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我靠救人成圣》 第1章 真太子假细作 殷郊脑壳一跳一跳的疼。 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一双黑色布鞋,鞋边上沾著些黄泥和碎草叶。 “殷郊。” 一道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没什么热气。 殷郊没动。 因为正有一股陌生的记忆往他太阳穴里钻。 父王、母后、苏妲己…… 午门、刽子手、大砍刀…… 还有一阵狂风,把差点人头落地的他和弟弟卷到这荒郊野岭。 “成汤气数將尽。” 那声音又响起来,慢吞吞的,带著不容置疑的调子:“你隨我上山修行,日后助周伐紂,是你的造化。” 助周伐紂? 殷郊猛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他已经不是社畜殷郊,而是封神里的殷商太子殷郊! 太子耶! 此刻他完全忘记自己是逃犯,心里只有生做皇二代的兴奋和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太子!老子是太子,有钱有势还有权,啊哈哈哈……” 心里狂笑著,殷郊麻溜起身,抬头正对上一片油光水滑的脑门,乍一看还以为是李老板。 这是刚刚把自己从午门救走的神仙广成子。 旁边还站著一个青袍老道,叫赤精子,两人都是元始天尊徒弟,十二金仙之一。 “愣著做甚?” 赤精子开口:“能被我师兄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磕头拜师?” 能拜神仙为师,確实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殷郊还没意识到拜了师就得摒弃太子身份,去帮反贼姬发造自家的反,他纳头就要拜。 这时,耳边忽然叮的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使用救命系统】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殷郊脊背一僵,接著眼前出现一行行绿色字体。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殷郊】 【主线任务:拯救封神榜人物性命。】 【终极任务:阻止姜子牙封神。】 【奖励:基础奖励:每救一人,获得一点人皇之气,三百年法力,隨机一种法术。】 【附加奖励:法宝、丹药、功法、阵法、符纸、地图、药方,隨机一种。】 【人皇之气达八十点,自动开启人皇护体,防御大罗金仙法术伤害,九十点防御准圣、半圣法术伤害,百点防御圣人法术和一切法宝伤害。】 【风险:紂王死之前不能加满人皇之气,宿主暂失人皇护体技能,需完成终极任务才能再次开启。】 【终极任务失败,宿主身死道消,生生世世永墮牛马道。】 【现在发放新手礼包】 【隱形乾坤袋:吸纳万物,空间与吸力隨宿主法力提升而增加。】 【法力三百年,自动注入宿主丹田】 一股气流从头顶注入身体,殷郊立时感觉腰不疼,腿不酸,浑身都得劲了。 这一刻他才確信,叮是真叮,不是幻觉。 【当前任务:拯救商容、赵启】 “不是,你问都不问我同不同意,强行绑定啊?” 殷郊有点急眼,系统奖励是丰厚,但风险也太高了。 尤其终极任务,不止要和姜子牙作对,还有他背后的十二金仙、元始天尊,乃至太上老君、昊天、女媧、鸿钧老祖。 “这怎么阻止?你丫告诉我怎么阻止?” 殷郊气急败坏,对著系统一通乱点,但界面没一点反应,就停留在【当前任务栏】。 “拜广成子为师,虽然做不了太子,好歹死后能封神,虽然也是牛马,好歹是玉帝的牛马。” “绑了系统我就得和所有神仙作对,要死啊!” 殷郊欲哭无泪。 “你不愿?” 广成子见殷郊手指在空中乱点,表情又急又丧,只当他是不愿拜自己为师。 殷郊目光转回现实,看向广成子和赤精子,犹豫是不是向二仙求助。 看二仙样子,肯定看不到系统,既然看不到,谈何解除? 冒然说出系统,反倒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毫无胜算了。 考虑了一瞬,殷郊含泪回道:“非是不愿!”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脑子急速转动著。 既然被绑了,只能硬著头皮干,最差结果也是牛马。 万一成功了,自己就是真人皇。 现在自己能依仗的只有殷商太子身份。 理清头绪,殷郊憋红眼圈,抬头:“仙人大恩……郊没齿难忘!” 他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让人听之动容。 广成子面色微缓,又听殷郊说道:“但……请恕郊不能隨仙人上山……” “为何?”广成子疑惑。 “郊要回朝歌!”殷郊鏗鏘有力地说。 “你还要回去?不惧死乎?” 广成子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是人无不惧死,然为了来日西歧能顺利夺取天下,我意返回朝歌,以为內应。”殷郊大义凛然道。 “你想回去做西歧內应?”广成子有点惊讶。 殷郊点头:“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紂王再昏庸无道,到底是天下共主,外有闻太师能征善战,內有比干、黄飞虎一干能臣坐镇,西歧想夺取天下,必要大动兵戈,使百姓受累,生灵涂炭。 不若让我回去,取得紂王信任,倘若能以太子身份监国,有我里应外合,亡商轻而易举。” 殷郊说得头头是道,二仙却一点都不信。 广成子道:“你已是殷受眼中钉肉中刺,保命尚且不能,如何取信?” 殷郊道:“紂王宠信妲己,对她言听计从,只要收服妲己,自可取信紂王。” “小算盘打得好响啊!” 广成子脸色一冷,哼道:“利用本仙帮你对付妲己,你好回去继续当你的太子,享荣华富贵!” 他眼睛像淬了冰,一寸寸刮过殷郊的脸。 “就是就是,什么內应,不过是矇骗我二人的藉口。”赤精子在旁附和。 殷郊道:“绝非矇骗,妲己也无需二位出手对付,小子自有收服她之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本仙听听。” 广成子这么问不是好奇,而是把他当笑话。 小子没修为更无法宝,狐妖於他还有杀母之仇,竟异想天开想收服,白日做梦呢! 殷郊道:“妲己老巢在轩辕坟,只要逮一只狐狸崽作威胁,自可叫她言听计从。” “哈哈哈,你小子也太天真了!” 赤精子听完直接嘲笑起来:“一只狐狸崽就想让妲己听你的?信不信你前脚拿她狐狸崽进宫,她后脚就能吸了你阳气。” 广成子也笑著摇头:“此法不可行。” 殷郊道:“仙人只要去轩辕坟帮我逮来狐狸崽,我自有办法叫妲己听话。” 二人根本不信他的话,狐狸多狡诈,就算以仙法制服,她多半也是虚以委蛇,不可能真心效忠。 广成子道:“莫想些虚无之事,你若真想助周灭商,只需隨我上山修行,日后自有你建功机会。” 殷郊道:“衝锋陷阵谁都可以,做內应却非我不可,仙人就让我试一试,若不可行,也叫我歇了此心思,隨您潜心修炼。” 广成子有些迟疑了,赤精子却冷笑道:“姑且不说行不行,你且回答我,倘若真取得监国大权,你身为殷商继承者,如何甘愿把天下拱手让人?” 第2章 哄骗二仙 殷郊记恨紂王,赤精子是相信的,但说他掌权后还把祖宗基业送人,打死他也不信。 这事换做殷郊自己也不会相信,但他必须让二仙相信。 “天下共主固然好,终究只是凡人。再如何权势滔天,也不过享受短短几十载光阴。” 殷郊没有急著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指天立誓,只是很平和地阐述一个道理。 “和长生不死比,这几十载的富贵就好比漫漫人生中的一顿佳肴,何人会为了一顿饭放弃长生?” 赤精子笑道:“你以为助周伐紂就能得长生?想得美。” 殷郊道:“为何不能?我潜伏紂王身边,辅助完成封神大任,那封神榜上总该有我一个神位,既得封神,为何不能长生?” 很平常的一句话,二仙听后却骤然色变。 广成子沉声问:“你知道封神榜?” 殷郊微怔,心道:“三教共僉封神榜这事,凡三教弟子,应该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为何如此惊讶?” 赤精子紧跟著问:“封神榜才僉下不过几日,你区区凡人,如何能听说此事?谁告诉你的?” 殷郊本来想搬出闻太师,不过听完赤精子的话,再琢磨二人表情,他恍然大悟。 右手摸著腰间乾坤袋,一个更疯狂的阴谋在殷郊心里滋生,蔓延。 “唉!” 殷郊长嘆一声,故作为难道:“这事我本不欲说,谁成想扯出封神榜反倒更惹仙人怀疑,今日若不明言,二位必不会信我。” “到底什么事,还不如实道来?”急性子的赤精子催促道。 殷郊不答,而是双手在腰间做了个解绳结的动作,掌心一翻。 “这是做什么?”赤精子不明所以。 “仙人请看。” 殷郊心念一动,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拔起旁边一棵草,草自动被吸入袋子,瞬间袋子又消失不见。 “乾坤袋?” 二仙看得眼睛都圆了,他们曾听师尊说过,西方教主接引道人有一个乾坤袋,可吸收储存万物。 但接引道人的乾坤袋並不能隱形。 “此宝你从何处得来?” 赤精子声音发紧,目光灼灼盯著殷郊腰间,但任凭他如何施法,也看不到那袋子了。 “乃一神秘上仙交给我,说执行封神大任时能用上。”殷郊信口胡扯。 赤精子道:“哪位神秘上仙,何时给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殷郊摇头:“我不知她道號、面貌,只知是位女仙,就在您二位劫法场之前,突然出现,她还传给我三百年法力。” 二人闻言俱露出不可思议神情,广成子一步踏前,五指如鉤,扣住殷郊脉门。 一股冰凉的气流蛮横地衝进经脉,横衝直撞。 殷郊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丹田深处,三百年法力沉在最底下,只露出一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痕跡,像枯井底最后一点水汽。 广成子的气劲在殷郊体內转了三圈,最后退去。 “如何?”赤精子问。 “確实多了三百年法力,不像自己修炼而来。” 广成子鬆开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殷郊,“那位上仙还说什么?” 殷郊道:“她告诉我殷商气数將尽,西歧圣主已出,不久后天下將大乱,叫我潜伏紂王身边,来日助西歧伐紂,子牙封神。” 既然封神榜才签下几日,那执掌者肯定还没定下,殷郊索性再装一把。 果然,听到姜子牙的名號,二人越发惊讶,广成子问:“你说的可是姜尚姜子牙?” 殷郊点头:“她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姜子牙是谁,二仙认识他,可否代为引见?” 赤精子看向广成子,用秘音道:“封神榜虽已签订,却並未说让谁来执掌,他怎么知道是姜师弟?再说了,师弟修为浅薄,师尊怎会让他执掌封神榜,这小子到底是胡说,还是……” 广成子道:“师弟声名不显,別说这小子,恐怕连闻仲也不知,他如何能胡说?” 赤精子道:“如此说来真有神秘上仙?会不会是女媧娘娘?” 广成子没接话,他背著手,在荒草坡上踱了两步,白色道袍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据师尊说,当日紂王在女媧庙题诗褻瀆娘娘,引她震怒,娘娘本欲去朝歌寻紂王算帐,奈何紂王人皇之气尚在,动他不得。 又逢昊天欲招神位,这才引出封神榜。 这么看来,殷郊口中的神秘上仙,確实有可能是女媧娘娘。 终於,广成子停下脚步。 “师弟。” 他开口,“你去轩辕坟走一趟。” 赤精子点头,身形一晃,化作红光掠向南方,几个呼吸便消失在视线里。 广成子这才转回身,看著殷郊:“你若撒谎,本仙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死不能』。” 殷郊伏地:“小子不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风有点冷,远处有乌鸦嘎嘎叫著飞过。 约莫半柱香,红光落地。 赤精子手里拎著一只还在蹬腿的九尾小白狐,另一只手抓著一张血淋淋的红狐狸皮,毛色油亮,显然是刚剥下来的。 “师兄,轩辕坟还真是九尾狐老巢。” 赤精子表情严肃,“除了妲己狐子狐孙,里头还有一只九头雉鸡精,一只玉石琵琶精,都有近千年修为。” 广成子接过狐狸皮,指尖在皮毛上捻了捻,又扔回给殷郊:“拿著。” 殷郊抱住那张还带著温热的皮子,血腥味冲鼻,脚边的小狐狸崽瑟瑟发抖,黑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 他把狐狸崽装进乾坤袋,重重磕头:“谢仙人,小子这便回朝歌收服妲己,二位在此静候佳音。” 赤精子道:“我二人与你同去。” “不,不用。”殷郊故作著急地拒绝。 “为何不用?”赤精子问。 “这……我说了要自己收服狐狸精。”殷郊解释。 赤精子道:“我二人不出手就是。” 殷郊道:“狐狸精狡诈,我怕叫她察觉,明早,最迟明早我就能回来。” 赤精子还想说什么,广成子却看出殷郊不想让二人跟著,抬手拦住赤精子,对殷郊道:“好,我二人在此等你,去吧!” “好咧!” 殷郊拉著弟弟离开,刚走几步又回头问:“仙人不会偷偷跟隨吧?” 赤精子哼道:“我堂堂玉虚宫弟子,岂会言而无信?” “那就好那就好。” 殷郊鬆了口气,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丝似得逞又似嘲讽的笑。 封神榜里的阐教门人最是道貌岸然,若没有系统,自己很愿意成为道貌岸然之一。 但现在不行,自己必须是表里如一的正派人士。 第3章 喜得二宝 朝歌九间殿。 商容为了救殷郊兄弟,正冒死进諫。 “臣昔居相位,未报国恩,近闻陛下荒淫酒色,道德全无,顛倒五常,污衊人伦,君道有亏,祸乱已伏……” 他鬚髮皆张,字字鏗鏘有力,似鼓声击打紂王脑门。 紂王揉著突突跳的太阳穴,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讲,冷喝:“来人,拿下此老匹夫,午门金瓜击死。” 两边侍卫立时上前拿商容,商容丝毫不惧,站立檐前,大呼:“谁敢拿我!我乃三世之肱股,託孤之大臣!” 他指著紂王怒骂:“昏君!你色迷心窍,荒乱国政,金汤锦绣天下,早晚被你断送个乾乾净净,你死於九泉之下,將何顏见你之先王哉!” 紂王早已被妲己迷得失了理智,哪还能听进半句劝。 他站起拍案大骂:“快拿老匹夫击顶!” 左右又要上前。 商容今日来,是抱著必死之心,但绝不是死在午门。 “吾不惜死!何烦尔等动手!” 商容大喝左右,往后退几步,蓄势准备撞柱。 “丞相不可!” 对面的大夫赵启出言阻拦,商容却好似没听见一样,径直往柱子撞去。 眼看老丞相要血溅当场,这时外面进来一名侍卫大喊:“陛下,太子和二皇子回来了!” 商容一顿,回头怒问:“哪个奸邪又將太子抓回?” 那侍卫看了眼紂王,没敢回他。 紂王不耐烦道:“回来处死便是,何须来报?” 侍卫道:“黄將军力保太子,我等没有陛下新旨意,不敢动手,且太子说有事面见陛下与娘娘,还托小的呈上来一物,说娘娘见了一定会喜欢。” “何物?”听是送给妲己的,紂王忍不住问。 “是一张狐狸皮。” “狐狸皮有何稀罕。” 紂王很是不屑,对他来说,虎皮、熊皮都不算稀罕物,何况狐狸皮。 旁边妲己却是变了脸色,急急问道:“皮呢?” 侍卫忙对外面拍了下手,另一名侍卫捧著张血淋淋的红色皮毛走进来。 这皮妲己再熟悉不过,乃是侄女蓉儿的贴身侍女阿星。 阿星惨死,蓉儿必是叫殷郊抓住,难怪他敢回来! 妲己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一字一顿道:“传太子上殿!” ………… 殷郊殷洪很快被带上殿,殷郊先瞟了眼商容,见他无恙,心下一稳,隨即双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青石铺成的地面梆硬,膝盖肯定磕禿嚕皮了。 他忍者疼痛,肘膝曲行至殿下,痛哭懺悔。 “父王,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当日儿子见母亲死在眼前,叫悲痛迷了理智,以为是妲己娘娘谋害母亲,这才提剑要去杀娘娘,不想叫父王误会,以为儿子要弒君弒父。” 说著指天立誓:“天地为证,儿子若有半点弒君弒父之心,就叫儿子死无葬身之地,魂魄不得超生。” 殷洪得哥哥提前叮嘱,也跟著哭,只是违心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 殷郊这个错认得情真意切,饶是紂王再铁石心肠,这会儿也有点於心不忍。 不过,儿子不敢弒君,未必不敢杀爱妃,到底留不留他? “爱妃,你看该如何处置太子?” 紂王决定把殷郊的生死交由妲己定夺。 渣爹,简直太渣了! 如果不是有备而来,就是九条命都不够狐狸精砍。 殷郊心里吐槽了一句,忙转向妲己:“娘娘,殷郊先前想杀您全是误会,今日在城外得母亲託梦,才知这其中有诸多误会。这不,为了给娘娘赔罪,我特意猎了只狐狸,剥其皮毛,送给娘娘做围脖。” 又道:“娘娘若不喜欢红色,明日我再猎只白色送与娘娘。”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妲己恨不得剥殷郊皮,吃殷郊肉,奈何蓉儿在他手上。 再有,自己的底细除了女媧娘娘,无人知晓,他怎么能寻到轩辕坟? 就算无意中撞见,轩辕坟有喜媚(九头雉鸡精)和玉儿(玉石琵琶精),凭这小子根本不可能捉走蓉儿,看来他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且先饶他,待救出蓉儿,再叫这小子尝尝剜心之痛。 “既是误会,说清楚便好了。” 妲己勉为其难收下狐狸皮,打发殷郊回去,又以身体不適为由回寿仙宫歇息。 “父王,儿臣也告退!” 殷郊行礼,带弟弟退出大殿,走到门口时喊商容:“老丞相,您也回吧!” 商容从震惊与不解中回过神,又看向紂王。 念及商容三朝元老身份,又已经告老还乡,紂王也不与他多计较,挥了挥手示意滚蛋。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拱手告退。 隨著商容和眾人退出大殿,系统又自动打开。 【拯救商容、赵启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二点,法力六百年,土遁术、障眼法。】 【土遁术:通过土实现隱遁或移动。】 【障眼法:通过製造虚假幻象掩盖真实状况。】 【额外获得宝池抽奖机会x2】 “呼,第一单任务完成!” 殷郊长呼一口气,看向系统內的宝池,上面悬著两张网,点击即可捞取池中宝贝。 他先隨机点了一下,获得一颗九转还魂丹。 【功效:死人吃下,起死回生。活人吃下,修行进度呈数倍增长。】 殷郊现在修为低下,吃下就算翻十倍也不划算,他先收起,打算等法力攒多一点再吃。 第二网对准一卷捲轴下网,没捞到,捞了一柄方天画戟上来,附有一张捲轴,上面写画著六套戟法。 第一、二套是基本功,主要练招式,属物理攻击。 后面四套融入法力、法术,进阶为魔法攻击。 练完前三套还可生成器灵,器灵与主人自动绑定契约,隨主人法力提升而进阶,也能通过吸收魂魄自行增长法力。 每修炼完一套戟法,主人修为自动增长一千年。 “这玩意儿比法宝还实用!” 殷郊指尖轻触锋利的戟锋,刚碰上便被割开一道小口,数滴鲜血滴落戟锋,又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殷郊十分满意地笑了笑:“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嗜血之刃当配无双之名才行吧?” 第4章 都是细作 东宫。 殷郊洗去一身尘土,正悠閒穿著衣服。 一阵清风吹开窗户,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就被一只手掐住。 “人呢?藏哪儿了?” 妲己凌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和白天的娇媚音完全不同。 “嘶~疼……轻,轻点。” 殷郊来不及系衣带,双手去扒妲己的手。 “臭小子,別以为抓了蓉儿就能威胁本仙?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本仙不客气。” 妲己美眸冷冷盯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露出獠牙。 刚才她已经把东宫探查了一遍,並没找到蓉儿,甚至连气息也闻不到。 殷郊道:“我、我抓狐狸崽不是为了威胁,只、只是想见你。你先放开,咱、聊聊……” 妲己哼道:“你我有何好聊?” “有、有件大事得和你確认,先……放开,我不跑,这样、说话太难受。” 妲己见他有点喘不上气,稍稍鬆开一点,冷声道:“不必確认,你母后那事確实是我指使费仲乾的,你待如何?” “我……呼~呼~” 殷郊大口喘著气:“我知道。” “你知道?” 妲己狐疑地盯著他,小子眼神里没有一点恨意,和前日提剑要杀人的疯魔样完全不同。 若说白日他在紂王面前是装的,这会儿又装给谁看? 管他是不是装的! 妲己无暇多思,冷笑:“別以为得了哪路神仙撑腰,就能拿捏本仙。告诉你,谁来都没用,你最好叫那人把蓉儿平安送回来,否则本仙叫你二人吃不了兜著走。” 自己身上有女媧娘娘法旨,只要搬出娘娘,试问哪路神仙敢来得罪? “当真谁撑腰都没用?”殷郊问。 妲己索性放开他,负手,半仰著脸道:“十二金仙之流就免谈,若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本仙或许会卖个面子,饶你一命。” “好狂妄!好囂张!” 隱身在屋顶偷窥的二仙闻言,气得吹鬍子瞪眼,赤精子抬手掐诀,当即就要教训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妖。 “且慢!” 云中子制止他,“且看这小子到底要搬出哪路仙家来震慑狐狸。” 赤精子道:“他都不知那神秘上仙是谁,还能扯哪张大旗?就算他敢说,狐妖也不会信。” “未必。” 正说著,便听下面殷郊问道:“倘若是女媧娘娘呢?” 妲己瞥了他一眼,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女媧娘娘撑腰?” 殷郊不骄不躁道:“鄙人不才,还真入了女媧娘娘法眼,得她收做弟子。” “娘娘收你做弟子?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妲己笑得花枝乱颤。 “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鬼样,还弟子?乾脆说收你做乾儿子得了,哈哈哈……” 殷郊无视她的嘲讽,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徐徐说道:“当日师父以招妖幡招你、雉鸡精和琵琶精,暗传秘旨,叫你们来朝歌迷惑紂王,来日助周伐紂。” 听到这,妲己笑声越来越小,眼中的嘲讽慢慢转变成不可置信。 娘娘令轩辕坟三妖来朝歌这事无人知晓,他如何知道? 殷郊继续道:“临行前,师父特意交代,不可滥杀无辜,可你呢?非但在恩州驛杀害妲己,占她身子,还残害朝臣、宫人,你自己数数,手上占了多少条人命?” 殷郊声音逐渐变冷,说最后一句时,语气沉而厉,嚇得妲己一怔,表情都僵住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隱身在屋顶的广成子和赤精子。 赤精子惊诧道:“所以……他两都是女媧娘娘派来的细作?” 广成子点头:“看妲己反应,应当是了。” 又道:“难怪他信誓旦旦地说能收服妲己,原来是自己人!” 下方,妲己愣了几息后才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你你,既是娘娘的人,此前为何不与我通气?” “此前我还没认娘娘做师父。”殷郊解释。 又道:“若非师父告知,我怎能知晓你来自轩辕坟?又如何能从雉鸡精、琵琶精身边抓走狐狸崽?” 妲己震惊不已,又问:“那、那娘娘为何不直接告知我?而要绕如此大圈子。” 殷郊反问:“师父交代的话你听了吗?” 妲己一噎,当日娘娘確实有交代过,不可残害眾生,但不杀人,怎么霍乱天下? 她辩道:“只有蛊惑紂王杀光文臣武將,方能坐实他暴君名头。” 殷郊又反问:“祸害成汤只能靠杀人吗?”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妲己双手一摊,反正她觉得杀人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 殷郊道:“你没办法我有,所以师父派我来。我乃殷商太子,倘若朝政落於我手,便可与西歧里应外合。” 放眼三界,敢打女媧娘娘名號行骗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妲己已经信了七八分,问道: “那殿下要我做什么?” 殷郊道:“你只需继续引诱父王享乐,需要时配合一下我便可。” 妲己拱手:“既是娘娘旨意,小妖听令就是。” 又小心翼翼询问:“那……姜后之事,殿下不为她报仇?” 这件事殷郊在路上就想好理由了。 按理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殷郊如果说不恨,妲己肯定不信。 就算摄於女媧娘娘法旨,暂时听令,她也会担心被秋后算帐,不会尽心办事,甚至可能阳奉阴违,出卖自己。 所以这件事处理不好,收的就不是帮手,而是一把隨时会刺向自己的利刃。 殷郊道:“母后这事,师父已经和本太子解释过了。” “娘娘如何解释?” 妲己十分惊讶:“那刺客確实是费仲派去陷害王后,而费仲也是受我指使,乃至……唆使陛下对王后用刑。” 妲己心想:“娘娘总不会顛倒黑白吧!” 殷郊道:“这些我自然知晓。师父说,母后原是上古天神常曦,此世是为应劫而来,今回归神位,是天道使然,叫我莫寻你復仇。” “师父还说,待封神榜眾神归位,我得了神位,自可见到母亲。” “师父还说,殷商当亡,西歧当兴。眼下我二人所行之事,乃顺应天数。” 殷郊一口一个师父说,一口一个天道天数,非但说得妲己深信不疑,就连屋顶二仙也频频点头。 他们倒不是认同姜后是常曦的说法,只是认同殷郊口中的天道,和他忽悠妲己的说辞。 “这小子確实是当细作的料!”广成子说。 赤精子点头表示认同,“有他在,来日灭商之战会顺利很多。” 妲己听完这番话,悬著的心也落回实处。 殷郊看妲己相信了,这才从乾坤袋里放出小狐狸。 胡蓉儿一点没有被俘虏的恐惧,竟然在呼呼大睡。 “殿下用什么装蓉儿,为何我一点也察觉不到?” 妲己好奇打量殷郊身体,好像也没什么法宝。 殷郊显出腰间乾坤袋,显摆道:“此乃乾坤袋,可装万物,只有我自己能看见,別人看不见。” 妲己羡慕道:“是娘娘所赠?” “自然,这是师父赠我的见面礼。” “娘娘对殿下还真好!” 妲己心里很嫉妒,同样都是为娘娘办事,为何他有法宝,自己什么都没有,娘娘也太偏心了。 不过想到人家虽是凡人,到底也是殷商太子,身份尊贵,娘娘又收他做徒弟,自己这个小妖精怎么和人家比? 与其嫉妒,不如好好抱上这棵大树! 想到这儿,妲己態度立即变得殷勤,主动道:“殿下要干大事,身边不能少了帮手,蓉儿已有三百年道行,便让她留在您身边做个婢女,供您使唤。” 殷郊看了眼没心没肺的小狐狸,有点嫌弃:“你確定她能当个帮手,而不是拖后腿?” 妲己尷尬一笑,解释:“蓉儿其实不笨,只是未经世事,单纯了些,殿下调教一段时间就好。” 殷郊理解成她为了让自己放心,故而把小狐狸留这当人质。 “行,先留我这儿。” 左右不过是多养一只宠物,花不了多少钱,有事狐狸崽还能传个话。 第5章 机缘 “他为何不跟我们明说是女媧娘娘派他来?” 回到郊外,赤精子震惊过后,对殷郊的刻意隱瞒有些不高兴。 广成子倒没有不悦,他回想殷郊今天的言行,猜测道:“恐是娘娘为了他安全著想,叫他暂且保密,是他说漏了封神榜,惹我二人怀疑,这才不得不交代,却只说是神秘上仙。” “这么解释倒有几分道理。” 赤精子又问:“那昨日娘娘为何不直接救走殷郊,而要等咱两来,万一咱们不来,殷郊岂不人头落地了?” 广成子道:“娘娘乃圣人,应当早就算好我二人今日会来朝歌,故將此救命之恩落与我二人身上。” “为何?”赤精子不解。 广成子道:“因为你我背后是玉虚宫,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这些多半要来自素有『万仙来朝』之称的碧游宫。 我听说通天师叔僉完封神榜回去便在碧游宫门口写下对联,警告弟子不要轻易下山,以免捲入封神杀劫。他们若都不下山,那榜上神位就得咱们去填了。” “所以呢?这和殷郊有何关係?”赤精子不解。 广成子道:“所以咱们得设法让碧游宫门人下山,且得站殷商那边,如此方能顺应兴周灭商天道,给咱们渡杀劫。而碧游宫门人眾多,法宝眾多,咱们十二人势单力薄,未必是其对手。但若有殷郊这个內应呢?” “哦,我明白了!” 赤精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將来玉虚宫与碧游宫必有一场大战,娘娘將此恩情落我二人头上,殷郊便会助我们渡杀劫。看来娘娘是站在咱玉虚宫这边。” “自然,师叔打著有教无类名头,广罗妖族入他门下,以致天下妖族只知碧游宫通天教主,而忘记有妖皇,娘娘想来也是想藉此机会,敲打敲打师叔和妖族。” 赤精子听完信心满满道:“有娘娘撑腰,看来咱们这个劫能安然度过了。” 广成子点了点头,交代道:“殷郊这事,你我权当做不知,切莫对他人言。” 赤精子道:“我晓得,娘娘不让殷郊说,自有她的道理。” 閒聊著,天色慢慢泛起鱼肚白,殷郊如约来到城郊。 “二位仙人,妲己已被我收服。” 殷郊拿来一戳妲己的毛髮,以做证明。 二仙故做惊讶,赤精子道:“真的假的?你如何收服她?” 殷郊道:“我以封神相诱,又以乾坤袋为证,狐妖馋那神位,自然甘愿听令。” “嗯,不错不错。” 赤精子捻须点头,拍起彩虹屁:“小子聪慧过人,难怪会被上仙看中。” 他並没仔细询问过程,好似並不感兴趣。 殷郊知道他两昨夜肯定跟去偷听了,事情完全按照他预设的方向发展。 “仙人,商周之战还有好几年,我留朝歌为內应这事,请务必先保密,若不小心传到有心人耳中,殷郊性命不保事小,误了封神大事是大。”殷郊交代道。 二人这会儿一心只想和他搞好关係,哪有不应的。 赤精子回道:“你放心,我二人知晓事情轻重,断不会乱说。” “小子这般交代,非是不信二位,实在是……” 殷郊轻轻嘆了口气,走到斜坡草皮坐下,徐徐道:“实是心里没底啊!上仙只给我三百年法力,我连一只小妖都对付不了,还有这个袋子,除了装点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大用处。” 殷郊隨意把玩著手中乾坤袋,满眼都是忧愁:“现有妲己相助,我哄骗紂王尚可,只怕他日闻太师回朝,他肯定不会饶过恶贯满盈的妲己,恐还会牵连出我。再將来商周大战,周那边不知我身份者,恐还会把我当敌人害了。” 赤精子跟著坐他旁边,问:“那神秘上仙难道没传授你其他防身保命之术?” 殷郊摇头:“她只说先给我这些,其他看机缘。” “机缘?” 赤精子看向广成子,用眼神说道:“娘娘口中的机缘说的是我二人吧?” 广成子点了点头。 赤精子立即对殷郊道:“我二人能將你自法场救出,便是机缘,既如此,我且赠你一件防身之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紫色道袍,手一挥直接穿到殷郊身上。 “此衣名八卦紫綬仙衣,穿上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莫说一般人,便是金仙也伤你不得。” 殷郊故意卖惨,就是想哄骗法宝,没想到两人这么容易上当。 他心里倍儿高兴,嘴上却推辞道:“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赤精子道:“不过一件衣服,收下就是。” 又对广成子道:“师兄也赠他一件宝贝吧!” 广成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印章。 殷郊看得心花怒放,他可太清楚这是什么宝贝,原著中这宝贝击杀过火灵圣母、金光圣母,將龟灵圣母打回原形。 就是广成子自己,也害怕这宝贝。 他伸手准备接番天印,不想广成子又放回去,转而取出一把桃木剑递给殷郊。 “这桃木剑足以防身,来日大战拉开,我再赠你其他法宝。” 殷郊还想能再骗一个法宝,没想到广成子这么小气,就拿一把破木剑忽悠自己。 算了,聊胜於无! 他故作欢喜接下木剑,弯腰道谢:“多谢仙人相赠。” 赤精子道:“不必客气,都是为了封神大业。我再教你一套吸纳之法,日后你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 殷郊连忙摆手拒绝:“你我非师徒关係,以仙衣相赠,郊已然感激不尽,怎好再学你法术,不可不可。” 赤精子很喜欢他谦逊的姿態,爽声道:“吸纳法是最简单基础的法术,算不得师门秘术,你只管学就是。” “哦,这样啊!那劳烦仙人教我,郊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 赤精子避开他的礼,悉心教导起吸纳之法。 殷郊一时不能学会,但他记性好,把诀窍牢牢记在心里。 “我回去后一定勤加练习。” 殷郊看了看东边升起的太阳:“今日天色不早了,我需回去给父王请安,必须告辞了。” 赤精子道:“对,先取得紂王好感,日后才好夺权,快去吧。” “郊告辞!” 殷郊又一礼,转身往朝歌城走。 此时他心里都是得到法宝的喜悦,一点也不担心谎言被揭穿。 一个平时连董事长面都见不到的员工,偶然间得知董事长亲信在为公司做一件机密要事,他敢跑去找董事长求证吗? 別说找董事长,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也不敢告诉,顶多旁敲侧击求证一二。 而殷郊最不怕的就是求证。 退一步说,就算这事叫女媧娘娘知道,殷郊也有应对之策。 倘若实在应付不过去,最坏结果也是游戏提前结束,继续当他的牛马去。 第6章 我儿大才 诚如殷郊所预料,广成子和赤精子根本没有去找女媧娘娘求证的想法。 二人和他道別后,径直来到玉虚宫见元始天尊。 “师尊,封神榜已僉下多日,是否决定由谁来执榜?” 行礼问安后,急性子的赤精子率先询问。 元始天尊摇头:“这事我与师弟商量过,我意让子牙下山,师弟却执意推荐他门下弟子申公豹,目前尚未定下最终人选。” “子牙?” 儘管已经从殷郊口中知道师弟將来会执掌封神榜,但亲耳从师尊这里证实,他还是惊讶了一下。 元始天尊只当他是惊讶为什么选姜子牙,自顾解释道:“子牙为人忠厚,然修行天赋委实不高,於仙道无缘,却可享人间富贵,由他来执掌封神榜最合適不过。” “哦,这样啊!” 赤精子的回应有点敷衍,因为他关注的重点不是为什么,而是连师尊都还不能確定的事情,殷郊却已经知道了。 看来女媧娘娘十分器重殷郊,十二金仙若不想进封神榜,少不得要和殷郊搞好关係。 ………… 朝歌城。 殷郊来龙德殿给紂王请安,不巧,紂王的宠臣费仲也来了。 二人在门口相遇,费仲鼻孔朝天,摸著唇上两撇八字须,不屑地瞥了眼殷郊,率先入殿,全然没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殷郊也不恼,跟著进殿、行礼。 “太子怎么来了?” 紂王打著哈欠,神情看起来有点疲惫。 殷郊恭敬回道:“儿臣来问父王安。” “嗯,退下吧,孤还有事与费大夫商量。” 大清早叫臣子来议事,紂王可没这么勤政。 殷郊看了眼系统,下一个要救的命是姜桓楚和鄂崇禹。 姜桓楚是四大镇诸侯之一的东伯侯、死去姜后的父亲、殷郊的外祖父。 鄂崇禹是南伯侯,因为替姜桓楚和姜后伸冤,一起被紂王处死。 紂王害死姜后,这会儿肯定是怕姜桓楚得知消息后联合其他镇诸侯起兵造反,所以喊费仲来出主意。 正巧,他也是来出主意的。 “儿臣还有事。”殷郊稟道。 “你有何事?若是为你母后喊冤就免了。”紂王有些不耐烦。 殷郊道:“母后是否冤屈姑且不论,儿臣是担心东伯侯。” 紂王闻言,脸色一冷:“你母后敢派刺客弒君,背后必有东伯侯支持,你身为太子,担心反贼,莫非也是同党?” 费仲正想怎么弄死太子,不想他竟自己往刀口上撞? 果然还是那个衝动又愚蠢的孺子啊! 费仲笑了笑,拱手道:“陛下,姜后弒君谋逆,正是为了扶太子上位,陛下昨日受此子蒙蔽饶了他,是养虎为患吶!” 紂王听完,冷眼中杀气骤现。 可不是,太子素来亲近姜后,他为了活命假意认错,来日羽翼丰满,必要弒君夺位,为他母亲报仇,还是杀了妥当。 念及此,紂王当即下令:“来人!將这逆子拖出去,金瓜击顶!” 门外涌进两名侍卫,眼看殷郊要被拖出去,妲己著急了,正要开口求情,却见殷郊对她轻微摇了摇头。 妲己观他神色並无慌张,料想有应对之策,遂闭上嘴。 费仲双手插袖,眯眯眼得意地看著殷郊被侍卫架起。 仿佛在说,太子又如何,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殷郊回看费仲,勾唇一笑,笑得费仲有些懵圈,此子居然还笑得出来?莫不是以为还有妖风能救他? “父王,儿臣冤枉啊!” 殷郊转向紂王大喊,“儿臣担心东伯侯,不是担心他生死,而是担心他造反。” “哦?” 紂王侧目,挥手示意左右先退下:“说来听听。” 殷郊道:“东伯侯若闻母后惨死,必会起兵造反,若只是他一人倒也不怕,只怕他勾连其他三镇诸侯,闻太师北海未归,则何人能抵挡?” 殷郊精准道出了紂王的忧虑,让他二度侧目,脸色也缓和了,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解决?” 殷郊略一思索,回道:“既是威胁,自要握在父王手中才安心,不若趁母后身死消息未传出,父王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誆来朝歌。” 紂王听完双眼一亮,笑道:“我儿大才,我儿大才啊!除去这四人,其他小诸侯不足为惧!” 紂王大悦,当即命人擬旨,詔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进京。 旁边费仲傻眼了,自己的主意怎么被太子抢先说出来了? 他转头,细细打量殷郊,这是太子吗? 他不是秉性纯良吗?怎么比老子还心狠手辣,一出手就干掉四镇诸侯,连自己外祖也不放过。 他就不怕姜后从棺材板跳出来找他算帐? 圣旨很快擬好,四名传旨官火速传旨去了。 费仲从震惊中回过神,復看向殷郊,心里又生一计,问道: “太子前日还嚷嚷著姜后冤枉,今日怎不为你母亲伸冤了?” 费仲这坑挖得好啊! 不伸,说明自己也认为母亲確实有谋逆行为,死得不冤。 身为人子,就算不知情,也是利益既得者,脱不了干係。 伸,渣爹肯定又要想,逆子果然为他母亲报仇来了,还是杀了妥当。 殷郊想了想,回道:“稟父王,儿子昨日被一仙人所救,那仙人叫儿子去投奔东伯侯,欲挑唆儿子藉助东伯侯之力造反。” “儿子虽觉母后派人行刺父王这事有蹊蹺,然为了保全殷商天下,保全父王,儿子只能冒死回城提醒父王小心东伯侯。” 这番话说得紂王很是受用,心想:“儿子亲近母亲不假,但孤也是他父亲,少时没少疼爱他,他心里还是惦念孤的。” 殷郊又道:“今日费大夫既然问起,儿子斗胆请问费大夫,当日你审讯刺客时,可曾询问刺客何时来的朝歌?居住何处?可曾去他住处搜罗物证?可曾走访周围邻里?他又如何知晓父王当日会出宫?是否有同党?” “这……” 费仲一下被问住,那刺客是自己派去嫁祸姜后的,当日审讯不过是过个场,哪需要问这么多。 太子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这会儿胡乱回答,难免被他揪出破绽。 他眼珠子转了转,回道:“这些当日未来得及审讯,刺客便被太子杀死。” 费仲把责任推给殷郊,不料殷郊等的就是他这句。 “父王,当日是儿臣衝动了,儿臣有错。为弥补过错,儿臣请求重查此案,揪出刺客同党,以保父王安全。” “你要查案?” 紂王狐疑地看著他,太子口口声声都是为孤著想,真实目的是想给他母亲翻案吧? 第7章 陛下不行了 殷郊前世给李老板当牛做马多年,不但练就一身酒量,还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紂王眼皮一抬,他就知道渣爹又在怀疑。 殷郊垂首,坦然道:“儿子倒是想亲自去查,不过执法避亲,儿子还是避嫌得好。” 紂王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费仲道:“那就由费爱卿重查此案,务必揪出刺客同党。” 费仲正要应下,殷郊急忙插话:“父王,不能让费大夫来查。” “为何不能?”紂王语气有点沉,显然又不高兴了。 说来说去,臭小子还是想举荐自己人给姜后翻案。 他倒想听听,朝中哪个是太子的自己人? “那依你之见,当由何人来审?”紂王问。 费仲幸灾乐祸地看著太子,等著他供出一个“自己人”,不出所料,此人会是下一个炮烙柱上的“烤人”。 然而费仲高兴劲还没过,便听殷郊道:“儿子举荐尤浑尤大夫!”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妲己:尤浑和费仲关係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紂王:难道孤错怪太子了? 费仲:太子傻了吧?亦或是挖了什么陷阱等老夫跳? 殷郊无视三人,自顾解释道:“若由同一个人审,结果恐怕难以服眾,换其他人来,方能叫东伯侯,还有为母后喊冤的眾臣心服口服。” 殷郊公正得好像案件和他一点关係也没有,让费仲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紂王道:“便依太子之言,著尤卿重查此案。” 殷郊又道:“父王,此案已经断了线索,儿子提议,找画师画出刺客肖像,在朝歌城內张贴寻找,凡提供线索者,一律有赏,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刺客出处。” 他说完,意味深长看了费仲一眼,费仲心头一咯噔,暗道:“莫非太子知晓刺客出自老夫府上?” 隨即又想:“知道又如何?尤浑是自己人,又有娘娘在,老夫就不信太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紂王对怎么查案没兴趣,他只关注结果。 “怎么查自有尤卿操心,太子无需多言,没什么事便都退下吧!” 紂王搂著妲己往后殿逍遥去了。 费仲领了旨意,去尤浑府上传旨。 ………… “太子这是想干嘛?自寻死路吗?” 尤浑听完事情经过,忍不住笑了起来:“叫我来查案?我只要隨便动动手脚,就能把他列入同谋名单。” 费仲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太子有这么蠢吗?” “不蠢吗?” 尤浑笑道:“他要不蠢,就不会一剑捅了刺客,更不会提剑去杀娘娘。” 费仲道:“他是蠢,却也没蠢到让你来审案的地步?我总觉得他和从前有点不同,你说这是不是他给咱两挖的陷阱?” “不会不会。” 尤浑摆了摆手,“他无权无势又不受陛下宠爱,还能翻天不成?况且咱还有娘娘,怕什么?” 费仲点头:“也是!” 正说著,有婢女来报,妲己娘娘请二人入宫见驾。 “看吧,娘娘定是要交代咱们藉此机会弄死太子。” 尤浑整了整衣袍,命人备轿,和费仲一起去往寿仙宫。 ………… 寿仙宫里,妲己懒洋洋靠在小榻上吃甜点。 费仲尤浑见了礼,尤浑先道:“娘娘想弄死太子,派人捎个口信就行,臣知晓怎么做。” “谁跟你说本宫要弄死太子?” 妲己美眸淡淡扫了眼二人,慢悠悠道:“本宫要你好好审理此案,还姜后清白,还要把咱们摘出去。” 费仲:??? 尤浑:。。。 “娘、娘娘您说什么?” 尤浑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让费仲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害姜后和太子,这会儿怎么? “你没听错,本宫就是要还姜后清白。”妲己强调。 “这这这是为何啊?” 费仲急得都口吃了,“姜后是咱们害死的,太子心里很清楚,您不趁此机会弄死他,將来他得势,必要弄死咱们。” 妲己道:“本宫已和太子和解。” “和解?” 费仲懵圈了一下,眼珠子圆瞪,急道:“杀母之仇怎可能和解?他肯定是骗你的,哎呦,我的娘娘哎,您可別被那小子矇骗咯!” “本宫有那么蠢吗?”妲己横了他一眼。 “娘娘哎,臣不是这个意思,这杀母之仇他根本没办法和解,臣不知太子如何跟你说,但这事您绝对是受他矇骗。” 尤浑也一个劲附和,“可不是,太子肯定是在利用您,不能信啊!” “能不能信本宫自有决断,反正这事必须听本宫的。”妲己態度很强硬。 这事关乎生死,二人態度也很强硬,费仲道:“请恕臣不能遵从。” “你敢违抗本宫的意思?” 妲己眉头竖起,怒瞪二人,幽幽道:“太子將来会不会弄死你尚且不知,本宫今日就能让你二人见不著明日的太阳。” 二人嚇得一哆嗦,忙跪地赔罪,尤浑道:“娘娘恕罪,臣、臣听令就是。” “这还差不多!” 妲己收回威压。 二人抹了把额头细汗,费仲壮著胆子问:“娘娘可否告知,您是如何与太子和解的?” 妲己想著,要让两人倒向太子,光靠强权逼迫是不成的,得让他们心甘情愿才行。 她思忖片刻,遣退伺候的宫人,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陛下他不行了。” “什么意思?” 费仲第一反应是陛下那方面不行了。 妲己道:“昨日陛下身体不適,御医诊完说陛下已不能再有子嗣,且只剩三五年寿元了。”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定是庸医误诊。” 费仲打死都不相信,平日生龙活虎的陛下竟然快死了。 “不止一个御医这么说,是五个。” 妲己比了个五,忧伤道:“近日床第之上,本宫也觉陛下有点力不从心。” 这话若是別人说,费仲肯定不信,但妲己亲口所言,由不得他不信。 “那不能医治么?” “目前无良方可治。” 妲己放下手中糕点,正色道:“陛下若驾崩,便是太子即位,我们岂能再与他作对?不如卖他些好,来日就算不能享荣华富贵,也能保一条命。” 费仲哭丧著脸道:“咱两害死他母亲,此时便是把心肝掏给太子示好,他日后也不会放过咱们,想活命就不能让他继承大统。” 妲己嘆道:“然陛下只这两儿子,为之奈何?” “还有宗室子啊,谁即位都可以,但绝不能是太子和二皇子。” 费仲目露凶光,恶狠狠道:“娘娘,这回您必须得听我们的,断不能叫太子活命。” 尤浑跟著点头:“此次乃绝佳时机。” 妲己原以为这么说会让两人倒向太子,没想到反而逼他们狗急跳墙。 也罢,既然拉拢不成,乾脆找个机会做了得了,免得给殿下添堵。 不过这一次还得让他俩给殿下助个力。 妲己道:“宗室子是多,却有比干那些宗室在,他们可比太子难对付得多。依本宫之见,太子先留著,待清除了比干那些人,再收拾他不迟。” 费仲想想也是,比起那些老奸巨猾的宗室,太子確实不足为惧。 妲己又道:“姜后这事,还是依照本宫先前意思去办,好叫太子以为咱们是真心向他投诚。” 妲己这么说,二人心里就有底了,暂时饶太子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姜后,反正已经死了,妲己很快就会登山后位,她是不是被冤枉已经不重要。 第8章 沉昭雪 数日后,姜桓楚、姬昌、鄂崇禹、崇侯虎抵达朝歌。 四人一进城就听说了姜后冤死一事,约定一起上奏摺为姜后伸冤。 “姜桓楚,你知罪么?” 不等四人递上奏摺,紂王就先问罪。 按他预测,姜桓楚此时必定喊冤,接著陈诉他如何忠君,如何本分,如何被人陷害。 若是这般,便可依爱妃建议,先將其收押。 谁料姜桓楚根本没按紂王设想出牌,上来便痛斥他宠信妖妃,炮烙忠良,还险些自绝宗嗣。 而后又搬出先王,以老臣身份教导紂王该如何为君。 紂王越听火气越大,怒骂:“老逆贼,命女弒君,意图篡位,罪恶如山,今反饰词强辩,希图漏网!来人,將老逆贼拿出午门,碎醢其尸,以正国法。” “陛下,东伯候世代效忠殷商,怎可能有此大逆不道想法,还望明察!” 其他三人忙替姜桓楚求情。 “来人,將四人全拿出午门!” 紂王根本不听,厉声喝道。 “陛下且慢!” 不等眾臣求情,妲己最先开口:“陛下乱杀朝臣,天下人又该骂臣妾妖妃了。” “御妻何出此言?” 紂王一秒转变脸色,和声道:“此事与你何干?” 紂王已经封妲己为后,故称御妻。 妲己道:“姜后之死,臣妾获益最大,世人必认为是臣妾陷害姜后。今日陛下又不分青红皂白杀害四臣,臣妾这妖妃头衔怕不是要坐实了。” 紂王道:“御妻深居宫中,如何能陷害她?此事与你无半点关係。” 妲己道:“陛下疼爱臣妾,故而相信,他人却不信。陛下不是命尤浑重查此案么?何不叫他来问问,若真是姜桓楚,罪证確凿,他还有何话说?若不是他,也不好滥杀无辜。” 紂王得妲己提醒,才想起自己前几日命尤浑重查此案。 他的本意是揪出暗藏的其他同党,可不是给姜桓楚洗刷冤屈的。 不过尤浑当懂孤的意思,索性叫来走个过场,好叫眾臣心服口服。 “来人,宣尤浑!” 尤浑很快被叫来。 这些日子他依照妲己的意思,准確说是殷郊的意思,已经把案件梳理清楚。 “启稟陛下,那刺客名姜环,五年前確实是东伯侯府上家將。”尤浑稟道。 “果是老匹夫谋害孤,来人,速將老匹夫拉出午门梟首!” 不等尤浑把话说完,紂王就急著处决姜桓楚。 “陛下,姜环叛离姜家已有五年,他犯下之事岂能再扣老臣头上?” 姜桓楚大喊冤枉。 姬昌跟著讲道理:“东伯侯驻守东鲁,几十年来未曾有过僭越之举,如何会弒君谋逆?还望陛下明察。” “望陛下明察!”崇侯虎只是象徵性地附和一句。 紂王冷笑:“明察?尤浑乃太子推荐,如今罪证確凿,尔等还有何冤?” 他说完看向殷郊:“太子,你说呢?” 殷郊气定神閒出列,打马虎眼:“尤大夫乃父王器重之能臣,儿臣相信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不禁让眾臣失望摇头,往日那个一腔正气的太子何时变得如此諂媚圆滑? 东伯侯更是满腹失望地看著太子:“你忘了你母之死么?忘了昏君是如何对你兄弟二人?尤浑结党营私,收受钱財,如何便成能臣了?你为了荣华富贵,便可出卖自己的良心么?” 殷郊任由他骂,既不辩驳,也不看他,好似没听见一样。 紂王对这样的太子十分满意,夸讚道:“还是太子明事理。” 又看向姬昌三人:“你三人屡屡为逆贼求情,必是与他同谋,来人,一起拿下!” 门外卫兵进来就要拿人,尤浑忙道:“陛下,臣还没说完呢!” 紂王道:“老贼还有何罪,一併道来。” “没有,不是的。” 尤浑看了眼妲己威慑的眼神,赶忙解释:“那姜环从前確实是东伯侯家將,但因偷盗府中物品,五年前便被赶出府。此人好吃懒做,离开姜家后日益落魄,便將种种不幸归於东伯侯,对他心生怨恨。” “姜环原本想刺杀姜后以泄愤,奈何姜后深居宫中,他难得机会,又恰逢当日陛下出宫,他索性刺杀陛下,以嫁祸姜后及姜家。陛下仔细回想当日刺客所言,便知此事乃故意嫁祸。” 紂王那时被突如其来的刺杀嚇得心慌,哪记得对方说了什么。 好在左右宫人、护卫都在,有不少人记得此事。 紂王宣人来问,得知刺客当日提了“主母之命”,“可保吾主为君”这些话。 尤浑道:“刺客若真想刺杀,哪会故意透露关键信息。” 尤浑说著有意无意瞥了眼费仲,意思是这嫁祸也太明显了,的亏大王色迷心窍,否则你早已小命不保。 又道:“陛下若不信,臣还有人证物证。” 说完命几人上堂,有的证明姜环確实已经来朝歌五年了,有的证明他日子確实过得很窘迫,还有邻居经常听到他骂东伯侯的话。 物证则是姜环家中搜出的刺杀计划,证明他之前確实是想杀姜后,刺杀陛下纯属偶然。 这事如果是別人来查,紂王未必会信,但主审之人是尤浑,他基本已经相信,自己確实冤枉了姜后和东伯侯。 怎么办?难道孤要给东伯侯认错? 紂王绝对抹不下面子认错,他愤恨地瞪了尤浑一眼,无声骂道:“谁叫你显能耐了?” 尤浑被紂王瞪得心惊胆颤,但只要想到有娘娘在,他又安下心。 大王再凶,还不是拜倒在娘娘裙下,过后只要请娘娘吹吹枕边风,自己还是宠臣。 眾臣见尤浑真把案子查清楚了,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又想,难道从前错看尤浑了?又或者他其实是太子的人?故而太子敢举荐他。 可是先前陛下要杀太子时,他又为何不为太子求情? 眾臣满心疑惑,不只对尤浑,还有妲己和太子,好似自那日太子主动回来,所有人都变得怪怪的。 殷郊才不管別人怎么想,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又是尤浑亲自查证,姜桓楚的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姜桓楚不用死,其他三个自然也没事,自己的奖励又要来了。 殷郊满心期待等著系统发奖,却听紂王道:“东伯侯虽无弒君,然他明知姜环犯偷盗之罪,不將其斩首,却放任他来朝歌,害孤险些丧命,罪不可赦,当处死。” 第9章 所谋甚大 在这个王朝里,紂王才是揉捏权利与法度的那只手。 儘管东伯侯洗脱了弒君谋逆嫌疑,但只要他一句话,人还是得死。 妲己没料到紂王会如此不讲理,劝道:“既然已经证明他確实冤枉,放他回去便是,何必杀人?” 紂王低声道:“孤冤杀姜后,姜桓楚必怀恨在心,放他回去便是祸患,还是杀了安心,这事你莫管,他们要骂只管来骂孤。” 言罢不顾眾人反对就要让人把姜桓楚拉出去杀掉。 “父王,等等!” 连妲己的话都不管用,殷郊急忙出来拦人。 紂王冷眼看他:“太子意欲何为?” “父王,东伯侯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太子莫不是早与他沆瀣一气,想放他回去造反,你好弒君夺位。” 这丫就是这么不讲理,毫无证据的事情,屎盆子也能扣你头上,只要他想。 “父王冤枉儿臣,儿臣之所以保东伯侯全是为了父王。”殷郊拜道。 “哦?” 紂王看著他,“你倒是说说,如何为了孤?倘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与姜桓楚同罪。” 殷郊才不怕他威胁,心眼子一转,拱手道:“父王已经冤杀母后,若再杀东伯侯,其子姜文焕必反,其他诸侯也会对父王寒了心。不如对他略施惩戒,留在朝歌养伤,一则堵天下悠悠之口,二则以安东鲁人心,三则彰显父王贤德之名。” 殷郊说得委婉,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是留东伯侯在这里做人质,甚至把其他三镇诸侯也留下,这样他们的儿子投鼠忌器,就不敢造反了。 紂王原本还生气儿子给姜桓楚求情,这么一听,留著確实比杀了更有用处。 但留著他就得承认自己错了,这让紂王又迟疑了。 此刻的紂王就如李老板,就算是自己决策错误,他也不会认错,而是把错分摊到员工头上,每一个部门他都能找出点错来。 殷郊看出紂王癥结所在,忙给他找替罪羊。 “母后之事非父王之过,实是姜环用心太过险恶,还有费大夫,只听刺客片面之词,不查问清楚,导致父王错怪母后。” 这番话让紂王眉头逐渐舒展,他看向费仲,嚇得费仲三魂丟了两。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不是故意,臣也是叫刺客所骗啊……呜呜呜……” 费仲以头抢地,哭得好不伤心。 到底是自己宠信的臣子,紂王还是有点捨不得,但跟自己的面子比,费仲的命又不算什么。 “费仲玩忽职守,致姜后冤死,罪不可赦,来人,將他拿出去击顶。” 左右要来拿费仲,费仲忙向妲己求饶:“娘娘救我,娘娘……” 妲己別过脸不看他。 本来她还想哪天吸了费仲阳气,没想到殿下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弄死他。 费仲又看尤浑,尤浑见妲己这个態度,不敢吭声。 费仲尤浑的同党见尤浑都不出声,也不敢出头。 其他朝臣早就看不惯费仲阿諛奉承那一套,更无人给他求情。 眼看人就要被拖出去,费仲绝望了。 他知道陛下捨不得杀自己,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声音求情,陛下就能顺著台阶下,奈何。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时,殿上响起一个声音。 “父王,费大夫虽有罪,但多年来对父王忠心耿耿,这次也是无心之过,且饶他一回吧!” 眾臣哑然,连费仲也呆住了,太子竟然给自己求情? 不是,他刚才把自己推出去,这会儿怎么又求起情了? 紂王就等著人求情,忙顺著道:“既然太子为你求情,孤且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定斩不赦。” 言罢看向太子,越看越满意,心道:“果是孤的好儿子!” 太子这番操作把多数人都搞蒙圈了,他到底哪一边的? 姜后之死与费仲脱不了干係,他为何也要救? 而少部分聪明人则看出,太子所谋甚大,大到连杀母之仇都能放下。 赦免了费仲,紂王的错就需要別人来承当,殷郊知道姜桓楚几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惩罚恐怕不会轻。 果然,紂王目光转向姜桓楚几人,冷冷道:“经查,东伯侯未曾弒君,却有纵贼之罪,当施劓刑。其他三人虽未谋逆,却有不敬之罪,同罚。行刑后各赐宅院一座,留朝歌养伤。” 劓刑就是割掉鼻子,不会危及性命,但对形象损害很大,更重要的是对人格尊严是极大侮辱。 眾大臣纷纷求情,殷郊和妲己也出言相求。 紂王今天一个人没杀成,心里倍儿不爽,这鼻子他是削定了,谁求都没用。 不过他真正想削的只有姜桓楚和那个骂他最凶的鄂崇禹,崇侯虎正帮他修建摘星楼,这此本来就没打算收拾他,只不过其他三人都来了,独独漏他一人会惹怀疑。 至於姬昌,他索性卖眾人一个面子,饶了他。 隨著姜桓楚和鄂崇禹被施刑,殷郊的系统又打开了。 【拯救姜桓楚、鄂崇禹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两点,法力六百年,鱼息法、变身术,宝池二网。】 【鱼息法:在水中自由行动及呼吸。】 【变身术:隨意变幻身体形態。】 殷郊心道:“全是保命的法术,系统这是多怕我掛掉? 接下来是捞宝贝环节,一池琳琅满目的宝贝让殷郊有点无从下手。 他先瞅了瞅,看准一方印下网,可惜没捞准,捞上来一掛幡。 幡杆像孙悟空的金箍棒,幡面环绕黑白二气,碧绿蝌蚪符文隱现其间,转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著“招妖幡”三个大字。 不用看注释殷郊就知道,这是女媧娘娘的法宝,摇一摇就能释放指令,召唤群妖。 有了这幡,天下妖族都能供他调遣! 兴奋之余,殷郊不免怀疑起这东西的真实性。 招妖幡可不像捆仙绳,用完一根还有一根,这是独一无二的法宝,一直都在女媧娘娘手里,自己这个莫不是高仿的? 殷郊有心试一试它的功效,但又怕指令释放出去把女媧娘娘给引来,那就玩大了,还是先收起来。 没有绝对的实力,法宝越强大反而越危险。 殷郊现在只有一千五百年修为,会的法术也都是用来逃命的,攻击类法术一样不会,如果冒然使用强大法宝引来灭商团队,不说他的计划,恐怕连小命也不保。 殷郊不敢再贪心了,把网移到一张符纸上方。 下网,捞上来一张绝焰符,催动符纸,可灭任何火,仅能使用一次。 【下个任务:拯救李艮、敖丙】 第10章 成汤的希望 “殿下!殿下且留步——” 早朝的钟鸣余韵未散,百官正自龙德殿鱼贯而出,比干却顾不上礼数,提著朝服下摆,疾步穿过人群。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花白的鬍鬚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殷郊闻声驻足,转身时,比干已到他跟前。 “叔公。”殷郊敛衽一礼,態度恭谨。 比干却不受这礼,直直看著他:“今日在朝堂之上,殿下为何要替费仲那等奸佞求情?”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沉重,“费仲诬陷王后,害她惨死宫中,此仇不共戴天!殿下,你怎可……” 殷郊望著比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面庞,心头一暖。 “叔公息怒。” 他上前半步,声音放得很低:“费仲那条狗命,孙儿恨不得亲手剐了他。” 说到此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意,转瞬即逝。 “可叔公您也看见了,父王根本捨不得杀他。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人情?”比干皱眉。 “是。” 殷郊微微垂眸,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让父王知道他的太子『懂事』了,知道替君分忧了。他高兴了,我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比干听得心头髮堵,沉声道:“你是成汤嫡嗣,未来的天下共主!何人敢欺你?” “叔公!” 殷郊抬起头,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与他年纪不相称的苍凉,“宫里多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人,自母后……自母后薨逝,妲己入主中宫,孙儿和洪弟在这深宫之中,步步荆棘。”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哑:“父王虽饶了孙儿性命,可那根刺,始终扎在他心里,又有妲己日日在枕边煽风点火……叔公,孙儿若不学著察言观色、委曲求全,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比干全明白了。 “哎——” 比干仰天长嘆,那一声嘆息里,满是沉甸甸的忧虑与悲凉。 “陛下再这般……这般宠信妖妃、疏远忠良,成汤六百载基业,恐真要断送在他手上了。” 殷郊心中一凛,忙安慰道:“叔公何出此言?成汤还有您这样的股肱之臣,有闻太师坐镇边疆,国本稳固,不会的。” “我等再忠心,再能干,也抵不过君王昏聵啊!” 比干转头,深深看向殷郊,目光里有审视,有忧虑,但更多的是燃起的希望。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殷郊肩上,“除非……”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殷郊却懂了,自己的监国计划已初步取得宗室支持。 “殿下做得对。”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比乾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显郑重,“好好护著自己,成汤的希望……全在殿下身上了。” 他收回手,想起一事,神色愈发凝重:“对了,一会儿你务必去见见东伯侯与南伯侯,他二人受了这般大辱,只怕会想不开。若他二人自尽於朝歌,姜文焕与鄂顺必反!” 殷郊心头剧震,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削鼻之刑,对一方诸侯而言,比死更难堪。 这两人若现在就抹了脖子,那刚刚到手的奖励,怕不是就要打水漂? “多谢叔公提醒!孙儿这便去!” 殷郊匆匆一揖,转身便跑。 “殿下慢些——” 比干话未说完,那抹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宫门转角处。 ………… 殷郊几乎是脚不点地衝出宫门,终於在午门外追上了姜桓楚与鄂崇禹的车驾。 二人正要启程返回驛馆。 殷郊放慢脚步,隱在街角阴影处望去,只见两位曾经威震一方的诸侯,此刻皆以白布裹面,布条下空空荡荡,还有血丝渗出。 有家將撑伞相隨,小心翼翼遮挡著旁人的视线,生怕被人窥见这不堪的模样。 大街上人来人往,殷郊不好上前相认,只得默默跟在车驾之后。 待到了驛馆,他略施障眼法,骗过门外监视的兵卒,身形一闪,已入馆內。 “殿下?” 姜桓楚与鄂崇禹刚入正厅,便见殷郊凭空出现,不禁大吃一惊。 殷郊四下一望,掩上门,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回身,一把抱住姜桓楚,眼泪簌簌而下。 “外祖!孙儿没用……孙儿护不住您,眼睁睁看著您受此大辱……呜呜呜……” 姜桓楚这些日子早已听闻紂王追杀二子的种种传闻,此刻见外孙哭得这般伤心,也跟著难过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抚著殷郊的背,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泪光。 “好孩子,莫哭……莫哭……此事与你无关,休要自责。” 他抬手抹去眼角老泪,声音沙哑而悲凉:“陛下冤杀我儿,又辱我至此,老夫……老夫还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殿下,你且好好保重,成汤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殷郊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他哭得更厉害了,抱住姜桓楚不撒手:“外祖!您莫要丟下孙儿!母后已经走了,您若再去了,孙儿在这世上便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日后父王若再想杀孙儿和洪弟,谁来帮我们?谁来护我们?” 姜桓楚苦笑,笑声里满是悲凉:“老夫如今这副鬼样子,又被囚禁在这朝歌城中,自身难保,如何还能护得住殿下?” 他顿了顿,又安慰道:“殿下放心,老夫会修书一封予你舅父。来日你若遇难,他必倾东鲁之兵助你!” “我不要!” 殷郊像孩子般耍起脾气,“外祖若死了,孙儿也不想活了!” “胡说!” 姜桓楚板起脸训斥,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若真就这样去了,这孩子爹不疼、娘不在,孤零零一人陷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该是何等淒凉? 殷郊见他神色鬆动,趁热打铁道:“外祖在,孙儿便有了主心骨,哪怕前头有再多豺狼虎豹,孙儿也不怕!” 想起太子的处境,姜桓楚心头一酸,抬起袖子,轻轻拭去殷郊脸上的泪痕。 “好,好……乖孙,外祖不死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外祖陪著你,咱们祖孙俩一起,对付那些个豺狼虎豹!” 说到此处,他想起一桩心事,压低声音问道:“你母后……当真是妲己所害?她今日在殿上,又为何为我四人求情?” 第11章 密谋清君侧 妲己虽然已经是殷郊跟班,但在外人眼里,她还得是妖妃。 殷郊道:“什么求情!她是怕天下人骂她妖妃祸国,假惺惺做个样子罢了!当日父王对母后用刑,全是她在背后唆使!今日殿上施刑,八成也是她给父王出的主意!” “妖妃!昏君!” 姜桓楚听得目眥欲裂,咬牙切齿:“成汤基业落此二人之手,早晚断送乾净!” 一旁鄂崇禹早已按捺不住,悲愤交加:“妖妃祸国,成汤休矣!我废人一个,与其活著被那昏君拿来要挟我儿,不如一死了之!”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便往颈间抹去! “不要——” 殷郊眼疾手快,脚下发力,身形快如鬼魅,在剑刃即將划破皮肤的剎那,他徒手握住剑身! 鲜血顺著手腕汩汩淌下,染红了衣袖,殷郊却似浑然不觉。 “世伯!好死不如赖活!您就算不想效忠父王,也不该轻生!” 鄂崇禹看著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殷郊知他隨时可能再起死志,必须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他压低声音道:“我会设法送外祖和世伯逃出朝歌!” 鄂崇禹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此话当真?我若出去,必起兵清君侧!殿下……还愿意放我走?” 他性格耿直,即便感激太子救命之恩,但该说的话,一句不少。 殷郊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心头一喜,面上却愈发诚恳:“妲己害死我母,迟早还要加害我与洪弟!世伯清君侧,是在救我啊!” “有殿下这句话,臣心里便有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臣这便修书一封,令我儿起兵,除妖妃,清君侧!” 殷郊按住他:“此事不急。待我先將您二位救出朝歌,舅父与鄂顺方能无后顾之忧。这段时间,外祖和世伯先把伤养好,静待我消息。” “如此……有劳殿下了!” 鄂崇禹郑重一拜。 他本是粗豪之人,这一拜,却拜得真心实意。 ………… “殿下,费仲那老小子来了,在外头蹲了小半个时辰,跟个望风的贼似的。” 殷郊刚踏进东宫大门,一名侍从便凑上来挤眉弄眼地稟报。 殷郊顺著他目光望去,费仲正蹲在廊下,伸著脖子东张西望。 “殿下!” 费仲一见他,噌地弹起来,迈著急促的小碎步飞奔而来。 “小人叩谢殿下今日救命之恩!”费仲扑通一声跪倒,五体投地。 “嗯。” 殷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绕过他径直走进前厅。 费仲愣了一愣,赶紧爬起来,亦步亦趋跟了进去,那小心翼翼的劲头,活像一只夹著尾巴的狗,不过是只会咬人的狗。 殷郊往主位上一坐,立刻有婢女端来汤水点心。 他端起汤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垂手立在堂下,坐也不敢坐的费仲。 “还有事?” “殿下今日……为何替小人求情?”费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殷郊冷笑一声:“非本太子要饶你,是母后。” “姜后?” 费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姜后已死,她、她怎么……” “母后乃上古天神转世,不屑与你这等小人计较。” 殷郊把对妲己说过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不过这回省去了女媧娘娘,只说梦见母亲乃是天神歷劫。 少了女媧背书,这套说辞多少有点站不住脚。 费仲半信半疑,脑子里转过八百个弯。 莫非殿下知道陛下命不久矣,想拉拢我以便顺利登位? 不对啊,他是太子,继位名正言顺,我死了对他不是更有利? 费仲把脑细胞杀死一大片,愣是没想明白。 也罢,管他什么原因,他既有意示好,先顺著他,看他玩什么把戏。 扑通一声。 费仲再次跪倒:“天神大仁大义!小人知错了!从今往后,小人唯殿下马首是瞻!殿下叫小人往东,小人若敢往西看一眼,就叫小人双目生疮!殿下叫小人跪著,小人绝不敢站著!殿下叫小人吃屎,小人绝不敢喝尿……” “行了行了。” 殷郊赶紧打断,再让他说下去,怕是要把十八般武艺都表个遍。 “忠心不是嘴上说说的。” 他放下汤盏,漫不经心地瞥了费仲一眼。 费仲心领神会,立马表態:“殿下有何吩咐?小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我一无权无势之人,哪敢吩咐费大夫?” 殷郊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谦虚得有点阴阳怪气。 费仲心里骂娘,脸上却堆满笑:“殿下乃成汤继嗣,满朝文武、朝歌权贵,哪个敢不卖殿下面子?” 殷郊嘆了口气:“你別说,还真有人不给我面子。方才想去探望外祖,结果被卫兵拦在驛馆外头,连门都没摸著。” 这话纯属瞎编,但他说得一本正经。 顿了顿,又嘆了口气:“母后虽是上神转世,这一世的亲属到底也是她的牵掛,如今我是安好了,外祖却……” 他说到这儿,故意打住,摇头嘆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费仲什么人?察言观色的祖宗,揣摩上意的高手! 一见太子这表情,心里立刻门儿清,太子这是想让自己办事,又不想落下话柄。 有事不明说,办成了他得益;万一泄露出去,陛下怪罪下来,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费仲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更加恭顺:“殿下之忧,亦乃小人之忧。能为殿下排忧,小人荣幸之至!” 殷郊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心里暗笑:贤臣要用,佞臣也不能少,这老小子虽然坏,但坏也有坏的用处。 “费大夫的忠心,本太子知晓了。” 他端起汤盏,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便回吧!” “那臣告退!” 费仲识趣离开。 殷郊叫来胡蓉儿,吩咐道:“去跟你祖祖说,费仲这老小子接下来要搞事情,让她盯著点。” 胡蓉儿点点头,哧溜窜出东宫。 第12章 又被做局了 且说费仲出了东宫,脚下一拐,直奔寿仙宫。 “娘娘今日为何不替臣求情?” 他草草行了个礼,语气里带著三分委屈七分抱怨。 妲己正在花园里逗弄一只小狐狸,她头也不抬,隨手往狐狸嘴里塞了块肉。 “陛下根本没想杀你,本宫何必多言?再者……” 她终於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费仲一眼,“本宫也想试试太子,如今看来,他是真不计较姜后之死,连你的命都肯救。” 费仲鼻孔里哼了一声:“杀母之仇,哪能这么容易放下?我观太子近日行事不凡,此人若不除,终究是祸患。” “怎么除?” 妲己又餵了狐狸一块肉,示意它竖起耳朵听。 费仲压低声音:“臣方才从东宫出来,太子想让臣帮忙把东伯侯救出朝歌,臣答应了。” “然后呢?” “待臣將东伯侯放走……” 费仲脸上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再嫁祸给太子。” “如何嫁祸?”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容臣回去细细琢磨。” 费仲胸有成竹,“这一次,定叫他无法翻身。” “嗯,定好计划知会本宫一声,本宫好配合你。” “臣晓得!” 费仲拱手告辞,屁顛屁顛回去研究他的“营救+嫁祸”组合拳去了。 等他走远,妲己把小狐狸往地上一放:“去稟报殿下,问问他要怎么收拾这老东西。人家不感救命之恩,还想暗算他,依本宫看,杀了乾净。” 小狐狸点点头,哧溜一下钻进草丛,从后墙的小洞钻出寿仙宫。 一刻钟后,它又钻了回来,带回了殷郊的口信。 “殿下说,他只好救人,不好杀人。只要费仲真把东伯侯和南伯侯放走,其余由他折腾。” “殿下还要留著他?” 妲己也愣了,“他有什么用?殿下想救那两位侯爷,何必用他?本宫施个法就能解决。” 胡蓉儿摇头:“殿下说费仲还有用。” “有什么用?” 胡蓉儿继续摇头。 …… 费仲回去之后,果然连夜制定计划。 戌月甲午日,天乾物燥。 东伯侯和南伯侯暂居的驛馆突然起火,火势凶猛,烧死十余人,其中包括两位侯爷。 好端端的人质死了,紂王十分生气,下令彻查起火原因。 妲己適时进言,让费仲来查。 费仲装模作样查了三日,捧著奏摺上殿。 “陛下!臣已查明,那场火乃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救走东伯侯与南伯侯!驛馆里烧死的那两具尸体,其实是替身!” 紂王勃然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臣已掌握確凿证据,指向太子殿下。” “费大夫有何证据指控我?”殷郊神色从容。 费仲拍了拍手,两名士兵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犯进来。 “此人殿下想必认识吧?” 殷郊仔细端详了一番,摇摇头:“看著眼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眼熟就行。” 费仲笑了,笑得很欠揍,“他是东宫伙房的烧火宫人,名叫阿三,入宫六载,殿下觉得眼熟,再正常不过。” “哦,难怪。” 殷郊恍然,“他与这事有关?” “当日驛馆那把火,便是他所放。” 费仲指了指阿三,“他已经全招了,是受殿下您的指使。” 殷郊看了阿三一眼,不慌不忙道:“上回那个姜环,也说是受我母后指使,结果呢?这傢伙八成也是被人收买了,想嫁祸於我。” 紂王如今看殷郊颇为顺眼,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单凭此人片面之词,不足以证明乃太子所为。” 费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陛下今日怎么突然英明了? 但他有备而来,不慌不忙道:“臣还有人证。” 他又拍手,这回押进来好几个人——有驛馆的看守,有城门的守卫。 几人皆指证,太子曾派人向他们行贿。 殷郊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派的人?” 一名看守道:“小人看到那人掏钱的荷包上,绣著『东宫』二字。” 说完又赶紧磕头求饶:“那人说殿下见我等辛苦,赏些酒钱。我等也是受了矇骗,並非玩忽职守,求陛下开恩!”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郊身上。 费仲继续询问荷包的顏色样式,转身请示:“臣请求带人搜查东宫。” “准!” 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证,紂王也开始怀疑。 费仲却没动,又补了一句:“臣斗胆,请陛下再派一人同去,免得回头有人嚼舌根,说臣栽赃陷害。” 紂王睁开眼睛,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比干跟著。” 半个时辰后,搜查队回来了,手里捧著一个荷包,正是证人描述的那款,来自东宫帐房,只是帐房先生本人不见了踪影。 紂王喝令:“全城搜捕。” 一个时辰后,帐房先生在一户农家的地窖里被揪了出来,浑身瑟瑟发抖,不等用刑就全招了。 “小人是奉太子之命去给守门的送钱,也不知他要营救东伯侯,陛下饶命啊!” 人证物证俱全,紂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再喜欢这个儿子,也容不下他背著自己玩这套把戏。 “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殷郊整了整衣冠,不慌不忙地拱手:“稟父王,儿臣也有人证。” 紂王冷笑:“你想证明什么?证明这荷包不是出自东宫?还是证明他们说的都是谎话?” 殷郊道:“请父王让人进来便知。” 妲己在一旁轻轻拉了拉紂王的袖子:“陛下,叫进来看看嘛,臣妾也想瞧瞧太子能变出什么花样。” 紂王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殿门大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把满朝文武都看愣了。 有拄著拐杖、走路打颤的白鬍子老头儿,有抱在怀里哇哇大哭的奶娃娃,还有穿著补丁衣裳、满脸菜色的妇人小孩。 一群人跪在地上,灰扑扑的一片,嘴里喊著参差不齐的万岁,像赶集似的。 紂王往后仰了仰身子,一脸嫌弃:“太子,这是干什么?开粥棚?” 殷郊没接话,转身对那群人道:“去吧,各找各儿,各找各爹,各找各夫。” 第13章 元凶就是他 人群骚动起来,老头们眯著眼睛在费仲带来的那排证人里扫了一圈,各自抱住一个喊“儿”。 又有妇人扑上去抱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腿,哭喊著“你这个死鬼,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几个孩子跑上前抱住男人的腰,喊爹喊得震天响。 费仲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这些明明是他抓来的人质,为的就是逼那些证人做假证,怎么、怎么全跑到太子手里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妲己。 妲己傲娇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殷郊,眼神媚得能拉出丝来。 费仲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蠢妇!蠢妇!害死老子了! 殷郊瞥了费仲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隨即正色向紂王拱手:“稟父王,费大夫这些所谓的证人,或被收买,或遭威胁,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指了指人群中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此人五日前家中突然多出十块金饼。” 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帐房先生:“他的独子前几天下学时被人绑走,绑匪留话,听话,孩子就活著回来。” 殿上一片寂静。 紂王再糊涂,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他盯著费仲,眼神冷得像刀子:“是你陷害太子?” 费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得金石地面一声闷响:“臣冤枉!臣只是顺著线索查到这些证人,並不知道他们的家人被抓啊,陛下!这是有人要陷害臣!” “哼,贼喊捉贼。” 紂王这回是真恼了,“你觉得孤还会信你?来人,把费仲拖出去,炮烙了!” 费仲瘫在地上:“陛下饶命!臣冤枉!臣也是被人陷害。” “还不动手?”紂王催促左右。 左右架起费仲就往外拖,费仲绝望地扭头看向殷郊,声音都劈了:“殿下救我!殿下!真不是臣要害您啊殿下。” 殷郊走到费仲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问:“你要孤陪你玩七擒孟获吗?” 费仲一脸茫然:“啊?” 殷郊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费仲脑子转得飞快,虽然听不懂,但这时候能救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人,当即压低声音赌咒发誓:“殿下救我!今后臣一定唯殿下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叫臣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殷郊微微頷首:“行吧,再陪你玩玩。” 费仲差点哭出来:“臣不敢!再也不敢了!” 殷郊示意卫兵停下,转身向紂王拱手:“父王,费大夫兴许真是被人陷害,这事还是再查查吧。” 紂王冷哼:“孤看元凶就是他。” 殷郊道:“若是费大夫,他大可以假意放走东伯侯,再半道抓回来。可据儿臣派去追捕的人稟报,东伯侯等人已经彻底失去踪影,想来是逃远了。” 这话倒是在理。 费仲再蠢,也不会真把人放跑,他和太子是不睦,但忠心紂王还是信得过的。 殷郊又转身问那些证人:“到底是谁收买了你们?”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摇头:“不知道,只知道那人让我等陷害太子殿下,別的什么都没说。” 紂王听了,脸色稍霽,挥了挥手:“罢了,先把费仲押下去,此案由太子继续追查。” 殷郊拱手领命。 不管谁来查,这事都只能不了了之,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杀人,而是借费仲的手放走姜桓楚,顺便揪出东宫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最后果然只处置了几个叛徒,费仲官復原职,只是看殷郊的眼神从此变了。 …… 乌飞兔走,寒来暑往。 一转眼,七年过去了。 这七年里,比干像上了发条似的,天天给紂王找事做——大到东伯侯、南伯侯起兵造反,小到两个朝臣因为一个女人吵架,事无巨细,都要稟报紂王裁决。 而且每一回都掐著太子请安的时间来。 紂王被烦得不行,慢慢养成了习惯:比干一开口,他就扭头问太子:“你怎么看?” 殷郊也不推辞,三言两语给出建议,总能说到紂王心坎里。 久而久之,紂王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儿子,乾脆让他监国,自己一心一意和妲己在后宫享乐。 这一日,殷郊正在东宫批阅奏章,门外有人来报: “殿下,游魂关传来急报,东伯侯姜文焕的前锋兵临关外,陈塘关总兵李靖率军抵抗。” 殷郊接过奏报,扫了一眼,忽然问侍立一旁的费仲:“李靖的三儿子哪吒,今年七岁了吧?” 费仲如今是紂王派来协助(兼监督)太子的,殷郊索性让他做了自己的秘书,用起来格外顺手。 费仲翻开隨身携带的工作笔记,点头道:“是七岁了。殿下七年前就让臣记下这孩子,他有什么特別?” “没什么。” 殷郊笑了笑,“就是听母后说,此子是灵珠子转世,將来要助周灭商,所以多关注了一些。” 费仲眼睛一亮:“既是潜在反贼,殿下一纸詔书,赐死便是。” “那怎么行?” 殷郊摇头,“我不好杀人,只好救人。” 费仲想了想太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確实极少杀人,相反,还从陛下手里救下不少人。 有太子和妲己在,陛下就算再生气,这俩人也能三言两语把火气给灭了。 如今朝臣们上朝,再不用心惊胆战地摸脖子。 “我明日去趟陈塘关,朝中之事交由你和亚相处理。”殷郊收起批阅好的奏章,对费仲道。 “好好的去前线作甚?” 费仲话刚问出口,忽然想到什么,环顾左右,见没有閒杂人等,压低声音道:“殿下莫不是要去助东伯侯破关?” “破关做什么?”殷郊明知故问。 “破关后殿下方能真正执掌天下啊!东、南伯侯造反已有数载,殿下其实早可以暗箱操作,让他们攻进朝歌,拥您当陛下。” 殷郊摇了摇头:“孤只想当太子,况且西伯侯尚未造反呢!” “西伯侯不是还被囚禁著?他造什么反?”费仲不解。 “他才是重头戏。” 殷郊换上便服,对费仲道:“我先行一步,你叫尤浑带仪仗车驾在后慢行,去陈塘关匯合。” 说完抓一把土,施展土遁术往陈塘关而去。 第14章 陈塘关戏哪吒 陈塘关。 东伯侯叛军来犯,李靖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天天在校场上操练兵马。 没有父亲管束,哪吒磨得母亲殷夫人同意,溜到关外放风。 时值盛夏,哪吒嫌热,跑到九弯河洗澡,把太乙真人给他的法宝混天綾当搓澡巾在河里晃洗。 九弯河在东海口子上,哪吒不知混天綾的厉害,洗个澡搅得龙宫地动山摇。 龙王敖光派巡海夜叉李艮前往查看。 李艮浮出水面一瞧,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又见一小儿將红罗帕蘸水洗澡。 “那孩子將甚东西作怪,把河水映红,宫殿摇晃?” 哪吒回头看去,见一怪物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 “你这畜生,是个甚东西,也配和小爷说话?”哪吒一脸不屑地看著李艮。 李艮大怒:“吾乃东海巡海夜叉,怎骂我是畜生?” 说著分水一跃,跳上岸来,大斧照著哪吒脑门就劈。 哪吒光著屁股,只能先后退躲过,正退到放衣服位置,顺手拿起乾坤圈朝李艮打去。 乾坤圈是太乙真人赠与哪吒,普通小妖哪经得住。 眼看李艮就要脑袋开花,突然“叮”的一声响。 白光闪过,一把拂尘架住了乾坤圈。 李艮被声响震得脑瓜子嗡嗡,眼前直冒金星。 哪吒捡起被击落的乾坤圈,转头看去,一个光脑门老头,白髮白须,一身白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正挡在李艮跟前。 哪吒喝道:“老头,莫多管閒事,否则小爷连你一起打。” 道人收回拂尘,训斥道:“你这小儿,怎如此不讲理?你在人家地盘摇晃人家房子,不道歉便算了,还逞凶行恶。你家住何处?爹娘是谁?贫道逮你回去叫你爹娘好生管教。” 道人乃是殷郊变幻,前几日便已来到陈塘关,一直在李府外等著哪吒外出行凶,他好救人。 “老头多管閒事,我看是找打!” 熊孩子才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惹著他就该打,拋起乾坤圈就朝殷郊打去。 殷郊以拂尘相挡。 他的拂尘是方天画戟所变,这几年勤修苦练戟法,已经练完第三套,不但成功养出器灵,还练会了化戟。 器灵会隨殷郊修为的增长而变强,目前虽然还不能变身成人,但和他心智相通,有时候殷郊还没出手,它自己先上了。 而化戟便是能隨心变化方天画戟外形,想让它做什么兵器都可以。 乾坤圈再厉害也只是件没生命的法宝,哪吒修为又不高,不能发挥它全部威力。 原著中哪吒这两样法宝在数千年修为的石磯面前什么也不是,轻轻鬆鬆就被她收了去。 殷郊现在已有四千多年修为,打个乾坤圈就跟打桌球似的。 哪吒见乾坤圈不好使,又甩混天綾去缠。 殷郊把拂尘一抖,变成一把大剪刀,刀刃鋥鋥亮。 哪吒一个急剎,混天綾嗖地缩了回去。 心道:“老道道法颇高,若叫他把混天綾剪坏,回头定要挨师父骂。且不与他纠缠,寻著机会打死那畜生就是。” “小儿,乖乖回家去,若再叫贫道看到你行凶杀人,定不饶你。”殷郊说。 “知道了,我不杀他就是,不知道长师从何处?竟这般厉害!” 哪吒一边找话题分散对方注意力,一边往旁走,试图偷袭李艮。 “贫道的师父可不是普通神仙,不能告诉你。” 殷郊跟著挪步子挡住李艮。 “那道长道號是何?” “这个,也不能说。” “在何处修炼?” 哪吒眼珠子滴溜溜转著,正在找时机。 这熊娃娃,所有心机都写在脸上。 殷郊笑了笑,心道:“原本想救了李艮,打发哪吒回家,也算救了敖丙,既然熊孩子非要开杀戒,那就陪你玩玩。” 他使了个障眼法,把李艮收进乾坤袋,又弄了条鱼幻化成李艮模样,而后故意露出两个身位给哪吒。 果然,哪吒瞧准机会,一圈掷过去,將假李艮打得脑浆迸流。 “哈哈哈,畜生被我打死了。老道,如何?” 哪吒挑衅地看著殷郊。 殷郊故作生气:“小小年纪竟如此凶残,他如何惹得你了,非致他於死地?” 哪吒道:“我在这洗澡好好的,谁让他来管我?” “因这点小事你便杀人?” “杀就杀了,你能耐我何?略略略!” 哪吒朝殷郊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会他,拿被污的乾坤圈去河里洗。 ………… 【拯救李艮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定身术,宝池一网】 【定身术:定住目標,使其失去行动能力,时间长短依施法者修为高低、目標修为高低而定。】 接下来又是捞宝贝环节。 搜索一圈,看到一方印章在池中浮浮沉沉,看著像番天印。 殷郊把网移到其上方,看准下捞。 结果手一抖,捞上来一颗定海珠。 “不是吧?还能把一个法宝分开捞?” 定海珠在原著中有二十四颗,攒连成串,先是为赵公明所有,曾用它打伤十二金仙中的五人,这是在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后来被燃灯道人所得,在诛仙阵中打伤通天教主、击杀金灵圣母,又用它演化二十四诸天,威力巨大。 殷郊只有一颗,法力也远不如赵公明和燃灯道人,要用它打太乙真人,恐怕悬。 “聊胜於无!” 收起定海珠,殷郊往礁石上一坐,开始对哪咤絮絮叨叨讲大道理。 哪吒被说烦了,又想动手,但忌惮他变的剪子,便想回家去。 殷郊还等著敖丙来送奖励,哪能叫哪吒走了,缠著不让他走。 且说假李艮被打死,立时有夜叉回龙宫稟报敖光。 敖光气不过,点了些虾兵蟹將,要亲自去拿哪吒,正好碰见三太子敖丙。 敖丙询问缘由后,想著是个小孩儿,何须父亲亲自去,遂点了些兵,上了逼水瘦,径出水晶宫来。 河水自动分开,殷郊知是敖丙来了,闪身退到一旁,冲哪吒努努嘴:“被你打死的夜叉主人来找你算帐了,小屁孩,等著挨打吧。”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哪吒依旧臭屁哄哄,转头看向河面,其上现出一水兽,兽上坐一人,蓝甲银髮,手持画杆戟,好不微风。 第15章 三太子遇害(求追读) “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 敖丙刚从海底飆上来,就见岸上杵著两个人,当即端著太子的架子喝问。 哪吒敢作敢当,拍著胸膛道:“是小爷我,怎的?” 敖丙上下打量哪咤:“哪来的小子,胆敢在我东海地界杀人行凶?” 哪吒道:“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我本来好好在这洗澡,那畜生来骂我,还想打我,我打死他怎么了?” “好泼贼,杀人还有理了,且吃我一戟。” 敖丙气得脸都绿了,挺戟就朝哪吒刺来。 哪吒闪身躲过,小手一摆:“且慢,小爷不杀无名之人,且报上名来。” 敖丙道:“我乃东海龙君三太子敖丙是也。” 哪吒噗嗤一笑:“哦……原来是敖光家的小泥鰍,你最好莫惹小爷,惹恼了把你那老泥鰍爹也揪出来剥皮抽筋。” “好泼贼,这等无礼!” 敖丙气得银髮炸飞,一戟又刺过来。 哪吒手里没傢伙,乾脆把混天綾往空中一展,登时满天红云,往下一裹,直接把三太子连人带坐骑卷了下来。 哪吒眼疾手快,一脚踩住敖丙脖子,提起乾坤圈照著脑门就是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敖丙当场现出原形——一条白龙直挺挺躺在地上,跟条死鱼似的。 哪吒撇了撇嘴:“就这也敢来叫囂,且抽你龙筋,给俺爹束甲。” “唉,好菜!” 一旁观战的殷郊摇头嘆了一口气,拂尘一甩,翩然入场。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將他打重伤,何必再伤性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吒理直气壮道:“不是我要打他,是他先来打我,今日换做我不敌,他能饶我?” 哪吒这话没毛病,但放在封神世界里就是可能。 比如截教对阐教,屡屡手下留情,而阐教对截教,每次都是痛下杀手。 殷郊反问:“你未被他打败,怎知他不会饶你?” 哪吒强辩道:“他就是不会。” 殷郊不与他爭,招招手,“来来来,咱两打一架,看你输了我饶不饶你。” 哪吒道:“你不剪我法宝,我便和你斗。” “不剪,绝对不剪!”殷郊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 哪吒是个不服输的,得殷郊承诺,跳下敖丙龙身,就要和老道比个高低。 想著一个乾坤圈对付不了这道人,乾脆同时祭出混天綾和乾坤圈。 殷郊有紫綬仙衣护体,打斗中基本不用防守,任由混天綾缠上来,拂尘先將乾坤圈击落。 哪咤见他被自己缚住,高兴地手舞足蹈。 “哈哈,老道被我绑了吧!” 哪咤蹦蹦跳跳跑过来,想给殷郊点教训,不料老道的拂尘竟然自己飞起来,又自己变做巨剪。 咔嚓!咔嚓! 没等他反应过来,混天綾被剪成三截。 殷郊眼疾手快,把中间最小的一段偷偷收入乾坤袋。 看著飘落在地上的法宝碎片,哪咤整个人都傻了。 愣了三秒! “哇!!!” 哪吒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老头说话不算话,说好不剪我混天綾,死老头,坏老头,还我混天綾……” 殷郊哼道:“贫道这一手,都是跟你学的。” 哪吒没懂他的意思,哭声一顿,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殷郊道:“你方才答应贫道要饶那夜叉,却趁贫道不注意將人打死,贫道不过是现学现用。” 哪吒一听,哭得更大声。 趁著哪咤哭的功夫,殷郊又使障眼法把敖丙收走,弄了条水蛇充作敖丙。 “我打死的不过一畜生,你却剪我法宝,那畜生十条命也不抵我法宝贵重。” 哪吒一边哭一边说:“老道以大欺小,欺负我一个小孩儿,我要回去找师父,你这野路子道人肯定不是他对手,你敢不敢和我师父比试?” 殷郊差点笑出声,这熊孩子才七岁,心眼比筛子还多,居然跟他玩激將法? “贫道就欺负小孩,你能奈何我?略略略!” 殷郊学刚才的哪吒做了个鬼脸,借土遁逃之夭夭。 眼见仇人逃得无影无踪,哪吒哭得更厉害,跑去乾元山找太乙真人给他报仇。 等人走远,殷郊又变做哪吒的样子回来,手持乾坤圈对著假敖丙就是一通砸。 边砸边说:“都是你这条死龙,害我混天綾被剪,我打死你,打死你。” 龙身被砸成肉渣,殷郊將它踢进海里。 跟著敖丙来的虾兵一些已经回去稟报了,剩下的几人见哪吒如此凶残,嚇得全跑回龙宫稟报去了。 殷郊又从乾坤袋里剥下敖丙几片真龙鳞和一些头髮丟在岸边。 这一切做完,系统叮的一声响起。 【拯救敖丙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乘风术】 殷郊虽然有数千年修为,但没有人教,还不会腾云驾雾,先前要去哪里,全靠土遁术。 “终於能学飞了!” 学会乘风术,殷郊的实战能力可以再提一个档次。 接著又是捞宝环节,这一回捞上来一个精致的小瓶,上面写著“神农造化丹”。 【功效:救治伤患,修补残缺躯体。】 “这个实用!” 殷郊打开瓶盖看去,一共有三颗丹药,可供他受三次伤。 ………… 再说那群虾兵蟹將,连滚带爬跑回龙宫,扑通跪在敖光面前:“大……大王!大事不好啦!三太子被……被那哪吒打死啦!还……还碎尸万段啦!” 敖光眼前一黑,扶著柱子才没栽倒。 等喘匀了气,他飞到事发地一看,满地是血,满地的龙鳞,儿子连个全尸都没有,全碎成渣散在河里了! 敖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腾云驾雾直奔陈塘关,找李靖算帐! 李靖操练兵马刚回府,听完敖光讲述,当即命人去唤哪吒来对峙。 下人稟报哪吒尚未回府,李靖便亲自驾马出城抓逆子。 殷郊又变作路人告诉李靖,看到一个小孩儿往乾元山方向去了。 李靖去追,在半道將哪吒逮了回去,质问他是不是打死了东海三太子。 哪吒当时將敖丙打出原形,也不知死了没有,今敖光来问罪,以为是被自己打死,拱手请罪:“伯父,小侄不知,一时失手,望伯父恕罪。” 当年李靖在崑崙学道,曾与敖光有一拜之交,哪吒故称他伯父。 “恶徒,你將我儿打出原形不算,连尸体也打碎,哪是一时失手?” 敖光气得鬍子直抖:“恶子明知敖丙乃我东海三太子,却將他残忍杀害,分明故意行凶,我这便上天庭,请玉帝做主。” 敖光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无比愤怒的李靖和一脸不解的哪吒。 哪吒道:“我只是把敖丙打死,龙筋还没来得及抽便被老道制止,老泥鰍为何冤枉我?” 李靖顿足大哭:“何管是否抽筋剥皮,你打死敖丙是事实,大祸临头,大祸临头了!” 哪吒却云淡风轻道:“我乃灵珠子转世,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我师父又是太乙真人,不过打死一个敖丙,当什么大事?” 又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便去找师父问主意。” 说罢拍拍屁股,又往乾元山而去。 第16章 哪吒石磯结怨(求追读) 哪吒来到乾元山见到太乙真人,第一件事说的不是自己打死敖丙,而是混天綾被人剪坏,並请太乙真人找到那牛鼻子老道,为自己报仇。 太乙真人问:“那人道號是何?” 哪吒那时心思都在杀李艮上,根本没听殷郊的回答,摇头说不知。 “来自哪个洞府?” “不知。” 太乙真人又问:“使得什么武器?长相如何总知道吧?” 哪吒道:“使一柄拂尘,是个老头,额头光溜溜,留半头白髮,穿一件白衣,他的拂尘会变做剪刀。” “老头?额头无发?” 太乙真人脑海浮现广成子和南极仙翁二人形象。 “脑门凸不凸?”太乙真人问。 “不凸,平的。”哪吒回。 太乙真人自言自语:“莫非是师兄广成子?不可能啊,师兄剪混天綾做甚?定是截教门徒所为。” 混天綾虽说不是十分厉害的法宝,但它有自动修復功能,即便被剪断也能恢復如初。 除非那人知晓混天綾能修復,偷走其中一截,或者用了极高的法力坏了混天綾仙灵。 “此人道行恐怕不浅,许是截教一代弟子。” 太乙真人琢磨著,又对哪吒道:“你且將今日之事细细与为师道来。” 哪吒从洗澡说起,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打死李艮和敖丙之事。 太乙真人道:“你打死敖丙,那龙王不找你算帐?” 哪吒这会儿才想起敖光问罪一事:“他没敢对弟子动手,去天上求玉帝去了。师父,玉帝会如何处置弟子?” 太乙真人云淡风轻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为师给你一道符,你去南天门把龙王拦住,好好与人家赔罪,看在玉虚宫面子上,他不敢多为难你。” 哪吒一听这话,胆气越发大了,想那老泥鰍竟然敢冤枉自己,该他给自己赔罪才是。 有了隱身符,哪吒直窜南天门,把敖光堵住胖揍了一顿,又逮回陈塘关。 哪吒以为自己把敖光揍怕了,没想到一见到李靖,敖光就把南天门毁打一事说了一遍,又扬言要把四海龙王都请去凌霄殿伸冤。 李靖气得心肝疼:“逆子,你干下杀人之事,不说好好赔罪,还变本加厉,殴打龙王,你是要整个陈塘关百姓给你陪葬吗?” 李靖抽出腰带要打哪吒,护犊子的殷夫人抱住暴怒的丈夫,掩护哪吒离开。 哪吒天不怕地不怕,唯怕父亲,连忙脚底抹油开溜。 他跑到后花园,待了一会儿,觉得烦闷,翻出花园来到陈塘关城楼。 楼上有一张乾坤弓,配三支震天箭,哪吒想著日后要做破成汤的先行官,这会儿正好练习练习弓箭。 他拉弓向西南方向射了一箭,好巧不巧,射死了骷髏山白骨洞石磯娘娘的徒弟碧云童子。 那箭上写有陈塘关李靖字样,石磯娘娘一看就知凶手,坐上青鸞便来捉李靖问罪。 李靖大概猜到是何人所为,但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倖,只说此弓乃是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之物,寻常人根本拉不动,这事或有蹊蹺,待他回去查清楚再向娘娘交代。 李靖回府先找哪吒,三言两语便诈出这个凶手,又气得七窍生烟。 好在这回不是故意行凶,只要带儿子去给石磯讲明缘由,诚恳请罪,当能得谅解。 李靖带哪吒来到白骨洞,怕石磯愤怒之下伤了儿子,叫他在外等著,自己先进去。 李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诚恳道歉,石磯也不是不讲理的,既然是误伤,她也不好真叫哪吒抵命。 只要哪吒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哪知在外面等候的哪吒想石磯是截教弟子,此番故意冤枉自己,又让父亲带自己来她洞府,定然没憋什么好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正好这时候石磯的另一个徒弟彩云童子从外面回来,哪吒二话不说,掷出乾坤圈就將彩云打伤,又衝上前去再补一圈,將彩云打得脑浆本领,当场毙命。 石磯听到动静赶出来,见哪吒又杀她一徒,勃然大怒:“孽障,我本想饶你,你竟又杀我徒儿,今日却是饶你不得。” “小爷何用你饶?看圈!” 哪吒乾坤圈朝石磯打,石磯一眼看出这是太乙真人的法宝,冷冷一笑:“原来是你!” 她右手一举,直接將圈接住。 哪吒大惊,又要祭出混天綾,才想起这宝贝已被老道剪了。 “孽障,再把你师父的法宝用几件来,看我道术如何!” 哪吒逞凶,所凭不过法宝,现下身上一件宝物都没有,哪还敢囂张,转身就跑。 “孽子,孽子啊!” 李靖要去追,被石磯拦住:“不干你事,你自回关去。” 说罢招来青鸞坐骑,追击哪吒而去。 ………… 骷髏山中,等候多时的殷郊看见石磯在追哪吒,便知故事线並没有偏离。 “娘娘,石磯娘娘!”殷郊站在山道上,使劲挥手大喊。 石磯低头向地面看去,只见一青年男子正朝她招手,样子十分急切。 “你是何人?唤我做甚?”石磯问。 殷郊回道:“我是来助娘娘渡劫之人,请娘娘下来一敘。” “渡甚劫?一派胡言。” 石磯根本不听他,催动青鸞继续去追哪吒。 殷郊边追边喊:“那乾元山你去不得。太乙真人命哪吒杀你徒儿,其实是想引你过去,给他渡红尘杀劫。” “红尘杀劫?” 石磯自然知道红尘杀劫,返身回来,问道:“你方才所言是真是假?” “句句属实。” 殷郊道:“阐教十二金仙因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诱征诛杀伐,以完成此劫。” 又道:“当时三教僉押封神榜,死后魂魄自动归榜,受天庭辖治,太乙今日便想杀你渡劫。你若死在他手,就要永生永世给玉帝当牛做马,哪得如今逍遥自在。” 石磯是截教外门弟子,常年在骷髏山修炼,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在教中地位也不高,所以还没听说过封神榜,对殷郊的话是半信半疑。 她此时急著追哪吒,也不多问其中细节,冷哼道:“太乙想杀我,也得有那本事,你且在此等著,待我捉了哪吒,再来听你细说。” 说完不再理会殷郊,驾著青鸞往乾元山追去。 殷郊本以为將哪吒的行为归为太乙的阴谋,就能劝住衝动的石磯,没想到这娘们这么虎。 就你那块破手帕,还想贏太乙?这不妥妥送人头嘛! 殷郊摇了摇头,只能跟著赶往乾元山。 第17章 石磯受制(求追读) 哪吒逃到金光洞见到太乙真人,只字不提打死石磯徒弟之事,只说是石磯赖他射死她徒弟,提剑要杀他,还把他乾坤圈收走了。 太乙真人对徒弟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把哪吒留洞里,自去外面会石磯。 石磯追至洞前,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叫太乙交出哪吒。 太乙真人得知真相依旧没有责怪哪吒,只把这一切归於天数,李艮敖丙是天数,碧云彩云也是天数。 又说了一通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的事情,还把哪吒灵珠子转世,有符命在身说了一遍。 说了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哪吒有后台,杀谁算谁倒霉,你就不要追责了。 石磯却不吃他这一套,狠狠呸了一口说道:“灵珠子便可滥杀无辜?不要跟老娘扯什么天数,老娘只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太乙真人一甩拂尘,轻飘飘道:“你若去请了天尊法旨,我自把哪吒交你处置。” 石磯这个没权没势的小妖,哪里能见到元始天尊,而且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见到,也不过是再听原始天尊讲一通所谓的天数。 即便告到师尊那里…… 石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截教是个透明人,师尊有门徒无数,哪有心思管两个小道童死活。 天道不公,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徒弟报仇。 “既然你非要袒护恶徒,那就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石磯变出太阿剑,劈面朝太乙真人刺来。 太乙真人让过,抽身回到洞中,取出自己的剑,又把装有法宝的暗袋掛於腰间,出洞与石磯较量。 二人你来我往,比划了十数招,石磯见不能胜他,祭出自己的八卦龙鬚帕。 太乙真人笑道:“万邪岂能侵正?” 口中念念叨叨一阵,对著帕一指,帕子掉落下来。 “事到其间,不得不行,得罪了!” 太乙真人身子一跃,与石磯拉开距离,接著从袖子里掏出一法宝往空中拋起。 那法宝在空中化作一罩,將石磯罩在其中。 哪吒见石磯被制住,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倒拍手称快。 “师父快杀了她,叫她冤枉我,还收我法宝。” 太乙真人道:“你確实杀了她两名弟子,何谈冤枉?” 哪吒辩解:“第一个不是故意,第二个也是误会,弟子以为石磯要杀我,才先下手的。” “你呀你!莫再如此衝动,这般日后如何领兵?”太乙真人浅浅告诫道。 哪吒拱手:“谨遵师命!” 他看向九龙神火罩:“师父若早將此物传我,我也不必费这许多力气。” 太乙真人道:“就你这性子,为师焉敢把如此法宝传你?” 又道:“莫在这看戏了,那四海龙王已奏准玉帝,来拿你父母,你快回家去。” 哪吒听父母有难,笑脸一垮:“怎么办?还请师父教我。” “你过来!” 太乙真人招手让哪吒靠近,附耳嘀咕了一阵。 哪吒叩谢,借土遁回了陈塘关。 哪吒走了,太乙真人这才看向罩里面的石磯,他两手一拍,罩內霎时腾起烈烈火光,九条火龙盘绕其间。 石磯被罩其中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遑论破罩而出。 团团烈火烧得她惨叫连连,元神正在一点点脱离身体,此刻她才后悔没听那男子相劝,著了太乙的道。 眼看石磯就要被炼成石头,后面赶来的殷郊急忙祭出绝焰符。 只见符纸飞至九龙神火罩上方,化作无数冰刃砸向九龙神火罩。 冰刃与烈火相遇,不断有烟雾冒出,又发出滋滋的声响,好像一盆冰水浇到热炉里。 一瞬后,罩內的火龙尽数熄灭。 太乙真人被眼前一幕惊住了,他看向施法的青年,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看著平平无奇。 九龙神火罩里的三昧真火比寻常三昧真火厉害九倍,这小子一张符纸便將火灭了,到底是何来歷? 正要询问,那青年一言不发,提著把方天画戟就来刺。 太乙真人忙挺剑抵挡。 “鏘!” 一声巨响,两把兵刃分开,方天画戟又以极快的速度迴旋,一个勾刺划向太乙真人下盘。 太乙真人后退避开,反手一剑攻来,青年戟杆一挺挡助剑,借著相击的力道弹开,劈头又一戟落下。 太乙真人剑法也算高超,左右抵挡一阵后却感自己略有不敌,他猛得后退拉开二人距离。 “来者何人?” 太乙真人问,那人却不回答,又要来刺。 太乙真人忙將手伸向腰间暗袋,准备用法宝来对付。 殷郊此时已有五千年法力,戟法也练得如火纯青,如果太乙真人不用法宝,他有信心能和对方五五开,甚至略占上风。 奈何武艺再好,也架不住人家法宝多。 而且,他今天也不打算以武力解救石磯。 在对方掷出法宝前,殷郊果断收起武器,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师叔好生厉害,小子甘拜下风!” 一声师叔,让偷袭变成了比划。 “你是何人?为何喊我师叔?” 太乙真人收回法宝,戒备地盯著他。 “回稟师叔,在下殷郊,家师广成子。” 殷郊一口一个师叔叫得亲密。 “殷商太子?你不是回去认贼为母,享荣华富贵了,怎又成了我师兄徒弟?” 太乙真人唇上八字鬍一翘,显然不信,自己可是问过师兄这事,师兄说殷郊兄弟拒绝拜师,这会儿又跑来认关係,当他傻么? 太乙真人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殷郊立时就猜到广成子和赤精子並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 这两人嘴还挺严的嘛! 殷郊脸不红心不跳地撕开外衣,露出里面的紫色衣。 “这件法宝师叔当识得吧?” 太乙真人自然认得紫綬仙衣,乃赤精子所有。 殷郊道:“若非赤精子师叔相赠,我一界凡人,如何能得到它。还有这柄桃木剑,乃当年师父所赠。” 殷郊取出剑,太乙真人一看,上面果真有师兄下的符印。 太乙真人疑惑道:“既然认了师父,他二人为何要瞒我?你又为何还留在朝歌?” 殷郊道:“这其中实有难言之隱,非师父故意欺骗隱瞒。” 第18章 挑拨是非 “有何难言之隱,连我也不能说?”太乙真人心有不悦。 殷郊道:“不是不能跟师叔说,师父对外隱瞒,是怕泄露消息,危及我性命。” 太乙真人一听更生气了,合著自己是外人唄,还泄露消息?哼! 太乙真人不高兴,殷郊心里就很高兴,嘴上却道:“师叔莫误会,师父兴许是来不及与您说。” “到底什么事?能不能说,不能说滚!”太乙真人表示很生气。 “师叔是自己人,自然能说。” 殷郊故作纠结,然后心一横:“我告诉师叔吧!” 殷郊把七年前哄骗广成子和赤精子那套说辞又拿来哄骗太乙真人,完了还加一句:“还请师叔千万保密,若把小子身份泄露出去,小子性命难保。” “你受上仙指派,留在朝歌做內应?”太乙真人的反应和七年前的二仙一样吃惊。 殷郊点头:“不敢欺骗师叔,您若不信,可去找师父求证。” 他敢这么说,太乙真人基本相信了。 又问:“你这一身本事也是那位神秘上仙所教?” 殷郊点头:“上仙虽教我法术,却从未露面,也未曾提过名號,也不让我叫她师父,我至今不知是哪位仙人。” “那你师父呢?他教你什么了?” 殷郊道:“师父不曾教我本事,我也没正式磕头拜师,不过他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心里早已认他做师父。” “合著你这是单方面认他!” 太乙真人终於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小子能在短短几年修得如此高深法力,除了圣人亲传,还能做何解释? 想到这,太乙真人心中又有气,师兄瞒自己瞒得可真够紧,自己是大嘴巴的人嘛?还怕泄露消息,哼! 倒是眼前这小子,一片赤诚之心,难怪圣人会选他去做內应。 “不知贤侄今日来是为何?”太乙真人態度友好了许多。 殷郊道:“来救石磯性命,方才怕她被炼死,故而未稟明师叔便先行祭出符纸灭火,还望师叔见谅。” 太乙真人问:“那符纸也是神秘上仙所赠?” 殷郊点头,“小子今早受她指示,从朝歌急匆匆赶来解救石磯,还好来得及。” 太乙真人不解道:“为何要救她?上仙可有说明?” 殷郊道:“上仙说让我救下石磯,与截教交好,日后才好取得他们信任。” “既是上仙之令,今日饶了她便是。” 太乙真人不疑有它,就要打开九龙神火罩。 “等等!” 殷郊阻止他:“不能这么放,否则我的细作身份就暴露了,需让石磯觉得是我拼命將她救出来。” 太乙真人点头:“有理,那要怎么做?” 殷郊如此这般教给太乙真人,太乙真人问:“你会开启九龙神火罩?” “不会。”殷郊摇头。 太乙真人招了招手:“来,师叔教你。” 殷郊目的就是骗九龙神火罩的开启口诀,连忙仔细记下。 “小子学会了,多谢师叔。”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们这便……开始?”太乙真人问。 “开始吧!” “好小子,胆敢干扰天数,营救石磯,且吃我一剑!”太乙真人一秒入戏。 殷郊一边挥戟抵挡,一边念开罩口诀,九龙神火罩打开的瞬间,正好太乙真人一剑划伤殷郊手背。 九龙神火罩打开,差点变成石头的石磯飞身逃出,殷郊被击飞的身体又正巧落在石磯身旁。 太乙一剑来刺石磯,殷郊用血淋淋的手挺戟硬扛对方,为石磯挡下致命一剑。 石磯看著身边为自己挡剑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以太阿剑急刺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回剑防御,殷郊趁著这空隙,抓起一把土,一手拉起石磯,借土遁逃回骷髏山。 ………… 【拯救石磯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织梦术】 【织梦术:幻术的一种,让目標陷入噩梦或美梦之中,最终死於梦境】 到捞宝环节,这回殷郊不再刻意去找,闭上双目隨意一点。 【恭喜获得穿心锁!】 殷郊睁开眼一看,是一把长命锁,通体金黄色,两侧刻有天道铭文,锁下垂三条白玉锁链。 【穿心锁:属擒拿类法宝,施展时可释放九条黑玉锁链,能禁錮目標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及三魂七魄。】 “好东西啊!不知拿它对付太乙真人行不行?” 殷郊有点跃跃欲试。 但也只是跃跃欲试,太乙真人是元始天尊弟子,十二金仙之一,如果游戏还没开始就被搞下线,必会引起三教轰动。 而且这样也会扰乱自己的计划。 法宝收入乾坤袋,殷郊和石磯来到了骷髏山白骨洞。 “这是我炼製的伤药,可快速癒合伤口。” 石磯去洞內为殷郊拿来一瓶治伤药粉,示意他敷上。 殷郊见她烧破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第一时间给自己拿伤药,便知这是块善良且懂感恩的石头。 “嘶~疼疼,这边胳膊也扭伤了,动不了,动不了了,劳烦娘娘帮我。” 为了增加石磯的內疚,殷郊故意让自己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竟这般严重?” 石磯也不矫情,上手帮他。 殷郊道:“那是太乙真人啊,当今天下有几个人能躲过他的剑,若非我身手不错,又隱在暗处偷袭,今日咱两都要交代在那。” 听他这么说,石磯越发感激,一边帮他敷药,边问: “阁下为何对我捨命相救?又如何知晓太乙真人阴谋?” 殷郊道:“我是无意中听哪吒那小子说起。” “你有所不知,哪吒昨日刚杀了东海龙王三太子,李靖要拿他向敖光交代,他就说自己是灵珠子转世,奉天尊之命来助周灭商,他的命金贵著,怎能给区区龙三太子抵命。” “非但如此,他还说要杀光截教那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以助姜子牙完成封神大计。我知娘娘是截教门徒,故而猜测哪吒故意射死你徒弟,便是想诱你去乾元山。” 殷郊挑拨是非不嫌事大。 “岂有此理!” 石磯怒不可遏:“我说茫茫大山,那箭怎就好巧不巧將我徒儿射死,原是故意。” 又道:“哪吒在洞外听我与李靖对话,知我不欲追究他过错,便又打死彩云童子以激怒我,当真好手段。” “可不是,可惜你不听我劝。”殷郊撇了撇嘴,语气带著抱怨。 石磯十分愧疚,起身行礼:“是我连累恩公,不知恩公名讳,家住何处,我日后会报答您。” 第19章 石磯报恩(求追读) “真想报答何须等日后?” 短短半日相处,殷郊大致摸出石磯性格,这石妖看著清冷高傲,实则又虎又单纯,好骗也好激。 果然,石磯爽快道:“那便今日,恩公想要什么只管道来,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恩公找来。” 殷郊道:“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能弄来?” 石磯沉眉,思索片刻一脸认真问:“恩公想要嫦娥?” “噗!” 殷郊刚喝的一口水喷了出来,诧异地看著她:“我何时说过想要嫦娥?” 石磯一本正经回道:“月宫那般大,你知我弄不来,故而不会是真想要月亮,那就是垂涎嫦娥美貌,又不好直说。” “还能这样解读?”殷郊有点无语。 “莫非我猜错了,恩公想要的並非嫦娥?”石磯又问。 “要什么嫦娥?” 殷郊摇头失笑:“我只是看不惯阐教那群人欺辱詆毁截教,又正好听到太乙和哪吒阴谋,顺手救你一命。” “真的只是顺手?” 石磯並不太相信他:“恩公知道那么多秘闻,身份想必不简单吧!” 殷郊道:“实不相瞒,我乃殷商太子殷郊,阐教借著什么天数、封神,一直鼓吹西歧当兴,殷商当灭,我出手救你,也是想拉一份助力。” “什么封神?我为何没听说过?”石磯问。 殷郊把封神榜解释了一遍,又道: “那十二金仙扬言要助周灭商,还要杀光截教眾仙,送你们上封神榜去给玉帝当牛做马,那咱们就和他们对著干,看最后鹿死谁手。” 殷郊如果挟恩图报,叫石磯效忠自己,她绝对不会捲入朝堂纷爭,但说到阐教,她立时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憋得她难受至极。 “原始天尊一直瞧不起我教门徒,故而连个七岁小儿也轻贱我等,他门下弟子为渡红尘杀劫,更视人命为草芥,无端挑起战乱,这便是所谓的圣人?天道?” 石磯冷笑:“十二金仙既然要灭商,那老娘偏要保商,好叫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上仙看看,是截教这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那什么周在何处?我这便去杀了他,叫阐教断了念想。”石磯十分乾脆利落地说。 妖精都这么单纯直接嘛? 殷郊也是有点心累,一个个动不动就想杀人。 殷郊道:“你若要跟我,便得听我指令行事,不可隨意杀人,如果做不到,还是继续在洞里修行吧!” 石磯道:“那太乙真人想杀我应劫,必不会轻易放过,我法宝不如他厉害,这白骨洞无法再待。” “然后呢?” 石磯犹豫了片刻,有些不情愿道:“愿听太子之令。” 看她那样子,殷郊就知是在敷衍。 算了,这傢伙逍遥自在惯了,愿意跟自己去朝歌,已是不易,先带走,再慢慢调教。 “行,那便收拾东西,隨我去陈塘关看个戏。” “看什么戏?” 殷郊道:“哪吒不是杀了东海三太子嘛,敖光请了玉帝旨意,找他父母算帐去了,这会儿回去正好看戏。” 一听哪吒要被算帐,石磯双眼就是一亮。 手一挥,一秒打包了洞里重要物品,催促殷郊:“走啊,还等什么!” “走走!” 殷郊踉踉蹌蹌站起身,石磯一手拉他,飞上青鸞。 ………… 二人来到陈塘关时,四海龙王已经水淹陈塘关,拿了李靖夫妇,哪吒正与四人爭论著。 哪吒所能扯的大旗无非就是灵珠子、玉虚宫。 敖光虽请了玉帝法旨,对玉虚宫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然杀子之仇不可不报。 最后同意哪吒提议,哪吒自己剖腹、剜骨、剔骨肉,一则还血肉与父母,不累双亲,二则也算叫他尝了敖丙被杀之痛。 “这小子倒也是个硬汉子!” 隱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石磯看哪吒拿剑剜自己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免有些倾佩。 殷郊道:“可见这小子是个真狠人,对自己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也是!小子仗著玉虚宫撑腰,恶意行凶,今日这遭,该他受。” 想到被哪吒打死的几人,石磯又幸灾乐祸起来。 殷郊瞅了她一眼,说道:“有太乙真人相护,他不过受些皮肉之苦,很快就能復活,修为还能精进不少。” 石磯道:“那我们一会儿將他魂魄拘走,给他打散了。” “没用,没听他一直吹嘘自己是灵珠子嘛,除非你有办法让他灰飞烟灭,否则玉虚宫总能找到他。” 石磯哪有什么让人灰飞烟灭的办法,无奈只能作罢。 “既然只是死个过场,这热闹不看也罢,回朝歌,灭那什么周,总得出了心中恶气才成。” 殷郊道:“那什么周不是谁,是西伯侯造反后起的国號!” 二人挤出人群,一边走一边閒聊。 石磯道:“那就杀了西伯侯,將周扼杀在摇篮里。” “西伯侯死了,他儿子也能造反。” “把他儿子也杀了。” “他有九十九个儿子。” “这么能生?!” “也不全是生的,还有领养。” “那就去杀姜子牙!” “哎,你从前挺善良的啊,如今怎张口闭口都是杀人?” 石磯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三昧真火不是烧你身上,自能说风凉话。” “额~” 殷郊被懟得哑口无言。 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其实……” 他循循善诱道:“我不是劝你善良,只是想说,咱们要贏的不是一人一国,这事也不是杀了谁就能解决,就算杀了姜子牙,元始天尊也能再派一个林子牙,张子牙。” “咱们要贏的是阐教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神仙,要叫他们看看,所谓的天数不过是他们为一己之私找的藉口。所以不是杀谁就能成事,懂吗?” 石磯略一沉思,点头:“懂!” “真懂?” 石磯不想再回答同一个问题,问:“戏看完了,何时回朝歌?” 殷郊道:“我的鑾驾还在城外驛站,先去跟他们匯合,下午我还要出去办个事,估摸得再等一段时日。” 第20章 太乙广成生嫌隙(求追读) 乾元山。 殷郊离开后,太乙真人把殷郊说的那些事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广成子和赤精子不厚道。 自己这边有什么事,不管大小,都会跟他们说,他们有事却瞒自己瞒得死死的。 今日若非殷郊告知,自己尚且不知他是自己人,他日对阵若伤了、杀了他,岂不误了大事? 想到这些,太乙真人决定去桃源洞找广成子问清楚。 乘风来到洞外,不经门童稟报,太乙真人直接往洞內走。 广成子正在打坐,见师弟阴著脸进来,奇怪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太乙真人冷哼。 “我得罪你了?” 广成子见来者不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太乙真人道:“我且问你一事,那殷郊到底是什么人?” “殷郊?你都知道了?” 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广成子便猜到他今日来的目的。 “果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若说先前太乙真人还有一点点怀疑殷郊,这下完全相信了,师兄果然瞒著自己。 “你如何知晓?”广成子问。 太乙真人气哼哼道:“你管我如何知晓,我只问你,为何不跟我说殷郊是细作?” 广成子解释:“事关机密,且灭商时机未到,我总不能见著人就跟他说殷郊是西歧细作。” 太乙真人道:“当日我分明来桃源洞问过你收徒一事,怎是见人就说?” 广成子道:“这不是尚未开战嘛,我想著等两边交战,再告诉不迟。” 又问:“你到底从何处听说这事?” 太乙真人哼道:“你的事瞒我,我的事为何要告诉你?” 广成子暗想:“莫非是赤精子?当日约定好此事绝不对外说,他怎擅自告诉太乙,叫他对我生怨。” 求证完殷郊的事情,太乙真人也不想多待,袖子一甩,回自个儿家去了。 他並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先来到东海边。 被剪断的混天綾还丟在沙滩上,太乙真人捡起仔细查看,两个断面拼不上,应是那人趁哪吒不注意时偷去了一截。 混天綾的自动修復功能连哪吒都不知,那人如何知晓? 又想,能剪断混天綾的法宝不可能是普通法宝,莫非是三霄娘娘的金蛟剪? 这么想也不对,三霄娘娘一直在三仙岛潜心修炼,不问世事,没事跑来陈塘关剪混天綾做甚? 难道是殷郊?他的出现和混天綾被剪在同一天,属实有点太巧了。 这么想还是不对,殷郊乃圣人弟子,肩负封神大任,看著也是个十分稳重之人,他閒得慌剪自己人法宝? 而且他修为虽高,但除了方天画戟和紫綬仙衣,並无其他法宝,用什么剪混天綾? 太乙真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人嫌疑最大,只能將此事暂搁心里。 哪吒的魂魄此时应当回到乾元山,还是先回去帮他復生要紧。 ………… 陈塘关驛站。 殷郊回归太子身份,石磯以他的友人身份跟隨。 “殿下,这位姑娘是哪家千金?” 尤浑打量石磯清冷秀丽的相貌,喜上眉梢,殿下终於开窍,要立妃纳妾了。 殷郊一眼看穿他小心思,解释道:“孤与她的关係並非你所想,不许胡说。” 尤浑又看了眼石磯冷傲的模样,眼軲轆一转,秒懂:合著殿下是单相思,人家没瞧上殿下。 不过没关係,咱殿下英俊雄武、英明神武,拿下她迟早的事。 “行了,別瞎猜,没事退下。” 殷郊在婢女服侍下净了手,打发尤浑离开,又招呼石磯:“坐下一道用个饭。” 石磯看了看左右三方几案,每方上都摆著吃食,猜想还有其他人和殷郊一起用饭。 “我不喜和他人共餐。” 石磯说完就要离开,殷郊叫住她:“这两人你还是见见,將来可能要常见面。” “何人?” “一会儿你便知晓。” 殷郊遣散伺候的下人,从乾坤袋里放出敖丙和李艮。 “什么人?” 石磯反应十分迅速,变出太阿剑就要去刺凭空出现的两人。 她已经患上被害妄想症。 “住手!” 殷郊伸手拦她,好在出手快,否则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二人又要转道回去了。 “这位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这是东海夜叉李艮。” 殷郊介绍完二人,又补充一句:“在我这儿很安全。” “敖丙?” 石磯有些尷尬地收回剑:“他两不是被哪吒打死了么?” “忘了跟你说,哪吒打死的是我用障眼法换来的鱼和蛇。” “你……” 得知真相的石磯一时有些语塞,他竟然用鱼蛇让哪吒遭受剜骨割肉之刑,还能若无其事地在一旁观看? 殷郊解释道:“他两没死,不是哪吒手下留情,是我的善良救了二人。再说了,碧云彩云童子的命不是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他也没真死。” 石磯道:“我不是说哪吒不该死,只是……”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殷郊,就是觉得这位殷商太子似乎也不是善茬,自己跟他去朝歌到底是对是错? 那边从乾坤袋出来的敖丙二人已经逐渐適应日光,二人看了看周边,又疑惑地看向殷郊和石磯。 “这是哪里?阎罗殿么?” 敖丙摸著还钝痛的脑袋:“你二位是……” 他被乾坤圈打成重伤,但没有完全昏厥,在哪吒要抽他龙筋时,迷糊中感觉有人出手救他。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又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以为是地府。 殷郊变幻出先前的道士模样,解释道:“这里是陈塘关驛站,是贫道用障眼法救了你二人。” “道长?” 敖丙有点迷糊,这时一旁的李艮道:“殿下,那小孩用圈砸小的,是道长替小的拦下,又將小的收走,想来您也是被他收走,才免遭毒手。” 经他这么一提醒,敖丙终於理清楚事情始末。 “原来是道长救了我二人,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他日定以重礼酬谢。”敖丙拱手行礼。 “举手之劳,重礼就不必了!” 殷郊抬了抬手,笑得很谦和,石磯却知,这傢伙心里定在盘算著向龙王討要什么好处。 敖丙道完谢,回头吩咐李艮:“你速回龙宫告知父王,叫他多派些兵將,我要去陈塘关找哪吒算帐。” 又恳求殷郊:“届时还望道长能助我一臂之力。” 李艮转身就要走,殷郊叫住他:“算什么帐?哪吒已经死了!” 第21章 激將收徒(求追读) “死了?” 敖丙惊讶道:“莫非道长已为我报了仇?可我没死啊!” “我又不是你爹,给你报什么仇?” 殷郊笑道:“贫道向来只好救人,不好杀人。” “那他如何就死了?”敖丙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你爹给你报的仇!” 殷郊把敖光的报仇过程以及哪吒的结局讲了一遍。 敖丙听完第一反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和石磯一样。 “道长既知我二人还活著,为何不阻止父王,任由哪吒以命相抵?那小子顽劣是顽劣,到底还只是个孩子,罪不至死。” 殷郊道:“你方才不是还想带兵去找他算帐,这会儿怎又可怜他?” 敖丙摸著脑袋,訕訕道:“我只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取他性命。” “可他当时確实想取你性命,若非贫道,你的龙筋已经束在他爹腰上了,这会儿倒怪起贫道不阻止你父王!哼!” 殷郊故做生气。 “在下绝无责怪道长之意,只是、只是……” 敖丙支支吾吾,不敢再说哪吒不该死的话。 “行了,贫道懂你意思,哪吒並未真正死去,他师父会给他重塑肉身,过段时日就活了。” “真的?” 敖丙皱著的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开:“这样最好,我的仇报了,他也不用死,甚好,甚好!” 殷郊瞅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不是东海三太子嘛?怎么著也有上千岁了,为何修为这么低,连个七岁小娃都打不过?” 殷郊知道敖丙很菜,却故意这么问。 敖丙顿觉惭愧,摸了摸脑袋,低头解释:“丙从前仗著三太子身份,觉得无人敢欺我,修习道术总是偷懒,所以术法平平,武艺也平平。” 他说著,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殷郊,双眼亮得能当灯:“道长道行如此高深,不如收我为徒,我保证,日后一定勤加修炼,绝不偷懒。” “你想拜我为师?”殷郊问。 敖丙使劲点头:“还望道长成全!” 殷郊一个转身,变回自己,再问:“我乃殷商太子,你確定要拜我为师?” “您是殷商太子?凡人!”敖丙有些难以置信。 殷郊点头。 “那如何习得如此高深术法?”敖丙又惊又奇。 这个问题也是石磯想问的,按她推测,此人多半是自己同门,且在截教地位定然高於自己,说不定是师尊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否则不可能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深道行,甚至连太乙的九龙神火罩也会开。 殷郊故做神秘道:“师门不便透露,我……不收徒弟。” “为何?” 敖丙略有点著急:”道长……哦不,恩公道法如此高深,为何不收徒弟?” 殷郊道:“也不是不收。” “那是为何?” 殷郊指著自己问:“你看我年岁几何?” 敖丙不明所以,却依旧老实回道:“二十出头吧!” 殷郊道:“我二十出头便能將你自哪咤手中救下,能將她” 他看了眼石磯:“从太乙真人手中救下,放眼三界,能否找出第二个?” 敖丙摇头,二十几年的生命对动輒上千年的妖族来说,实在不值一提,恩公当属天才中的天才。 石磯却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你有圣人亲传,说不定还吃了一堆丹药,却在这鼓吹天赋。” “所以啊!” 殷郊拍了拍敖丙肩膀,略带惋惜道:“与其收些资质平庸之辈来污我名声,不如不收。” 敖丙一听,立时不服气道:“我资质虽不如恩公,却也是天赋异稟,怎能算平庸?” 他不知自己正在往殷郊设的套里钻,言之凿凿道:“恩公若不信,且收我一段时日,若真愚钝,再把我踢出师门便是,我绝口不提曾入你门下之事。” 殷郊依旧摇头:“不成,还是不成。” “为何?” 殷郊道:“师门有训,入了门便永远是我派弟子,除非身死。所以你就是再笨,我也不能违背祖训,將你逐出。” 石磯心道:“截教有这样的祖训吗?” 敖丙已经被忽悠上头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资质平庸之辈,张口就道:“那届时你便杀了弟子,反正弟子的命是师父所救,若真愚钝不堪,师父取走便是。” 千年老妖,是说那些城府极深、行事诡秘之人。 而殷郊遇到的三只千年老妖,除了妲己狡猾城府些,这两位是单纯地被人卖了还巴巴凑上来问卖了多少钱。 殷郊勉为其难道:“看在你如此诚心份上,我姑且收下试试,倘若资质不行,日后见人莫叫我师父,免得丟我脸。” 敖丙大喜,急忙跪下行拜师礼,生怕他反悔。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先別拜!” 殷郊喊他起身:“我还有个条件。” “师父请说。” “你若想拜我,数年內便不能回东海,亦不可叫他人知晓是我救了你二人,你和李艮需化做普通人,跟我去朝歌。” 敖丙道:“要学本事,自然要跟著师父。只是为何不能告诉別人?徒儿还想回东海叫父王好好感谢您。” “个中缘由你无需多问,待时机成熟,自会叫你知晓,能不能做到?” 几年时间对敖丙来说不过白驹过隙,只当出去游歷了,等几年后学完本事回来,定叫父王刮目相看。 想到那时整个龙宫的人都惊嘆他的变化,敖丙越发坚定要拜师学艺。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徒儿一定听话。”敖丙满口应下。 殷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还是老实,比哪吒那熊孩子乖多了。 “那变身吧!”殷郊走回主座用饭,招呼石磯也去吃点。 敖丙问:“变成何种模样?” “你想变啥样变啥样,正常人就行。” 敖丙站在堂下掐诀施法,一个转身,变身完成。 殷郊抬头一看,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 “咳咳咳,你这半人半龙是什么意思?” 敖丙回头看了眼尾巴,憨笑,“错了错了,我再试试。” 又一个转身,尾巴是没了,头上却现出两个角。 “你不是吧,连变身也不会?”殷郊有点无语。 敖丙咧了咧嘴,央求道:“还请师父帮我。” 李艮凑上来跟著求:“恩公也帮帮我。” 他其实也想拜师学艺,但殿下已经拜了师,自己一个小嘍囉,不敢和殿下做师兄弟,日后就以小廝身份侍奉殿下和恩公左右。 第22章 开天眼(求追读) 敖丙其实会变人样,只不过他变出的人形瞧著不大对劲,五官精致得像从动画里走出来似的,头上有角,尖耳尖下巴,还披著一头银髮,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世人。 殷郊把他的角抹去,银髮化为乌黑的墨色,脸上也添了几分肉感,把原本过於锐利的轮廓填充得丰润饱满。 这么一改,便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了。 李艮则变做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廝。 殷郊给敖丙取名广宏,李艮因为没人认识他,依旧叫李艮。 “为何叫广宏?”敖丙不解。 殷郊道:“因为你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弟子。” “这和名字有什么关係?” 敖丙觉得师父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 “这关係嘛……將来你就明白了!” 殷郊一脸高深莫测,惹得敖丙越发好奇,师父到底什么来头。 吃罢午饭,殷郊命人给石磯几人安排住处,自己撇下大队伍,一个人悄悄跑出去。 ………… 乾元山。 太乙真人正在洞中教哪吒重生之法。 “你回陈塘关给你母亲託梦,叫她造一座行宫,塑一尊泥像,你受香火三载,便又可立於人间,辅佐真主。” 话音未落,有童子来报,殷郊求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吒问:“殷郊是谁?” “是殷商太子,也是……” 太乙真人正要透露殷郊细作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性子未定,万一哪天说漏嘴,那可害死殷郊了。 “也是师父的友人!” 哪吒奇怪道:“咱们不是要助周灭商么?师父怎么还和殷商太子交上朋友了。” “这个……” 太乙真人不知如何解释,索性摆摆手:“莫问那么多,下山去吧!” 说罢吩咐小童去请客人进来。 哪吒道:“弟子见见这殷商太子再去不迟。” 不多时,殷郊在道童带领下来到洞中。 “郊拜见……” 殷郊正要行礼,太乙真人忙扶住他,朝旁边瞥了一下眼睛,朗声道:“咱两之间见外啥,快请入座。” 殷郊心领神会,朝他瞥眼的方向看了眼,猜想哪吒魂魄在那里。 说来自己道行虽高,但因为所有法术都是从系统获得,所以只能有什么学什么,沟通鬼魂的本事他目前还没有。 太乙真人把殷郊让到侧座,对哪吒道:“行了,看也看过,下山去吧!” 哪吒又瞅了殷郊一眼,凑到太乙身边嘀咕道:“看著比敖丙那个太子还没本事,师父怎么会和他做朋友?” “不可对殿下无礼!” 太乙真人严厉呵斥了哪吒一句,转头向殷郊请罪:“小徒年纪小,不懂礼数,殿下莫怪,莫怪哈!” 但其实殷郊根本听不到哪吒说了什么,只是从太乙真人的態度隱约猜到,熊孩子在说自己坏话。 他殷郊装模作样道:“无妨!” 太乙真人怕哪吒又出言不逊,驱赶他下山,“快去办正事,误了时辰,为师可救不了你。” 哪吒以为重生真有时间限制,不敢再耽搁,忙不跌飘出洞府,回家找娘去了。 “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挥手为殷郊奉上一杯酒,几道菜餚。 “师叔为何如此称呼我?这里又无外人。” 殷郊心知肚明,这老头肯定跑去找过广成子,且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细作身份。 太乙真人道:“殿下一身本事乃仙长教授,又不曾拜我师兄,算不得玉虚宫弟子,不好再自认师父。” 殷郊道:“郊只是感念救命之恩,没想这么多。” “没事,你我做不成叔侄,还能做朋友嘛!”太乙真人笑眯眯道。 殷郊道:“您是长辈,小辈怎好与您平辈而处,不可不可。” 太乙真人故作生气:“有何不可?我与殿下一见如故,莫非殿下瞧不上我这老头?” “怎么会?只是,只是……” 殷郊心里暗想:屁的一见如故,老头是想与本太子处好关係,將来好帮他。” 面上却故作纠结了一阵,最终无奈道:“那郊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乙真人顿时喜笑顏开,“这才对嘛!来来来,尝尝我的千年桃花酿。” 太乙真人又倒上一盏,殷郊端起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不由赞道:“此酒入口纯绵细腻,似甘泉清冽,还带著淡淡桃花香,当真好酒。” “那是,我藏了千年都捨不得喝,今日交了你这朋友,高兴!这才拿出来。” 殷郊又品了一口,说道:“今日我在驛馆听说哪吒剔肉削骨一事,担心他是不是就此陨落,折损我方一员大將,故而特意赶来乾元山看看。” 他顿了顿,“看来是我多虑了,真人术法高超,让他復活当轻而易举。” 殷郊此次是为復活术而来,不料太乙不接他这话茬,转而道: “说起术法,殿下才是真厉害,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昨日若不是殿下及时收手,我未必能贏你。” 他好奇问道:“殿下这修为是如何修炼的?为何短短几年便抵他人数千年苦练?” 殷郊哪知道怎么修炼,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兴许是上仙传授於我。” 太乙真人渍渍称羡:“殿下当真好命,以你眼下修为,待封神结束,怕不是要成半圣。” 殷郊谦虚道:“我这都是些虚的,除了武艺高些,耍得一手好戟,多数法术都没学,不怕你笑话,方才我其实並未看见哪吒魂魄,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太乙真人惊讶道:“不该啊,以殿下修为,怎会连魂魄也瞧不见?” 殷郊懵懂摇头:“我也不知,这些年上仙教什么我学什么,这沟通鬼神的本事,尚未学到。” 太乙真人道:“这个简单,我来教你,保管你一学就会。” “如此劳烦了!”殷郊拱手。 “客气啥!” 太乙真人指导殷郊打坐,他盘膝坐定,一边解说:“先调动体內真气,运转至印堂穴。” 殷郊跟著做,感觉印堂穴微微发涨。 太乙真人又道:“再跟我念天眼咒,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 殷郊跟著念了一遍,真气又从印堂穴游走耳、鼻、眼、口,最后又归於印堂。 “好了,现在睁开眼看看有何不同。” 殷郊睁开眼,环顾四周,“並无太大不同,只看到周边多了些许雾气。” 太乙真人惊嘆:“殿下果真天赋异稟,才练了一遍便能观气了!” “何为观气?”殷郊问。 第23章 窥探復活术(求追读) 太乙真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捋著鬍子悠悠道:“天眼依修为高低可分六个层次。第一层为內视,便是能观察自身经脉、丹田、真元运行等。” “第二层为外视,可看清远处或隱藏之物,修为高深者,隔著几座山头都能看清蚂蚁打架。” “第三层叫观气,可辨识灵气、鬼气、邪气等无形之物。你看到的雾气便是我洞中灵气。” “这么说我现在已经能看见魂魄了?”殷郊有点跃跃欲试。 太乙真人点头:“待日落,你去街上转一圈,那飘著的可能比走的人还多,有断头断腿的,缺胳膊少肉的,你可別被嚇著。” 殷郊嘴角抽了抽,又问:“那剩下三层能看见什么?” 太乙真人道:“第四层乃识破幻象,可看穿那些修为低於你之人的偽装、幻术、阵法等虚假表象。” “第五层可预知未来,便是依据业力因果,预见即將发生之事。” “最后一层便是通晓古今,可窥见过去或未来片段。” 殷郊越听越心惊,眼皮跳了跳,忙问:“哪些仙人有此能力?” 太乙真人道:“圣人皆有此能力,比如我师尊元始天尊,还有师伯、师叔,女媧娘娘等,不过非不得已不会隨意动用。” “隨意动用会怎样?” “一则耗费大量真元,修为受损,二则窥探天机必遭天道反噬。” 殷郊惊奇道:“圣人也会被天道反噬?” “自然。” 太乙真人正色道:“除了师祖鸿钧,所有违背天道者,必遭天道反噬。” “那被天道反噬会怎样?” 太乙真人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只见过圣人之下因修炼邪功被反噬,身死道消,圣人被反噬尚未见过。” 听到这,殷郊放心了,那些圣人想来不会为了窥探自己这个小嘍囉的过去,甘冒天道反噬之险。 不过话说回来,阐教一直叨叨封神、兴周是顺应天道,自己和他们作对,是不是也属於违背天道? 假如最后成功了,那自己是不是还要被天道反噬?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还有这所谓的天道到底由谁说了算?鸿钧老祖么?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搞的这些小动作? 殷郊抬头看向洞顶,忽然觉得头顶凉颼颼的,后脊梁骨一阵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石洞盯著他看。 “殿下在看什么呢?” 太乙真人又给他斟了一杯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 殷郊脖子一缩,赶紧把目光收回来,问:“不知真人的天眼已到哪一层?” 太乙真人道:“大罗金仙之上皆至第四层。” 他说著忽然来兴致,摇身一变,化作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笑吟吟地问:“殿下瞧瞧,能否看出我真身?” 殷郊运转天眼瞅了瞅,少年郎的表皮底下,隱隱约约透出个胖乎乎的老头轮廓,圆脸大耳,鬍子都快飘出来了。 他嘴上却摇头:“看不出。” 太乙真人满意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看来殷郊修为不如自己嘛! 嘴上却安慰道:“没关係,能看到第三层已经很厉害了。” 二人边喝边閒聊,推杯换盏间,不觉已经天黑。 太乙真人正喝到兴头上,命道童掌灯,打算和殷郊彻夜长谈。 灯刚点上,洞外忽然哗啦刮来一阵风,烛火晃了三晃,一个半透明的影子裹著风奔飘进来,扑进太乙真人怀里。 “师父,呜呜呜……” 哪吒趴在太乙真人肩头,抽抽噎噎道:“弟子刚给母亲託梦建行宫一事,母亲醒来就把这事告诉父亲……父亲骂我於百姓毫无恩德,害死几条人命,还害陈塘关被水淹,死有余辜,不许她给我建行宫……” 说到这,他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弟子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这算什么大事,值得你一把鼻涕一把泪?” 太乙真人有些哭笑不得,给他擦了擦泪:“你母亲心软,只要多缠她几日,她肯定会给你建。” “真的?” 哪吒抽噎抬起头:“那父亲不同意呢?母亲也扭不过他。” “可以偷偷建啊!你父亲忙著打仗,一时半会儿不会知晓,只要赞够三年香火便行了。” 哪吒又道:“那你方才不是说来不及么?” 太乙真人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我那是哄你的。” 哪吒听完立即喜笑顏开,“那我再去找母亲说。” 这时一旁的殷郊插话道:“无需那般麻烦,李靖不同意孤可以给你建,有孤旨意,他不敢反对。” 哪吒转头看向殷郊:“对啊,你是太子,他不敢不听你的。” 一想到爹不同意又不敢反对,气到发绿的脸,哪吒就忍不住想大笑。 他越想越乐,催促道:“快快快,你这就去给李靖下旨,让他明天就给我建行宫。” “且慢!” 太乙真人伸手,拦住一人一鬼。 “不行,殿下不能给李靖下旨。” “为什么?”哪吒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 太乙真人斟酌了一瞬,解释道:“得由你母亲来建才成,旁人不可干扰,否则活不了了。” “啊!!” 哪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放开殷郊的袖子,“害我白高兴一场。” “好了,回家去,为师和殿下还有话说。” 太乙真人摆摆手,像赶小鸡似的把他往外撵。 哪吒撇撇嘴,嘟嘟囔囔地飘走了。 等那团半透明影子彻底消失在洞口,殷郊才转头看向太乙真人:“真的必须由他母亲来建才可以?” 太乙真人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自然不是,只是不想殿下帮他。” “为何?”殷郊不解。 “唉!” 太乙真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老父亲的无奈:“这孩子太不省心,做事又急躁,今日这点小事他便想仗你之便,日后再遇其他事,是不是也想依赖他人?这般心性,如何做伐紂先行官?” 殷郊道:“哪吒还小,多磨练磨炼就好。” “我也想磨炼他,奈何没机会啊!” 殷郊眼珠子一转,笑道:“真人若放心,等他復活后送来我这边,我帮真人磨炼他。” 第24章 復活术的代价 送哪吒去朝歌,在太乙真人看来好处有三: 一可以磨炼那小子为人处世的规矩;二则让他熟悉朝歌军队操练; 三嘛……可以和殷郊处好关係,这桩买卖稳赚不赔。 太乙真人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殷郊这边也没閒著,脑子里已经把哪吒来朝歌后的日子安排得妥妥噹噹。 今天我来揍,明天石磯揍,后天一块儿揍! 三班轮换,劳逸结合,保证把这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殿下愿意带我这不爭气的徒儿,老头我求之不得!” 太乙真人高兴地鬍子都快翘起来,顺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年后我让他去朝歌寻你。” “必须等三年才能復活吗?” 殷郊不动声色又把话题引到復活术上。 “也不一定要三年。” 太乙真人喝得有点上头了,话也多了起来,完全不把殷郊当外人。 他晃了晃酒杯,眯著眼睛道:“受三年香火哪吒会得到一具真肉身,往后修炼事半功倍,但其实我用莲花也能给他重塑肉身。” 殷郊故作惊奇:“莲花怎么能做肉身?可否请教一二。” “这个其实也不难。” 太乙真人越说越起劲,袖子一挽,摆出授徒的架势,“殿下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唤来童子,命他去取荷叶、莲花、莲藕。 不一会儿,青翠的荷叶、粉白的荷花、玉白的莲藕便摆满桌子。 太乙真人先掐下花瓣,一片一片铺成三才之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摆一盘精致的棋局。 又將荷叶梗折成三百骨节,三片大荷叶按上、中、下三层摆好。 最后取出一粒金丹,依照天、地、人的方位,稳稳搁在正中间。 “这样摆放好,法用先天,气运九转,分离龙、坎虎。” 他指尖在花瓣上方虚虚画了个圈,像是在勾勒什么看不见的纹路,“把魂魄罩住,往里面这么一推,即可借藕身復活,还能分出三头六臂来。” 殷郊目不转睛盯著他的手势和桌上那些莲花莲藕,將每一步牢牢记在心里,嘴上却只淡淡说了句:“原来如此!” 又问:“真人既能用莲花復活他,为何又要他受三年香火。” 太乙真人道:“受香火便是受功德,有了功德他的修为方能精进,若无功德,他復活了也只是普通人。” “如此说来,哪吒復活后修为会有大进展?” 太乙真人颇为自得道:“若有趁手兵刃,应能与殿下一较高低。” 殷郊眉毛挑了挑,嘴角微微一翘:“哪吒这祸闯得值啊!” “也不能这么说。” 太乙真人道:“天地自有其运行规律与法则,人死了便是死了,復活术乃逆天之术,殿下只看到哪吒因此受益,却不知我要为此付出代价。” “哦?真人要付出什么代价?”殷郊惊奇道。 太乙真人伸出一根手指在殷郊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肉疼:“我需折损一千年修为。” 千年修为对殷郊来说,只要救三四个人就够了,太乙真人却要一点一点靠修炼得来,就算辅以丹药,恐怕也要花不少时间,这个代价確实有点大。 “看来真人是真心疼爱哪吒。”殷郊这话说得诚恳。 “我这也是没办法!” 太乙真人摇头嘆气:“这小子太不省心,他打死谁不好,偏偏打死东海三太子,若不叫敖光出了这口恶气,他必联合其余三海和玉虚宫作对。” “玉虚宫是不怕他四海龙王,只怕影响封神大业。是我管教弟子不严,这祸该我来受,好在日后有殿下,还望多多教导,莫再让他闯祸。” 殷郊面露难色道:“三年后他能与我一较高低,我又不是他师父,他不听我的,我也管不住他。” 太乙真人道:“这个好办,我不给他兵刃法宝,再封他一半法力,他若不听管教,殿下只管收拾。” 这敢情好! 有家长授权,揍起来更加名正言顺。 二人推杯换盏,一夜畅谈,从天下大势聊到修炼心得,从哪吒的糗事聊到朝歌的趣闻。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殷郊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踩著晨露返回驛站。 ………… 次日,殷郊以太子身份巡视陈塘关。 四海龙王引来的海水虽已退去,可留下的烂摊子还摆在大街上。 到处是淹死的家禽,歪七扭八地泡在泥水里;泡烂的粮食,散发著一股酸餿的气味;裹满淤泥的家具,歪歪斜斜地倒在路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百姓一边抹泪一边收拾,大家都知道这场祸是谁引来的。 然而知道又如何,那熊娃子已经死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 殷郊一路往李靖府上去,李靖得知太子来了,也正往城门这边赶,两边正好在街上遇到。 “陈塘关总兵李靖,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李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殷郊端坐鑾驾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下来:“孤听说龙王水淹陈塘关是因你儿子,此事可属实?” 李靖自知理亏,连忙赔罪:“是臣教子无方,惹下大祸,连累陈塘关百姓,逆子昨日已畏罪自尽,百姓损失臣已叫人去统计,过后会尽数补偿。” 李靖这番说辞让殷郊挑不出理,奈何他今天就是来找李靖麻烦的。 殷郊冷哼一声,声音又沉了几分:“財產损失可补,人命又该如何补?” 李靖这两日既要应对四海龙王,还要防外面的反贼,忙得不可开交,还不知道昨天到底有没有淹死人,只能双膝跪下重重磕头。 “臣有罪,殿下要罚要杀,臣都认,只求莫牵连家人!” 殷郊看了他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孤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这事你虽有错,却罪不至死。念你这些时日守关有功,此事孤且给你记下,倘若再犯,数罪併罚。” “谢殿下不杀之恩!” 李靖叩谢,心想:紂王昏庸无道,太子倒是挺明事理,看样子也爱护百姓。 第25章 试探(求追读) 殷郊免了李靖的礼,又像是隨口一提般说道:“你那儿子既能杀得了龙王子,本事想必不小。他当真已死?不会假死脱身,或死而復生?” 说到“死而復生”四个字时,殷郊的语气微微加重,像是在李靖心头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恰好点在了李靖的心坎上,昨夜夫人做的那个梦,说逆子託梦叫她修建行宫,受三年香火就能復生。 是梦还是真? 李靖当时没当回事,此刻被殷郊这么一提,不由得皱了皱眉,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昨日四海龙王亲眼见证,逆子確实已死。”李靖回道。 “既如此,这事孤就不追究了。” 殷郊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他今天这趟的目的,就是要在李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好让李靖有所提防,阻扰那熊孩子受什么香火。 哪吒寸功未立,倒是差点给陈塘关百姓带来灭顶之灾,还想受百姓三年香火?想得美! 目的达成,殷郊心情舒畅,又去巡视了一圈边防。 不得不说,李靖的治军能力確实了得。 昨日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边军上下愣是一点没乱,营帐整齐,岗哨森严,该巡逻的巡逻,该操练的操练,仿佛外面的洪水滔天跟他们毫无关係。 殷郊边走边看,心里暗暗嘀咕:如果不拼魔法攻击,单凭物理硬碰硬,这傢伙日后若是倒向西岐,必是殷商的一大劲敌。 入夜,殷郊又偷偷潜去反贼那边见舅舅姜文焕。 姜文焕可著急了,询问殷郊既然已经取得监国大权,为什么不跟他们里应外合,打进朝歌。 殷郊不能跟他说封神,只道时机未成熟,这时候即便成功登上帝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连哄带骗安抚好姜文焕,殷郊又给他下了个新任务:持续骚扰陈塘关三个月,第四个月退兵二十里,给李靖喘息的时间,过后远远对峙就行,该种地种地,该操练操练,不必再大动兵戈。 安排好这些,次日殷郊便返回朝歌。 ………… “太子回来了?” 寿仙宫,妲己正准备就寢,一听说殷郊回来,瞬间没了困意。 换上美美的衣裙,又点了朱唇,趁著月色匆匆赶去东宫见他。 本以为殷郊只是寻常出巡,谁知一进门,便见他身旁多了两道陌生身影,其中一个还是位容貌尚佳的女子。 妲己目光在石磯身上停了一瞬,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意。 “殿下,这两位是何人?” 她笑盈盈地开口,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石磯。 这片刻工夫,她已暗暗將自己与对方从头到脚比了个遍:长相不如自己,身段不如,那股子魅惑之气更差得远。 唯独道行……看不透。 “哦,介绍一下。” 殷郊抬手一指,“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广宏。” 又转向另一侧,“这位是……我朋友,骷髏山白骨洞石磯娘娘。” 想到石磯那说一不二的性子,殷郊还是暂时把她归为朋友更为妥当。 接著他指了指妲己:“这是我父王宠妃,妲己娘娘,也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笑著补了一句:“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原是石磯娘娘,幸会幸会。” 妲己摆出笑脸,率先问候。 而石磯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石磯转向殷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给我安排一处僻静之地,无事莫来打搅。” 石磯性情高傲,能看妲己一眼已算是给了面子,殷郊深知她的脾性,不以为意,妲己却不知內情,只觉自己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面上虽还掛著笑,心里已暗暗生出几分不满。 殷郊命人领石磯去住处,又给敖丙安排了厢房。 等眾人散去,殿內重归安静,他才看向妲己,问:“什么事?” 妲己扭著细腰款款走近,娇声道:“无甚大事,就是几日不见太子,心里惦念得紧,来看看。” 这些年殷郊日日练习戟法,身形越发魁梧健壮,又生了一张英俊出眾的脸,浑身上下透著股英武之气。 也是这两年,妲己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殷郊並不觉得妲己会真的爱上他。 紂王又帅又多金,还那么宠爱她,她也没对紂王动情。 可见在她心里,情爱远不如修行来得重要。 她之所以对自己释放爱意,要么是想攀女媧娘娘高枝,要么是为了让自己放下戒备,她好试探自己大权在握后是不是生出异心。 所以对妲己频频递来的情意,殷郊向来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只装傻充愣。 “父王近日有无异常?”他岔开话题。 妲己收了收心思,答道:“没什么异常,只是他似乎对我有些腻了,这些时日並不怎么召见。” 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殿下如今外有东伯侯、南伯侯,內有比干、费仲等一干大臣支持,何必再当什么监国太子?不如……” 看吧,试探来了! “闭嘴!” 殷郊脸色倏然一冷,声音沉而厉:“时机未到,你若敢谋害父王,误了大事,我叫你给他陪葬。” 紂王虽有人皇之气护体,妖魔鬼神伤他不得,但凡人可以。 妲己倘若存了害心,无论是下毒还是派人刺杀,都能要了紂王性命。 殷郊人皇之气才收集一点点,现在紂王的命就是他的命! 殷郊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过话,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加上远超妲己的修为威压如山般压下来,妲己一时被嚇得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滯了。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慌忙跪地请罪:“殿下息怒,小妖只是问问,没有殿下命令,绝不敢擅作主张。” “知道便好。” 殷郊缓和了语气,收回威压,这才耐心解释道:“父王人皇之气未尽,便是天数未至,我们不能逆天而行。再者,师父要我们助周灭商,不是让我做天下共主,你需谨记。” “殿下仁德、勇武、智慧,为何不能当天下共主?为何要把江山拱手让人?” 妲己嘟著红唇仰头看他,一脸的不服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又带著几分认真,殷郊却只听出试探。 “天道如此。” 殷郊亲自上前,伸手將她扶起:“我们不能逆天而行,懂吗?” 他声音平静温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但妲己耳尖,还是从那平静底下听出了一丝不甘。 殿下……其实还是想当天下共主吧? 他敢背叛女媧娘娘吗? 如果他当上人皇,有紫薇真气护体,届时就算女媧娘娘知道,也奈何不了他了吧? 正想著,殷郊已岔开话题:“父王那般喜爱你,怎突然就腻了?” “我也不知。”妲己回答得有些心虚。 第26章 妲己辞行 紂王对妲己的迷恋,一半源於她的美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暗中施了媚术。 如今她想做太子的女人,便渐渐收了媚术,不再对紂王用心,紂王自然就没那么离不开她了。 殷郊不知这层內情,只当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隨口道:“你不是还有两个姐妹,喊进宫来,叫父王看看。” 殷郊主动提议用別的女人取代她,妲己心里还挺高兴,忙不迭点头:“我这便给她们传信。” 又补了一句:“我那两妹妹美貌不输我,定能让大王满意。” 殷郊沉吟片刻,道:“先叫一人来,免得父王腻了无人替换。” 又道:“那二人只能是调味剂,父王那里,你必须稳坐头位,不能叫旁人取代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妲己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没事便回吧。” 殷郊面露倦色,起身往內殿走,准备歇息。 妲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瞬,忽然开口叫住他:“殿下!” “还有事?”殷郊停下脚步,回头。 妲己咬著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声请示:“待妹妹进宫后,我能不能离开几日?” “离开?你是说离开朝歌?”殷郊问。 妲己点头。 “去做甚?” 殷郊问这话时眼神中带著怀疑,还有一丝丝紧张。 所有人中,他最该防备的就是妲己,因为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內奸,且最有可能见到女媧,戳穿自己的谎言。 “能否待我回来再告诉殿下?”妲己说。 殷郊又问:“私事还是公事?” 妲己道:“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不会影响殿下大事,顺利的话,几日便回来了。” 看她不似说谎,殷郊稍稍放下心。 “早去早回,万事小心。” 他叮嘱了一句,转身进了內殿。 妲己在门口站了片刻,直至內殿熄灯,这才拐去西厢房找胡蓉儿。 ………… 胡蓉儿这几年一直以狐狸形態待在殷郊身边,平日除了跑跑腿,多数时间都在吃吃睡睡。 殷郊也曾叫她读书识字,她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七年下来连字都没认全。 殷郊也不逼她,由著她的性子,纯粹当个宠物养著。 “还睡?这些年你是不是忘记怎么做人了?” 妲己一把將煤气罐似的小狐狸从床上提溜起来,施法將她变回人形。 看著眼前这个胖得像冬瓜一样的小姑娘,妲己忍不住皱起眉头,一脸嫌弃:“数日不见,怎又胖了?” 胡蓉儿转著圆滚滚的身子,左看看右看看,嘟囔道:“哪胖了哪胖了?没有的事。” “日后少吃些,再胖下去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哦,知道了。” 胡蓉儿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妲己再次把她提起来:“別睡了,去轩辕坟给喜媚送个信,叫她好好打扮打扮,明日来宫里见我。” “哦!” 胡蓉儿打著哈欠往外走,妲己又叫住她:“过几日我要离开朝歌,你扮作我的样子,去我寢宫装病。” “祖祖要去哪里?去多久?几时回?”胡蓉儿一下子清醒了,生怕妲己一去不回。 “我回家看看。” 妲己望向东边的方向,神情里浮起一丝少见的哀伤。 “回轩辕坟?” 胡蓉儿一脸疑惑,不是刚叫自己回轩辕坟传话么,怎么祖祖也要回去? “不是。” 妲己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我们原来的家,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她摸了摸蓉儿胖乎乎的小脸,化作一道烟,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妲己以身体不適为由,命宫人去请紂王前来。 紂王匆匆赶来时,正巧喜媚也提著一盒点心来探望。 两人在宫门前打了个照面,一时间竟都愣住了。 紂王看这女子生得面若桃花,眉如远山,一双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天生的媚態,与妲己颇有几分相似。 喜媚也暗自打量著这位传闻中的暴君,四目相对间,仿佛有道看不见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 妲己看紂王眼神,便知这事成了,她拉著喜媚的手,向紂王介绍:“陛下,这是臣妾的远房表妹喜媚,可怜她父母这两年相继离世,孤苦无依,只能千里迢迢来投奔臣妾。” 说著还挤出几滴泪来,用手帕轻轻沾著眼角。 紂王自打迷上妲己后,许久没尝过新鲜滋味了,此刻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喜媚身上。 “既是王后的表妹,那便是自家人。这宫里她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不必拘束。”紂王爽快道。 “多谢陛下!” 妲己道谢,又顺势嘆了口气,扶著额头道:“臣妾这身子实在不爭气,这几日怕是不能侍奉陛下,不如让喜媚代臣妾陪伴陛下,也好解解闷。” 紂王还在想怎么提出让喜媚伴驾,没成想王后竟主动提出,当下喜不自胜,连连夸讚:“御妻贤德,实乃孤之幸!” 喜媚与妲己相交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了不少伺候男人的手段。 这一夜春风几度,把紂王伺候得浑身舒坦,第二日便心满意足地封她做了熹妃。 有喜媚缠住紂王,又有胡蓉儿做替身,妲己第三日便离开朝歌。 说好几日就回,妲己这一去好似人间蒸发了,数月过去,非但不见人回来,连个消息也没有。 未免被紂王发现端倪,殷郊只能往替身脸上点红疮,才把人嚇走。 紂王与喜媚玩了数月,有些厌了,又想起妲己的好,奈何那红疮一直不好。 紂王对妲己也是真爱,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废后的想法,而是遍请天下名医来给王后治病。 这病不是人能治得好的,紂王渐渐失去耐心,殷郊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只能让喜媚叫琵琶精进宫先顶一阵子。 谁料这琵琶精在进宫路上,瞧见街边有个算命摊子,一时兴起,摇身变作个年轻妇人跑去算命。 这老头是真有本事,一眼就识破了她的真身,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来。 那砚台不偏不倚,正中琵琶精额头,打得她头破血流。 偏巧这时候比干路过,见一个算命老头和一个满脸是血的妇人拉拉扯扯,忙命人將两人都拿住,送到殷郊面前。 第27章 子牙封官(求追读) 老头为了证明自己打的確实是妖精,准备用三昧真火烧琵琶精。 殷郊还指著琵琶精伺候紂王,哪能让老头烧,只好亲自动手,逼著琵琶精现出原形。 “果然是把琵琶,先生道法高深,不知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殷郊猜到这老头就是原始天尊派下山完成封神任务的姜子牙。 果然,老头捻著鬍鬚答道:“鄙人姜尚,字子牙,河內人。” “先生才术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姜尚听封。” 殷郊也不问姜子牙愿不愿意,直接道:“姜尚擒妖有功,特封下大夫,授司天监职。” 姜子牙此行是奉原始天尊之命,为兴周灭商而来,之所以来朝歌,只是因为他在山上修行多年,世间早无亲人,只能来投奔结义兄弟,不想阴差阳错下,竟然做了商朝的臣。 看太子意思,此事並无商量余地,姜子牙只能先接了职位,顺带看看殷商是不是真的气数將尽。 处理完姜子牙的事,殷郊把琵琶精带进內院,请石磯为她治伤。 石磯常年在山林修炼,钻研了不少医药方子,治个外伤根本不在话下。 一贴药下去,琵琶精被打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只是脸上留了一道疤痕。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琵琶精弯腰向殷郊行礼,又摸了摸受伤的地方,心有余悸。 “你这脸……” 殷郊二指抬起她下巴,端详额头的疤痕,眉头微皱,失望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殿下恕罪,小妖只是好奇,谁成想那老头有些真本事,下手又那般狠……” 琵琶精可怜巴巴地抬头,恳求道:“求殿下宽限些时日,这疤养养就好了。” “父王可不容宽限。” 殷郊嘆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石磯身上,这妖精虽不如轩辕坟三妖媚,但自有一股清冷气质,父王日日吃同一种口味,换一种说不定会喜欢。 “看我做甚?” 石磯不知殷郊打著把她送上紂王寢榻的想法,瞥了眼琵琶精额头:“疤我治不了。” “不是,我是想问……有没有遮盖疤痕的办法。” 殷郊这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以石磯性格,绝不可能同意以色侍君,他要敢提,她绝对敢揍他。 好不容易把人拐来,可不是为了给暴君玩乐的。 石磯於草药上颇有研究,日后若捞到炼丹药方,还得劳烦她帮忙炼製。 石磯打量琵琶精的疤,说道:“看著像梅枝,何不在上点些许花?” 果然,女人在变美这事上可以无师自通,平日从不化妆的石磯一开口就是大师级的建议。 殷郊当即命人取来脂粉顏料,琵琶精自己动手在疤痕上画了枝梅花,五片花瓣栩栩如生,反倒將原本的瑕疵变成了点睛之笔。 她又换了与之相衬的髮型和衣裙,这么一打扮,哪里还看得出是个妖精?活脱脱一位下凡的梅花仙子。 “去吧,好好侍奉父王,希望能坚持到妲己回来。”殷郊摆摆手。 “是!” 琵琶精领命而去。 殷郊望著宫门外,眉间笼著一层愁云,妲己到底是出意外了,还是…… 父王这几个月换了好些女人,最喜爱的还是妲己,也只有妲己能让他言听计从。 这些日子没有妲己陪伴,他脾气越来越暴躁,脾气暴躁就想杀人,已经炮烙了不少宫女太监。 前几日他又觉得炮烙不够刺激,喜媚建议他在摘星楼下挖个大坑,坑內置毒蛇,把犯了错的宫人丟进坑餵蛇。 紂王给这坑取名蠆盆,这两日有不少宫人被餵了蛇。 不得不说,能和妲己结拜的果然都有点变態,相比之下,石磯还是善良得多。 石磯见他满脸惆悵,淡淡道:“如若不行,我有药可让紂王昏迷些许日子。” 殷郊摇了摇头:“先看看琵琶精能不能哄住,若实在不行,再说吧!” ………… 这日天气晴好,殷郊正在院子里教敖丙和殷洪练戟法,忽然一名侍卫来报:“殿下,上大夫胶鬲去摘星楼见陛下。” 这几年朝政由殷郊处理,紂王成日沉迷酒色,基本不会召见大臣,但总有一些头铁的会去招惹他。 今天反对建摘星楼,明天反对酒池肉林,后天斥责紂王不顾民生维艰,贪恋女色。 为了避免朝臣被杀害,殷郊只能派人守在摘星楼外日夜监视。 胶鬲肯定是听说了蠆盆这事,跑去骂紂王了。 这傢伙正是系统下一个要救的人。 “你两自己练会儿,我去去就来。” 殷郊丟下这句话,提起衣摆大步流星往摘星楼赶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胶鬲在里面慷慨激昂,痛斥紂王丧德、荒淫、暴虐,还把多年前的旧帐都翻出来说。 紂王这几月没有妲己陪伴,心情本就烦躁得像一堆乾柴,哪能容这匹夫火上浇油? 只听紂王拍案而起,怒喝:“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给孤丟进蠆盆!” “父王!” 殷郊適时推门而入,行礼,“儿臣近日事务繁忙,有好些日子未向父王请安,不知父王安否?” 紂王见是太子,火气稍歇,嘆气道:“御妻那病总不见好,孤这心里也不得劲,这老匹夫倒好,不体谅孤的苦处,还跑来骂孤,该死!” 殷郊一听,立刻拧起眉头,转头怒视胶鬲,厉声斥道:“父王身体有恙,你身为臣子,不知关怀体恤,反倒指责君上,这是臣下该有的本分?” “殿下,陛下设蠆……” 胶鬲正欲辩解,殷郊急忙打断他,声音更高了几分:“怎么?你还觉得冤枉?父王乃天下之主,玩几条蛇怎么了?值当你来指手画脚,喋喋不休。”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我看你最近太閒了,回去把近一月奏章全部归整清楚,明日孤要查看,少一份唯你是问。” 一边说一边对他使眼色。 胶鬲一愣,旋即会意,殿下来了,必然会让陛下拆了蠆盆。 他心中一定,遂不再多言,拱手认错。 紂王见儿子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熨帖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 但他到底还憋著一口气,不想放过胶鬲。 “老匹夫目无君主,三番两次顶撞孤,若这般轻轻罚过,他下次还敢再造次。” 第28章 请造鹿台(求追读) 紂王冷哼一声,扬声道:“来人,把这老匹夫丟进蠆盆,让他也尝尝万蛇噬身的滋味。” 左右侍卫闻声而动,上前擒拿胶鬲。 “且慢!” 殷郊抬手制止侍卫,对紂王道:“老匹夫死不足惜,但不能因他误了父王和娘娘病情。” “此话怎讲?”紂王挑了挑眉,有点不信他的话。 殷郊不慌不忙解释道:“娘娘近几月病情总不见好,儿子心中忧虑,便派人远赴崑崙寻仙问药。那人前几日回来了,带回一个要紧的消息,崑崙山上的仙人对他说,父王若要身体康健、无病无灾,须得做到两条:一是少造杀孽,二是多修仙术。” “仙术?” 紂王问:“如何修?” 殷郊道:“可命人造一座鹿台,高四丈九尺,殿阁巍峨,琼楼玉宇,玛瑙砌成栏杆,明珠妆点梁栋,夜来光华四射,照耀彩瑞。父王早晚宴於台上,自有仙女自云端翩然而降,与父王一同遨游九天。如此,方能延年益寿,禄算无穷,娘娘的病,自然也就跟著好了。” 紂王一听,所谓的修仙並非要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而是造一座富丽堂皇的鹿台,日日饮宴,还有仙女作伴,顿时眉开眼笑,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好好,我儿孝心有加,孤心甚慰。这鹿台便交我儿来建造,待父王见得仙人,也给我儿求一枚长生仙丹。”紂王大方表示。 “谢父王!” 殷郊躬身道谢,又道:“既要仙人下凡,父王便不要再造血腥,以免污了仙气,那蠆盆和炮烙,依儿臣之见,还是拆了吧!” 紂王此时满心都是仙女共饮的美梦,区区蠆盆炮烙哪里还放在心上,爽快道:“拆,拆了。” “父王英明!” 殷郊吹捧了一句,朝胶鬲使眼色,示意他先退下。 胶鬲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 隨著胶鬲离开摘星楼,沉寂了几月的系统又一次打开。 【拯救胶鬲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通幽术】 【通幽术:可在人界地狱来回穿梭而不死。】 捞宝环节殷郊依旧是闭眼捞,这劳什子的捞宝,跟前世商场里的娃娃机没什么两样,能不能捞到心仪的宝贝,根本不在於你瞄得有多准、看得有多仔细,全看那机器程序给不给你面子。 【聚灵丹:快速凝聚灵力,提升修为!】 这药对他其实没什么用,因为他的法力不是通过修炼,而是系统奖励。 但对石磯、敖丙等人,应该有大作用。 殷郊看也不看,直接丟进乾坤袋,又从袖子里拿出新做的玩具来到紂王身边。 “儿臣听闻父王近日烦闷无聊,特製了一副牌供父王解闷。” “牌?做什么用?” 紂王接过一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是一枚用薄木片削成的牌子,上头画著一位美人,角落里標著一个奇奇怪怪的字符,歪歪扭扭的,不似篆文,也不似甲骨。 殷郊道:“这叫扑克牌,消遣用的,儿子教你玩。” 他耐著性子教紂王斗地主的玩法。 紂王虽说脾气暴戾,脑子却不笨,几轮下来便摸清了门道,兴致勃勃地喊来喜媚、琵琶精一道玩。 殷郊在旁边看著,暗自盘算:这斗地主够父王玩上一阵子了,等扑克玩腻了,再搓一副麻將出来,又能顶一阵子。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 离开摘星楼,殷郊刚走下台阶,便看见胶鬲还杵在外头等著。 “殿下!”胶鬲上来行礼。 “还有事?”殷郊瞥了他一眼。 胶鬲抬起头,目光刚正不阿地直视殷郊:“殿下为何建议陛下兴建鹿台?” 殷郊脚步一顿,胶鬲紧走两步跟上来:“摘星楼才建成没几年,殿下又建鹿台,如此劳民伤財,非明君所为。” 殷郊道:“不建鹿台你已经被毒蛇吃得渣都不剩了。” 胶鬲梗著脖子道:“殿下若是为救臣,那臣寧愿去餵毒蛇也不愿您修建鹿台,陷万民於水火。臣这就回去,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著,他竟真的转身要回摘星楼。 “站住!” 殷郊又好气又好笑:“你咋就这么轴呢?” “什么意思?”胶鬲回头看著他。 “意思是,你现在就是把自己剁碎餵蛇,那鹿台也还是要建。” “臣、臣……” 胶鬲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愧疚还是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臣什么臣!” 殷郊不耐烦地挥手:“快回家去,少在这添乱。鹿台一事孤自有办法,你少参合,若叫孤知晓你又跑来找父王,孤打断你的腿,再把你贬去犄角旮旯之地,看你还如何犟嘴。” 胶鬲被训斥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没敢再吭声。 “那……臣告退!” 他拱手一礼,转身快步往宫外走,走到宫门处又停下,自言自语嘟囔:“吾不惧死,何惧殿下?” “怎么?还琢磨鹿台呢?”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飘来。 胶鬲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头,殿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抱著胳膊靠在宫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敢!臣告退!告退!” 胶鬲连连拱手,一溜烟跑出了宫门,活像身后有条疯狗在追。 殷郊望著他仓皇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 回到东宫,殷郊铺开绢帛,画了张鹿台的图纸,命人去喊姜子牙。 不多时,姜子牙到了,殷郊把图纸递给他。 姜子牙接过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此台工程浩大,非一年半载可建成。” 他放下图纸,正色道:“臣劝殿下,还是劝陛下息了此念头为好。” 殷郊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息不了,鹿台必须建,而且三年內必须完工。” “那请恕臣无能为力。”姜子牙直接撂挑子不干。 “孤若要你必须做呢?”殷郊脸色一沉。 姜子牙不卑不亢,拱手道:“今四方刀兵乱起,水旱频繁,府库空虚,民生日促,殿下不留心邦本,与百姓休养生息,反倒鼓动陛下大兴土木,陷害万民,实非明君之所为。” 又道:“殿下若不可怜生民,自有他人可怜,殿下不重社稷,自有他人所重,您好好想想吧!” 殷郊一拍桌案,怒道:“孤执掌朝堂多年,何须你这匹夫来教?” 他猛然起身,指著姜子牙道:“匹夫目无君主,誹谤陛下,罪无可恕!来人,与孤拿下,金瓜击顶,以正国法!” 第29章 哪吒復仇(求追读) 太子要杀人? 太子因为几句话就要杀人? 太子第一次因为生气要杀人? 左右侍卫都被殷郊今日的异常举动惊呆了,以致无人上来捉拿姜子牙。 “还等什么?”殷郊厉声喝道。 侍卫看太子不似玩笑,不敢再迟疑,上来就要捉姜子牙。 姜子牙见殷郊秉性与紂王一般无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望,转身就往东宫外跑。 眾將在后追赶,姜子牙跑至九龙桥,见追兵赶得急,手按桥栏杆,一个翻身跳入水中。 眾將趴在桥栏上往下张望,河面上涟漪散尽,连个水花都没再冒一个。 他们哪知道姜子牙是借水遁而逃,只当他跳河死了。 恰巧,上大夫杨任有事来东宫见太子,看侍卫围著桥往下看,好奇上前询问。 这不问不知,一问把杨任也惊讶坏了。 太子那样仁德的人,会攛掇紂王建造那座劳民伤財的鹿台? 太子只因姜子牙不肯领这个差事,就要把人拖去砍头? 带著满腹疑惑,他急匆匆来到东宫打听,左右侍卫都言太子確实命人处死姜子牙。 一名侍卫提醒他:“太子今日与往常大不一样,大夫还是莫再言鹿台这事,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杨任道:“太子乃有德之君,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睹,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待我进去问问。” 他不顾眾人阻拦,整了整衣冠,大步进了大殿。 殷郊脸上怒气未消,看了杨任一眼,挥手让左右侍从都出去。 殿门合拢,谁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太子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最后猛地一拍桌案,怒喝一声:“来人!” 眾侍卫一个激灵,慌忙涌进去。 殷郊铁青著脸,抬手一指杨任:“拖出去,剜去双目。” 眾人面面相覷,却无一人敢违令,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杨任被剜了二目,血淋淋地扔在东宫外,往来宫人远远看见,无不掩面嘆息,却没人敢上前相扶。 午时三刻,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平地捲起,挟著沙尘灰土扑面而来。 眾人目不能视,而后只听一声响,等风停下来,杨任已不见踪跡,和当日太子、二皇子在午门失踪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殷郊站在殿內,看著一个穿紫衣的道人施法把杨任吹走。 根据在太乙真人那打听的十二金仙底细和殷郊对封神故事的了解,这位救走杨任的应该是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杨任此遭非但不会死,眼眶里还会长出两只手,手心有二眼,可谓手眼通天。 殷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回了內殿。 ………… 再说陈塘关这边。 姜文焕得了殷郊吩咐,领叛军连月骚扰边关,今日劫粮草,明日袭哨所,虽不曾大举攻城,却也叫人片刻不得安寧。 李靖每日忙於军务,根本顾不上哪吒的事。 殷夫人就瞒著丈夫,命心腹家將偷偷在翠屏山给哪吒建了行宫,塑了金身。 起初还算安稳,但第四个月叛军突然退兵了,李靖清閒下来,就想起了哪吒託梦建行宫一事,於是派手下去打听。 这一打听不得了,逆子竟然真让他母亲建了座行宫,还传扬三公子显灵,有求必应,每日去烧香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逆子杀人害命,现在又来哄骗百姓,李靖如何能忍。 而且这事若被太子知晓,李家上下都要受牵连。 李靖二话不说,带一队兵马直奔行宫,进去就是一通斧劈锤砸。 哪吒回来从判鬼口中得知行宫被李靖捣毁,又气又恨,奈何魂魄之身无法报仇,只能去乾元山找太乙真人。 行宫已毁,香火已断,太乙真人虽觉可惜,也只能牺牲千年修为用莲藕给哪吒做肉身。 因为只受了不到半年香火,哪吒復活后的修为远没达到太乙真人预期,也就没封他法力,又传他风火轮,让他去朝歌找殷郊。 “找他作甚?弟子还要回去找李靖报仇!那廝砸我行宫,毁我金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哪吒气势汹汹道。 太乙真人深知这个徒弟的性子,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段父子仇怨若不彻底了结,他日后必定还要生出事端来。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为师再授你火尖枪一把、金砖一块,你去陈塘关走一遭吧,只是切记,莫闹得太过。” “谢师父!” 哪吒大喜,带著新得的法宝,踏上风火轮,直奔陈塘关而去。 李靖见哪吒竟然真的死而復生,又惊又怒,骂道:“你这畜生,生前作怪,死后还魂,如今又来闹事。” 哪吒把枪一挺,冷笑道:“李靖!我骨肉已交还与你,与你再无半点干係。你为何往翠屏山毁我金身,烧我行宫?今日小爷是来报毁宫之仇的,废话少说,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挺枪便刺,枪尖裹著一团火气,直取李靖面门。 復生后的哪吒力大无穷,几个回合就把李靖杀得人仰马翻,夺路而逃。 太乙真人自然不会真让哪吒杀了李靖,弒父乃是天理难容的大罪,若真闹出人命,他也兜不住。 於是暗中派了童子去请普贤真人的徒弟、哪吒的二哥木吒,以及文殊广法天尊的徒弟、哪吒的大哥金吒,让他们前来劝和。 哪吒恨极李靖,誓要取他性命,哪管你木吒金吒什么吒,谁来他打谁。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用金砖打了木吒,还想打文殊广法天尊,结果被他用遁龙桩锁住。 天尊也不多言,命金吒用扁担照著哪吒的屁股就是一顿好打。 哪吒被打得哇哇乱叫,却又挣脱不得,气得咬牙切齿,气冲斗牛。 这时候太乙真人才慢悠悠驾云而来,他本意是要磨磨哪吒杀性,但从结果来看,这顿扁担打非但没能驯服哪吒,反倒叫他更加怨恨李靖。 哪吒的小表情太乙真人都看在眼里,心里无奈嘆了口气。 他琢磨著要不直接打包送去朝歌让殷郊管教? 殿下能在短短几年取的监国大权,想必有的是手段,收拾哪吒不在话下。 不过转念一想,哪吒杀性太强,万一在朝歌杀了什么人,殿下处置他吧,捨不得,不处置吧,又有损他威仪。 算了算了,还是舔著脸再去请个人来治他。 第30章 都是套路 却说哪吒离了太乙真人视线便又去追杀李靖,李靖被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绝望之际,又遇到一个道人。 此人正是太乙真人请来的灵鷲山元觉洞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啐了李靖一口,又往他脊背拍了一掌,说道:“你且去与他斗上一斗,不必惊慌。” 有人撑腰,李靖壮著胆子回身迎战,与哪吒在山岗上廝杀起来。 有燃灯道人助力,李靖刀法凌厉,势大力沉,与哪吒斗了五六十个回合,竟越战越勇。 反倒是哪吒渐渐力竭,被李靖杀得汗流满面,手中的火尖枪也越来越沉重。 哪吒心中暗暗叫苦,眼珠一转,又生出毒计来。 他想起当初在九湾河杀巡海夜叉的法子,於是故意虚晃一枪,露出一个空门。 趁著李靖砍来时,他趁势將身一跳,从侧面掠出,挺枪直刺燃灯道人,口中骂道:“老道多管閒事,小爷先杀了你!” 燃灯道人神色不变,只微微张开嘴,一朵白莲花从他口中飘出,不偏不倚,正好托住了火尖枪的枪尖。 燃灯道人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这孽障,你父子廝杀与我何干,怎地刺起我来?若不是我这白莲架住,倒叫你暗算得手了。” 哪吒怒道:“臭老道,谁叫你多管閒事,先前李靖打不过我,如果不是你捣鬼,我早杀了他,现在我杀不了他,就刺你泄愤。”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燃灯道人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孽障如此无礼,不叫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悔改了。” 说罢袖子往上一举,只见祥云繚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把哪吒罩在玲瓏塔里。 燃灯道人双手在塔上一拍,塔里燃起熊熊烈火。 哪吒是莲藕化身,比石磯还不经烧,火才起就哇哇大叫起来。 “饶命!道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燃灯道人却不停手,沉声道:“既如此,你且喊一声父亲来听听。” 哪吒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人在塔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父……父亲。” 燃灯道人知此子桀驁难驯,嘴上服软,心里却未必真的认输,未免他日后再行父子相杀戏码,乾脆把玲瓏宝塔赠与李靖防身。 又对李靖道:“今商紂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隱於山谷,暂忘名利,待武周兴兵,你再出来建功立业。” 李靖暗道:“紂王確实失德,不过太子殿下似乎还不错,与其等待武周兴兵,搅得天下更乱,不如拥立太子继位,平定乱军。” 心里这么想,但对仙人兼恩人的话,李靖不敢直接违拗,於是道:“稟仙长,陈塘关外有叛军作乱,我此时若走,恐叛军入城烧杀,我意待叛军退去再辞官不迟!” 燃灯道人点了点头:“多待一些时日也可,却不可助紂为虐。” “弟子知晓!” 燃灯道人將塔交给李靖,又叮嘱了哪吒一句,乘云离开。 哪吒见李靖有宝塔在手,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了,只得悻悻返回乾元山。 ………… “吶,仇报完了?这下可以去朝歌了吧?” 太乙真人看哪吒耷拉著脑袋回来,就知徒弟又吃瘪了,却明知故问。 哪吒把枪往桌案上一丟,鬱闷道:“报什么仇?一个老道给李靖送宝塔,我打不过。” 哪吒觉得自己命里和道士犯冲,从前在东海边是老道剪了自己混天綾,今天又是两个老道来搅事,一个打自己屁股,一个给李靖送宝塔。 实是可恶! “哦?又是老道?” 太乙真人揣著明白装糊涂:“莫不是上回那个?” “不是,这个报了名號,叫劳什子燃灯道人。” 哪吒央求道:“师父你肯定认识他,你去叫他收回李靖的宝塔行不行?” “是燃灯道人啊!” 太乙真人捻著下巴鬍鬚:“认识是认识,但不太熟啊,为师去提这种要求,人家定要骂为师少多管閒事!” 哪吒气道:“他才多管閒事!我父子之事,碍著他什么了?” 太乙真人忙抓住他话柄道:“你也说是父子,既是父子,今天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出的气也出了,难道真要杀了他叫你母亲伤心?” 提起殷夫人,哪吒怒气稍歇,嘟囔道:“是他要害我,母亲当能理解!” 太乙真人摸了摸他发顶,哄道:“好了,你既拿他没办法,这事就这么算了,师父还有一件十分重要之事交与你去办。” “何事?” 哪吒想起师父说去朝歌的事情,问道:“师父莫不是要让我去朝歌杀紂王,好叫你那个太子朋友当王。” “你脑瓜子里只有杀人嘛?” 太乙真人有些无奈地点了一下他脑袋:“紂王有人皇之气护体,女媧娘娘尚且动他不得,你还想去杀他。” “那去做什么?弟子不去。”哪吒一心只想报仇。 太乙真人想,要让哪吒留在朝歌,需给他个任务做做,还要有奖励才成。 否则就算把人哄去,要不了几日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想了一下说道:“为师想让你去帮个忙。” “帮啥?不要告诉我是帮那个太子,他是我们的敌人,您怎么还和他做上朋友了?”哪吒不解。 太乙真人道:“因为他是我好友,故而我想策反他啊!让他做西岐內应。上回我几多相劝他也不肯答应,你若有办法让他答应,我便將……” 太乙真人眼珠子一转:“將九龙神火罩赠你。” “是不是上回烧石磯的那个宝贝?” 哪吒双眼一亮,根本没考虑策反一国太子的可能性,眼里只有对九龙神火罩的渴望。 他暗自琢磨:“九龙神火罩和玲瓏宝塔都能把人罩住,都能放火烧人,它俩谁更厉害? 我若和李靖同时罩住对方,同时放火,谁会先被烧死?” 必须得到九龙神火罩来试他一试。 哪吒当即问:“师父说话算话?” 太乙真人笑道:“为师何曾骗过你?” 哪吒最相信的人就是师父,师父的话他从没怀疑过。 他伸出右手小指和太乙真人拉鉤:“那就说定了,我这就去朝歌策反他。” 太乙真人交代道:“你只身深入朝歌,处处都是危险,这事你必须保秘,若泄露了,为师非但不给神火罩,其他宝贝也要统统收回。” 哪吒拍著胸膛道:“师父放心,我晓得事情轻重。”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又道:“未免你又闯祸,火尖枪、金砖和乾坤圈为师先帮你收著,待事成之后,与九龙神火罩一起给你。风火轮就留给你,万一有个啥,你好逃跑。” 哪吒臭屁哄哄道:“逃跑是懦夫行径,我肯定不会跑。” 太乙真人看著他,笑而不语。 哪吒交出三样法宝,带著对九龙神火罩的渴望,踏上去往朝歌的路。 第31章 哪吒进京(求追读) 哪吒踏著风火轮,一路风驰电挚来到朝歌。 他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陈塘关,平日李靖对他管教甚严,如今脱离了他,又头一回见到朝歌这般繁华景象,一入城便如脱韁的野马,撒著欢儿地满街乱窜。 叫卖的、杂耍的、摆摊算命的,哪吒一会儿凑到糖人摊前看老翁吹糖猴,一会儿又挤进人群瞧变戏法,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瞧什么都新鲜,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閒逛半日,哪吒渐渐觉著肚子有些饿了。 正巧街边有家酒肆,饭菜的香气顺著窗户飘出来,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大步跨进门,学著大人的模样,往桌边一坐,豪气地点了四个菜、两壶酒,有模有样地自斟自饮起来。 等酒足饭饱,伙计要他结帐时,哪吒才发现自己没带钱。 “那个,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一会儿我去见他,叫他来付帐。” 哪吒在朝歌一个朋友也没有,唯一认识的只有殷郊。 伙计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上下打量了哪吒一眼,阴阳怪气地笑道:“哟,小公子好大的来头!我还是陛下朋友呢!” 说著揪起哪吒一只耳朵:“小小年纪就出来骗吃骗喝,哪家的娃?快说,叫你爹娘来把钱付了,否则抓你去见官。” 哪吒哪受过这等气,一个扭身挣脱开来,后退两步,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谁骗吃骗喝了?我说了会叫太子来付钱,你急什么?” 伙计冷笑一声:“小孩儿撒谎也不过过脑,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怎么可能认识你?” 哪吒辩道:“他就是认识我,不信你派个人去找他,就报哪吒大名,他肯定把钱给你。” “太子殿下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吗?还我去找他?” 伙计脸上横肉一抖,冲旁边两名壮汉一招手,“小子不肯报家宅,抓他去官府审问!” 两名壮汉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正当哪吒犹豫是逃跑还是揍人时,楼上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著锦衣的翩翩公子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腰间掛著一枚羊脂玉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那人走到近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伙计:“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他的饭钱,我付了。” 伙计接过钱袋顛了顛,立即换上笑脸:“公子慷慨,在下自不会再为难他。” 又对哪吒堆起笑脸:“小公子吃好喝好,下次再来啊!” “我呸!” 哪吒十分厌恶伙计的市侩,朝他啐了一口,转身看向那公子:“多谢!敢问公子家住何处,一会儿我让太子还你钱。” 那人却不答,反倒饶有兴趣地看著他,问道:“小公子真认识当今殿下?” 总算有个人肯信他,哪吒十分得意,吹牛道:“我和他关係铁著咧,我们一起喝过酒,摸过鱼,还打过架,区区一顿饭钱算什么,过后我叫他十倍还你,算是感谢!” 那人先前听哪吒说得信誓旦旦,还有点相信,这么一说,反倒摇头失笑。 殿下何等身份,怎可能和一个小孩儿摸鱼打架? 他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拱了拱手,“小公子慢用,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带著两名家僕离开酒肆,哪吒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他怔了几息,猛地回过神来,拔腿追出店外。 那公子的马车正缓缓启动,哪吒几步赶上去,一把扒住车辕,喊道:“我真认识太子,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车帘掀开一角,那公子探出头来,看著追得气喘吁吁的哪吒,忍不住笑了笑:“那可巧了,我今日要去拜见殿下,既然如此,小公子与我同行吧!” 他本意是想嚇唬嚇唬这小孩,倘若对方是胡吹大气,听到这话必定心虚推辞。 不料哪吒闻言大喜,忙不迭点头,一个蹦躂跳上车:“那敢情好,我省的去打听了。” 那人见哪吒竟真敢跟自己上东宫,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暗忖:“莫非是哪家贵公子,当真与殿下相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哪吒一番,问道:“小公子家住何处?” 哪吒隨口答道:“远著咧,在陈塘关,今日是第一次来朝歌。” “哦?” 那人眉头微挑,“既在陈塘关,又如何能与殿下相熟?” 哪吒道:“他是我师父的朋友,师父叫我来……投奔他。” 为了让这个投奔有说服力,哪吒又解释了一句:“因为我和我爹闹翻了,没地方去,所以来投奔他。对了,我叫哪吒,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頷首,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拱手道:“我乃西伯侯姬昌之子,伯邑考。” “你是西伯侯的儿子?” 哪吒驀地瞪大双眼,心想:师父说的西歧好像就是西伯侯,这么说来,这个是自己人咯! 哪吒高兴地拍了一下伯邑考肩膀,笑哈哈道:“幸会幸会!” 这傢伙力气大,这一掌下去力道可不轻。 伯邑考只觉得肩膀一阵钝痛,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含笑问道:“你认识家父?” 哪吒摇头:“没见过,但听师父说过。哦,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还被紂王软禁在朝歌,你是不是来救他的?” 伯邑考一听他连这个也知道,越发相信这小孩真认识太子。 他点了点头,如实道:“家父在朝歌有七载了,年岁已大,家母日夜悬心,只盼有生之年能一家团聚,我此番来,便是想求陛下放家父归家。” 他缓了缓又道:“方才在酒肆打听,才知现今朝堂乃太子殿下说了算,故而想去拜见殿下,小公子若真与殿下相熟,届时可否替我求个情?” 哪吒爽快道:“好说好说,你对我有一饭之恩,我肯定会报答你,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让他放了西伯侯。” 伯邑考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致谢:“多谢小公子!” 哪吒主人一样地摆摆手:“客气啥,坐坐坐!” 第32章 伯邑考献礼 东宫。 殷郊在教工匠製作麻將,有门卫来报:“殿下,西伯侯姬昌长子伯邑考递上拜帖,已在宫门外等候!” “这么快就来了?” 殷郊没看拜帖,而是看了眼系统,下一个要救的是伯邑考和比干。 原著里伯邑考因拒绝妲己求爱,被她诬陷,最后被紂王剁成肉酱做成包子送给姬昌吃。 而比干也是因妲己报復,被紂王挖了七窍玲瓏心。 现在妲己不在,难道这两人的死劫得我来造?然后再由我来救? 比干还好说,问题是伯邑考如果不死,姬昌还会如约造反吗? 这老傢伙满嘴忠君爱国,没给他充足的理由,不会轻易起兵。 姜子牙那头戏台子都搭好了,主角不上场算怎么回事? “殿下?” 门卫见他迟迟不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殷郊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请进来吧!” 他遣退工匠,又理了理衣冠,端坐在主位上。 少顷,伯邑考领著两个僕从进殿,身后还跟著个东张西望的小孩。 “西伯侯姬昌之子伯邑考,拜见太子殿下!” 伯邑考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哪吒跟著隨便揖了一下手,抬起头来,冲殷郊咧嘴一笑:“太子,咱们又见面了。” 对於哪吒的出现,殷郊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前日他已经收到太乙真人传信,说哪吒这一两日就能抵朝歌,嘱託他帮忙磨磨这小子性子,又告知哪吒是带著策反任务而来,叫他看著办。 殷郊故作惊讶道:“你怎么来了?真人不是说要三年?” 说起这事,哪吒就一肚子气,哼道:“我的行宫被李靖毁了,只能提前復生。” “他干什么毁你行宫?” 殷郊眉头一皱,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哪吒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气鼓鼓道:“就是!我都把骨肉还给他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管我?太子,你得给我做主,下旨好好惩治李靖!” 哪吒想著,杀不了李靖,让他先受些惩罚也好。 哪料殷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李靖於公事上未有过错,孤也不好假公济私。” 哪吒才不管:“你是太子,隨便给他安个什么罪名不就行了。” 殷郊假装考虑了片刻,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他有罪,家人也得受连坐啊!” 哪吒知道连坐是什么,就是一人犯罪,全家都要受牵连。 他憎恨李靖,但不能连累母亲。 “算了算了,先放过他!” 哪吒將此事搁下,转头看了眼伯邑考,对殷郊道:“那你放了西伯侯,这个总能办到吧?” 殷郊没回他,问道:“你和伯邑考如何认识的?怎会一起进宫?” 哪吒把二人相识经过说了一遍,又问:“怎么样?能不能放了西伯侯?” 殷郊还是没回答,而是看看哪吒又瞧瞧伯邑考,一个既能救伯邑考命,还能让姬昌按时造反,又能验证系统救人规则,甚至……可以引出后续剧情的计划在他脑子里生出雏形。 伯邑考见太子看著自己却不表態,心中不由嘀咕:“殿下莫不是要我表示表示?” 忙说道:“微臣此次进京带了三件礼物献与殿下,殿下是否一观?” 殷郊心里琢磨事,隨口道:“拿来看看。” 伯邑考命僕从將一个包裹呈上,打开里面摺叠著一张白色毯子。 伯邑考介绍道:“此物唤作醒酒毡,乃是以千年雪狐颈下最柔软那一撮绒毛织成,人若醉得不省人事,往这毡上一臥,不消片刻便能醒酒,清爽如常,原是崑崙山仙人所赠。” “解酒药啊!” 殷郊看了一眼,兴致缺缺,现在他极少喝酒,就算喝,因深厚法力打底,这世上也没什么酒能让他喝醉。 “还行吧,孤且收下了!” 殷郊態度很敷衍,伯邑考看出他不喜欢,忙示意僕从展示第二件宝贝。 僕从躬身退出去,一会儿后从外面牵进来一只白面猿猴,毛色雪白,面目如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极有灵性。 伯邑考道:“此白猿非但精通音律,能歌善舞,还有一双火眼金睛,可识別妖物。” “当真?”殷郊听到识別妖物时双眼一亮。 伯邑考道:“不敢欺骗殿下!” “好!好!甚好!甚好!” 殷郊满意地笑了笑,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他还在想计划的突破口,这不就来了。 他吩咐左右:“来人,稍后把猴子送去摘星楼,给陛下解闷。” 伯邑考又躬身道:“殿下,外面还有一辆七香车,为轩辕黄帝破蚩尤时所遗留宝物,人坐其中,无需推引,欲东则东,欲西则西,乃传世之宝也,殿下是否要观看?” “七香车?”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车的,殷郊敲定完伯邑考的死劫,心情十分舒畅,腾地站起身:“走走,看看去!” “我也看看!”哪吒巴巴跟出去。 眾人来道殿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好似微型宫殿的车辆。 车身通体以七香木为骨架,却不见木纹,每寸木料都被鎏金藤蔓纹包裹著,藤蔓的末端蜷成云涡,涡心嵌著七色宝石。 车檐四角各悬一只鎏金风铃,铃舌是四只尾羽极长的青鸞鸟標本,每当微风起,鸟喙便会叩响铃壁,发出不同香气的音律。 车顶以三层琉璃为盖,每一层琉璃里面都镶嵌著硃砂牡丹,十分华贵。 “这车真能隨心意而行?” 殷郊绕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鎏金藤蔓,触手温润。 伯邑考道:“殿下可上去一试。” “那孤试试。” 殷郊登上七香车,稳稳噹噹坐好,心里默念,“沿宫墙转一圈。” 车身轻轻一震,隨即平稳地动起来,当真绕著宫墙脚自动驾驶了一圈,不疾不徐,转弯时连个晃荡都没有,比坐轿子还舒坦。 殷郊又说:“去摘星楼。” 车乖乖地驶出东宫,左转,顺著甬道一路往摘星楼去了。 殷郊叫它快它就快,叫它停它就停,走到半路忽然又想折返,心里才动了个念头,车已经调转头,稳稳噹噹地回了东宫。 “好宝贝!当真好宝贝!” 殷郊从车上跳下来,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地拍了拍车辕,对伯邑考道:“此车孤甚是喜欢,爱卿献车有功,想要何赏赐。” 第33章 伯邑考危(求追读) 伯邑考还没来得及开口,哪吒已经抢在前面替他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他要他爹回家。” 殷郊本来也打算放姬昌回去和姜子牙一起造反,不过还不是时候。 他想了想,找了个藉口道:“姬昌是父王下旨囚禁,要放人,自然也得父王点头。这样吧,你先回去等著,我去跟父王说说。” 说完又拍了拍伯邑考的肩膀,语气里透著十二分的篤定:“爱卿放心,有孤在,定能说动父王赦你父亲。” “多谢殿下!” 伯邑考深深一揖,有太子承诺,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殷郊摆了摆手,復看向七香车,饶有兴致地问:“这车能不能飞?” 伯邑考恭声道:“乘坐之人若能乘风而行,它便也可以。” 乘风术殷郊早就学会了,闻言越发稀罕这车。 他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风和日丽,正是试飞的好天气。 於是转身对伯邑考道:“你这些时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先回驛馆休息,有消息孤会派人去叫你。” “谢殿下,微臣告退!” 伯邑考拱手告辞,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哪吒见殷郊要出去玩,嚷嚷著要和他一起坐车飞一飞。 殷郊还要利用哪吒给伯邑考渡死劫,哪能带他一起走? 他隨口扯了个由头:“我不喜欢和他人同坐,你在此等著,待我回来,借你出去玩一圈。” “那可说好了!” 哪吒不疑有他,爽快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殷郊的背椅上,翘起二郎腿等著。 殷郊出门,招来心腹家臣暗暗交代了几句,又让胡蓉儿去给雉鸡精和琵琶精传几句话。 交代完所有事,殷郊坐上七香车,出城试飞去了。 ………… 殷郊前脚刚走,那白面猿猴就送到了摘星楼。 紂王正和喜媚、玉儿玩斗地主,三人围著一张小桌,你出一张三,我出一张五,正玩到兴头上。 听说太子送了一只会唱会跳的猴子来,紂王抬头瞥了一眼,隨口道:“唱一曲听听。” 喜媚和玉儿看到猴子,想起胡蓉儿刚传的话——猴子能看出她们是妖精。 二人有些胆怯,屁股不约而同往后挪了挪。 白猿被引到殿中间,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隨即捧起檀板,轻轻一敲,便开口唱了起来。 那声音清亮婉转,高一声如凤鸣九天,低一声似鸞啼幽谷,满楼繚绕,余音不绝。 愁眉不展的人听了,不知不觉眉头就舒展开了; 满心欢喜的人听了,忍不住要跟著拍手打拍子; 便是心里头存著伤心事的人听了,也止住了泪,怔怔地听著,浑然忘了烦恼。 紂王听得心神荡漾,手里的牌攥了半天也没出出去。 喜媚和玉儿更是如痴如醉,眼波迷离,不知不觉间竟忘了收敛形跡,在座位上现出了原形。 白猿看见上面有一只鸡一把琵琶,登时炸了毛。 “吱——” 它怪叫一声,丟下檀板,纵身便朝雉鸡精扑了过去。 雉鸡精反应极快,往桌子下一躲,堪堪躲过。 白猿一爪落空,又想从紂王跟前跳去右边抓琵琶精。 底下伺候的宫女太监早就嚇得魂飞魄散,有的大叫“妖精”,有的腿软跌坐在地,乱成一锅粥。 紂王只看见那猴子疯了似乱扑,浑然没发觉二妃现了原形。 底下人喊妖精,紂王以为他们是把猴子当做妖。 就在白猿跳到紂王跟前时,紂王伸出一脚將它踹飞,白猿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上面二妖反应过来,忙又幻化出人形,紂王竟没瞧见,只怒视白猿:“太子欲谋害孤王乎?” 这时送猴过来的东宫侍从才反应过来,连忙为太子辩解:“陛下明鑑,此猴乃西伯侯之子伯邑考所献,太子见它能歌舞,叫小人送来与陛下解闷,不知它竟会伤人。” “原是姬昌之子,难怪!” 紂王眉头一拧,怒气更盛:“伯邑考明进猿猴,暗为行刺,来人,速將他拿来炮烙。” 说完才想起炮烙台已经被太子拆了,又改口:“抓来金瓜击顶。” ………… “陛下要杀伯邑考,速稟报太子!” 送猴的侍从离开摘星楼,第一时间跑来东宫报信。 “什么?” 殷郊的心腹家臣早得了太子交代,故作大惊,急道:“太子乘七香车出城去了,这会儿不知乘去何处?” “那怎么办?陛下已经派人去驛馆捉拿伯邑考。” 家臣按殷郊先前交代说道:“你速去將此事告知丞相,我派人去找太子。” 侍从不敢耽误,转身往比干家跑去。 家臣借著组织人手的时候在东宫大喊:“陛下要杀伯邑考,速去找太子。” 哪吒正在殿內等殷郊,听到家臣的叫喊声,他一骨碌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赶出来,拽住家臣问:“你说紂王要杀伯邑考?” 家臣慌里慌张道:“正是,这会儿太子不知飞去何处,除了太子,无人能从陛下手上救人,伯邑考危矣!” “怎会无人?” 哪吒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我去救他。” 家臣一愣,上下打量他:“你行吗?” 哪吒道:“怎么不行?我虽没兵器在手,飞过去把人劫走还是没问题的。” “那怎么能行?” 家臣连连摆手,一脸焦急地解释:“这样不是要害死西伯侯嘛,陛下杀不了伯邑考就会拿西伯侯出气。” 哪吒道:“那我就把西伯侯一起救走。” 家臣问:“西伯侯囚禁在何处无人知晓,太子又不在,你怎么救?” 哪吒一想,皱起眉头:“那你说怎么救?” 家臣压低了声音,凑近道:“你会不会变身?你变作太子模样去救人,陛下只听太子的话。” 哪吒听完哈哈笑道:“小看爷了吧!变身还不简单,我这就变作太子去救人。” 他摇身一变,变作殷郊模样,又理了理衣襟,大摇大摆地往摘星楼去了,步子迈得比殷郊本人还张扬。 ………… 伯邑考回到驛馆,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紂王派来的人逮去摘星楼。 紂王懒得见他,命人直接在楼下行刑。 “陛下何故杀臣?”伯邑考朝楼上大喊,声音里满是悲愤。 紂王不理会,手一挥示意动手。 左右押著伯邑考胳膊,一名士兵高举瓜形铜锤,准备砸脑袋。 眼看要命丧当场。 “慢著!” 一声大喝,哪吒及时赶到,一只手稳稳握住了那即將落下的铜锤。 第34章 哪吒救人(求追读) “紂……父王为何滥杀无辜?” 哪吒学著殷郊的语气,昂著头朝楼上质问。 紂王想起先前答应太子,不造血腥一事,有些心虚道:“匹夫指使猿猴行刺孤,实在罪无可恕。” “一只猴子怎么能当刺客?你说谎也不过过脑子。” 哪吒除了对他师父有敬畏,其他人他一概不放眼里,张口就把之前酒肆伙计说他的话拿来说紂王。 “你敢辱骂孤?” 紂王勃然大怒,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哪吒梗著脖子解释:“不是,我没骂父王,是……对,是方才骂我那家臣说话没个把门,我这嘴一溜,话就自己蹦出来了。” 紂王这几年甚是宠信殷郊,见他並非有意冒犯,脸色稍霽,冷哼一声:“猴子为何不能是刺客?此猴能唱会跳,近乎妖物,今日殿上眾人都瞧得真真切切。” 说罢,紂王便唤殿中伺候的宫人出来作证。 宫人们瞧见的妖物分明是那两位妃子,却无一人敢站出来道破。 他们心里都清楚,陛下宠信二妃,未曾亲眼所见,说了他也不会信,反倒要惹祸上身。 紂王见无人应答,怒目扫视眾人:“尔等敢不听君令?” 眾人“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嘴里喊著陛下饶命,一双双眼睛却都看向太子,他们知道,只要太子在,陛下就杀不了他们。 所以这时候绝对不能替陛下作证,否则事后太子绝不会轻饶。 紂王见他们阳奉阴违,怒不可遏:“不听君令,留你们何用?来人,將这些混帐统统丟入蠆盆!” 说完想起蠆盆也被拆了,越发气恼,索性拔出佩剑,要亲手砍人。 哪吒一个纵身飞上摘星楼,劈手夺了他的剑:“父王何必如此气急败坏?他们不受你威胁,恰恰说明这些都是正义人士。” “孤何须威胁?” 紂王怒目圆瞪,伸手来夺剑,哪吒哪能让他如愿,手腕一扬,將剑丟出十万八千里远。 “你敢扔孤王佩剑?” 紂王气得七窍生烟,抬腿来踹太子,哪吒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 “父王又不上阵杀敌,带个剑做甚,扔了你就不会隨意杀人了。” “你……” 紂王气得浑身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哪吒不理会他,逕自下楼扶起伯邑考,又道:“人家送礼是好意,你不喜欢扔了或退回都行,干嘛冤枉人家想刺杀你。” 又道:“人我带走,你不要再胡乱杀人了,造孽太多,死后下地狱可是要进油锅的。” 说完这话,哪吒忽然想起自己手下那四条人命,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怎么有种咒自己的感觉? 又想,自己可是灵珠子转世,就算死了也不会下地狱。 这句话落在紂王耳朵里,分明就是诅咒。 “来人,给孤杀了太子和伯邑考!杀了!统统杀了!” 紂王已然失了心智,这些年太子如何孝顺,他统统拋诸脑后,此刻只想让这逆子去死。 摘星楼护卫们既惧怕君威,也怕太子的权威,一个个踌躇不前,谁也不敢动手。 但就算他们敢动手,哪吒也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带著伯邑考大摇大摆地离开摘星楼。 紂王的权威头一遭被这般无视,心头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目光转向那些宫人,宫人们见太子就这么撇下他们走了,顿时嚇得瑟瑟发抖。 “陛下!” 喜媚適时拦在紂王面前进谗言:“太子敢对您如此无礼,盖因您给了他监国之权,让他以为他才是天下共主。” 玉儿跟著附和:“对啊,您才是大商君主,如今朝臣却只认殿下不认您。” 这两句话让紂王瞬间清醒,理智也被拉了回来。 他紧握拳头,一字一顿道:“孤才是天下共主!没人能违抗孤的命令,没人! “来人!击鼓,鸣磬,孤要上朝!” ………… 关闭了五年的九间殿重新被打开,朝臣不知出了何事,一个个急匆匆赶往九间殿。 入殿一看,只见紂王身著帝王冕服,端端正正坐在龙椅上,二妖妃一左一右陪在侧,却不见太子的踪影。 眾人心中疑惑,行过礼后,便按上朝的位次一一站好。 紂王全程冷著脸,等朝臣基本来齐,他才开口。 “自今日起,各地奏章由孤亲自批阅,天下之事由孤亲口决断,尔等不必再去东宫。” 紂王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陛下,这是为何?” 比干上前一步:“太子这些年勤勤勉勉,未有一日懈怠,为何突然……” 话没说完,紂王就打断他,“孤才是君王,天下事皆由孤说了算,包括这件。” 看紂王態度,比干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忙道:“是陛下说了算,殿下只是帮您处理政务,未曾做过僭越之事,且这些年殿下对您一直孝顺有加,陛下做这决定,是否知会殿下一声?” “孤是君,是父,做什么何须知会他?” 紂王厉声喝道:“尔等一口一个殿下,莫不是想认他为君,想造反不成?” “不敢!” 比干躬身:“臣等只是想知道,陛下为何突然免了太子的职权。” 紂王道:“逆子不敬君父,孤若再让他监国,商汤就该变成他的天下了。” 比乾急忙为太子辩解:“陛下明鑑,太子绝无此心!这些年若无太子监国,天下不知乱成何等模样,况且太子孝顺之心,臣等有目共睹,如何不敬君父?” 比干说的是事实,太子如果想篡位,陛下的尸骨恐怕都已经烂成泥了。 但在紂王看来,比干张开闭口都是太子,早已经成为他的走狗。 他看向其他臣子:“尔等也如此认为?” 眾人拱手回应:“请陛下明鑑。” 紂王环视朝堂,除了费仲、尤浑,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太子那边。 这时喜媚附耳道:“陛下,朝臣对您阳奉阴违,就连宫人侍从也敢不听您的,依臣妾之见,今日想夺回权柄,必得杀鸡儆猴。” 玉儿附和:“对,叫这些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君王,尤其那个比干,表面恭敬,心里装的却都是太子。” 喜媚又道:“臣妾听说比干有一颗七窍玲瓏心,陛下不如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也嚇嚇那些不听话的。” “爱妃这主意甚好!” 紂王点了点头,站起身,缓缓走到比干跟前。 第35章 比干剜心 “皇叔是否忠於孤?”紂王问。 比干拱手道:“臣忠於成汤,忠於陛下,肝脑涂地,天地可鑑!” “嗯!” 紂王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到上位,徐徐说道:“孤这些年不理朝政,非为享乐,实是得了一种顽疾,无法处理政务,这才让太子监国。” 眾人对这套说辞根本不信,不过没一人站出来和他抬槓,都想等太子来了再说。 唯有费仲半信半疑,当年妲己娘娘说过陛下命不久矣,开始他深信不疑,如今七年过去,陛下依旧好好活著,他才怀疑起妲己的话。 今日陛下又自曝有疾,难道是真有疾? “多年过去,孤喝了不少汤药,这病却始终不见起色。今日御医诊过,说孤……只剩几个时辰的寿命了。” 王座之上,紂王低垂著头,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阶下眾臣面面相覷,满脑子都是浆糊。 方才还怒气冲冲指责太子篡位谋逆,口口声声要夺回权柄,怎么一转眼就病了? 若真如他所言,只剩几个时辰好活,又何必折腾这一出?直接传位给太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眾人正自疑惑,唯有费仲,这个跟了紂王半辈子的老狐狸,隱约嗅出了什么,心底不由得为比干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还没等眾人想明白,紂王脸上的哀伤变戏法似的收了回去,话锋一转:“幸得上天垂怜,赐了孤一剂良药。只要服下此药,便可药到病除。” 群臣虽然摸不著头脑,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一个个敷衍著恭贺起来: “陛下乃天下共主,自有神明庇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紂王抬了抬手,示意安静,接著道:“这药方如今尚缺一味药引,今日召集眾卿,便是想借这药引一用,好医治孤这沉疴旧疾。” “陛下想要什么药引,只管与太子说一声便是。” 比干语气诚恳道:“便是再难寻的东西,太子也定会为您寻来。” 紂王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味药引,太子决计不肯给孤,所以……孤只能亲自来取了。” 比干一愣,满是不解:“太子怎会不给?若真能救陛下性命,便是要太子身上一块肉做药引,臣相信太子也会毫不犹豫割下来。” 紂王不紧不慢地拿起事先搁在案上的匕首,一步一步踱到比干跟前,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孤要的药引,不是太子的肉。” 他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落在比干脸上,“而是爱卿的七窍玲瓏心。你说,太子捨得给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干脑子里轰然一声,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心乃一身之主,陛下要取吾心,便是要吾命啊……” 话还没说完,紂王便沉声打断:“爱卿方才不是说要为成汤、为孤肝脑涂地么?这会儿孤只要你一颗心来救命,你又不肯了?莫非你口中的忠君报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比干痛心疾首地望著紂王:“陛下……当真是为了救命么?敢不敢对太庙起誓?” 提起太庙,紂王目光闪烁了一下,明显有些心虚。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他若退缩了,日后这朝堂之上,就更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他只好硬著头皮,面朝太庙方向,违心地举起手:“列祖列宗在上,孤要比干之心,確为救命。” “你……你……” 比干浑身发抖,万万没想到,陛下为了杀自己,竟连祖宗都敢欺骗。 “爱卿,取心吧!” 紂王把匕首递到他面前,语气轻飘飘的,“孤还等著爱卿救命呢!” 比干颤颤巍巍地接过匕首,脑子里飞速想著应对之策。 这么长时间了,太子还没有出现,要么不在宫里,要么就是被陛下派人控制住了,今日这一劫,怕是等不到太子来救。 忽然想起当日姜子牙曾说自己不久会有血光之灾,临走时留了一封简帖,说需要时打开,或许能救一命。 那时朝堂一片祥和,自己只当是戏言,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不想今日真应了他的话。 得回去找找那简帖,看看姜子牙到底留了什么话。 比干定了定神,对紂王道:“可否容臣回府一趟,与妻儿道个別?” 紂王正担心太子坏事,哪能容他拖延,冷冷道:“孤的病等不得。” 比干別无他法,只得转身面朝太庙,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大拜了八拜,泣声道:“成汤先王在上,臣今日取心救王,无愧於成汤列祖列宗!” 他缓缓站起身来,转向紂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臣甘愿献心,为陛下治病,別无他求,只求陛下……莫再宠信妖妃,好好治理成汤天下,做个有为明君。” 紂王面色一沉,冷冷道:“如何为君,孤何须你来教?” 看他这副冷硬的態度,比干心里涌上一阵彻骨的绝望。 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缓缓拔出刀锋。 “且慢!” 眼看比干就要剜心,殿上忽然响起一个急切的制止声。 眾人以为是太子来了,脸上纷纷露出欢喜之色,急忙回头望去,却见来人步伐匆匆,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下大夫夏招。 夏招因住得远,所以来得迟了些,方才在殿外听了个大概,心里早已急得火烧火燎。 他一面命人火速去找太子,一面大步进殿,想要阻止这场荒唐的惨剧。 “夏爱卿这是要做什么?” 紂王眼皮一抬,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莫不是要阻止丞相救孤?” 不得不说,紂王这一招用得实在高明,无论权柄如何旁落,他到底还是君王,只这一个头衔,便可取任何人性命。 夏招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他取心,只得急中生智道:“陛下要人心救命,拿臣的心去!” “你是何人?” 紂王语气轻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身份不配。 “孤要的是与孤血脉相连的七窍玲瓏心。” 夏招毫不退缩,直直盯著紂王:“与陛下血脉相连者,朝中不止丞相一人。陛下分明是想拿他杀鸡儆猴!” 这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紂王留了。 紂王脸色铁青,勃然大怒:“孤乃天下之主,莫说他一颗心,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心,孤也取得!” 话音刚落,他劈手夺过比干手中的匕首,反手便朝夏招心口刺去。 第36章 五行宝鼎 夏招哪里能料到,堂堂一国之君,竟会亲自动手杀害朝臣。 匕首没入胸口,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著牙握住胸口的刀柄,血从指缝间汩汩渗出,声音断断续续却满是怒意:“昏君……擅杀叔父,纪纲绝灭……今日……臣……” 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夏招猛地一咬牙,用力拔出匕首,鲜血飈射而出。 他握著匕首反手朝紂王刺去,嘶声道:“臣弒昏君,以尽成汤之法!” 可惜他气力已尽,这一刀软绵绵的,根本刺不到紂王,反而被紂王一脚踹翻在地。 紂王俯身捡起匕首,在夏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转过身来,又递到比乾麵前。 “叔父,该你了。” 比干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夏招,气得浑身发抖:“昏君!你无故杀害朝臣,是真要毁掉成汤的基业吗!” 紂王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叔父没听见他方才说了什么?是他要弒君。若不是孤先发制人,此时躺在这里的,便是孤了。” “你……你……” 比干被他这番顛倒是非的说辞气得肝肠寸断,胸口一阵阵绞痛。 他猛地將匕首掷在地上,怒斥:“无道之君,不配臣效忠!” “比干!” 紂王目眥欲裂,“你也想造反么?” 比干深深呼出一口气,索性捲起袖子,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臣不敢,臣就坐在这里数时辰,陛下若发病,臣亲自剜心,送与陛下救命。” 一天之內,紂王的权威被屡屡忤逆、挑衅。 宫人、逆子、夏招、比干,还有这满朝文武。 此刻他看谁都该死,尤其是眼前这个坐在台阶上、一脸倔强的比干。 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紂王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朝比干扑了过去。 “孤要你三更死,断不能留你到五更!” 比干年事已高,反应不及,力气也比不上紂王,躲闪不开又抵挡不住,被紂王一刀刺进了后心。 ………… 且说殷郊驾著七香车在空中驰骋,时而疾如流星,时而悠然缓行,时而直衝云霄,玩得好不痛快。 他一路向东飞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前方视野尽头赫然铺开一片茫茫海域,才惊觉自己竟已到了东海之滨。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估算时辰,不过才走了小半个时辰。 低头俯瞰时,见东海之畔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约莫一个县城大小,雾气凝而不散,仿佛被谁设下了无形的结界,將那片天地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殷郊兴起,决定下去探查一下,或许能发现个世外修仙宝地。 七香车往云雾处下降,穿过云雾层,眼前豁然出现一大片桃林,时值冬月,漫山桃花却开得云蒸霞蔚,阵阵花香沁入心脾,叫人心旷神怡。 殷郊跳下车,沿著桃林小路漫步,以期能邂逅一位桃花仙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果见前方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坐著个女人。 从殷郊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人侧脸,鼻樑高挺,双眼紧闭,睫毛卷翘,红唇轻轻抿著,一头青丝松松挽在脑后。 清风拂过,扬起她白粉色的长裙,裙裾翻飞间,竟与身后烂漫的桃花融为一片,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 “桃花运来了!” 殷郊正想上前搭訕,耳边叮的一声,系统又打开了。 【拯救伯邑考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辟穀术】 “成功了?” 殷郊喜不自禁,今日设计哪吒救伯邑考这齣,一是为了实施一箭数雕的计划,二则为了验证救人是否必须亲自出手。 如今看来,只要是自己主导,只要是榜上有名,不管当时由谁来救,奖励都算数。 殷郊又看向系统对辟穀术的介绍。 辟穀术分三个等级,练完初级可以坚持一月不进食,中级可一年不进食,高级可永远不进食,只靠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身体。 在辟穀术下方,还附带有吸收天地灵气的法门。 这个法门殷郊早就跟赤精子学过了,这些年也坚持修炼,不够收效远远不如系统直接给来得快。 但辟穀术还不错,练好了可以不吃饭。 捞宝环节依旧是闭目捞,只听系统叮的一声,提示【恭喜获得五行宝鼎】 殷郊睁开眼,宝池上浮起一个鼎,暗褐色,只有成人巴掌大,鼎盖边缘有五个角,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中间是一个凸起的按钮。 再看介绍,这不是攻击或防御法宝,而是一个法宝生產机器。 只要收集金木水火土置於五角中,再语音输入想炼製法宝的外形、功能,按下中间按钮,便能炼製出称心如意的法宝。 还可以放进已有发宝,增加它的威力和性能。 “我靠,这个太牛了!” 殷郊嘴角已经压不下来,继续往下看使用说明,笑容却渐渐凝固。 金:需要產自杻阳山一种叫紫磨金的金属,此金质纯净微泛紫色,是黄金中的精品。 木:需要汤古的扶桑树木,此木坚硬无比,刀具难伤分毫。 水:需要水之祖巫共工的本命神水——玄冥真水,此水融合了水之大道与地煞浊气,具有极致的攻击力和杀伤力。 火:需要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此火源自大日金乌,拥有太阳般的极致力量,能焚尽万物。 土:需要能无限生长的息壤。 看完原材料,殷郊翘著的嘴角已经压成下括號。 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杻阳山在哪里,他听都没听说过! 扶桑神木,刀具难伤,那该怎么锯下来? 水神共工,去哪里找他要玄冥真水?就算找到他,人家也不一定给! 太阳真火,意思是我得飞到太阳上去取火? 看来看去,似乎只有息壤比较好弄一点,因为大禹的爹似乎就偷过息壤来治理洪水,夏朝距今最多一千年,找石磯问问说不定能找到,毕竟土和石头算是亲戚嘛! 收起五行宝鼎,殷郊看了看系统里名字已经泛红的比干,也没空去约会桃花仙子了,用手指在旁边桃树上题下一首诗。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瀟洒点下“裳”字最后一点,殷郊吹了吹手指,登上七香车,调头回朝歌。 第37章 石磯怒擒哪吒 再说哪吒拎著伯邑考,一路风驰电掣飞回东宫,刚落定就看到殿前多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围著那名家臣询问。 哪吒耳朵尖,远远听见那家臣在说“太子殿下出宫了”“小的也不清楚去了哪里”之类的话。 哪吒拉著伯邑考大摇大摆走过去,昂著头叫那家臣:“那个谁,人我给你救回来了!” 眾人闻声回头。 那家臣一见哪吒和伯邑考,登时喜出望外,小跑迎上来,深深一揖:“小公子好本事!在下替殿下谢谢您了!” “好说好说!” 哪吒依旧昂著脑袋,瀟洒地摆了摆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小意思,小意思!救个人嘛,对我来说——” “哪吒小儿!”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像一记惊雷炸响在耳边。 哪吒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跟玩儿似的”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僵在原地,脖子像是生了锈,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石磯正站在三步之外,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晨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衬著那张铁青的脸,活像一尊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煞神。 “啊!!!” 哪吒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弹射三步,速度比方才踩风火轮还快。 他指著石磯,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石磯几步上前提起哪吒一只耳朵,力道半点不含糊,哪吒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人用铁钳夹住了,疼得齜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石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今日总算落我手里了!” “救命!救命!师父救命啊!” 哪吒扑腾著手脚,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左挣右扎,可石磯的手稳如磐石,任凭他怎么折腾都脱不开身。 “你杀我徒儿,今日我要为他二人报仇!”石磯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 她手中寒光一闪,太阿剑凭空显现,剑锋直指哪吒心口。 “娘娘,切莫衝动!” 一道身影掠过来拦住石磯的剑,“他是师父的客人,师父不在,你怎可擅自將人杀死?” 出来阻拦的是敖丙,他倒不是可怜哪吒,只是因为殷郊。 伯邑考也伸手横在剑前:“这位……姑娘,请先息怒,什么事待殿下回来再说。” 石磯瞥了伯邑考一眼,看向敖丙,稍稍收敛了一些杀气。 哪吒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他虽然不知道敖丙口中的师父是谁,但看这两人都站在东宫殿前,料想那个“师父”八成就是殷郊。 想到这儿,他赶紧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对啊对啊,我是太子请来的!太子是我好朋友,你不能隨便把我杀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石磯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蹭地窜了上来。 “太子的朋友又如何?我要杀你,何须他点头?” 说著,她手腕一翻,剑锋又要往前送。 见石磯还要动手,敖丙急忙亮出画戟,戟尖斜斜架住太阿剑。 “娘娘冷静,一切待师父回来再说,若因他一条命误了师父大事,你如何对得起他救命之恩。” 提起殷郊的恩情,石磯终於冷静下来,施法定住哪吒,哼道:“且再多留你片刻。” 哪吒知道殷郊回来自己就肯定死不了,胆子也大了几分,他试探著开口。 “那个……” 他语气里带著三分好奇七分討好:“你不是在骷髏山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什么救命之恩?是太子救了你吗?” 当日石磯明明被师父的九龙神火罩罩住,竟然没死,莫非真是太子救了她? 又想到太子和师父是好友,师父看在太子面子上饶石磯一命也不是不可能。 那石磯和太子又是什么关係?他为什么要救石磯? 石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哪吒討了个没趣,转头看向敖丙:“你师父是太子?” 敖丙点了点头,哪吒又道:“方才多谢啊!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咱两可以交个朋友。” 敖丙和哪吒的仇怨已经了结,他也不是个记仇的,大方报出自己名字:“我叫广宏。交朋友这事,需师父点头。” 哪吒撇了撇嘴:“交个朋友还要师父点头,你也太听话了吧!” 敖丙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又传我武艺法术,我不听他的话难道要听你的?” 这傢伙平日看著老实,懟起人来却十分利索,哪吒被噎的一愣。 他想了一下说道:“我师父也传我法术法宝,我就不是什么事都听他的,我要找我爹报仇,他还给我法宝呢,他什么事都由著我!” “那是你师父。” 敖丙淡淡道:“干我什么事?” “嘿,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啊?”哪吒有点无语。 “会聊天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我……” 哪吒气得想打人,奈何被石磯给定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也不许再跟我说话。”他气呼呼地鼓著嘴,很想別过脸不看敖丙,奈何脑袋动不了。 “我本也没想跟你说话。” 敖丙语气依旧平静:“是你先问我的。” “啊!!!” 哪吒有点抓狂,“太子,你收了个什么人啊这是?” “收什么人,难道还要问过你?” 一道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不急不慢,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眾人抬头看去,一辆鑾驾正从天而降,四只青鸞鸟舒展的翅膀缓缓落地,羽翼扇动间捲起漫天尘土。 那尘土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糊了哪吒满脸满嘴。 “咳咳咳……” 哪吒被呛得眼泪直流,一边咳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我终於知道了……” 殷郊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隨口问:“知道什么?” “知道……咳咳……什么人收什么徒……” 殷郊这会儿没空理会他,径直走到伯邑考面前,正色道:“將方才哪吒救你的经过,一字不漏说一遍。” 第38章 太子弒君 伯邑考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有半点隱瞒,当即把哪吒如何救他、如何当著紂王的面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说完双膝一屈,跪下请罪:“此事皆因我而起,若因此叫陛下误会殿下,微臣愿意去和陛下稟明,陛下要泄愤,杀了我便是,臣绝无怨言。” “不干你事!” 殷郊摆手让他起来。 正巧,九间殿那边报信的人来了,那人一路急跑进来,扑通一下扑倒在地,气喘吁吁稟道:“殿下!快!快去救丞相,陛下要挖他的心。” 殷郊眸光微动,事情和自己料想的分毫不差。 不过,火候还不够,还需给父王再加一把火。 他转身对敖丙道:“广宏,你去九间殿救比干,无需易容,直接施法把人带出来,倘若有人將你当作刺客,你大可报说是孤的徒弟。” “是,师父!” 敖丙虽然不理解师父为什么不自己去,但对殷郊的话,他向来无条件听从,向上一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往九间殿飞去。 ………… 敖丙赶到九间殿时,正看见紂王一匕首刺入比干后心。 敖丙瞳孔骤缩,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抬手便是一道法术朝紂王打去。 谁知法力尚未触及帝王衣角,便被一股浩荡的人皇之气震得四分五裂,余波反噬之下,敖丙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摔在殿门之外。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喊话的是武成王黄飞虎。 这位久经沙场的武將反应极快,已大步跨到紂王身前,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盯著敖丙。 他平日里看紂王百般不顺眼,可忠君二字早已刻进骨子里,有人在他面前对君王动手,那是断然容不得的。 殿前护卫立时拔出兵刃,將敖丙团团围住。 敖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刺客,是太子殿下派我来的。” 他依照殷郊先前的交代,大方报出名號,语气里没有半分闪躲。 紂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 他正愁抓不到太子谋逆的把柄,如今敖丙亲口承认是太子所遣,方才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人证物证俱在,足以坐实那逆子的谋逆之罪。 他抬手一指敖丙,转身环顾殿中群臣,声音陡然拔高:“看看,尔等看看!那逆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致孤王於死地,竟派人公然刺杀孤!”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一时间无人敢言。 黄飞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陛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待臣出去仔细问清楚。” 可外面的敖丙早已等不及了,他满心惦记著比乾的生死,哪有心思与人周旋? 眼见护卫们越围越紧,他索性抄起画杆戟,一个横扫,戟风过处,七八名侍卫闷哼著倒飞出去,刀剑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敖丙大步流星闯进殿內,目光扫过紂王身侧,一眼便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比干。 他心头一紧,拔腿便朝丞相衝去,想要救人。 然而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又是要弒君。 “站住!” 黄飞虎横身一拦,虎目圆睁,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敖丙急得额角冒汗,连忙道:“我是太子的徒弟,奉师命来救丞相的,方才之事真是误会。” 紂王不管后半句,只听前半句,怒道:“果是逆子所派!” 他一拍桌案:“弒父弒君,是为大逆不道,当诛!” 黄飞虎道:“陛下明鑑,此人虽是太子的人,却是来相救丞相,並非弒君。” “爱卿还要睁著眼说瞎话?” 紂王眯起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方才他持戟刺孤,诸位有目共睹。” 黄飞虎道:“他兴许是看到陛下以匕首刺丞相,情急之下才对陛下动手,这固然是冒犯,却非弒君。” “情急之下动手难道不算刺杀?” 紂王声音越发凌厉:“若非孤有神灵护佑,方才他的戟已经刺入孤心口,此时哪还有孤说话机会?” 黄飞虎被这话懟得哑口无言。 不管起因为何,那戟確实是朝陛下刺去,如果不是神秘力量將人弹开,陛下可能真已经死於戟下。 敖丙听二人你来我往地爭辩,急得直跺脚,忍不住插嘴道:“我没想杀你!就是看你拿刀捅丞相,心里著急,想把你打开而已!” 紂王道:“你见杀不了孤,自然不敢承认。” “我真没想杀你。” 敖丙急得白脸通红,“你是我师父的爹,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他不想再纠缠,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比干身边。 比乾麵如金纸,气息奄奄,后背衣袍已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敖丙二话不说將他背起,足尖点地,一道法术裹住二人,转瞬便衝出殿外,消失在宫墙尽头。 殿中一时寂静。 紂王没急著派人去追他,而是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摩挲著扶手,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忽然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太子公然弒君,尔等还要效忠他?” 眾臣缄默不语,有人低头看脚尖,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无人站出来为太子说一句话。 陛下再如何混帐,也是一国之君,是太子的生身父亲,而且这些年陛下对太子著实不错,太子今日这般作为,属实有点大逆不道。 黄飞虎沉默片刻,终於开口:“陛下稍安勿躁,臣这便去东宫找太子问清楚,若他真有弒君弒父之心,臣绝不姑息。” 紂王却不领情,冷声道:“那刺客行刺失败,必然报信去了,逆子哪还能在东宫等著?你不抓紧去捉拿,反倒在此与孤多费口舌,是否有意放太子逃离?” “臣並非此意。”黄飞虎面色一变,赶忙躬身。 紂王只是看著他,不说话。 话已至此,黄飞虎再不能坐视不理,只能道:“臣这边带人去东宫捉拿太子。” 言罢转身离殿,脚步沉重。 他在廊下点了五百精兵,翻身上马,率队往东宫方向疾驰而去。 第39章 哪吒被打(求追读) 敖丙去救人的这会儿,殷郊也没閒著。 哪吒还被定在那里,石磯提剑站在一旁,隨时要杀人。 殷郊坐在背椅上,看看石磯又瞅瞅哪吒。 哪吒动不了,只能拿眼尾余光可怜巴巴地看殷郊,“太子,你是我师父友人,师父让我来投奔你,你不能叫她把我杀了。” 石磯闻言,目光冷冷地转向殷郊:“你和太乙相识?”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殷郊早已想好一套说辞,语气不紧不慢:“那日我把你从他手上救出,他不服气,后来不知怎么找到驛站来,说要和我再比一场。就是我收敖丙为徒那天下午。” 石磯想起,当日他收了敖丙为徒后,確实一下午都不在驛站,好像是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殷郊继续道:“我和他在乾元山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老道惊嘆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起了惜才之心,就想和我交个朋友。”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石磯身边,压低声音道:“他明为交友,实则想策反我,让我做西歧內应。” 一旁哪吒耳尖,闻言插话道:“对,师父就是叫我来策反太子。” 殷郊没理会他,继续道:“再者说,他策反是真是假也难讲,此番派哪吒过来,未尝没有打探咱们虚实的意思。我正好也想从他嘴里套套阐教的底细,就顺水推舟把他留下了。” 这番话殷郊只说给石磯听,任哪吒再怎么抻脖子竖耳朵,也听不到一个字。 石磯看著他,心里拿不准该不该信。 太子诡计多端,狡猾如狐,她实不敢全然信任。 殷郊瞧她表情便知她不信。 又道:“我是殷商太子,即便再恨父王,也不可能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这一点石磯倒是相信的,以殿下如今修为,活个几百岁不是问题,倘若再继承王位,便有了人族气运加持,届时莫说十二金仙、原始天尊,便是女媧娘娘也奈何他不得,他確实没必要去给西歧反贼当牛做马。 “所以你想假意答应?”石磯问。 殷郊点头,“我方才叫敖丙去劫人,便是要製造与父王的矛盾,再顺势放了西伯侯,好叫他们相信。” 石磯道:“你就不怕紂王杀了你?” “他杀得了我吗?” 殷郊轻笑,“父王那边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这么做,自有把握能拿捏他。” 石磯对这些朝堂纷爭、阴谋诡计不感兴趣,她只要確认殷郊不会倒向阐教就行。 “那哪吒如何处置?”石磯表情阴鬱:“他杀我徒儿,害我险些丧命,此仇不报我心里憋得不痛快。” 殷郊道:“要取信太乙真人,哪吒就不能杀,反正他打不过你,你实在不爽,每日揍一顿解气,还能指使他给你採药、晒药,接替从前碧云彩云的活,这不比直接杀了他痛快?” 石磯道:“我揍他你不阻拦?” 殷郊笑嘻嘻道:“他活该挨揍,我为何要拦?”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愉快地决定了哪吒接下来的日子:挨揍!挨揍!还是挨揍! “喂,你两嘀嘀咕咕说啥呢?” 哪吒一个字都听不见,急得想抓耳挠腮,偏偏手又抬不起来。 殷郊转过身,又换上一副好人面孔:“我正劝石磯饶你一命。” “她答应了吗?” “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 “你杀她两名徒弟是事实,得叫她出了心中恶气。” “她要怎么出气?” 哪吒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理亏,豁出去道:“大不了我让她打一顿。” 殷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顿哪够。” “那要打几顿?两顿?” “这就看石磯娘娘心情了。” 哪吒瞅了眼石磯的冷脸,心里不禁抱怨起师父,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法宝收走,如果有法宝在手,石磯能耐我何? 还有李靖,害小爷只受了四个月香火,法力比预想差太多,否则就算没法宝,至少也能破了石磯的定身术。 罢了罢了,日后且躲著她点,好在今日故意激怒紂王,想必他父子二人很快就会闹掰,等太子走投无路时,我再说道说道,他肯定会同意投向西歧。 等任务完成,我回乾元山拿回法宝,再寻石磯报仇就是。 哪吒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那边石磯得了殷郊准许,过来提起哪吒就往自己院子走。 “石磯,你要带小爷去哪里?” 哪吒扑棱也扑棱不了,僵硬著身体被提走。 石磯冷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人身影消失在拱门后,接著便传出噼啪的巴掌声和呼呼的拳头声,还伴有哪吒的惨叫声。 声音渐走渐远。 这时,敖丙背著尚未咽气的比干回到东宫,人还没落地便扯著嗓子喊:“师父!师父快救命!” 殷郊闻声上前,见比乾麵如死灰、气若游丝,后背伤口正汩汩冒血,心中一凛。 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神农造化丹,小心翼翼餵入比干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 几个呼吸的工夫,比干后背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翻卷的皮肉渐渐合拢,新生的肌肤粉嫩如初。 比乾的脸色也由白转润,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不肖片刻,他就能自己站起来。 “这……老臣怎么在这里?” 比干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九间殿被陛下一刀刺中后心,这会儿怎么好好地站在东宫院子里,身上连个疤都没留下? 敖丙长舒一口气,擦了把汗道:“是我把你从殿上救出来,师父又给你餵了一颗仙丹,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边殷郊的系统又打开。 【拯救比干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隱气术】 【隱气术:可以隱藏自身法力,使別人无法看透修为】 【恭喜获得法宝降魔杵】 降魔杵长约六寸,杵身是两条交缠的金龙,通体由黄金打造,握在手中却轻如鸿毛。 殷郊记得这件法宝在封神大战中出现次数不少,打人时重达八万四千斤,修为不高的人挨上就会化为齏粉。 他心中欢喜,不动声色地將宝贝收起,转头看向比干,明知故问道:“叔父,父王为何突然要挖你心臟?” “哎!” 比干嘆了口气,將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反问殷郊:“陛下这些年没提过一句政事,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我看他此次不会善罢甘休,殿下你……” 殷郊听完却笑了笑:“不碍事,哄哄就好了。” 话音刚落,东宫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的声响。 一名侍从匆匆跑来稟报:“殿下!武成王黄飞虎带兵到了宫门外!” 第40章 其罪有三 黄飞虎没有带兵闯东宫,而是独自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阶下,拱手请太子去九间殿见驾。 “父王这是做什么?” 殷郊故作疑惑:“我虽救走伯邑考,惹他不快,他也没必要搞出如此阵仗来拿我吧?” “非是为伯邑考之事。” 黄飞虎目光移向一旁的敖丙,將刚才九间殿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敖丙急忙解释:“弟子一时情急,只想救丞相,没想伤陛下。” 殷郊依旧云淡风轻地说:“不要紧,我这就去见父王,当面说清楚便是。” 黄飞虎却面露忧色,斟酌再三,还是压低声音道:“陛下今日怒火甚旺,且依微臣看,他十分忌惮殿下权势,此去不管能否证明殿下无弒君之心,他都不会放过您。” “您要不离开朝歌,要不就得另作打算,否则今日恐有去无回。” 殷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这位武成王在建议自己取而代之。 一旁伯邑考听事情这么严重,心里十分愧疚。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事皆因我而起,我去与陛下说明,他若想杀人泄愤,杀我便是,万不可连累殿下。” 殷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已经连累了,说这些无用。” 伯邑考一噎,越发觉得对不住殷郊。 殷郊却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袖子:“既然已经忤逆了,索性再忤逆一下,趁著这会儿还有点权力,你拿我手諭,去羑里城把你父放出来,带他回西歧吧!” 他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隨性,好像真不是什么大事。 “殿下~” 伯邑考声音发颤,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夺眶而出:“殿下大恩,伯邑考无以为报!” 殷郊道:“不要说无以为报这样的话,你须记得今日欠我恩情,来日我若有难,或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你得还我。” 伯邑考立即赌咒发誓:“殿下需要,伯邑考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恩,起来吧!” 殷郊转身进了书房,研墨铺纸,须臾便写好一份释放姬昌的手諭,盖上王印和自己的私章,又仔细吹乾墨跡,递到伯邑考手中。 “去吧!” 伯邑考双手接过手諭,珍重地收入怀中,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走吧,去见父王!” 殷郊顺手將两枚印章揣进袖中,兜著袖子走出东宫大门。 门外的五百精兵整齐列队,甲冑森然,刀枪如林,见他出来,无不恭敬低下头行礼,齐声喊:“殿下!” 殷郊抬了抬手示意免礼,步履从容登上太子车架,五百精兵自动跟在后面,这阵势看著並不像去请罪,倒像是去逼宫。 黄飞虎看太子丝毫不惧,料想必有应对之策,心中稍安,连忙上马跟上。 ………… 九间殿內,夏招的尸体早已被拖走,连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跡也擦拭得一乾二净,仿佛方才那场血腥的场景从未发生过。 殿中檀香裊裊,紂王端端正正坐在王位之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垂手肃立,鸦雀无声,都在静静等著太子到来。 紂王心里盘算著,那逆子如今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逃,要么反。 若是逃走,念在他这些年还算尽心侍奉的份上,暂且放他一马。 若是逼宫…… 紂王眉头微微蹙起,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殿中群臣。 这些人面上恭顺,心里头多半向著太子,再想想军中,如今恐怕也都被那逆子渗透得差不多了,孤除了君王头衔,已没有任何依仗。 闻太师倒是会站在孤这边,可惜他远在北海,远水解不了近渴。 紂王方才盛怒之下,哪顾得上掂量这些? 如今冷静下来,才发觉已是进退两难,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虎,吼得再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百官也在悄悄揣度,依太子如今的权势,今日怕是真的要逼宫了,成汤天下,很快就要换一位君主。 想到这里,不少人心中竟隱隱生出几分期待。 跟著太子有肉吃,跟著陛下被蛇吃,傻子都知道选谁。 等了小半个时辰,殿外终於传来內侍拖长了调子的稟报声:“太子——驾到——” 眾人不约而同地往殿门口望去,只见太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走著,步子悠閒得像是在逛市集,哪里像是来逼宫的样子? 再往他身后看,未带一兵一卒,只跟著一个黄飞虎。 殷郊迈步踏入大殿,行至阶前,端正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他態度恭谨温和,一如往常。 紂王盯著殷郊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愤怒、怨恨、得意,总之什么都好,却什么也没找到。 那张脸上只有恭敬,別无其他。 逆子莫不是还想在孤面前演孝子?哼! “逆子,你可知罪?”紂王沉声问道。 “儿臣知罪。”殷郊答得乾脆利落。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百官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就算真要逼宫,也不能认下弒君这等大罪啊! 最好的法子,是以陛下龙体欠安为由,恭请他退位颐养天年,如此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哪有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的? “殿下……” 旁边的胶鬲忍不住想提醒,语气里满是焦急。 殷郊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紂王也被这回答噎了一下,顿了顿才又问:“说说,你有何罪?” 殷郊不慌不忙地说道:“儿臣之罪有三。其一,不该將一只未曾驯化的猴子送与父王玩乐,险些伤了父王。” “其二,不该不顾父王反对,强行带走伯邑考。” “其三,不该派个做事毛躁的弟子来救丞相,叫父王受到惊嚇,更对儿子生出误会。” 三桩罪名,桩桩认得不打半点折扣。 紂王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发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了片刻,才强撑著威严说道:“你那弟子以戟刺孤,乃是弒君谋逆的大罪。既是你所派,自当同罪。” “父王非要给儿臣安个弒君谋逆之罪吗?” 殷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紂王。 那眼神平静得很,可平静底下,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凉的冷意。 第41章 还印罢太子(求追读) 紂王被他这么一瞧,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他飞快地转著念头:逆子既然认了三罪,且莫逼他太紧,免得狗急跳墙,先把监国权夺回来再说,等孤重掌大权,日后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他。 想到这里,紂王脸上的厉色收敛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孤只想问清楚,那狂徒所为,是否你指使?” “並非。” 殷郊答道:“广宏已向父王解释过,当时只是一时情急,无任何弒君之意。” 紂王点了点头,像是鬆了口气的模样:“既是误会,孤姑且信你。不过其他三罪,不可饶恕。” “父王要如何处罚儿子?”殷郊问。 紂王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心里反而有些没底了。 若此刻叫他交出印綬、禁闭东宫,他会不会当场翻脸造反? 可若不藉此机会討回印綬,那今日这场戏,岂不是白演了? 他眉宇间的纠结几乎要拧成一个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进退维谷之际,却见殷郊主动从袖中取出王印。 “儿臣这些年不辞劳苦为父王处理国事,更想方设法寻来稀奇物什供父王消遣。” 殷郊不疾不徐的声音中透著淡淡的悲伤和失望,“乃至王后有疾,儿臣亦派人去往崑崙寻医问药,只想解父王之忧,让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不想父王因一个误会便怀疑儿臣,否定儿臣这些年所有付出,实在令人心寒。” 他將王印双手奉上:“今日便將此印归还父王,也请罢去儿臣太子之位,免得父王日日担心儿臣要造反。俗话说病由心生,儿子只愿父王无病无忧,福寿绵长,其他都不重要。”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紂王怔怔地看著那方王印,突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难道孤当真冤枉他了?他不会不知道,交出权柄就意味著交出性命,他分明可以取而代之,却把到手的王位又推了回来。 紂王设想过太子会逃,会反,唯独没想过会这样,不吵不闹,不爭不辩,恭恭敬敬地把一切都还回来。 百官更是急得抓心挠肝:殿下啊,您不怕死,也得替咱们想想啊!若让陛下重掌朝政,日后咱们这些人还怎么活? 满殿之中,唯有费仲站在角落里,一脸镇定。 作为陛下宠臣、太子心腹,他太了解这对父子了,殿下这是在以退为进。 而陛下这会儿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甚至,怕是已经开始內疚了。 过不了几日,他又会亲自把太子请回来监国。 况且,就算殿下交还王印,他在朝歌依旧可以一呼百应,只要他身体里流的是成汤血脉,百官就会拥护他。 陛下如果不识趣,做出超出殿下预料的事情,殿下就会让他变成真正的傀儡。 殷郊不管紂王心里在想什么,径直走上台阶,將王印端端正正地放回他手中,然后抬手就去摘头上的太子冠冕。 “等等!” 紂王猛地出声制止,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自在:“孤……何时说过要罢你太子之位?” 殷郊的手停在半空,淡淡说道:“父王不是怀疑儿臣想造反么?儿臣若不是太子,就算造反,也无人追隨。”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让紂王更不自在了。 朝臣们听了这话,心里不约而同地吶喊:臣愿意追隨。 “孤……” 紂王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躲闪,“孤是被你徒弟那一戟嚇昏了头,一时糊涂,太子这些年所为,孤都看在眼里,且罚你关三日禁闭,小惩大诫便是。” 说完,他像是怕殷郊再说什么似的,匆匆挥了挥手:“退,退朝!”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转去了后殿,连王印都忘了拿。 走到无人之处,紂王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孤怕什么?孤是天下共主,如何会怕那逆子?哼!” “逆子!逆子!” 骂骂咧咧著,紂王回到摘星楼。 雉鸡精和琵琶精早已摆好了麻將桌,黄飞虎的妹妹黄妃也到了,三缺一,就等著紂王入席。 紂王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牌面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儿子对他的好。 说实话,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像儿子对他这般好了,便是妲己也不如。 话说回来,自己今日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仔细回想今日种种,忽然间恍然大悟:儿子夺他的剑,定是怕他乱杀人,若是沾染血腥,就算鹿台建成,仙人也不会来,那孤如何得仙气,如何延年益寿? 儿子原来……都是为孤著想啊! 还有比干那事,儿子派徒弟急著救人,也是怕孤背上杀贤的恶名,沾染血腥。 可恨孤竟然还怀疑他! 紂王又想起自己今日亲手杀了夏招和比干,沾了血腥,心里头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顿时没了戳麻將的心思。 他想立刻召太子来问问补救之法,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关了人家禁闭,转头就放出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紂王在摘星楼里踱来踱去,思来想去,终於还是坐不住了。 他眼珠一转,瞅了瞅旁边的侍从,压低了声音:“你,把衣服脱下来。” 侍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著做什么?脱!” ………… 东宫寢殿里,忙碌了一天的殷郊刚宽了外衣,准备歇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殿下,陛下来了!” 殷郊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只见自家那个超雄爹,穿著一身皱巴巴的下人衣裳,探头探脑的模样活像个偷鸡贼。 “父王?” 殷郊有些惊讶,忙打开房门。 紂王走进屋,满脸嫌弃地扯掉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衣,隨手往地上一扔。 殷郊瞅著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努力憋住笑,问道:“这么晚了,父王这是做什么?” 按他预测,紂王最多忍三天,三天禁闭结束,他一定会急著召见自己,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找来了。 紂王一屁股坐到榻上,“孤有件事问你。” “父王有事叫人宣一声就是,何必亲自过来?” 殷郊上前给他倒了杯茶,动作自然,语气轻鬆,好像白天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一样。 紂王道:“你不是关禁闭了,孤只好亲自来见。” “有要事?” “是有件事需问问你。” 紂王支支吾吾道:“不是,今日那个……孤杀了夏招和比干,沾染了血腥,想问你有无去腥之法。” 第42章 葱姜花椒去腥 “去腥?” 殷郊听到这两个字,险些没忍住笑。 他故意凑近了些,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隨即皱起眉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父王身上这血腥味,著实浓烈得很。” 紂王一下子紧张起来,身子往前一探:“那怎么办?孤回去多洗几遍澡,应该能洗掉吧?” 殷郊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这所谓的血腥味,可不单指鲜血的味道。父王杀人时生出的戾气、怒气、杀气,都渗进骨血里了,此三气为仙家最厌恶的东西,寻常洗澡根本洗不去。” “那要用什么洗?”紂王急得直拍膝盖。 殷郊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抬起眼:“儿子倒是有一个方子,不过……” “不过什么?” 看他要说不说,紂王越发著急。 殷郊道:“这方子只能用一次,再有下次就不管用了。” 紂王立即保证:“见到仙人之前,孤不杀人便是。” 他只承诺到见仙人之前,至於之后的事,他可不敢打包票。 殷郊心里清楚,以父王的超雄脾气,加上帝王之尊,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方子倒也简单。” 殷郊竖起三根手指,“取三斤葱白、三斤生薑、三斤花椒,煮上十桶水,父王泡上一个时辰,那血腥味和三气便可除去大半。” “葱白、生薑、花椒?” 紂王瞪大了眼,一脸茫然,“此三物稀有否?” 他这辈子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哪里认得这些调味的小东西。 殷郊一本正经地绷著脸:“倒也不算稀有,儿臣这会儿就让人去准备,父王乾脆就在这儿泡吧!” “行行行,你快去吩咐。” 紂王摆摆手,往榻上一靠,闭目养起神来。 ………… 约莫过了一刻钟,殷郊折返回来,引著紂王往浴室走去。 一只大木桶已经摆好,里面热气蒸腾,混著一股浓烈的辛香扑鼻而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殷郊上前替紂王除去衣物,扶著他慢慢坐进桶里。 紂王將身子整个浸入水中,眯著眼感受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这味道……孤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殷郊也不隱瞒,如实道:“这三样东西,本就是厨房里用来去腥的。” 话音未落,紂王猛地从水里弹了起来,水花溅了一地:“你把孤当什么了?用厨房里的东西给孤泡澡?” 殷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回桶里,反问:“厨房里的东西怎么了?厨房是家中阳气最旺、烟火气最浓的地方,这三味食材皆属阳性,拿来去除父王身上的血腥气,正是对症下药。” 说著,他又从旁边拿起一瓶酒,往浴桶里缓缓倾倒,酒香瞬间与葱姜花椒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瀰漫了整个屋子。 他一边倒一边解释道:“酒也属阳,加了它,便能將血腥气去除乾净。” “真的假的?你可別糊弄孤。”紂王半信半疑地看著那一桶浑浊的水。 殷郊神色坦然:“真假等鹿台建好,父王试试看能不能迎来仙人,便知道了。” “也是。” 紂王点点头,又將身子往下沉了沉,“鹿台还需多久能完工?” “位置已经选好了,不日便可动工。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一年!” 紂王斩钉截铁地竖起一根手指,“必须一年之內建好。” 殷郊也不爭辩,只应道:“儿子尽力。” 他拿著剩下的半瓶酒坐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喝著,忽然话锋一转:“父王明日下一道旨意,罢去儿子的太子之位,將我幽禁在羑里城。” 紂王一愣,隨即气呼呼地拍著水面:“干什么?孤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怎样?” “父王误会了。” 殷郊解释道:“这道旨意,是下给姬昌父子和天下人看的。儿子表面上不是太子,实际还是,只是我得脱身去办一件事。” “什么意思?为何要演给姬昌父子看?孤若没记错,姬昌不是还关著?” “儿子今日已经將他放回西岐了。” 紂王更糊涂了:“那又是为何?” 殷郊道:“姬昌有反心,放他回去,等他造反,儿子才好將其彻底消灭。” 紂王道:“你既知他有反心,直接杀了多省事,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杀了姬昌,他儿子照样会反!” 紂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可这与罢黜你有什么关係?” 殷郊將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姬昌早有反心,但一直缺一个起兵的由头,儿子对他、对伯邑考有恩,若父王罢黜又囚禁我,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与东伯侯、南伯侯一样,打著清君侧的旗號起兵。” 紂王总算听明白了,冷哼一声:“合著好人全让你当了,孤就专门做恶人?” 殷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父王在天下人眼里,早就是暴君了,也不差这一条。” 紂王被噎得说不出话,又想起一事,眉头紧锁:“那三镇诸侯若是真打过来,不会一路打进朝歌,拥立你吧?” 殷郊笑著摇头:“父王又多虑了,儿子若真想取您而代之,今日逼宫,您说咱两谁胜算更大?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放下酒杯,起身拿了一块擦背的抹布,走到紂王身后,不轻不重地替他搓起背来,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儿子一心只为成汤,为父王,只愿您身体康健,成汤天下固若金汤。至於是您坐这帝位,还是我来坐,其实都一样,反正您不爱理政事,我又不爱天天被拘在宫里,您想玩的时候,我来理政;我想出去的时候,您代劳几天,岂不是两全其美?” 紂王听著这番话,脸上的慍色渐渐消了,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感动。 孤真是混蛋,这么好的儿子孤竟然还怀疑! 诚如他所言,若想取代,今日就不会主动还印了,以儿子威望,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想取代的心思,会有一大群人推著他上位。 殷郊手下不停,又补了一句:“只要咱父子同心,没人能打成汤天下的主意。” 紂王道:“三路诸侯同时造反,你確定能应付得了?別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殷郊胸有成竹道:“此事我早有谋划,过段时日,恐怕还得请父王再演一回恶人。” 第43章 妲己仙逝 “何须演?孤就是恶人、暴君,要做什么,你直说便是。”紂王十分爽快道。 “还未到时候。” 殷郊道:“明日您下完旨意,儿子便要离开朝歌一段时日。朝政您想管便管,不想管,让比干和费仲操心便是。” 紂王一愣:“叔父不是被孤杀了吗?” “我把他救活了。” “刺中心口还能救?”紂王吃惊不小。 殷郊解释道:“他心臟长得靠前了些,那一剑没刺中要害。” 紂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懊悔:“那就好!孤今日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当时其实就后悔了,幸好没死。” 殷郊顺势劝道:“日后父王忍不住想杀人时,多想想仙女、长生,便能克制住了。” 紂王点点头:“听你的。” 又问:“你这几日要去做什么?” “去找些东西,顺便去军中看看。” 殷郊手里的抹布在紂王背上打著圈,“姬昌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起兵了,我得提前去熟悉一下军务。” 他嘴上说著熟悉军务,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趁姬昌起兵之前,他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炼製法宝的原料。 紂王却不知道这些,只愤愤地骂了一句:“那个老匹夫,当时就不该饶他,杀了多省事。” 殷郊无奈地嘆了口气:“父王,您又暴躁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寻常人家的拌嘴,哪还有半分帝王与储君的模样。 “孤说没有就没有!”紂王猛地一拍水面,水花四溅。 殷郊不再与他爭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案前,提起笔,缓缓蘸满浓墨。 “你干什么?”紂王皱眉问道。 “给你画张仙女图。” 殷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我不在这段日子,你走哪都带著她,看到她就不会暴躁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今早在山间偶遇的那位桃花仙子,乌髮如云,眉眼含黛,衣袂飘飘立於桃枝之上,花瓣纷飞间恍若天人。 他落笔如风,挥墨似雨,片刻之间,一位飘飘仙子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殷郊將画拿到浴桶旁,举到紂王面前。 紂王定睛一看,原本绷著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隨即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孤心目中的仙女就该是如此模样,若能和她春风一度,倒也不枉此生。” “与王后娘娘比,哪个更美?”殷郊故意把话题引到妲己身上。 紂王道:“单论相貌,不相上下,不过御妻比她多些嫵媚,她比御妻多些……灵气。” 说到这,紂王想起妲己的病情,问道:“御妻那病到底何时能好?” 殷郊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恐怕好不了。” 其实殷郊早就摸透了紂王的脾性,只是父子之间终究隔著一层窗户纸,有些话由妲己来说比较方便点。 但经过这次事件,殷郊已不再需要她,既然迟迟不回,乾脆让她死了算了。 这也是他此次筹谋想要的结果之一。 紂王闻言顿时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你不是说建鹿台迎来仙人就能治好她,怎么又好不了了?” “父王近日没去看娘娘,不知她的病情又恶化了。” 殷郊顿了顿,垂下眼帘,“等不到鹿台建成。” “如何会这样?” 紂王脸色骤变,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急切道:“不就是脸上长些红疮,怎么就危及性命了?” 殷郊道:“那红疮非普通红疮,而是自肺腑发出。娘娘病了这么多时日,疮毒已遍布全身,药石难医。” “御妻,御妻……” 紂王喃喃念叨著,猛地从水中站起,也顾不上泡澡了,抬脚就要往外衝去看妲己。 殷郊伸手拦住他:“娘娘疮毒已达最强,御医说会传染人。父王为身体著想,还是莫去了。” “孤连御妻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吗?” 紂王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不,孤要去看她,孤不怕传染!” 话音未落,他已跨出浴桶,胡乱抓过衣服披在身上,也不管衣带系没系好,火急火燎地朝寿仙宫跑去。 殷郊望著他踉蹌的背影,转身吩咐侍从唤来石磯,低声交代她去寿仙宫替换蓉儿假扮妲己,自己则快步跟上紂王。 …… 石磯身形一闪,先一步到了寿仙宫。 她迅速將情况与蓉儿说明,叫她变回原形藏在角落,自己则摇身一变,化作妲己模样,虚弱地躺到床上,拉好被褥。 紂王急匆匆赶到妲己寢室外,正要推门而入,殷郊又一次拦在他面前。 “父王,真不能进去。” 殷郊语气恳切,抬手指向旁边的窗户,“您要见娘娘,从窗户看也是一样。” 说完,他命人轻轻推开窗户,又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帐。 紂王凑到窗前,只见妲己静静躺在床上,脸上红疮比先前严重了不知多少倍,红通通一大片蔓延开来,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脓水,黏腻地掛在脸颊上。 微风从窗口吹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隨之飘来,混著药膏的苦涩气息,直衝鼻端。 紂王脸色发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望著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终究还是没敢迈进那道门槛。 “御妻……” 他哽咽著低唤,想起从前那个艷冠六宫、一笑倾城的妻子,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陛下……是你吗?” 屋內传来石磯虚弱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断掉。 紂王连忙凑近窗口应道:“是孤,孤来看你了。” “妾……在死之前……能再见到……陛下,死而无憾了……” 石磯断断续续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旁人听著可怜兮兮,殷郊却只听出表演的僵硬感。 紂王听妲己这般说,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哭得肩膀都在抖:“孤不好,孤早该来看你,早该来看你……呜呜呜……” “陛下……莫、莫哭,” 石磯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將灭的烛火,“妾、妾去了……” 殷郊一听便知石磯这是懒得跟紂王多费唇舌。 果然,话音刚落,她脑袋一歪,双目微闔,当场便没了气息。 第44章 父子交心 “娘娘仙逝了!” 隨著贴身宫女的稟报,寿仙宫里哭声四起,一片哀嚎。 “娘娘……娘娘……” “御妻……” 紂王呆立窗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喃喃喊著。 他万万没想到妲己会走得这般突然,才说了两句话,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御妻,孤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孤!” 他猛地回过神来,拍著窗框嘶声叫喊:“孤命令你活过来!活过来!否则孤治你抗旨之罪!” 一边哭,一边凶巴巴地恐嚇一个“死人”。 殷郊上前劝道:“父王,人死不能復生,您节哀,莫哭伤了身体。” 紂王又哭了好一阵,嗓子都哑了,才渐渐缓过劲来。 他红著眼眶看向殷郊,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你怎不早点告诉孤御妻的情况,孤也好早点来看她,和她多说些话。” 殷郊垂首道:“早来迟来,结果都一样,说得越多父王就越不舍。况且我也不知娘娘会走得这般突然,兴许她是吊著一口气等您,您来见过,她没了遗憾,这口气便泄了。” “哎!” 紂王重重嘆了一口气,又问,“御妻这病到底从何而起,为何如此严重?” 从前他只当是寻常红疮,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后来他迷上了喜媚和玉儿,又整日忙著斗地主、搓麻將,几乎不怎么来探望妲己,从未想过一个红疮也能要了人的命。 殷郊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此病御医诊断不出病因,是儿子派人去崑崙求药,才知道癥结所在。” “那到底是什么?” “是被炮烙之人的怨气所致。” 殷郊抬手指向妲己红彤彤的脸:“父王你看,此时的娘娘像不像被炮烙后的人?” 紂王又壮著胆子朝窗內瞧了一眼,只见妲己满脸红肿溃烂,与那些被绑在铜柱上活活烙死的人確有几分相似,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后背阵阵发凉。 殷郊继续说道:“因娘娘提议建炮烙柱,又害死那么多人,这些人死不瞑目,怨气不散,凝成病魔,侵入娘娘体內,故而药石无医。只能建鹿台请仙人赐灵药或带来灵气,方能消除那些怨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奈何……怨灵可能知道儿子正在建鹿台,害怕娘娘得救,故而加快侵害,终究是没赶上。” 紂王听得心惊肉跳,却丝毫不曾怀疑殷郊的话,毕竟当初提议建鹿台时,殷郊就说过建好后能治御妻的病。 “那、那……” 紂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那些怨灵会不会又来害孤?” “父王放心。” 殷郊答道:“儿子自从知道娘娘癥结后,便为您求来一张符,贴在摘星楼屋顶。有符咒镇著,怨灵害不了您。” 他信口胡诌,脸上却是一片诚恳。 紂王听完,紧绷的肩膀这才鬆了下来,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拍了拍殷郊的肩膀,眼眶又湿了几分,感慨道:“还是我儿想得周到,我儿一片孝心,父王先前还怀疑你,真不应该。” 说完,他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父王都不会再怀疑你,就算我儿想要王位,父王也拱手让给你。” 殷郊也举起三根手指,直视紂王双眼,一字一句道:“儿子永远都不会为了王位谋害父王。” “好儿子!” 紂王一把抱住殷郊,泪眼婆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御妻走了,从今往后,身边只有这个儿子与自己最亲,最关心自己。 屋內,石磯躺得有些不耐烦了,悄悄朝殷郊吹了口气。 殷郊会意,拉起紂王的手,转身往外走:“此处怨气颇重,父王还是不要在此久留,我们回去吧。” 紂王又回头望了一眼窗內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打了个寒噤,忙不迭点头:“回,回去!” ………… 次日,朝歌城晨钟悠远,朝霞映红殿脊。 紂王重新临朝,金殿之上两道詔书相继颁下。 第一道,宣告王后妲己薨逝,丧仪交由费仲全权操办。 第二道,重提前日刺杀一事——废除太子殷郊,幽禁羑里城。 第一道詔书念完时,满殿文武面上虽肃穆,眼底却难掩喜色,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后,终於死了。 可第二道詔书一出,方才还暗自庆幸的眾臣,脸色齐刷刷垮了下来。 不是禁足三日吗?陛下怎又反悔了? 就连自詡了解紂王和殷郊的费仲也满脸懵逼! 不该啊!殿下费心筹谋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废? “陛下!” 胶鬲第一个站了出来为殷郊发声:“昨日已惩戒过太子,岂可再罚?况且废立储君乃社稷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眾臣纷纷附议,恳请紂王收回成命。 若在往日,紂王见这许多人站在太子一边,早已暴怒,少不了要拖几个去炮烙。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跟儿子才是一伙的,这帮臣子自詡太子心腹,却不知他父子二人布下的局,还在那里瞎嚷嚷,简直可笑至极。 “詔书已下,无可更改。” 紂王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眾卿有事说事,无事退朝。” 殿中一阵寂静。 眾臣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恍惚,这是那个动輒雷霆的陛下吗? 愣怔间,比干出列,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地陈说废太子的诸多弊端。 紂王也不打断,就那样静静听著,甚至还微微点头,一条一条在心里过了遍,觉得比干说得確实有道理,太子不能废。 “此事诸卿不必再言。” 待比干说完,紂王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却不容置疑:“太子孤是废定了,没有转圜余地。” 说罢,他扫了一眼殿中,见群臣再无他事,便按儿子事先交代,把几件琐事分派给比干和费仲,而后乾脆利落地宣布退朝,起身往摘星楼去了。 群臣面面相覷,无可奈何之下,纷纷赶往羑里城,想见太子一面。 谁知殷郊谁也不见,只让守门侍卫传话:诸位大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再为此事费心费力。 紂王独断专行,太子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群臣纵有千般著急,也无可奈何。 现在只能將一线希望寄托在闻太师身上,等他班师回朝,或许还能劝得陛下回心转意,重立殷郊为太子。 第45章 太子被废 夜幕降临,因“妲己”病故而著急了一天的喜媚让玉儿拖住紂王,她抽个空档,跑来羑里城见殷郊。 “殿下,你为何让姐姐死?难道你不需要姐姐了吗?” 喜媚一开口便带著几分急切与不解。 殷郊刚脱下外袍,闻言动作一顿,隨手將衣袍搭上椅背。 “她迟迟不回,父王还能等她一辈子不成?死了,大家都省事。” “她兴许是有事耽误了,兴许过几日就回了……” 殷郊摇了摇头:“要回早该回了。孤猜测,她要么出了意外,要么……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来。” “不会的!” 喜媚脱口而出,“姐姐一心想跟著殿下,怎捨得离开?她也不会出意外……” 后半句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就没了底气,照姐姐对殿下的那份心思,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断不会这么久不回来。 殷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蓉儿跟我说,妲己临行前曾说要回家,她家在何处,你全然不知?” 喜媚摇头:“我认识她时,她便已在轩辕坟,那时蓉儿还未开启灵智,还是只小狐狸,这些年她从未提过她的家,也不曾说起身世。” “那就没办法了。” 殷郊嘆了口气,“若有点线索,孤还能去找找看,连你都不知她身世,茫茫人海,无处可寻,只能等她自个儿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孤过几日要离开朝歌一段时间,你和玉儿好好侍奉父王,保护好他,莫再挑唆他乱杀人,否则孤饶不了你。” “殿下放心,小妖省得!”喜媚郑重应下。 “嗯,好好表现,將来少不了你二人好处。” 殷郊如今手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先许个空头承诺。 之前抽到的三枚聚灵丹,一枚给了敖丙,一枚给殷洪,还有一枚本想给石磯,那石妖高傲得很,根本看不上。 只剩一枚,两妖不够分,他就暂且留著。 原本他也想过自己服用,但据已经吃过药的敖丙说,此药对修为低微的小妖效用极大,对他这等有数千年修为的人,几乎没什么用处,吃了也是浪费。 打发走喜媚后,殷郊脱下外衣,盘膝坐於床上,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虽然说从系统获得法力更快,但修炼也不能落下。 有灵气,就往丹田里凝,积少成多,总归没错。 ………… 次日清晨,殷郊在院子里练戟,门外侍从稟报:“殿下,二皇子在外求见!” 虽然殷郊被废了,但下人们还是习惯称呼他殿下。 殷郊知道弟弟来做什么,命人把他带进来。 “兄,父王真把你废了吗?” 殷洪进门,礼都忘记行,张口就是问废太子一事。 “你为何不反抗?” 殷洪又急又怒:“分明能取而代之,为何要主动交出王印?” 七年了,他仍未忘记当年紂王对他母子三人做的事,对那个所谓的父王,依旧不待见。 “瞧把你急的!” 殷郊笑了笑:“这是兄长请父王演的一齣戏。” 他將其中缘由细细说了一遍。 殷洪听完,脸上表情缓和下来,仍有些將信將疑:“你就不怕父王假戏真做?” “他不会。” 殷郊语气篤定:“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把我废了,我也能再夺回来,很简单的事。” 想到兄长这些年的手段,殷洪倒是信了,只是仍有些不忿:“兄长既然能取而代之,为何还要与他虚与委蛇?不如直接逼他退位,一了百了。” “有些事你不懂。”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殷郊跟他解释不清,也不能解释,索性將话题岔开,叮嘱道:“兄长不在朝歌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莫要偷懒,回来我要考你,不过关得挨揍。” “嗯!”殷洪重重点头。 他见屋內无人,忽然凑近殷郊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弟听说妲己死时全身泛红溃烂,像是被炮烙过。弟听到这,便想起当年母亲被炮烙的双手,也是这般模样,宫里都在传,说是那些被炮烙的怨灵回来报仇了,但我觉得不是。” 殷郊眉梢微挑:“那是什么?” 连紂王都信了怨灵復仇的说法,这位平日里看著有些憨憨的弟弟,反倒不信? 殷洪压低声音道:“怨灵若要復仇,能饶过父王?” 殷郊道:“因为父王是君王,有神明或祖宗庇护,怨灵靠近不了,只能找妲己。” “不,不是。” 殷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我皆知,妲己是千年狐妖,岂会对付不了区区怨灵?” “那到底是什么?”殷郊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 殷洪却不说了,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兄长,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意。 殷郊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合著这小子以为是自己动的手脚,让妲己得了那怪病? “不是。” 殷郊立刻正了脸色,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事和兄长没任何关係,你別乱传谣言,知道不?” 他赶紧给弟弟打预防针,这话要传到那超雄老爹耳朵里,那就不只是点燃炮仗那么简单了,那得是原子弹爆炸,整个东宫、二皇子府、寿仙宫的宫人,乃至那些给妲己治过病的御医全家,都得给妲己陪葬。 殷洪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连忙点头:“弟知道,一个字都不会说。” “知道就好。” 殷郊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一天天脑子里净想些有的没的,回去好好修炼,没事不要出府。” “醒得醒得!弟回去了,兄长保重!” 殷洪笑嘻嘻地朝兄长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前脚刚离开,哪吒后脚就蹦了进来。 “太、太子,鹅听说你背会了,是不是真的?” 哪吒顶著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歪嘴的脸,话都说不利索。 “我背会了?背会什么了?”殷郊明知故问。 “是被、废了,是不是?”哪吒努力纠正读音。 殷郊点头:“是被废了!” “那可菜好了!” 哪吒开心地想大笑,扯到红肿的嘴角,又疼得呲牙咧嘴。 殷郊指著他的脸问:“这都是石磯揍的?” 第46章 哪吒策反(求追读) 提起石磯这个名字,哪吒就恨得牙根发痒。 “辣个女人贼凶残,把鹅打完……还往伤口上涂药,冷延缓癒合滴那种!” 他鼓著脸,越说越气愤,“她昨天……还把鹅腿给打断了。幸亏鹅是莲藕化身,能再生,要不然……鹅就真残了,你可要给鹅做主啊!” “谁让你胡乱杀人?” 殷郊瞅著他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只觉得好笑:“你现在倒晓得自己惨了,就没想过被你杀死的碧云和彩云惨不惨?” 哪吒辩解道:“第一个是误杀,第二个……也是误会嘛。鹅以为她要害鹅,才先下的手。” “不管什么理由,你杀了她的徒弟是事实。她没要你的命,只是打你几顿,已经很仁慈了。换作是我徒弟被人杀了,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打散你的魂魄,叫你魂飞魄散。” 哪吒听完,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心里暗暗嘀咕:“太子竟然比石磯还凶残!得亏没跟他结下樑子,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回陈塘关去。” 他转移话题道:“吶,紂王现在跟你翻脸,你別效忠他了,给西岐当奸细吧?” “说起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殷郊板著脸质问哪吒:“你扮作我的模样去救人,好好把人带走就是,为何要对我父王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若不是你,父王也不会和我翻脸。” “这个……鹅也不是故意的。” 哪吒嘿嘿陪笑,扯动脸上伤口,疼得他直呲牙:“鹅……又没做过太子,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话,鹅真不是故意的。” “不,你就是故意的!” 殷郊冷脸盯著他,“你觉得父王和我有矛盾,你就能说服我给西歧当內应,是也不是?” “没、没有的事!” 哪吒怕挨揍,急忙否认,“鹅那时只想救人……这……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到底同不同意?” 殷郊冷哼一声:“我不会让你奸计得逞。” 哪吒极力解释:“鹅真没算计你,鹅还是个孩子,怎么会算计人?” 殷郊道:“甭管是不是故意,我只问,我被废这事,是不是因你而起?” 哪吒老实点头:“是因鹅而起。” 见哪吒自动把锅背上了,殷郊眼底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道:“认错就好,看在你不是存心份上,这次暂且饶过你。” 哪吒闻言鬆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到底同不同意?” 殷郊道:“他是我父亲,我这身骨肉是他给的,不可能背叛他。” 说起这个,哪吒可太有经验了,立刻给他出主意:“你学鹅呀,剔骨挖肉,还给他不就完了。” “不不不,我怕疼!” 殷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而且我又没有师父帮我重塑肉身,万一真死了,岂不冤枉?” 哪吒脱口而出:“可以叫鹅师父帮你重生啊!” 殷郊不紧不慢地说:“你师父策反我,是想让我做西岐內应。我若还了骨肉,就等於跟父王彻底断了关係,那还怎么做內应?” 哪吒立刻抓住他话柄:“这么说你愿意做內应?” 殷郊又摇头:“血脉相连,我不能背叛父亲。” “那就剔骨还肉啊!” “那就做不了內应。” 这是个死循环,血脉相连就不能背叛,剔骨还肉又做不成內应。 哪吒有点头疼,最后咬牙道:“那就不做內应,你把骨肉还给他,跟鹅一起去找师父,让他给你也弄个莲藕身子,咱俩一块投奔西岐去。” 殷郊一脸警惕:“你这是叫我自尽啊!万一你师徒俩联手做局,骗我还了骨肉,等我死了却不给我復活,我不就真没了?” 哪吒道:“你跟鹅师父不是朋友嘛?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我和他相识时间又不长。再说了,復活术要折损他千年修为,我不信他会为我牺牲这么大。” “居然要千年修为?” 哪吒这才知道这一茬。 原先他还盘算著,等朝歌这边的事了了,他再把自己作死一回,好让师父做一副成年人的肉身,再享受三年香火,重生后就无敌了。 没想到活一次竟然要牺牲师父千年修为。 他瞬间不敢轻易死了。 “那……那要怎样你才肯相信?” 哪吒这话明显没了底气,依师父和殷郊的交情,师父肯定不会牺牲自己的修为来復活他。 殷郊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自杀的。” 这可让哪吒犯了难,他原以为只要让紂王跟太子翻脸,太子就会倒向西岐,没想到这傢伙是个死脑筋,非扯著那点血脉关係不放。 “行了,別白费功夫了。我看你在这儿挺惨的,还是回你师父那去吧,省得又挨揍。” 哪吒撅著嘴,倔强地说:“没完成任务,鹅是不会回去的。” 临行前师父说了,如果半途而废,就永远不给他九龙神火罩。 没有法宝,还怎么对付李靖? “鹅一定会说服你的。”哪吒信誓旦旦地说。 “你不怕再挨揍?” 殷郊哼道:“石磯气没消,我这心里也有气呢!” 哪吒无赖一样往靠窗的小榻一躺:“你不会打鹅,鹅就赖在你这儿,她总不会追到这里来打吧?” 殷郊慢悠悠地说:“可是我明天要出远门!” “去哪儿?” “游玩。” 哪吒双眼一亮:“鹅跟你一起去。” “我还带著石磯!” 哪吒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殷郊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派人去请石磯,这会儿估摸著快到了。” “吶!!!” 哪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榻上弹跳起来:“你叫她来做什么?鹅刚从她手里逃出来,可不能再叫她逮住!” “我有事请教她。” “你请教鹅呀!哎呦,鹅不能再待这儿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溜烟衝出房门,踏著风火轮,逃之夭夭。 殷郊倒不是哄哪吒,他確实派人去请了石磯。 哪吒前脚刚走,石磯后脚就到了。 她进屋先扫视一圈,没见到哪吒的身影,才看向殷郊:“那小子有没有来过?” 殷郊笑道:“刚走!” 石磯一听,转身夺门就要去追。 殷郊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拦住:“他不会逃,就是躲著你。他有风火轮,这会儿追出去也逮不著。” 石磯这才作罢,问:“太子叫我来,所为何事?” 殷郊示意入座,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想向你打听些东西,你知不知道息壤?” 第47章 五行原料(求追读) “你打听它做什么?”石磯眉头一挑,语气透著几分奇怪。 “我要炼製法宝,这是原料之一。” 殷郊如实以告,石磯却差点被他的想法逗笑。 “你当是烧菜做饭,只要生起火好赖都能煮熟?法宝这玩意,便是我师尊,都未必能次次炼製成功,你哪来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不必管我为何会想炼製法宝。” 殷郊走到案旁,取出一张布帛,上面写著五种原材料名称。 “只消告诉我知不知晓,何处能拿到它就行了。” 石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知。” “完全没听说过?”殷郊不死心地追问。 “听是听说过。” 石磯放下茶杯,慢悠悠道:“据说当年鯀为了治洪水,偷走天帝的息壤来填塞,后被天帝知晓,派火神祝融把鯀杀死,又收回息壤。” “也就是说在天宫能拿到息壤?” “应该是吧!” “这可难办啊!” 殷郊在“息壤”后標註“天庭”二字,眉头越皱越深。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能飞上天庭,但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息壤偷出来? 天庭高手如云,万一被逮住可就不好办了! 暂不提息壤,殷郊又问:“扶桑神木知晓不?” 石磯道:“扶桑神木就是扶桑树枝,在汤古,那里设有结界,一般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你也砍不下它一根树枝。” “你知道具体位置?” 石磯道:“两千年前大体还知道,如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早已忘记在何处。” “一点踪跡都找不到吗?” “找不到。” “是找不到还是懒得找?” 石磯別了下嘴,语气略带不耐:“你正事不做,净整这些无用之事。” 殷郊道:“我炼製法宝就是为了正事。” 石磯给他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殷郊耐心解释:“要贏阐教,靠法力修为远远不够,人家一个厉害的法宝就能把咱们制服。” 石磯不以为然道:“我截教也有无数法宝,待大战起,我去请同门来相助,何须你在这费无用心思?” “截教法宝是厉害,但顶不住人家无耻啊!” “怎么无耻了?”石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殷郊道:“你忘了太乙真人是如何使计把你引去乾元山的?阐教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使阴谋诡计,背后下黑手。” 石磯道:“这不是有你么,我看耍阴谋手段这块,十二金仙远不如你。” 殷郊道:“我是比別人聪明了些,却也架不住他们以大欺小。以我对阐教的了解,咱若以法宝阵法制住十二金仙,元始天尊必然出手,所以我得炼製一个能对付他的法宝。” “元始天尊出手,咱也可以去请师尊,何惧他?” 石磯说著狐疑地打量他,“你很了解阐教,很了解原始天尊?” “还行吧!哎!我跟你说不清。” 殷郊嘆了口气:“你就等著看吧,你师尊没原始那般无耻,不屑以大欺小。” 又道:“明日我要去东游,你跟我一起吧,途中若看到汤谷,一定要告诉我,就算锯不下扶桑树,我也得去看看它长啥样。” “我没空!”石磯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成日在这盲目修炼没啥用,你看,太乙真人一个九龙神火罩就能要你命,有句话我说了你別生气。” 殷郊把凳子往远处挪了挪,以防她听了后面的话突然出手打人。 石磯看了眼他的小动作,轻轻一哼:“有话直说!” “其实吧,我觉得你於修炼上没什么天赋。” 殷郊说著,小心翼翼观察石磯,看她没有任何不悦,才继续道:“武艺也平平无奇,打架没经验又不够狠,又没有厉害的法宝,再过几年不说太乙真人,可能连哪咤你都打不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石磯终於露出不悦神情。 殷郊忙道:“我不是贬低你,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发现自己的长处优点,往那方面去发展,比如炼丹製药。” 石磯看著他,沉默不语。 殷郊又道:“你可以研製一些专门对付神仙的迷药、毒药,还有帮助提高修为的丹药,治病疗伤的伤药等等,这些东西用好了,十个太乙真人也对付不了你。” 石磯道:“我修炼不是为了对付谁,若不修炼,我的容顏会很快老去,寿命也会缩短。” “我也不是说完全不用修炼,而是工作重心转移到医药上,懂否?” 石磯点了点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石磯高傲是高傲,但听劝,这一点殷郊很喜欢。 “那好,我们接著说下一项。” 殷郊看向紫磨金一项:“你知不知道杻阳山?” 石磯道:“从前听说过这座山,不知道在何处。” 这回她说的是实话,殷郊能看出来,又问下一项:“那太阳真火知道吧?” 石磯点头:“太阳真火源自大日金乌,当年十金乌便是停歇在扶桑树上,你去汤谷说不定能打听到。” “如此说来这汤谷我必须得去了,可能一下子就能收集到两种材料。” 接著又问:“玄冥真水呢?” 石磯道:“那是共工的本命神水,找到共工就能找到它。” “共工在哪里?” “当年共工与祝融大战,共工战败触倒不周山,致天穹破裂、大地陷裂……” 石磯对当年的那场浩劫记忆深刻,那时的她只是一块修为低下的小石妖,还没拜入截教,上无师门依靠,下无法力傍身。 两位大神之战引发天崩地裂,洪水泛滥,无数妖兽横行。 拖著粘液爬进骷髏洞的蜥蜴精,满身都是疙瘩的蛤蟆精在她面前伸出腥红的长舌,把蜥蜴精吞入腹中。 又有狼妖拖著成串的人类尸体在她洞中啃食,她惊嚇中不小心闹了点动静,被狼妖发现。 狼妖欲对她不轨,她慌乱中以石块塞入对方口中,方才逃出洞府。 而外面的场景远比洞內更恐怖,她只能变回石头,藏身枯草堆下。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了,她依旧不敢变身成人,一直以石头形態待了百年才走出这场浩劫带来的阴影。 第48章 下圈套 “我只知道大禹治理好了洪水,妖兽不见了,共工也失去踪影,可能被女媧娘娘镇压在某个地方。”石磯声音很平静,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 “有没有大概位置?”殷郊並未看出石磯有点不对劲,一心只在玄冥真水上。 石磯摇头:“可能只有女媧娘娘知道。” 殷郊皱眉,这就难办了,没集满人皇之气是决计不能去见女媧,而且就算见到,也不好打听共工的下落,那又该去哪里打听? 太乙真人那里? 不行,他知不知道另说,很容易露馅。 东海? 敖光的龟丞相有上万岁吧,他会不会知道得多一些?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让敖丙回去问问。 “你明日跟我一起去,找到汤谷你就回来,不耽误修炼。” 殷郊这回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石磯犹豫了一下,点头:“明日我在城外等你。” 又问:“哪吒那小子想策反你,肯定会跟去吧?” “他说要跟,不过你在的话,他一定不敢待我身边,顶多远远跟著。” 殷郊说著瞅了她一眼:“还想揍他?” 石磯冷著脸哼了一声,没回他。 殷郊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我让哪吒去天庭偷息壤可行否?” “你不要命了?” 石磯惊讶地看著他:“他被抓住供出你,不说你这一身修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殷郊道:“我有那么傻么?” 他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去偷。” “这估计难办,他没事偷息壤做什么?” 石磯想了一下说道:“不然我叫他去,他若能偷得息壤,我便不再计较杀徒之仇。” “你不要命了?他对你怨气颇深,就算不被抓住,他也会故意露馅,然后供出你。他有玉虚宫撑腰,最多挨顿打,你呢?谁会给你撑腰?” 和哪吒在阐教的地位相比,石磯在截教就是个小透明,当日即便死在太乙真人手下,也不会有人替她鸣不平。 哪吒如果供出是她指使,或许不用天庭动手,通天教主自己就先清理门户了。 “此事你万不能参合,你的命很珍贵,不能为了一块土冒险,办法我慢慢想。” 一句“你的命很珍贵”,就像一股暖流,淌过石磯孤冷的心房,几千年来,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生死,太子是第一个。 这个人虽然腹黑阴险,但对身边人是真好,敖丙、殷洪、胡蓉儿,即便是李艮这个僕从,他也从不吝嗇教导。 其实,跟著他没什么不好! ………… 次日,殷郊和敖丙乘坐七香车来到城外,石磯早已驾著青鸞鸟在树林上空等他。 哪吒看石磯跟著,不敢凑上前,踩著风火轮,远远跟在后面。 石磯凭记忆在前带路,几人一路驰骋,走了一日来到东海边。 青鸞鸟悬在半空,石磯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了好一阵,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她回过头,对殷郊道:“这里从前有一大片海岛,汤谷就在其中一座岛上,如今都被海水淹没,寻不到了。” “你確定是在岛屿上?” 石磯点头:“约莫两千年前吧,我曾去过,不过刚上岛就被羲和国人发现,尚未看到扶桑树就被赶走了。” “你也想要扶桑神木?”殷郊问。 石磯摇头:“我是听说汤谷水有净化肉身的作用,想看看能不能净化妖气。” 她声音低了几分,目光落在远方模糊的海平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郊没再多问,凝神打开天眼往更远处看,茫茫大海,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翻涌的波浪和灰濛濛的水雾,哪里有半点岛屿的影子。 “你確定是在这个位置?”殷郊再次確认。 石磯沉吟片刻,回道:“也不是很確定,好似自大禹治理好洪水后,各处山川水泽地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也记不太清了,但能肯定是在一座岛上。” 又道:“兴许是设了结界,所以看不出来。” “羲和国人很厉害吗?” 殷郊的天眼根本看不出这里有结界。 石磯摇头:“我也不知,那时我才刚化形不久,法力低微,对外界了解甚少。” 她望了望北面大海,“殿下在此稍侯,我去那边再看看。” 青鸞鸟振翅而起,朝北方掠去。 哪吒一直躲在远处,见石磯走了,踩著风火轮“嗖”地一下躥到殷郊跟前,脚还没站稳,嘴巴先嚷嚷开:“不是说出来游玩吗?怎么一路上跟逃命似得,飞这么快!” “快吗?”殷郊转头问敖丙。 敖丙摇头。 哪吒微喘著气道:“太快了,我差点都赶不上了!” 殷郊嘴角一挑,不咸不淡道:“那是你太弱了!” “胡说!” 哪吒眼睛一瞪,脸涨得通红:“我只是边玩边赶路,不信咱们再比比。” 殷郊瞧著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心思一动:不如藉此机会套路哪吒去偷息壤? 他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那你就和广宏比比。” 殷郊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山头,“从这飞到后面那座山头,再飞回来,看你两谁快。” “比就比。” 哪吒二话不说,风火轮猛地一催,火焰躥高半尺,蓄势待发。 敖丙抬手招来一朵白云,轻轻一跃踩了上去,端得是玉树临风,衣袂飘飘。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殷郊一声“去”字落下的瞬间,同时躥了出去。 少顷,哪吒先一步回来,他双手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看吧,我比他快!” 殷郊道:“你有风火轮,他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得意。” 他拍了拍慢一步回来的敖丙肩膀,一脸骄傲地夸,“我家广宏上得天,入得海,擒得了妖,镇得住魔,不像你,只会欺负彩云碧云这等法力低微的小道童。” 敖丙被夸得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有师父说得这么好。” “怎么没有,你就是这么好,比他好!” 哪吒不服气道:“你说的这些我也会,不信我和他比比。” 殷郊问:“比什么?擒妖还是降魔?” 哪吒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我武器法宝都被师父收走,这个暂时比不了。” “那比上天入海?”殷郊问。 哪吒立即点头:“这个可以。” 殷郊道:“那你两一个上天,一个入海,公平点,哪吒先选。” 第49章 立赌约 哪吒的风火轮下不了海,所以他肯定会选上天,殷郊看似公平的背后,实则全是偏袒和算计。 哪吒不知敖丙真实身份,根本没看出其中套路,当即道:“我选上天。” 说完又瞟了眼敖丙:“他如果不想入海,也可以上天,我两就比谁先到南天门。” 殷郊道:“都说了你有风火轮他没有,这样不公平。” 听到这里,敖丙心里已经猜到师父想干什么了,配合道:“一起上天多没意思,我还是选入海吧!” 哪吒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指著敖丙道:“喏,他自己选的,你不能再说不公平了。” “既然是广宏自己的意愿,就算不公平也不能有微词。不过……” 殷郊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要比试,就不能只比速度。” 他故意顿了顿,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这样吧,你二人分別去东海龙宫和天庭拿样东西,谁能凭法术躲过虾兵蟹將、天兵天將,顺利拿到东西回来,那才是真本事。” 去天庭走一圈对哪吒来说很简单,但要让他拿东西,他有点犹豫。 倒不是怕被抓住或挨打,是怕叫师父知道自己又闯祸,他不给九龙神火罩。 敖丙见哪吒似乎不太赞同这个提议,急忙道:“既然是比赛就得有奖惩,我提议,谁贏了谁就当老大,输的那人必须听老大的话。” 说完他直视哪吒,目光灼灼:“你敢不敢和我赌?” 哪吒哭过死过自剖过,就是没认怂过,敖丙这么一激,他当即伸出小手“啪”的一声和他击掌:“不敢的是小狗!” 殷郊暗笑:“敖丙这小子跟了我一段时间,大有长进啊,他去东海龙宫那是回自己家,闭著眼睛都能摸到路。 哪吒却要去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偷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输才怪,看来这个小弟他是收定了。” “吶,既然二位都这么勇敢,这事就这么定了。” 殷郊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鑑於此次赌约有被发现的风险,你二人还需承诺,不管谁被逮到,都不能供出对方和赌约。自己道行不行,只能自己抗下所有罪责,可能做到?” 殷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敖丙先道:“这是自然,技不如人还坑朋友,这种事我反正做不来。如果被抓住,我自己认罪,绝口不提与哪吒赌约。” 哪吒哪能示弱,跟著道:“我也肯定不会说。” 心里想:“我有玉虚宫撑腰,就算被逮住顶多挨顿训,吃几板子,小意思。” “那你二人击掌为誓,谁违背承诺谁就是小狗,日后见著,大家都叫他小狗。” “谁要当小狗!” 哪吒又伸出手,与敖丙重重击掌。 两人四目相对,齐声立誓,绝不出卖对方。 敖丙跟著问:“那我们要拿什么东西?” 殷郊道:“我听说东海龙宫有一间宝库,里头珍藏著龙族至宝——龙珠,你能不能將它偷来?” 敖丙还没回答,哪吒就提出反对:“这不行,龙珠太贵重了,就算当时没被发现,事后那老泥鰍肯定也要追查,万一查到你我头上,可能还要连累太子。” 他提议道:“反正都要进宝库,不如偷件平常点的东西,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受太重惩罚。” 殷郊颇为赞同地点头:“哪吒说得有理,那你就偷颗夜明珠!至於哪吒,去天庭宝库里偷把土吧!” 哪吒疑惑道:“天庭宝库里怎么会有土?” 殷郊道:“我听说有一种叫息壤的土,既然是土,肯定不会很贵重,你偷这个最合適。” 哪吒不过七岁,哪里听说过息壤,见殷郊说得坦然,不疑有他,点头应道:“那我就偷土。” 他心里琢磨著,这次一定要贏广宏,只要当了他老大,日后他就得听我的,那就能和我一起策反太子了。 为防止哪吒做假,殷郊强调道:“必须是天庭宝库里的土,我听说这种土会生长,你要拿个假的来,那可不只输了道行,还输了信义。” “我是那样的人吗?” 哪吒给了殷郊一个白眼。 “那行,你两齣发吧!我去前头那个小镇客栈等你们,如果二人都得手,谁先回来算谁贏。” 这话一出,哪吒哪里还敢耽搁? 脚踩风火轮,“呼”地一声便往南天门飞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敖丙看他走远,这才请示殷郊:“师父,要不要我回去向龟丞相打听汤谷?他活了上万岁,汤谷又在东海地界,应该知道。” 殷郊实在太想收集五行材料了,犹豫了片刻说道:“那就打听打听,不过你此番回去切莫大张旗鼓,更不能说是我救了你,最好只见你父王和龟丞相,总之越少人知道你还活著越好。” “那该怎么说?”敖丙问。 殷郊想了一下:“你就说是位神秘道人,你现在跟他学道,出师前不能透露师门。他如果问你打听汤谷做甚,你就说师父要给你炼製一把兵器,需要扶桑神木。再问其他,你就以涉及天机,不能吐露糊弄过去。” 敖丙点了点头,拜別殷郊,纵身跳入海中。 轻车熟路,不肖片刻就到了家门口,为防被人认出,他没有以本来面目进去,而是变作虾兵,混在巡逻的队伍中溜进去。 进了龙宫,他没往宝库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直奔龟丞相的住所。 “丞相,外头有人求见。” 龟丞相正在书房看书,门外进来一名虾兵稟道。 “何人?”龟丞相头也不抬。 “一个少年,他递来一件信物,说您见了一定会见他。” 虾兵双手奉上一张鳞片做的书籤。 龟丞相接过来,刚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快!快请进来!” 敖丙跟著虾兵进屋,龟丞相一眼便看出他本来面目,激动得老泪眾横:“三……” “老丞相,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敖丙急忙打断他,眼睛瞥了眼还在一旁的小兵。 龟丞相懵了一下,旋即会意,忙把人打发出去。 第50章 哪吒偷息壤(求追读) 屏退左右后,龟丞相这才上前,上上下下打量敖丙,眼眶泛红:“三殿下,真的是你!你还活著,太好了!” 敖丙拱手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叫龟老担心了,丙给您赔罪!” “殿下折煞老臣了!” 龟丞相忙托起他双手,心疼地抚摸他脸颊:“难怪龙王去地府没找到你魂魄,还以为被哪吒打散,或叫哪个高人拘走了。既然还活著,为何不回龙宫?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敖丙道:“当日我险些被哪吒抽了龙筋,是师父路过救了我,我现在跟著师父修炼,武艺精进不少。” 又道:“师父乃世外高人,师门有规定,未出师前不可透露师门,更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活著。我今日回来是有一事想请教龟老。” “何事?只要老臣能做到,义不容辞。” 敖丙便询问起汤谷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龟丞相竟也不知道汤谷如今的具体位置,不过他给敖丙提供了一个线索。 办完正事,敖丙又去见了敖光。 看到儿子还活著,敖光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父子两简单寒暄了一会儿,敖丙不敢耽误太久,带著夜明珠返回小镇客栈。 ………… “如何?打听到了吗?” 敖丙刚进门,殷郊就迫不及待迎上前询问。 敖丙摇了摇头:“龟丞相也不知,不过他跟我说,只要找到山海图,就能找到汤谷。” “山海图?什么东西?” 殷郊只听过山海经,心想,莫非是根据山海经绘製的地图? 敖丙道:“龟老说,当年大禹之所以能治好洪水,就是因为山海图上绘製著详细的山川地形,后来各处地形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变化后的模样大禹也画了张图,只要找到图,就能找到汤谷,还有杻阳山。” “那这地图在哪里能找到?” “他说可能有两个地方,一是去找大禹的后代,二是去青丘找涂山氏。” 殷郊琢磨了片刻,皱著眉说:“大禹的后代应该在夏朝灭国的时候都死的差不多了吧,侥倖没死的估计也改名换姓隱居了,这找起来完全是大海捞针,比直接找汤谷还难。” 敖丙道:“那就去青丘问问,我大概知道青丘在哪里。” 殷郊有些不解:“这和青丘有什么关係?” “龟老说,大禹的妻子女娇来自青丘,那幅治水的山海图,正是涂山氏交给他的,后来用完了,说不定又还了回去。” “哦,那就好办了!” 殷郊一拍大腿,“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敖丙提醒道:“哪吒还没回来呢。” “对哦!” 殷郊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小子这会儿估计连宝库的门都没摸著,我们有得等咯!” 殷郊所料不差,哪吒仗著从前太乙真人给的那张隱身符,偷偷摸进南天门,正满天宫乱转,四处寻找宝库的位置。 他先是东一头西一头地乱窜了一通,越找越觉得天庭大得离谱,殿宇楼阁层层叠叠,云里雾里望不到头。 这么找下去,非输给广宏不可。 他眼珠一转,摇身变作一名天宫的侍从,又溜进厨房顺了个托盘和一块布帛,把布往托盘上一盖,端著就往外走,逢人便说奉昊天之命去宝库存宝。 可他毕竟是个新近飞升上来的小仙,压根儿不知道宝库在哪儿,於是又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向一个路过的宫娥打听。 宫娥不疑有他,很热心地帮哪吒指明了去宝库的路。 哪吒一路来到宝库前,看见大门紧闭,门前天兵林立,守卫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门口还坐著两名小官,案上摊著簿册,看样子是专门登记宝物进出记录的。 有人记录,再用虚无的宝贝就骗不过去了,哪吒蹲在墙角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他运气好,等了一会儿走来一位仙娥,手里捧著一道昊天手諭,看样子是来取东西的。 他急忙捏个诀,把自己变作一只小蜜蜂,悄没声息地落在仙娥的裙褶上,跟著她混进宝库。 趁著仙娥领取物品的功夫,哪吒迅速把宝库转了一圈,终於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看到个木盒子,盒子上写著“息壤”二字。 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掊土,呈灰褐色,团成一团,形状有点像粑粑。 顾不上嫌弃,哪吒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抓起那坨东西塞怀里,直接用上隱身符跟著仙娥离开宝库。 得手之后,哪吒半点不敢耽搁,一路风驰电掣往小镇赶。 等他气喘吁吁冲回客栈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中午了。 殷郊和敖丙正在房间里吃午饭,哪吒拿著土兴冲冲衝进客栈,大喊:“我回来了!” 敖丙起身打开房门,斜倚在门框上,笑看著他:“我早就回来了!” 哪吒看到他笑脸一僵,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你怎么能比我快?” “我为何不能比你快?”敖丙不紧不慢反问。 哪吒快步走进屋,又问:“那东西拿到了吗?” 敖丙不答反问:“你的呢?” 哪吒也不废话,手往怀里一掏,“啪”地把那坨灰褐色的东西往桌上一撂:“吶,息壤在此!” “你確定这是息壤?” 殷郊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捏住鼻子,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满脸写著嫌弃。 哪吒道:“当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千辛万苦从天庭宝库拿来的,那盒子上明明白白写著息壤二字,错不了。” 听他说得信誓旦旦,殷郊拿起筷子,小心翼翼戳了戳那东西。 “不是说息壤会自动生长吗,它怎么不长?” 敖丙也凑过来仔细端详著:“这怎么看都像是人类排的那个啥,不过好像没臭味儿。” “它就是我从天庭宝库拿来的。” 哪吒又强调了一遍,问敖丙:“你的呢?” 敖丙变戏法似得取出夜明珠,一颗有足球那般大,即便是白天,也散发著幽幽绿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宝贝。 这时住在隔壁的石磯听见动静走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三颗脑袋齐刷刷地围著桌上的一坨东西研究,太子殿下还用筷子在那儿扒拉来扒拉去。 第51章 物归原主 “你们……在做什么呢?”石磯下意识捂住口鼻,噁心得差点吐了。 哪吒看到石磯,犹如受惊的兔子,嗖地跳到殷郊身后,扯著他衣服时刻防备著。 石磯是为息壤来的,这时候哪有空收拾他? 殷郊看见她,连忙招手:“你来得正好,快来瞧瞧,这是不是息壤?” 石磯没有上前,说道:“我也没见过,但听说息壤遇土则长,你把它放地上看看就知道了。” 殷郊二话不说,伸手捏起那坨东西,往地上一搁。 眨眼之间,那东西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 泥土翻涌,层层叠叠,一会儿工夫就铺了有三寸厚,还在不停地长。 哪吒跳到椅子上,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息壤!” 敖丙道:“师父快拿起来,再长下去咱们都要被埋了。” 殷郊弯腰拿起息壤,它一离地,地面的泥土果然不再生长,那些衍生出来的土依旧铺在地上。 “果然是息壤!” 殷郊把那坨东西捧在手里,用手捏了捏,软软绵绵的,又尝试掐下来一块,发现根本掐不掉。 莫非要一整个放进宝鼎?这样是不是用一次就没了? 还是说……宝鼎只是想借它强大的生长力合成法宝? 殷郊原先还想著拿到息壤后偷偷掐几块下来,余下放回天庭,这样就算被发现,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 现在看来拿回来得有点早了,其他材料还没影,息壤留在身边隨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哪吒,你是如何拿到它的?”殷郊问。 “很容易的。” 哪吒把自己如何混进南天门,如何打听到宝库,又如何跟著仙娥进入宝库的经过讲了一遍。 “我还以为天庭戒备森严,原来这么好混入!” 难怪昊天急需招纳一批部下,原来是缺员工啊! 据殷郊所知,原本昊天看上的是道法高深的十二金仙,但元始天尊不愿自己徒弟去给昊天打工,於是就有了封神榜。 殷郊听完心里有了底,对哪吒道:“既然这么简单,你再把它放回原位吧!” “为啥?”哪吒不解。 殷郊道:“盗取息壤只是因为你和广宏的赌约,既然已分出胜负,自要把东西归还。”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偷东西是不对的。” 哪吒道:“那里面宝贝多得很,不差一块土,我不去。” 殷郊反问:“你师父法宝多得很,我偷一件行不行?” 哪吒瞪眼:“那怎么行?” “对啊,別人偷你东西不行,你偷別人的也不行。” 殷郊连哄带教,哪吒態度有所鬆动,看向敖丙:“那他的夜明珠是不是也要还回去?” “这是自然!” 哪吒这才点头:“那我再走一趟就是。” 他走到门口,忽又停下来,转身眼巴巴看著殷郊:“我把它还回去,你可不可叫石磯別再打我了?” 殷郊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还不还隨你,日后天庭追查过来,抓的是你,连累的是你父母、师父,跟我们又没关係。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物归原主,你却拿它来跟我谈条件,好没良心的傢伙。” 哪吒被堵得哑口无言,赌约是自己跟广宏立的,东西也是自己偷的,如果真被查到,罪责全在自己。 算了算了,赶紧还回去!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一回哪吒用时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比敖丙慢了半日。 “两回都比我慢,该叫老大了!” 敖丙搬了把椅子坐在客栈门口,等著收哪吒这个小弟。 哪吒心里不服气,奈何立下赌约,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叫了声:“老大!” “乖小弟,乖乖听话,日后老大罩著你!”敖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谁要你罩了?” 哪吒鼻孔哼了哼,转身往殷郊房间走去。 “太子,你就从了我吧,跟我去西歧吧!求求你了,这里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一个想打我的石磯就算了,现在又多一个能管我的老大,我的命好苦啊!好苦啊!” 哪吒颓丧嚎叫著拍打殷郊房门。 殷郊从里面打开门,哪吒一个没站稳,差点跌进去。 “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准备出发了。” 殷郊从乾坤袋里放出七香车。 “去哪里?西歧吗?”哪吒屁顛屁顛跟在后面,满脸希冀看著他。 “换个地方玩。” 殷郊登上车,回头问:“你还跟不跟?” 哪吒脸上的希冀瞬间换成痛心疾首:“太子你不务正业,不帮西歧造反就算了,也不回去夺回太子之位,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你废了!” 殷郊反问:“我废了是因为谁?” 哪吒一噎,瞬间无话可说。 殷郊不理会他,招呼敖丙上车,“走吧!” 七香车腾空而起,候在远处的石磯驾著青鸞鸟跟上,哪吒犹豫了片刻,踩著风火轮远远坠在后面。 几人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敖丙指著下方一片被云雾罩住的地方道:“应该就是这里。” 殷郊瞧了瞧:“这里我前段时日来过,下面是一大片桃林,我还在桃林中见到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去了。” “没和女子说上话?” “没!” 敖丙略显惋惜道:“那可太可惜了!” “有何可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殷郊有些好笑地敲了下敖丙脑壳,一本正经道:“你师父我是正人君子,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敖丙摸了摸脑门,有些冤枉:“我是说,师父你当时如果能和那女子搭上话,混个脸熟,今日借阅山海图说不定会顺利很多。” 殷郊道:“我们只是借看几眼,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再说了,我也不白看,可以谈条件。” “试试吧!” 车辆缓缓下降,落在桃林中。 殷郊將车收进乾坤袋,石磯令青鸞鸟先离开,哪吒见下面全是桃花,兴致缺缺,加上有石磯在,他索性向殷郊借车去附近玩几圈。 殷郊带著石磯一方面是指路,一方面就是为了嚇唬哪吒,免得他时时跟著碍事。 他大方把车借出去,还叮嘱哪吒不用急著过来匯合,可以多玩会儿,他们这边玩够了会给他传信。 哪吒一直想玩七香车,今日总算有机会,驾著车就跑远了。 第52章 破阵 打发走哪吒,殷郊几人沿著桃林小径蜿蜒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那日题诗的桃树附近,可惜树下空空荡荡,不见桃花仙子的踪影。 几人在四周寻了一圈,没看到人,也没瞧见任何亭台楼阁,又继续朝前走了半个时辰,入目所及,依旧是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桃林,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我飞到半空看看。” 敖丙准备起飞。 就在这时,寂静的桃林忽然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中游走。 三人定睛一看,周遭的桃树竟齐刷刷地动了起来,树根从泥土中拔出,枝干扭曲伸展,以一种诡异而迅捷的速度朝他们匯聚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棵桃树已密密匝匝地围成一圈,將三人团团困在中央。 “听说青丘擅长幻术和阵法。” 石磯的目光从那些“成精”的桃树上一一扫过,神色渐渐凝重,“我想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她话音刚落,桃林深处忽然涌出大团大团的雾气。 那雾来得极快,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浓稠的白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可见度就骤降至一米左右。 敖丙下意识往殷郊身边靠了靠。 “困住了直接飞起来不行吗?” 殷郊倒也不慌张,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那些张牙舞爪的桃树,这才不紧不慢地调动体內真气,试图施展乘风术。 然而,不管他怎么掐诀念咒,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乘风术在这里失效了。 他又试了试土遁,依旧不行。 “飞不起来。” 石磯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让走了?” 殷郊索性双手抱胸,扬声道,“那就不走了,等青丘的人来抓。” 石磯瞥了他一眼:“不想办法破阵,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敖丙也小声附和道:“龟老说过,青丘这几百年不喜外人来访,几乎也不外出,可能真会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那就砍了这些桃树。” 殷郊说得轻描淡写,右手一翻,方天画戟应声而出,银亮的戟刃在雾中泛著冷光。 他回头看了敖丙和石磯一眼,“你们两个抓著我衣服,躲我身后,切莫自己乱走,以免误伤。” 敖丙立刻乖乖伸手,紧紧攥住殷郊的衣角,石磯犹豫了一瞬,也抬起手,抓住了另一边的衣料。 殷郊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蓄上六分真气,朝正前方的桃树猛地劈下! 那桃树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树干微微一偏,整棵树竟平移数尺,轻巧地避开了这一戟。 “哟?”殷郊来了兴致。 第二戟、第三戟接连落下,一戟比一戟猛,一戟比一戟快,戟风呼啸,震得雾气流散,残花纷飞。 可无论他的速度多快,那些桃树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攻击。 一棵长在土里的树,竟比水里的鱼还要灵活三分。 “物理攻击不行。” 殷郊眯起眼睛,手掐法诀往戟身上一点,金色的真气如流水般涌遍戟刃:“魔法攻击总可以吧!吕布,去吧!” 方天画戟嗡鸣一声,悬空飞起。 一桿分两桿,两桿分四桿,四桿分八桿,八桿分十六桿,戟身也跟著暴涨十六倍。 十六桿庞大的方天画戟悬停在翻涌的云雾之中,戟刃上镀著一层灿灿金光,宛如十六道凝固的闪电。 无需殷郊下令,十六桿戟从十六个方位同时劈落,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回,桃树们无处可避。 “咔嚓!咔嚓!” 木屑纷飞,枝叶四溅。 那些张牙舞爪的桃树转眼间被劈成一堆断木,桃花如雨般簌簌落了一地。 但青丘最多的就是桃树,一批倒下,立即补上来一批,重新合成一个圆阵。 吕布今日第一次施展身手,方才一劈只是初试牛刀。 十六桿戟宛若十六条巨龙,在桃花阵上空飞舞嘶吼,每一道金光落下,都有一片桃树散架。 它攻击速度极快,几个回合下来,桃树甚至来不及组阵就被砍成柴火。 雾气稍散了一些,殷郊开启天眼看向四周树林,目光最终落再那株题了诗的树上。 “吕布,砍它!” 殷郊话音未落,方天画戟已经飞至那树上空,金光劈下,瞬间將树四分五裂。 其余桃树似乎被嚇到了,再无一棵上前,纷纷原地扎根,把自己装成一棵树。 雾气也像是被这阵势嚇住了,如来时那般迅速地退去,露出澄澈的天空。 殷郊收戟而立,对吕布的表现相当满意。 戟法他已练到第四套,名“分戟”。 顾名思义,就是让方天画戟学会分身术,一柄能化多柄,他如今最多只能分四次,也就是十六桿,往后每精进一套,便能再多分一次。 待练完第六套,就不再有数量限定,想分多少就分多少。 至於“吕布”——那是他给器灵取的名字。 今日是殷郊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分戟技能,效果让他很满意。 石磯和敖丙望著面前被砍了一地的桃树,震惊得目瞪口呆。 知道他强,却没想到这么强,青丘的桃花阵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堆积木,不堪一击。 “师父,你这招好厉害!” 敖丙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望著殷郊,“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这个你没法学。”殷郊摇了摇头。 他之前特意向太乙真人请教过关於器灵的知识,这东西一般是在炼製法器时融入妖兽魂魄,或吸收数百年天地灵气才能形成通灵,炼製成功率极低。 他这把武器是系统给的,內部应该早就有器灵存在,只是被封印住了,他通过练习戟法,一步步解锁封印,才让它重现於世。 所谓的化戟、分戟,是器灵本身具备的能力。 而敖丙的画杆戟,只是一柄寻常法器,没有器灵,所以只能练习物理攻击的招式。 但敖丙哪里懂这些,追问道:“为何?是不是因为弟子法力太过低微?” 殷郊面不改色地点头:“对。你好好修炼,等有几千年修为,也能这么厉害。” 敖丙的脸一下子垮了:“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殷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关係,这招学不了,还能学別的。天下法术千千万,不要只盯这一家。” 第53章 借图 石磯没敖丙这么好糊弄。 方天画戟分身的一瞬,她分明看到一条龙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现,太子这把武器,怕是已经养出器灵了。 器灵十分难得,便是元始天尊和师尊手中,恐怕也拿不出几件有器灵的法器。 太子的师父到底是谁?非但能让他在短短几年內修为直逼大罗金仙境界,还能给他如此贵重的宝贝。 那十二金仙苦修数千年,也不过是大罗金仙,如此算来,太子师父的修为,恐怕不在元始天尊之下。 既有如此厉害的靠山,太子为何还要费心费力自己炼製什么法宝? 而他又为何要帮截教对付阐教? 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殷郊浑然不觉石磯心中这些弯弯绕绕,抬脚踢了踢面前的断树枝:“桃花阵被破,青丘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吧?” 话音刚落,便见远处天际翩然飞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生得唇红齿白、俊俏非凡,远远望去,像是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图。 “何人擅闯我青丘?” 眾人落地,为首一名女子看著满地被砍成木头的桃树,眼底腾地燃起两簇熊熊怒火。 殷郊毕竟有求於人,態度诚恳地拱手道:“在下曹操,字孟德,特来拜访青丘族长。砍这桃树,实属迫不得已,还望见谅。” “曹操?” 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高不足七尺,细眼长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破桃花阵的人。 “何方人士?做什么的?找我族长做甚?”女子问。 殷郊道:“在下朝歌人士,修道之人。今日前来,是想借山海图一观。” 女子冷哼一声:“山海图乃我青丘至宝,岂是什么人都能借的?” 殷郊心道:“不就一张地图么?还至宝?” 嘴上却客客气气:“在下只借来看一看,青丘有何条件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定当效劳。” “我们提的条件,你怕是做不到。” 女子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不自量力”四个大字。 “你还没说,怎知我做不到?” 殷郊不欲与她多费口舌扯皮,乾脆道,“姑娘若能做主,条件你提就是,若不能做主,还请传个话。” 女子是青丘左护法,职责是护卫青丘安全,显然做不了这种主。 她顿了顿,扔下一句“稍待”,转身踏云而去。 若是平常人擅闯青丘,多半会被困死在桃花阵。 今日殷郊轻轻鬆鬆破了阵,这才有了请示族长的机会。 ………… “族长,破阵之人自称曹操,是个道士,身边跟著一男一女,说来自朝歌,请求借阅山海图。” 左护法来到族长住处,恭恭敬敬请示。 “年纪几何?” 屋里传出一个十分苍老的声音。 “曹操看著三十来岁,那一男一女年轻些,男的十几岁模样,女的二十几岁。”左护法回道。 “妖族还是人族?” “这个属下看不出来,为首那人道法高深,只用了一刻钟左右就破了我们的桃花阵,还是以蛮力强破。” “哦?” 族长声音里透出几分惊讶。 能破桃花阵並不稀奇,稀奇的是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以蛮力强破。 蛮力破阵,讲究的是以力降十会,对修为的要求远在巧破之上。 族长又问:“用的什么法宝或兵器?” 左护法道:“法宝没看到,只看到兵器是一把方天画戟。” 她话刚说完,屋內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听著是个年轻女子:“那人长什么模样?” “嗯……” 左护法沉吟了一瞬,回道:“姿貌短小,细眼长髯,很丑。” “定是用了变身术,母亲可否开启宝镜看看那三人?”年轻女子请示。 “我也正有此意。” 房中寂静了一刻钟左右,想是二人在查看宝镜。 又过了片刻,族长问:“他有没有说借图做甚?” “並未,只说借来一观,条件任我们提。” 族长道:“此人身份想必不简单,既然来了,不达目的恐不会轻易离去,且把人请去前厅!” “是!” 左护法转身离去。 房门从里面打开,族长在一名女子的搀扶下往前院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確定此人是殷商太子?” 女子点头:“他虽然用了变身术,身旁那两人我识得,就是他。” “自己送上门,倒省了许多事情!” 族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来到客厅,族长命人端上茶水点心。 少倾,殷郊在左护法带领下来到客厅。 涂山氏的房子修得非常简朴,木头搭建的屋子,左右各开一扇大窗户,整个房间无任何装饰,唯有窗外探进来的一二枝桃花简单点缀。 这份简素反而更显意境之美,让人一进门便觉心神寧静。 “操见过涂山族长!” 殷郊躬身行礼。 族长跪坐上位,轻轻抬了抬手:“公子不必多礼! “听说公子想借阅山海图?”族长抿了一口茶问。 殷郊点头:“不知可否?” 族长道:“山海图乃涂山至宝,素来不借外人,公子见谅。” 殷郊忙道:“我只借看几眼,看完立即归还,族长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在下能做到,绝不推辞。” “老身说了,此图不借外人。” 她著重强调“外人”两个字,殷郊反应过来,试探道:“族长的条件莫不是要我加入青丘?” 族长笑著点头:“公子很聪明。” 殷郊又问:“拜您为师?” 九尾狐是上古神兽,涂山氏在帝尧时期是与“四岳”地位平等的大部族,拜涂山族长为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料族长却摇头:“青丘不收外来子弟。” “那你要我怎么加入?” 殷郊被搞得有点糊涂,莫不是要本太子做你青丘的奴僕? 殷郊心里琢磨著,如果真要这样才能看到山海图,他倒是可以委屈自己一下,等看完图就拍拍屁股走人,想来涂山氏也困不住自己。 就在他打著小九九时,却见族长伸手拉过旁边女子,殷郊认得她,正是前几日在桃林偶遇的那个桃花仙。 族长向殷郊介绍道:“这是老身幼女,单名一个妶字,尚待字闺中,公子若能娶她为妻,便是我涂山氏女婿,自可借阅山海图。” 纳尼??? 殷郊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著族长母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母女两都有病吧? 第54章 结亲 不止殷郊觉得涂山妶有病,石磯和敖丙同样这么认为。 他们甚至觉得涂山妶病得快死了,所以族长才会逮著个男的就让女儿嫁,为的是冲喜。 石磯暗自打量涂山妶,试图从她的气色中瞧出点什么。 肌肤白里透粉,双唇红润饱满,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有神,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天然的嫵媚。 再看身段,玲瓏有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这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不止石磯,殷郊也在打量涂山妶,左看右看都是个健康大美人。 “嗯……咳……” 他略显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问:“族长確定要把女儿嫁我?” “婚姻之事,岂能儿戏。”族长答得斩钉截铁。 “是她嫁,不是我入赘?” “自然!” “她没什么顽疾或不良嗜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小女身体康健,秉性纯良,无任何不良嗜好。” “那是为什么啊?我长这么丑!” 殷郊沉默了两秒,终於把憋了一肚子的话问了出来:“这么好的女儿,你就这么隨便找个人嫁了?你了解我吗?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家世如何?秉性如何?是否有暴力倾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警惕,声音也沉了下来:“族长……莫不是知晓在下身份?” 族长面露疑惑:“公子不是修道之人吗?还有何身份?” 那表情看不出半点表演的痕跡。 殷郊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一时间也拿不准这老妖到底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一无所知。 “那你为何要把女儿嫁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族长道:“实不相瞒,老身之所以提出嫁女,是因女媧娘娘。” “这话怎么说?” 殷郊脸上镇定自若,心臟却突突跳了起来,老族长是什么意思? 族长道:“公子有所不知,我青丘九尾狐原是女媧娘娘座下灵狐,远古时期奉娘娘指令来到人间繁衍后代,曾经可算是显赫一时,六界之中无人敢得罪,不想这几百年逐渐没落,只能窝在青丘苟且偷生。 方才公子破阵时,我观您所使法术乃是源自女媧娘娘,猜想公子要么师承娘娘,就算不是,想必与娘娘也有莫大关係,故而想借姻亲,与娘娘攀个关係,好重振涂山氏。 再者,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有你做我涂山氏女婿,何乐而不为?” 殷郊听了这话,只觉好笑,自己的法力法术明明都是系统给的,怎么就扯上女媧娘娘了? 除非…… 想到这,他心里猛地一沉,难道妲己出自青丘? 她说的回家就是回青丘,她把自己是女媧娘娘徒弟这事告诉族长了? 妲己人呢?为何不来相见? 殷郊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婉拒道:“族长误会了,我区区凡人,何德何能能得女媧娘娘传授道法?您这个亲,怕是攀错了。” “不,老身不会看错。” 族长语气篤定:“公子所使法术確实出自女媧娘娘,我涂山祖先陪伴娘娘千万年,涂山氏所有法术皆乃娘娘亲传,老身绝不会认错。” 她说得越篤定,殷郊就越坚信是妲己告诉她的。 她只字不提妲己,而是扯什么功法法术,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妲己的存在,妲己多半是被她囚禁或杀了,所以数月来半点音信也无。 这会儿即便提出要见妲己,她也会装傻充愣。 不如就如了她的愿,先娶了这个涂山妶,小狐狸想必比老狐狸好对付些。 等她做了自己老婆,天长日久,慢慢套话,总能寻到破绽。 再者,涂山氏想借自己的关係重新攀上女媧娘娘这个高枝,自己正好也可以利用涂山氏。 娶个女人对殷郊来说就像多件衣服,只要这个女人有用,娶就娶了。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亲结了。” 族长大喜:“老身这就命人布置喜堂。” 殷郊摆手:“不必麻烦,现在就把婚书写了、堂拜了,我看完山海图便带她离开,族长若同意,就开始吧!” 老族长一怔:“这般隨意?” 殷郊淡淡道:“在下还有急事,实在不宜久留。” 老族长拿不定主意,回头看向女儿,见她点头允了,这才道:“便依公子。” 於是,两人在老族长、石磯和敖丙的见证下,写了婚书。 老族长既然跟他装傻,殷郊索性陪她装,婚书上不写真名,写的是“曹操”这个名字。 仪式结束,老族长如约带殷郊去看山海图。 山海图放在青丘的一间密室里,走过两道石门,长长的甬道,又开了一道法术禁制,这才看到山海图。 一卷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捲轴供奉在供桌上,族长先是点燃三根香火祭拜一番。 而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叨叨一阵,对著捲轴一指,那捲轴便缓缓打开,一副巨大的地图展现眼前。 翡翠为山川,白色水晶铺成河流,亮橙橙的黄金为村庄,所有地標的名字都用甲骨文写,悬空浮现上方,整幅图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殷郊迫不及待走上前,先整体打量地图轮廓,却见此图上记录的山川地貌与后世的差別不能说大,那是相当大,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亚洲,哪里是太平洋。 殷郊怀疑这是大陆板块还没漂移前画的地图。 他从悬浮的名字上寻找汤谷,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只能请教道:“不知汤谷在何处?族长可否指教一二?” 族长道:“贤婿该改口了。” “哦,一时忘了!” 殷郊忙改口:“岳母可否请教一二?” 族长抬手在东边指了个地方,“这里就是汤谷,贤婿借阅此图就是为了寻它?” 殷郊仔细看了看汤谷地形,越看头皮越发麻,这图別说看一遍去找,就算拿著图也找不到,还不如石磯的记忆靠谱。 他又问:“这幅是大禹治水后修改过的图,还是原来的?” 族长道:“自是原来的!此图乃是涂山氏先祖按照女媧所持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仿製而来的神器,它蕴含空间法则之力,有开闢结界,封印万物的能力。大禹哪有能力绘製这样的图?” “那您这有没有大禹治水后绘製的地图?” 涂山族长手指角落里一卷布帛:“那就是大禹画的图。” 第55章 得赠二图 殷郊迫不及待地展开大禹绘製的那副地图。 与山海图相比,这幅图上的海陆轮廓已经和后世的版图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一一对应。 殷郊盯著那些蜿蜒的海岸线,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共工怒撞不周山,致使天塌地陷、洪水肆虐的远古传说,或许正是后世科学家所说的“大陆漂移”。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仔细搜索了一圈,这回很快就锁定了汤谷所在的位置,和当日石磯所指位置相差有十万八千里远。 如果没有地图指引,他们就是飞断腿也找不到汤谷。 殷郊心中暗暗记下汤谷和杻阳山的方位,这才將地图卷好,双手奉还给族长:“多谢岳母。小婿还有急事在身,不便多逗留。日后若有閒暇,定会带妶儿回来探望您老。” 族长摆了摆手,目光慈和地看著他:“贤婿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就不要惦记我这老太婆了。” 又问:“不知贤婿急著去汤谷做甚?” 殷郊隨口道:“听说汤谷水可滋养万物,我家中有一株草药即將枯死,想去取点水看能否救活。” “可是家中有病人急需这株草救命?” 殷郊点头:“故而不敢在此久留。” “如此我便不留贤婿了。” 族长说著,將地图重新塞回殷郊手中,又隨手一挥,山海图竟自行捲起,如同一只听话的灵鸟,翩然飞入殷郊怀里。 “贤婿救人要紧,这两幅图且先拿去吧,以免误了行程。” 殷郊怔了一瞬,难以置信道:“都给我?” 族长这番操作著实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大禹那幅图也就罢了,山海图不是青丘的传家宝么?就这么轻易交给一个外人? 族长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这一脉,如今只剩下妶儿一个孩子。待我百年之后,族长之位需由她继承。这两幅图,就当是提前传给她了。” 殷郊道:“既如此,您为何不把图直接交给妶儿?您就不怕我拿走不还?” 她方才明明说过,这山海图是一件神器,能开闢结界、封印万物,这般贵重之物,不传给女儿,反倒塞给一个刚入门的女婿,实在不合常理。 “贤婿有所不知,此图之中,封印著无数上古妖兽,而解开封印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涂山嫡系之血。” 族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这图若放在妶儿手中,万一哪日她不小心將血滴在上面,致使封印出现裂痕,妖兽出逃,那涂山氏的罪过可就大了。” 殷郊眉头微拧,越发不解:“如此危险,供奉在此处不是更稳妥?” 族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实不相瞒,老身大限將至,所以才急著给妶儿找个夫婿。贤婿身上带有女媧娘娘的气息,又正巧今日来到青丘,这绝非巧合,实属天数。”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老身將图交给你,是怕哪日我突然过世,妶儿又不在身边,万一族中有宵小之辈趁虚盗取此图,不慎打开封印,我就是万死也难抵此过。 再者,我观贤婿道法高深,由你暂时保管,最合適不过,等妶儿诞下子嗣,回来继承族长之位,你再將图交还给她便是。” 殷郊挑了挑眉:“您就不怕我用妶儿的血打开封印?” 上古妖兽,听著就很厉害的样子。 “你是女媧娘娘的弟子,又岂会打开封印释放妖兽?”族长的语气很平静却十分篤定。 殷郊道:“您就如此確定我是女媧娘娘弟子?万一看走眼了呢?” “不会。” 族长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老身或许会看错贤婿的人品,却绝不可能识错女媧娘娘的气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贤婿放心,此事老身绝不会对他人提起。” 这老傢伙一口咬定自己是女媧娘娘的弟子,反倒让殷郊越发断定,妲己一定见过她。 他不再辩驳,抬手將两幅图收入乾坤袋,拱手道:“既是岳母一番心意,小婿收下便是,他日妶儿回来继承族长之位,我定当归还。” 离开密室,二人返回客厅。 涂山妶这边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一副嫁夫隨夫的架势。 女儿真要走了,族长这会儿又捨不得了,她拉著涂山妶的手,眼眶微红,泪光点点。 “贤婿,” 族长转向殷郊,声音有些哽咽:“今日之事著实仓促了些,可否容老身与女儿说几句体己话?” 殷郊並非不近人情之人,点了点头:“我去桃林等候。” 他带著石磯和敖丙先行离开,族长拉著女儿转去內院,先將所有下人悉数驱退,又抬手布下一层结界,確认四下无人,这才郑重地开了口。 “妶儿,这位太子殿下不简单啊!” 涂山妶道:“能被女媧娘娘看中,自然不简单。” 族长却摇了摇头:“母亲指的不是这个。他借阅山海图说是为了寻找汤谷取水,可我觉得並非如此。后面我告知他图中封印著上古妖兽,他表面惊讶,眼底却藏著兴奋,我怀疑他借阅是假,实则是想寻找封印地,获取妖兽法力。” “不可能,他得女媧娘娘亲授道法,短短几年实力直逼大罗金仙之境,何须冒险释放妖兽?况且此事若叫娘娘知晓,必是身死道消,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他若吸取妖兽法力,修为能赶上女媧娘娘,再继承人皇,娘娘能耐他何?” 族长笑道:“人性本贪,总以为“再多一点”就能满足,可那一点永远在明天。” 她看向涂山妶:“敢不敢和我打赌?” “赌什么?”涂山妶问。 “母亲已经把山海图交给他了,並且告诉他开启结界的条件之一,他若经受不住诱惑来取你的血,便是你输了。” “然后呢?” 族长道:“然后就顺其自然,你不能干扰他、阻止他。” 涂山妶闻言脸色一冷,“你想利用他释放妖兽?” 第56章 伯邑考报恩 “不,我只想顺应天数。” 族长浑浊的双眼里透著悠远的沧桑:“你为了他回来认错是天数,他想寻找汤谷是天数,今日找来青丘是天数,女媧娘娘能收他为徒更是天数。” 族长郑重地告诉涂山妶:“所谓天数,便是顺其自然,不可人为干预,懂吗?” 涂山妶道:“倘若他没有此心思呢?再说了,就算放出妖兽,他用什么吸取妖力?”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族长承诺道:“待他归还山海图之日,母亲便把族长之位和这一身功力传你。” 涂山妶冷哼:“母亲的话还能信么?当年你为了所谓天数,把姐姐嫁给大禹,还把山海图隨意借他,若非如此,他怎能开闢结界? 后来姐姐因他而死,你见大禹当了天下共主,又为了家族荣光哄我给大禹续弦,若非我跑得快,恐怕早已步了姐姐后尘。” “当年你既然借图封印妖兽,今日为何又想释放它们?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工具,都可以利用?” 族长解释道:“当年封印是顺应天数,今日解开封印也是天数到了。” “什么狗屁天数!” 这一刻,涂山妶对“天数”两个字厌恶到了极点,她毅然决然道:“我不跟你赌,也不会让他被你利用。” “你敢忤逆母亲?就不怕我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他?”族长冷冷威胁。 涂山妶无所谓道:“母亲去说就是,最坏结果不过是做回苏妲己,而母亲將失去嫡系继承者。” “逆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逆女?” 族长气得声音发颤,却又拿女儿毫无办法,她情绪缓和了片刻,退一步道:“你想怎么做隨你,把蓉儿还回来,母亲便不再管你。” 涂山妶道:“蓉儿又不是你生的,何谈还?我相信姐姐若有灵识在,一定不愿意蓉儿回到你身边。” 她说完不再看族长一眼,转身走出內院。 “逆女!逆女!” 族长扶著门框骂,等涂山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冷笑:“小崽子,我能把你生出来还能拿捏不了你?等著吧,將来你会回来求我的。” 涂山妶来到桃林和殷郊匯合,有了山海图的指引,一行人很快就寻到了汤谷所在。 但是汤谷四周设有结界,以殷郊如今修为,根本破不开结界,便是几人合力也不能撼动半分。 殷郊这边正苦恼如何破界,那边太子被废的消息,已悄然传到了西岐。 ………… 当日姬昌和伯邑考拿著殷郊所赐的手令,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关隘的守將见了那方殷红太子印信,莫不躬身退避,放行车马。 一日,父子车驾行至渭水河畔。 时值初夏,河两岸杨柳依依,水波荡漾,姬昌掀开车帘,正欲感嘆故园山水之秀美,忽见岸边青石上端坐一人。 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一竿青竹钓竿,却是直鉤垂钓,离水三尺。 姬昌顿觉有趣,命车驾暂停,亲自下车趋步上前。 那人闻声回首,见他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如炬,正是被殷郊逼迫离开朝歌的姜子牙。 二人目光相接,一见如故,从天地之道谈到治国之术,从阴阳五行论到兵机战略,越谈越投机。 姬昌见姜子牙胸中韜略万千,起了惜才之心,当日便在西岐城外设坛拜相,聘姜子牙为西岐丞相。 今日是姬昌归国第二日,他召集西歧文武百官,於大殿举行第一次朝会。 殿上,百官依次向西伯侯稟报这七年间西岐的民生、经济、军务等诸般事宜。 伯邑考立於右侧文官之首,他的右手始终拢在袖中,指尖紧捏著一封信札。 是他留在朝歌打探消息的家將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信中写道:因太子私自放走西伯侯父子,惹紂王大怒,废去他的储君之位,將他囚禁羑里城——正是当年囚禁父亲的那座牢狱。 如今太子每日困於斗室之中,没有自由,更不能见任何人。 伯邑考读罢此信,心如刀绞,那日殿下说来日他若有难,会向自己索要相救之恩,自己只当是安慰之言,没想到…… 那时他应当早就料到了结局,却还是毅然决然放走他们父子。 现在太子遭囚禁,正是自己父子报恩之时。 “父王,儿臣有事启奏。” 伯邑考终於跨出一步,声音清朗而坚定。 姬昌正在听一名老臣稟报粮草储备,闻言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看著儿子:“我儿有何事?”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儿臣恳请父王起兵,清君侧,搭救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了片刻,旋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原来姬昌也收到了太子被废的消息,今日朝会的最后一项议程,本就是与群臣商议此事。 伯邑考这一开口,不过是引出了正题。 果然,伯邑考话音刚落,班列中便走出一人,躬身拱手道:“臣附议!” 眾人看去,是下大夫散宜生,他声如洪钟,字字鏗鏘道: “紂王杀妻诛子,制炮烙、蠆盆,废先王之典,造酒池肉林,听妲己之谗,酒色荒淫,残暴不仁,今又无故废黜太子,天理何在?大王与公子蒙太子捨命搭救,方得归国,此恩重如泰山。今太子有难,若西岐袖手旁观,何以为人?当出兵清君侧,解太子之困,以报大恩!” 散宜生一番话慷慨激昂,殿中不少人频频点头。 他话音未落,又一人应声而出。 “散大夫所言极是!今西岐拥雄兵四十万,战將六十员,粮草充足,士气正盛。正宜挥师东进,杀过五关,兵临朝歌城下,斩费仲、尤浑这两个奸佞小人,废弃昏君,拥立太子,以泄天下之愤,以正朝纲之乱!” 姬昌听罢,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太子於孤有救命大恩,知恩不报,非君子所为。太子遭难,孤理当相救。” 说罢,他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姜子牙。 “丞相以为如何?” 姜子牙眉头微蹙,问道:“臣有一事,想请教大王。” “丞相请讲。” “太子贤德乎?” 第57章 太子是否贤德?(求追读) 姬昌被囚禁的七年里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太子贤不贤德。 但他知道这次他父子二人能安全回来,全仗太子搭救。 他正色道:“太子对孤有再造之恩,不论他是否贤德,孤都该报此恩情。” 姜子牙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主公,臣来西岐之前,曾在朝歌待过一段时日。臣亲眼所见,亲身所歷,太子此人喜怒无常,性情暴烈,其残暴之处,不亚其父殷受。”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姜子牙继续说道:“世人皆知鹿台是紂王所造,殊不知,提议修建鹿台之人,正是太子。臣在朝歌时,因拒绝为他督造鹿台,他当场便要处死臣。若非臣见机得快,逃出朝歌,只怕早已死在太子刀下。” 说到这里,姜子牙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臣还听说,大夫杨任因替臣求情,触怒了太子,竟被太子下令生生剜去双目。杨任乃朝廷重臣,直言敢諫之士,竟落得如此下场,可见太子之残暴绝非虚传。如此之人,岂能称贤?又岂能为君?只怕今日救他出来,明日拥他登基,不过又是一个紂王罢了。” 伯邑考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 他素来温文尔雅,此刻面上却浮起一层薄怒,直视姜子牙道:“丞相这些话未带个人恩怨乎?” 姜子牙神色不变,从容答道:“臣亲身经歷,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伯邑考冷笑一声:“自我与太子相交以来,只见他待人谦和,处事恭谨,礼贤下士,从无骄矜之色。他为了救我父子性命,明知自身难保,依旧敢忤逆紂王。这样的人,怎会是丞相口中的残暴之徒?” 伯邑考说的是事实,殿中百官一时面面相覷,不知该信谁的话。 姜子牙不与伯邑考爭辩。 他心中清楚,自己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师尊的旨意是让他辅佐西岐,兴周灭商,帮助阐教的师兄们斩却三尸,完成封神大业。这是天数,也是使命。 无论殷郊贤与不贤,西岐都必须起兵,殷商必须亡,他只需顺著这条天命走下去便是。 “公子所言,自有公子的道理。” 姜子牙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臣只向大王道一句,大王可以起兵,待大军打进朝歌,擒了紂王,那时再细细查问太子平日为人。若果真如公子所言,太子是贤德之人,到时候再拥立他登基,也为时不晚。” 姬昌听罢,缓缓点了点头:“丞相言之有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朗声道:“眾卿听令!各將领自即日起整顿兵马,操练士卒,筹备粮草輜重。不日之后,起兵清君侧,救太子!” “臣等遵命!” 眾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就在这时,伯邑考却又高声道:“父王不可!” 殿中顿时一静。 姬昌诧异地看著这个素来沉稳的长子,眉头微皱:“怎又不可?” 伯邑考神色郑重,上前两步稟道:“父王,您若打出『清君侧、救太子』旗號,紂王必会先杀太子以绝后患!这么做不是报恩,而是仇报啊!” 姬昌闻言,面色骤变:“还是我儿想得周到!孤险些铸成大错!” 他当即更改起兵的口號,朗声宣布:“西岐起兵,为诛暴君,以正天下!” 这时,姜子牙又拱手进言:“大王既决定起兵伐紂,臣有一事相奏。” “丞相请讲。” “臣观天象,西岐正南方有祥瑞之气升腾,应於此处建一座灵台,以应祥灾之兆。” 姬昌闻言,面露难色:“土木之工,大兴建造,非诸侯之所宜为,况且此举劳民伤財,与紂王建造鹿台有何区別?孤不忍让百姓再受徵发之苦。” 姜子牙微微一笑,摇头道:“大王此言差矣。紂王造鹿台,是为了一己享乐,穷奢极欲。大王造灵台,是为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为了观天象、验灾祥、护佑百姓。此二者,如黑白之分明,如冰炭之不同器,岂可相提並论?”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大王建造灵台,昭告天下西岐自立为王,与商紂彻底决裂,如此方能打消紂王疑虑,便不会急於加害太子,这是保太子无虞之上上之策。” 听是为了太子安全著想,姬昌眉头渐渐舒展,抚须笑道:“丞相言之有理!孤当从之。” 他站起身来,环视殿中群臣,朗声道:“传孤旨意,於西岐正南方择吉地,建灵台一座,以应天象!” 眾臣齐声领命,唯有伯邑考站在殿中,望著姜子牙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丞相和太子有仇怨,他会真心相救吗? 他伸手按住胸口那封信,心中暗暗道:太子殿下,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你出来。 ………… “师父,喜媚传信来了。” 海边,敖丙拿著一封刚从朝歌传来的信件向殷郊匯报。 殷郊接过看了几眼,主要消息有两条,一是西歧果然造反了,二是闻太师马上班师回朝,喜媚催他赶紧回去,否则她小命不保。 喜媚因之前提议造蠆盆,后来又鼓动紂王挖比乾的心,朝臣虽然不知道是她提议,但她是妲己表妹,从前妲己的过错肯定都会算她头上。 闻太师是紂王师父,手上有先帝赐予的打王金鞭,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是紂王最害怕的人。 喜媚担心朝臣会向闻太师告状,拿她开刀。 殷郊眼下对汤谷结界束手无策,在这里耗著也是浪费时间。 西歧已经造反,接下来人头会很多,索性回去再刷点修为。 “走,回去吧!” 殷郊直接施展乘风术,敖丙跟在旁提醒道:“师父,哪吒还没来。” “这小子不知跑去哪里疯玩了,你给他传个信,我们先回了。” 回到羑里城,殷郊换回太子身份。 “你是殷商太子?” 涂山妶装模作样地震惊一下。 殷郊道:“曾经是,现在是废太子。你如果后悔,隨时可以悔婚。” 涂山妶脸上表情是假的,心里却震惊不小,自己才离开几个月,殿下怎么就被废了? 第58章 父子私会 没有权利,殷郊就没办法做西歧內应,那就不能完成女媧娘娘交代的任务。 涂山妶原想的是太子已经大权在握,有没有她帮助都一样,这才脱身回去换回自己的身体,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如今看来,少了自己的帮助还是不行,得想办法恢復他的储君身份。 好在那什么闻太师回来了,他若给紂王施压,说不定能帮上太子。 “想什么呢?” 殷郊见涂山妶在发呆,以为她后悔了:“你若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暂时分房睡,哪天你想走,隨时可以。” 涂山妶忙道:“没有后悔,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夫君竟然是太子殿下,还如此……年轻英俊。” 涂山妶抬眸看他,眼中有娇羞也有对洞房的期待。 “那你喜欢这个我还是那个?”殷郊问。 涂山妶小声道:“自是喜欢这个。” 是人都喜欢英俊的、美丽的,这个回答没毛病。 “既不喜欢那个,为何同意嫁?” “因为你是女媧娘娘的弟子。” “又是这个!” 殷郊嘆了一口气,又问:“知不知道封神榜?” 涂山妶略怔了一下,摇头。 “那知不知道兴周灭商这句话?” 涂山妶这会儿没迟疑,直接摇头。 她的微表情殷郊都看在眼里,说道:“那我告诉你,现在天庭、玉虚宫都在说殷商要亡了,他们制定了一个封神榜,派玉虚宫弟子姜子牙下山执行兴周灭商任务,顺便砍些人上封神榜,给天庭补充神位。”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因我父王前几年在女媧庙题了一首褻瀆诗,引娘娘震怒。你说我身为殷商太子,女媧娘娘可能收我做徒弟吗?” 这个问题涂山妶没法回答,因为她知道內幕,但涂山妶这个身份不知道,她只能把一切推给母亲:“我不知道,母亲说你是娘娘徒弟,让我必须嫁给你。” “你母亲如此篤定?” 涂山妶道:“她说娘娘的功法气息她识得。” “她看错了。” “她不会错。” “你这么相信她?” 殷郊循循善诱道:“会不会是她知道我是殷商太子,想利用你攀附王权?毕竟……你们青丘曾嫁过女儿给夏朝的开国君主大禹。” “不是,母亲不知道你是太子。” 小狐狸回答得滴水不漏,殷郊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起身去桌子上倒水。 “今日天色不早,喝杯蜜水安歇吧!” 他把水递到涂山妶面前。 涂山妶接过来抿了几口,起初还不觉得什么,片刻之后,困意便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哈欠一个接著一个。 殷郊牵她上床,外衣刚脱完,涂山妶就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石磯的药还真管用。” 殷郊仔细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抓了把土,施展土遁,朝摘星楼而去。 摘星楼上,灯火昏黄。 因为闻太师明日就要到了,紂王今夜没心情搓麻將,更没心思理会那些后宫佳丽。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榻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愁容。 孤这段时间干了不少荒唐事,尤其当殿杀害夏招和比干,虽然比乾没死,但孤確实动手了。 还有太子那事,要不要跟太师坦诚? 儿子临走前也没交代能不能跟太师说。 太师会不会打孤? 少时挨打就算了,现在还挨打,那脸可丟大了! 如果儿子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治太师。 哎!愁!真愁! “父王!” 殷郊在门外轻轻叫了一声,紂王顿时一激灵。 “是我儿,我儿回来了。” 他双眼一亮,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就跑下床开门。 “我儿,你可回来了,父王想死你了!” 紂王拉著殷郊的手,好像走失的娃找到妈一样,又激动又欢喜。 “父王这些日子身体安否?” 殷郊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询问紂王身体。 “好,好得很!” 紂王借著火光上下打量他:“我儿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事情可都顺利?” “还行,儿子是听说闻太师快回来了,先赶来见父王,交代些事。” “他明日就到了,怎么了?”紂王拉著儿子坐到旁边小榻上。 殷郊道:“闻太师回来,必有朝臣向他告您的状。其他事父王敷衍应付就是,若他要求恢復儿子太子之位,您可万不能答应。” “为何?” 紂王不解:“那姬昌老儿建造灵台就代表要造反了,我儿的目的不是达到了么?” 他还想著不行就恢復儿子太子之位,这样也能平息点太师怒火。 殷郊道:“反贼才刚冒头,他若晓得我已经復位,说不定就不出兵了。” 紂王道:“那我们也可以去西歧打他。” “攻城战不好打,总之您听我的,万不能恢復太子,也不能跟太师说你我的秘密。” 紂王懒得想其中弯弯绕绕,点头应下:“行,父王听我儿的,大不了叫太师打一顿。” 殷郊笑道:“闻太师是严厉了些,却也不会隨便动手打您,父王放心,他顶多骂一骂,您左耳听右耳出就是。而且,儿子预料不错的话,他回来屁股都坐不热就又要出兵平叛去。” 紂王道:“莫非太师要去打姬昌?” “不是,是东海平灵王听说西伯侯造反,也跟著起兵,不日消息就会传来朝歌,到时候您把他派出去不就耳根清净了。至於姬昌那边,得由儿子去。” “果然只有我儿能解父王忧愁啊!” 紂王听完心情瞬间舒畅了,这时候他忽然觉得,时不时有人造反也挺好。 倘若天下太平,闻太师一直待在朝歌,那孤的日子还咋过? “对了,儿子这次回来还想向父王请一个新身份。” “什么新身份?”紂王问。 殷郊摇身一变,变作曹操模样,拱手道:“请父王封这副样貌做国师。” “你何时学会这等术法?”紂王震惊地看著儿子。 殷郊变回原样,解释道:“儿子曾偶遇一位世外高人,得他收做徒弟,学了这变身术。” “那高人现在何处?” “师父行踪飘忽不定,儿子也不知。有时一月能见他几次,有时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他说得没错,系统就是有救人时才会出现。 第59章 闻太师回朝(求追读) “我儿太子不做,为何要做国师?” 紂王对儿子的这个举动实在不解。 殷郊解释道:“姬昌很快就要起兵了,儿子得去前线坐镇,但没有一个能让將领听话的身份,国师就很合適。” “孤明白了,明日……” 紂王正要说明日就册封,又想起明日太师回来,改口道:“等太师一走,孤就封你做国师,免得他又骂孤宠信小人。对了,孤再给你赐快令牌。” 他起身来到门口,唤来不远处候著的一名內侍,交代了几句,那內侍听完转身朝九间殿跑去。 少顷,內侍拿回来一方孩童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著四个鎏金大字——如王亲临。 “这个是我先祖所造,权威仅次於王印和孤这张脸。自孤继位以来就没用过,你以国师身份过去,再有此令,没人敢不听你的。” “谢父王!” 殷郊双手接过令牌看了看,又道:“还有件事。父王若听到前线战败丟城消息,切莫动怒,也不要听信小人谗言,那是儿子的诱敌深入之计。儿子过段时日便会给父王一封私信,匯报真实情况。” 紂王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咱两才是亲父子,父王不信你难道信个外人?只要反贼不打进朝歌,我儿只管折腾。” “谢父王信任!” 殷郊拱手一礼:“天色不早,父王休息吧,儿子先回去了。” “嗯,去吧,到了战场上要注意安全!”紂王叮嘱。 “儿子晓得!” 殷郊转身下摘星楼,走到楼梯时直接施展土遁离开。 紂王经过和儿子的一番谈话,心境豁然开朗,躺下没一会儿便睡著了。 ………… 次日,闻仲回朝,准备告状的文武百官早早就来到十里亭等候。 闻仲觉得这样太张扬,传令让百官去午门相会。 他乘著墨麒麟往北门而进,甫一进门,百官便蜂涌上前行礼,一个个迫不及待数落起紂王。 第一件自然是废除太子这事。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先说太子这些年如何如何贤德,又说紂王如何如何荒唐。 从炮烙到蠆盆,从妲己到喜媚,从摘星楼到酒池肉林,还有冤杀姜王后,对姜桓楚和鄂崇禹用刑,再到亲自动手欲剖取比干心。 桩桩件件,没有一条落下。 闻仲这些年和朝歌也有书信往来,许多事情他都有耳闻,也知道紂王昏聵无道,奈何北海妖孽未平,他纵然焦急,也束手无策。 今日回来,第一件事自是去九间殿见驾。 紂王得了殷郊指点,闻仲说什么他都认,並承诺一定潜心改过,態度好得不得了,搞得闻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陛下既已认识到错误,便恢復大王子太子之位。” 说到这,紂王却摆了摆手:“其他孤都允,唯这一条不行。那逆子派徒弟弒君孤都不计较了,他竟还敢背著孤私自放走西伯侯父子,西歧那边又起兵戈,全赖逆子。” 闻仲道:“是陛下无故囚禁西伯侯七年之久,惹得西歧民怨沸腾,岂能怪太子?况且西伯侯年岁已高,就算殿下没放他,要不了多久也要死在朝歌,届时他儿子不一样要造反为父报仇?” “孤不管,那逆子敢忤逆孤,决计不能再叫他当太子,要不他下次就敢弒君弒父。” 紂王梗著脖子回了一句,又道:“太师舟车劳顿,快回去歇息吧,太子这事免谈。” 闻仲见紂王態度强硬,又想陛下正值壮年,立储这事倒也不急。 退一步说,就算陛下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依大王子这些年所攒威望,届时就算没有太子头衔,依然可以继承大统。 闻仲不再多言,拱手告退后转去羑里城见殷郊。 紂王曾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太子,但门口守卫根本不敢拦闻仲,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就放他进去了。 殷郊知道闻仲今天一定会来,正拿著本书,坐在廊下装模作样看著。 “殿下!” 闻仲几步上前,拱手行礼:“老臣拜见殿下。” 殷郊一惊,抬头看去,表情怔住几秒后眼眶突然湿润。 他放下书,快步来到闻仲跟前,双手握住闻仲行礼的手,激动又难以置信:“太师?是您吗?” “是老臣,老臣回来了!” 闻仲反握住殷郊的手:“数年不见,殿下长大了,也壮实了!” 但其实闻仲对殷郊並没有多大印象,他出征时殷郊才是个小少年,基本待在后宫跟著姜王后,很少能见到。 “太师!您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殷郊抱著他低声呜咽起来,他只是一味地哭,既不告状,也不诉苦。 闻仲却从哭声中听出太多委屈和害怕,还有见到自己后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越发心疼:“老臣已经听说殿下这些年为殷商做的事,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姜王后把你教导得很好,是陛下糊涂,让你受委屈了。” 他反手拍了拍殷郊后背,拉著他坐回到廊下。 殷郊抬手抹了抹眼角泪水,“不委屈,我忤逆君上,父王罚我是应该的,太师莫责怪父王。” “他这般对你,你还为他说话?”闻仲语气甚是不忿。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他是君是父,我岂敢怨恨?而且这些年父王对我其实还不错,就是西伯侯这事,我做得不太恰当,惹他生气了。” 这番话说得闻仲十分受用,他骂归骂,但心底里绝不容许任何人悖逆君上。 太子当日被陛下误会,没有选择逼宫,而是甘愿献出王印,可见其忠心不是嘴上功夫。 有子如此,陛下却还不满足,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这事殿下做得对,陛下当初就不该囚禁人家,更不该因为一只猴子就要杀人儿子。” 他说著又嘆了口气:“哎,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臣今日已经见过陛下,他还在气头上,不愿释你,不过殿下放心,等过些时日他气消了,老臣一定让他恢復你储君之位。” 殷郊忙道:“我做不做太子没甚关係,只怕父王胡乱杀人,又惹得民怨沸腾。” 闻仲道:“这个你放心,他已经答应老臣,不再胡作非为,再有下次,老臣可要请出打王金鞭了。” 殷郊轻舒一口气:“也只有太师能管管父王了。” 正说著,门外进来一名甲士:“太师,刚收到消息,东海平灵王也反了,黄元帅请太师过府一敘。” 第60章 封国师 “怎么又反一个?” 闻仲揉著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比朝歌城的城墙还高。 北海妖孽刚消停,东伯侯反了,南伯侯反了,西伯侯也反了。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平灵王,天下八百镇诸侯,足足反了六百镇,剩下的两百镇是不是也在蠢蠢欲动。 他气呼呼站起身:“陛下昏聵,致兵戈四起,八方不寧,天下何时能太平?” “太师,您不会又要出征了吧?”殷郊適时地露出担忧,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不够真。 闻仲道:“我先去与飞虎商量一下,看是他去还是我去。” 又安抚殷郊:“殿下放心,老臣就算不在朝歌,陛下也不敢再对你动刀子。我会嘱託飞虎照看你,如果陛下又受奸佞蛊惑,欲杀你兄弟,你大可出逃,去军中寻我,我给你做主。” 经过群臣的口述和方才这一番交谈,闻仲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位太子,是真贤德,也是真孝顺。 这是殷商的希望,他绝不能叫那位糊涂陛下自己把希望掐灭了。 “多谢太师!” 殷郊深深一揖:“太师保重!” “殿下也多保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仲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殷郊就叫来敖丙,让他去给紂王传话,叫紂王派人去武成王府里给闻仲下旨。 闻仲到了黄飞虎府上,两人刚寒暄完,屁股还没坐热,茶才喝了两口,圣旨就到了。 “陛下有旨,东海平灵王造反,著闻太师领兵平叛,明日启程!” 传旨的內侍扯著嗓子喊完,把圣旨举得老高。 闻仲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麻花:“陛下消息为何来得这么快?” 內侍哪知道为什么,只管举著圣旨。 闻仲双手接下圣旨,转头看向黄飞虎,嘆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你坐镇朝歌。我不在的时候,多照看殿下,莫让陛下把他害了。” “太师放心,” 黄飞虎抱拳,“弟子一定护好殿下。” 这话不用闻仲交代,黄飞虎当日能叫太子逃走,说明心已经偏向太子。 ………… 次日,九间殿外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紂王为闻仲举行了盛大的壮行仪式,场面之大,排场之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过年。 闻太师骑著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威风凛凛地出了朝歌城。 紂王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地视线,脸上是贤明瞬间消失不见。 “来人,去冷宫把熹妃接出来。再去牢里释放费仲、尤浑,哦,还有鹿台,叫崇侯虎快点赶工。” 紂王吩咐完这些,又道:“还有,孤要封曹操为国师。 群臣齐聚九间殿,紂王正式下达册封国师的詔书。 眾臣看著殿上那个姿貌短小,细眼长髯的中年人,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人,倒像个好色的奸佞小人。 大家的第一反应是:陛下又被奸佞蒙蔽! “不知阁下有何本事,能担殷商国师?” 比乾冷眼打量著这位“曹国师”,第一个站出来发难,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殷郊的皮扒了看看里面是什么货色。 殷郊不慌不忙,负手而立,“本国师会占卜,也会些许法术,还会领兵作战。” “哦?” 比乾乾笑一声:“阁下本事不少啊,可否当殿展示一二。” “好说好说。” 这个对殷郊来说是小意思,他先用障眼法把紂王御案上的竹简砚台变做美食,接著又用了变身术,把自己变做比乾的模样。 最后他又双脚离地三寸,在殿中飘了一圈,配上曹操外表,看著不像仙,倒更像鬼。 “如何?”殷郊问。 比干哼道:“不过哄骗小儿把戏,无甚稀奇。” 殷郊道:“那我给殷商占一卦吧!” 他装模作样掐指算了算,做出一副大事不妙表情:“不好,西伯侯起兵了!” 比干又冷哼:“西伯侯在西歧修建灵台,造反之心昭然若揭,起兵是早晚的事。” “確实!” 殷郊不急不躁,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过本国师还算出他的兵马已经出征,由西伯侯亲领,姜子牙为丞相,正直奔崇城而去。” “胡言乱语,他要打进朝歌,怎会先去打崇城?” 比干根本不信,崇城在北边,是北伯侯崇侯虎地盘,姬昌去打那里作甚。 崇侯虎也不信,哼道:“姬昌老儿哪有胆量来我的地盘撒野,国师这卦恐怕不准啊。” 殷郊道:“二位不信,稍等半日或一日,战报应该很快就到了。” 紂王却没这个耐心。 他早就听不下去了,一拍御案,怒视比干:“孤封个国师莫不是也要问过你?到底你是君主还是孤是君主?” “臣不敢!” 比干忙拱手请罪,解释道:“臣只是怕陛下叫奸邪小人迷惑。” “合著在你眼里,孤宠信的都是奸邪?” 紂王嘲讽一笑:“孤每日將国政大事托於你,最宠信你,如此说来你就是最大的奸邪。”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比干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確实理亏。 他对这位曹国师一无所知,仅凭人家个子矮、长得磕磣就怀疑是奸邪小人,確实有失公允。 “行了,不必再扯其他,孤就是要封曹爱卿为国师。” 紂王话头一顿:“非但如此,孤还授他『如王亲临』令牌,让他前往崇城指挥战事。”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紂王才不管这些,把令牌当眾又给殷郊一遍,对群臣道:“今后国师代表的就是孤,但有不尊师令者,定斩不赦。” 群臣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悄悄捏了把汗。 这位曹国师若是个有本事又忠心的人便罢了,可万一是个小人,或者乾脆是西岐的奸细,这殷商的江山岂不是要葬送了? 然而这时候太子不在朝中,闻太师刚刚出征,没人敢站出来唱反调,只能先观望一段时日,实在不行,等闻太师回来再说。 册封授予仪式结束,紂王正准备宣布退朝,这时一名士兵在殿外报导:“陛下,崇城送来急报,姬昌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第61章 万兽决(求追读)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愣住了。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位姿貌短小、细眼长髯的“曹国师”。 真被他说对了? 这是有真本事还是和陛下事先串通好了? 崇侯虎反应过来,怒火直衝天灵盖:“好你个姬昌老儿,敢犯我崇城!老子去剁了他!” “你剁什么剁?” 紂王白了他一眼,“好好修你的鹿台。” 他转向殷郊,和顏悦色道:“国师,你去崇城走一趟吧。” “臣遵旨!” 殷郊接下奏报,说了声告退便离开九间殿,留下一群还在愣神的朝臣和傻眼的崇侯虎。 老子的地盘被人打,为何不让老子去? 还有天理吗? ………… 离开九间殿后,殷郊並没有急著赶往崇城,而是先拐了个弯回趟羑里城。 有些事儿必须安排妥帖,马甲才能穿得久一些。 涂山妶正趴在窗边发呆,见他回来,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夫君不是说要去忙大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交代件事。” 殷郊走到她对面,隔著窗口和她说话,“我出去这段时日,你留在这儿冒充我。” “为何?” 涂山妶不解:“上回你出去也没叫人冒充吧,我想跟你一起。” “不行。” 殷郊解释道:“上回我就是没安排替身,差点让父王的人发现,这次要是被发现,他可能会下令处死我。虽然我能用法术跑路,可一旦迈出这步,我就再也不能回来做殷商太子了。” “所以这次我一个人出去,你在这儿扮我,石磯和广宏会留下帮你打掩护。” 涂山妶一听那两位也不跟著去,眉毛这才鬆开。 殷郊把涂山妶安抚妥当,赶紧抽身出来,又去找石磯交代正事。 石磯正在院子里餵她的青鸞鸟,见殷郊过来,眼皮都没抬:“又出什么事了?” “哪吒那小子这一两日就该回来了。”殷郊压低声音。 “所以呢?” “我让涂山妶扮作我留在院子里,劳烦你去那边陪著她。有你在场镇著,哪吒就算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凑过来跟她搭话。” 石磯放下手中的食盆,终於抬头看他:“那你去做什么?” 殷郊道:“西岐出兵了,我以国师的身份去崇城帮商军,將来这个身份会经常出现,所以不能让人怀疑那个国师是我。正好哪吒回来,可以给我做不在场证明。”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所以无论如何,你不能让哪吒跟涂山妶说上话,以免露馅。我也会交代敖丙跟你一块儿打掩护。” 石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合著太子这是要骗太乙真人。 这傢伙心思縝密、老奸巨猾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交代完所有事情,殷郊这才赶去崇城。 ………… 姬昌之所以先打崇城,一是崇侯虎这廝为了討好紂王,先后修建了摘星楼和鹿台,搜刮民脂民膏,搞得天怒人怨。 打他,师出有名,民心所向。 二是崇城和西岐接壤,打起来方便,不用翻山越岭,抬腿就到。 其三,崇城守將崇应彪,有勇无谋,典型的“莽”字当头。打他顺畅,贏起来痛快。 这不,崇应彪听说西岐兵临城下,暴脾气当场就炸了,第二天就命大將黄元济点齐一队人马,出城擒贼。 姜子牙站在西岐大营前,望著打开的城门,捻须一笑。 “南宫适,你去打头阵,今日务必斩敌將首级,以振我军士气。” “得令!” 南宫适提刀上马,领一队人马迎上出城敌军。 殷郊踏云来到战场上空时,两边人马已经摆开阵势,两位將领列於阵前,正在对骂。 一个骂对方反贼,一个骂对方逆贼,一个又骂对方全家,一个也问候对方父母,骂艹了就开始动武。 两將在场上pk,士兵则在后面当观眾。 这一个急取壶中箭,那一个忙拨紫金標。 这將刀欲诛军將,那將刀直取英豪。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三十回合,黄元济渐渐力竭,而南宫适每一刀还舞得虎虎生风。 黄元济见势不可为,打马便要回逃。 南宫适得了姜子牙授意,势要取人头,哪能叫他逃脱?趁他调头之际,一刀从斜刺劈来。 黄元济在马上侧身,险险躲过,但身体失去平衡,跌落马下,马儿自己跑了,独留黄元济在场中挨刀。 南宫适打马上来就要取他头颅。 眼见黄元济无处可躲,殷郊把方天画戟变做一把捞网,探臂一捞,把黄元济兜住,而后逃也似得往城门那边飞。 观战的士兵见自家將军被兜回去,愣了两秒回过神,也跟著往回跑。 商周交战第一回合:西周胜出! 【解救黄元济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万兽决】 【万兽决:操控妖兽为己所用。】 “不会吧?” 殷郊看著系统里的万兽决,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刚知道山海图里封印著一群上古妖兽,就给一个万兽决? 什么意思这是? 让我开启结界,释放妖兽? 或者只是巧合? 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巧合? 殷郊心里有点慌,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提线木偶,一言一行都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操控著。 这时候他完全没了捞宝的心情,隨便点了一下,捞上来一根捆仙绳。 【下个任务:金成、梅德】 “仙、仙人……请放我下来!” 黄元济还被兜在网里,悬在半空。 他低头一看,好傢伙,少说有两丈高,摔下去不死也得躺三个月。 再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大鬍子道人呆呆望著虚空,浑然忘了他手里还提著个人。 殷郊回过神,关闭系统,把黄元济往地上一倒。 黄元济从网里滚出来,腿还软著,他跪在地上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认脑袋还在,才长出一口气。 “元济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捡回一条命的黄元济对殷郊感激涕零,恭恭敬敬俯身下拜。 在城墙上观战的崇应彪这时候也下来了,他打量殷郊两眼,跟著道谢:“多谢仙人搭救,否则我这初战便叫对方斩了將,那脸可就丟大了。” “我不是什么仙人。” 殷郊摆了摆手:“而是陛下新封的国师。” 第62章 捞人 “本將军只知本朝有太师,何时多了国师?” 崇应彪一脸怀疑地看著他,如果不是看在他刚救了自己部將的面子上,此刻这个胆敢冒充国师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今日新封的。” 殷郊也不多废话,直接亮出令牌,崇应彪一看『如王亲临』四个字,嚇得忙后退两步。 正要行礼,他又觉不对劲。 他皱著眉,上上下下又把殷郊打量了一遍,问:“你这令牌从哪里偷的?” “偷?有本事你也去偷一个?” 殷郊白了他一眼:“此乃陛下当殿所赐,册封国师旨意不日就能下达各处,本国师急著救人,这才一个人先行过来。” 殷郊直视他双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不信?” 这话问得风轻云淡,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再说一个不信试试? 崇应彪忙垂下头,口称不敢。 这个令牌无人敢偽造,国师又说后面还有圣旨,应该错不了。 “嗯,不敢就好。” 殷郊收起令牌:“陛下命本国师来督战,不想今日刚来就看到你手下差点被对方削了脑袋。首战失利,大损我军士气,明日反贼必还要来叫阵,你打算如何应对?” 崇应彪抱拳道:“明日末將亲自领大队出城,必擒姬昌老儿去朝歌问罪。” “那就看你明日表现。” 殷郊说著转而看向崇应彪身后一排將领,目光扫过眾人,忽然点名,“金成、梅德何在?” 一名髯须大汉出列道:“末將金成,拜见国师。” 又一名高个汉子出列:“末將梅德,拜见国师!” “嗯,免礼!” 殷郊只是看了二人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城內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给本国师安排一处安静院落,我要休息。” “是!” 崇应彪看看二將,又看看国师的背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国师这是何意思? 二將同样懵圈,面面相覷,金成用眼神问梅德“你认识他吗”,梅德用眼神回“我哪认识”。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半天,谁也没看懂谁,直到殷郊走远,才窃窃私语地討论起新国师。 殷郊不管他人如何想,来到住处,他把崇应彪安排的下人全遣散,关上门就迫不及修炼起万兽决。 不管能不能用得上,多学习一个法术总归没坏处,而且万兽决既然能操控妖兽,那普通的兽或者妖,应该也適用。 等练好了,先抓几只兽来试试手,可行的话再拿胡蓉儿试。 还可行的话,再拿涂山妶试,正好追问妲己下落。 殷郊学习天赋极高,只一夜便初步掌握万兽决基本窍门。 ………… 次日早上,一阵震天的战鼓声把刚眯了会儿眼的殷郊吵醒。 门外传来士兵急促的叫门声:“国师!將军准备出兵了,问您是否去观战?” 殷郊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应了一声:“去!” 院门外已经有车驾候著了,殷郊修习了辟穀术,也不用早饭,登上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城楼。 今天的对阵和昨天差不多,依旧是先对骂。 殷郊往城楼上一靠,权当听相声了。 姜子牙骂崇家父子贪財如饿虎,崇应彪骂他无用老朽。 姜子牙骂完,姬昌也亲自上阵骂,骂他父子恶贯满盈,为虎作倀。 这姬昌看著斯斯文文的,骂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骂完了,照例是將领一对一。 崇应彪先命陈继贞出战,对面派出的是辛甲。 这两人照面又互相骂了几句才动手。 交手二十余回合,陈继贞渐渐不敌,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系统没让殷郊救陈继贞,他就没理会,但崇应彪不能看著自己部將被杀。 他是个不讲武德的,当即大喊:“金成、梅德去助阵。” 两人应声而出,三个打一个,局势很快扭转。 崇应彪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谁料得意不过三秒,便见对面直接衝过来六个人,加上原来的辛甲,直接七打三。 姜子牙比他还不讲武德! 崇应彪气得跳脚,挥舞大刀也加入战场。 他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却很菜。 没几个回合就掛了彩,殷郊时刻关注著战场,见梅德要被对方刺死,网兜再次从天而降,精准地把梅德从枪尖底下捞走。 少顷,金成也要落马,殷郊再次下网,把两人捞一块儿。 两人在网里挤成一团,大眼瞪小眼。 “国师,別只顾捞人,帮忙打他们!”崇应彪一边挥刀抵挡,一边朝半空中的殷郊大喊。 殷郊不咸不淡道:“本国师只负责捞人,你需不需要捞?要吭一声。” “我。。。” 崇应彪气得肝疼,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却只能紧咬牙关,不敢蹦出一只。 他一刀隔开敌將的枪,气急败坏下令:“鸣金,收兵!收兵!” 队伍哗啦啦退进城內,紧闭城门。 崇应彪翻身下马,来到殷郊跟前,有些生气道:“国师有如此神通,为何不帮咱对付反贼?” 殷郊此时正在接收奖励,没理会他。 【拯救金成、梅德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两点,法力六百年,三昧真火、炎龙诀】 【三昧真火:分心者君火(上昧神火),肾者臣火(中昧精火),膀胱气海民火(下昧),三者合一形成炼化之力,可焚烧万物。】 【炎龙诀:召唤火龙攻击。】 “开战了所以给攻击类法术?” 殷郊越来越怀疑,这个系统有意识,不是被哪个至高神操控,就是像ai一样,会识別宿主处境,给出適应法术或法宝。 他点击两下捞宝按钮,宝池上空浮上来两件东西,一个是落宝金钱,另一个还是三枚聚灵丹。 殷郊知道落宝金钱,原著中元始天尊化身散仙,用它击落赵公明的定海珠和缚龙索。 其外形呈圆形方孔铜钱状,两侧附飞翅,表面刻有天道铭文,功能介绍是能克制先天至宝以下的所有法宝,但对兵器无效。 “国师?国师!” 崇应彪又喊了两遍,殷郊才看向他,隨口解释:“本国师修的是仙道,只可救人,不可杀人,否则不但有损道行,还会遭天道反噬。” 第63章 看破不说破 殷郊这一番解释,直接把崇应彪那点不服给噎了回去。 崇应彪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能闷声闷气地嘟囔:“那出主意总行吧?那西岐反贼悍將如云,又不讲武德,以多欺少,末將再勇武,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您倒是说说,眼下这仗该怎么打?” 殷郊看了下系统,下一个要救的是崇侯虎、崇应彪父子。 早知道一起捎带过来了! “这样,”殷郊沉吟片刻,“我写封信给陛下,你派人送去朝歌,让他派你父来助战!” 崇应彪面露难色:“父亲在帮陛下督建鹿台,他恐怕不会放人。”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双眼一亮:“我王叔在曹州驻扎,离此不远,不如去请他过来?” 崇应彪口中的王叔是崇侯虎的弟弟崇黑虎。 殷郊记得这人也在封神榜上掛著號,后来不知哪根筋搭错,投了西岐。 不过崇黑虎的死劫还没到,来不来倒不打紧,关键是崇侯虎必须到,否则自己就少拿一次奖励了。 殷郊道:“黑虎那边你也去个信,陛下那边我来说。” 能多个人来助战,崇应彪求之不得,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等殷郊写完信,他立马派了两个人,分別往曹州和朝歌飞奔而去。 ………… 於此同时,西歧这边也在商量对策。 他们两战虽胜,但一颗人头也没拿到,城也没破,这胜仗打了又好像没打,不能说没收穫,就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丞相,对方有高人相助,我方想破城,恐怕不易啊!” 军帐里,姬昌忧心忡忡地捋著鬍子。 姜子牙同样忧愁,同为修仙之人,对方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救人如捞鱼,自己却连对方样貌都没仔细瞧清楚。 隱约只看到满脸黑乎乎的大鬍子,没有一点仙风道骨之感,倒像个杀猪卖肉的屠夫。 对方道行远在自己之上,硬拼肯定不行。 去请师兄来帮忙? 可师尊让自己下山助周,首战都搞不定,未免显得太过无能了些。 不成不成。 “丞相,末將有一计或许可行。” 说话的是先锋南宫适。 “哦?说来听听。”姜子牙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南宫适道:“末將和崇侯虎弟弟崇黑虎相熟,黑虎兄深明大义,平日颇为不齿其兄长助紂为虐行径,末將可前去曹州说服他归降,有他来里应外合,则崇城可得。” 姜子牙听完,脸上阴云散了大半,喜道:“將军此计甚好。” 又对姬昌道:“请主公修书一封与崇黑虎。” 姬昌也觉此计可行,捻须笑道:“如此百姓不必遭无妄之灾,甚好甚好!” 姜子牙適时拍起马屁:“主公德同尧舜,仁义为重,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孤岂敢和尧舜比?丞相过誉了。” 姬昌说这话时语气有点重,他举兵是为了解救太子,废帝另立,而不是自己坐江山。 但为了太子安全著想,明话不能提,只能以这种方式提醒姜子牙,不要忘了起兵的初衷。 侍从送来笔墨,姬昌立刻修书一封,派南宫适前去当说客。 於是,崇应彪和姬昌的信几乎同时送到了崇黑虎手里。 诚如南宫适所言,崇黑虎平日就看不惯兄长假陛下之命,收刮民脂民膏的行径。 看完姬昌诚意满满又满纸为国为民感言,崇黑虎当即决定:寧可得罪祖宗,不可得罪天下。 和南宫适秘密敲定了里应外合计划,第三日,崇黑虎就带著三千飞虎兵往崇城来。 ………… 崇应彪见到叔叔,十分高兴,当夜大摆筵席,盛情款待了崇黑虎。 次日,崇黑虎领兵出城,装腔作势来到周营前叫阵。 姜子牙依旧派南宫适应战,二人装模作样交手二十余回合,南宫适假装不敌,拨马就走。 崇黑虎也不追,直接收兵回城。 “叔父,你方才为何不赶他?也不放你的神鹰啄他。” 崇应彪满脸不解,好不容易打一次胜仗,叔父就这么把人放跑了? 崇黑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小子懂什么?他故意喊我赶他,后头必有埋伏,而且对方那个丞相出自崑崙山,道术高超,我放出神鹰非但啄不了他,还可能白白折损。” 又道:“今日且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待你父亲前来,我兄弟二人一同出战,定能一举拿下姬昌老儿。” 这傢伙说得头头是道,崇应彪半点没怀疑。 但这小把戏骗不了殷郊。 崇黑虎昨日刚来第一个问题问的不是战况如何,而是问有没有派人去朝歌叫崇侯虎回来。 今日主动叫阵,看似是为了给侄儿找回面子,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和南宫适交手时,二人都没尽全力。 殷郊在城楼上开启天眼观看,两人边打嘴里边嘀咕著什么,可惜他没有顺风耳,听不到。 但从表情能看出,两人是在商量事情,而非对骂。 这傢伙肯定已经暗中投靠姬昌了,只等崇侯虎过来,好把这对父子一起绑了送去邀功。 殷郊看破却不说破,只等崇侯虎到了他好刷道行,顺便借崇黑虎的手把崇城让出来,让姜子牙先尝点甜头。 殷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刷道行,这样就算姜子牙请来他们的大师兄南极仙翁,应该也识不破自己的变身术。 ………… 紂王这边对殷郊的要求是有求必应,收到信件当日便放崇侯虎回去,鹿台项目先交给尤浑。 崇侯虎领三千人马快马加鞭赶往崇城,崇黑虎早在沿途暗布哨探,只等崇侯虎將入城时,在城门里埋伏刀斧手擒他父子二人。 这一日,探马来报,崇侯虎已至城外三里。 崇黑虎命手下高定带人去埋伏,他和崇应彪一起出城迎接。 殷郊瞧三人出去了,叫来梅德,吩咐道:“你去最近值守处叫十名甲士,来城门里头戒备。” “戒备什么?” 梅德不解:“城门有守军,城楼上也有弓弩手,这里头有啥好戒备的?” “问那么多作甚?” 殷郊敲了下他脑门:“叫你做什么做就完了,一天天哪那么多问题?速去,限你半刻钟,误了时辰,拿脑袋来见。” 见殷郊不似玩笑,梅德不敢耽误,忙去唤甲士。 第64章 崇城惊变 “我兄弟齐心,拿下姬昌老儿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城门口,崇黑虎亲亲热热地携著崇侯虎的手,那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为兄还需谢你及时率兵相助我儿,待此战结束,为兄定稟明陛下,给你加官赏赐。” 崇侯虎半点没意识到危险,还想著给弟弟谋些好处。 兄弟二人並肩而行,崇应彪跟在后侧,心里幻想著立功后能得什么赏赐。 三人说说笑笑踏进城门洞,前脚刚迈进去,刚才还笑眯眯的崇黑虎忽然变脸。 只见他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呛啷”一声响,两边呼啦啦涌出一群刀斧手。 “这是做甚?” 崇侯虎话刚问出口,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著皮肉,嚇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后面的崇应彪反应快,手疾眼快拔剑挑开那刀,一把將父亲拽到一旁。 正在这时,梅德带著十名甲士刚好赶到。 “梅德救我!” 崇应彪看到他犹如看到救星,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大喊。 崇侯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拔出剑砍翻最近一名刀斧手,和儿子背对背做防御状。 梅德原本还不知道国师叫自己带甲士来做什么,国师大人说话向来云里雾里,他一个粗人经常听得一头雾水。 这会儿一看这刀光剑影的场面,脑子“叮”一下就开窍了,急忙喝令甲士上前解围。 几十號人在城门口噼里啪啦打成一团。 梅德这边人数较少,勉强廝杀一阵渐觉不敌。 这时殷郊站在城楼上大喊:“崇黑虎已投敌,城內儘是伏兵,北伯侯快走!” 崇侯虎抬头一看,说话的是陛下刚册封的国师。 这时候他来不及思考太多,拉著儿子就往城外杀。 他带来的人马正在城外扎营,只要杀出去就还有机会。 父子两在梅德和甲士的掩护下,连滚带爬杀出一条血路。 【拯救崇侯虎、崇应彪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两点,法力六百年,玄冰诀、水龙吟】 【玄冰诀:凝结寒气,冻结敌人】 【水龙吟:以水化龙,攻击敌人】 【恭喜获得金丹一瓶、定海珠一颗】 殷郊打开金丹瓶子看了看,同样是三颗。 他先前跟太乙真人学会了莲藕復活术,但没有金丹,学了也不能用。 现在金丹有了,等將来有机会可以试验一下,看能不能把人从阎王那里拽回来。 而定海珠他之前捞到过一颗,加上这颗已经收集两颗了。 【下一个任务:贾氏、黄贵妃】 “那廝投了反贼,这是欲拿我们向姬昌老儿邀功。” 逃回军营的崇侯虎从变故中缓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叔父为何要投敌?” 崇应彪有点难以相信:“我们对他还不够好吗?” “那自然是姬昌许他的好处远胜现在。” 殷郊信口开河,脸不红心不跳地帮崇黑虎找理由:“北伯侯的位置只有一个,你父百年后爵位由你继承,他充其量只能当个小城主,肯定心有不甘。现在西伯侯起兵,他如果帮西伯侯打下天下,將来高低也是一镇大诸侯,何乐而不为?” “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崇侯虎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老子这就带兵灭了他,叫他去地下给崇家祖宗赔罪!” 说著就要点兵去反攻。 殷郊道:“你这是去自投罗网,他有三千兵马,现在又占据城池,外面还有西歧反贼,你过去等著被人家合围吗?” “那依国师之见当如何?”崇侯虎问。 殷郊道:“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本国师方才掐指一算,那姬昌虽得了崇城,却要用阳寿来换,他没多少时日可活了。西歧新旧君主交替,战事估计要歇一段时日。” 崇侯虎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姬昌当真快死了?” “自然,你回去等消息吧!” 崇侯虎又道:“国师既能占卜算卦,今日为何没算出崇黑虎反叛?” “怎么没算出?” 殷郊道:“不是我吩咐梅德带甲士来解围,你二人早已人头落地。” 梅德赶紧在旁帮腔:“確是,方才国师急匆匆喊末將去找人,末將还不知国师要作甚,现在才知原是为了解救二位將军。” “既如此,为何不多带些人?”崇侯虎疑惑道。 梅德哪里知道为什么?他要是知道他就是国师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殷郊。 殷郊道:“今日这卦纯属偶然,是本国师閒得无聊,在城楼上隨便掐指一算,不料竟算到崇黑虎要反,那会儿已经来不及,只得命梅德把最近值守的一个什士兵带来救援。” “原来如此!” 崇侯虎半点没起疑心,反而热切地建议道:“国师日后閒暇就多算一算,万一又算出什么,我等也好提前防备。” 殷郊道:“掐算要看天机,你以为隨时隨地什么事都能算啊!行了,废话少说,你两先带兵回朝歌吧,后面怎么打等陛下旨意就行。” “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崇应彪一脸不甘心:“我的兵马还在城里,国师若能帮忙暗中传信我的部將,里应外合,夺回崇城轻而易举。” 这小子脑子倒还可以,但殷郊就是要把崇城送给姜子牙,哪能让他里应外合? 他故作沉重地摇了摇头,“没用了,你的几位心腹部將这会儿必然被控制住。” 崇侯虎听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问:“那我二人家眷呢?是否也遭遇不测?” 殷郊摆摆手:“祸不及妇孺,姬昌这人反归反,德行还是不错的,他非但不会杀她们,不日还会把人归还。” 崇侯虎和姬昌共事多年,对其人品也是有所了解,现在国师也这么说,他稍稍放下心。 崇应彪却还不死心道:“国师道法高超,不能帮忙进城解救他们吗?” 殷郊道:“本国师早说过,只负责救人,不干涉其他因果。他们被擒,全因你招来崇黑虎,又不对他设防,这是你的因果,本国师不干预。” 崇应彪瞬间无话可说,国师当时建议叫父亲来救援,是自己把王叔叫来,没想到叫来一个细作。 殷郊不帮忙,崇侯虎父子哪有办法夺城,而且崇侯虎还得快点回去修鹿台,只得带著那三千兵马返回朝歌。 崇应彪则死皮赖脸要跟著殷郊,想拜他为师,学习道术。 殷郊没理他,一个土遁也回了朝歌,崇应彪只能策马去追赶父亲的队伍。 第65章 姬昌薨逝 西歧兵不血刃拿下崇城,附带收编了崇应彪留在城內的五千兵马,还招降了崇黑虎等將领,可谓是三喜临门。 姬昌十分高兴,庆功宴上不免多喝了几杯。 这人一高兴就容易贪杯,一贪杯就容易出事。 果不其然,当夜姬昌身体就出现不適。 起初以为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所致,休息了两天依旧茶饭懒餐,睡臥不寧。 请医者开了几副药调理,也半点没起色。 姬昌就给自己占了一卦,卦象显示阳寿將尽。 姜子牙原本还想继续领兵东伐,见此情形只能先回兵西歧。 等回到西歧城,姬昌的病越发严重,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西歧侯府,姬昌的家眷朝臣乌泱泱一大群人候在主屋外,个个垂眸流泪,却无一人敢哭出声。 “伯邑考、姬发进来!” 房內传出姬昌虚弱的声音,伯邑考和姬发闻声连忙起身进屋。 姜子牙和姬昌的母亲太姜守在床前,一左一右,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父王!” 二子齐齐跪下,望著床上形容枯槁的父亲,眼眶通红,却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生老病死,人间常態,我儿莫哭。” 姬昌这会儿可能是迴光返照,精神头看著还挺不错。 他招手叫伯邑考上前,交代道:“父王走后,汝当承袭爵位。汝素来谦恭有礼,仁义道德,你治国,父王很放心,奈何……” 他轻嘆了一口气:“汝不善兵略,日后当多听丞相之言,方可顺利进朝歌营救太子。” 伯邑考含泪点头:“儿子谨遵父王之命!” “发儿。” 姬昌又招姬发上前:“汝少时爱读兵书,喜研兵法,日后可相助你王兄。” “儿子遵令!” 姜子牙看著跪在床前的两人,眼底满是疑惑,天道显示,西歧圣主当是二王子姬发。 可伯邑考是嫡长子,自古立嫡立长立贤,伯邑考三条全占了,没道理越过他去立姬发。 伯邑考贤德是贤德,但性格太过刚正,加之殷郊对他有恩,將来就算打进朝歌,他也绝不会自立。 除非……让紂王绝后,或者让姬发承袭爵位。 这事不能操之过急,需慢慢筹划筹划。 ………… 这边殷郊收穫一波奖励后,偷偷摸摸回到羑里城。 他先在半空观察一阵,没瞧见哪吒身影,这才变回自己模样返回小院。 石磯正在院子里钻研医药典籍,看见殷郊时微微愣了一下。 “事情都办好了?” “嗯,很顺利。” 屋里涂山妶听到殷郊的声音,快步走出来,满脸惊喜:“夫君回来了!” “恩!” 殷郊见她还顶著自己的脸,抬手一挥,化去她的变身。 “哪吒呢?这些日子有没有来找事?”殷郊问石磯。 石磯道,“就第一日在这蹲了半天,见我在,没敢靠近,后来广宏把他带走了,不知去干什么,有几日都没瞧见,前两日回来了一趟,又在外面蹲了大半天,可能觉得无趣,自己跑去找广宏玩了,你要想见他,我给广宏传个信。” “先不急。” 殷郊问:“这几天他有没有瞧见我?” 石磯懂他的意思:“两回都让他瞧见了,不过是瞧见你喝药病怏怏的模样。” 殷郊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你们在说什么?哪吒是谁?”涂山妶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 殷郊道:“是来监视我的,我叫石磯来,便是帮你打掩护。” “哦,怪不得她要我装病。” 殷郊道:“哪吒尚且不知你的存在,一会儿你跟石磯走,去她那待几日。”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我?” 涂山妶闷声道:“我还想和夫君说说话呢!” “因为我被囚禁著,突然冒出个妻子无法解释。” 殷郊抬手摸了摸她头顶,哄道:“乖,来日方长,等我重新当上太子,就正式册封你做太子妃。” 殷郊最擅长画饼,偏偏涂山妶就吃他这套。 两个女人收拾东西离开,殷郊回房,关闭门窗开始修炼新得的法术。 万兽决他这几天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只等做实验。 剩下除了三昧真火不用练,其他三个都要学习。 殷郊看了看三个法术的练习步骤,第一步都一样,后面才有比较大的差別。 他本想先练炎龙决,但怕初次练习控制不住,把房子给烧了,还是决定先学水龙吟。 摒除杂念,以鼻引清气入丹田,以口吐出浊气,如此往復七七四十九次。 双手结水月印,內视丹田,意想自身化作一泓清泉,澄澈透明,无垢无净。 等感觉身体与天地之水相通,仿佛一念之间可引江河倒卷,才能开始用口诀。 “太阴之精,玄武之灵;上善若水,润物无形;一气化露,万法归泓。” 丹田之中好似种进去一粒水种,如露如珠,圆润光华。 殷郊以意念为引,將天地间水行灵气缓缓纳入丹田,融入水种之中。 他尝试往掌中凝聚水汽,但见四周薄雾不断往双掌匯聚,渐渐化露成珠。 此时丹田中的水种已化为龙珠,光华流转。 “潜龙在渊,飞龙在天,水德润泽,万法归元。” 掌中水珠化作一条水龙,殷郊中指一弹,水龙撞向桌上茶盏,茶盏应声而碎。 这只是凝聚房间里空气中的水汽便有如此威力,倘若凝江河湖泊之水,可能会拍碎一个城镇。 殷郊內视丹田,看见隨著功法收起,那颗水种並没有消散,下次再用法术,直接调动水种,即可引水为龙。 “等哪天空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用河水试试威力,应该会很震撼吧!” 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哪吒的声音。 “哇,辣个女人今天不在耶!” 哪吒收起风火轮落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石磯,忙不跌跑去敲殷郊房门。 “太子太子,你睡醒了没有?” 殷郊看了看外面,居然已经是清晨了,他竟浑然不觉。 这是第二天早上?还是已经过了几天? “师父这些日身体不適,你別吵他休息。”外面又传来敖丙的声音。 “哦!我不吵,不吵!” 哪吒竟乖乖应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 殷郊假装刚起床的样子,对外面道:“是哪吒和广宏吗?进来吧!” 哪吒咧嘴一笑:“太子叫我们呢!” 第66章 哪吒和敖丙的故事 哪吒推门而入,清晨的阳光恰好越过门槛,在他脚边投下一道利落的影子。 他看向榻上斜倚著的殷郊,看著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 “太子的伤好了吗?” 哪吒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前,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关心。 殷郊放下手中的药碗,微微坐直了些:“好多了,昨夜我就让石磯回去了。” “原来她是在这照顾你啊!” 哪吒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白天黑夜都待在这,还以为是专门等著逮我呢!” “呵!” 殷郊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才没那么无聊!我这次伤得不轻,她懂些药理,得亏有她照顾,这才好得这么快。” 哪吒道:“老大说你那天在青丘破阵时受的伤,那什么桃花阵真有那么厉害吗?” “青丘狐族乃上古氏族,自然厉害!” “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自己去玩了。” 哪吒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有我在的话,你肯定不会受伤。” 殷郊抬眼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在我只会伤得更重。” “小瞧我了吧!” 哪吒猛地抬起头,脸颊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兽,一脸不服气:“跟你说,我这几天和老大一起做了好多好事,那高家村的人还给我们修庙宇,要供奉我们呢!” “哦?” 殷郊听他一口一个“老大”叫得亲热,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这些日子敖丙到底带他干了些什么,竟把从前那个桀驁不驯、目中无人的小魔头给收服了? 他往枕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仔细说来我听听。” 哪吒登时眉飞色舞起来,蹭到他身旁坐下,“我猜你这几日和石磯待一起肯定闷坏了,这就给你解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和敖丙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话说在西南方位,有一座山,名哀牢山。那山那个高啊,那林那个密啊!那妖那个多啊!有蛇妖、虎妖、熊妖、鸟妖、猪妖……” 哪吒掰著手指头,越数越起劲。 “我怀疑你在水字数,说重点。”殷郊打断他。 “什么叫水字数?”哪吒眨巴著眼睛问。 “就是说废话!” “哦!” 哪吒訕訕地挠了挠头,“那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他重新坐正,继续道:“话说哀牢山附近有一个镇子,叫高家镇。每逢十月初十,就会有妖怪来镇上捉年轻女子,年年如此,镇上的人苦不堪言。前几日正好是妖怪来捉人的日子,我和老大就变做美娇娘在街上晃悠,专等妖怪来自投罗网。” “果然,半夜时分,阴风忽起,只见黑暗的巷道里走出一头腰粗膀肥的猪妖,那猪妖看见我两的美貌,眼睛都直了,哈喇子流了一地。它二话不说,一手夹起一个,夹著我们就往老巢走。” “后面你猜怎么著?”哪吒凑近了些,故意卖关子。 殷郊道:“那猪妖够笨的,这时候但凡是正常女子,躲起来都来不及,谁还出来晃悠?” “可不是嘛!” 哪吒一拍大腿,笑得眉眼弯弯,“那头笨猪根本没发现是陷阱,等回去一看,誒,怎么美娇娘变成了少年郎?” 哪吒说到这里,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仿佛那猪妖目瞪口呆的模样就在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掏出画杆戟,照猪妖头上就打。那猪妖倒也硬气,亮出武器跟老大过招,没想到,两招!就两招就被老大打掉了兵器。” 哪吒竖起两根手指,在殷郊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得意,仿佛那两招是他使出来的。 “猪妖见情况不对,撒腿就跑,这时候……” 哪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爷就发挥作用了。我踩著风火轮在后面追,直赶得那猪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被我追到差点力竭而亡。 最后我和老大合力把它擒住,送去镇上交给村民处置。” “村民感激我两为民除害,就说要在村里修建行宫,早晚供奉香火以答谢我两。” 说起这个,哪吒越发得意,脑袋仰得比打鸣的公鸡还高。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香火,而不是当年师父请人做戏骗来的假香火。 “我才发现原来捉妖这么好玩。” 哪吒的声音里带著雀跃,“后来几天,我们到处打听害人的妖怪,又捉了一只蛇妖。那蛇妖跑得可快了,如果不说我风火轮追得快,肯定就让它逃了。” 殷郊听罢,心中暗暗好笑:“敖丙是龙,龙乃万鳞之长,区区蛇妖怎可能逃得过他?不过是给你留点表现的机会。” 哪吒说完,敖丙跟著附和,语气温和而诚恳:“多亏小弟追得快,若叫那蛇妖逃了,必会回去报復村民,我们又不能一直待在那。” “就是就是。” 哪吒连连点头,一脸认真:“那肯定要死好多小孩,要有好多母亲眼睛哭瞎。” 殷郊静静听完,目光落在哪吒脸上,意味悠长:“从前你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无辜,没想到现在还会为民除害了!” “从前还小,不懂事。” 哪吒嘿嘿笑了笑:“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殷郊问。 “老大说,每条生命都很珍贵,都是母亲十月怀胎,冒著生命危险生下来,又一口屎一口尿养大的。” “是一把屎一把尿。”敖丙纠正他。 哪吒道:“那一把还不是要一口一口的餵?” “你吃屎尿长大的?”敖丙一脸无语。 “我以为婴儿要吃屎尿……” “行了,不要再一口一个,大清早叫你噁心的胃口都没了。”殷郊打断他。 “嘿嘿!” 哪吒坏坏笑了笑,继续道:“我看到那些因为孩子被妖怪捉走而哭瞎的母亲,就想起我娘,我娘可是怀了我整整三年。” 说到这,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当年我剔骨还肉,我娘也差点哭瞎,可我那时只想著很快就能復活,根本不能体会她当时的心情。” 他小脸上有自责,有亏欠,还有愧疚和后悔。 殷郊没有急著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你以后还乱杀人不?” 哪吒连忙摇头,握著小拳头道:“我要斩妖除魔,为民除害,要享受真正的香火,而不是靠欺骗换来的。” 他的眼睛里闪著光,那光不是从前那种桀驁不驯的野火,而是一种带著信念的光。 殷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如果有人跟你说,某人今天必须死,因为这是天数,叫你把他杀了,可那人並没做过恶事,你杀不杀?” 第67章 什么是天数 说起天数,哪吒迟疑了,从前他杀死彩云碧云,师父就说是天数,还有敖丙李艮,也说是天数。 可他们有做恶事吗? 敖丙李艮他不知,但彩云碧云只是跟著石磯採药,不说恶事,连恶语可能都没说过。 第一个被误杀应该算是天数,另一个却是实打实被自己活活打死。 难道故意杀人也是天数? 哪吒眉头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想了很久,抬起头望著殷郊,声音里带著一种少有的迷茫:“什么是天数?” 殷郊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师父没跟你说过?” 哪吒摇头:“师父总说天数,却从未解释过天数是什么。” “那你回去问你师父。” “不行。” 哪吒把脑袋摇得更坚决了:“我还没策反你,不能回去。” “可以回去了!” 殷郊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你师父哄你的,其实我早就是西歧內应,不信你回去问他。” “真的?” 哪吒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又惊又喜地看著殷郊,见对方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师父为什么还要叫我来策反你?” 殷郊收回手,语气平静而温和:“你师父觉得你杀心太重,想让我代为教导。现在看来,你已经懂得明辨是非,区分善恶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回去还杀不杀你爹了?” 哪吒沉默一瞬,摇头:“师父说得对,杀了他娘会伤心,我已经让娘伤心过一次了。不过……” 他说著,眼神里又燃起桀驁的火焰,“我还是要用九龙神火罩和他的玲瓏宝塔比一比,看看到底谁的法宝厉害,叫他也感受一下被火烧的滋味儿,等他求饶,我就饶了他。” 果然,反骨仔是没那么容易改邪归正的。 殷郊笑了笑:“我也很想知道,完了告诉我一声,到底哪个更厉害。” 哪吒惊讶地看著他:“你不劝我?” “劝你作甚?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要有自己的想法主见,不能人云亦云,那就成了学舌鸚鵡,也不能別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就成了提线木偶。” 哪吒认真听著,一边点头:“太子说得对。” “行了,回去吧!將来再告诉我天数到底是什么。”殷郊挥了挥手,打发他走。 “可是……” 哪吒忽然扭捏起来,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面蹭著,“我还想和老大玩几天。” 他抬起头,满含期望地看著敖丙,那眼神里带著一种小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欢。 敖丙看了看他,又看向殷郊:“我答应带他去北海玩。” “去吧去吧!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能食言而肥。” “耶!” 哪吒高兴得一下子从榻上蹦了起来,拉起敖丙的手就往外拽,嘴里嚷著:“走走走,现在就出发!我等不及了!” 敖丙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却也没有挣开。 殷郊目送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院子,跨出院门,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嘴角不禁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隨即起身更衣,又变做曹操模样,准备去早朝露个脸。 ………… 崇城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朝歌,崇侯虎父子今日也回来了。 二人一早就来向紂王负荆请罪。 紂王知道这是儿子的诱敌深入之计,並没有责怪二人,只装模作样训斥了几句,算是惩罚。 比干了解完事情始末,也觉得此非战之罪。 毕竟谁能料到亲兄弟会背叛。 不过比干对国师的能力还是有些怀疑,国师既然能从战场上救人,为何不能帮助北伯侯夺回城池? 什么天道?什么有损道行?都是託词罢了。 若真害怕天道反噬,他就该回山里安安静静修炼,而不是跑来揽如此重要的活。 比干心中有些不满,但碍於国师好歹救了北伯侯父子和一眾將领,今次也没对他发难。 早朝散后,殷郊以国师身份独自往摘星楼去见紂王。 紂王一看就知道儿子又有事,当即屏退了左右侍从,父子二人关上门说起悄悄话。 “父王。” 殷郊压低声音:“上回儿子跟您提过,请您再演一回恶人,如今时机到了。” 紂王神色坦然,拍了拍胸膛:“我儿想让父王做什么,直说便是。” 殷郊道:“儿子想往西岐安插一名细作。” 紂王道:“你现在是国师了,想派谁过去,直接吩咐就是,为何要父王来当恶人?” 殷郊解释道:“西歧丞相姜子牙最擅长收拢人心,所以派去的这个人,必须对父王、对殷商忠心耿耿,才能保证他在西岐的过程中不会生出二心。可这样忠心的人,又不可能主动背叛。” 紂王一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父王扮作恶人,逼迫此人不得不『背叛』孤,这样才能取信西岐反贼。” 殷郊点头:“正是此理。” “这有何难?” 紂王哈哈一笑,显得颇为轻鬆:“不过是演一场戏给西岐反贼看罢了,別的不说,论起演戏,孤倒是颇有些心得。你想派谁去?” 殷郊道:“武成王。” “飞虎?” 紂王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愣,面露惊讶。 飞虎可是殷商的定海神针,擎天之柱,派他去当细作,岂不是大材小用? 殷郊看出父亲的疑虑,不慌不忙地解释:“武成王与父王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对殷商,对父王忠心耿耿,一定不会背叛您。 再者,只有派武成王这样的人物过去,才能得到西岐的重用,等到关键时刻,才能给反贼致命一击。” 紂王缓缓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说得確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该如何逼反他呢?飞虎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忠心到了骨子里,若是不下狠手,这齣戏恐怕演得不像。” “这个儿子早已想好了。” 殷郊说著,凑近几步,附在紂王耳边,將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紂王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么做等闻太师回来,还不把孤给活活劈了?不行不行,这恶人太恶了,孤做不来。” 第68章 三人密谋 黄飞虎和紂王除了君臣关係,还是同门师兄弟,二人均是闻仲弟子,从小一起习武,一起读书,关係非同一般。 而且紂王娶了黄飞虎的妹妹为妃,还是亲戚关係。 现在让紂王去调戏黄飞虎夫人,进而逼反黄飞虎,这让闻太师知道,他真的会请出打王金鞭来教训这个昏君。 殷郊道:“调戏是假,黄夫人和黄妃也不会死,而且黄飞虎叛逃后,太师只会责他不忠,您这边顶多骂几句,过后他的重心就会放到西歧那边。” 紂王一想也是,太师最討厌的就是背叛。 “就按我儿说的办,孤这就召黄飞虎过来,你亲自跟他说。” 说罢,紂王命人速速去请武成王。 不多时,黄飞虎便到了摘星楼。 殷郊也不绕弯子,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黄飞虎听完,眉头微皱,迟疑道:“战事才刚刚开始,反贼也不过是拿下一座崇城,局势远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派臣去当细作,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他说得委婉,但话里的意思是,你把我殷商半边支柱派去臥底,这岂不是將宝刀埋进了土里? 殷郊正色道:“此次崇城失利,全因出了崇黑虎这个叛徒。那姬昌善於收拢人心,姜子牙又惯会花言巧语蛊惑將士,我军之中,不知还有多少人已经被反贼暗中收买。 陛下之所以派武成王过去,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揪出那些真正的叛徒;其二,要让反贼觉得,连您武成王都背叛了殷商,可见殷商根基已彻底腐朽,不堪一击。” 这两个理由说得合理,黄飞虎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黄飞虎道:“国师这么做,会让更多將领效仿臣叛走西歧,结果只会適得其反。” 殷郊道:“那有什么关係?那些人既然能轻易叛走,留著也没什么用,正好一併料理了。” 黄飞虎还想说什么,紂王適时开口劝道:“国师让你去,你便去吧!有你在西岐里应外合,也可早些结束这场战乱。” 紂王最后这句话,正正说到了黄飞虎的心坎上。 自从东伯侯、南伯侯起兵反叛,这天下已经乱得太久,如果自己能当上西歧主帅位置,再与商军里应外合…… 想到这,黄飞虎当即拱手抱拳:“臣遵令!” 又看向国师:“不知我要以什么理由投靠西岐?” 殷郊微微一笑:“这个在下也已经想好了。西歧那些反贼一直觉得陛下昏聵好色,那就做给他们看,就以调戏贾夫人,逼死黄贵妃为由。” 父子两你一言,我一语把计划仔细说给黄飞虎听。 紂王在一旁郑重许诺:“待消灭了反贼,天下重归安定,孤便封黄妃为后,封令夫人为一品镇国夫人,以此补偿你们一家所受的委屈。” 黄飞虎躬身道:“为国尽忠,本是臣子分內之事,臣不敢討要赏赐。只有一事,恳请陛下应允。” “何事?爱卿只管道来,只要孤能做到,无不应允。”紂王大方说道。 黄飞虎道:“臣请陛下赦太子。” 又是这事! 紂王下意识看向殷郊,殷郊微微摇了摇头。 紂王沉默片刻,轻咳一声:“此事……孤不能允。” 又道:“孤最多答应你,在此期间绝不为难那逆子,其他待你功成回来再商量。” 有商量就有希望,黄飞虎也不敢逼迫紂王太紧,况且自己这功还没立呢。 “陛下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 事情敲定,殷郊最后郑重提醒:“此事凶险异常,便是你儿子,也莫对他透露你细作身份,切记。” 黄飞虎拱手:“国师放心,臣绝不对他人讲。” ………… 半月后,正是紂二十一年,正月元旦之辰。 紂王命黄妃邀请黄飞虎夫人贾氏入宫宴饮。 酒过半巡,又找了个藉口支开黄妃,独留黄氏一人。 等候在外的紂王趁机入內,他故作醉態打量著黄氏,笑吟吟道:“哪里来的美人,来陪孤喝一杯。” 说著就上手拉她。 黄氏没想到紂王会突然出现,忙后退两步避开他,口中解释:“陛下,妾乃武成王之妻贾氏。” “哦,是贾美人啊!” 紂王眯著眼睛,向她一步步逼近,“贾美人,陪陪孤……” 贾氏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一股混著酒气的陌生男人气息从头上扑来,让贾氏羞愧难当。 眼看紂王的嘴就要凑过来,她奋力一推,紂王配合著踉蹌后退几步。 贾氏趁这空档快步逃到护栏边,指著紂王怒骂:“无耻昏君,我夫从小伴你同师学艺,情同手足,为你苦挣山河,力保社稷,你不思酬功,反来欺辱臣妾!” “欺辱又如何?孤乃天下共主,整个天下都是孤的,何况一个女人。” 紂王说著又要上前调戏。 黄氏不知这是夫君和紂王的计划,眼见身后无路可退,不堪受辱的她纵身一跃,跳下摘星楼。 殷郊早候在楼下,隨时等著救人。 见黄氏跳下,忙施法减缓降落速度,黄氏落地瞬间,又將人迷晕,以障眼法弄出诸多血跡。 跟隨黄氏进宫的丫鬟一直在楼下等著,见主母坠楼而亡,慌乱之下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旁边一名侍卫提醒:“快去找黄妃。” 丫鬟如梦初醒,慌忙跑去找人。 黄妃才离开一会儿,回来就看到嫂嫂坠楼而亡,一时只觉天都塌了。 这时旁边又有內侍告诉她,是陛下欲调戏黄氏,黄氏不堪受辱,这才跳楼自尽。 黄妃听罢,如梦初醒,原来所谓宴请是假,陛下这是谋划好了要欺辱嫂嫂。 她气得浑身颤抖,气冲冲登上摘星楼找紂王兴师问罪。 紂王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孤不过叫她陪孤喝两杯,谁知她就跳楼了。” “昏君,我黄家七代忠良,对成汤忠心耿耿,赴汤蹈火,你就是如此回报忠臣的吗?” 黄妃怒骂完,忽又冷冷一笑:“怪不得民间都传西歧当兴,成汤当灭,有此昏君,成汤如何能不灭?” “放肆!” 紂王大怒,依照儿子指示,上前一手掐住黄妃脖颈,“胆敢诅咒成汤,诅咒孤,该死!” 言罢將人提到围栏旁,想把她丟下去,又有点不放心,伸长脖子瞧了瞧下面。 见儿子在角落对他比了个“ok”,紂王才一把將黄妃丟下摘星楼。 殷郊如法炮製救下黄妃。 第69章 武成王造反 【拯救贾氏、黄妃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两点,法力六百年,五雷正法、隱身术】 【五雷正法:召唤天雷攻击目標】 【隱身术:隱去身形,躲避探查】 【恭喜获得延年益寿丹三枚,混元幡】 延年益寿丹一颗能延三十年寿命,对凡人有大用处。 对殷郊没什么用,不过关键时刻可以给紂王延一延寿命。 混元幡具有隱身瞬移、缩地成寸之能,原著中在黄飞虎闯五关时,道德真君两次动用此幡,通过遮蔽和移出大道的操作,助其摆脱追兵。 【下个任务:张凤】 殷郊收起法宝,吩咐石磯假扮的內侍:“將贾氏、黄妃尸体妥善安置。” 石磯一手一个,扛著便走。 殷郊又吩咐侍卫:“把那两丫鬟关起来,封锁消息。” ………… 殷郊一边封锁消息,一边又派人暗中把黄妃和贾氏身死这事传到武成王府。 黄飞虎的弟弟黄飞彪、黄飞豹,儿子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闻之无不痛哭流涕。 了解完事情始末,黄飞彪命人喊来黄飞虎身边最得力的四位將军: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商量对策。 “还商量个啥?反他娘的,为嫂嫂和黄娘娘报仇!”暴脾气的黄明当先表態。 “紂王失政,人伦尽丧,兄长还迟疑什么?况且就算你不反,那昏君也不会再信任你,早晚也要把兄长害了。”周纪跟著劝道。 另外二人也纷纷表態,要为嫂嫂报仇雪恨。 黄飞虎听罢四人之言,心里既感动又不是滋味。 感动的是四人真心把他当兄长,才会如此义无反顾提出造反。 不是滋味是觉得四人如此轻易说反,来日交战时或许真就如国师所言,轻易就叫西歧策反了去。 “我不能为一妇人,辜负国恩,辱我黄氏七世清白,造反之言,今后不许再提。” 虽然已经定好造反计划,但国师说,朝歌城內可能有西歧细作,那细作也许就在他府上,所以不能反得太乾脆,还需再经一番波折。 “难道嫂嫂和黄娘娘就白死了吗?昏君如此欺辱你,你还要为他效忠?”龙环质问。 黄飞虎一嘆:“我与陛下少时同在闻太师手下学艺,我想此事等他老人家回来请他做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周纪冷笑:“他会给你做主?他心里眼里只有殷商王朝,只有陛下,不说陛下杀了两个女人,便是杀了你兄弟子侄,他最多也是骂一骂。然又如何?陛下过后不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请闻太师做主,不如去羑里城请太子殿下取而代之。”吴谦建议道。 周纪摇头:“不成,太子殿下是贤明,却也愚忠愚孝,他若有反心,当日就不会主动交出王印。” “那我们拥立二王子?”吴谦问。 “也不成,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等闻太师回朝,我们也非他对手。” 周纪想了想,建议道:“不如反出朝歌,投奔西歧,来日助西歧打下朝歌,擒了昏君,也是为嫂嫂和黄娘娘报仇。” “这个可以!” “我也赞同。”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黄飞虎却始终皱著眉头,一言不发。 他在等消息,好接著演下面的戏。 少顷,黄飞虎等的消息来了。 內侍进门一礼,稟道:“武成王,令夫人昨夜身体突发不適,陛下宣您入宫探视。” “什么……” 黄明正要质问,被黄飞虎伸手拦下。 他故做焦急:“我夫人怎么了?” 內侍道:“具体小的也不清楚,您进宫看看便知晓。” “多谢!我换身衣服便去。” “千岁客气了!” 內侍躬身告辞。 房门关上,周纪急忙劝道:“兄长万不能进宫,昏君害死兄长妻妹,定是怕您造反,想把您骗进宫杀害。” “正是,一旦跨入宫门,便是有去无回。” “兄长反了吧,您再迟疑,黄家上下老小皆会命丧黄泉。” 眾人纷纷相劝,黄飞虎故作纠结,“或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刚说完,门外又来一人,是微子启派来传消息的,说紂王在宫中埋伏刀斧手,只等黄飞虎入宫,將他擒杀。 事已至此,黄飞虎这才故作愤怒地表態:“收拾行囊,打点反出朝歌!” “得令!” 眾將拱手遵令,分头行事。 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调兵的调兵,还有安置诸多家眷。 不过半个时辰,眾人便把一切安排妥当。 周纪怕黄飞虎又反悔,临行前提议道:“此去西歧,过五关后要借兵来朝歌为嫂嫂、娘娘报仇,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月,不如今日就在午门与紂王一战,以见雌雄。” 黄飞虎听罢想起国师说过的话。 他说让自己在临走前於午门和紂王打一场,一则把阵势搞大,二则给陛下一个向太师狡辩的理由,不然他会挨打。 还说不必担心这架打不起来,部將会给他提议。 国师当真神机妙算! “走,去午门!” 黄飞虎金装盔甲,骑上五色神牛,带黄明、周纪及一眾部將去往午门。 黄飞彪、黄飞豹则带著家眷们先离开,龙环、吴谦领眾家將隨行保护。 黄飞虎午门请战,紂王依计出来应战。 依旧是双方对骂一阵,黄明骂紂王昏聵失政、大肆狂悖。 紂王骂三人目无君上、罪该万死。 黄飞虎念及君臣、同门之谊,一直不曾开口,脸上还时不时露出愧疚之色。 周纪见此,当先纵马来取紂王。 这一动手,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黄飞虎只能提刀加入。 黄明自然也不閒著,於是午门外开始了一场三英战紂王的好戏。 紂王平日看著惫懒,武艺其实十分了得,他一人战三將,连杀三十回合依旧势如虎狼。 但號称“人中最勇”的黄飞虎也不是吃素了,只是碍於君臣关係,不太敢下死手,才叫紂王支撑这么久。 君臣四骑廝杀一阵,紂王渐渐抵挡不住,虚晃一刀后打马就往回逃。 黄明还要追赶,好在被黄飞虎及时喊回来。 戏演完了,黄飞虎不再多逗留,率眾將出了午门,逃离朝歌,一路往西歧而去。 他前脚刚走,闻仲凯旋迴兵的消息后脚就来了。 第70章 细作的作用 殷郊早派探马去东海打听过战事,知道闻仲马上要回来了,所以把黄飞虎造反的时间定在这个时候。 闻仲一入城就听说武成王反了,他足足愣了几秒才確认自己没听错。 飞虎反了? 飞虎怎么可能反? 不不不,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这个武成王说不定换人了,不是飞虎。 闻仲如是想著,催动墨麒麟快速往王宫而去。 “太师,武成王反了!” “太师,武成王昨日率兵闯入午门与陛下大战。” “太师……” “太师……” 眾臣围在他身旁你一言我一语说著黄飞虎造反的事情,闻仲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闷闷转不过圈。 “武成王是谁?”他忽然问。 眾臣一懵,无不惊讶地看著闻仲,太师莫不是老年痴呆了?竟然忘记武成王是谁!? 安静片刻,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回答:“是黄飞虎,他反了!” “胡说八道!” 闻仲大怒:“飞虎怎可能造反?你们全都反了,他也不会反。” 闻仲怒视一圈眾臣,大步流星往摘星楼去见紂王。 “陛下,臣听说武成王反了,因何事反?”闻仲草草一礼,目光如火盯著紂王。 从刚才眾臣口中他已经听得一点事情大概,加之对紂王的了解,他心里约莫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要听紂王说一遍。 紂王按殷郊教的,已经想好狡辩措辞。 “就是元旦那日,孤念及武成王功劳,好心让黄妃设宴请他夫人,不料那女人仗著丈夫之功,轻视辱骂熹妃,还扬言孤早该立黄妃为后。” “熹妃虽不是后,到底是孤爱妃,她一个臣子之妻,胆敢如此囂张无礼,还与熹妃在摘星楼上推搡。就是在这过程中,她不小心坠下摘星楼。” 又道:“黄妃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骂孤,孤气不过,一挥手她就跌了下去。此乃意外,实非孤有意。” “然后武成王以为妻妹被孤欺辱,问都不问清楚,就在部下鼓动下率眾杀入午门,他们三个打孤一个,若非孤武艺不错,又逃得快,恐已遭他毒手。” 闻仲听完,冷冷一笑:“陛下这番话怕是没几句是真。那贾氏臣曾见过一面,恭谦有礼,端庄贤惠,岂会辱骂熹妃?” “还有黄妃,少时臣见过多次,那女娃性格率真可爱,知礼懂尊卑,岂会动手打陛下?” “再有,黄飞虎向来忠心耿耿,即便妻妹因陛下而死,也不会衝动造反,而是等老臣回来主持公道,陛下又做了什么,將他逼至如此境地?” 紂王道:“孤所言句句属实。退一步说,就算孤有错,他黄飞虎难道就能率军杀入午门?难道就能以刀剑指孤、以下犯上?若人人都效仿他,天下哪来君臣纲常之礼?太师不问他之过,却只质问孤,未免太偏心了些。” 说到最后,紂王还委屈上了。 闻仲被这番话懟得无话可说。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陛下何时变得这般巧言善辩,竟句句说到点子上? 不过疑惑归疑惑,这番话却说得没错,陛下纵然再有错,身为臣子,也不能率军入宫,以下犯上。 眼下飞虎带兵西逃,若叫他投了西歧,后患无穷。 闻仲当即拱手道:“臣请带兵追赶飞虎回来,定其罪责,以正大法!” 紂王得了殷郊事先交代,闻太师如果要去追,就让他去。 他挥了挥手:“去吧,能追回来最好!” ………… 黄飞虎出逃后,殷郊第一时间来到乾元山找太乙真人。 “真人,真人!” 他步履匆匆走进洞府,边走边说:“快去救人,迟了要出人命啊!” 太乙真人正在打坐,睁开双目看了他一眼,问:“出什么人命?莫不是哪吒那小子又杀人了?这回杀的是谁?” 他问题一长串,语气却很平静,好似不管哪吒杀谁,都不太要紧。 “不是哪吒,是武成王黄飞虎,他反出朝歌了。”殷郊回道。 “哦?武成王反了?为何?”太乙真人有点惊讶。 殷郊把这两日朝歌发生的事讲述一遍,又道:“今日闻太师回朝听了此事,已经领数千人马前去追击黄飞虎了,此去西歧有重重关卡,若无仙人搭救,他带著一群老弱妇孺,决计逃不出去,那西歧岂不是要损失一员大將?” 殷郊这个西歧细作关键时刻总得发挥一下作用,不然只吹牛不干事,显得太假了。 太乙真人听完却也不著急,而是奇怪道:“你为何不帮他?只要你给前头守关將领通个信,他不就能顺利过关了?” “真人还不知道么?”殷郊一脸无奈地说。 “知道什么?”太乙真人疑惑。 “哎!” 殷郊嘆了口气,“我早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现在被囚禁羑里城,哪还能指挥得了守將?” “怎会这样?” 太乙真人自从把哪吒打发走后,就一直在洞里潜心修炼,竟不知殷郊被废的消息。 殷郊道:“这事等哪吒回来你自己问他吧。” 太乙真人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徒弟闯的祸。 若是杀人,倒没什么大不了,可这回竟然害得太子被废,女媧娘娘若追究起来,这祸可闯大了。 太乙真人气呼呼道:“那小子呢?是不是不敢回来了?” “去北海玩了,估摸也快回来了。唉,先不说这个,你赶紧去救黄飞虎吧!”殷郊催促道。 太乙真人暂压怒气,斟酌了一番说道:“若只救黄飞虎一人,我去是可以,但他隨行家眷部將怎么著也有上千人,靠我一人救不了。” 殷郊焦急道:“那怎么办?不然去请云中子和赤精子前辈?” “哼,他两能干个啥?” 太乙真人对二人当初隱瞒殷郊细作一事还心有芥蒂,態度十分不友善。 殷郊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又建议道:“玉虚宫那么多弟子法宝,总有能救人的吧?” 太乙真人想了想,说道:“有一人可救飞虎,我师弟清虚道德真君有一个法宝叫混元幡,只需將人一罩,便能尽数移往其他地方,最適合拿来救一群人。” “有办法就好,那黄飞虎那边就託付给真人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殷郊说完准备离开,太乙真人道:“我那孽徒如果回来,还请太子叫他速来见我。” “晓得!真人快去救人,在下告辞!” 殷郊施展土遁离开,太乙真人不敢耽误,忙去青峰山紫阳洞摇人。 第71章 国师神机妙算 黄飞虎离开朝歌,一路向西奔驰,不日就渡过黄河,来到澠池县。 他深知澠池守將张奎的厉害,不欲与他交锋,直接绕城而过。 然而没走多远,就见后头道路上尘土飞扬,斥候快马来报,是闻太师率兵追上来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探马来报,左边有青龙关张桂芳人马,右边被佳梦关魔家四將堵住去路,前方还有临潼关总兵张凤领数千人马严阵以待。 他们被四面合围,没有半点逃路。 眾將见此,个个惊慌失措,就连事先得了国师保证的黄飞虎也面露忧色。 国师说他已经掐算过,此去西歧每逢绝路都会有仙人前来相救,就算死了,也会有人把他復活,叫他只管一路向西,该过关过关,该斩將斩將,不必担心安危。 国师说得十分篤定,黄飞虎那时想的是,陛下既然派自己去做內应,沿途就算有阻拦,也是做做戏,不会动真格。 可从今天这阵势看来,这根本不是做戏,是真要將他包圆擒住。 国师莫不是西歧细作,故意设此圈套要將我除去? 连大王也被矇骗了? 黄飞虎心里有点慌,寻思著要不束手就擒,对闻太师道明內情,他肯定信自己而非国师。 可万一国师是真心为殷商著想呢?自己这么一说,岂不乱了他的计划? 正犹豫间,天上忽然飘下来一个什么东西,下一瞬,黄飞虎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时,只觉如醉方醒,如梦方觉,再定睛一看,合围他们的四路人马已经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刚才咱们不是在白鶯林么?怎么一眨眼跑这里来了?” “定是仙人相助!” “对,將军吉人自有天助!”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著,脸上再无惊慌忧虑,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激动。 “国师果然神机妙算!” 此刻,黄飞虎对国师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国师说的仙人相助原来並非玩笑,而是真有仙人来助。 难怪陛下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封他为国师,確是有真本事。 经此一事,黄飞虎心中大定。 ………… “差一点这黄飞虎就叫闻仲擒回朝歌,那对西歧可是一大损失啊!” 半空中,清虚道德真君收起混元幡,又看了看远处的闻仲军队,对太乙真人道:“需想个法子把闻仲誑回去,否则黄飞虎出不了五关。” 太乙真人道:“这还不简单,你施个法在朝歌方向造些动静,让闻仲以为黄飞虎又杀回去了,他必回军,等发现上当,黄飞虎已然过五关去了。” “这办法妙啊!” 道德真君眼睛一亮,即刻取下腰间葫芦,將葫芦盖去了,倒出些许神砂一捏,往东南方向再一洒,法用先天一气。 少顷,东南方向尘土飞扬,往高处看,只见一伙人正往朝歌方向飞走。 闻仲被假象迷惑,以为黄飞虎回去了,驱兵就往回追赶。 “此番顺利救下黄飞虎,师弟可是立了件大功啊!” 看著闻仲的队伍走远,太乙真人这才夸起道德真君。 “不敢当不敢当,若非师兄告知,我虽在此附近,也未必能发现武成王有难。” 清虚道德真君说著,忽然奇怪道:“师兄不是在洞府修炼,怎知这里发生之事?” 太乙真人神秘笑了笑:“那自然是有门道。” “哦?什么门道?” 太乙真人想:“西周已经起兵,商周之战很快就要开启,是时候说出殷郊身份了。”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道德真君耳旁,低声道:“我这消息是殷商太子殷郊告诉的,他乃女媧娘娘指派,潜伏紂王身边的西歧內应。” “哦?此事当真?”道德真君闻言十分震惊。 太乙真人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我敢胡说嘛?广成子和赤精子也知。” “你们都知道,为何我不知?”道德真君双目一瞪,有些不满。 太乙真人解释道:“这不是大战未起,未免殷郊细作身份泄露,这才一直保密。你现在知道了,也莫到处乱说,那碧游门人遍布天下,万一叫他们知晓,殷郊危矣。” 道德真君道:“这我自然知晓,除了咱师兄弟,我还能跟谁说?” “那行,黄飞虎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收拾我家那个闯祸精。” 太乙真人一挥拂尘,假装要离开。 “等等,你家那小魔丸又杀谁了?” 道德真君叫住他,一副听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没杀谁,他害殷郊被紂王废黜,这祸比杀人还大。”太乙真人说。 “什么?被废了?那还如何当细作?” “可不是!”太乙真人嘆著气,故作惆悵。 “你家那魔丸实难管教,还是我徒儿好。” 道德真君显摆起自己徒弟黄天化,“这些年连山都没下过,別说闯祸。说来我那徒儿乃黄飞虎长子,此次他过五关,正好可以让天化下山相助,让他父子团聚。” 太乙真人故意提起哪吒,其实是想让他来救黄飞虎,將功折罪。 见道德真君被自己引入话题,忙道:“这功劳不能让天化一人得了,让我家小魔丸也来立个功吧!” 道德真君没太乙真人那么多小九九,当即道:“小魔丸是该做点正事了,叫来便是。” “那我去了!” 太乙真人甩了甩拂尘,乘云返回乾元山,施法给哪吒传了道符信。 远在北海的哪吒见师父召唤,也是不敢耽误,依依不捨和敖丙道別后,直接往乾元山而去。 ………… “师父,我回来了!” 哪吒欢欢喜喜跑进金光洞,正想和太乙真人分享自己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谁料进洞迎接他的却是太乙真人的拂尘。 “孽障,你干的好事!” 太乙真人一拂尘抽在哪吒腿上,力道真真实实,抽得哪吒一蹦三尺高。 “哎呦!师父你好端端打我做甚?” 哪吒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生气的样子,或者说从未见过师父生气。 “打你做甚?你心里没数么?” 太乙真人说著又去抽他,哪吒这回反应快,一个蹦躂跳到洞门口。 “我心里有什么数?弟子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还跟著广宏抓了好多吃人的妖怪,百姓感激我,都给我建庙供奉呢!你问都不问就打,还是我师父吗?” 哪吒又气又委屈地质问。 太乙真人听他竟然还会降妖了,怒气稍歇。 他坐回蒲团上,对哪吒招了下手,“过来,跟为师说说,你到底是如何害得太子被废?” 第72章 元神出窍术 哪吒一听是为太子这事,瞬间有了底气。 他走到太乙真人面前,双手叉腰辩道:“分明是师父故意骗我,分明太子已经是自己人,你却骗我去策反,我为了让他归顺,只能设法叫紂王厌弃他,这事该怪你。” 太乙真人被他这么一懟,瞬间心虚起来。 这事確实是自己思虑不周,倒也不能全怪哪吒! 心里这么想,手上拂尘却又抽过去:“你做事不动脑子吗?你让紂王厌弃他,他失了权柄,还如何帮西歧?策反不是这么策的。” “我哪想得了那么多?” 哪吒一脸委屈:“你自己不说清楚,我只想著紂王把他废了,他走投无路,自然会投靠西歧,所以我就扮作他的样子,去惹怒紂王,还把他的人皇剑给扔了。” “你啊你!” 太乙真人指著自家这个惹祸精,一脸无可奈何。 他长舒一口气,缓和语气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为师就是把你腿打断也无用。” 太乙真人取出火尖枪等法宝,交给哪吒:“这段时日在乾元山好好练习武艺,不久后有件事交代你去办,再自己跑出去闯祸,打断你的腿。” 哪吒做错事,又挨了两鞭子,这会儿倒是很识相,不敢再提九龙神火罩,拿了火尖枪乖乖练习去了。 ………… 此时,黄飞虎的队伍已经来到了临潼关。 此处不似澠池,无路可绕,想要过关,必得大战一场。 黄明道:“仙人既能將我等移出包围,为何不乾脆直接送我们去西歧?” 黄飞虎凝视巍巍雄关说道:“仙人能解我等一时危难,已是大恩,岂可坐享其成。若是如此,你何不直接请仙人帮忙破了朝歌?” 黄明点头,“也是!” 他望著列兵於前的张凤,请战:“那就让末將来会会这老头。” “且慢!” 黄飞虎叫住他,“张老將军与我父有一拜之交,待我前去说情,兴许他肯放我等过关。” 黄飞虎催动坐下五色牛,来到张凤跟前,拱手一礼:“老叔,小侄今日遭难,请恕不能行全礼。” 张凤往远处看了眼队伍里的老弱妇孺,问黄飞虎:“你准备带她们来闯关?” 黄飞虎道:“小侄叛逃,实乃迫不得已,老叔想来已知其中缘由,可否通融,放小侄过关?” “好泼贼!” 张凤怒目而视:“你为二妇人而负君恩,还敢叫我放你过关。识相早下坐骑受缚,解送朝歌,我念在你父情分上,可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家老小。如执迷不悟,有你好果子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飞虎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叔不愿通融,那只能手上见真章了,一会儿若伤了老叔,还请见谅!” “好泼贼,欺吾老迈!” 张凤大怒,手起一刀砍来。 黄飞虎单手挺枪抵挡,二人交手三十回合,张凤因体力不支,渐渐不敌。 他假意败走,一边解开战袍取百炼锤打算偷袭,不想被黄飞虎一枪挑断锤绳子,还没出手就被收走。 张凤败逃入关,见识了黄飞虎的勇猛后,他决定不玩单挑,明天直接派三千弓箭手给他射死。 张凤手下统领弓箭手的將领叫萧银,曾是黄飞虎麾下,得他多番提携才有如今地位。 得知张凤用意后,萧银转头就將消息透露给黄飞虎,並约定夜里悄悄开关放他过去。 初更时分,张凤才刚歇下,忽有士兵来报:“將军,黄家眾將闯关杀出去了。” “什么?” 张凤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萧银当初是黄飞虎举荐给自己的。 “哎呀!用错了,用错人了!” 张凤连甲冑都来不及穿,胡乱穿上外衣就要去追赶。 左脚刚迈出门槛,外面突然进来一人將他堵了回去。 “何人?” 张凤猛退两步,拔剑指著来人,他眯著眼想看清对方,奈何夜里光线太暗,那人又穿一身黑衣,脸戴黑巾,根本看不清。 “救你命之人!” 那人抬手一挥,张凤的剑咻的一下飞了出去,“duang”的一声插在门框上。 “萧银敢放人出关,便是打算跟著造反,你此时出去,必死无疑。” “你怎知晓?阁下到底何许人?”张凤见对方没敌意,稍稍放下戒备。 “无需管我是谁,总之今夜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那人说著,隔空吸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守著他。 “哪来的宵小之辈,何来管我?来人!来人!” 张凤很生气,朝外面大喊,但喊了半天也没来一个人,再一看,刚才报信的家僕倒在廊上,生死不知。 “你你你、你到底何人?困住老夫想做甚?” “说了救你命之人,还问?” 殷郊嫌吵,乾脆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给张凤呼过去。 张凤不查此人还会使如此下作手段,被粉末呼了一脸,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黄飞虎早跑远了,那萧银也不知去向。 【拯救张凤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元神出窍术】 【元神出窍术:可使魂魄离体。 分初期(短距离神念探查)、小成(离体范围更广,並能主动攻击、吞噬其他魂魄)、大成(魂魄可化为幽影,覆盖极广区域,能触及“吞噬界魂”层次)】 【注意:干涉他人魂魄、吞噬生魂、扰乱轮迴秩序,会积累业力,招致天罚或因果报应,请谨慎使用】 殷郊一直以为,元神出窍只是让自己的魂魄出去溜达溜达,万万没想到系统给的这个术法还能吞噬其他魂魄。 按他对修仙的理解,通过噬魂来增强修为的一般都是歪门邪道,系统怎么还给这种法术? 还有最后一层“吞噬界魂”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把整个地府都吃了? 殷郊看著这个法术的介绍,脑海里想像自己变成一个黑乎乎的虚影怪物,在地府里一口一个魂,把自己变成吃鬼狂魔。 “不不不,这个最多修炼到第一层就好了!” 殷郊嘴上这么说著,脑子却把三层修炼功法都记下了。 隨手点击捞宝环节,又捞上来一个乾坤袋,外观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不能隱形,只具有吸收各种外来之物的能力,和接引道人的那个法宝比较像,又或者其实就是那个乾坤袋的复製品。 殷郊现在收集的法宝越来越多,有时候要装个人也不敢再往乾坤袋里装。 这个正好用来装人。 未免搞混,殷郊给它標记麻袋,另一个標记宝袋。 第73章 父子相认 且说黄飞虎逃离临潼关,西行八十里来到潼关。 潼关守將陈桐从前也是黄飞虎部將,不过因为犯了事,差点被黄飞虎砍了脑袋。 二人素有嫌隙,黄飞虎也不指望陈桐能放他出关,见他列阵在前,提刀就来战。 黄飞虎打修行者不行,打普通人还是很厉害的,几个回合就打得陈桐有些难以招架。 陈桐知道自己打不过黄飞虎,早就安排了后手,却见他一边打马奔走,一边悄悄取出一支飞標,往后隨手一掷,这標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奔黄飞虎而来。 此標名火龙標,乃一异人秘授,出手烟生,百发百中。 黄飞虎根本躲闪不了,飞標击中他肋下,整个人直接坠下五色神牛。 黄明、周纪见主將落骑,疾奔上来相救,陈桐又取一標,將周纪也打下马。 陈桐见好就收,打下两人后不再过多纠缠,直接退回关內。 ………… “天化,你父有难了,速下山走一遭。” 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一直关注著黄飞虎一行人,他那边刚中標,这边就知道了。 “是师父!” 黄天化抱拳一礼,带上师父为他准备的法宝、仙药,借土遁往潼关而来。 他已经从师父这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十三年前,师父路过朝歌,脚下祥云被一股杀气衝散,发现发出杀气的是后花园玩耍的自己。 那时自己才三岁,师父见自己骨骼清奇,是大贵之命,就把人带上山,悉心教导了十三年。 黄天化来到潼关,看见关外一处军营內儘是悲切之声,料想是父亲的队伍。 他来到营门口求见,守卫听他能救自家將军,忙去稟报黄飞彪。 黄家眾人此时已经慌得手足无措,听有人能救飞虎,哪还管那许多,忙把人请进去。 黄天化命人去取水,他从花篮中取出一粒丹药,用水化开,撬开黄飞虎牙关,把药水灌进去。 灌完再灌周纪,最后用剩下的药给二人涂抹伤口。 过了一个时辰,黄飞虎忽然大叫一声:“疼杀我也!” 他腾的一下从榻上坐起,却见自己跟前坐著个年轻小伙,和自己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黄飞虎奇怪地打量著对方,黄天化突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父亲,我是天化,三岁时在后花园丟失的黄天化。” “我说这道童怎么长得和兄长如此相像,原是我天化侄儿,是我天化侄儿!” 黄飞彪上前搂住黄天化,激动地又哭又笑。 黄飞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把扯开黄飞彪,拉起儿子仔细端详片刻,眼中热泪盈眶。 父子叔侄相认一番自不必提,黄天化认完所有亲人,唯独不见母亲,不禁大怒。 “父亲,你好狠心!” 黄天化咬牙瞪著黄飞虎:“你既反朝歌,为何不带我母亲?她一介女流,倘若被朝廷拿问,唯死路一条。” 黄飞虎和儿子久別重逢,激动之下刚想说你母亲好得很,忽然想起国师的叮嘱,又见身边这么多人,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只道:“你母亲被昏君所害,已经死了!” 黄天化脾气暴躁,听完母亲死因,当即就要去朝歌杀紂王。 恰在这时,帐外有人来报:“將军,陈桐在外请战。” 黄飞虎被飞標打死过,这会儿一听陈桐名字就有点害怕。 正要命人掛免战牌,又想到自己死了还能活过来,可见国师所言非虚,那还有何畏惧? 当即道:“取甲冑来,我再会会这廝。” 黄天化道:“不必父亲动手,孩儿先解决了这只走狗,再杀去朝歌。” 黄飞虎看他周身散发著英武之气,好奇道:“我儿这些年去了哪里?如何学得这些本事?” 黄天化就把自己被道德真君带走一事说了,黄飞虎听完,第一反应是:那劳什子真君真真可恶,不吭一声便拐走我儿。 当年儿子在后花园失踪,妻子为此哭了整整三年,眼睛差点哭瞎。 老母亲也因思念孙儿,身体每况愈下,没两年就撒手人寰。 老父亲害怕睹物思人,自请去界牌关镇守。 什么狗屁真君?害得老子一家骨肉分离,如今竟还以恩人自居,当了儿子师父? 黄飞虎很想把那真君臭骂一顿,不过看儿子言语中对其十分敬重,只得暂压怒火。 况且国师曾说过,姜子牙乃阐教弟子,阐教就是推动兴周灭商的幕后黑手,儿子既然拜了阐教之人为师,將来必要助西歧灭商。 眼下自己是细作,表面上也需站在阐教那边,故而不能让儿子看出自己厌恶他师父。 黄飞虎道:“我儿应战可以,只是莫要伤他性命。” “为何?” 黄天化不解:“他昨日刚伤了父亲,孩儿今日正好为您报仇,况且不杀了他,父亲如何过关?” 黄飞虎是假意投敌,自然不愿杀殷商將领,即使陈桐和自己有仇怨。 他想了一下,说道:“潼关后头是穿云关,守將陈梧乃陈桐兄长,你这边杀了他弟弟,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黄天化杀气腾腾道:“那就把陈梧也杀了!” “不成,穿云关再往后乃界牌关,守关的是你祖父,他若知晓你我连杀两名殷商將领,如何能放咱们过关?你莫不是要把你祖父也杀了?” 黄天化道:“咱们投了西歧,祖父肯定不能再当殷商將领,咱们杀了这两兄弟,叫祖父一起投奔西歧。” 黄飞虎摇头:“你祖父对殷商忠心耿耿,他绝不会投敌。你听父亲的,只需擒了陈桐,绑他去穿云关威胁陈梧,我等好顺利过关。” 黄天化一想,也是,有人质在手,先过了关再说。 黄天化应了父亲提议,出去迎战陈桐。 有道德真君给的收標花篮,陈桐的火龙標半点作用也发挥不了,他投一个,他收一个。 陈桐见飞標伤不了他,又纵马摇戟来战,没几个回合就被黄天化擒住。 主將被擒,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黄飞虎带著自己的部眾去冲关口,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就顺利过了关。 殷郊混在士兵里面,本来还想暗中出手救下陈桐,没想到事情竟主动偏离原著轨道。 他一想就知肯定是黄飞虎不忍杀害自己人,故而叫黄天化只擒不杀。 第74章 人在家中坐,奖从天上来 【拯救陈桐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分身术】 【分身术:可幻化出一个或数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形体。 分身术分三个修炼阶段:第一阶段:只可幻化形体,形体无动作无意识。 第二阶段:所幻化形体可隨原身说动。 第三阶段:所幻化形体有独立思维,实力仅次圣人。】 殷郊看完整个分身术介绍,按他的理解,修炼完第一阶段只能化出假人。 第二阶段应该是像西游记里孙悟空的猴毛化身,能和他一起围殴敌人。 第三阶段就是封神演义里太上老君的独家技能,一气化三清,殷郊想修炼到这个层次,实力必须得达圣人级別才行。 【恭喜获得法宝:陷仙剑】 陷仙剑是通天教主所持有的四大先天灵宝之一,与诛仙剑、戮仙剑、绝仙剑共同组成“诛仙四剑”。 如果配合诛仙阵图,可以布下天道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陷仙剑在发动时会起红光,能製造出迷惑性极强的红色光幕或幻境,使敌人陷入其中难以脱身。 即便单独使用,陷仙剑也具备秒杀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力,凡被剑光所及者,极难倖免。 今日所得殷郊十分满意,同时也完全確认,救人无需亲自动手,只要所救人物是因自己的关係而避免死亡,都算奖励。 按这推算,下一关的陈梧肯定也死不了,殷郊索性回去修炼法术,只等奖励自己送上门。 ………… 再说黄天化擒了陈桐,本来想再陪父亲过穿云关,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师父叮嘱他救完人即回,不可耽误。 他虽想去找紂王报仇,但师命不敢违,只得拜別父亲,返回紫阳洞。 黄飞虎押著陈桐来到穿云关,陈梧看自家兄弟被人擒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放他过关,有纵贼之罪,陛下饶不了自己。 不放,弟弟性命堪忧,他又不忍心。 黄飞虎自然知晓陈梧的难处,他不能杀陈桐,同样也不能让陈梧因纵敌罪被处死。 於是暗传信件给陈梧,告知自己只想过关,不想为难他兄弟。 他只要假意拦截,事后最多也是拦截不力之罪,罪不至死。 陈梧觉得此计可行,於是在阵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声称不管用谁威胁,也绝不叫逆贼过关。 却在排兵布阵时故意留了个破绽让黄飞虎衝过关口。 隨著黄飞虎一行人离开穿云关地界,殷郊人在家中坐,奖从天上来。 【拯救陈梧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修炼需经歷“炼形成气、炼气成神、炼神合道”过程。 通过此过程可剥尽后天群阴,尽显先天真阳,炼化三魂七魄,使金丹永存、元神永聚不散、功体万劫不坏。 功法內包含“七十二变”,此为躲避三灾之法门】 在《封神演义》里,八九玄功是杨戩修炼的功法,所谓的七十二变后来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也会。 殷郊虽然会变身术,但只会改变外貌,不会变作其他物种或物体,学会八九玄功后,他想变做什么就能变作什么。 【恭喜获得《神农经》】 捞宝捞上来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修仙界的『电子书』。 书籍外观是一捲成人手臂粗的竹简,打开却能放映出一幅幅巨大的文字配图页面。 殷郊粗略看了一下,作者神农氏,全书分三卷,记载了365种动、植、矿物药,还有大量药方。 他对医药完全不了解,也没有多余精力来研究这么多药物,殷郊只是隨便翻看了几眼,第二天就把书送给石磯。 石磯拿到书的时候完全是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从何处得到此书?” 她如获至宝,一页页翻看书中记载的草药。 殷郊道:“偶然所得!想著你肯定用得上,就给你送来。” “偶然?” 石磯並不相信他的话:“这可是上古典籍,不是街上隨处可见的白菜,从哪里能偶然得到?” 面对石磯审视的目光,殷郊略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就是我运气好,那天在山里练功看到一个山洞,洞里供奉著三尊神像,就是天皇伏羲、地皇神农和人皇轩辕。 我练功练累了,本想坐那蒲团上休息一下,谁料转头就看见神农像下面有一行字,写著“磕首千遍,供我驱策”。 好奇心作祟,我就朝神农像磕了一千个头,磕完这卷书就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你说的可是火云洞?”石磯问。 她曾听说过火云洞,里面居住著伏羲、神农、轩辕三圣,但听说此洞位置十分隱秘,寻常仙家根本寻不到,怎么太子练个功就能碰上? “我没看那是什么洞,大概是吧!”殷郊说。 他越这么说,石磯越怀疑他来歷不简单,莫非他是火云洞三圣的弟子? 再想到那青丘族长一口咬定太子是女媧娘娘徒弟,石磯似乎有些头绪了。 太子师承伏羲大帝,伏羲与女媧又是兄妹,所以他的功法和女媧娘娘相似,青丘族长才会错认。 可女媧娘娘要兴周灭商,伏羲大帝为什么要派弟子下来和她对著干? 太子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行了,这书你拿著研究吧,我回去练功了!” 殷郊看石磯表情,便知她脑袋里肯定又浮现出许多猜测,怕她问东问西,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 界牌关前。 黄飞虎父亲黄滚將十辆囚车摆在阵前,在囚车旁,他还摆著一幅棺槨,上面的油漆尚未乾透,看样子是才赶製出来的。 “逆子,今日要么你等上囚车,我押你去朝歌向陛下求情,死你一人可活一家老小。” “要么你將我杀了,念在父子一场份上,將我装这棺材埋了,你自投贼去。” “父亲……” 黄飞虎望著一脸决绝的老父,左右为难。 倘若拦路的是別人,再没办法不过是杀將过关,为了殷商天下,牺牲一人並无不可。 但这人是自己生身父亲,叫他如何能下得去手? 父亲念黄家七世忠良,不肯一起投西歧,这下真是没办法了。 这时黄明提议道:“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四人上去围困住老爷,兄长只管带人冲关,等逃出去了,老爷再生气也没办法。朝廷也不会责他纵敌之罪。” 黄飞虎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又交代:“切莫伤了我父。” 黄明应道:“兄长放心就是,绝不敢伤老爷。” 第75章 举家被擒 为了激黄滚先动手,黄明在阵前先大骂一通紂王,接著又数落起黄滚。 “老將军,你亲女被昏君摔死,儿媳妇被昏君欺辱,你不思为他们报仇,反倒为了荣华富贵向仇人摇尾乞怜,你还配为人父吗?” “反贼——辱我太甚!” 黄滚气得浑身发抖,一声暴喝,拍马舞刀从阵中衝杀来。 黄明不闪不避,举刀架住:“黄老儿,你『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头』,你做一世大帅,不识时务,只管拿刀来劈我。” 黄滚大刀一斜,照著黄明天灵盖就劈下。 黄明左挡右格,且战且退。 这时,后面周纪、龙环、吴谦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拍马赶来。 四把刀从四个方向把黄滚团团围在中间。 黄滚不知儿子的部將竟如此无耻,四个青壮来打他一老朽,一时被陷住不能脱身。 黄飞虎趁机领眾家將去冲关,守关士兵见主將被围,冲关的又是將军儿子,不太敢拦,不消片刻就叫黄飞虎衝出去。 黄滚听得身后喊杀声震天,回头一望,只见儿子的队伍已衝破关门。 他登时急火攻心,眼前发黑,身体一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老夫……老夫还有何面目再见大王?” 黄滚老泪纵横,颤抖著拔出腰间佩剑,横在颈前,就要自刎。 说时迟那时快,黄明从马上一跃而下,一把抱住黄滚的腰,左手夺剑,再一掌劈晕,带上自己坐骑,大喝一声:“走!” 四骑如飞,紧隨黄飞虎的队伍衝出关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纪落在最后,跑出百十步后,忽然勒住韁绳,回身对著关上目瞪口呆的守军扯开嗓子喊:“你们听好了——你家黄老將军已经弃暗投明,隨我们一同投西岐去了!尔等还等什么?快放下兵器,收拾细软,一起投奔明主!” 关上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 沉默了片刻,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矛,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噼里啪啦,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 终於,有人带头高喊了一声:“追隨武成王,弃暗投明!” 剎那间,数百人齐声吶喊:“追隨武成王!弃暗投明!” 黄滚被胁迫而走,半途还想寻机逃回,然而当看到自己的部下也全都跟来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全员皆反,此时再回去已无任何意义。 路上黄飞虎、黄明等人又不厌其烦地劝说,黄滚最后还是被说服,决定跟隨儿孙,就算是死,好歹也是和家人在一起。 ………… 队伍过界牌关,再往后八十里就是汜水关,也是最后一关。 “汜水关总兵韩荣,麾下有一將名余化,人称『七首將军』,此人道法通玄,我等一起上也非他对手,此关定然过不去了。” 黄滚眉头拧成了麻绳,他看向黄飞虎,沧桑的眼眸里布满绝望:“为父前日劝你回朝歌认罪,你若听为父之言,黄家尚能留一脉,如今怕是要满门尽灭了。” 黄飞虎得了国师提点,这一路过来又屡屡逢凶化吉,心中已全然不惧。 他安慰道:“父亲放下,我等是去投明主,自有上天庇佑,料那余化再能耐,也拿不住我们。” 黄滚哼冷:“什么明主?你不知那姬昌已故,现在西歧之主是他儿子伯邑考,號匡王,意为匡时济世、匡乱反正、一匡天下。 哼,什么匡王,我看分明是狂妄,亏得咱太子当初为释他父子出朝歌,不惜忤逆陛下,他就是这样回报太子的?” 说起这事黄滚就十分生气:“如此忘恩负义之徒,你去投奔他作甚?依为父之间,不如杀回朝歌,拥立太子。” 黄飞虎早就听国师说过姬昌已死,现在西歧继位的是伯邑考。 那小子他见过,十分老实,看著不像忘恩负义之徒。 国师说自己此去不止要防备姜子牙识破自己身份,更要防备他暗害伯邑考,拥立姬发当王。 想来国师也觉得伯邑考更好哄骗。 黄飞虎道:“太子愚孝,父亲便是把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篡位,而且就算他愿意,闻太师同意吗?” 黄滚一噎,瞬间无话可说,殷商只要有闻太师在,就没人能撼动紂王的位置。 但如果借西歧兵力消灭了闻仲和紂王,再让太子坐收渔翁之利,或许比直接打回去更现实。 想到这些,黄滚瞬间不反对儿子投奔西歧了,还鼓动他要爭取当上西歧统帅。 父子两一路閒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汜水关。 韩荣已得斥候稟报,命余化在关前布下军阵,只等反贼送上门来。 黄飞虎仗著国师的卦撑腰,有恃无恐,第一个上前叫阵。 余化有法宝在身,早算计好如何擒拿黄飞虎。 二人先过十几回合,余化假装不敌,虚掩一戟就走,暗中则把手伸向腰间布囊,那里面装著神仙给的法宝“戮魂幡”。 却见他从囊中取出幡,往空中一举,瞬间瀰漫起数道黑气,把黄飞虎罩住。 余化又將幡一裹,黄飞虎就被拎起,摔到对方辕门下,早已准备在那的士兵合围上来,把摔蒙圈的黄飞虎擒了。 黄飞虎被押入关见韩荣,韩荣少不得骂他一顿,命人关入监牢,只等擒了其他人,一起押去朝歌。 次日,余化又来叫阵,黄明、周纪迎战,余化故伎重施,把这两人也擒了。 接著又是黄飞彪和黄飞豹,再接著是龙环、吴谦,最后又是黄天禄,一双又一双,尽数被逮了去。 黄滚身边现在只剩两个小孙子,再无可战之將,而后路也回不去,思虑再三,只能去找韩荣求情。 黄滚卸了甲冑,带上两个孙子和所有钱財来求见韩荣。 他不求全家性命,只求能放他七岁孙儿黄天祥出关,给黄家留一条血脉。 然而好话说尽,韩荣始终不应,收了財物又把送上门的祖孙一併关入牢狱。 不知內情的黄滚在狱中对黄飞虎破口大骂,黄飞虎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坚信国师的卦,危及时刻一定会有人相救。 ………… 次日,韩荣將黄家眾人押上囚车,送往朝歌,行至半路,见前头有一小孩儿拦路。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白白净净,扎著两个总角,穿一件红肚兜,光著两条藕节般的小腿。 小孩儿站在一块石头上,半仰著脑袋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余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哪来的小娃娃?” 余化拍马上前,拿画戟指著那孩子:“喂,小孩儿,你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人家拦路打劫?快快让开,否则別怪你余化爷爷不客气!” “小爷就不让,你要如何不客气?” 哪吒斜睨著他,抖了下火尖枪,又开始唱歌:“吾当长生不记年,只怕天尊不怕天,昨日老君从此过,也须送我一金砖。尔等不给买路財,那就吃我手中枪。” 第76章 飞虎归周 “好泼孩,如此狂妄!那就莫怪我以大欺小了!” 余化拍马上来,方天画戟直取哪吒。 “你也配使方天画戟?” 哪吒踩上风火轮,火尖枪架住他的戟,双臂猛得一阵,將戟震开。 余化反应很快,画戟顺势一转,小枝倒掛,自下而上撩向哪吒咽喉。 哪吒长枪急收,枪尾坠地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避过这一撩。 在落地的瞬间他又抢步上前,长枪抖出一片枪花,虚虚实实,罩住对方上半身。 哪吒火力全开,余化很快就招架不住,虚掩一招后又准备故伎重施。 他取出戮魂幡,如之前那样想擒哪吒,不想哪吒只用手一招,就把他放出的黑气接住,塞进隨身携带的豹皮囊。 “还有多少?一快儿放出来,小爷全给你收了!”哪吒得意大叫。 余化见戮魂幡竟收拾不了这小孩,又出戟来战。 哪吒不和他玩儿了,直接取出金砖往他头上一丟,打得余化头盔破裂,窍中喷血,倒拖画戟而走。 哪吒本想去追,又想师父是叫他来救人,而不是杀人,万一追远了,这边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误大事了。 押送囚徒的士兵见將军都被这小孩打跑,呼啦一下全跟著跑了。 哪吒来到囚车前,用火尖枪劈开各车锁链,问:“哪个是黄將军?” 黄飞虎拱手道:“在下黄飞虎,多谢少侠搭救之恩,不知少侠名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哪吒道:“我叫哪吒,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师父知將军今日有难,特命我前来搭救。” 黄飞虎一听,怎么又是阐教门人?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去投西歧,阐教既是兴周灭商支持者,自然要来搭救。 哪吒道:“你们在后慢行,我先去前头帮你们破关。” 黄飞虎又道谢,哪吒已经踩著风火轮往汜水关飞去。 这边余化逃回关里,刚向韩荣稟报完,哪吒就追上门叫阵。 韩荣亲自领兵出关,哪吒以一敌眾,金砖、乾坤圈齐上,对著下面將领士兵一通乱打。 经过敖丙的教诲,哪吒这回出手留了分寸,看他打得凶,却未伤及性命,只把韩荣、余化等人打得断胳膊断腿,往北上败走。 黄飞虎一行人来到韩荣府上,把先前被他夺走的细软取回,连夜出关。 过了汜水关,前路再无阻拦,一行人又翻过两座山,终於抵达西歧。 黄飞虎把家人安置在城外,他一个人进城拜见姜子牙。 黄飞虎这一路上动静闹得够大,姜子牙早就知道了,叫侍从把人请进府。 少顷,黄飞虎在侍从带领下来到大堂,姜子牙故作步履匆匆赶来。 “大王驾临,姜尚不曾远接,实在失礼,望乞勿罪!” 黄飞虎拱手一礼,苦笑道:“飞虎如今是叛將,何敢当丞相一声大王?” 姜子牙道:“大王何故自谦,快请进屋入座。” 二人让进大堂,分主次坐下,黄飞虎道:“末將今乃难臣,弃商归周,如失林之鸟,聊借一枝,倘蒙见纳,飞虎感激不尽!” 姜子牙命人上茶,明知故问道:“大王好端端的,何故弃商?” 说起这个,黄飞虎面上难掩愤怒,把紂王如何荒淫,如何调戏贾氏,又如何摔死黄妃,又如何设计杀他诸事道明。 “末將被逼走投无路,故而反出朝歌,杀出五关,特来相投。” 这个场景黄飞虎已经在脑子里演了上百遍,所以一点也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姜子牙又问:“大王带了多少人出来?” “一千家將,后在界牌关又有家父领三千人一起。” 姜子牙道:“这点人,將军如何过得五关?” 说起这个,黄飞虎心有戚戚:“这一路確实困难,末將从朝歌出来,没走多远便遭四面合围,幸得仙人以法术將我等移走,方得脱险。 后又死过一次,是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派弟子黄天化以仙药相救,这才死而復生。 前日过汜水关,吾全家为韩荣所擒,又有太乙真人派弟子哪吒前来搭救。” 黄飞虎搬出的救兵都是阐教门人,姜子牙听完疑心顿消。 当即道:“大王肯相投,实乃西歧荣幸,岂有不容纳之理?尚这便带大王去见我主。” “有劳了!” ………… 黄飞虎跟著姜子牙来到王宫拜见伯邑考。 伯邑考听完姜子牙的讲述,並未多言,只是让姜子牙先退下,他要单独和黄飞虎说几句话。 殿门关上,伯邑考忽然问:“太子呢?將军如何看待太子?” “太子……” 黄飞虎心思百转,匡王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吗? 我若说太子贤明,他定要怀疑,太子既贤明,为何不直接拥立太子,反跑来投奔西歧,目的何在? 若说太子不贤,那一听就是假话,太子甘冒忤逆之罪也要放他父子逃走,怎能说不贤? 黄飞虎想了想,回道:“太子贤明是贤明,却也愚孝。” “哦,如何愚孝?”伯邑考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黄飞虎道:“凡昏君所言,太子无不应允,这些年太子为他搜罗美人、搜刮天下奇珍异宝,修建鹿台,甚至派人去崑崙求取仙药。大王不知,那日太子放走您和西伯侯,昏君盛怒之下要废他,太子本可逼宫自立,他却甘愿交出王印,这不是愚孝是什么?” 又道:“当时他若能听朝臣建议,逼宫上位,末將的妻妹也不会死,天下也不会乱成如今局面。” “所以……你在责怪他?进而拋弃他?” 伯邑考看著黄飞虎的眼神里带著些许冷意。 拋弃? 黄飞虎心里琢磨这两个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匡王这是什么意思?听著怎么有点为太子愤愤不平的感觉? 可是也不对啊,他若愤愤不平,为何要造反? 难道……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黄飞虎不敢轻易说出。 只得打马虎眼道:“末將被昏君逼迫至此,不反出朝歌全家都没活路,至於太子,末將那时自身难保,谈何拋弃不拋弃?末將也从未责怪过太子。” “將军说得是,是孤说错话了。” 伯邑考脸色忽然缓和了,“將军这一路辛苦了,一会儿让丞相安排府邸,將军和家人先安顿下来。” “谢大王!”黄飞虎拱手道谢。 伯邑考摆了摆手:“回去歇息吧!” “末將告退!” 第77章 正式开战 “大王是否向你询问殷商太子?” 姜子牙候在王宫外面,看黄飞虎出来,凑上来问道。 黄飞虎惊讶道:“丞相怎知?” 姜子牙瞭然一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大王昔日得太子相救之恩,一直记在心里!实不相瞒,西歧此番起兵,明面上打的旗號是『诛暴君,正天下』,实是『清君侧,救太子』。” “哦?” 黄飞虎大感惊讶,问道:“那先文王也是这个意思?” 姜子牙点头:“自然,匡王与先文王性情相似,皆乃仁德忠义之主,即便紂王再昏聵,也不会有取而代之想法。” 这个消息让黄飞虎一时有点难以消化。 如果西歧起兵真是为了拥立太子,那就是半个自己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姜子牙故意试探? 稳妥起见,还是先稳住,待把这个消息送与国师,看他怎么说。 黄飞虎故作为难道:“若大王是为救太子而起兵,那我叛商投周又算什么?最后我这叛臣难道还能再做回商臣?” 姜子牙听了这话,不禁笑了笑:“將军叛的是紂王,而非太子,还是不同的。” 黄飞虎惆悵道:“丞相不知,太子对紂王十分孝顺,只怕他未必能再接纳我这叛徒。” 姜子牙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未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也是!眼下我也没有其他退路,只能跟著匡王了!” 二人一路閒聊出了王宫,姜子牙命人给黄飞虎安排宅院,这一家子算是在西歧安定下来了。 ………… 却说闻太师被道德真君的法术誑回朝歌,才发现上当了。 他本想继续去追,又想前头有五关拦截,料黄飞虎插翅也难飞。 不料接下来几日五关接连送来战报,黄飞虎一路过关而逃,还顺带走了其父黄滚一起投西歧。 闻仲就准备亲自领大军去討伐,但因为东、南战事未平,粮草紧缺,被人劝住了。 经过一番商榷,最后只派上將晁田和其弟晁雷领三万兵马先去探探虚实。 这兄弟俩根本不是姜子牙的对手,结果是兄弟俩都投了西歧,顺带还骗走了闻仲的三千人马和一千粮草。 闻仲咽不下这口气,又派张桂芳领十万人马出征,商周大战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闻仲本来想派曹操这个国师去助战,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但被紂王拒绝了,理由是国师这段时间没空。 实际是,殷郊暂时还不能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如果出手帮张桂芳对付姜子牙,那九龙岛四圣大概率就不会出来了。 如果冷眼旁观,一则说不过去,二则有损他国师威望。 不如等四圣扛不住了他再出手。 再者,商周大战开启,姜子牙的封神榜马上就要掛出来,如果到时候一个魂魄都没有必会惹他怀疑。 下个任务要救的姬叔乾是姬昌儿子,乾脆就让他上榜去。 ………… 殷郊不能以国师身份跟去,但可以用游客身份。 他把自己变做一只乌鸦,落在西歧城最高的一处屋檐上,从这个方位可以纵观整个战场。 五里外,张桂芳的兵马已经扎好营寨,今日首次来叫阵。 他派出的是先行官风林,西歧这边派的是姬昌第十二子姬叔乾。 老规矩,二人先对骂,然后拼物理攻击。 打了三十余合,未分胜负,风林就开始用阴招。 却见他口中念念叨叨一阵,接著把口一张,一道黑烟从嘴里喷出,化为一网,网里面有一颗红珠子,约莫碗口大小,朝姬叔乾迎面打去。 姬叔乾躲闪不及,被打落坐骑,风林趁机赶上,给他一棒打死,削了首级。 隨著姬叔乾身首异处,系统响起一道嘟嘟提示音。 【拯救姬叔乾失败,本次未能获得奖励】 【下一个任务:王魔】 王魔正是九龙岛四圣之一,殷郊记得这四人是闻仲亲自去请下山相助张桂芳的,后来四人全都战死。 看风林今天这阵势,姜子牙如果不请外援,根本斗不过。 次日,张桂芳又来叫阵,並指名道姓请姜子牙出来应战。 姜子牙已经从黄飞虎那里知道了张桂芳的厉害之处,昨日又被对方斩了一將,此时哪里敢应战,只让南宫适先去应付。 黄飞虎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虽知张桂芳不可敌,也自请应战。 於是,南宫适对风林,黄飞虎对张桂芳,四將在场上杀得征云绕地,难分难解。 张桂芳武艺一般般,但他有独门秘技,只听他朝黄飞虎喊了声:“黄飞虎不下骑更待何时。” 黄飞虎身体立即不受控制掉下五色牛,张桂芳纵马上前要捉他,这时旁边突然衝来一將,抡斧直取张桂芳。 张桂芳只得回身防御,黄飞彪和黄飞豹趁机衝上来把黄飞虎救走。 张桂芳如法炮製,又把来救人的周纪喊下马,可怜周纪没人救,被生擒了。 另一边的风林继续使出黑烟生网吐珠绝技,把南宫适也活捉了。 姜子牙连续折损三將,嚇得高掛免战牌。 殷郊这时候又开始扮演起间谍角色,赶忙跑去乾元山找太乙真人给姜子牙送救兵。 虽然太乙真人可能已经准备派哪吒下山,但该演的戏还得演。 “真人不好了,不好了!” 和上次一样,殷郊急匆匆来到乾元山,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又出了何事?” 太乙真人见他如此慌张,心中不免一紧。 殷郊道:“真人不知么?子牙那边首战接连失利,战將一死二擒,如今只能高掛免战牌。” 太乙真人道:“我知商周已开战,正要遣哪吒下山。怎么?他那边是遇到了什么高人?” 殷郊道:“是张桂芳,高人倒也不算,只是他有一绝技,只要喊对方名字,那人就会落下坐骑,故而拿他没办法。” “如此啊!” 太乙真人瞭然於胸:“此术虽好,却只能对付精血成胎者,有三魂七魄,被他一叫,魂魄不居一体,自然落马。” “如此说来只要不是精血成胎之人,此术就无效了?”殷郊明知故问。 “正是。” 太乙真人命童子去喊哪吒来,又对殷郊道:“这张桂芳非得哪吒去不可。” “那可赶紧的,子牙那边不能一直掛免战牌。” “殿下莫急,这不是去叫哪吒了,不肖片刻就能抵西歧。” 第78章 哪吒退敌 “师父你叫我?” 哪吒原本在山中练习火尖枪,听童子叫唤,一脚风火轮就回来了。 看到殷郊也在,哪吒双眼一亮:“太子怎么来了?我老大呢?” 殷郊道:“他在羑里城为我打掩护,没跟来。” “哦~” 哪吒拖长著调子,脸上的光彩顿时黯淡了几分。 太乙真人见徒弟这副德性,脸色故意一沉,吩咐道:“哪吒,商周大战已开,你莫再想著玩了,速去西歧助你子牙师叔,他遇到麻烦了。” “好咧!” 哪吒一听有架可打,浑身上下的精神头全回来了。 他朝太乙真人胡乱拜了一拜,又冲殷郊挤了挤眼,转身便往外躥。 殷郊目送那道火光消失在天际,这才收回目光,朝太乙真人拱手道:“没什么事,我也告辞了!” “等等!” 太乙真人叫住他,问:“子牙……他可知你细作身份?” 殷郊摇头:“我还没跟他说,云中子和赤精子前辈若没说,他应当是不知晓。” “为何不告诉他?子牙为人持重,知道了也好与你呼应,行事岂不方便些?”太乙真人捋了捋鬍鬚,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解。 殷郊道:“我现在还被囚禁羑里城,不能光明正大上战场,这时候即便叫他知晓我的身份,也无甚作用,说不说都不打紧。”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这话倒也在理。 殷郊又道:“殷商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传与真人其实更方便,子牙那边人多眼杂,开战后陆续会有截教门人参战,若叫人看到我出现在周营,反倒不妙。” “殿下说得是。”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许,“到底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又道:“殿下如今被囚禁羑里城,权利有限,不知殿下可有法子重新当上太子?” 殷郊面露难色:“这事有点难,上回闻仲帮忙求情紂王都不允。我再想办法,即便不能当上太子,我也要取得闻仲信任,好从他那里多探些消息。” 太乙真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愧疚,口中道:“都是哪吒那小子,回头我得再收拾他。” 殷郊道:“也不怪他,当日他也是为了救伯邑考。好在那日他出手救人,否则哪有如今的匡王?” “可是……” 太乙真人迟疑了一瞬,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道:“那匡王並非命定的西歧圣主啊!” “哦?” 殷郊微微挑眉,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匡王仁德贤明,怎会不是圣主?那圣主……又是何人?” “这我也不太清楚。”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迷茫:“师尊说圣主乃是武王,伯邑考却自號匡王。” 殷郊闻言,忽地笑了:“那让他把號改成武王不就行了?” 他语气颇为轻鬆,好像这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太乙真人一怔:“这岂能隨意更改?” “怎么不能改?他现在尚未打下朝歌,虽自立为王,其实还只是一镇诸侯,故称匡王。待他日功成,做了天下共主,自可再称武王。”殷郊信口胡说。 太乙真人有些惊讶道:“还能这样?” “能啊!诸侯王和天下共主,自然要用不同的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太乙真人点头:“似乎有点道理。”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殷郊拱手告辞,太乙真人欠了欠身:“殿下慢走!” 殷郊转身出了洞府,走到无人处,身形一晃,化作一只乌鸦,振翅朝西歧飞去。 ………… 就耽误的这一会儿工夫,哪吒已经把风林打伤,这会儿正立在辕门上喊张桂芳出来单挑。 张桂芳纵马而出,眯眼打量了一番,问:“那孩儿可是哪吒?” 哪吒下巴一抬,鼻孔朝天,傲然道:“正是小爷我!来,有何招数儘管朝小爷使。” “是你打伤了本將的先行官?”张桂芳声音有些冷。 “是小爷,怎滴?你有种就来给他报仇啊!来啊!” 哪吒不止言语挑衅,连神態动作都透著十足的欠揍,他一会儿冲张桂芳勾勾手指,一会儿又故意把火尖枪在头顶转几个花,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锐响。 “好泼孩!” 张桂芳勃然大怒,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提枪冲了过来。 战马四蹄翻飞,捲起一路尘土,张桂芳在马上大喝:“本將军今日代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匹夫,小爷先给你捅几个窟窿!” 哪吒迎面而上。 风火轮拖出两道长长的火舌,与张桂芳的战马交错而过的一剎那,两柄枪尖“鏘”地撞在一处,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二人你来我往,枪来枪去,转眼间便缠斗了三十四个回合,张桂芳力气渐弱,隨即大呼:“哪吒不下轮更待何时!” “小爷就不下轮,略略略!” 哪吒稳稳噹噹地站在风火轮上,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桂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哪吒,心中翻江倒海:这道术……怎么不准了?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嗓子:“哪吒不下轮更待何时!” 哪吒依旧稳稳噹噹,甚至故意在风火轮上顛了两下,以示自己站得结实。 张桂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咬紧牙关,又连叫了三遍,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哪吒听烦了,眉头一皱,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空,破口大骂:“你这匹夫,无聊不无聊?小爷不下来,你非要把人叫下来,且吃我一圈,看你还喊不喊!” 哪吒扔出乾坤圈,只听『咔嚓』一声,张桂芳左臂被打得筋骨尽断。 张桂芳疼得眼前发黑,右手拖著长枪,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双腿猛夹马腹,伏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往营中逃去。 张桂芳、风林相继受伤,营中再无人可战哪吒,只得差人去朝歌向闻太师求助。 姜子牙看对方去搬救兵,料想闻仲定会去请截教门徒来助,他怕哪吒不能应付,也辞了匡王,往崑崙山搬救兵去了。 殷郊蹲在营外一棵枯树上,目送姜子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这才展开翅膀,掉头朝东海飞去。 那里有一只魂魄等著自己去收服。 第79章 子牙一上崑崙 姜子牙过了麒麟崖,来到玉虚宫前。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宫中。 大殿之上,元始天尊端坐八卦台,姜子牙不敢抬头,倒身拜伏在台下,额头触地,恭恭敬敬行礼:“弟子姜尚,愿师尊圣寿无疆!” 元始天尊垂眼看著他,缓缓开口道:“你今日来得正好。为师正要命你师兄取『封神榜』与你。” 他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金光,一副泛著金色光芒的布帛飘然而下,稳稳落入了姜子牙怀中。 元始天尊道:“你回了西歧,可往岐山造一封神台,將此榜悬掛台上,但凡榜上有名,死后魂魄自会往台上来。” “谨遵师命!” 姜子牙叩首领命,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封神榜,又道:“弟子今日来有一事相请,商紂有一將名张桂芳,有左道旁门之术,弟子道行微末,不能治伏,请师尊相助。” 原始天尊道:“西歧乃有德之人坐守,何惧左道旁门?你只管回去,事到危及之处,自有高人相助。” 姜子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师尊的神色,分明是不欲多言。 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叩首谢过,揣著封神榜起身退出。 刚走出宫门,身后忽然传来元始天尊的声音:“且住。” 姜子牙连忙转身,重新跪下。 元始天尊叮嘱道:“你此一去,但有人叫你,切莫应他。东海之上还有一人等你,务要小心,去吧!” 姜子牙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得再次叩首,退出宫来。 他在宫门外站定,正欲离去,迎面碰上了他们的大师兄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白眉白须,面目慈祥,见了姜子牙,笑呵呵地迎上来:“师弟,此来何事?” 姜子牙苦著脸,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末了嘆道:“师尊什么办法都没说,也不曾给我法宝,更没有派师兄们下山相助,这……这叫我如何是好?” 南极仙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不变:“一切自有定数,师弟莫怕。危及时刻,自会有人助你。” 姜子牙心中暗暗叫苦:这还不叫危急?难道要等我命悬一线了,才叫“危急”么?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南极仙翁送他到宫门外,嘱咐道:“好了,师弟,师兄就送到这里了。切记,路上有人叫你,切不可应他。” “是!” 姜子牙应了一声,往山下而去,步行至麒麟崖,正要施展土遁回西歧,忽听身后有人叫他。 “姜子牙!” 那声音叫得有些急,姜子牙谨记师尊叮嘱,只装作听不见。 “子牙公!” “姜丞相!” 身后又叫了两声,姜子牙依旧充耳不闻,步子反倒加快了些。 那人似乎恼了,嗓门陡然拔高,带著几分怒意喊道:“姜尚,你什么意思?做了西岐丞相就了不起了?连我这同门师兄弟叫你都不理?” 姜子牙听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別人,正是师弟申公豹,他连忙拱手解释道: “师弟,我不知是你叫我,只因师尊吩咐,但有人叫,切不可应,故此不曾答应,得罪了!” “哦——是这样啊……” 申公豹慢悠悠地拉长了声调,伸手捻著唇上那两撇修剪得齐整的八字鬍,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姜子牙怀里瞟。 “你那怀里,藏著什么东西?” 姜子牙道:“是封神榜。” “要往哪里去?” “往西歧造封神台,上面张掛。” “如此说来,师兄是要保周了?” 申公豹看著他,眼珠子滴溜溜转著,姜子牙一看就知师弟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他回道:“我身为西歧丞相,自是保周,况且兴周灭商乃顺应天道,师弟如何问这话?” 申公豹把脸一沉,反唇相讥:“谁跟你说的天道?依我看那西周就是反贼,殷商方是正统,你要兴周,我偏要保商。” 说起来,申公豹之所以非要跟姜子牙作对,根子还在选拔封神榜执掌人那桩旧帐上。 那时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打赌,说好谁的弟子先到,谁就来执掌封神榜。 可玉虚宫的门人们为了让姜子牙获胜,不但在沿途处处阻挠申公豹,还明里暗里帮著道行浅薄的姜子牙先一步赶到了玉虚宫。 申公豹因此落选,从此便把这口怨气牢牢揣在心底,对姜子牙怀恨在心。 姜子牙知道师弟心中不服,故意道:“师弟如何敢胡说?师尊严命,怎敢有违?” 申公豹哪里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看著忠厚本分,內里比他还要狡猾百倍。 他换了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说道:“师尊在意的其实不是商或周,而是你玉虚宫门人能否渡红尘杀劫、昊天能否填满天庭神职,我们保商其实也是一样的。” “天命在周,师兄岂敢违逆天命?” 姜子牙摇了摇头,拱手道:“我不与你说,兄弟请了!” 申公豹怒道:“姜子牙,你不过区区四十年道行,有多大本领还想保周?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姜子牙回头。 申公豹昂著头说道:“我若能把脑袋摘下,去天上飞一圈又装回来,就算你输,你就把封神榜烧了,和我一起去朝歌。” 姜子牙心想:“头乃留阳之首,怎可能割下来游一圈又安回来?” 他实在太想见识这种法术了,又想,就算自己输了,在师尊地盘,封神榜无论如何也烧不成,且和他立了赌约看看。 申公豹说干就干,当真把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姜子牙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申公豹那颗头颅在天上滴溜溜地乱飞,还能开口说话。 申公豹正得意之际,忽然一只白鹤凌空飞来,一口把脑袋衔走了。 原来是南极仙翁见申公豹尾隨姜子牙,料他会被骗,所以跟来看看。 申公豹没了脑袋,嚇得连连求饶,姜子牙本也是戏耍申公豹,便开口替他求情。 南极仙翁没想杀申公豹,索性给姜子牙一个人情,把头颅还给申公豹。 申公豹看那两人一唱一和,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铁青著脸,骑上自己的坐骑,狠狠撂下一句狠话,带著满腔恨意悻悻离去。 ………… 於此同时,殷郊正以曹操的样貌在东海边寻找一只幽魂。 第80章 东海誑游魂 殷郊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姜子牙从崑崙山领了封神榜,路过东海时,被一只游魂拦住了去路。 那只游魂不是別人,正是轩辕黄帝麾下的旧部柏鉴。 当年大战蚩尤时,他被火器打入海中,在水下沉寂了上千年,始终未能超脱此劫。 后来多亏道德真君指点,让他等在那里,果然等来了姜子牙,姜子牙收了他,命他用百灵幡引魂魄入封神台,这才算有了著落。 殷郊飞了数里,打开天眼,果然看到前方海水里有一人在潜水。 他刚飞到那人上空,那处海水忽然翻涌,紧接著,旋风四起,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霎时间天昏地暗,阴霾四合,连远处的山峰都被笼罩得严严实实。 殷郊淡定立於海水绞起的云雾中,右手掐水龙吟。 只见附近海水、云雾纷纷往他手中聚拢,越凝越厚,越凝越实,转眼间就凝成一条巨大的水龙。 殷郊捏著水龙就要往那人身上砸,那人嚇得连忙大叫:“大仙,大仙且停手!” 殷郊手腕一转,卸去大半法力,將水龙往旁边一弹。 巨龙轰然拍向海面,激起千层巨浪,水花飞溅数十丈高,震得整座东海龙宫地动山摇,珊瑚倒了一地,虾兵蟹將东倒西歪。 龙宫深处,东海龙王敖光坐在宝座上,被这一震惊得脸色大变,正要派人上去查看究竟。 被殷郊召唤回来的敖丙忽然出现拦住父亲:“父王放心,那是我师父在海上练功,不会有事的。” 敖光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令师是何方高人?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敖丙微微一笑,並不正面回答:“世外高人,不便透露身份。” 敖光眼珠转了转,滴溜溜地往上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父王偷偷上去看一眼?” “万万不可。” 敖丙摇头,“师父定能察觉。若被他知道,我就得被逐出师门,这一身修为也要被收了回去。况且——” 他顿了顿,“您上去看到的,也不会是师父的本相。” 敖光听他这么说,这才按捺住好奇心,又担忧道:“令师练个功不会把我这龙宫摇散吧?” “父王放心,师父他有分寸。” 海面上,殷郊伸手一探,將那只魂魄从水中提了出来。 那魂魄半透明,飘飘荡荡的,在他面前悬著。 殷郊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何人?死了怎么不去投胎,倒在这里兴风作浪?” 这魂魄正是柏鉴,他刚才见识了殷郊的道术,深信这就是前日哪位仙人让自己等的大仙,连忙將自己来歷说了一遍。 又道:“我已在此困了上千年,万望大仙垂怜,指点一处超脱的福地,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殷郊问:“你想去什么福地?是转世投胎,还是魂魄成神?或是我为你再造一肉身,让你继续修炼成仙?” 柏鉴一听有戏,急忙问:“请问大仙,神与仙有何区別?” 殷郊道:“神要受天庭管辖,遵守天规,不可有七情六慾,但有违背,轻则贬入凡间,为猪为狗,重则押往诛仙台,神魂俱消。 再有,封了神,修为便无法再精进。不过好在稳定,只要循规蹈矩,即可享魂魄长生不死。” “而仙就不一样了。不受约束,不受管辖,逍遥天地之间,来去自如。想结道侣便结道侣,想闭关修炼便闭关修炼,境界能修到多高,全看自己的造化,可能短短几十年便死了,也可能享长生不死。” 柏鉴一听,立即道:“恳请大仙为我造一具肉身,柏鉴愿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殷郊笑看著他:“你我素不相识,无恩无情,再造肉身却需折损我五百年修为,本仙为何要帮你?” 柏鉴一噎,登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想了许久,才弱弱地问:“那……大仙要如何才肯帮忙?” 殷郊道:“其实,你若想当神,本仙倒是可以帮,无条件。” 柏鉴摇头,神色恳切:“我被困在此千年之久,最是知晓无情无欲之孤苦,实不想再受无形枷锁管束,做一具行尸走肉,只想从此自由自在,任我逍遥,即便不能修得长生,亦死而无憾。恳请大仙指点!” 他诚恳下拜,殷郊能看出,这確实是一只非常渴望自由的灵魂,那就可以利用。 “也罢,既然遇到,说明你我有缘,这便为你指一条明路。” “一会儿会有一白髮老叟路过此处,那老叟名叫姜子牙。姜子牙手中有一张封神榜,是昊天上帝为敕封神位而设,凡被引入封神榜之人,最后都要上天封神,受天庭管辖。” “等那老叟过来,你把他拦住,他那封神榜能引你离开此处,你今后就跟著他。” “可是大仙……” 柏鉴急了,“我不想封神啊。” “听我说完。” 殷郊打断他,“你只要跟著姜子牙,他会让你帮忙造封神台,用百灵幡引导被他杀死之人入封神台,你只管帮他做这些事。只有一点,倘若他问你招了多少人,你只许报多,不许报少,懂否?” 柏鉴点头,“懂!” 却又不太理解,又问:“为何要报多?” 殷郊道:“你无需多问,只管照本仙吩咐做就行。商周大战结束,便是你功成之时,届时本仙会如约为你重塑肉身。” 他说完又补一句:“你若信,便按本仙说的做,倘若不信,跟了姜子牙就是,待他功成之日,自会封你一个神位。” 柏鉴忙道:“我信,大仙有如此修为,何须骗我一个小鬼。”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殷郊点点头,“来日若有需要,本仙自会去封神台找你。” 殷郊交代完就要离开,柏鉴忙道:“那我想见大仙又该去何处寻你?” 殷郊道:“你是魂魄之体,非紧急情况不可离封神台,就算不得不离开,也无法离太久,如何能来寻我?” 又安抚道:“放心,本仙会时时关注封神台。” 听他这么说,柏鉴放下心,虽然他不知道大仙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但只要能得到一具肉身,他什么都敢做。 何况大仙只是让他谎报数字,不算什么大事。 殷郊离开后,过了一会儿,柏鉴果然看到一位白髮老叟过来,忙叫住他。 姜子牙先前得元始天尊提点,说东海有一人等他,料想就是此人。 简单询问了几句,姜子牙便將柏鉴收在身边,把建造封神台的事交给了他。 第81章 九龙岛四圣 朝歌城,太师府。 闻仲展开张桂芳的求救信,眉头紧锁。 张桂芳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普通人根本不是其对手,如今却被重伤,可见对手十分难缠。 闻仲想亲自提兵去会会姜子牙,奈何东、南两边昨日也有战报。 东伯侯姜文焕和南伯侯鄂顺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发动大规模攻城战,游魂关总兵竇荣也有点抵挡不住。 闻仲將三封书信一字排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和无奈。 从前朝歌有黄飞虎镇守,他纵使出征数年,也从未有过后顾之忧。 如今黄飞虎叛逃西岐,紂王又沉溺酒色不理朝政,朝中能征善战之將寥寥无几,各地诸侯蠢蠢欲动,烽火四起,他却只能困守朝歌,分身乏术。 他思前想后,决定奏请紂王让太子去前线將功折罪。 紂王没得殷郊点头,自然不可能同意,以殷郊过去可能会投敌为由拒绝了。 闻仲又想起那个新封的国师,请紂王派他相助,一则可观国师道术如何,二则可缓前线危机。 殷郊还等著闻仲去请九龙岛四圣出来给他刷道行,这时候自然不能去,又让紂王把他驳回。 闻仲实在没办法了,这时有人提醒他:“太师道友眾多,何不去三山五岳中请出一二,往西歧相助张桂芳?” 这一提醒,闻仲豁然开朗,拍掌大笑:“吾为这些军民事务,不得閒暇,把道友都忘了。吾这便去请高人,两三日就回。” 闻仲骑上墨麒麟,掛两根金鞭,往麒麟顶上角一拍,麒麟四足腾空而起,往西海九龙岛飞去。 九龙岛四圣分別是王魔、杨森、高友乾和李兴霸,皆为截教弟子,平日和闻仲交情匪浅。 听他道明来意,四人没有任何推諉,当即收拾行囊与他来朝歌。 四人是来助战的,紂王自要设宴款待一番。 不料四人刚入殿就嚇得紂王魂不附体。 只见第一个进来的面色白如满月,第二个则黑如锅底,后面又来一个面如蓝靛,嘴里还有两獠牙,最后个则长著一张红彤彤的脸。 四人长了四个脸色,且个个有一丈五六尺高,站在殿下像四座小山。 看著这么丑恶可怖的四人,紂王哪还有心情喝酒,隨便应付了几句,就让闻仲代为款待。 四人见此,也不多留,他们本就是来助阵,不是来喝酒的,草草饮了几口酒水,当即便借水遁直奔西岐而去。 ………… 来到军营,四人用丹药治好张桂芳和风林的伤,了解完敌方情况,次日便来西歧城外叫阵,指名姜子牙应战。 姜子牙料对方肯定请来了援兵,虽有畏惧,还是带一眾將士出城。 两边摆好阵势,姜子牙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什么高人,正要嘲讽张桂芳败军之將还敢叫囂,忽听对方后阵鼓声擂响,左右旌旗应声往两边退开。 再看,四个分別顶著黑、白、红、蓝脸的怪人骑著异兽衝出阵来。 其中一个骑狴犴,一个骑狻猊,还有两人分別骑花斑豹和狰狞。 四兽刚一出阵,姜子牙这边的战马就像见了天敌一样,有的惊恐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有的浑身颤抖,四蹄发软;更有甚者,掉头就跑,任凭骑手如何勒韁也拉不住。 马上將士纷纷跌翻下马,摔得盔歪甲斜,狼狈不堪。 姜子牙座下的战马也不例外,惊得连连后退,一个蹶子將他掀下马来,冠冕歪到一边,袍角也撕开了一道口子。 整个阵营,只有哪吒的风火轮和黄飞虎的五色牛不惧四兽。 双方尚未交手,己方阵营已被嚇得人仰马翻,姜子牙心中惊惧,脸上却镇定自若。 他在將士搀扶下缓缓起身,稍稍整了整衣冠,拱手道:“不知四位道兄出自哪座名山?何处洞府?今日到此,有何吩咐?” 王魔道:“我等乃九龙岛炼气士,因闻太师相招,特地到此为张桂芳解围,並无他意。” 他態度十分客气,又道:“你我同为道门,今日也不多为难,你只需应我三件事。” “道兄请吩咐,莫说三件,便是十件也依得。” 姜子牙兽不如人,只能伏低做小。 王魔道:“我这三件事也简单,第一,叫那匡王息兵称臣;其二,开府库犒赏我三军;其三便交出叛臣黄飞虎。你意下如何?” 姜子牙听完,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露分毫,笑道:“道兄吩咐,极是明白,不过这些事非我能做主,需回去稟明匡王,可否宽限三日?” 怕他不同意,又急忙道:“我定劝说匡王应允。” 王魔不知这是姜子牙的缓兵之计,大方一挥手:“好说,吾便等你三日。” 姜子牙心中大定,连连拱手道谢,隨即鸣金收兵,率军退回城中。 回到相府,他连鎧甲都来不及换,便念动咒语,架起土遁,直奔崑崙山玉虚宫而去。 这回元始天尊倒也大方,直接把自己的坐骑四不相赠与他,又赐打神鞭和戊己杏黄旗。 姜子牙骑著四不相回去,路上遇到一只想吃他的怪物,那怪物头长得像骆驼,脖子又像鹅,鬍鬚像虾,身体像鱼,比四不相还四不像。 怪物名龙鬚虎,受申公豹所骗,以为吃了姜子牙的肉能延寿。 姜子牙正好用它试试杏黄旗和打神鞭的威力。 最后龙鬚虎肉没吃成,还被收做徒弟,为他鞍前马后。 ………… 再说申公豹哄骗完龙鬚虎,转头就来了朝歌。 他觉得以他的道术,紂王怎么著也得封他个国师噹噹。 申公豹在朝歌城上空盘旋一阵,远远望见摘星楼高耸入云,金碧辉煌,便按落云头,稳稳噹噹地落在楼顶飞檐之上,隨即纵身跃下,落在麻將桌旁。 紂王正与喜媚、玉儿以及杨妃四人打麻將,申公豹突然出现,惊得满桌麻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紂王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扯著嗓子大喊:“刺客!来人!快来人!” 喜媚和玉儿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將紂王护在身后。 二妖美目含煞,盯著申公豹,眼神中满是戒备。 她们俱已看出,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並非寻常刺客,而是道术不凡的修仙者。 “快去请国师!”玉儿转头对杨妃吩咐道,声音又急又厉。 第82章 销冠来了 申公豹捻著下巴上那两撇精致的八字鬍,笑眯眯地打量著喜媚和玉儿。 紂王身边这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原来不是凡人,而是两只小妖精啊! 他微微歪头,笑问道:“我只闻殷商有位闻太师,何时又多了个国师?这位国师道术如何?” 紂王方才的惊嚇只是条件反射,此刻反应过来,拨开挡在身前的喜媚和玉儿,上下打量了申公豹一番,沉声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摘星楼,孤看你是活腻了!” 申公豹本想討紂王的好,自然不敢囂张,当即躬身行礼,笑容可掬地道:“在下申公豹,乃崑崙山修道之士。久闻大王英明神武,威加海內,特来投效,愿助大王剿灭西岐反贼,以效犬马之劳。” 紂王一听是来投效的,神色稍缓,但仍带著几分警惕:“哦?不知阁下有何本事?” 申公豹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本事不是靠嘴上说说,大王不妨把您那位国师请出来,在下和他比试比试,到时大王自然能看出在下的本事。” 紂王听了这话,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怕输,他是怕自己那个宝贝儿子被这道人所伤。 “大王何故迟疑?莫不是怕国师比不过在下?”申公豹问。 紂王沉吟片刻,道:“比试可以,却不可伤人。” 申公豹应道:“绝不伤人。” 紂王这才应允,派人去喊国师。 刚才杨妃已经下楼去叫了,紂王派的人才出摘星楼,殷郊就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申公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封神榜的销冠终於来了! 原著中截教那么多门徒被送上封神榜,绝大多数都是申公豹的功劳。 申公豹也在审视殷郊,不过他关注的不是对方的相貌气度,而是修为。 他凝神一瞧,只见对方顶上三花…… 申公豹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竟然一朵都没有? 再仔细一看,確实没有。 他神情一松,还以为此人能当上国师怎么著也该是金仙,却原来只和那两只小妖精差不了多少。 且看本仙如何让他当著紂王的面丟尽顏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申公豹却不知,殷郊早已练成了隱气术,以他如今的修为,莫说申公豹,便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估计也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 申公豹还不知自己正在挖坑埋自己,笑吟吟地拱手道:“在下申公豹,碧游宫门人。今日前来,想与国师比试一番。你若输了,便將这国师之位让与在下,如何?” “可。” 殷郊乾脆利落地一点头,反问道:“若是你输了呢?” 申公豹十分自信道:“我若输了,但凭国师处置。” 殷郊摆了摆手:“你我素不相识,我处置你做甚?正好,本国师手下正缺人手,你若是输了,今后便供我差遣吧。” “一言为定!” 申公豹答得爽快,胸有成竹。 殷郊问:“不知你要比什么?” 申公豹眼珠一转,笑道:“不如比一比谁能摘下自己的脑袋,让它在天上飞上一圈,谁便贏。” 殷郊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傢伙刚被白鹤童子叼走过脑袋,怎么还不长记性? 他忍住笑意,淡淡道:“国师一职是为保社稷安寧,阁下难道能用摘头术去消灭反贼?” 申公豹被噎了一下,訕訕道:“那……你想比什么?” “比这个。” 殷郊话音未落,左手一翻,凭空捏出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右手一展,又幻出一条通体赤红的火龙。 申公豹以为这是障眼法,正要嘲笑他,下一秒就见那火龙呼啸著扑向楼下的花圃。 只听“轰”的一声,整座花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著,殷郊左手一挥,那条晶莹的水龙咆哮著冲向火海,水汽蒸腾间,火焰应声而灭。 如果不是花圃中那些焦枯的残枝败叶还在冒著青烟,眾人几乎以为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幻觉。 喜媚和玉儿娇艷的脸上满是惊骇,她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方才那水龙、火龙若打在她们身上,她们还有命在吗? 紂王先是一愣,隨即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喜与骄傲,我儿原来这般厉害,有我儿在,还有何人能覆我殷商? 殷郊转向申公豹,平静地问道:“你会不会?” 申公豹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那势在必得的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对方使的是什么法术,但他心里很清楚,就单凭这一手控水、一手控火的本事,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中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不是倚仗什么法宝,而是实打实地以体內真元操控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若非修为深厚到了一定的境界,绝无可能。 申公豹自然不会,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会儿才想起一件要紧事来。 “不知国师师承何方?” 他拱手询问,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视。 殷郊淡淡道:“师门不便透露。” 他顿了顿,又问:“还比不比?” 申公豹心里已经生出了畏惧,但就这样认输,又实在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回道:“比!” 殷郊也不多说,翻手亮出一柄方天画戟,不过是以大刀的形態示人。 他纵身飞下摘星楼,稳稳落在楼前空地上,抬头对申公豹道:“身为国师,將来免不了要与反贼交手过招,不知阁下武艺如何?可敢与我一战?” 申公豹最厉害的是一张嘴皮子,武艺实在是平平无奇。 他心底不太想比这个,但对方已经发出了挑战,若是退缩,倒显得他怯懦无能。 他只得拔出隨身佩剑,深吸一口气,飞身下楼。 “得罪了!” 殷郊抱拳一礼,也不客气,大刀高高扬起,朝著申公豹兜头劈了下来。 申公豹急忙举剑抵挡,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紧接著是一声金属断裂的闷响。 申公豹手中的宝剑被一劈为二,断成两截,大刀的刀刃堪堪停在他额前不到一寸处,刀锋上泛著的寒光映得他满脸煞白。 第83章 曹老板和打工豹 一缕头髮丝迎著刀刃缓缓飘落。 申公豹双腿忽然一软,“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就在刚刚,那刀劈下来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 那压力如山岳倾覆,如江海奔腾,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若不是对方及时收了手,此刻自己早已被劈成两半。 冷汗顺著他的脊背刷刷地淌下来。 申公豹看著殷郊,眼神里再无半点轻视,只剩畏惧。 殷郊收起兵器,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隨手为之。 “要当国师,还需懂得占卜之术。我且为你算上一卦。” 殷郊掐指一算,目光落在申公豹脸上,缓缓说道:“你想当这国师,並非真心为保殷商,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你只是咽不下心中那一口气,想和姜子牙比个高低,他护周,你便偏要保商。” 申公豹闻言,脸色骤变,失声道:“你……你你、你到底是何人?” 殷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自我介绍道:“殷商国师,曹操。日后你可以称呼我……曹老板。” 曹老板和打工豹,好组合! 殷郊转身回摘星楼,刚走两步,突然又回头:“对了,日后莫再轻易跟人展示你的飞头术,万一脑袋被老鹰或白鹤叼走,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申公豹正要起身跟上,听了这话腿上一软,又跌回地上。 “你、你你你……” 他震惊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何他连自己脑袋被叼走这事也知道? 殷郊伸手把他拽起来,提醒:“叫老板!” 他脸上始终带著笑意,申公豹却只感觉到阵阵寒意。 他乾咽两口口水,弱弱地叫了声:“老板……” “嗯,乖!” 殷郊拍了拍他胸口微微褶皱的衣服:“好好办事,本国师不会亏待你。” 申公豹心里那个苦啊,本来想混个国师威风一下,没想到紂王身边有如此高人,这下好了,国师没当成,还得给人打工。 他眼珠子滴溜溜看向远处,寻思著这会儿跑来不来得及。 “小豹!” 正想开溜,殷郊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申公豹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赔笑:“国……嗯,老板有何吩咐?” 殷郊笑吟吟问:“是不是想逃跑?” 申公豹立即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忘了跟你说,方才本国师在你身上下了一个追踪器,不管你逃到哪里,都能给你逮回来。”殷郊信口胡扯。 “追踪器?何物?” 申公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衣服:“为何我感觉不到?” “下在你魂魄上,自然感觉不到。” 殷郊转身回摘星楼,走了几步又回头:“不信回去叫你师尊通天教主看看,看他能否帮你取下。” 他敢这么说,申公豹哪还敢怀疑,心里琢磨道:“老板道法高深,有他治姜子牙,自己正好跟在后面看戏,不必费心思,无需出大力,何乐而不为?” 想通这些,申公豹忙屁顛屁顛跟著回到摘星楼上。 “我……” 紂王一脸骄傲地看著殷郊,“我儿”两字刚说一半,忙改口:“我国师道法高深,实乃殷商之福啊!” 他说完看向申公豹:“你服是不服?” 申公豹垂首回道:“服!心服口服!” “服气就好。” 紂王復看向儿子,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有安全感。 殷郊这时候请示道:“申道友道行其实也不差,父王不如封他为上大夫,也好为殷商效力。” 紂王对儿子向来有求必应,大手一挥:“准!” 申公豹俯首拜谢:“上大夫申公豹谢陛下隆恩,今后必定为殷商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殷郊道:“忠心不能靠嘴说,眼下有一事需申大夫出力。” 申公豹转向殷郊方向,拱手:“老……国师但请吩咐。” 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难怪能成为封神销冠。 殷郊对他的称呼转换相当满意。 “西歧战事吃紧,我明日正好要过去看看,你跟我一起。” “是!” 申公豹应得乾脆。 紂王道:“太师不是请了那什么四圣去帮忙?怎么?他们四人还是斗不过姜子牙?” 殷郊道:“姜子牙道术一般般,但他擅用卑鄙手段,背后又有不少高人,臣不太放心,还是去看看稳妥。” 紂王点头:“那你小心点,莫让自己受伤。” “多谢陛下惦念,臣晓得!天色不早,臣告退,陛下也莫玩太迟,保重身体。” 紂王挥了挥手:“孤一会儿就休息,不会熬夜。” 殷郊拱手告退,申公豹也揖了揖,跟著离开,一边在心里嘀咕:陛下竟如此宠信国师,非但会担心他身体,还这么听他的话? 这是传闻中暴虐成性的紂王吗? 一个会关心臣下的君王会是昏君吗? 带著满腹疑问,申公豹跟著来到国师府,他在朝歌没住处,决定今后就赖在国师家里,正好打探打探这位神秘国师的底细。 ………… 西歧城。 张桂芳等了五日也不见姜子牙出城来犒赏三军,更不见他押送黄飞虎出来。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上了姜子牙的缓兵之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张桂芳当日就率军来到城下,要求姜子牙出城答话。 正巧,姜子牙今天回来了,他骑著四不相,大摇大摆走出城门。 王魔一看他坐骑,便知上当了,不由勃然大怒,把狴犴一磕,执剑就来杀姜子牙。 “王魔,有什么本事冲小爷来,莫伤我师叔。” 哪吒见状,登上风火轮来战王魔。 哪吒使的长枪,王魔用的是短剑,在坐骑上明显有点招架不开。 张桂芳道:“姜子牙欺骗在先,咱也不必和他讲什么武德,三位快去相助。” 杨森早想动手了,张桂芳话音刚落,他便从豹皮囊中取出一粒开天珠,劈面朝哪吒打去。 哪吒不查对方竟然搞暗算,不慎被珠子打中,跌下风火轮。 王魔趁机就要上来取哪吒首级,旁边黄飞虎急忙衝上来救场,哪吒趁著这空档逃回阵营。 黄飞虎比哪吒还不经打,都不用偷袭,杨森珠子砸过去,他就跌下坐骑。 杨森又要取黄飞虎首级,这时龙鬚虎又衝出来救场。 第84章 子牙一死 西歧这边,真箇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地送。 每一位上场的將官,初时都气势如虹,看著十分了得,可一到了阵前,竟连两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龙鬚虎才衝上去,高友乾便祭起混元珠,只见一道乌光闪过,正中龙鬚虎头颅。 那硕大的骆驼脑袋被打得猛地一歪,龙鬚虎吃痛,拖著大脑袋一顛一顛地跑了回来,脚下踉踉蹌蹌,狼狈至极。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西歧这边连伤三將,士气大跌。 “姜尚,还有人敢上吗?” 王魔骑在狴犴之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他环顾一周,见无人应答,又客气地询问:“若是没人,吾便来擒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胯下坐骑,朝著姜子牙直衝过来。 姜子牙心中一凛,急忙伸手去腰间摸打神鞭。 谁知鞭还未取出,旁边的李兴霸已然出手,劈地珠破空而至,正中姜子牙后心。 “唔!” 姜子牙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栽,险些从四不相背上滚落下去。 剧痛自后背蔓延开来,他抬眼一看,对面四人气势汹汹,已呈合围之势。 姜子牙不敢恋战,一拍四不相的脖颈,那神兽长嘶一声,四蹄生风,急忙往北海方向逃去。 “待吾去拿姜尚。” 王魔一催狴犴,猛兽咆哮一声,腾空而起,紧追不捨。 “我们也跟上。” 说话之人隱在附近树丛中,正是殷郊。 他身形一纵,化作一只飞鸟,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申公豹骑著白额大虎,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四不相的飞行速度极快,王魔追了一阵,眼见距离越拉越远,心中焦躁,他乾脆又將那开天珠取出来,运足力道,朝著前方狠狠打去。 姜子牙正伏在四不相背上全力奔逃,哪料到身后又有暗器袭来? 开天珠重重砸在他的后心,姜子牙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从四不相背上滚落下去,直直从半空中摔向山坡。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魔收了坐骑,落下来查看。 只见姜子牙仰面躺在乱草丛中,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全无,儼然已经死透了。 王魔冷笑一声,伸手拔出腰间佩剑,正要上前割取首级。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野水清风拂柳,池中水面飘花。借问安居何处,白云深处为家。” 王魔抬头望去,见一朵祥云自远处飘来,云上立著一位道人,正是五龙山云霄洞的文殊广法天尊。 “道兄来此何事?” 王魔问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警惕。 广法天尊落在近前,缓缓道:“王道友,姜子牙害不得。” 王魔冷哼一声:“怎害不得?这廝言而无信,先是誆骗於我,又挑起战乱,害得百姓民不聊生。我杀他,乃是为民除害,有何不可?” 广法天尊摇了摇头,道:“道友此言差矣!那殷寿暴虐无道,殷商气数已尽,子牙此举乃是替天行道。况且他乃奉元始天尊法旨下山,代理封神一事。你若是將他杀了,元始天尊岂能善罢甘休?” “哼,什么气数將尽,不过是你们阐教犯了杀戒,找个藉口渡劫罢了,说得冠冕堂皇。” 王魔嗤之以鼻,说完便不再理会,弯腰又要去取姜子牙的首级。 “王魔少待行凶,我来了!” 话音未落,斜刺里忽然衝出一位少年,手持宝剑,直取王魔。 王魔只得回剑抵挡,二人顿时战作一团。 殷郊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后面。 只见那广法天尊表面上一副从容模样,手却悄悄伸向了腰间的豹皮囊。 殷郊低声骂道:“这师徒两个忒不要脸,徒弟在前面正面牵制,师父在后面搞偷袭。” 申公豹凑过来问:“怎么救王魔?你能不能打过广法?” 殷郊略一沉吟,吩咐道:“一会儿你上去对付广法天尊,我施展隱身术在旁助你。” “我去对付?” 申公豹双眼一瞪:“我根本斗不过他,而且那廝有一个法宝叫遁龙桩,一旦被捆住根本挣不脱,这不是叫我去送死?” “我不是在这?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殷郊安抚道:“放心,他有遁龙桩,我也有法宝,绝对伤不了你。等你將他击败,他若自己跑就算了,若不跑,你设法將他引走。” “你真有法宝能对付遁龙桩?”申公豹依旧有些怀疑。 “真的不能再真!快上!来不及了!” 殷郊说完直接把申公豹推出去,自己则施展隱身术藏匿在后。 殷郊现在有万年修为,太乙真人都识不破他的隱身术,这个广法天尊应当也差不多。 “呔!那道人休得偷袭!” 申公豹踉蹌两步站定,隨即一声大喝以掩饰被推的狼狈。 广法天尊正要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嚇了一跳,手上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转头看去,见来人是申公豹,神情一松。 “申师弟,你来作甚?” “自是来阻止你造杀孽!”申公豹昂然答道。 “哦?” 广法天尊眼中带著轻视,嘴上却解释道,“申师弟误会了,今日非是我故意行凶,实这王魔与仙道无缘,我杀他是为断其劣根,送其上天封神,这也是他的造化。” “一派胡言!” 申公豹厉声道:“你送他上天,可曾问过他愿不愿意?即便是与仙道无缘,又与你何干?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广法天尊见对方是存心来找茬的,脸色当即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奉的是师尊法旨,你休要干涉。” 提起元始天尊,申公豹就更厌恶。 那老头偏心十二金仙和姜子牙,对他这个异类弟子始终不待见,前些年更因一点小错,便將他逐出师门。 申公豹冷笑一声:“元始天尊早已不是我师父,他的法旨在我这无效,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那就休怪师兄不念同门之谊,对你不客气了!” 广法天尊说完,倒没有急著动用遁龙桩,而是先拔出佩剑,打算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申公豹见他亮傢伙,这会儿才有点害怕,他的修为也就欺负欺负姜子牙,十二金仙抬抬手就能把他打死。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短刀。 第85章 申公豹救人 申公豹手上这刀名叫捕剑刀,是殷郊的方天画戟所变。 刀身不过长剑的三分之一长,但刀背上铸有一个或多个环形的鉤子,寒光闪闪,最適合用来对付长剑。 广法天尊见他竟拿出一把菜刀似的短兵刃来与自己比斗,不禁觉得好笑。 他本就没把申公豹放在眼里,现在看他连把像样的兵器也没有,就更没把他当盘菜了。 而殷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申公豹看著手中短刀,心里暗暗叫苦,“老板,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他拿著刀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忽然感觉手中的刀自己动了一下。 以为是错觉,下一秒,那刀竟以极快的速度拖著他冲向广法天尊。 申公豹以为是殷郊拖著他动,马上调整身体姿势,跟著刀配合起来。 捕剑刀以极其灵活的身法,瞬间逼近广法天尊身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刀上的鉤子已经精准地咬住了长剑的剑身。 广法天尊一惊,急忙往回抽剑,却发现长剑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吕布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刀身用力往旁边一掰。 “咔!” 一声脆响,广法天尊的佩剑从中间断成两截,剑尖那半截叮噹落地,插入泥土之中。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广法天尊呆呆地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满脸不可思议。 他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脸色陡然一沉,身形已迅速退出三丈开外。 “我倒是小瞧了师弟!”广法天尊冷冷说道。 他再不迟疑,迅速从腰间取出遁龙桩,往空中一举。 申公豹还没从一招截断广法天尊佩剑的震惊中缓过神,三道金色项圈已经从桩上脱落,带著呼啸之声,朝他头上落了下来。 申公豹下意识举刀格挡。 只听“叮叮叮”三声清脆的响动,那遁龙桩三圈竟然被自己接连打落,掉在地上金芒尽失。 他以为是手中的刀把遁龙桩击落,但其实是殷郊暗中使用了落宝金钱。 “这什么刀?竟如此厉害!” 申公豹震惊地看著手中短刀,同样震惊的还有广法天尊。 他震惊的倒不是申公豹的刀,而是击落他遁龙桩的法宝。 那东西速度极快,突然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快到他都来不及瞧清它的模样。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何不出来一较高下?”广法天尊收回地上的遁龙桩,望著周边虚空。 然而等了几息也不见任何人出现。 申公豹这会儿又装起逼:“师兄打不过我,就掰扯什么高人,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他摸了摸手中刀刃:“击落你遁龙桩的正是我手中这刀,不信你只管再使件法宝来。” 广法天尊想看清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又从囊中取出捆妖绳,朝申公豹掷去。 申公豹不慌不忙,举刀就朝捆妖绳砍,两边还没挨上,那绳子突然失了灵性,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这一回殷郊没用落宝金钱,因为他觉得吕布足以对付区区捆妖绳。 “还有吗?” 不明就里的申公豹笑眯眯地问,对手中这把不起眼的刀越发喜爱。 广法天尊根本不相信申公豹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所能想到的就是这廝已经投靠截教,其背后必有截教弟子暗中相助。 他看向金吒那边,徒弟还在和王魔缠斗,看来今日想杀此人,必得用些手段了。 “申师弟离教数年,不想修为进展如此之快,不知拜了哪位高人为师?” 广法天尊收起捆妖绳,看样子似乎已经放弃了。 申公豹正想说截教,又想起殷郊,学他故作神秘道:“师门不便透露,总之比你阐教强就是了。” 广法天尊道:“你今日不过贏我一人,何敢贬低玉虚宫?既如此自信,可敢与我去大师兄那里较量一番?” 广法天尊对金吒的武艺十分自信,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把申公豹和他背后的高人引走,让金吒取王魔首级。 申公豹正在想怎么把这廝引开,不料他竟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去就去,待我把大师兄也打败,看你还服不服。” 申公豹转身骑上自己的白额虎,率先往崑崙山方向飞去。 广法天尊转头看了金吒一眼,也骑上青狮跟上。 二人刚一离开,殷郊就来到金吒背后,一个刀斧手直接把人劈晕。 王魔看著突然倒在地上的对手,举著的刀僵在半空,脸上满是疑惑。 他怎么突然就倒了?咱的刀也没挨上啊! “是我。” 殷郊突然出现,王魔嚇得一个激灵,往后弹出三步远,用刀指著他:“你、你何人?” 殷郊直接亮出令牌:“殷商国师。” “国师?你何时来的?为何我半点没察觉到?” 王魔去过朝歌,知道殷商確实有位国师,倒不怀疑殷郊的身份。 殷郊道:“广法天尊想用遁龙桩偷袭你的时候我就来了,若非我与申公豹及时出现,你这会儿早已人头落地。” 王魔虽然一直和金吒打斗,但也有关注那边,广法天尊祭出遁龙桩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 但他只以为是申公豹救了自己,不知背后还有一个国师。 不过现在他相信了,申公豹只是表相,真正的高手是这位神秘的国师。 “多谢出手相救,我王魔欠你一条命,日后但有所求,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魔拱手道谢。 殷郊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我需要你放点血。” “做何用?” “迷惑金吒。” 殷郊解释道:“需让他以为,他已经杀了你。” “为何要如此?”王魔不解。 “其中缘由將来我再告诉你。” 殷郊变出一把匕首,往王魔胳膊划去,王魔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胳膊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洒一地。 “现在你先到我乾坤袋里待一段时日。” 殷郊说著,举起麻袋往王魔方向一吸,王魔连同他的坐骑一起被吸进麻袋。 做完这些,他来到金吒身边,对他施展织梦术。 这个法术殷郊早就学会了,之前也在胡蓉儿和敖丙身上试验过,梦醒之后,二人只会记得梦里殷郊给他们灌输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