 脸上,一个红印正在迅速消散。 不是癒合,不是恢復,而是像是那股力量在他体內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连痕跡都没留下。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伤? 天炎这一拳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也包裹了咒力进行强化,一名一级咒术师结结实实的一拳,也绝对不是普通诅咒师可以消受的。 从他刚才的速度和力道来看,肉体强度显然不是能够无伤接下这一拳的档次。 咒力量也没什么特別的,那么就只能是术式在起作用了! 第75章 还在追我! “这就是你的术式?” 天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粟坂二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聪明,不过没有奖励!” 他活动了一下被拳头打中的那侧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术式叫『强弱顛倒』,能力就如字面意思所说,越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效果越小,反之,越弱的攻击,效果反而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般不会泄露自身术式情报的原因,普通咒术师通过公开自身术式情报可以获得实力的提升,但是他不可以! 公开自身术式情报对他而言和自杀没什么区別,提升的那点咒力远比不上隱藏,甚至撒谎误导带来的收益大!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你的拳头很重,年纪轻轻就有一级咒术师的力量,但是! 打在我身上,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天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粟坂二良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天炎没有犹豫,右拳再次轰出,比上一拳更快、更重,咒力的输出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拳打在了粟坂二良的胸口。 闷响。 粟坂二良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位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起头,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感觉还不错。” 他说:“再来。” 天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拳头打在粟坂二良身上的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分散、被吸收、被转化,真正作用在目標身上的部分,微乎其微。 这就是『强弱顛倒』。 力量越大,力量越小! 天炎收回拳头,没有继续出手。 粟坂二良歪了歪头:“怎么?不打了?” 天炎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打量了粟坂二良一遍。 速度不算快,至少比直哉慢,力量不算大,而且攻击力有限。 “怎么,这就没招了?” 粟坂二良双手握著匕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开始在原地小步跳跃,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如果没招了的话,那就轮到我了。” 他猛地向前一窜,刺出两刀,一刀取咽喉,一刀取心口。 天炎没有躲。 他甚至连骨甲都没有额外增生,只是用基础骨甲的防御硬吃了这两刀。 “叮叮” 两声脆响,匕首的刀尖在骨甲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没能刺破。 粟坂二良的脸色终於变了一下。 天炎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骨甲上那两道浅痕,又抬头看著粟坂二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破不了我的防。” 天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刀,连我的骨头都刺不穿。” 粟坂二良的后槽牙咬紧了。 天炎说对了。 他的术式『强弱顛倒』能让他免疫强力攻击,但这不是攻击方面的术式,所以他的攻击力……確实不怎么样。 虽然在咒力的加持下,力量和速度都不错,他手里的匕首对付普通咒灵和一般的咒术师绰绰有余,但对付天炎这种级別的防御,根本不够看。 两人似乎陷入了僵局。 可以说两人的相性太差,天炎打不动粟坂二良,但粟坂二良也打不动天炎。 以往的战斗中粟坂二良都是靠著术式硬抗攻击,消耗对方咒力的同时用匕首不停攻击,留下一道道伤口,就像是打猎一样,不停的让猎物流血,直至猎物死亡。 但是面前这个小子的术式相当麻烦,简直像是躲在乌龟壳里一样。 而且隨著战斗时间的拖长,粟坂二良觉得自身的术式会有被猜到的可能,要是那种情况发生可就样衰了,所以...... 『要找机会闪人了,那个女人才付我几个钱啊,不值得把命丟在这里。』 他眼中精芒一闪,忍不住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思索起撤退的方式。 树林里安静了片刻。 “爆步。” 天炎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脚掌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粟坂二良看著几乎是瞬间就到身前的人影瞳孔骤缩。 好快! 还以为这小子的速度应该是比较慢的那一类,没想到快成这样! 这种又快又硬级別的对手,必须立刻跑路了! 他的身体侧了半步然后停住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硬著天炎的拳头迎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术式,挡住这一击! “八极崩!” 天炎的右肘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粟坂二良的胸口。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用拳头捶在了一块厚实的橡胶上,沉闷,带著一种诡异的弹性。 粟坂二良的身体向后滑了半步,脚掌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跡,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的凹陷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天炎,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我说佐藤小哥,你没吃饭吗?这一拳也太软了吧?”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声势虽然大,打击力却小的多啊!连之前那一拳都比不上!” 左肘后方的骨刃弹出,反手一击划向粟坂二良的腰腹。 骨刃划过,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有渗出来。 粟坂二良低头看了看腰腹上的白痕,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你看,你连我的皮都划不破。” 看样子斩击也无效。 天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撤回攻击,右拳再次轰出。 “砰!” 拳头与粟坂二良胸口接触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接触点炸开,在树林里划出一道扭曲不祥的黑色弧线,將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黑白两色。 黑闪! 2.5次方倍的破坏力,加上提前打入的暗劲,全部倾泻在粟坂二良的胸口! 粟坂二良的身体向后飞出,后背撞在树上,粗壮的树干毫无阻碍的被撞断! “咔嚓”“咔嚓” 一连飞出二三十米的距离,撞断五棵三人合抱大树,才在第六棵的阻挡下停下。 粟坂二良从树下直起身,拍了拍胸口被击中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惊慌。 “黑闪!”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后怕:“年纪轻轻就能打出黑闪,如果不是我术式特殊的话,这一拳已经把我打死了!” “那个贱標誌!” “不是说是一个简单任务吗?!”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粟坂二良循声抬头望去,面色一沉。 tmd!这小子还在追我! 第76章 接得下! 粟坂二良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硬碰硬?打不过,这小子的骨头硬得离谱,他的匕首连皮都划不破,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跑? 他的速度比不过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耗! 耗到对方的咒力消耗殆尽,耗到对方的耐心被消磨乾净,耗到对方主动放弃。 这是他最擅长的战术,他的术式“强弱顛倒”能让他免疫大部分攻击,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咒力。 只要他撑得住,贏的迟早是他。 粟坂二良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匕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佐藤小哥,你的拳头不错,但还差了点意思。” 他朝天炎勾了勾手指:“再来啊,让大叔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天炎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看著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在粟坂二良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到那双握刀的手,到那把在阳光下泛著寒光的匕首,再到那件被黑闪打成条状的工作服,以及下面连红印都没留下的皮肤。 然后天炎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粟坂二良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大叔。” 天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术式確实很麻烦,所以啊,我准备送你个好东西......” 然后跑路! 体內的咒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了,而眼前这个老傢伙,竟然连对內对外都具有极强破坏力的黑闪都伤不到他! 再打下去也不知道出什么么蛾子,还好,他的攻击力和进攻欲望似乎不是很强的样子,那么就让他在这里,自己和自己玩吧! 天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阳光下跳跃著,散发著一种甜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粟坂二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团粉色的火球的温度不高,他甚至感觉不到热量,火焰的顏色柔和得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在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漂亮。 他不是没见过火焰系的术式,但眼前这团粉火给他的感觉不太对,不是温度上的威胁,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那这让他紧张起来,想必是相当强力的一式杀招吧! “这是什么?” 天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一翻,將那团粉火掷了出去。 粉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紧不慢地朝粟坂二良飞去,速度不快,威力看起来也不大,就是一小团粉色的火球,甚至不如街头魔术师表演的火焰杂耍来得有气势。 粟坂二良看著那团飞来的粉色火球,嘴角弯了一下,心里做出了判断:以牺牲速度换来了强大的破坏力吗?甚至空气中都没有高温的痕跡,那么想必就是所有的温度都局限在那一小团火焰之中! 这一招,很强! 绝对要在之前那记黑闪的威力之上! 但是没问题!接得下! 粟坂二良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他是如此判断的! 他的术式『强弱顛倒』最適合对付的就是这种威力极强的招式了! 最喜欢对付的就是这种会將自己的强力杀招源源不断的使出来,最后造成自身咒力枯竭的对手了! 来吧,我全都给你接下来! 术式全力运转的粟坂二良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团粉火砸在自己的胸口。 “嗤!”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丟进了水里,白色的蒸汽从粟坂二良的胸口升腾而起,夹杂著刺耳的嘶嘶声。 粟坂二良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那团粉火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强弱顛倒』削弱。 它贴在他的胸口,猛烈地燃烧著。 温度极高,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一样,怎么都弄不灭! 粟坂二良伸手去拍,手掌拍在火焰上,手也被点燃了,他用衣服去盖,衣服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也被引燃了。 他在地上打滚,试图用沙土压灭火焰,但火焰像有生命一样,死死地粘在他身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不是疼痛,是恐惧。 而且他感觉到,那团火焰正在燃烧他的咒力! 灼烧皮肤,点燃衣物,还在燃烧他体內的咒力! 那些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用以维持『强弱顛倒』术式运作的咒力,像乾柴遇到了烈火,被那团粉火引燃,然后开始猛烈地燃烧! 隨著他运转术式,源源不断的投入咒力,火焰的燃烧的更加剧烈,蔓延的更快! 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粉红色的火焰越来越旺,从一小团变成了几大团,从几大团变成了一件粉色的火衣,將粟坂二良整个人包裹其中。 “啊啊啊啊啊!” 粟坂二良终於发出了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身正在被那团火焰猛烈的吞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血、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头,从內向外,从外向內,无处可逃!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那团火焰,但每一次翻滚,火焰都只是从一块皮肤转移到另一块皮肤,从未减弱分毫。 他的咒力在燃烧,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意识也在燃烧。 火焰中,他的皮肤开始发黑、龟裂、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然后那些肌肉组织迅速乾瘪、炭化,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栗子头大叔的惨叫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终完全消失。 他不动了。 火焰又烧了约莫十几秒,然后缓缓熄灭。 地面上,只剩下一团焦炭。 蜷缩著,僵硬著,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天炎听到后面的惨叫,停下朝著相反方向跑动的身体,站在不远处,回看著那团焦炭,沉默了片刻,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77章 尾神婆 天炎站在不远处,看著那团焦炭,摸了摸下巴,怎么都觉得那一团没什么伤害力的粉火能够造成现在的效果。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是这个大叔的术式起的作用吧!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粉火对咒术师,它会先燃烧咒力,然后激发欲望,而『强弱顛倒』的判定机制,取决於攻击的『破坏力』大小。 粉火的物理破坏力,几乎为零。 所以在粟坂二良的术式判定中,粉火属於『弱攻击』。 而『弱攻击』,在『强弱顛倒』的规则下,效果会被放大! 粟坂二良等於是主动用自己的术式史诗级加强了粉火!从而导致自己被烧死! 想通这一切的天炎嘆了口气:“大叔,看来不是我害了你,是你的术式害了你啊!” ...... 盘星教驻地,后门。 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细线。巷子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伏黑甚尔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脚踩一双人字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慵懒得像是在海边度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人字拖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迴荡开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巷子尽头的方向,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赌场发生的事。 ...... 几个小时前。 赛马场旁边的弹珠厅,烟雾繚绕,人声嘈杂。 甚尔坐在一台弹珠机前,面前的筐里堆满了小钢珠,他却没有在看机器,而是歪著头,听旁边穿西装的中间人说话。 诅咒师悬赏网站的联络人,游走在黑暗世界之间的掮客。 “你说的那个一亿的悬赏,什么时候截止?”甚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惯常的慵懒。 “截止日期是今天午夜。” 掮客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发布者一开始是公开悬赏,但后来改成了仅高专一方可见,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从內部渠道打听到的消息是,没多少诅咒师接这个任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甚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毕竟悬赏一个非术师团体出一亿,这价格高得离谱,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有猫腻。” 甚尔沉默了片刻,从小钢珠筐里抓起一把珠子,漫不经心地丟进机器里。 “我发布的三千万的任务呢?现在什么情况?” “星浆体暗杀任务?” 掮客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听说已经有人出手了,但被高专的人挡了下来,五条家的少爷和那个咒灵操术的夏油杰都在保护那个丫头,硬碰硬的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甚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那个三千万的任务,现在基本没人能完成,那些人只能起到消耗的作用。” “你事先就遇到预料到这一点吗?” 甚尔点头:“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组合在一起,能突破他防御的人……说实话,几乎没有。” 掮客看了他一眼:“这个『几乎』应该不包括你吧?” 甚尔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然后他偏头看向掮客:“如果盘星教被灭,我那除了三千万定金的尾款还能拿到吗?” 掮客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我也拿不准。” 他推了推眼镜,斟酌著措辞:“你这悬赏不是走的网站,悬赏网站的规则,发布悬赏的人会提前支付了所有的金钱,尾款是从网站的帐户里发放的。 盘星教现在被人悬赏一亿要灭掉,如果他们的组织真的被瓦解了,那就没有『盘星教』这个实体来支付尾款了,所以,如果盘星教被灭……尾款就没了。” 甚尔的嘴角撇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白干了?” 掮客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甚尔沉默了。 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像是在心里飞快地打著算盘。 三千万的尾款,加上之前已经到帐的定金,暗杀星浆体这个任务的总报酬在黑暗世界里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但如果盘星教被灭,尾款就拿不到了。 而他什么都不做的话,那笔钱就会像蒸发的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他可以选择去保护盘星教。 但问题是,没有人出钱让他保护盘星教。 他的原则很简单:没有好处的事情不干。 盘星教没有给他保护他们的钱,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出手保护。 ...... 巷子里。 甚尔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尽头,站著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是个女人,身材矮小,佝僂著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被磨亮的石子,此刻正盯著甚尔,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中带著警惕的光芒。 她身边站著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著宽鬆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脚踩一双运动鞋,身材结实,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现,他的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沉,像是一潭死水。 甚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继续往前走去。 人字拖的啪嗒声在巷子里继续迴荡。 尾神婆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咒力。 不是被隱藏了,不是被压制了,就是纯粹的、彻底的、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咒力。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是谁?” 甚尔的脚步没有停。 “你是盘星教的人?”尾神婆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甚尔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人一眼,目光落在巷子更深处,像是在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 尾神婆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在问你话!小子!” 第78章 降灵术 甚尔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看著尾神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像是在看一只对著自己叫的小型犬。 “怎么了老婆婆。” 他说:“现在不加入盘星教就不能来这里了吗?” “我还准备先参观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加入呢。” 尾神婆的眼睛眯了起来,看著眼前这个懒洋洋的男人,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理智告诉她这人有问题,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再加上悬赏任务,几乎不可能有普通路人到这里来。 但是又感知不到咒力! 咒力作为咒术界的標誌性东西,眾人心照不宣的以咒力分高下,像眼前这人毫无疑问是应该被分为『凡人』一档! 但是...... 她的孙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手掌从身侧抬起,五指併拢,做出了一个隨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甚尔身上。 不是看脸,不是看衣服,而是看甚尔的姿势——站姿、重心、手臂的垂放角度、脚步的间距。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眼睛里被放大、被分析、被评估。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尾神婆能听见。 “奶奶。” “嗯?”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尾神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吗?但是为什么他身上没有咒力?” “不知道。” 孙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但他的身体......不对!”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我一种十分强大的感觉!” 她看向甚尔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不屑和警惕,而是一种更复杂,带著几分忌惮的审视。 “果然是接了悬赏的诅咒师吗?” 她的语气依然强硬,但底气和刚才不同了 甚尔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稍微有点不一样。” 他语气平淡:“不过我的確是来赚钱的。” “现在看来是绕不过你们了。” 他开始向著两人迈步。 尾神婆的眼神变了。 她的手从长袍里完全伸了出来,五指张开,黑色的戒指上咒纹亮起,一股阴冷的咒力从她身上涌出。 “降灵术!” 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吟:“宫本武藏。” 咒力从她体內涌出,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扭曲、翻滚、凝聚。雾气像是一条蛇,从尾神婆的指尖窜出,钻进了她孙子的身体里。 孙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 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却带著几分死气的目光,而是一种更老、更深、更锐利的眼神,像是在战场上经歷过无数次生死的老將。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压得更低了,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一把看不见的刀。 “宫本武藏。” 尾神婆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二天一流,天下无双,你的身体再好,能好得过剑圣?” “宫本武藏?” 甚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哦,原来是『降灵术』。” 他听说过这个术式。 尾神婆,诅咒师,术式“降临术”,可以將別的人物的人格和技能,甚至是肉体『降灵』到活人身上,被降灵者会获得那个人物的战斗经验和能力。 降临的对象越强,被降临者的战斗力就越强。 而降灵宫本武藏,是她最常用的手段。 宫本武藏,日本歷史上最著名的剑术家之一,二天一流剑术的创始人,被誉为“剑圣”。在他的巔峰时期,据说没有任何一个剑客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被降灵到现代的他,已经有了击杀一级术士的战绩! 孙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甚尔身上,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手伸向腰间,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把刀。 刀不长,约莫七十厘米,刀身微微弯曲,刀刃在巷子里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柄缠著黑色的丝线,握在年轻人的手里,严丝合缝。 他握刀的姿势变了。 不是年轻人握刀的方式,而是宫本武藏握刀的方式,右手持刀,刀尖微微朝下,身体侧对敌人,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松,稳得不像话。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从静止到极速,几乎没有过渡。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一瞬间,巷子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刀光一闪,刀刃从下往上撩起,直取甚尔的咽喉。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力道,都堪称完美。 刀光划过,空气被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这一刀,这一斩,足以將一个人劈成两半! 但甚尔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 动作不大,幅度很小,甚至不像是刻意的闪避,更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听到身后有风声,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刀刃擦著他的下巴掠过,斩在了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却连甚尔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孙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第二刀已经出手了,几乎是第一刀落空的瞬间,第二刀就从另一个角度劈了过来。 这是二天一流的核心,连续不断的攻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后,甚尔动了。 他的右手刚从口袋里抽出来时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的手就抓住了孙子的手腕。 没有技巧,没有术式,就是单纯的快! 孙子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在咯吱作响,血液的流动被截断,整只手从手指开始发麻。 他挣扎了一下,手腕像是被焊死在了铁架上,纹丝不动,那股力量大得不像人类应有的力量,像是被一头猛兽咬住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第79章 此子类我 甚尔低头看著他,嘴角的笑容依然掛著,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二天一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挺有名的。” “但没用。” 他的手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清脆,刺耳。 甚尔另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手中取走了那把刀。 轻鬆的就像是拿起一个水杯! 孙子自己的眼睛瞪大了。 他现在可以说是『宫本武藏』再世,一个顶尖的剑客被如此轻易的断手夺刀,这意味著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甚尔拿著那把刀,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工具。 “不!” 孙子的嘴里发出一声不属於他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但他的恐惧没有持续多久。 隨著甚尔手腕一翻。 刀光在巷子里一闪而过! 速度不快,角度不刁钻,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一刀,但那一刀的轨跡精准得像是在纸上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孙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脖子侧面,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血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顏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尾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倾倒的穀物,无声地倒在巷子的地面上。 血从他脖子侧面渗出来,在水泥地上缓缓扩散。 尾神婆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绝望。 她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气的声音。 “等,等一下!我可以......” 甚尔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刀身上沾著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隨手一甩,刀身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然后,他抬起了手。 刀在他手里翻转了一下,刀尖朝前,刀刃水平,像是一把被投掷的標枪。 手臂向后一收,手腕一抖,刀脱手飞出。 刀在空中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尾神婆的喉咙被贯穿,刀从她的脖颈正面刺入,从后颈穿出,钉在了身后的围墙上,刀身没入砖石,只留下刀柄在外面,微微颤抖。 尾神婆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捂住脖子,手指缝隙里涌出暗红色的血,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像是溺水般的声音。 她的眼睛还睁著,但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放大,失去了焦距。 然后她死了。 血从两人的身体下渗出来,匯成一小滩,在昏暗的巷子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甚尔站在巷子里,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人字拖上的血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甚尔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双手插兜,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上溅到的几滴血跡,皱了皱眉。 “嘖,回去要洗了。”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栋金白色建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好了,该办正事了。”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朝盘星教的方向走去,拖鞋的啪嗒声在巷子里迴荡,不急不缓,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 甚尔走进盘星教的时候,里面很热闹。 不是那种宗教仪式的热闹,而是一种像是菜市场的热闹。 “褻瀆!这是对天元大人的褻瀆!” “滚出去!盘星教不欢迎你!” “天元大人会惩罚你的!” 他循著声音穿过走廊,拐过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挑高的大厅,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著浅白色的大理石,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上每一颗水晶都在白炽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大厅里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统一的白色服饰,脸上带著不同程度的愤怒和狂热。 有的在高声叫骂,有的在犹豫中低声交谈,有的双手合十在祈祷,有的握紧拳头愤怒的颤抖。 而在人群面对的方向,有一个人。 骨甲覆盖全身,从指尖到肩膀,从脚踝到脖颈,鳞甲层层叠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面部的骨骼延伸、变形,化作一副夜叉面具,两根尖角从额头刺出,指向天空。 背后,一对紫金色的骨翼展开,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是半透明的咒力能量,上面流转著紫金色的纹路,在吊灯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大厅中央的一个讲台上,脚下是木质的讲台,身后是盘星教的教徽,一个金色的圆环,中间写著『天元』二字。 甚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著头,人字拖在地面上轻轻拍著。 他看著讲台上那个傢伙,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小子......”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那个一亿悬赏是天炎发的。 理由很简单。 悬赏盘星教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星浆体任务开始之后,正好在q组织被清理乾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护星浆体身上的时候。 悬赏的金额也太巧了,一亿,这可不少,比暗杀星浆体多出一大截,如果他处在相同的位置,他就会这么做。 用一笔钱把盘星教的注意力引开,或者至少给那些想要暗杀星浆体的诅咒师製造一个心理上的选择『杀星浆体三千万,但风险高;灭盘星教一亿,但风险低。』 在刀口舔血的人,谁会多冒风险? 而且这个悬赏就算没人接取,本身也起到了作用,给盘星教製造了麻烦,让他们的精力从『追杀星浆体』分散到『自保』上。 而现在,看到天炎站在盘星教的大厅里,穿著那一身怪模怪样的骨甲的时候,甚尔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子,以前的时候就跟自己很像。 不是像在性格,不是像在手段,而是像在思维方式,不按常理出牌,不在乎规则,只在乎结果。 想通了这一点,甚尔靠得更舒服了一些,双臂抱胸,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像看一齣好戏一样,看著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80章 褻瀆者 大厅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褻瀆!” 一个禿顶的胖男人指著天炎,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像杀猪:“你这是对天元大人的褻瀆!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站在讲台上?!” “就是就是!”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跟著附和,唾沫星子横飞:“天元大人是我们唯一的神!你这个妖怪从哪里来的?!” “滚下去!” “褻瀆者!” 此起彼伏的骂声在礼堂里迴荡,像一锅煮沸的粥。 天炎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骨甲在吊灯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夜叉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静。” 两个字。 骂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炎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像是有人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你们误会了。”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覷起来。 天炎负手而立,夜叉面具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语气严肃认真,更是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愤怒的脸,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是天元大人派来的使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后又沸腾起来。 “你放屁!天元大人怎么可能派你这样的怪物来!” “就是!天元大人是纯粹的、神圣的!” “你连人都不像,怎么可能是天元大人的使者!” 禿顶胖男人面色涨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指著讲台上的天炎,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天元大人怎么可能派与你这样的傢伙为伍?天元大人是纯粹的、神圣的、不可褻瀆的!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分明就是恶魔!是来动摇我们信仰的恶魔!” “大家一起把这个怪物赶出去!天元大人会庇佑我们的!” 他的话激起了人群的响应,无数双手举起来,无数张嘴张开,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 “天元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大家一起上,把他赶出去!” 天炎没有生气,他只是等那些叫骂声稍微低了一些之后,才开口:“等一下,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 礼堂里又安静了一瞬,有人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要怎么证明?!” 有的人还在继续骂著。 天炎没有理会那些骂声,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举到面前。 那是一张普通的a4列印纸,上面印著几行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奉天承运,天元詔曰。” 礼堂里又安静了一瞬。 信徒们面面相覷。 天炎继续念,表情严肃得像在读一份法律文书:“天元大人最近掐指一算,发现盘星教有些人拿著他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买凶杀人,搞得他很没面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台下的信徒们,又低头继续念:“所以天元大人决定,从今天起,盘星教就地解散。你们该回家种地的回家种地,该上班的上班,该谈恋爱的谈恋爱......”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眾多信徒,基本上都是头髮花白的老人。 也是,天元最出名的就是能活,这个盘星教也是因为这点才会信仰他,希望能获得悠久的生命。 “......黄昏恋也是可以的,六七十正是闯的年纪,別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躺平可耻,钦此!” 他將那张纸折好,重新塞进口袋,然后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好了,说完了,大家散了吧。” 礼堂里鸦雀无声。 信徒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更愤怒! 那个禿顶胖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手指著天炎,一手捂著胸口,像是隨时会心臟病发作。 “你、你、你!” “你这恶贼!奸贼!逆贼!” 他喘了几口气,终於把话说完整了:“你算什么东西!天元大人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什么『没面子』、『有的没的』,这分明是你编造的!” “就是就是!” 瘦高个立刻跟上:“天元大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可能用这种低俗的词汇!” “褻瀆!这是赤裸裸的褻瀆!” “天元大人不会解散盘星教的!盘星教是天元大人在人间的代言!” 天炎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群情激愤的信徒们,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目光从那些愤怒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执迷不悟的孩子。 “各位,你们好好想想,天元大人如果需要代言人,为什么要找你们?他老人家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这点信仰,他老人家稀罕吗?” “你们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伤害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他老人家脸上掛得住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分开一条路。 园田茂走了出来。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副在信徒面前才会露出的从容笑容,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走红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台前,转过身,面对信徒们,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所有人。 “各位,不要被这个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一种舞台剧演员般的抑扬顿挫:“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天元大人的使者!他是天元大人的敌人!是褻瀆者!” 他的手指向天炎,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他来这里,是为了动摇我们的信仰!是为了让我们放弃对天元大人的虔诚!” “大家想想,天元大人怎么可能解散盘星教?盘星教是天元大人在人间的家,是我们在尘世中的避风港!” 信徒们的情绪被他点燃了。 “对对对!园田大人说得对!” “褻瀆者!滚出去!” 骂声比之前更大了,有几个激动的信徒已经开始往天炎的方向挤,被前排的人拦住了。 园田茂转过身,指著天炎,声音鏗鏘有力:“我们不会被他欺骗!天元大人的意志不容褻瀆!別说一个星浆体,就算十个、百个,为了天元大人的纯粹,也必须死!”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园田大人说得好!” “对!为了天元大人,死几个人算什么?” “天元大人万岁!” 第81章 飞升神国 天炎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狂热的脸,看著那些涨红的面孔和充血的眼睛。 祂站在台阶上,看著园田茂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嘆了口气。 “行吧。” 天炎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虽然很想等你们卷出一个枪男出来,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 “抱歉。” 园田茂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的错。” 天炎的声音很低,夜叉面具微微低垂,像是在反省。 “我应该想到的,你们的信仰已经成了你们生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因为我说几句话就解散盘星教?”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骚动又平息了一些。 天炎抬起头,看著台下那些人的脸,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我应该尊重你们坚定的信仰。” 园田茂脸上的表情终於鬆了一些。 他以为眼前的咒术师怕了,以为他认输了。 以为这场危机终於结束了。 “你终於明白了。” 园田茂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年轻人容易犯错,但只要愿意改正,天元大人会宽恕你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 “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加入我们吧,加入盘星教,一起信仰天元大人,一起为天元大人的纯粹而努力。” 他伸出手,像是在迎接一个迷途知返的羔羊。 “来,站到我这边来,我代表盘星教欢迎你。” 天炎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慢,没有任何犹豫。 “不。” 园田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炎抬手,从腰间的纳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枪。 黑色,金属,在吊灯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枪身不长,约莫二十厘米,握在手里严丝合缝。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那是……那是枪!” “他拿出枪了!” “他要杀人!他果然是来杀我们的!” 园田茂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天炎没有回答他。 他举起那把枪,在吊灯的光线下转了转,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全貌。 “各位不用惊慌,隨著东西看上去是1911,但其实这是天元大人赐给我的神器,由祂亲自开过光的!” 他的声音庄重而严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台下的骚动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器?” “天元大人赐的?” “不可能!天元大人怎么可能赐这样的东西!” 天炎的语气认真地做產品介绍:“只有真正的信徒,才能通过这个神器的测验,通过测验的人,会被天元大人承认,升入祂的神国,享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女信徒,又看了一眼那些男信徒。 “十二个处女的服侍。” 台下的女信徒们脸色变了。 天炎又补了一句:“还有十二个处男的服侍。” 女信徒们的脸色好了一些,某些男信徒们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天元大人神国里的福利之一。” 天炎將枪口对准天花板,像是在演示什么:“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们想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信徒?” 台下没有人回答。 他將枪口从天花板移下来,对准园田茂。 园田茂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你……你疯了……咒术师可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 “这位先生。” 天炎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刚才说,为了天元大人的纯粹,別说一个天內理子,就算十个、百个,也必须死。” “那么现在,轮到你了。” “你愿意为了天元大人的纯粹,验证你对祂的信仰吗?” 园田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是他被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凡他有一点犹豫的跡象,他的地位就没了,他一切的努力全都会化为会飞灰! 那么在这里应该做出的选择就很明確了! 他现在只能赌对方的手枪里没有子弹! “开枪啊!但凡我眨一下眼我就不配当盘星教的成员!” “行!” “有种!” 然后天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礼堂里炸开,巨大的回声在穹顶上迴荡,像一声闷雷。 园田茂的额头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血从洞里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残留著最后一丝惊恐,然后他整个人像一袋被倾倒的水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 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礼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具尸体,看著血从他的头部慢慢渗出来,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扩散,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然后,尖叫声开始了。 “啊!!!” “杀人了!” “园田大人死了!” 信徒们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门口冲,有人往角落里躲,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下来开始祈祷。 天炎站在原地,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 他看了一眼地上园田茂的尸体,语调昂扬了起来。 “哇哦!” “这位先生的信仰非常的坚定!” “他现在已经飞升天元大人的神国享福了!” “大傢伙別著急。” “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有没有人要参加?” 没有人回答。 大多数信徒已经跑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礼堂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还剩下二十多个,都是最狂热的那一批,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狂热,更像是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天炎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 他说:“信仰不坚定的人已经被初步筛选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抬起枪口,对准距离最近的那个禿顶胖男人。 禿顶胖男人本来还很硬气的瞪著天炎,但真当夜叉拿著手枪指著头颅的时候,瞬间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裤襠湿了一片。 “等,等一等!” “天元大人在看著你呢,別丟份!” “砰!” 枪声再次响起。 禿顶胖男人倒在地上,和园田茂並排躺著,血从两人的尸体下渗出来,匯成一滩。 天炎將枪口转向下一个,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翻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我是天元大人的忠实信徒……我每天都祷告……我捐了那么多钱……” 天炎歪了歪头:“是吗?那你更应该第一时间飞升祂的神国啊!” “砰!” 瘦高个倒下了。 天炎將枪口转向下一个。 “砰!” “砰!” “砰!”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身体倒下。 每一次枪响过后,剩下的信徒就会少一个,地上的尸体就会多一具。 每倒下一人,人群就后退一分。 礼堂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血腥味越来越浓。 有人在天炎换弹期间终於崩溃,尖叫著衝出大殿,有人双腿发软,连滚带爬逃离,只剩下寥寥数名死忠教徒,依旧红著眼,口中诵念著天元的名讳。 当然,回应他们的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夜叉面具从枪口旁露出来,上扬的嘴角似是在微笑:“这么严肃干什么。” “笑一个!” “砰!” 第82章 咒灵 枪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渐渐消散,最后一声回音沿著穹顶的弧线滑向高处,消失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里。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炎站在原地,手里的m1911枪口还冒著青烟,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血从他们的身体下渗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著硝烟味形成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又作呕的味道。 水晶吊灯的光线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瞳孔涣散的眼睛和最后一刻的表情上。 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还有园田茂脸上临死前残留的难以置信。 “搞定。” 天炎將枪收回纳戒,夜叉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礼堂,收回目光,正准备迈步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原始,身体本能发出的警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的深处,从那些刚刚死去的人的怨念中,缓慢地滋生出来。 他感觉到了。 礼堂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凝聚,那些还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那些还残留在死者身上的怨念,那些在临死前一刻爆发出的绝望和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向礼堂中央的某个点匯聚。 那个点,正是园田茂尸体的位置。 黑色的雾气从每一具尸体上逸散出来,丝丝缕缕,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空中蜿蜒游动,然后匯入园田茂尸体上方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中。 黑雾在翻滚、在凝聚、在成形,像一颗正在孕育著什么的心臟,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著。 “切,还是產生了吗。” “临死前的诅咒生成咒灵......” 天炎撇著嘴角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惊讶,反而带著一种怪不怪的意味。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的负面情绪是咒灵的养料,普通人死亡之时,如果死前怀有强烈的负面情绪,譬如恐惧、绝望、怨念,还有是对特定对象的怨恨和诅咒,这些临死前最浓烈的情绪,正是孕育咒灵最肥沃的土壤。 再加上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咒力,死亡的瞬间,这些情绪就有可能在咒力的作用下凝聚成形,生成咒灵! 而这里,十几个人同时死去,死前都对他怀著强烈的恐惧和怨恨,再加上盘星教这个长期被负面情绪浸润的邪教场所,这些怨念匯聚在一起,生成咒灵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並且足以催生出一只不弱的咒灵。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那团正在凝聚的黑雾。 二级的程度,但还没有完全成型。 “真会挑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炎睁开眼嘆了口气,二级咒灵在他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但麻烦的是另一件事,咒力残秽。 他之前使用手枪就是为了不使用咒力,不是为了省力,事实上使用咒术反而更加方便,咒术是可以做到事实上的『完美犯罪』的,因为普通人眼中都看不见咒术。 但在咒术师的眼中,咒术师使用咒力后,会在现场留下『残秽』,那是咒力流动的痕跡,就像是人的指纹,每个人都不一样。 如果有別的咒术师来到这里,通过残秽就能追溯到使用者,他虽然换了装扮,戴了面具,但残秽是藏不住的。 而他今天做的事,杀死十几名盘星教的狂热份子,他们都是非术师,如果被咒术界高层知道难免会有点麻烦。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儘量避免使用咒力。 用枪,不用术式。 用物理攻击,不用咒力攻击。 “那就只能用这个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想从纳戒里取出什么东西,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 枪对咒灵没用,手枪打在人身上,人会死,打在咒灵身上,而咒灵连皮都不会破一下。 咒灵的身体不是由物质构成的,它们是由咒力凝聚而成的存在,物理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身为诅咒的咒灵必须要用咒力才能彻底消灭,所以他要用术式来祓除它。 天炎站在原地,看著那只变得越来越完整的咒灵,嘴角抽了一下。 “那就是说......还是得用咒力?” “算了,只要那些人的身上没有留下我的咒力痕跡就可以。” 天炎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咒力从掌心涌出,黑铁色的骨刺从指缝间刺出,化作一柄约半米长的骨刃,刃口薄如蝉翼,在吊灯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等咒灵完全成形。 黑雾还在凝聚,那团黑色的心臟还在跳动,但天炎已经动了! 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骨刃划过。 无声无息。 那团还在凝聚的黑雾被从中间劈开,像是被一刀斩断的布匹,向两侧翻卷,黑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天炎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骨刃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劈下,横斩、竖劈、斜撩,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骨刃在黑雾中穿梭,每一次划过都有黑色的液体从那团尚未成形的躯体中喷溅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黑雾剧烈地翻滚著,那团心臟般的核心在骨刃的切割下不断碎裂、重组、再碎裂。咒灵还在挣扎,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已经在被肢解。 天炎的最后一刀从下往上撩起,骨刃从黑雾的底部切入,从顶部穿出,將那团还在挣扎的黑雾彻底撕成两半。 “嘰!” 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惨叫。 黑雾开始消散。 那些从尸体上逸散出来的怨念、那些凝聚在空气中的负面情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向四周散去,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地面上,那十几具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还在渗,但那股黏稠,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礼堂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明。 天炎收回骨刃,蹲下身,在黑雾消散的位置,地面上躺著一样东西,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一阶,充盈。” 他伸手捡起那颗晶核,在手里掂了掂,感受著內部那股微弱的、持续的能量脉动。 “刚好补上之前用掉的。” 他將晶核收进纳戒,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在他身后三四米的位置停住了。 “哟,骨头小鬼。” 第83章 女人 甚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沙哑,带著惯常的慵懒和戏謔:“动作挺利索的嘛。” 天炎转过身,夜叉面具已经收起来了,下面不是他自己的脸,反而是『艾斯奥特曼』的脸,他看著甚尔,也不取下面具。 “甚尔先生,您一直都看著?” “差不多吧。” 甚尔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你站在讲台上念那个什么『奉天承运天元詔曰』开始,就在看了。” 他顿了顿,模仿天炎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念了一句:“『十二个处女的服侍』、『十二个处男的服侍』,嘖,你小子倒是会编。” 天炎耸耸肩:“不给他们一点福利,怎么能让他们老老实实飞升呢?” 甚尔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还在渗血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讲台上,歪著头看著他:“这样没关係吗?高专不是自詡正义的伙伴吗?这样杀人真的好吗?” 他笑了一声:“十几条人命,虽然都是邪教徒,但在那些老头子眼里,邪教徒也是『普通人』,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这是规矩,你破了规矩,可就要付出代价的。” 天炎站在那些尸体中间,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十几个人的人。他看著甚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甚尔先生。” “嗯?” “这些人,是盘星教的成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覆验证过的事实:“盘星教是什么组织?打著天元的旗號,招摇撞骗,敛財,买凶杀人,他们要杀的人是谁?一个初中生。” “这些人在教堂里喊著『为了天元大人的纯粹,死几个人算什么』的时候,我可不觉得他们是『普通人』。” “他们能杀人,当然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而且......” 天炎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中充满了阳光:“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甚尔一挑眉:“哦?” “我用了面具,用了骨甲,没人看到我的脸。我用的枪是黑市买的,没有登记,查不到来源。我留下的残秽,就算被发现了,也只能说明我祓除了一只咒灵而已。” 天炎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而且,盘星教被人悬赏一亿要灭掉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就算有人查到这里,也只会以为是哪个接了悬赏的诅咒师乾的,不会联想到高专的学生身上。” “所以......” 他双手一摊,表情坦然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也不知道是我做的,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没有线索。” 礼堂里安静了下来。 甚尔看著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样啊~” “不过......”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味:“你说没有目击者......”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那如果我说,还有一个呢?”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甚尔朝自己来时的那条昏暗通道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老鼠,不是风声,而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是人小心翼翼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粉色齐肩短髮,五官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碰巧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通道口,双手紧紧地攥著裙摆,手指微微发白,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嚇坏了的小动物。 “我......我只是路过......” 她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带著一种楚楚可怜的颤音:“我什么......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掛著两行清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只是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外面有人在打架,我怕......”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那动作自然极了,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跡。 “我这就走,马上就走,求求你们放我走......”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激怒这两个可怕的男人。 她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了看天炎,又看了看甚尔,嘴唇颤抖著,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判决。 天炎看著她,尤其是在看到她额头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温和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是盘星教的成员?” 她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出来:“不是不是!我只是......我是来......我是来送东西的......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天炎看著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弱小、无助、可怜。 “那你走吧,我对盘星教以外的人不感兴趣。”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被泪水淹没了,千恩万谢地低下头,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您......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她转过身,朝通道的方向走去,步伐有些踉蹌,像是一个被嚇坏了的人在努力保持平衡,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无助,很可怜。 天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右手垂在身侧。 然后......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的在礼堂里炸开,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急促的鼓,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在空中拖出七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女人的后背爆出七朵血花,衣服被撕开七个洞,血从洞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另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她侧面。 甚尔的右脚从侧面狠狠地踢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脚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力道大到空气都被踢出一声音爆,鞋底与她的脸颊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横著飞了出去,后背撞碎了走廊尽头的墙壁,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她的身体消失在墙洞里,又撞碎了后面一堵墙,再后面一堵墙,一连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来。 灰尘散去,墙洞里露出一个歪歪斜斜嵌在碎石堆里的人形。 第84章 羂索 天炎放下枪口还在冒烟的手,偏头看了甚尔一眼。 “解决了吗?” 甚尔收回脚,站在那个被踢出的墙洞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上沾的血跡,皱了皱眉。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踢上去的脚感不对,不是踢在人脸上的感觉,更像是踢在了一块裹著人皮的铁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墙洞,落在那个碎石堆里的身影上。 “而且......”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起了自己那一脚,本来是朝著太阳穴的位置踢去的,却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作用下,下移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人不简单啊......” 天炎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个正在碎石堆里拍灰的身影上。 甚尔歪了歪头,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用某种普通人没有的感知能力在观察什么,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灵魂的形状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人类的灵魂,我见过无数个,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不同的形状,但都有一套固定的规律可循。 这个人的灵魂......太集中了,全部缩在头颅里,身体的其余部分几乎没有灵魂的存在。” 他偏头看了天炎一眼:“是人类吗?” 天炎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脑花』羂索! 一个和天元一样活了上千年,以更换身体延续寿命,寄居在人类头颅里的咒术师! 他的本体就是一个大脑,其余的身体部分只是它操控的傀儡,所以能察觉到人灵魂形状的甚尔才会说『灵魂全部缩在头颅里』。 而她现在使用的身份就是『虎杖香织』吧。 “可能是盘星教请的诅咒师吧。” 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合理的推测:“盘星教有钱,能请到一些不太正常的傢伙,也不奇怪。” “不正常的傢伙吗,嘿嘿。” 甚尔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想到了自己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和这个咒术界更是格格不入。 天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礼堂,地上那些尸体还在渗血,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浓烈,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动弹了一下的羂索。 “甚尔先生,你来这里也是接了任务吧。” 甚尔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天炎,他说对了。 天炎把手伸进口袋,从纳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银行卡,他將它拋给甚尔。 甚尔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亿。” 甚尔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天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悬赏金我不和你抢,而且这一亿,是我请你出手的酬劳。” 甚尔將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所以说,你要花两亿杀她?真是大手笔。” “最近小小的赚了一笔,为了扫清后续的麻烦,这点小钱还是花的起的。” “真是奢侈,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甚尔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坦诚:“我刚才和外面一个诅咒师打了一架,又在这边折腾了这么久,咒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而且你都说她不简单了。” 他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我可是很弱的,甚尔先生,所以这里......” 偏头看向甚尔,目光认真。 “还是请您出手吧。” 甚尔看著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再是戏謔和懒散,而是一种更纯粹,像是被战意被点燃的笑容。 “看在钱的份上,行!” 他將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本来以为没什么意思,打算隨便应付一下就走的,现在看来......” 他的目光穿过墙洞,落在那个正从碎石堆里站起身的粉发女人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好像还有点意思,有点干劲了。” 破洞里传来动静。 砖石被拨开,发出闷响。 羂索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踢歪的脸,手指一推,將错位的颧骨推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然后转头看向並排站著的两个人。 她的脸上有一个清晰且通红的印记,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红得发紫,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在笑。 那笑容和刚才那张受惊的、瑟瑟发抖的弱女子完全不同,而是一种从容中带著几分无奈和好笑的笑。 “你们两个人。” 羂索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真是无情啊,对著一个弱女子痛下杀手。” “你们都不觉得羞愧吗?” 几枚子弹头从她的衣服里掉落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子弹的弹头扁了,像是撞在了什么坚硬的表面上,但没有血跡,甚至连个凹痕都没有。 天炎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颗子弹上,然后移到了羂索衣服破洞下面露出的东西上。 不是皮肤,不是衣服的內衬,而是一种深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浆一样的东西,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有弹性的鎧甲。 甚尔摸了摸下巴:“赤血操术吗?看样子是加茂家的人啊。” 赤血操术。 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能够自由操控自身的血液,將其硬化、塑形,用於攻击或防御,也可以增幅身体素质,是一种相当全面的术式。 羂索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她弯下腰,將那几颗变形的子弹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抬头看著天炎,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既然已经被你们打了几下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而且盘星教付给我的钱,不够让我对上你们而送命,所以两位......” 她將手里的子弹隨手一拋,子弹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今天就到这里如何?” 第85章 焰分噬浪尺 “这可不行啊。” 天炎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沉闷。 “骗了人还想跑?” 脚步一踏,整个人弹射起步,直衝羂索所在的房间。 羂索看著那道快速逼近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她转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轻飘飘地跃起,落在窗台上。 “太粘人的男人可不受欢迎。” 她站在窗台上,风吹起她粉色的短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隨风飞走。 “两位,再见。” 天炎右手张开,五指对准那个站在窗台的身影。 骨刺从掌心射出,不是一根,而是连续十几根,每根都有筷子粗细,尖端锋利得像针,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十几根骨刺同时射出,像一场密集的箭雨,覆盖了羂索的所有闪避角度。 羂索没有闪,她只是向后一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天炎的身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窗前,他低头往下看,想找到那个从窗户里跳出来的身影,没想到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他抬头,却看到她悬浮在空中的羂索。 背后一对不大的血翼扇著,似乎提供了足够的悬浮力,让她可以浮在高处笑著看向天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天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著对他笑了一下后准备飞走的羂索。 他的脚尖在窗台上上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 紫金色的骨翼从背后炸开,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转著紫金色的光纹,在日光中格外刺眼。 天炎的骨翼在风中振动,每一次振动都带著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他的速度很快,但羂索的速度也不慢,两人之间的距离並没有在缩短。 天炎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咒力从掌心涌出,细密的骨刺从指缝间射出,像暴雨一样朝羂索的方向倾泻而去。 骨刺的速度很快,破空声尖锐,但羂索的身体在血翼的帮助下在空中轻盈地扭动著,像一只燕子,轻易地避开了那些骨刺。 就算有能命中的,也被血翼轻易挡下,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响声。 天炎看著骨刺没起作用,他的双手抬起,掌心朝上,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夜空中跳跃著,散发著甜腻的气息。 三颗粉色火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在空中划过三道火线。 第一颗从正面飞去,直奔羂索的面门,第二颗飞向她的左侧,封锁她的左转路线,第三颗飞向她的右侧,封锁她的右转路线。 三颗火球几乎同时爆炸,粉红色的火焰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巨大樱花,花瓣四散飞溅,將半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粉色。 爆炸並没有多大的威力,只是让粉火极快的向四周辐射。 羂索的身影在粉火中穿梭,偶然间左侧血翼沾染上了一点粉火,她本来没打算管,但是当振了几下后发现粉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往上蔓延。 她当即捨弃那一部分血翼,看著粉火包裹著那一团血液在空中燃烧。 背后的血翼是通过赤血操术控制血液形成的,所以可以隨意切割,残缺的部分也可以通过血液修復。 又是几颗火球在附近爆开,粉火再次朝著她蔓延过来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 “火属性的术式,还附带咒力燃烧的特性......確实少见。”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著:“但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速度,想碰到我还差得远。” 接下来她的身体在火焰的缝隙中灵巧地翻转、变向,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火焰的辐射。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备从火焰的侧方绕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沉重的,带著明显压迫感的咒力从下方爆发。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低头,透过层层火焰的缝隙,看到了那个本来在后面的紫金色翅膀已经悄然拉近了距离。 天炎在空中的身体微微下蹲,似是站在地面一样,右手中的玄重尺横在身侧,黑色的尺身变得发红,表面还燃著粉色的火焰。 他的姿態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蓄力。 然后他背后的骨翼猛地一振! 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紫金色的骨翼在身后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 骨翼提供的不仅仅是飞行能力,还有瞬间加速的爆发力,天炎將咒力灌注到骨翼的每一根骨架中,然后一次性释放,產生的推力足以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內跨越他们之间的距离。 天炎的右臂挥出,玄重尺从下往上撩起,尺身上覆盖的咒力在那一瞬间凝聚、压缩、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紫金色的火焰刀气! 刀气足有十几米长,形状像一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弯刀,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残影!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粉红色的火幕被刀气从中间劈开,像一块被利刃划开的布帛,向两侧翻涌。 焰分噬浪尺! 羂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眯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拧,像一条被惊动的蛇,硬生生地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刀气擦著她的身侧掠过,刃口距离她的身体不到半米,那股灼热的气浪烧焦了几根髮丝並且带走了半边的血翼! 但她躲开了! “好强的威力,硬度媲美钢铁的血液都被直接气化了!” 她看著飞向天上的火刃在心里说:“但缺点太明显了,这种直线攻击,不適合空中释放。” 她的目光从刀气的轨跡上收回,重新在漫天粉火中寻找天炎的位置。 一柄无锋巨剑在空中翻滚著突破了粉火,朝她飞来。 羂索的嘴角弯了一下,身体在空中轻轻一扭,那把黑色的铁尺从她身侧飞过,擦著她的衣角掠过,连她的头髮都没碰到。 她敏锐的感知到了巨剑来时方向属於天炎的咒力,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真正的攻击吗?可惜,想法不错,却白白给我送了武器......” 她伸出手,握住了玄铁尺的剑柄,准备直接將它扔回去。 入手的瞬间,羂索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体內的咒力流动在一瞬间变得迟缓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那些原本流畅运转的咒力迴路开始卡顿,输出变得不稳定。 她的术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惊讶。 不仅如此,玄重尺的重量同时作用在她的手上,手臂被尺子带著往后了一截,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飞行轨跡变得紊乱。 就是那一瞬间的紊乱。 天炎从粉火中穿出,紫金色的骨翼完全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紫金色的光痕,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快到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到空气在他面前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激波。 他以一种急速她的面前! 右肘已经蓄满了力,骨甲在肘部增生了数层,形成一柄尖锐泛著冷光的骨刺,体內的咒力气旋疯狂旋转,將紫金色的液態咒力压缩、压缩、再压缩,全部灌注到右肘上! 八极崩! 第86章 术式反转 羂索的反应很快。 她的右手虽然被玄重尺牵制著,但左手在电光石火间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炎的肘击。 赤血操术发动! 她背后由血液製成的翅膀在瞬间融化並流动至掌心,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像甲壳一样的硬质结构,表面有细密的网状纹路,像是被压製成型的钢板,硬度足以媲美合金! 足以挡下这一击!轻易可以! 但!前提是在它处於『完成状態』的话。 现在羂索体內的咒力被压制了三成有余,就连咒力流动速度和转换效率,即咒力流量也下降了三成,两者相加就造成了她一身实力凭空消失大半! 於是面前的血液盾牌只完成了一半,便將要承受肘击! 肘击带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道,狠狠地撞在那面尚未成形的血液盾牌上。 “咔嚓!” 盾牌碎裂的声音清脆,中间尚未凝固的血液隨著外层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细小的血珠,被肘击带起的气浪吹得四散纷飞。 骨刺穿过盾牌的碎片,继续向前,直奔羂索的面门! 距离不到半米。 骨刺的尖端在羂索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股森冷的寒芒已经刺得她眼眶生疼。 她能清晰地看到骨刺表面流转的紫金色纹路,能看到尖端那一点几乎透明且锋利到极致的骨质。 “有趣。” 在那一瞬间羂索看著天炎,嘴角不仅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惊喜愉悦。 “以一级咒术师的水准,能將我逼到这种程度,属实是厉害。” “你的术式很特別,你的那些『招式』也很特別,不是咒术,不是术式衍生,更像是某种......被总结出来的技法。”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她的左手一翻,食指朝下指向地面,那个手势很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地面。 “术式反转!” 一股力量在骨刺距离她的鼻尖不到半米的时候轰然炸开,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从她身前下压,將天炎的整个身体猛地向下压去! 天炎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股力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方按住了他的肩膀,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骨翼在那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止如此,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被那股力量往下压,像一块被绑著石头扔下悬崖,猛地向下坠落。 天炎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这一击打不到了。 肘击的轨跡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扭曲到了不可能命中的程度,前冲的势头也被打断,於是他在没被那股力量彻底拽下去时抬肘对准羂索。 “爆!” 八极崩的暗劲在他肘上炸开! 压缩到极致的咒力从肘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咒力衝击波,直奔上方的羂索! 衝击波的边缘裹挟著粉红色的火焰,那是他在蓄力时就已经灌注到暗劲中的粉火。 火焰在衝击波的推动下像一条被激怒的蛇,朝羂索的方向猛扑过去,张开了燃烧的獠牙。 羂索没有动,依旧保持著那个下指动作。 那道紫金色的火焰衝进她身体前方的区域时,向上的势头开始变慢,似乎是越靠近羂索的身体,便越被那股力量影响,按照这个势头,迟早也会像是天炎的身体一样被压下去! 羂索的身体在他上方越来越远,粉色的短髮在风中飘动,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还掛著那个从容的微笑。 突然间,侧上方位置的一片粉火炸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破了火幕,无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盲区里。 他的右手在空中一抓,身体的方向骤然改变,从垂直下坠变成了横向突进。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长刀,刀尖直指羂索的左侧太阳穴。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力道,都精准到了极致! 刀锋破开空气,无声,无息,像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轻得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羂索的瞳孔猛地收缩,上千年廝杀的经验让她察觉到了,从她左侧涌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杀气! “这里可是超百米的高空啊!他是怎么上来的?!” 她余光看著那个黑色的身影,来不及转身,来不及闪避,甚至来不及思考! 术式本能的扩展,將她身侧大片的范围都覆盖! 甚尔的身体猛地一沉,他眼中精芒一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果然是,重力啊!” 他右手往上一抓,虽然是抓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但是他被重力往下拖的身体硬生生往上窜了回去,刀尖继续向前! 天与咒缚带来的极致肉体感官,让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空气的流动,风的轨跡等那些看不见的『面』,强悍的肉体让他能抓住那些『面』,拥有不输於飞行的空中机动力! 强悍的肉体足以让他无视极大的重力影响,但是他手中的这把刀却只是普通的武器! 因为他太清楚厉害咒术师的感知能力了,咒具上面附著的咒力绝对会被感知到。 只有这种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普通刀具,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她! 於是刀身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弯曲,越是接近目標便弯曲的越狠! 但甚尔的力道还在继续,刀往前的趋势还在继续,弯曲的刀身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好在用料扎实,才没有直接断裂! 最后,本会捅穿太阳穴的刀尖扭曲著刺穿了羂索的脖颈! 从她脖颈的侧面切入,刺穿了皮肤,刺穿了肌肉,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血液在空中飞溅,在粉红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羂索的眼睛瞪大了,嘴角涌出血液! 她左手握住弯曲的刀刃,阻止它进一步切割! 但是显然她的力量是远不及身为『天与暴君』的甚尔的,加持了咒力的手掌完全无法阻止刀刃继续深入! 被所以她一捏! 直接將刀捏出裂缝,没有选择拧断,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选择拧断刀身,那么同时自己的脑袋就会被甚尔直接拧下来! 咒力瞬间爆发,全部用於术式反转! 这具身体的术式是『反重力装置』,本质不是製造反重力,这也是她现在不用翅膀就能飞行的依仗。 事实上她背后的血翼只是个装饰品,只是为了掩饰这个术式而特意做出的偽装。 而这个术式的反转效果便是生成重力! 现如今羂索全力下的爆发,直接將刀柄和甚尔接近的身体压了下去! 甚尔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整个人像一块被从高处扔下的石头,朝著百余米下方的地面加速坠落!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从羂索的身边往下滑了三四米的距离! 但他在下坠的第一时间,身体猛地一拧! 天炎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哗啦!” 一把怪模怪样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速度比子弹还快,力道大到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刀柄上连著一条闪烁著银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所在正是甚尔的方向! 匕首的轨跡从下往上,直接突破了重力的封锁,精准地扎进了羂索的心臟! 第87章 应该瞄头的 刀身全部没入! 然后匕首被锁链扯著拽出来,暗红色光泽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沿著她的衣服往下淌。 羂索周围持续的重力场消失了! 不是因为她主动解除了术式,而是因为那把匕首上附著的某种特性在刺入她重力范围的瞬间,將她的术式强制中断了! 天逆鉾。 这把咒具的特性是『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只要被它刺中,任何正在发动的术式都会被强行解除,无论是咒术师的术式还是咒灵的术式,无一例外! 本来只是个保险手段,没想到竟然先用在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身上。 重力场消散,被重力锁住的粉色火焰没了束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羂索,將她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之中。 她的衣服开始燃烧,她的皮肤表面那层由血液构成的鎧甲在粉火的灼烧下开始融化、剥落、蒸发。 粉火在燃烧她的咒力,而她正由於术式被强制打断,术式短时间无法有效运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粉红色的火焰在她身上越烧越旺,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百余米的高空中,三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加速坠向地面。 天炎在下坠的过程中拼命振动紫金色的骨翼,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刚才那几轮爆发消耗了太多咒力,骨翼上的紫金色光纹已经变得暗淡,振动的频率远不如刚才。 他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滑翔,不至於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砸下去。 甚尔在之前重力的影响下飞速下落,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那双眼睛依然平静。 而羂索也在下坠。 她的身体是横著的,四肢无力地垂著,像一个被丟弃的布偶,粉红色的火焰还在她身上燃烧,火焰中能看到她还有呼吸,但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三个人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盘星教那些建筑的轮廓和树木的枝叶已清晰可见。 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 天炎骨翼猛地一振,下坠的速度骤减,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著地面上一片空旷的草坪滑翔过去。 他落在地上,紫金色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之前接连的爆发让体內那汪紫金色的液態咒力湖泊几乎见了底。 要不是嘴里那颗之前塞进去的回气丹,他可支持不了那一番大动作。 想了想,又从纳戒里取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咒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液態咒力湖泊缓慢上升。 甚尔在下坠到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抓,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住了一样,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他双脚落地,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膝盖微曲,卸掉了最后一点衝击力。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还在下坠的羂索。 她落进了树林里。 不是掉进去,是砸进去! “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那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到那时奇怪的是,没有砸在地上的声音! 天炎长长地吐了口气,迈步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甚尔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站在树林边缘,看著那片被砸出的狼藉,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炎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死了吗?” “看样子没有。” 甚尔的回答乾脆利落,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和树叶,看里面的某样东西。 “她的生命力比我想像的要强得多。” 天炎的目光也落在那片狼藉的区域,人形的粉红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火光中能隱约看到一张正在抬头的脸。 天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咒力正在慢慢消散,不是耗尽,而是主动收回体內。 看著粉火隨著咒力的消散慢慢变小,他知道羂索已经知道了粉火的特性,並找到了对策。 隨著火焰消散,能看她脖颈上还插著那把弯曲的刀刃,从左侧刺入,从右侧穿出,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心臟伤口处覆盖著流动的血液,看来是用赤血操术压制了伤势。 但她没死。 羂索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划过,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鲜血和火焰中显得有些狰狞,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讚赏的笑。 “厉害。”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伤了喉咙,但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你们两个,真的很厉害。” 她的手握住脖子上的那把刀,用力一拔。 “嗤!” 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刻那些血在喷出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空中匯聚成一团,在她脖子那个被刺穿的伤口处快速旋转、凝固、填补。 她看著甚尔手中的握著的匕首:“天逆鉾吗?” 她轻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能够强制解除发动的术式,是咒具中最麻烦的那一类,没看见那条锁链啊......” 她想起之前连结在匕首上的锁链。 “那应该是万里锁吧,具有无限延伸的特性。” 她抬起头,看著甚尔,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都是不错的东西,不过很可惜......” 她抬起头,看著甚尔,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遗憾:“你应该瞄著我的头的。” 甚尔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天逆鉾刺穿了她的心臟,但她没有死,那把刀刺穿了她的脖颈,但她也没有死。 那么她的要害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头颅,准確地说,是头颅里面的大脑! “啊,谢谢你的提醒,下次我会记住的。”甚尔的声音平静,但是很认真。 羂索笑了,身上的伤口在术式的作用下不再流血,但这样也导致粉火还在她伤口处燃烧。 但她的动作依然从容,甚至带著几分优雅,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被烧焦的头髮,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被刺穿心臟的身体。 “这具身体不能用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本来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