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世界之内测玩家》 第一章 神的游戏 教室里飘荡著老师平静无波的声音:“lstm的多层嵌套,关键在於状態门的记忆与遗忘……”李无尘只听了不到五分钟,脑袋就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放眼望去,教室后排如一片午后的浅滩,充满了倦怠:有人枕著胳膊沉睡,有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疾速飞舞,偶尔从手机上传来声音极低的语音:“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而与之对应的前排同样是低头,却是另一番景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仿佛想要拼命追赶什么。 李无尘的目光落在前排曹正刚佝僂的背脊上。这个总是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笔记写得密密麻麻,时不时抬头仔细比对老师的演示。 这是李无尘在这个学校中为数不多的朋友,情感的连结就是课堂笔记。作为“借阅笔记”的回报,李无尘偶尔会给他带份早餐,或请他去饭店搓上一顿。 他敬佩这样的认真,却也忍不住在心底嘆息:“这样拼命,真的能挣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吗? 李无尘和一般同学不同,早早就实现了財富自由,现在拥有的存款一辈子都花不完,代价却是父母。 李无尘的父母在一次去往非洲的飞机上出了事故。而他在麻木的举办完父母的葬礼之后,將父母所有的工厂,店铺都出售给了一位父亲的熟人。最后手上留下了6000w人民幣和六套房產。 其中一套別墅甚至才刚刚装修好,他们一家人还从没有在里面一起居住过。 在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李无尘都住在父母发家前的老房子中,因为那栋老房子中承载著他儿时的回忆,能让他回忆起自己的父母,但也正是这种睹物思人的行为,也让他越陷越深,后面沉沦到每日都过著没日没夜的游戏生活才能忘记心中的悲痛。 明明在父母离开之前,李无尘也並不觉得父母待他多好,可等到父母真的离开,他总感觉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每日都好像活在梦中。 想到这里,李无尘心中微微泛酸,他寧愿不要这份財富…… 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几个好友和妹妹,基本没和別人接触过多。 几个月內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就直线下降,从一个开朗的大男孩变得麻木起来。 看著李无尘如此颓废的样子,接手厂子的那位熟人心中不忍,给他操作进了这所大学。 这所大学不差,校园面积1500亩左右,人数大概是1.5w人,听说明年还要扩招,人数可能会接近2.5万人,可以说几乎过半的学生上大学都会选择本市的y大。 只不过在这所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显得无所事事。只有一些有著明確生活规划,或者生存压力的人会给这所学院注入生气。 夏季的热风吹的人心烦,李无尘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不再多想,从笔记本上打开了这一个月以来一直沉迷的一款游戏——《神的游戏》。 这款游戏的由来倒是不稀奇…… 是李无尘在一个黄油论坛中找到的,本来打算用ce修改器隨便改一下数值看看过场cg消磨时间,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玩,让他完全沉了进去。 就连向来不关注游戏公司的他,都对製作这款游戏的公司產生了兴趣。 可这个游戏公司在网上鲜有人知。经过李无尘的查询发现,这款游戏是一个名叫“神娱”的公司研发的,简介上写著“为神明献上娱乐”,如此中二简短的简介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抽象的简介依然掩盖不了这款游戏的质量,游戏包含了,战斗,探索,抽奖,城市系统更重要的是精美的立绘,瑟瑟的人物互动…… 等他还想再了解一些游戏背景作为攻略再去看那条帖子的时候,一转头就已经找不到了。 李无尘不觉得奇怪,这款游戏很明显是一个半成品。 “一定是大佬不小心放错了,玩到就是赚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正式版”李无尘觉得有些可惜,像是製作这么精良的游戏,製作周期一般都会很长。 身后的妹子打断了李无尘的感慨,她戳了戳李无尘的肩膀小声说道 “喂喂,你又玩上了?” “要不然干啥?听课啊?”李无尘暗暗翻了个白眼,对於顾茜凤同学的打扰感到不满。 “来陪我玩和平精英,带我吃鸡啊!”顾茜凤小幅度的摆动著手中的手机不断示意著李无尘快快加入她的战局。 李无尘眼神一瞥发现此时游戏队伍內还有一个人正在等待著,是顾茜凤同学的闺蜜,好像是別的班的女生,虽然有见过,算是个小美女,但李无尘这个人甚至记不住她的名字,因为他只对大美女感兴趣,对於长相没有到达他標准的人,他都不会花心思去记忆,如果再见到甚至会认不出顾茜凤的闺蜜。 他的脸盲具有一定的选择性。 李无尘第一次见到顾茜凤的时候觉得她挺可爱的,想要搭訕一下这个美女,看到她在玩游戏,正好展示了一下自己超强的游戏技术,想要和美女来一个小小的邂逅。 可顾茜凤后面的表现毫无疑问的证明了李无尘的审美在线,眼光不行,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渣女…… 说不上玩弄感情,只不过李无尘也不知道自己是她池塘中的不知道第几条鱼,於是他正好就借著沉迷游戏这个由头,急流勇退。 虽然她算是李无尘的好球区內,但是天下两条腿的女人哪里没有?更何况李无尘经济状况挺好的情况下,他真想找一个也是轻而易举,於是这个女人已经被李无尘pass。 李无尘再一次的冷淡的回绝道“最近没空,比起那种简单的游戏,我更喜欢这个!哥们就爱玩这种硬核的游戏,这样才有挑战性!” “好吧~”顾茜凤撇了撇嘴,很快就隨便拉了一个男性开始了游戏。 见顾茜凤不再打扰自己李无尘很快也沉浸到了游戏中。 课程中,老师偶尔会轻咳两下提醒一些做的比较过分的同学,叫醒一些打呼嚕的同学,但看见李无尘疯狂点击滑鼠的样子,却视若无睹。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听到下课的铃声,李无尘这才回过神来 “今天吃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隨便看看,要不还是黄燜鸡……” “天天吃……” 嘈杂的声音在走廊中匯聚成巨大的声浪. 同学们一边交谈著,一边离开了教室,脚下步伐匆匆. 至於顾茜凤,连招呼都没打一下,更是早早的就溜走了 “你在学校吃饭吗?”曹正刚也是快速收完笔记,向李无尘询问道 “不了吧,今天我去外面吃好了” “行!今天下午也没课了,那我先走了!” “好!” 话音落下曹正刚也步伐匆匆的离开了教室,听曹正刚说他还兼职了学校的快递站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有2000元!作为学生而言,这个兼职工作算是高薪了,所以他也十分珍惜。 看著唯一能算的上朋友的曹正刚离开之后,李无尘不急不缓的收起外星人电脑,考虑著中午吃些什么. 苦坐十分钟之后,他还是决定先动起来。 李无尘大部分的时候会在外边的美食街吃饭,如果下午有课,则会在学校和曹正刚一起吃点,反之则直接回家打游戏去。 李无尘骑著电瓶车向著学校周边的小吃街开去,心中却不断在回味著这款游戏,因为他感觉最近游戏內的文案总是透露出奇怪的意味。 像是“你等著吧,你也会体会这种痛苦的……” 很多话似乎不是和角色,而是对李无尘说的。这让李无尘生起一丝诡异。 他还是没有多想,毕竟是从黄油论坛上隨便找的资源,对话奇怪一点算什么呢?游戏只是游戏罢了。 经过了两个月的奋战,他能预感到,这款游戏马上就要被他打通了,哪能不著急,所以现在的他只想著赶紧回家,接著玩《神的游戏》. “可能是游戏感觉马上就要通关了,今天再加把劲~” 骑上电瓶车,李无尘很快就离开了学校,没几分钟,就到了美食街,这里的道路两旁摆满了电瓶车,地面上时常都能看到油污泔水,散发著阵阵异味。 此刻正是中午,各种小吃都还没出摊,只有一些路边门面还开著,学生不算很多,因为大部分的学生中午都会在食堂解决。 可是到了晚上,大学生们一涌而出,这条小吃街至少要承载y大四分之一的外出人流,那个时候整条街几乎就是人挤人的状態了,这也是地面污渍和泔水难以清理的主要原因。 李无尘隨意选择了一家还没吃过的麻辣乾锅。 此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坐在角落里大声討论著。 李无尘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顾茜凤和她的好闺蜜,还没有细看,李无尘就看到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生,赶紧就走出了店面。 顾茜凤还以为李无尘找到自己其实想和自己一起吃饭挽回一下关係呢,正想招手示意,就看到李无尘急流勇退。口中的话也卡了半截,脸上带些许怒意和尷尬。 她这副样子引起了对面两个男生的注意,而等到他们回头的时候,李无尘早就离开了,所以不太理解这位女神在生气什么。 將他们拋在脑后,李无尘隨意又挑选了距离远点的一家酸菜鱼麵条。 直到麵条端上案板,李无尘才放鬆下来。 要是让她的追求者误会了,他又得多不少麻烦。 李无尘一边吃著面,一边看著视频…… “叮咚”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 李无尘看都不看,隨手一划就当做没看到。 他囫圇吃下午饭,火速撤离,直到他回家这才打开通讯软体。 11:50 “喂!看到我就跑,你什么意思啊?” 12:40 “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到消息……” 顾茜凤也吃完了,正在小吃街中买奶茶玩手机呢看到消息,立马回了个“哼!” 等到她拿到,喝上奶茶,打开通讯软体一看,李无尘居然完全不理会她。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让她心中怒气飆升。 “这木头脑袋,活该单身一辈子!”顾茜凤猛吸一口奶茶,气得牙痒痒 李无尘完全不关心顾茜凤怎么想的,此刻他全身心已经放进了游戏之中。 此时感受到冥冥之中感受到有人念叨,李无尘打了个喷嚏,一时间操作不当,导致人物角色挨了boss一下,掉了大半管血,他连忙回神到了游戏之中。 此时面对的是精灵族的boss,作战地点是精灵族的世界树底下,源源不断的精灵族不断从各处涌现而出。 自然魔法点化的树精,德鲁伊变换的飞禽走兽和精灵卫兵化作兵潮不断地涌向李无尘,作为能量源泉的世界树给精灵们提供了无穷的魔力让精灵魔法宛若流星一般不断坠落。这样密集如雨一般的攻击让他的角色疲於奔命,耐力条总是捉襟见肘。 哪怕李无尘的角色有数十个高级技能,但面对这种攻势,也只能暂避锋芒。 更加夸张的是精灵族的boss,简直就是魔法炮台,让他根本无法近身。 花花绿绿的特效让整个电脑显卡负荷运转,发出宛若飞机起飞般的气流声,吹的一旁的纸巾宛若在暴风之中的小草,可游戏似乎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之下,一点不显卡顿。 “叮” 屏幕中左上角一个头像闪了一闪,作为支援者的惠惠终於完成了他的读条。 “成败在此一举!”李无尘小声惊呼,让角色硬吃几个技能,连忙按下支援者的按键,让她发出招牌技能“爆裂魔法!” 隨著镜头不断向上拉升,精灵们引以为傲的箭雨与光咒,此刻已化作纤细易逝的流萤。而天穹之上,覆盖了整个精灵国度的魔法阵正缓缓显现。它以整个天空为基盘,鏤刻出山脉般连绵的符文轨跡。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黑红色的光芒,如同甦醒神明的血脉,相互勾连、旋转,最终构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图腾,將日光都过滤成一片压抑的暗红。 惠惠的咏唱声仿佛自世界尽头传来,与之呼应,魔法阵的中心骤然向下凹陷,仿佛天空本身破开了一个深渊。下一刻,黑红色的毁灭光柱轰然垂落。 那不是光,而是液態的魔力,是愤怒的星河决堤。当它接触地面的瞬间,先是一道令万物失声的极白闪光吞噬了一切轮廓,隨即,真正的爆炸才从撞击点诞生。 大地如酥脆的饼乾般层层隆起、破碎,一个不断膨胀的赤红火球碾碎了森林、丘陵与河流。环状的衝击波贴著地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参天古树被连根掀起,又在半空中化为燃烧的碎片。烈焰宛若海啸般迅速湮灭地面,浓烟与尘暴形成接天的巨柱,整个世界只剩下爆鸣、震盪与灼目的红。 面对这灭世般的魔力衝击,世界树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罩,凝如实质的屏障在洪流中仅仅坚持了一瞬就像琉璃般绽出无数裂纹,而后彻底炸裂,化为漫天飘零的淡绿光点,瞬息被红潮吞没。 火光照亮了李无尘的侧脸,那股灼热仿佛能穿透屏幕,烙在皮肤之上。 精灵族boss脸上的从容早已粉碎,他疯狂挥舞法杖,一个接一个的顶级防御魔法在身前展开:钻石星辰壁、远古树界守护、月光涟漪结界……然而这些足以抵挡军团攻击的屏障,在触及黑红光柱的边际时,便如泡沫般无声湮灭,连延缓其万分之一秒都做不到。 他身后,精灵法师们联手吟唱出的联合护盾,更像是一张投入熔炉的薄纸,嗤地一声便消失无踪。有精灵徒劳地向天空射箭,箭矢尚未升空就已自燃,有精灵跪地祈祷,祈祷声立刻被爆炸的轰鸣淹没。绝望比火焰蔓延得更快,在他们的瞳孔里,只倒映著不断逼近的、充斥整个世界的—— 红。 “难道我们一族也难逃“试炼”的命运吗!?当时你明明给了我们希望的……为什么要这么做!!”精灵boss愤怒的吼声,也意味著李无尘的胜利。 但李无尘恍若未闻,趁著boss输出不在自己的身上,控制角色疯狂屠戮精灵族的战士。 隨著世界树愈发黯淡,存活的精灵族人民在boss的吟唱中化作了光团,融入了世界树中,世界树散发的绿色光芒愈加兴盛。这已经是精灵们最后的自保手段,但在灭世的洪流面前,绿色的光芒也若隱若现。 李无尘心中有些紧张,为了提升惠惠的“爆裂魔法”他已经爆肝了许久,用上了所有能用的资源。要是这样都不行,恐怕只能尝试走势力路线了…… 但先前从未听过的台词文本,应该是成功的前兆。 只听见耳机中“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李无尘的角色血条迅速归零,不断上涨的积分条停滯了一下之后,又开始了不断地跳动著,而他也復活在了在远处释放魔法的支援者“惠惠”身旁。 红色中的隱隱绿光终於破碎,只留下还在肆虐的风暴將这片古树森林不断摧毁。 看著自己释放的杰作,惠惠四肢无力的瘫倒在了草坪之上娇嫩可爱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满足的神色“哦!哦哦哦!如此盛大的爆裂魔法,我此生无憾了!” 李无尘见状,控制角色去搀扶起惠惠,让她能更好的欣赏她的杰作,作为提升惠惠好感度最好的机会,他galgame大师怎么会错过? 以前因为这个游戏过於硬核並没有提示的开放行为,让他错失了好多提升好感度的机会,现在做起这些事情算是轻车熟路了。 做完这事,听著电脑里传来的语音,李无尘彻底瘫软下来。“不枉费我提供的神话级魔杖,超千个的高级属性石,各种稀有加持道具,看样子这波是稳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电脑的风扇声就小了下去,游戏已经进入了结算的页面。 李无尘看都不看掉落的各种珍惜材料,连忙查看起与惠惠的羈绊。 “完成这个史无前例的爆裂魔法,这个好感度应该有巨大提升了吧!” 李无尘赶忙点开惠惠的人物属性,查看起惠惠的好感度,果然,多次帮助惠惠释放爆裂魔法,再加上平时送的小礼品啥的,红色的心心按钮此刻已经亮起,李无尘激动万分“总算可以瑟瑟了!” 李无尘刚一点点击那个红色的小爱心,屏幕突然闪过一串乱码:“#error: system override...”。他揉了揉眼睛,画面已恢復正常。“眼花了?”他嘟囔著继续操作。 再点击小爱心时,游戏就已经崩溃闪退了。 “我靠!”“nm!”各种粗暴的言语不断从他口中喷出,手指更是点击不断,哪怕如此,再怎么疯狂点击那个游戏图標,都已经无法打开《神游》了. 经过他各种方法的尝试还是打不开之后,李无尘只好放弃,就当是机器在刚才显卡爆炸的攻击之下暂时出问题了。 “草!”算了,明天再说吧……李无尘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2点,明天还有早8,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了。 经过两年时间的学校生活,李无尘慢慢走出了失去父母的阴霾之中,因为他明白,自己一味的墮落並不是他父母所期望的。 所以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生活的意义,但是生活作息慢慢也变得相对规律起来,尤其是在上学方面,儘量苛求自己去上课。 洗脸刷牙之后,很快他就陷入了梦乡。 床头本已暗下的手机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通关內测游戏的奖励,现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第二章 RPG三件套 李无尘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悬浮在无边的云海之上。云雾流淌过他的身体,没有触感,只有朦朧的视觉。他意识到这是梦,却无法醒来隨著意识越来越清晰,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起。 他猛然间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梦中的场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切,宛若云雾,消散又凝聚。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平静如深海。 李无尘转身,看见一个被星辉笼罩的身影。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周围的云雾退避、沉淀,仿佛整个梦境正在因祂的存在而凝固。 “你是?” “你可以称我为“神”。 “神?”李无尘第一时间就是不相信,只当自己做梦,但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让他心中又有些期待,难道自己也能穿越到异世界了吗? 李无尘此刻明明是云雾般的身体状態,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著。他压制住自己內心的欲望,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很遗憾,不是你想的那样” 神明看穿了他的內心,冷淡的回覆。 李无尘悬著的心,终於似了。 “但是我可以復活你的父母” “復……復活?”李无尘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好像就是在做梦。 “严格来讲只是给你復活你父母的机会” “真的可以!?”李无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 “自然……”神明顿了顿接著说道“只要你能掌握神明的力量,你就能做到这些事情” “那我该如何掌握神明的力量呢,是要让我穿越到別的世界中拯救世界,完成你的任务之类的吗?” 神明打断了李无尘的话语“和你玩的游戏一样” “和游戏一样?”李无尘有些不解。 “你会明白的”神明意味深长的说著“別怪我,也不要感谢我,这是你的诅咒,也是你的通关奖励。” 【果然,这些神都是些谜语人】李无尘心中想著。 神虽然能看穿他的內心,但是並不在意李无尘的想法,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这次来给你发放的內测奖励” 身影微微抬手,三件悬浮的器物在星光中浮现,看上去像是从异空间取出的。 “这是你通关那款游戏的內测奖励。选一件吧。” 一把长剑,一件鎧甲,一件戒指,標准的rpg三件套。 “在梦境中发放?”李无尘有点不信了,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只是比以前更加的具体了,甚至还有了情节。 【我是不是可以捏一个萝莉魅魔尝试一下……】伴隨著他想法的落下,周围的云雾仿佛煮沸的开水,不断翻滚起来,整个空间都充斥著雾气,瞬间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霾天。 神明散发著微光的双手微微向下,这些雾气便缓缓下沉,贴紧了云层,整个梦境的世界变得比之前更加的清晰,稳固。 “你放心好了,等到你醒来,你自然就知道真假” “说的也是……” “你可以从中选一样” “……如果我全都要呢?” 神轻轻一挥手。李无尘眼前突然展开一串闪烁的文字:《一拳超人》《哥布林杀手》《斩!赤红之瞳》……一个个熟悉但对普通人致命的世界名称如墓碑般列队闪过。 “或者,你可以去这些地方活过七天。”神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死了,就是死了。” “这些不都是动漫的世界吗?” “似是而非罢了”只是从你的记忆中,正好这几个世界对应的规则比较相像。“也可以说是平行世界。” 李无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仔细看起了选项。 他看来看去,发现只有《哥布林杀手》这个世界是最容易存活的,只要在中心城镇中苟住,好像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其他的世界都非常容易暴毙…… “能指定吗?” 神微微摇头回復道“只能隨机抽取” “那算了……” 如果可以指定进入某个世界,那安全係数是可控的,但如果是抽奖类似的,谁知道这位神明会动什么样的手脚? 李无尘无奈,只好进行一个rpg装备三选一了。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凭藉对游戏的印象,发现这三件装备好像都是《神游》中的高级装备。 他左瞧右瞧上看下看……根本看不到装备属性! 只好试探的出声询问“那个……神明大人,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吗?” “啊”神大人轻轻拍了自己的脑门“我给忘记了”说罢,他就朝著李无尘伸出了手指。 李无尘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看著神明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脑门上。 李无尘感觉一阵酥麻的电流之后,眼前的三样物品渐渐出现了属性。 黎明之剑(传世版) 名称:【破晓誓约·黎明】 类型:近战长剑 等阶:a(传世) 属性增幅:力量+12%,敏捷+8%,耐力+5% 核心技能(4个): 【被动·日光汲取】 效果:白天时,从阳光中汲取能量,使【力量】与【敏捷】的加成效果额外提升50%。 【被动·生命辉光】 效果:普通攻击造成物理伤害时,偷取5%的生命值。对黑暗生物时,此偷取效果提升至10%。 【被动·暗影克星】 效果:对黑暗生物造成的所有伤害提高30%,且攻击会附带【灼烧】效果,每秒造成少量火焰伤害,持续5秒。 【主动·破晓充能】 效果:进行1秒引导,激发剑中储存的日光能量,使武器在接下来10分钟內,所有攻击附加(力量+耐力)*0.5的额外光属性伤害。在晴朗白天使用时,引导时间减半。 使用次数:10/10(次数用尽后,装备將降阶为b级【精英】)。 缺陷:在无光的黑夜或地下环境中,所有属性增幅减半,且【生命辉光】的偷取效果失效。 传说:“愿持此剑者,心向光明。但切记,过於依赖太阳的人,將在长夜中无所依凭。” 玄武之镜(传世版) 名称:【镇守之誓·玄武】 类型:护心镜(防具) 等阶:a(传世) 属性增幅:最大生命值+15%,物理防御+12% 核心技能(4个): 【被动·不朽之心】 效果:护心镜受到损伤后会缓慢吸收大地能量自动修復,但在完全损坏期间不提供任何防御加成。 【被动·水脉亲和】 效果:获得水下呼吸能力,在水中时体力恢復速度加快30%。受到水属性攻击时伤害减少40%。 【被动·魂甲格挡】 效果:有较低概率自动格挡一次物理或魔法攻击,格挡成功时减免(力量+耐力)*1.0的伤害值。 【主动·玄武召唤】 效果:召唤玄武之魂的虚影,为自身施加一个强大的护盾,可完全抵挡下一次受到的攻击(无论伤害高低),持续5秒。 使用次数:10/10(次数用尽后,装备將降阶为b级【精英】)。 缺陷:装备者对於火属性与雷属性攻击的抗性会降低20%。 传说:“封印著一丝远古守护之魂的碎片,它赋予你强大的守护之力,但也让你背负了元素失衡的代价。” 菩提戒(传世版) 名称:【一界洞天·菩提戒】 类型:戒指(辅助装备) 等阶:a(传世) 属性增幅:全属性(力量、耐力、智力、敏捷、意志)+8% 核心技能(4个): 【被动·洞天福地】 效果:戒指內蕴一个约100立方米的稳定次元空间。此空间时间流速为外界的1/2,可储存非生命物体,並能缓慢滋养放置其中的灵性材料与佩戴者的精神力(微弱提升生命与法力恢復速度)。 【主动·空间標记】 效果:在当前位置设置一个空间道標。在非战斗状態下,你可以引导3秒,开启一扇返回最近道標的单向传送门(最大距离100公里)。 使用次数:10/10(次数耗尽后,装备將降阶为b级【精英】)。 道標数量:同时最多存在1个。 【被动·生命共鸣】 效果:佩戴者的最大生命值提升15%。 【主动·须弥护障】 效果:激发戒指的空间之力,在身前展开一道持续3秒的微型空间裂隙屏障,可完全阻挡下一次来自正面的远程攻击或法术。 冷却时间:60秒。 缺陷:空间负荷。频繁使用或过度依赖戒指的空间能力会加剧你的精神负荷。当【空间標记】使用后,或在1分钟內使用过【须弥护障】,你从外部(药剂、治疗术等)获得的所有恢復效果降低30%,持续1分钟。 备註:“戒中並非幻象,而是一处真实的世外碎片。它能予你庇护与便捷,但频繁扭曲空间之人,其存在本身亦会变得不稳定。” 李无尘的目光在三件悬浮的装备间反覆游移,眉头紧锁。黎明之剑的攻击力与对黑暗特攻毋庸置疑,但那“无光环境减益”的缺陷像一根刺,玄武之镜的守护令人心动,可火雷抗性降低的代价在未知世界可能是致命的,菩提戒的空间能力无可挑剔,但存在不稳定的使用惩罚让人难以决断。 “进攻,防御,生存……每一个选择都不错,但每一条路都不完美。”他低声自语,內心的天平始终无法落下。选择任何一件,都意味著要接受其附带的“缺陷”,总觉得似乎这三个装备似乎只有一起使用,才能算一套合格的装备。 “很难选,对吧?”神明的嗓音依旧平和,“因为它们都是外物。强大,但有使用次数,有明確的弱点,终会耗竭或降阶。这是体系內为你准备好的、標好价码的力量。” 李无尘抬头,看向神明。他不明白神突然说这些奇怪话的真正含义,但神明的话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些看似强大的装备背后,似乎缠绕著他尚未触及的枷锁。 神明注视著他,眼神像是在审视自己的造物。隨后,神明的手指再次虚点,引动了来自李无尘自身某些更底层的东西。 一点不同於装备华光的、更加內敛而抽象的微光在李无尘眼前展开,化为一段信息: 技能名称:【因果留痕(causal imprint)】 技能等阶:ex(神话级) 技能类型:被动/常驻/规则侧影 技能效果: 代价铭刻:当你为某事支付足够“沉重”的代价时,这次代价將被世界铭记,在你的存在中刻下无形的“痕”。 命运偏斜:当你未来遭遇绝对的厄运时,已积累的“痕”可能引动一次微小的“奇蹟”。这可能表现为世界的一次疏忽、判定的一次宽容,或是厄运短暂的失焦,为你贏得一线並非出於恩赐的喘息之机。 备註:所支付代价的价值,决定了“痕”的深浅与未来可能引动命运偏斜的强度。然而,命运的迴响总是微弱而充满不確定性,它只是世界规则对你过往挣扎的一次淡漠涟漪,绝非可以倚仗的恩赐。在这套残酷的体系下,没有任何力量能豁免所有的灾祸,它至多让你在攀爬的过程中,瞥见一缕微不足道的微光。 “有趣。”神明开口道“看来你的存在性质,似乎会牵动到世界的规则。它的出现本身,或许就是你作为“玩家”所展现出的一种资质。” 李无尘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未能完全理解神明话语中关於“存在性质”和“资质”的深意,此刻他的注意力被技能描述牢牢抓住了。同时,他的意识无意识发散到有关於父母的“死”与自身的联繫…… 他没敢多想,精神重新转移回眼前的重点。 这技能光从描述上来看並没有攻击或防御的任何功效,它描述的更像是等价交换。比起那些註定会磨损、有明確缺陷的装备,这种与自身绑定的技能,產生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尤其这个技能代表著一种“可能性”。 片刻的沉寂后,他已经想到了这个技能的用法,李无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惊讶,他抬起头。 “我选择【因果留痕】。” 神明微微頷首,没有讚许也没有否定,仿佛这一切,包括这个ex选项的出现,都只是某种既定的、符合某种深层逻辑的进程中的一环。微光没入李无尘的体內,一种无形的、与规则相连的“侧影”悄然锚定。 李无尘感受到独特的韵律在体內体现。 隨后他手指轻拂,那三件悬浮的、光华流转的a级传世装备【破晓誓约·黎明】、【镇守之誓·玄武】与【一界洞天·菩提戒】开始缓缓淡化,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即將回归神明的宝库。 “奖励发放完毕,我的任务结束了,愿你,存活。”神明的声音平淡,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纯白空间泛起涟漪,预示著他的离开。 就在神明离开之后,李无尘牵动了刚获得的技能。 那三件装备任何一件,都可能是未来生死关头的依仗,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它们消失?他体內刚刚锚定的、名为【因果留痕】的ex技能產生了微弱的悸动。一段模糊的感知涌入脑海:支付代价。 他没有別的选择,更没有时间思考,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身最为根本的初始属性。隨后他感到身体力量的根基被剥离,速度的灵动被削去。身体的韧劲被抽离。 力量、敏捷、体质,三项属性的永久上限,各下降了10点。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损失,直接改变了他未来的成长轨跡,但也支付了足够的代价。 微光自李无尘体內逸散,化作三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痕”,瞬间缠绕上那三件即將彻底消失的装备虚影。哪怕是在梦境之中,剥离属性依然让他感受到了痛楚,李无尘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而效果,仅是装备一剎那的“停滯”,那三件装备的虚影没有完全消散,但也没有凝实。它们仿佛被卡在了存在与消失的夹缝中,光芒彻底黯淡,形態扭曲不定,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即將碎裂的悲鸣。截留说不上成功,更像是在回收完成的最后一刻,从神明的指缝里,强行“刮”下了一点残渣与概念。 在虚空中神明的身影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他那双仿佛蕴含星河流转的眼眸微动,意识穿过概念的间隙停留在李无尘因痛苦而苍白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的淡漠微光。 李无尘手中空空如也,只有体內清晰的虚弱感和那三项属性永久下降的撕裂感,证明著刚才那疯狂一搏的真实。但是三件装备並未到手,哪怕是在梦境之中,身体因属性的永久性削弱让他感到格外沉重和不適。 没过多久,面前的空间骤然被撕裂!神明去而復返,但此刻,祂脸上那永恆的平静已被一种沛然莫御的怒意所取代。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让李无尘瞬间窒息,骨骼咯咯作响,还未缓过神的身体又被死死压在地面。 “螻蚁!安敢窃取神物,扭曲规则?!”神明的怒喝仿佛直接在他灵魂中炸响,不再是之前一贯的平淡,而是带著愤怒的震颤。“汝以区区凡人之躯,竟敢窃取神明之物?不知天高地厚!” 李无尘口鼻溢血,连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他知道自己並不隱秘的行动被逮个正著,心中一片冰凉。 神明盛怒之下,伸手虚抓,一种更深刻的代价被强行烙印下来,这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標记,与李无尘產生了因果上的联繫。 “此乃惩戒!念你初犯,留你性命。但这“窃运之痕”將伴你终生,凡你所欲额外之物,必遭更多波折与反噬!”神明的声音冰冷无情,留下这句仿佛诅咒般的宣判后,身影再次消失。那恐怖的威压也隨之离去,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只是幻觉。 李无尘瘫倒在地,剧烈咳嗽,浑身被冷汗浸透。体內是属性永久下降的虚弱与剧痛,灵魂上则多了一道冰冷晦暗的印记,但幸运的是神明没有彻底摧毁李无尘和装备间建立的羈绊。 李无尘並不知道,“回来”与“震怒”,不过是一场必要的表演。那“窃运之痕”的惩罚,只是为了在李无尘的因果线上,打下的一枚更深、更复杂的……观察锚点。 第三章 代价 神明最后的宣告还在灵魂中震颤,名为“窃运之痕”的惩罚,如同第二颗心臟,在意识的深处缓慢搏动。李无尘瘫在冰冷的、非实体的纯白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臟腑的隱痛,那是潜力被抽离后的空洞迴响。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刚刚被强行粘合,却不知下一次震盪何时到来。 他闭上眼睛,几秒,或是几分钟?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当他再次睁开眼,预期中的传送並未发生。纯白依旧,死寂无声。他撑起虚弱的身体,指尖触地时,感受到的並非地面的坚硬,而是一种……残留的、细微的“存在感”。 那感觉来自他前方,来自三处空无一物的虚空。就在刚才,三件a级传世装备在此彻底消散。 然而,此刻,那里正缓慢地析出一点微光。不是之前那种华彩流溢的光辉。而是灰濛濛的、如同褪色照片般的虚影。 一点,两点,三点。 它们艰难地凝聚著,从概念的夹缝中,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这个过程没有声音,却让李无尘感到自己献祭出去的、那30点属性上限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养料,正被这三团虚影贪婪地吸收。 终於,三个轮廓勉强稳定下来。 他面前,静静地悬浮著三件物品。它们失去了所有华光,黯淡如同蒙尘的古物。 左手边,是一把剑。它依旧是黎明之剑的轮廓,但剑身上的符文模糊不清,仿佛被岁月侵蚀。剑刃不再反射光芒,而是呈现出一种陈旧金属的暗哑色泽。 右手边,是一面护心镜。青铜质地,边缘布满细密的裂纹,镜面不再清澈,而是浑浊一片,只能勉强映出扭曲的倒影。 正前方,是一枚戒指。古朴的木质,没有任何雕饰,戒面上布满了如同龟裂般的纹路,毫不起眼。 没有信息自动流入脑海。李无尘心中一动,尝试像之前看装备属性一样去感知。 三件物品的状態如同被水浸过的字跡,断断续续地浮现: 【名称:微光残刃·黎明(概念)】 等阶:c(精英)——严重破损 状態:被世界排斥。主动技能、大部分被动技能及百分比属性加成失效。 当前属性加成:无。 描述:“黎明”概念被强力回收后残留的碎片,仅有微光尚存,几乎失去所有威能,与持有者的部分力量绑定。 【名称:龟裂镇守·玄武(概念)】 等阶:c(精英)——严重破损 状態:被世界排斥。主动技能、大部分被动技能及百分比属性加成失效。 当前属性加成:无。 描述:“镇守”概念被撕裂后的残响,龟裂的镜面映照不出完整的守护,与持有者的部分生命力绑定。 【名称:枯木菩提·界(概念)】 等阶:c(精英)——严重破损 状態:被世界排斥。主动技能、大部分被动技能及百分比属性加成失效。 当前属性加成:无。 描述:“洞天”概念被截留的枯木残片,空间几近崩塌,时间流速异常,与持有者的部分精神本质绑定。 李无尘的呼吸几乎停滯。成功了?不,这绝对算不上成功。 他用三项属性永久上限各10点,总计30点属性上限、彻底改变个人成长轨跡的沉重代价,仅仅换来了三件被世界“拒绝承认”的、严重降阶的c级装备外壳。它们现在毫无用处,宛若是在嘲笑李无尘的付出。 这就是【因果留痕】支付代价后得到的结果?还是他从神明指缝里“刮”下来的东西?等同於无用功,还让李无尘额外背负了“窃运之痕”的存在性诅咒。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冰冷涌上心头。他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却是空壳。 他颤抖著伸出手,触碰那柄“微光残刃”。指尖传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微弱的、冰凉的共鸣那正是他被剥离的“力量”属性的一部分。他触碰“龟裂镇守”,感受到“体质”的残留。触碰“枯木菩提”,则对应著“精神”的灵动。 他损失的属性,並非消失,而是以这种被封印、被世界排异的形式,与这三件残破装备绑定在了一起。 他苦笑一下,彻底昏迷过去,纯白的世界也隨之破碎。缓慢的他开始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略显僵硬的织物触感,以及鼻腔里熟悉的、带著淡淡尘味的空气。 李无尘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电脑依旧散发著余温。身下是鬆软的床垫,身上盖著有些气味的薄被。窗外是沉沉的夜幕,以及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浑浊的光晕。 他的房间。他的床。他回来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虚脱感同时席捲了他。刚才那一切……是梦吗?一场无比真实、细节到令人战慄的噩梦? 他撑著坐起身,动作牵动了某种內在的空虚感,那是三项属性上限被永久剥离后留下的根基损伤。看来这不是幻觉,那清晰的虚弱感,那仿佛天生就矮了一截的力量、速度与耐力上限的认知,冰冷地提醒著他——代价是真实的。 就在他因这虚实之间的错乱而茫然时,目光扫过床头的书桌。 那里,在摊开的书本和杂乱的文具旁,静静地放著两样绝不属於他原有物品的东西。 左边,是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温润乳白色光泽的不规则晶体,內部仿佛有星云般的光点在缓慢流转。 右边,是一个拇指粗细、两寸米长的透明圆柱体小瓶,瓶身铭刻著难以辨识的银色符文。瓶中悬浮著一滴仿佛拥有生命、不断变换著金红二色的液滴。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神明解说。但就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一段信息如同早已埋藏的记忆般自然浮现: 【a阶自由属性石】:使用后可获得 100点自由属性,可分配至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感知。 【圣骸之血(高级復活道具)】:死亡后,可选择於最近的安全锚点(需已绑定)或死亡地点半径1000米內隨机位置满状態復活,保留死亡前全部装备、物品及记忆。使用次数:1/1。(系统商城无法购买,仅可通过极高难度战斗或特殊成就极小概率获取。) 现实礼包。 神明在“梦境”开始前,或者说,在让他进行那个残酷的三选一之前,就已经將这两样东西放在了他的现实之中。 属性石是成长的基石,而圣骸之血……是一条无比珍贵的、战略级的额外生命。 但那是在游戏中,可现在游戏中的道具居然出现在了现实……这难道就是神明说的游戏?以现实为基石的游戏吗? 李无尘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属性石,目光却死死盯在那瓶“圣骸之血”上出神。嘴里喃喃道“我该怎么办呢?” 思虑半天无果,李无尘长嘆一口气,先把心中杂乱的猜想都放在一边“这可是高级復活道具啊!” 一个在游戏中无法用积分购买,极其稀有的高级物品。 现在,他面前摆著一个选择。 一个疯狂的选择。 他付出了属性上限的代价,只换来了三件被世界排斥、几乎沦为废品的残破装备。还背上了“窃运之痕”的诅咒。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窃运之痕”的明確副作用…… 体內,那名为【因果留痕】的ex技能,如同沉眠的火山,正传递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似乎对手里的道具虎视眈眈。 失去圣骸之血,意味著永久失去一次逆转死亡的机会。而a阶属性石,同样是足以奠定前期巨大优势、极难获取的高阶资源。 这样的作用,如果用它们作为“代价”,能换来什么? 李无尘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想到了那三件仅仅以概念残渣形式存在、几乎无用的装备。想到了自己那被永久削弱的属性上限。想到了“窃运之痕”的诅咒。 如果……如果支付的“代价”足够沉重,他是否可以……“赎回”一些东西? 不是简单的抵消,而是更进一步的修正? 【如果使用復活道具之后死亡就能消除代价呢?】 【留下属性石我是不是能获得更多?】 杂念宛若雪片让他的身体愈发僵硬。 片刻之后他不再犹豫,左手紧紧握住温润的属性石,右手攥住那冰凉的小瓶。然后,他在意识深处,对著那刚刚锚定、玄奥莫名的【因果留痕】技能,发出了决绝的意念。 ——以此为祭,赎回我所失! 意念落下的剎那,左手的属性石光芒大放,隨即如同流沙般从他指缝间消散,化为纯粹的光点没入他体內,但没有带来任何属性增长,反而像是投入了一个无底洞。右手的“圣骸之血”小瓶,那些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又急速黯淡,瓶中的金红色液滴猛烈震盪,然后“啵”一声轻响,连同瓶子本身,化为一片光雾,同样被吸入了他的身体。 比之前剥离属性上限时更剧烈、更深入骨髓的痛楚轰然爆发!那不是单一的虚弱,而是全面的、雪崩式的崩溃感。李无尘闷哼一声,直接瘫倒在床上,视野发黑,耳中嗡鸣。 他感到自己所有的“基础”都在坍缩。力量在流失,敏捷在凝滯,体质在瓦解,连思维和感官都变得迟钝模糊。全属性,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了大约35%。这是一种全面的、功能性的削弱,让他瞬间从普通人变成了一个连行动都费力的“病弱”状態。 而在这全面衰弱的痛苦中,某种“修正”也在发生。他感觉到那三项被永久扣除的属性上限,那“根基损伤”的枷锁,鬆动、瓦解了!它们被“赎回”了,重新融入了他的潜力之中。 但並非没有代价。从扣除的属性上限转化成了全属性下降35%的封印。 与此同时,在现实的书桌上方,空气开始无声地扭曲。三个极度黯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缓缓浮现。它们不再是之前那残破的c级精英外壳,而是呈现出最初a级传世装备的完整轮廓与繁复纹路,但所有光华內敛,如同被厚厚的尘垢与锁链封印。 一把长剑,剑身隱於鞘中,古朴无华。 一面护心镜,镜面蒙尘,边缘符文暗哑。 一枚戒指,木质戒身,裂纹宛然,毫无灵性。 它们静静地悬浮著,与李无尘之间建立起一种远比之前清晰的联繫。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甚至能看到它们的状態信息: 【破晓誓约·黎明(传世/深度封印)】 【镇守之誓·玄武(传世/深度封印)】 【一界洞天·菩提戒(传世/深度封印)】 状態:世界排斥。所有属性加成、被动效果、主动技能均被规则级封印。解锁条件未知,与持有者成长及世界排异规则强度负相关。当前仅作为概念锚点存在。 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用一块a阶属性石和一瓶珍贵无比的高级復活道具,支付的代价,成功“赎回”了自身潜力的损伤,並真正將三件传世装备的概念稳固地截留在了身边,而非之前那种无用的外壳。 不过,世界知道它们不该在这里,规则对它们的排斥达到了顶峰。 他隱隱的对於这种枷锁有所领悟,但此刻李无尘躺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承受著属性全面削弱带来的强烈不適和虚弱感。他看向窗外那片属於现实,却仿佛即將被某种更深层黑暗覆盖的夜空。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了充满著希望的可能性。他的技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强大。 “先睡吧,真的好累……”话音落下,李无尘重新闭上眼睛。 第四章 妹妹—唐言蹊 李无尘被社区里老人去世的敲锣打鼓声吵醒。那声音穿透了沉滯如水的暑气,粘稠而尖锐,搅动著午后令人昏聵的热浪。醒来后,他没有立刻起身,汗水已浸湿了后背的布料,粘在皮肤上。他在床上又躺了许久,聆听著窗外知了撕心裂肺的鸣叫,以及自己胸膛里那颗在闷热中似乎也跳得沉重了些的心臟。 他试著活动身体,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蔓延开来,那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使不上劲”。仿佛身体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胶质包裹,每一个简单的指令,从大脑发出到抵达四肢,都需要穿过漫长而迟滯的介质。他尝试握拳,五指缓慢收拢,动作完成了,却比记忆里慢了整整一拍。 李无尘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不是中暑或疾病,这是支付给世界规则的、不可逆转的代价。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默念,试图呼唤出那个理应存在的系统界面。在“游戏”里,界面清晰,一切数值与状態明確可见。系统的出现与否,或许將是“游戏化”是否开始的铁证。这只是一次试探,但他深知,即便界面永不出现,也绝不意味著世界的游戏化不会降临。要不然神明提供的这些道具又有什么意义?等待,有时比危机更令人窒息。 尝试片刻,並没有出现游戏里面的面板。李无尘暗自鬆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弦並未放鬆:看来,他还有一点时间。 但这短暂的“日常”,更像风暴眼中心虚假的平静。李无尘翻身下床,脚掌接触地板的瞬间,虚浮感让他重心猛地一偏。他迅速伸手扶住桌角,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才慢慢稳住身体,完全站直。 李无尘走到窗前。午后的阳光炽烈,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静静地站著,並非享受温暖,而是在强迫自己適应这具仿佛生了锈的躯壳。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需要重新校准。片刻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 三件东西静静放在那里。 剑、镜、戒。 它们的存在感被压制到了极限,低得近乎从视觉中“滑走”。 长剑被最朴素的木鞘包裹,纹理粗糙黯淡,不见丝毫曾斩破黎明的锋锐;护心镜古朴厚重,边缘那些玄奥的防御纹路如今断断续续,意义仿佛被橡皮擦粗暴抹去了一半;那枚戒指则更像一件地摊上的廉价木饰,种子般的形態甚至透著一股人畜无害的稚拙。 李无尘伸出手,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凉剑柄的剎那,停住了。一种明確、冷淡、毫无波动的反馈,顺著指尖神经逆向传来。 不是拒绝。 而是彻底的不回应。 这三件东西依然存在,但世界规则尚未同步,它们不被这个版本的世界所承认。 他可以携带,可以保留,就像保存几件极具纪念意义的遗物,却不能指望它们在此刻提供任何越界的、规则层面的帮助。 “这样就足够了。”李无尘低声自语,声音在闷热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乾涩。代价已付,东西,还在。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希望火种。只待未来某个时刻,或许能换来命运的偏移。 异变突生,在触摸到这三件武器的时候,李无尘身体的虚弱感竟然被抹除了,身体的封印如潮水般退去,被武器所吸收,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李无尘有些疑惑,思索了几个可能性之后,紧迫感打断了他的杂念,他得先向老师请假……世界尚未开始全面剧变,他必须立刻做一些准备,爭分夺秒! 拿起手机,一条消息通知恰好弹出。 是妹妹。 妹妹名叫唐言蹊,是唐景明唐叔的女儿,也是y大的学生。她是李无尘灰暗岁月里的光。在李无尘因父母离世而陷入漫长消沉、自我封闭的日子里,正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用她细水长流的陪伴与不动声色的关怀,一点点將他从绝望的泥沼中打捞出来。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感知到那丝微妙的情愫,却又默契地维持著现有的距离。唐言蹊有时会因他一个专注的眼神或下意识的维护而心跳漏拍,李无尘则会在她靠得太近时不动声色地移开半步,將翻涌的情绪克制在“哥哥”的身份之下。 那层未敢捅破的窗户纸,源於对现有关係的珍惜,源於对唐叔的尊重。 【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呢?】 李无尘看了眼时间,傍晚放学时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答应陪她去买包,是上周的事。在即將倾覆的世界里,一个背包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此刻,这却是维繫“日常”最后的丝线。 【稍等,还没出发,马上。】 消息刚发出。 【那你可快点!】 李无尘没有立刻起身。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购物清单,而是一个冰冷的问题:如果就在下一秒,规则崩溃,怪物降临,他能以刚才迟缓的身体,稳稳地將她护在身后吗? 答案刺骨地清晰:不能。 必须做更多准备。李无尘快速思考著。首先是亲戚。几位叔伯阿姨在他父母去世后对他多有照拂。他至少要起到一个提醒的责任。但程度却需要精確把控:不能直说末日將至,那会被当成疯子,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或许可以说最近天气异常,建议他们適当储备两周左右耐存放的食物、瓶装水、常用药品和急救用品。信不信隨缘,但种子要埋下。他点开家族群和几个私聊窗口,开始谨慎地组织措辞。 接著是自身准备。请假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立刻开始囤积关键生存物资:高热量压缩食品、纯净水、维生素、抗生素、外伤处理用品…… “不……不止”李无尘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神游》中系统商城的价格清单。“电力,领地,怪物素材……”一连串事项在脑中飞速罗列,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行动清单。 “这些天,要不要把妹妹带在身边?”这个念头浮现。但用什么藉口?平白无故让她住过来,太过反常。或许……等到异变真正发生,秩序开始鬆动时,才能以“安全”为由,顺理成章地把她置於自己的视线之下。现在,只能加强联繫。 李无尘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所有焦虑暂时压下。他伸手,郑重地將那枚看似普通的木质戒指戴在左手中指。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依旧沉默,却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长剑就原样放在书桌旁,外人看来不过是个有点年头的工艺收藏品。想了想,他找来一个容量可观的耐用登山背包,將灰扑扑的护心镜小心放入底层,又顺手塞进一件轻便外套和一瓶水。 他给老师发去措辞含糊的请假消息,不等回復便开始换衣服。动作利落,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安稳的假象,隨时会被撕裂。 他没有骑平日上下学的那辆小电驴,而是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角落。那里停著一辆洁净如新的保时捷,父母的遗物之一。他平日僱人定期保养,自己已多年未开。指尖拂过冰凉的车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內饰散发著淡淡的皮革与养护剂气味。手抚上方向盘,触感陌生又熟悉。 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地下室迴荡。他驱车驶出,融入傍晚的车流。思绪却如脱韁野马。 学校不远,开车转眼即到。因为这辆车未曾录入校园系统,他无法开进去,只能停在稍远的路边车位。豪车总是惹眼的,即便贴著深色窗膜,也引来不少放学学生或明或暗的打量。李无尘熄了火,静静等待,目光透过车窗,扫视著校门口涌出的人潮。 夏风燥热,蝉鸣鼓譟,林荫道上的光影被行人切割得支离破碎。一切都充斥著寻常傍晚的喧闹与活力。 然后,他的目光在某一个极短的瞬间,被牢牢锁住。 一个女生从校门侧面的小径独自走出。 她穿著普通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裙子,步履平缓。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但李无尘的瞳孔却微微收缩。她的步伐节奏,与周围雀跃或匆忙的同学隱约错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不是快慢的问题,而是一种……“帧率”不同的微妙脱节感,仿佛她行走在一个与现实略微异步的图层里。 本应被轻易忽略。 但李无尘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法移开。 仿佛感应到这束不同寻常的视线,女生若有所觉,抬头望来。 两人的目光穿透车窗与人群,在喧囂的背景下,完成了剎那的交匯。 那一瞬,李无尘浑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却绝无疑问的卡顿,那不是时间变慢,亦非感官的错乱,更像他所处的整个世界,在运行到与她相关的这一帧数据时,进行了一次微不可察但確实存在的校验或加载。 下一秒,异样感潮水般退去。 女生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微微侧头,几缕乌黑柔顺的髮丝滑过她白皙的颈侧。她的面容清丽,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在平静的表面下,似乎蕴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洞彻,宛如深夜的湖面,倒映著星光,也暗藏著潜流。她没有显露出任何惊慌或好奇,只是神情自若地调整了一下肩上书包的带子,步伐依旧保持著那种独有的节奏,迅速融入向前涌动的人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剎那对视从未发生。 李无尘目送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远去,心臟砰砰直跳。他无法確定那意味著什么。是同样感知到世界异常的同类?还是某种更诡异的存在?但李无尘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他见色起意,那种触及规则层面的悸动,冰冷而真实。 “篤篤。” 清脆的敲击声將他的思绪猛地拉回。副驾车窗外,不是妹妹而是一个妆容精致、穿著时髦的陌生女性弯下腰,巧笑倩兮,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 李无尘皱了皱眉,按下车窗按键,露出一条缝隙。 “帅哥,一个人呀?这车真帅。”女性的声音甜腻,带著刻意的娇柔,“能不能搭个便车?我去市中心,顺路的话……” “不方便。”李无尘声音平淡,准备升起车窗。 那女性却不依不饶,手快地把住窗沿:“別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她的目光越过李无尘,试图看清副驾是否有人,带著一种狩猎般的神態。 就在这时,副驾的门被猛然拉开。妹妹唐言蹊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耀眼,声音清脆又响亮:“老公!我放学啦!等急了吧?”她扎著利落的马尾,眼角眉梢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灵动,面容可爱充满著活力。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越过中控,替李无尘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无比,目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扫过窗外僵住的女性,隨即又甜甜地转向李无尘:“这位阿姨是问路的吗?” “阿姨”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清晰。 窗外的女性表情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訕訕地鬆开了把著车窗的手:“不、不是……认错车了。”说完,几乎是狼狈地快步转身离开。 唐言蹊这才利落地坐进副驾,关上门,系好安全带,脸上那夸张的甜笑瞬间收敛,变回平常略带狡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即兴表演从未发生。她甚至没有多看李无尘一眼,只是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嘖,什么人呀。” 李无尘有些错愕,隨即心头一暖。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早已不是需要他时时呵护的小女孩。她敏锐、机变,懂得在必要时用一种大胆而巧妙的方式维护自己人,带著一种初露锋芒的稜角。 为了掩饰他先前出神的尷尬,李无尘用废话文学发问道 “等很久了?” 说著李无尘就发动了车子,保时捷发动机的嗡鸣声在车內响起。 “没。”唐言蹊摇头,目光看向前方,“刚到你就被搭訕了。”她顿了顿,侧脸看他,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真的不太好,哥。” “昨晚没睡好。”他选择了一个苍白的理由。 唐言蹊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甚至对他今天突然开车来学校这种反常举动,她也默契地没有多问一句。这种洞察一切却又点到即止的关切,是他们之间长久以来形成的独特默契。 车子平稳驶出。李无尘能感觉到动力输出有些凝滯,远不如记忆中那般流畅澎湃,他小心控制著油门,不敢有丝毫冒进。唐言蹊似乎察觉到了车速的异常平缓,但她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开始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语气轻鬆,仿佛只是想驱散车內某种无形的沉闷。 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型综合性商场。明亮的灯光,欢快的背景音乐,熙攘的人群,构成一个坚固的正常的幻象。 按照约定,他们先去了箱包区。唐言蹊挑选得很认真,却並非犹豫不决。她掠过那些设计花哨、logo显眼的款式,手指最终停在一款深橄欖绿色、防水面料、设计简洁但结构看起来十分牢固的背包上。她取下来,背在身上试了试,又检查了夹层和肩带。 “这个就好。”她说,语气肯定。 李无尘点头,注意到这款包容量可观,肩带厚实,更像一款优质的徒步包而非日奢侈品。他没说什么,径直去付了款。 接著,唐言蹊很自然地提议:“来都来了,去超市逛逛吧,家里冰箱快空了。”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琳琅满目。唐言蹊推著购物车,李无尘跟在旁边。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饮料,精准地落在更实用的区域。 “多买点瓶装水吧,夏天消耗大。”他往车里放了一整箱纯净水。 “嗯。”唐言蹊应著,顺手拿了几包她爱吃的饼乾。 李无尘又走向粮油区,拿了几包真空包装的杂粮米、麵条,以及好几罐肉罐头和鱼罐头。这些物资耐储存,热量高。 “买这么多乾货?”唐言蹊看著车里迅速增加的东西,语气平常地问。 “有备无患,反正不容易坏。”李无尘说著,又转到卫生用品区,拿了几大包消毒湿巾、酒精棉片和一套完备的急救包,里面包含绷带、止血带、消炎药膏等。他甚至拿了几盒高能量巧克力棒和复合维生素片。 唐言蹊没有再问,只是在他拿取这些物品时,会默默地接过,整齐地码放在购物车里。她的眼神偶尔会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惯常的轻鬆所掩盖。结帐时,推车里几乎三分之二是李无尘挑选的“战略物资”。 这份在末日阴影下偽装出的寻常温情,让李无尘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巨大的割裂感撕扯著他:一边是眼前灯火通明、秩序井然的和平商场;另一边,却是他脑海中已然清晰浮现的、由冰冷积分和生存物资列表构成的残酷未来。而此刻,她推著满载的购物车,却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至少此刻,她还不需要直面那正在侵蚀现实的、令人绝望的蜕变。 回程时,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中,李无尘看著那些窗格间透出的暖黄灯光,楼下散步的老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有序,与市中心商场的繁华是另一种层面的“正常”。 在楼下单元门前停好车,唐言蹊拎著她的新背包和一部分购物袋下车。李无尘將所有的食物都放置在电梯上,准备將这些东西送到唐言蹊家中。 “就送到这儿吧,东西我拿得动。”唐言蹊在电梯內转身。 “好。”李无尘將袋子递过去。 就在交接的剎那,唐言蹊忽然停下动作,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楼道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一点微光。 “哥。” “嗯?” “最近……少熬夜。”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清澈的目光似乎要看到他眼底最深处,“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小心点。” 说完,她就將电梯关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无尘站在原地,汽车的引擎低沉的余音还在耳畔迴荡。他低头,看了一眼在光线下更显朴拙的木质戒指。 戒指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光华或暖意。 但他知道,这沉默绝非终结,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大地最深沉的吸气。 若一切如常,明天他本该重返校园,继续那平凡学生的日常。 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的每一步动作,都关乎生死,都刻不容缓。夜幕之上,云层似乎正在无声地聚集,沉重得压向这片尚且沉睡的城市。 第五章 云棲山境 告別唐言蹊后,李无尘並未回家,而是直接驱车驶向了“云棲山境”。 他晚上为唐言蹊准备的那些柴米油盐只是最基础的保险丝,为了防止意外突然发生。 而李无尘真正的计划,是寻找一个拥有战略纵深的堡垒。现在居住的公寓人口稠密、巷道复杂,那栋几乎閒置的別墅,倒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云棲山境”別墅区位於市郊翠屏山的半山腰,是这座城市顶端阶层低调的避世之所。整个社区仅有十六栋独栋別墅,以近乎奢侈的间距,错落分布在一片背靠陡峭山崖、面向城市的缓坡台地上。唯一的进出通道是一条长达三公里的盘山私家路,入口设有岗亭,安保严密。社区內部道路蜿蜒但宽敞,中央甚至有一个不小的人工湖,在末世初期或许能作为应急水源。 而李无尘的自有別墅位於社区地势较高的东南角,编號“7號”。这是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二层,自带一个用高墙围合的私密庭院。 李无尘最看重的是它的结构:外墙主体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搭配大面积的防弹玻璃与厚重的实木构件。三楼有一个宽阔的露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社区和蜿蜒上山的道路。而背靠的山体岩壁,则杜绝了来自后方的直接威胁。 他开车缓缓驶入別墅区,目光扫过沿途的別墅。大多窗帘紧闭,显然主人不常在此居住。这正是他需要的——初期人口越少,意味著潜在的內部衝突和资源爭夺就越少,也更容易形成控制。 一个念头在李无尘脑中迅速成型:他要將临近的几栋也控制起来,形成一片可以相互支援、並拥有缓衝地带的安全区。 他没有先回7號別墅,而是直接將车开到了社区物业管理中心。接待他的是物业经理,一位姓赵的中年人,因为他平时基本不回来,所以他並不熟悉。 但是还没等他走到,赵经理就看到了他的面庞,带著笑脸迎了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李业主,欢迎回家,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李无尘也不奇怪他认识自己,毕竟这么高档的別墅区,经理总得有点能力。 “赵经理,我想知道,8號、9號,还有山口的那栋12號別墅,目前的状態是自住、空置,还是委託出租?”李无尘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赵经理愣了一下“您稍等,我查阅一下” 他回到岗位上翻看著记录:“呃……李业主,8號和9號是同一位置相邻的,目前都空置,业主长期在国外。12號……业主是国內一位企业家,偶尔来住,大部分时间空著。您这是……?” “我要租下来。”李无尘斩钉截铁,“三栋全要。最短租期三个月,我可以一次性付清全年租金,按市场最高价上浮20%支付。条件只有两个:第一,今天之內我就要拿到钥匙,並有权更换门锁;第二,租赁期间,除非我主动联繫,物业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或打扰这三栋別墅的內部,包括所谓的例行检修。” 赵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豪爽和要求震住了:“这……李业主,这不合流程,而且这样的独栋別墅一年租金大概要70-100w之间呢,租金这么高,业主那边也需要时间沟通授权……” “沟通和授权是你的事。”李无尘打断他,语气放缓,却更具压迫感,“租金溢价部分是付给你的协调服务费。我只需要结果。如果你觉得难办,或者需要更多“服务费”,可以直接开价。” 他太清楚这些高端物业经理的能量和灰色操作空间了。 果然,赵经理眼神闪烁了几下,迅速计算著利益和风险。空置別墅租出高价,业主只会高兴;而一笔丰厚的“服务费”和承诺不被打扰的租客,对他而言更是省心省力的美差。至於租客要做什么……在金钱的攻势面前,好奇心是可以被妥善管理的。 身为这里的经理,他最清楚,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 “我……我儘量今天就把钥匙和临时协议给您。”赵经理最终压低声音,“不过,李业主,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当然。”李无尘点点头,五分钟之內就达成了交易。 租下这三栋別墅,与他的7號別墅恰好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品”字形防御基点,可以控制住社区东南角这一片区域,初期作为物资仓库和外围警戒点再合適不过。 离开物业中心,他才回到自己的7號別墅。站在三楼露台上,山风凛冽。他俯瞰著那条如同灰色丝带般缠绕山体的唯一通道。此刻它来时畅通无阻,到了末世成还能成为一道防线。 资金方面,父母留下的遗產光现金就有6000w,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用这些金钱,疯狂兑换未来需要以命相搏才能获取的积分硬通货。 李无尘的目光掠过別墅的屋顶和庭院,大脑飞速运转,一份紧迫的採购清单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食物与水,工具武器与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消毒酒精,还有信息设备…… 关於能源方面,他可以把房屋进行太阳能改造,能源自给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安全屋在末世初期,就陷入每日支付积分购买电力的被动消耗中。 夕阳的余暉给山脚下的城市镀上一层血色的金边。李无尘知道,接下来,就是与时间赛跑的、用金钱碾压一切流程的残酷採购。每一分钱,都要变成高悬於末日之上的生存筹码。 山风將李无尘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了看时间。接下来要进行一场谨慎的谈话。 他拨通了唐言蹊父亲唐景明的电话。唐老板做的是跨国矿產贸易,常年往返於非洲和国內,人脉复杂,能量不小,尤其在物流和灰色渠道方面。 “唐叔,是我,无尘。” “无尘啊,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唐老板的声音带著惯常的爽朗,背景音有些嘈杂。 “唐叔,长话短说,有件急事想请您帮忙牵个线。”李无尘语气刻意保持平静,但语速略快,“我这边参与了一个偏远地区长期封闭科研站的前期筹备,负责部分后勤。现在急需建立一套独立的“生命支持物资储备系统”,尤其是医疗急救板块。要求是隱蔽、快速、不计成本。我记得您去年提过,在老刀那边处理过一批矿区应急装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唐老板的声音压低了些:“老刀?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那边的货,品类比较特殊,价格也特殊,而且很看重用途和保密。你说的那个科研站,有正式的批文和採购单吗?” “批文在走,但拨款流程太长,项目启动窗口只有72小时。”李无尘刻意强调了时间“我这边可以用个人项目备用金先行垫付,走特殊採购流程。只要东西能在48小时內送达指定坐標。价格,按特殊物流加急的规矩翻倍算。”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唐老板似乎在权衡。李无尘传达的信息远比字面多。这不像正规项目,但高昂的利润和“好友遗孤”这层关係,让他无法简单拒绝。 “我大概明白了。老刀这个人,只认现金和靠谱的中间人。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他,地址我稍后发你。东西能不能成,价格怎么算,你们当面谈。我只负责引荐,其他一概不知。”唐老板最终说道,话里的切割意味很明显。 “明白,谢谢唐叔。明天见。”李无尘掛断电话,知道这条最敏感的线算是搭上了。他不能说得更明白,但想来唐叔是明白了。 刚结束通话,物业赵经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著一丝邀功的轻鬆:“李业主,好消息!8號和9號別墅的国外业主联繫上了,听说有人愿意按年租付现金,很爽快就答应了电子签约,钥匙密码已经发到我这儿了!就是12號……业主是国內的王总,他说別墅偶尔要自用,里面还有些私人物品,不方便出租,给再多钱也不租。” 李无尘眼神一冷。8號和9號拿下,与7號形成铁三角,防御基点基本成型。但12號位置关键,如果落在不明底细的人手里,或是末世后被外人占据,会成为钉在他防线侧翼的一根刺。 “知道了,8號和9號的钥匙我晚点去取。12號……既然王总不愿意,那就算了。”李无尘语气平淡地回应,但心里已经给12號別墅打上了標记。规则降临后,秩序崩坏,所谓的不出租,不过是一句毫无约束力的空话。到时,如果里面没人,自然可以接管但如果有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处理完这些,夜色已深。李无尘第一次真正细致地审视这栋父母留下的、豪华却冰冷的別墅。 別墅內部是冷感的现代中式风格,挑高的大厅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高级灰的墙面,深色的胡桃木地板,昂贵的义大利家具线条利落,却毫无生活气息。客厅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据说是某位名家的作品,此刻看来只是一团模糊的色块。 李无尘沿著旋转楼梯走上三楼。这里除了露台,主要是他的私人空间和功能区。一间配备了顶级音响和巨幕投影的影音室,此刻沉寂无声。旁边是一间宽敞的书房,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父母购置的精装典籍,此时已落了一层灰。 而最里侧,是他坚持要求设计的健身房。面积很大,落地窗外是山景。里面摆放著全套的健身器械,还有一大片铺著厚实地垫的自重训练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空间也许会成为他提升战斗力的重要场所。 李无尘的臥室也在三楼,极其简约,更像酒店套房。坐在床沿,巨大的空虚感伴隨著回忆席捲而来。父母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现在,神明模糊的话语,在李无尘心中点燃了一簇极其微弱、却无法熄灭的火苗。如果他的技能连神明都能撼动,那么“死亡”也並非绝对不可触及的终点。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狂跳。但是他深知要逆转死亡这一事实,其所需的代价,该是何等骇人? 於是这股渴望,被他强行按捺,沉入心底最深处。它成了悬掛在遥远未来的一颗星,提醒他前行的方向,提醒他不应急於求成。 思绪收回,落在唐言蹊身上,想起了唐叔。至少要让这些给予过他温暖的人,不在最初混乱的浪潮中湮灭。想要实现任何目標,第一步都是活下去,然后变强。但此刻,一种更深层的野心开始滋生。 李无尘拿起沉重的哑铃,感受那股力量在逐渐拉扯自己的肌肉。 仅仅是活下去、变强,然后被动地应对一切吗?难道甘心永远做一个在未知规则下挣扎、只能隨波逐流的螻蚁吗?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活下去,更是在这个即將剧变的世界里,拥有洞悉规则、甚至在未来某一天,有能力去审问其本质的力量。 放下哑铃,李无尘的目光已然沉淀,锐利而冰冷,再无半分迷茫。伤感与短视的衝动被彻底压下,转化为一种更为复杂、坚韧的决意。 这栋別墅,这个初始的“聚落”,將是他攀登这座高塔的第一步。而接下来,他將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有资格去守护想守护的人,並最终,有能力去面对那个即將到来的、全新而未知的世界。 第六章 大採购 夜幕深沉,李无尘要为明天做一些准备。 他走到父母的主臥,从隱藏的保险柜中取出五个装满现金的密封袋还有一张银行卡。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拥有巨款的实感,这些纸,或许很快就要失去价值,拥有再多,又怎么样呢? 他收起思绪,將现金备好,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隨后吞下一片助眠药物,躺倒在床。为接下来行动储备每一分精力。 清晨六点,闹钟刚响第一声便被按灭。李无尘几乎是弹坐起身,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朦朧,只有一片被冷水浸过般的清醒。 他点开手机银行,重新考虑了一下金钱的用法 “我要儘快的把这个钱都换成硬通货,但不能一下全部花完……” 因为李无尘必须权衡两个关键:第一,在那个时刻降临前,社会秩序尚在,过度花费可能会引发银行系统的关注。第二,他不能通过自己的渠道进行批量採购。因为採购的物资一旦超越某个閾值,可能会惊动某些真正掌握力量的掌权者。 这两点如果发生,对他发起调查,被拖延的时间对他而言会是最致命的打击! “那么哪位代理人更合理呢?” 他的第一站,不是商场,而是小区物业中心。作为“云棲山境”这种顶尖別墅的物业经理,赵经理手里掌握的,远不止保洁和维修名单,更有与各类供应商、工程队乃至灰色地带掮客交织的人脉网。 李无尘需要他成为一个高效、且相对可控的跳板,赵经理就是一个不错的角色。如果用的顺手,还可以將他规划进未来之中,適当透露给他一些消息。 清晨的物业中心空无一人。李无尘刷脸进入,並未在大厅停留。他径直走到经理办公位后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神色放鬆。不到十分钟,赵经理便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被叫醒的仓促,看到李无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强压愤怒,反而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说道“李老板莫不是没睡醒?” 李无尘不理会赵经理暗戳戳的控诉,取出昨晚写的清单推到对方面前。“赵经理,用你的所有渠道,搞定上面这些东西。” 赵经理气急反笑“李老板真把自己当个老板了?” “总预算,我给你市场报价的两倍。除此之外,单独给你採购总金额的百分之十,作为你的协调费和紧急佣金” 赵经理脸色一滯,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缓步上前,取过清单扫了一眼。 “食品、饮用水、基础建材和工具,我要最高民用標准,数量拉到你能接触到的货源上限”李无尘看赵经理已经拿起清单,顿了顿接著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太阳落山前,第一批实货,必须送进我的7、8、9號別墅车库。” 赵经理看完所有列表脸上闪过一抹犹豫,这物资的广度可不一般,更像要建造一个堡垒。 可……得罪一个背景成谜、出手骇人的年轻业主?还是接下这笔足以让他两年舒坦日子的快钱,並可能藉此攀上关係? 他抬头细细看著眼前这位青年,似乎看出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不容置疑的气场,他嘴唇囁嚅了一下“大规模採购需要全款……” 李无尘明白了他的意思“给我一个银行帐户,我先给你转1000w,如果不够,隨时发消息。” 一千万!赵经理神色严肃,看样子这位小年轻真不是开玩笑,考虑到那百分之十的犒赏,他面露恭敬,身体微微弯下,语气轻柔“办得到,李业主!食品、水、建材和普通工具,我今天就能协调到位,下午开始送货。但是……”他的声音再次压轻,嘴唇已靠近李无尘的耳边。“不过……清单里那些特殊工具……”他手指在“消防斧、重型撬棍、防刺背心、射鱼枪、以及工业级消防防护服、重型防穿刺工装等项上划过,“这些东西扎眼,而且有管制风险,我这边大量走货,容易留下把柄,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李无尘眼神未变,考虑了一下那些掌权者对这些货物的反应时间之后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赵经理鬆了一口气“我给您指个路。北郊『老钢炮』五金批发市场,最里面几家店,老板们路子野,专做现金交易,不问来路,不留单据。您要的这类物资,他们明面暗面都有库存,只要钱到位,货不是问题,但需要您亲自验货谈价。“赵经理语速很快,同时也把地址发到了李无尘手上。 让赵经理这个地头蛇去触碰过于敏感的领域確实风险更高,不如自己亲自用现金砸开渠道。他在手机上记下了地址后头也不抬的问道“能源改造呢?” 赵经理重新直起身子,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领带,轻咳一声“这个好办!”,“创能科技,本市口碑最好的家庭及別墅能源解决方案公司,老板我熟。我马上安排他们的首席设计团队今天上午就上门,到您別墅实地勘测,定製最高效的太阳能光伏和储能系统方案。 李无尘沉吟片刻“既然没有什么问题,行动吧。” 隨著“叮~”的一声,1000w的简讯消息已经收到,赵经理所有迟疑烟消云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礼“为李总效忠!” 李无尘见赵经理的样子微笑著点点头转身走出物业中心。 此时晨光已经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新收到的“老钢炮”定位,立马启动车子,朝著城市北郊疾驰而去。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无尘驱车来到北郊的“老钢炮”五金批发市场。这里远离市中心,仓库与门面杂乱交错,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所有的工人都行色匆匆的不断穿梭在各个工厂中。 李无尘按照地址找到了“老钢炮”市场最深处的“永固五金”,门面都比四周的商铺大了一圈。它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一个穿著沾满油污工装、脖子上掛著粗重金炼的光头男人,正粗声指挥两个伙计卸货,看样子就是赵经理口中的“雷老板”。 李无尘下车,径直走过去,没有开场白,直接將那份摘录出来的清单拍在门口一张沾满灰尘的旧木桌上:“你有多少现货?今天能从周边调来多少?” 雷老板停下吆喝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无尘,又扫了一眼清单“小兄弟,你找错人了吧,我哪有卖这些?”说到后面,雷老板眼帘垂下,神色彻底隱入了门帘的阴影之中。 李无尘淡定回復“云棲山境,赵经理介绍”隨后拉开隨身运动背包的拉链,露出里面几乎满溢的未拆封现钞。“市面价,我加百分之八十。现货,我全要。你今天能从相熟店里调来多少,我照单全收。两小时內,除了我指定带走的样品,其余全部装车,发往我指定的地方。” 雷老板听到云棲山境之后,危险的目光微微收敛。是有不少老板从那边介绍来这……他將视线在红色和李无尘稚嫩的脸上来回交换了几遍。 雷老板一拍大腿,嘿嘿笑著拉过李无尘的一只手臂带著他走过装货的车间“老板里边请~” “消防斧、撬棍、棒球棍,库里各有二三十把。防刺背心现货二十件,但我一个电话,能从周边调一批『高仿军版』过来,四五十件没问题。重型消防服和头盔,这玩意儿专业,最多十来套。射鱼枪管得严,手头就三支,配套箭矢也不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兄弟,你要的这些量,加上溢价,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而且……有些货走得急,价格还得再浮动点儿。” 他將整个背包塞进了雷老板的怀里报出一个整数。“两百万。” “一口价。所有货钱、你的调货费、封口费,以及两小时內动员整个市场资源的加急费。现在开始装车,能凑多少算多少。” 雷老板刚刚喋喋不休的样子被怀中的背包嚇得一滯,他愣了愣,打开背包翻动了一下不再多说一句废话,抄起电话就吼了起来。不仅调动自家仓库,还迅速联繫了市场里其他几家有“特殊库存”的店主。整个“老钢炮”市场如同被注入强心剂,在巨额现金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不到四十分钟,各种工具和防护装备便开始在李无尘面前快速堆积,数量远超雷老板所说。 就在货物清点装车接近尾声时,雷老板用大肚子挡住手里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小碎步的凑近李无尘,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小兄弟,你这单生意做得痛快,哥哥我也不能没点表示。”他使了个眼色,顶了顶李无尘的大腿。 李无尘四周张望,看到没人关注,小心揭开一角。油布里,赫然是一把保养良好、泛著幽蓝金属光泽的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压满的弹匣。“傢伙绝对乾净,来歷你不用担心。子弹就这些,多了我也弄不到。这玩意儿……嘿,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比外面那一堆铁疙瘩都好使。” 李无尘眼神微动,心中一阵震惊,他也深知一把热武器在龙国意味著什么。这绝非普通五金贩子能轻易拿出的东西,雷老板的能量和背景,恐怕比赵经理了解的还要深。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他轻轻的將油布重新盖上,塞进自己隨身的背包。 “谢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或客套。“剩下的这些,”他指了指门外正在装车的几辆厢式货车,“让你的人,分头送到云棲山境7號別墅附近,规矩你懂。” “明白,这个我们都门清!”做成大单的雷老板脸上掛满了笑容声调都透著一股轻鬆。 李无尘点点头背起微微沉重的背包,转身离开喧闹的市场。他坐进车里,很快又朝著市区开去,估算时间,唐叔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他现在去市区里取个钱,能够再节省一段时间出来。 在市区取出大笔现金又漫无目的地绕了十几分钟后,手机的震动如期而至,缓解了他有些焦急的心情,电话那头传来唐叔压低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无尘地方比较偏,我现在把定位发你。他这个人……只认钱和规矩,你把握好分寸。” “明白,唐叔。谢谢。”李无尘简短回应,看了一眼发来的坐標,位於城郊一处废弃物流园附近。他调转车头,再次融入午间稀疏的车流。 见面地点是一间掛著“茶叶批发”破旧招牌的仓库后屋。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油腻的旧茶桌和几把塑料椅子,空气里瀰漫著陈年茶叶和灰尘的沉闷味道。一个穿著灰色夹克、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眼神锐利得像鉤子,正是老刀。唐叔坐在一旁,对李无尘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忧虑。 没有寒暄,李无尘直接將一份详尽的清单放在老刀面前的茶桌上。这份清单专业得令人侧目:从广谱抗生素(头孢、喹诺酮、大环內酯类)、足量外科手术器械包(含缝合针线、止血钳、手术刀片)、大量无菌纱布敷料,到强效止痛药(包括一些管制类)、胰岛素、各类慢性病药物(降压、降糖、心臟病),再到可携式诊断设备(心电监护仪、血氧仪、电子血压计)、个人防护装备(n95口罩、医用防护服、护目镜、丁腈手套)以及最关键的大量高浓度医用酒精和碘伏消毒液。 “刀叔,”李无尘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清晰而稳定,“清单上的所有种类,只要是现在市面上能流通、能搞到的,我全要。数量上,没有上限,您能弄到多少,我要多少。价格,按您渠道的安全价,我上浮百分之百。支付方式,一半定金现金,一半货到付清,也是现金。额外,我再单独付一笔辛苦费,金额您来定。唯一的要求是:东西必须儘快、安全、安静地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老刀拿起清单,眯著眼看了很久,枯瘦的手指在管制类项目上轻轻敲击。他放下清单,看向李无尘,声音沙哑:“小子,你这单子……可不像是开诊所,是准备应付战爭还是瘟疫?有些东西,一下子走这么大的量,非常扎眼。就算我有些路子,原则上也不能三五天给你变出能堆满仓库的货。” “我理解。”李无尘神色不变,“可以分批,只要清单上的主要类別,我希望48小时內都能见到至少一个基础量的货。” 老刀沉默著盯著李无尘,又瞥了一眼旁边眉头微蹙的唐叔,缓缓道:“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风险。你要的这些,尤其是这个量,动静太大了。恐怕是不能考虑。” 李无尘不再多言,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旅行袋,拉开拉链,推到茶桌中间。里面是整齐码放、未拆封条的百元现钞。“这里是三百万,定金。辛苦费另算,您说个数。” 刀叔看都不看一眼旅行袋,语气更加沉重严肃“年轻人……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李无尘恍然,只好將目光投向唐老板。 唐老板稍作思索了一番“老刀,这位是我大侄子,后面的交易记录可以走我们子公司,而且我已经事先联繫了中医院的付院长……” 听到唐老板说的,老刀手指捏住茶杯,轻呷一口,原本因焦躁而皱起的麵皮有所缓和“嗯……看你“大侄子”似乎是有点著急呀……“老刀將身体微微后仰,选择了一个更加轻鬆的姿势”既然如此,除了辛苦费之外,还要再加一个加急费,可能要这个数。” 李无尘看得眼皮微颤,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是自然,刀叔辛苦,我们小辈应该孝敬您的。”心里却想著“尼玛个死老头子,要不是知道钱没用了,我高低给你点顏色看看” 似是明白自己的要价离谱,老刀低声说道“哎呀,老唐,你也知道我孩子的状况……这都是被逼无奈” 唐景明神色自然真挚,將自己的大手放置在老刀布满皱纹的手掌上“明白,明白……”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隨著菸头燃烧到烟尾,最终,他慢慢將旅行袋拉到自己脚边。 “行。我接了。”老刀沙哑地说,“第一批紧俏货,48小时內。后面的,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所有种类都齐,也不能保证具体时间,只能陆续送。收货地址和方式,按老规矩,单线联繫,车到卸货,人不见面。” 李无尘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老刀顿了顿,也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细节唐叔会和您跟进”。李无尘补充道。 老刀瘦削的面庞朝唐景明和李无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话:“既然事情谈完了,那我先走。”交易达成,他没有任何多留的意思,拎起旅行袋,转身便从仓库另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无尘和唐叔。唐叔这才重重嘆了口气,看著李无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解和担忧:“无尘,你跟唐叔交个底,你到底想干什么?买下天量的药品、手术器械……这根本不是普通囤货!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出大事?” 唐叔並不知道他还花钱租下了两栋別墅和其他动作,要不然说什么怕也是要先问清楚他的意图。 李无尘沉默了一下。唐景明是他父母生前为数不多的真朋友,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稍微信任並求助的长辈。所以李无尘要给出一个足够沉重的模糊警告。 唐叔,”李无尘斟酌著词句,语气低沉而严肃“有些事我没法细说,说了您可能也不信,甚至会觉得我疯了。但请您相信我,我做的所有这些,不是因为疯狂,而是因为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地看到了一些正在逼近的危险。很快,可能就几天之內,钱会变得不如纸,而现在这些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他指了指门外,仿佛指向那些正在或即將运送的物资,“到时候,可能比命还金贵。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唐叔,听我一句,別问为什么。也给自己家里,多备些实在的东西吧。吃的,喝的,常用的药,特別是消炎药、止痛药、包扎消毒的东西。地方如果够,存一些桶装水、耐储存的罐头、压缩饼乾。別存太多现金了,儘快换成能握在手里的实物。” 唐叔看著李无尘异常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没有年轻人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急迫。他知道这孩子有主见,绝不是胡闹的人。 联想到李无尘父母生前接触的层面可能留下的信息,以及最近国际上一些若有若无的紧张传闻,唐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看样子这不是玩笑。 “这些天,我会想办法把唐言蹊带在身边,到时候如果问到您,可以帮衬著说两句,让她和我在一起,这样更安全” “……我明白了。”唐叔最终缓缓点头,脸上忧虑未消,但多了几分凝重。他用力拍了拍李无尘的肩膀,手很重,传递著无言的关切,“你自己……万事小心。需要唐叔帮什么,只管开口。我这边,也会……做些准备。” “已经帮了大忙了,唐叔。”李无尘真诚地说,心中一块关於关键医疗物资的巨石稍稍落下。隨著又一大笔现金转化为未来的生存筹码,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了一丝,但隨即又为下一项任务拉紧。最重要的医疗渠道已经打通,接下来,他准备立刻返回云棲山境,验收赵经理的成果,並亲自推动能源改造的核心工程。时间,正在嘀嗒声中,悄然流逝。 第七章 建设与准备 下午一点二十分,李无尘回到了云棲山境。7號別墅车库前的空地上,一片由金钱催生出的高效繁忙景象。几辆厢式货车和卡车交错停靠,不同公司工人们穿著顏色各异的工作服在指挥下將各类物资搬运进车库和相邻的8、9號別墅暂存。空气里混杂著新拆封包装的塑料味、水泥的粉尘味和柴油的微弱气息。 赵经理正紧盯著平板电脑,快速勾划著名到货清单,额头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锐利,透著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精干与紧绷。看到李无尘的suv驶入,他立刻小跑著迎上,语速快而清晰: 李无尘推门下车,目光沉稳地扫过周围堆积如小山包的物资。水泥袋垒成的墙、码放整齐的钢材、堆叠的箱装食品……这些在初期足以引发流血衝突的“硬通货”,此刻正不断地朝著两边的別墅內搬去。他点了点头,声音更显一丝放鬆:“辛苦了。具体说说。” 赵经理翻动平板上的清单,一项项匯报,每个数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类,食物与饮用水:完全按照『大量、耐储存、高热量的核心思路。已到货的有:50公斤装东北大米100袋(总计5吨);各类军用压缩饼乾500箱;肉类、水果罐头总计400箱;5升桶装纯净水1000桶(总计5吨)。 此外,还有大量真空包装的基础物资:精盐、白砂糖各200袋;5升装大豆油100桶;以及香菇、木耳、紫菜等乾货总计超过150斤。这部分採购总花费约十二万元人民幣。后续还能根据库存持续补充,但需要一到两天的周转期。”” 他划动屏幕,继续道:“第二类,建筑加固与防御材料:联繫了本地三家最大的建材商和两家有实力的工程公司,几乎是搬空了他们的部分现货库存。包括:標號42.5的普通硅酸盐水泥500袋;中砂、碎石合计约十五吨;各类规格的螺纹钢、工字钢约五吨;用於关键节点加固的钢板(厚度5mm、8mm、10mm)合计三吨;以及速干水泥、高强结构胶、膨胀螺栓等辅助耗材若干。” 赵经理抬手指了指別墅正门,“门窗部分,按照您要求的最高防护標准,已经向特製厂家下单了双层夹胶防爆玻璃和加厚合金防盗门,需要至少三天定製和运输时间。这部分建材及预定费用,总计约十八万元。” “第三类,工具与动力设备:这些是为了確保在极端情况下仍具备基础施工、维修和能源供应能力。採购包括:柴油发电机两台,一台20kw,一台10kw,配套200升標准油桶二十个及专用滤芯;大功率工程工具,衝击钻、角磨机、电焊机各五套,以及足量的钻头、切割片、焊条等耗材;重型手动工具如大锤、钢钎、撬棍、液压剪各二十把;以及足够二十人高强度使用一周的劳保手套、安全帽、防护面罩。工具设备类总计花费约八万元。” 赵经理快速心算后总结道:“李总,以上所有首批到位及已下单锁定的物资,总花费在三十八万元人民幣左右。后续定製门窗送达安装,以及可能的零星补充,预计还需要追加十到十五万。” 三十八万。李无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心底微微鬆了口气。这个花费已经远低於他的心理预算。赵经理的办事效率,和统筹能力,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些认可。 这些建筑物资,能够帮助他在“城市建设”模块中树立先发优势。 只不过这些物资的数量对於个人而言是足够的,可无法满足李无尘想要建设基地的要求,那么他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快速收拢物资呢?李无尘思考了一会,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 “很好,赵经理”李无尘给予了明確的肯定,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还有几件事,同样紧迫,需要你立刻去办。” “您吩咐。”赵经理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第一,”李无尘竖起一根手指,“购买柴油。能买多少买多少,用全新的標准200升铁皮油桶封装好。钱不是问题,溢价可以给,但动作要快。”柴油发电机將是维持別墅最低限度运转的生命线,而燃料则是这条生命线的血液。没有燃料的发电机,不如一堆废铁。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去大型商用电器市场或专业的冷链设备供应商那里,订购一批大容量商用立式冷藏柜和臥式冷冻冰柜。要求很简单:容积儘量大,速冻能力强,相对耗电低。同样,数量儘量多,儘快送货、安装、调试完成。”这是为了应对另一个关键问题:食品,尤其是后期可能获取的鲜肉、药品对低温保存的苛刻要求。 在没有获得系统出品的带有规则性保鲜效果的设备之前,这些大容量商用冷柜是最重要的物理保鲜手段。 赵经理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下要点,虽然对如此急切且大量地购入柴油和商用冷柜充满疑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家庭应急储备的范畴,但基於之前建立的合作模式,他將所有疑问都压了下去。 对於赵经理而言,不考虑末世,能够搭上这样的一位老板,同样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確认道:“明白,柴油和商用冷藏设备。我马上去联繫渠道,还是老规矩,现金结算,要求最快速度到位。” “嗯。”李无尘看了看腕錶,时间指向一点三十五分。“能源公司的人还没到吗?。 “李总,他们很早就在物业处等著了,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嗯,你这边指挥卸货和初步归类入库后,就立刻去办这两件事。別墅里接下来的工程对接,我来处理。” “好的,李总。”赵经理点头应下,转身继续去指挥卸货。 看著赵经理忙碌却有序的背影,李无尘的思维却在高速运转。药品,尤其是那些需要严格2-8c甚至零下低温保存的胰岛素、生物製剂、某些特殊抗生素,对冷链的要求极高。別墅內即使安装了再多固定冷柜,其容量终归有限,且过度依赖单一地点的电网存在风险。他还需要一个额外的,可移动的、能源相对独立的冗余冷库系统。 父亲生前从事的国际贸易中,曾涉及冷链物流领域,留下过一些人脉。李无尘迅速从手机通讯录深处翻找出一个备註为“海通冷链-张经理”的联繫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几声响铃后,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略显疏离的中年男声:“喂,您好。是小李老板啊,很久没联繫了,最近一切还好?”语气平淡,带著公事公办的客套,显然並不认为这位鲜有往来的客户之子会带来什么重要生意。 李无尘没有任何寒暄,直切核心:“张经理,我需要租三台重型冷链半掛车,牵引头和冷藏货柜都要最好的,制冷机组必须是今年最新的电驱独立式型號,製冷功率和保温性能必须达到最高標准。租期先按一年签,租金我可以一次性付清。”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著迟疑:“一年?李先生,这种重型冷链车通常都是按运输项目短期租赁,而且租金、押金加上保险,费用非常……” “钱不是问题。”李无尘打断他,直接报出了一个远超市场年均租金50%的数字,“这是我给出的基础年租金。我的额外要求是:第一,每台车必须配一台额定输出功率8千瓦以上的进口静音柴油发电机,加满油,並由你们的技术人员完成临时线路改装,確保发电机可以无缝、安全地直接为冷藏货柜的制冷机组供电。 第二,在每个冷藏货柜內部关键位置,安装可靠的物联网无线温度监控探头,数据必须能实时传输到我的手机app上。第三,今天太阳落山前,三台车、三台发电机,必须全部到位,停在云棲山境別墅区7號別墅附近我指定的位置。” 张经理的轻慢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快速心算带来的呼吸加重。“这……李先生,加装发电机和改装线路,尤其是安装那种带远程传输的物联网温控系统,这需要时间协调设备和专业人员,而且这些设备本身成本就……” “所有额外要求的设备,我按市场价上浮50%向你们购买。安装和改装的人工费,我支付三倍標准工时费。现在,告诉我包含所有设备、改装、租金、保险在內的总价,我立刻安排付款。” 李无尘抬起手腕,看著秒针的跳动,语气平静却施加著巨大的压力“你多犹豫一分钟,我就会开始联繫你的竞爭对手。我相信,总有人愿意接下一笔全部现金结算、且溢价丰厚的紧急订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秒,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隨即,张经理的声音变得异常果断和恭敬:“李老板您稍等!我马上叫技术主管和財务,现场估算出一个总价!请您千万別掛电话!”紧接著,话筒里隱约传来他有些变调的喊声:“老王!快!把技术部的刘工叫来!財务小吴也过来!紧急单!立刻!马上!” 就在李无尘等待对方报价的短暂间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印著“蓝盾能源科技”標识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无声地滑行到別墅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两名提著设备箱、工程师模样的人,和一名夹著公文包、神色精干的销售主管。 三人安静地站在车旁,目光恰好与李无尘对上,他们的眼神中除了职业性的等待,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异,显然,刚才李无尘的通话內容,他们多少听到了一些。 李无尘对能源公司的三人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们稍等片刻。 这时,电话里传来张经理略带喘息却又强自镇定的声音:“李老板,让您久等了。我们粗略核算了一下,包括三台最新款斯堪尼亚牵引头配冷柜、三台8千瓦静音柴油发电机、全套物联网温控改装、一年全险、以及您要求的加急和溢价……总费用大概在五十五万左右。您看……” “初了冷柜之外,你还要给我安排几个40尺的货柜,新旧不论” “这个小事,您再加上万把块,我们就给您顺带捎过去” “提供你们公司的对公帐户。”李无尘没有丝毫討价还价,“我现在就安排网银转帐。额外再加五万,作为確保今天日落前车辆设备全部到位、且改装质量达標的『特別保证金』。今晚,哪怕是明天的凌晨,我要看到三台车全部处於隨时可启动、製冷、监控的状態。” 张经理被这种不讲道理的金钱流程方式彻底征服,迟疑了不到两秒,立刻回应:“明白!李老板!帐户我马上发到您这个手机號上!我亲自去车库和仓库盯著,优先为您调配最好的车和设备,改装团队立刻开工!一定在日落前送到!” “好。”李无尘掛断电话,几乎没有停顿,便走向那三名早已肃然起敬的能源公司人员。销售主管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躬身。 “几位久等,里面谈。”李无尘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將三人引入7號別墅內部。空旷的客厅还瀰漫著些许灰尘的味道,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眾人站定,李无尘开门见山,话语清晰而冰冷:“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最短时间內,將这套別墅及其相连的8、9號別墅的地下空间,改造为一个具备高度能源自持能力的独立生存单元。方案我不懂技术细节,我只要最高標准、最大冗余、最可靠的解决方案。预算没有上限,我唯一稀缺的资源是时间。” 销售主管和两名工程师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客户的行事风格他们已经有所领略。 销售主管立刻进入状態,打开平板电脑调出预备方案:“李先生,根据我们初步了解的別墅结构和您已採购的柴油发电机情况,我们强烈建议採用『光伏-储能-柴油备用』三重混合能源系统。 具体方案是:在7、8、9號別墅所有可用的朝南屋顶及部分墙面,满铺最高转换效率的单晶硅光伏板,预计晴好天气下日均发电量可满足別墅区绝大部分日常能耗;在7號別墅地下室,安装一组大型磷酸铁鋰储能柜,用於储存光伏多余电力,保障夜间和连续阴雨天的基本用电。 最后,与您已採购的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並联,作为最终备用电源,在储能耗尽且光伏无法发电时自动启动。” 工程师在一旁补充道:“同时,我们需要对原有电路进行彻底改造,实施分区智能控制。优先保障安防系统、照明系统、冷藏设备供电、以及部分生活必须的插座迴路的稳定性。墙体我们也会建议加装高性能隔热材料,显著降低空调能耗,变相提升能源自给天数。” 李无尘仔细听著,不时追问关键细节,並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光伏板的峰值功率和储能柜的总容量,在你们顶级商用方案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十。柴油发电机的併网切换装置,必须是全自动无缝切换,市电或光伏储能系统断电后,发电机启动並供电的延时,绝对不能超过三秒。 所有线缆、断路器、接口、开关,全部採用最高防护等级(ip65以上)的工业级產品。所有的別墅地下室,都需要安装至少一组的大型磷酸铁鋰储能”他目光扫过两名工程师,“现在告诉我,如果材料齐全,人员充足,完成主体安装和核心电路改造,最快需要多久?” 年长的工程师快速估算了一下,面露难色:“李先生,这么大规模的系统,即使材料全部到位,我们加派三班人手24小时连轴施工……最快最快,完成主体安装和主要电路铺设,也需要四天。全部调试完毕,確保各系统协同稳定运行,至少需要一周。” “太慢。”李无尘眉头紧皱,语气斩钉截铁,“材料方面,我允许你们使用最高溢价,要求你们公司立刻从全国各个中心仓库调货,不惜成本走空运加急通道。施工人员,在你们最大基础上再翻一倍。所有参与工人的工时费,按市场標准的三倍支付。我必须在两天內,看到光伏系统能够开始发电储能,柴油备用系统可以隨时手动切换启用。告诉我,能做到,还是不能?” 巨大的订单金额和溢价让他血液加速。他看了一眼同样呼吸急促的工程师,咬牙重重点头:“我们可以协调!只要资金第一时间到位,我们立刻启动公司最高级別的紧急项目响应程序,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合作施工队,24小时两班倒!七十二小时,不,爭取六十小时內,完成主体併网,让系统具备基础运行能力!” “好。”李无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现在就出详细合同和报价单,方案按我刚才提的要求修改。我预付合同总价的八成作为启动资金。剩下的两成,验收后结清。另外,单独有一笔奖励金,金额你们可以提,写进补充协议。” 只要能源系统能够顺利落地,他可以为未来基地的每日电力礼包又省下一大笔的积分。 就在他与能源公司人员敲定最终细节,准备签署初步意向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唐叔发来的信息: 无尘,老刀那边有消息了。第一批药品和手术器械已经在连夜凑货,但有些东西比预想的还紧俏,尤其是管制类止痛药和足量的高浓度酒精。他让我转告你,有个心理准备,最终价钱可能要比之前谈的再上浮一些。你自己那边一切小心。 李无尘眼神微凝,但手指飞快地回覆: 明白,唐叔。钱不是问题,能到手的东西才是关键。我这边別墅正在加固和改造能源系统,进度很快。您家里也多留意,做些准备。 放下手机,李无尘望向窗外。院子里,赵经理採购的钢材水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屋內,能源公司的工程师已经开始用雷射测距仪勘测屋顶和墙体,用马克笔在墙上標记著未来的线路走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尘土、金属与紧迫感的味道,一种由巨额燃烧的现金催化出的、大战將至前的忙碌感。 他的堡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份份清单和一次次通话中,疯狂地抽取著旧世界的养分,浇筑为实体。而腕錶上的秒针,正冰冷、精確、永不回头地向著深渊节点,无情行进。每一秒的流逝,都让这些堆积的物资和正在改造的设施,增添一分难以估量的价值。 第八章 引诱与异变开始 下午三点,李无尘签下这份价值六百万元的能源改造合同。几乎在合同墨跡未乾的同时,第一批满载光伏板框架和储能柜基座的卡车便已驶抵云棲山境7號別墅。隨后,运送水泥、钢材的货车,以及装载大型商用冷柜的专用车辆也接踵而至。 短短两小时內,7號別墅及相邻的8、9號別墅门前,便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物流枢纽。重型卡车的柴油引擎低频轰鸣,叉车托著成吨的货物在车库与空地间灵活穿梭,不同公司的工人在各自领队的吆喝下卸货、转运、码放。 成袋的水泥和螺纹钢垒成了矮墙,蓝色的光伏板组件在阳光下反射出成片冷光,巨大的冷藏柜外壳泛著崭新的白漆光泽,尘土与忙碌的人声打破了別墅区一贯的静謐午后。 儘管小区內別墅间距不小,但这般持续不断、规模惊人的车流与物流活动,终究无法完全掩盖。云棲山境的业主非富即贵,对周遭环境的变动异常敏感。很快,名为“云棲山境邻里匯”的业主群里,消息开始闪烁。 “7號那边怎么回事?装修阵仗这么大?” “不止7號,8、9號也在进料,我看到好几车钢筋水泥。” “还有大型冷藏车,这是要开超市还是建冷库?” “业主是个年轻人吧?这手笔不小啊……” “感觉不像普通装修。老陈@6栋-陈建国,你离得近,要不代表大家去关心一下,问问情况?” 被@的6號业主陈建国,是一位做建材生意起家的。他早就站在自家二楼的露台上,端著茶杯观察了半晌。看到群里的消息,他沉吟片刻,回了句:“我去看看。” 约莫十分钟后,陈总背著手,踱著惯常的四方步,出现在了7號別墅外围的临时堆场附近。他五十岁上下,穿著质地柔软的深色polo衫和休閒长裤,脸上掛著生意人见惯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和气笑容。 然而,那双略有些下垂的眼瞼下,目光却像精准的卡尺,迅速丈量著堆放的物资“这个数量可不一般”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正在被叉车小心翼翼卸下的一台近两米高、三米长的白色商用冷柜上,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故作热情地走进工地,和工人们閒聊起来。 李无尘刚与能源公司的现场工程师敲定一组储能柜的走线方案,一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总。他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丝被打扰的无奈,以及面对年长邻居应有的礼节性笑容,迎了上去。 “陈总,下午好。这边乱糟糟的,让您见笑了。”李无尘语气平和,带著点年轻人搞大动作时常见的、混合著些许亢奋与疲惫的腔调。 “小李老板,这是要大兴土木啊?”陈总笑呵呵地开口,目光却越过李无尘,扫向他身后正在架设的光伏板钢架,“我看你这不只是装修,连太阳能电站都搞起来了。这规模,可不像是普通家装。” 李无尘心中暗笑,看样子这群人已经上鉤了。 他面露出一个“被您说中了”的苦笑,挠了挠头,神情显得坦率:“陈总您眼光毒。实不相瞒,家里长辈,特別是我爷爷那辈人,观念老派,总觉得这年头外面不太平,非催著我把老宅子彻底加固一遍。说什么要弄成那种……能自给自足的安全屋。我想著,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老人家念叨得紧,就乾脆一步到位,也省得以后反覆折腾。图个安心嘛。” “哦?安心?”陈总向前踱了两步,距离拉近,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点推心置腹的探究意味,“光图安心,可用不上这么多高標號水泥和结构钢啊。还有那边……”他用下巴朝冷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种商用的大傢伙,功率不小吧?我听工人们说,你还从市场上拉了好几卡车的米麵粮油和罐头?”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李无尘,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小李老板,你这架势,可不单单是加固房子,倒像是在……备荒?” 李无尘心念电转。面对陈总这种在实业领域摸爬滚打几十年、对基础物料和市场波动嗅觉灵敏的老江湖,简单的“装修”或“老人要求”藉口显得过於单薄。他脸上那点无奈的苦笑渐渐收敛,转而换上一副略带凝重、却又刻意表现得不想多谈的神情。他左右看了看,才微微倾身,將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 “陈总,您是做实体產业的,见多识广。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李无尘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显得很有分量。 “我父母生前……是做跨国贸易的,主要跑非洲和东欧线,留下一些老关係。最近从几个渠道,听到些模稜两可的风声,关於国际大宗商品,特別是农產品期货的异常波动,还有几条关键物流线路可能出现不確定因素。消息很杂,也没有確证,但结合一些公开报表和行业动態,感觉不太对劲。” 李无尘顿了顿,观察著陈总的表情,继续道:“家里老人就是被这些风声搞得很紧张。他们经歷过物资匱乏的年代,寧可信其有。催著我,再把房子弄得结实点。我想想也是,反正这些建材、粮食都能长期存放,就算最后是虚惊一场,也不会浪费。这冷柜,也是想著万一有机会储备些鲜肉或者需要低温保存的药品。” 这番说辞,將末世准备包装成了模糊的商业情报和家族避险意识的过度投资。引发了陈总的遐想。 陈总眯著眼,仔细打量著李无尘。年轻人眼神沉稳,没有慌乱,言语条理清晰。觉得这准备不像恐慌性囤积,更像是一次投入巨大的风险对冲操作。他自身身处建材行业,对上游原材料价格和物流成本的变化確实比常人敏感,最近也隱约听到一些关於国际海运紧张、部分原材料价格坚挺的零星消息。李无尘的话,恰恰戳中了他潜意识里的那根弦。 “呵呵,原来如此。”陈总脸上的笑容重新舒展,拍了拍李无尘的胳膊,语气带了点长辈的讚许,“还是你们年轻人消息灵通,想得也长远。未雨绸繆,总不是坏事。不过这太阳能板、储能电池,还有我听说你还订了大功率发电机……这是打算完全脱离电网?” “儘量提高自持能力吧,”李无尘顺势接话,语气恢復了些轻鬆,“既然要做,就做个相对独立的系统。以后万一遇到极端天气或者区域性能源紧张,至少基础照明、通讯设备和这些冷藏设备能维持运转。 “嗯,有想法,有魄力。”陈总点点头,没再深究细节。他已经得到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且符合某种商业逻辑的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那你先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建材方面需要渠道,隨时开口。”陈总客气了一句,背著手,又踱著方步,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回到自家別墅书房,陈总脸上的客套笑容彻底消失。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李无尘的解释他並未全信,但那种不计成本、与时间赛跑般的急切姿態,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在商海浮沉多年,他信奉一个朴素的道理:当你无法清晰判断风向时,密切关注那些看似掌握了更多信息、且敢於投入真金白银的人的动向,並適当跟进,往往是成本最低的风险管理策略。 他没有立刻在业主群里发表看法,而是先拿起手机,首先给几位关係紧密、同住云棲山境或相邻高端社区、且同样做实业的伙伴发了私信,措辞谨慎:“老张/王总/吴兄,那位小年轻正在加固房產和储备物资,动作很大。私下聊,似乎和国际大宗和供应链有关联。我这边打算適当增加点家庭应急库存,你们也多关注下自家情况。”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极小的圈子內盪开涟漪。收到消息的老板们,反应各异。做进出口贸易的张总,一个电话打给了相熟的港口仓储经理,以测试备用物流路线和仓储响应速度为由,要求暂缓一部分高端罐头、橄欖油和奶粉的出库计划,转为运往自家別墅的专用储藏间。 开连锁精品超市的王女士,则不动声色地联繫了负责高端商品採购的心腹,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季节性供应短缺,进行预防性备货为名,將一批进口意面、高端矿泉水、维生素补剂和特定品牌的能量棒,暂缓了区域配送。 另一位与本地大型食品加工厂关係深厚的吴老板,更是直接拨通了厂长电话,以集团內部福利採购和客户礼品预备为藉口,截留了当日生產线下来的部分高品质火腿、冻乾果蔬和长保麵包的份额。 这些行动分散、低调,且都披著合理规划的理由,单个看並未引起广泛注意。然而,当这些需求在当天傍晚几乎同时涌向本地高端供应链的特定环节时,细微的扰动便开始產生。 晚上九点左右,赵经理在为自己后续的採购联繫渠道时,明显感到了阻力。一个合作多年的设备供应商在电话里半是抱怨半是提醒:“老赵,你们云棲山境那边今天是什么情况?好几个老板或者他们的助理来问大功率静音发电机和商用冷柜,我们这边的现货都快被扫空了,调货起码得等三到五天。还有柴油,你要的那个量,又要得这么急,靠谱的渠道都得额外加钱,还要特別小心。” 赵经理將这番反馈原封不动地匯报给了李无尘。李无尘听罢,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增加了资金的投入,让他们加紧速度。今天下午的谈话这正是他刻意引导下,希望看到的结果,他利用自己的非常规举动作为一个“风险提示信號”,无形中激活了这个高端社区群体意识里的危机防范本能。他们开始动用自身资源,提升私人领域甚至全市的物资储备。 夜色渐深,云棲山境的大部分区域重归寧静。只有7號、8號、9號別墅依然灯火通明,施工的声响低沉而持续,但在精良的別墅隔音设计和一定的距离缓衝下,並未对已陷入沉睡的其他业主造成多少困扰。那些跟风补充了库存的老板们,查看过家中新增的物资后,一种“未雨绸繆”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大多安然入睡。 深夜,万籟俱寂。 一种超越现有仪器侦测精度、更远超出人类常规感知閾值的微妙扰动,正在星球尺度的底层规则层面悄然滋生。 亚马逊雨林核心区,一株不起眼的古老藤蔓,其木质部细胞的排列方式正在发生纳米级的偏移,纤维素微纤丝的角度朝著更利於承受突变拉力的方向变化。 西伯利亚永冻土边缘,一只惊醒的雪梟悬浮在树梢,琥珀色的瞳仁深处倒映出了灰蓝光泽,它的神经反射速度提升了毫秒级。 甚至在某座超大城市远郊的湿地保护区,监测站的自动记录仪上,某种芦苇的夜间生长曲线出现了一个无法用温度和湿度解释的微小凸起,但数值仍在自然波动范围內,被系统自动归为偶然误差。 然而,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在全球主要都市的核心地带,那些灯火辉煌的街道、修剪整齐的公园、居民区的绿化带內常见的麻雀、鸽子、流浪猫的夜间活动频率显著降低,行道树和观赏灌木的呼吸作用呈现出一种惰性。 都市的生態背景噪音,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调低了音量。这些变化细微至极,混杂在人类活动製造的巨大信息洪流和地球本身的自然波动之中,未能触发任何预警系统,仿佛被整个文明集体无意识地忽略了。 只有一个人,在凌晨三点左右,於7號別墅二楼临时休息的房间里猛然惊醒。 李无尘从ex级技能【因果留痕】的灵魂深处感受到世界规则轻微震颤,仿佛安静的湖面下,有庞然大物正在翻动身躯。 他揉了揉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球,强打精神霍然起身,疾步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户。微凉的夜风涌入,带著山间特有的清新,但在这清新之下,李无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那不是物质上的稀少,而是某种更抽象的、维繫著世界的“填充物”正在稀薄。他极目眺望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山峦轮廓,瞳孔微微收缩。城市方向的光污染依旧,但在他此刻异常感知中,那一片人造光明之下,大自然正在悄然褪却;而远方深沉的黑暗山影里,却仿佛有某种更加原始的物质正在勃发。 两个截然不同的规则体系在人类无法察觉的维度,开始了最初的接触与挤压。 “已经开始了吗……”李无尘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冰冷。旧世界赖以运转的物理常数与生態平衡,正在被无形地撬动、改写。 李无尘轻轻关上窗户,仿佛要隔绝窗外那正在无声剧变的世界。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放入口袋中。时间,似乎比他最保守的估算还要紧迫。他要先给唐叔更明確的警示,必须將唐言蹊带到这个正在成形的堡垒中来。 第九章 倒计时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云棲山境7號別墅二楼。 窗外是沉甸甸的墨色,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但在李无尘此刻的感知中,那光亮之下是规则正在被悄然侵蚀。 他首先拨通了唐叔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唐景明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无尘?这个时间……” “唐叔,没时间解释了,听我说。”李无尘本想將所有事实都一併说出,可当话在嘴边,嘴巴几个开合,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声调。同时某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脑海中升起,他便知道了,神,不允许他全盘托出。 “无尘?”唐叔正奇怪为什么突然没了动静。 李无尘参酌几次才说出口“可能就在几十个小时之內。异变就会发生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唐叔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李无尘继续尝试用最简洁的语言,拋出信息:“这不是经济危机,也不是自然灾害,某种暴力会彻底击溃城市的运作。”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最直接的邀请:“带上婶婶和言蹊,现在就来云棲山境。接下来,我这里一定是最安全的地区。” 长久的沉默。李无尘能想像唐叔在深夜的臥室里,握著电话,脸上变幻的神色。一定是震惊、怀疑、挣扎,以及对一个晚辈如此篤定地预言世界崩塌的本能抗拒。 终於,唐叔嘶哑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无尘……唐叔信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中年人的无奈与担当“我这边,不止我一个人。你婶婶的娘家、我厂子里几十號跟了我多年的工人……我没办法一走了之。” 李无尘长出一口气,这个回答,在他预料之中。唐叔的世界远比一个年轻人来得复杂和沉重。 “我明白。”李无尘的声音缓和了些,但紧迫感未减,“那么,唐叔,请您按最坏的情况,立刻开始准备。把我之前清单上的东西,尽最大可能备齐。门窗加固,最好加装內层的钢板或实木。存水,越多越好。药品,特別是外伤和消炎的,能买多少买多少。而且这些异变一开始很可能会来自身边的人,如果有某种选项,提示,您一定要根据提示来行动,不要想著违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也愈发严峻:“另外,唐叔,人心比野兽更可怕。如果您有任何渠道,能弄到更有效的自卫工具……哪怕只是多一件,也多一分保障,因为人越多,越危险。” 唐叔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被这番话中赤裸裸的暴力预警震撼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厂里有些重型工具,仓库里也有一些……” “还有言蹊。”李无尘切入最关键的一环,“我必须把她接过来。我这边准备最充分,人不多,她在这里,生存概率最高。我会马上联繫她,需要您帮我敲边鼓,告诉她情况確实严重,让她必须立刻跟我走。” 唐叔再次沉默了几秒,这一次的沉默里是艰难抉择后的决断。“……好。我会跟她妈妈也解释一下。” “谢谢唐叔。”李无尘掛断了和唐叔的通话,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找到了唐言蹊的號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更久,几乎要自动掛断时才被接起。唐言蹊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被吵醒的恼怒:“餵……谁啊?有病啊这么早……” “言蹊,是我,李无尘。”李无尘的声音穿透了唐言蹊的睡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无尘哥?”唐言蹊显然懵了 “没时间说別的。仔细听好。”李无尘语速加快“我从父母留下的特殊渠道,收到最高级別的预警。不是商业风险,是涉及社会安全的重大威胁,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引发大规模混乱。” 唐言蹊似乎彻底醒了,电话里传来窸窣的坐起身的声音,但没说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我这边,云棲山境的別墅,在过去几十小时里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具备完整防御、能源自给和充足物资储备的安全屋。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李无尘继续道,语气不容反驳,“你,必须立刻起床,带上简单的隨身物品,我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接你。过来和我待在一起,直到危险解除。” “等等……无尘哥,你说什么?什么威胁?怎么可能?我爸知道吗?”唐言蹊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慌乱。 “二十分钟后,下楼。穿便於活动的衣服和鞋子。”李无尘说完,掛断,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李无尘没有停顿,立刻点开了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此时是凌晨三点五十多分,群里除了討论他先前给出的初步预警的歷史消息之外,没有別的新消息。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长信息,语气与之前和唐叔、唐言蹊通话时截然不同,显得克制、理性而充满关切,但在关键处加入了隱晦的提醒,隨后他拨打电话將几个亲戚叫醒,让他们看消息並互相通知,简单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李无尘將手机塞进口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想了想之后,又將三件灰暗武器一起放进了背包之中,然后就走向车库,並在上车之后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 电话在几声忙音后被接起,传来赵经理带著疲惫和些许紧张的声音:“李老板?这么早……是物资方面有什么急事?” 他身为物资调控的管家,昨天耗费精力调度一天,根本就没睡下几个小时。 李无尘尝试使用另外一种说法来描述异变,让自己的语言更加精確:“赵经理,听著。有一种东西,可能很快就会在城里扩散。它不像瘟疫,但比瘟疫更可怕,会让染上的人……变得不像人,失去理智,只剩下攻击和吞噬的本能。混乱和崩溃,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滯了,隨即传来赵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的回应:“是丧……丧尸?李老板,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谣言吧?这太……这太荒诞了!”他本能地不信完全溢於言表。 “我不需要你现在完全相信。”李无尘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你只需要回想一下,我这几天让你做的所有事,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才配得上这样的准备?” 他不给赵经理细想和反驳的时间,立马说道:“你为我办事,亲眼看到了我的行动和投入。这就是我给你的、比任何解释都更真实的预警。最多再过数小时,你自然会亲眼看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而在那之前……” 李无尘刻意停顿,拋出了最实际、也是最无法抗拒的筹码:“你不用多想,哪怕事情没有发生,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你继续为我工作,把我接下来要求的事办妥。钱,我一分不会少你,只会比之前更多。现在拿著我的钱,帮我稳住一批关键的人手,为自己挣一条后路。” 李无尘说得对,赵经理没有任何的损失,但李无尘的行为此刻都在李无尘话里话外的意思中,被强行拼凑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似乎能自圆其说的恐怖图景。 长久的沉默。 终於,赵经理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褪去了大部分质疑,只剩下带点狠厉的决断:“……我……我明白了,李老板。我不多问了。您说,接下来要我做什么?”他终於选择押注在这个看上去已经掌握著先机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一切真实,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无尘急切的动作,更彰显了他背后拥有的能量,这將是赌上他一辈子的惊天豪赌。 “筛选现在別墅区里所有施工队伍里的人。”李无尘立刻下达指令“要两种人,硬技术的老师傅,身体好的青壮劳力,但是一定要听话!必须要完全服从你的指示,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方式留人。天亮前就要一份名单,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办!” “……是!我这就去办!”赵经理的声音变得异常乾脆。 “最重要的一点,把这句话无误地告诉任何留下来的工人,其他人直接遣返回去,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约束对抗,话语几经翻滚,修改终於吐露出口『要顺从任何提示,千万不要反抗』。” “等我回来。”李无尘掛断电话,汽车已经在朝著市区开去的路上行驶。灰暗的天空还没被太阳照亮,阴森的马路上,汽车屈指可数,真正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以小时为单位的最后阶段。 第十章 游戏开始 清晨六点零七分,李无尘的黑色suv一个急剎,稳稳停在了唐言蹊家楼下。天色刚蒙蒙亮,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唐言蹊站在单元楼下等候著,此刻脸上还带著尚未清醒的疲惫,她裹著一件深色运动外套,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色苍白,看到李无尘到了,立马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 “走吧!”她声音有些紧张,虽然唐言蹊是个坚强的孩子,但是遇到的事情还不多,长辈和哥哥同时严厉的警告,让她有些心神不寧。 李无尘没第一时间应声,他瞥向后视镜——空荡的街道,紧闭的单元门,暂无异常。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鬆了一毫。“安全带。”他声音沉静,与车內几乎凝滯的空气形成反差。 唐言蹊繫上安全带,抱著背包,指甲略微的掐进织物里。窗外,城市正在甦醒,早点摊升起白汽,睡眼惺忪的上班族们零零星星地开始在公交站台匯聚。这寻常景象此刻却让她无法安心。“无尘哥,到底……我爸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你之前也……究竟出什么事了?严重到要像这样逃难一样?” “不是逃难。”李无尘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前方每一个路口、每一处阴影,“是生存,记住,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出现任何提示,不要犹豫,不要怀疑,顺从它。这是你活下去的第一条规则。”他没再深入解释,因为任何详细的描述在此刻听起来都像天方夜谭,而且因为神明注视,他也没办法全部说的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儘快回到云棲山境那已初步成型的堡垒。 唐言蹊还想追问,却被李无尘眼中罕见的厉色慑住,话堵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然而,他低估了早高峰的威力,也未能预料变故会精准地在人潮最汹涌的时刻降临。 又或者这也是神故意设计的一环。 六点四十分,他们被裹挟进通往城郊的主干道车流。清晨通勤的车辆匯成钢铁洪流,车速缓慢,走走停停。每过一个路口,匯聚的车流就更多一分。李无尘眉头紧锁,不断变换车道试图突围,但收效甚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甦醒,上班族、学生、晨练的人充斥著街道和公交站台,与以往的人流量不同,今天似乎许多人都收到某种莫名的提示一般,一齐匯聚在道路上。 七点二十分。 他们驶上连接城区与別墅区的主干道。一辆满载建筑垃圾的大货车在前方毫无徵兆地失控侧翻,庞大的车身和倾泻而出的砖石废料瞬间堵塞了三条车道。刺耳的剎车声、碰撞声接连响起,几辆躲闪不及的私家车追尾,现场一片狼藉。 李无尘瞳孔一缩,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擦著事故边缘驶入应急车道,却被后方涌来的车流和迅速聚集的围观人群堵住了去路。救援和交警抵达需要时间,清理现场更非一时之功。李无尘立刻驱车挤出重围,不顾违章压线,將油门踩深,在应急车道上行驶,哪怕这样,车流却几近陷入停滯。鸣笛声此起彼伏。李无尘看了一眼导航,在畅通无阻的情况下距离云棲山境还有至少二十分钟车程。 一股冰冷的不安顺著脊椎爬升,那是他技能【因果留痕】对世界基底规则即將发生剧变的模糊预警。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仿佛维繫日常的某种填充物正在急速稀薄,哪怕心中焦急,车流却依然没有怎么走动。李无尘趁著龟速的车流在手机上安排赵经理,命令他將所有不听话,不服从的人全部赶出小区。 七点五十九分。 他们勉强挪动到一个高架桥的引桥处,桥下是宽阔的城市主干道十字路口,人流车流密集到了顶点。李无尘的心跳莫名加速,指尖发冷。他解开门锁又猛地按下中控锁,车子发出“咔噠”一声脆响。值得庆幸的是,只要再行驶一小段距离,他们就能走上盘山路。 “怎么了?”唐言蹊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 李无尘没有回答,右手迅速探向后座,抓过背包,从中摸出一把隱隱透著寒意的短柄斧,塞到唐言蹊手里。“拿好,待会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更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提示,都要顺从,明白?” 唐言蹊看著手中冰冷沉重的斧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这……到底……” 突然掏出来的重型武器,让唐言蹊心中恐惧更甚,但是李无尘的话还是让她听话的紧紧的握住木柄。 李无尘將三件灰扑扑的道具装备在身上,静静的等待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没有等紧张的气氛在车內蔓延,时间来到八点整。 世界的异变开始了,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物理徵兆。 城市的公园里,昨天还生机勃勃的绿植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灵魂。树木依旧矗立,但叶片转为黯淡的灰绿,生长彻底停滯,如同精致的標本。人行道旁原本在晨露中舒展的绿化带,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水、蜷曲,色泽转为一种了无生机的死灰绿。不是枯萎,而是像被橡皮擦从可食用资源栏里彻底抹去。 街角,几只流浪动物眼神中闪动著远超从前的灵性,而更多的动物,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化作了黏稠的黑水。 西伯利亚的冻原上,雪梟展开双翼,其瞳孔中流转著非自然的冰蓝光泽,振翅时竟带起细碎的冰晶。亚马逊雨林的深处,巨大的藤蔓宛若巨蛇般涌动,將所有的动物都绞死在了树上。最深邃的海洋中,巨大的阴影违背流体力学地游弋,它们搅动水流,让海岸线的潮汐规律彻底紊乱。 在这场全球尺度的规则覆写中,最细微的变化发生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一株叶片浮现银色脉络的野草,其汁液能微弱振奋精神;一块树皮焦黑的枯木,木心蕴含著罕见的能量导性。它们是系统留下的“隱藏道具”,是残酷新世界里,给予探索者的第一道宝藏。 全世界所有人类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纯粹、冰冷、不容拒绝的意念或者说界面,如同从思维最底层浮起的硬物,强行塞进了地球上每一个人类的意识之中。它没有前言,没有解释,没有倒计时,只有两个最简单原始选项,散发著微光,悬停在“眼前”: 你是否想要不一样的生活? 【是】/【否】 李无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来了! 他的意念毫不犹豫地撞向【是】的选项 “喜您,获得成就【地球中第一个成为玩家的人类】,开启【成就】栏目,请在道具面板领取您的成就奖励。” “成就系统吗?” 李无尘只花了不到一秒就选择了是,几乎就在李无尘意念做出选择的同一剎那,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他身上的三件装备猛然传来三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与温热感…… 第二,一股更直接、更冰冷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前浮现的极简个人状態栏上,力量、敏捷、体质等基础属性后面,都清晰地附加了一个暗红色的debuff標识:【全属性封印-35%】。 属性封印的代价在世界游戏化的一瞬间,重新展现在了李无尘的身上。他的肌肉力量、反应速度、身体耐力,全面衰退到了一个远低於普通健康成年男性的危险水平。 而身上三件“f阶武器”,提供了微弱的固定属性值加成,可是在这高达35%的全面衰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仅仅是將他从极度虚弱拉回到了弱於常人的境地。 李无尘转头看到唐言蹊依然陷入在某种停滯之中,李无尘想要出声提醒,但话却说不出半分。 但还好,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妹妹还是顺从了他的提醒,身体行动也恢復了正常,脸上充满了惊恐。 李无尘来不及劝慰,快速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尚未拥有debuff的面板)属性值: 姓名:李无尘 状態:无 阵营:人类 属性值: 力量:105 敏捷:110 体质:90 精神:107 感知:115 幸运:10(隱藏属性,基准值固定) 技能:ex级【因果之痕】 成就 货幣:0 道具:【成就礼包-地球中第一位玩家】 未等他適应这具沉重如灌铅的躯体,车窗外—— 地狱图景,缓缓开始按下了播放键。 就像一场荒诞而血腥的默剧被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正骑著电动车的外卖员,身体突然僵直,连人带车歪倒在地,但他倒下的姿势极其怪异,肢体不自然地扭曲,皮肤在几秒钟內泛起灰败的死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然后猛地弹起,扑向旁边一个肢体同样突然停滯的行人,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鲜血瞬间迸射,周围的行人只有一小部分连滚带爬的跑开,其余的仍然陷入了停滯之中。 十字路口中央,一辆公交车的驾驶座上,司机突然鬆开方向盘,身体剧烈抽搐,头部“嘭”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玻璃呈蛛网状裂开。车內的乘客能动的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四起。几秒后,司机抬起头,眼球浑浊泛白,嘴角咧开,带著满额鲜血,转身扑向了最近的乘客…… 一个穿著西装、拎著公文包的白领,原地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跌落,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仿佛有蚯蚓在蠕动,隨即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扑向身旁同样刚刚回过神来、正惊恐地看著他的女同事。 选择【否】者,瞬间异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选择【是】的人,脑海中则在恐惧与混乱中,浮现出一个极简的、带著个人状態的界面,同时本能般地理解了“积分”、“怪物”这些基础概念。但他们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灭顶之灾已至。 尖叫、嘶吼、撞击声、玻璃破碎声瞬间取代了城市的喧囂。鲜血在阳光下泼洒得刺眼。原本挪动的车流彻底瘫痪,碰撞接连发生。丧尸化的个体力量超越了一般人,不知疼痛,疯狂攻击视野內一切未被感染的活物。路口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和混乱的囚笼。 “啊——!!!”唐言蹊的尖叫被窗外更恐怖的声浪淹没,她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无尘眼神冰冷,迅速评估形势。他们的车被困在引桥中段,前无去路,后无退路。桥下路口已成人间地狱,丧尸正在快速增多,並开始无差別攻击车辆,此时已经有几只丧尸朝著车子走来。李无尘已经能看到他们身上腐烂了的皮肤和异变的尖牙。就连车內也能隱隱闻到一股蛋白质的焦臭味。 李无尘看著动作缓慢的丧尸们,决定优先打开礼包。隨著意念点击,礼包化为一串只有他看到的微光,匯入到他的脑海中。 “恭喜您获得称號【ex-纪元开启者】,神幣*1,积分*10000,ex级成就徽章” 李无尘迅速查看这个称號的功能,並將其佩戴。 (debuff)后属性值: 姓名:李无尘 状態:【刻-全属性下降】【诅咒-窃运之痕】 阵营:人类 属性值: 力量:68 +8 (残破的铁剑) 敏捷: 72 体质:59 +5 (破旧的皮甲) 精神:70 +3 (粗糙的木戒) 感知:75 技能:ex级【因果之痕】 货幣:积分:10000,神幣*1 道具:ex级成就徽章 称號:【ex-纪元开启者】 【ex-纪元开启者】:地球生物对您的好感度初始值+10,经验获取效率永久+10% 李无尘心中一喜,有了这个称號,他的优势会更加明显! 就30秒的时间,相邻的驾驶员此时已经化身丧尸,他疯狂的用身体撞击驾驶门,但因为角度和发力问题,暂时还没有破门而出。 李无尘將喜悦压在心底赶紧吼道:“下车!跟我走!”。 李无尘背好背包,死死的握紧了“f阶长剑”推门而出。 他眉头一皱,发现动作比预想中慢了半拍,旁边的丧尸正好撞破玻璃,嘶吼著扑至面门。 李无尘咬紧牙关,拧身侧步。敏捷的削弱让他的闪避动作略显僵硬,丧尸被强化的利爪轻鬆的撕开外套衬里,冰凉触感擦过肋下皮肤,冷汗瞬间浸透內衣。 被削弱的力量使得他挥剑的动作有些变形,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略显迟滯的弧线,重重劈在丧尸的肩颈结合处。 “鏘!”一声闷响,剑刃卡入了骨头。若是常人全力一击,或许能斩断颈椎,但李无尘被封印的力量不足以做到一击致命。黑血溅出,丧尸半个脑袋歪斜到了肩膀,可这样的伤势,不但没死,反而被彻底激怒似的,更加疯狂地扭转身体,以更猛烈的势头噬咬而来! 李无尘双脚死死钉地,利用体重和那一点点武器加成,將剑刃狠命下压、扭转、抽出!“噗嗤——”污血泼洒。他趁机抬脚,狠狠踹中丧尸腹部,借著反衝力踉蹌后退两步,呼吸已见急促。 【积分+5】的提示冰冷闪过,毫无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成功击杀怪物,开启道具箱功能】 他的杀戮引来了更多猎食者。第二只、第三只丧尸从侧后方包抄而来,形成合围。 “该死!”李无尘心中警铃狂响。被全面削弱的属性,让他同时应对多敌等同於自杀。他被迫边战边退,每一步都必须精確计算。 第二只丧尸扑来,他矮身躲过扑击,长剑自下而上斜撩,命中对方下巴,却未能穿透颅骨。丧尸歪著头,挥舞手臂乱抓。李无尘甚至能看到尖利的指甲划过眼前。 第二剑,刺入眼窝,搅动,丧尸终於倒地。耗时三剑,体力又耗一截。 第三只丧尸几乎同时逼近,他横剑格挡。 只听见“砰!”巨力从撞击处传来。 哪怕是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在正面对抗上,他的表现依旧不堪。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自家车头,才勉强稳住。 现在的体力再去斩杀第三只丧尸对他而言都是有些困难了,李无尘快速下蹲,费力砍伤丧尸的腿部肌腱,丧尸一下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李无尘双手紧紧抓住剑柄,一个起跳利用重力直接杀死了最后一只丧尸。 这一套连招下来,击杀三只丧尸,他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双手酸痛,肺部更是宛若炸开一般,口腔中混杂著腐臭和血腥气。 “言蹊!出来!帮我一起!”他扶著车身,走到侧门伸手去拉唐言蹊。他的喘息声在嘈杂的尖叫与嘶吼中清晰可闻,额角更是满头大汗。 第十一章 逃 唐言蹊虽然平时坚强,但毕竟还是一个小女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但当她抬头,看到李无尘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时,一股藏於温婉下的韧劲强迫她压下了翻涌的恐惧。 她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被李无尘一把紧紧拉住。 “没时间解释了,”李无尘的声音又快又低,带著一种虚弱的沙哑,“我身上有严重的负面状態,所有属性被削弱了接近四成。我们必须一起衝出去,这边离下桥口最近。” 他快速扫视前方,除了摇晃的丧尸,已有不少回过神来的“玩家”开始用隨手抓到的物品反抗。多数人挥舞著车內的保温杯、破窗器,只有少数幸运儿从后备箱翻出了更趁手的轮胎扳手、小型灭火器或是棒球棍。 这样的行为无疑牵扯住了一部分的丧尸。 然而,这些丧尸力量比普通人稍大。几个使用短小武器或明显缺乏锻炼的中年人,几乎在对抗的一个照面就被扑倒在地,隨即就响起了悽厉惨叫,痛苦的嘶吼和怪物的咆哮交织成末日的乐章。 更多的“玩家”手无寸铁,只能在车与车的狭窄缝隙间绝望奔逃。 “看样子全都是一些f阶丧尸,至少暂时没有出现e阶或者e阶精英级丧尸,要不然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惨状”李无尘心中默念。 由於李无尘这靠近下桥方向,是许多人逃命的希望,人群不断涌来,但两旁不断有丧尸砸碎车窗,將奔跑的人扑到,最终能成功衝到他们附近的,只剩一小部分。而且在他们身后已经紧隨著大量的丧尸。 奔逃的一位青年看到李无尘和唐言蹊手上握著武器,激动的挥手大喊“兄弟,救……”可他嘴中的话只说了一半,隨后就被一只躲藏在两车缝隙之间的丧尸扑倒。 后方的人嚇得一激灵,快步横跨过他的躯体,继续朝著李无尘的方向狂奔。 唐言蹊见这一幕心臟狂跳,只能再次点头,踉踉蹌蹌地跟上李无尘朝著桥下方向奔跑的脚步。她的呼吸急促,校服下摆被她自己攥得死紧。 大桥距离下方的路面仍有数米高度,且这段引桥依旧被已经弃置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李无尘目光锐利地观察著,大部分丧尸被已经逃散的人吸引开,但仍有几只徘徊在通往路面的必经之路上。 “翻过前面那段被撞坏的护栏,那边高度最低,跳下去不会受伤,”他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落地后,我们往主路跑。现在到处都是人和丧尸,只要动作够快,引来的怪物就不会太多。但你必须帮我,唐言蹊,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唐言蹊死死咬著下唇,双手更用力地握紧了那柄沉重的消防斧,重重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前方两只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似乎被他们的交谈声吸引,拖著僵硬的步伐,径直朝他们走来。 “记住,不要被抓伤或咬到,很可能会被丧尸病毒感染!”李无尘横剑在前,声音紧绷,“攻击头部大脑,用斧头横劈,最好是斩首!” 怪物的感染,在游戏中体现並不明显,但是这已经是现实,他绝不敢赌,在游戏中存在的“被感染”debuff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体现。 他率先迎上,剑光闪过,利用跳跃下劈的重力和技巧,利落地斩下了第一只丧尸的头颅。 但这一击显然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滯。第二只丧尸已嘶吼著扑到近前,李无尘勉强后撤,速度却慢了半拍。 就在那灰败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之际,旁边的唐言蹊终於动了。她闭眼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柄消防斧朝著丧尸的脖颈侧面狠狠挥砍过去! “噗嗤”一声,消防斧沉重的斧刃深深嵌入丧尸脖颈的腐肉与骨骼中。一股浓烈的恶臭和灰败体液溅到唐言蹊脸上,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但更重要的是,斧头似乎被卡住了,那丧尸並未立刻倒下,反而扭动著,灰白的爪子仍徒劳地向前抓挠。 “拔出来!再砍!”李无尘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自己也因脱力而半跪在地,只能用剑勉强支撑身体。 唐言蹊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却遵循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让她迅速挣脱了片刻的恍惚。 她忍著噁心,脚蹬住丧尸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后拽!斧刃带著碎骨和污血被拔出,那丧尸失去支撑,踉蹌著就要扑倒。唐言蹊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勇气和力气,闭眼侧身,再次挥出消防斧,这次斧背重重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位置。发出“碰”的声响。 丧尸的头颅顺著伤口直接掉落,大半个大脑被直接打飞,像一袋烂泥般瘫倒在地。唐言蹊握著斧头的手抖得厉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积分+5】 “走!”李无尘缓了几秒之后强撑著站起来大口喘息著,半拖半扶地走向那处护栏缺口。缺口不大,边缘是扭曲断裂的金属,下方是约两米五高的地面,堆著一些枯叶和软泥。李无尘自己翻过缺口,动作略显迟滯,显然属性削弱的影响仍在。落地后他立刻转身,朝上面伸出手:“跳下来,我接著你!” 唐言蹊抹掉脸上的血污,吐出一口气,將消防斧先扔下去,然后笨拙地爬上扭曲的护栏。朝著李无尘的方向跳了下去,李无尘身体素质下降,也就堪堪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倒在鬆软的泥地上,原本洁白的服饰都被泥土侵染,虽然狼狈,但总算平安。 顾不上喘息,李无尘迅速扫视四周。这里已经是桥下辅路的一侧,几辆撞毁的汽车歪斜著,远处有零星的人影被大股的丧尸追的尖叫奔跑,但暂时没有丧尸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有辆电瓶车!”李无尘急促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快速扫过桥下混乱的辅路,瞬间看到了人行道上的一个角落,在那里有棵枝叶茂盛的行道树,而一辆黑色的电瓶车正歪倒在树干旁。 他拉著唐言蹊衝过去,离得近了,才看清这辆车的全貌。这是一辆典型的外卖车,因为他的后座固定著一个硕大的黄色保温箱。 但它的状况看上去相当糟糕:黑色的车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刮痕,许多地方的黑漆已被磨掉,露出底下灰白的金属本色。整个车架看上去有些轻微扭曲,仿佛是骑手在疾驰中被什么强行拽下,导致车辆失控重重摔倒在地。 李无尘迅速伸手扶起电瓶车。车身发出一些糟糕的摩擦声,但整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发现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而仪錶盘在车辆被扶正的瞬间,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电量显示光。这辆饱经摧残的车,似乎还能运作。 “上车!”李无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跨上磨损严重的车座。唐言蹊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后座,双手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电瓶车发出一声不那么顺畅的启动声响,车轮开始转动,载著两人朝著山路口驶去。 第十二章 无法发射之枪 李无尘驾驶电瓶车没几分钟,绕过一小段相对无人的路段,便感觉先前的战斗爆发让他手臂酸软无力,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连续的战斗让他体力消耗殆尽,手里几乎已经把不住方向。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唐言蹊苍白却强撑的脸,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紧迫。於是向她提议道:“接下来路不远了,你来开吧,我几乎没什么力气了,先让我休息回復一下,不要担心不认路,我帮你指路。” 唐言蹊看著李无尘近乎虚脱的侧脸和额角未乾的冷汗,心臟像被攥紧了一样。她紧咬打颤的银牙,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力点头答应道:“好。” 在一个稍宽的路口停下,两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身后是零星游荡的吃人怪物,身旁是体力耗尽的哥哥,这样的情况几乎容不得她有半分出错,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驾驶任何交通工具唐言蹊立刻感到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必须做的。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与尘土味却让她胃部一阵抽搐,反而让她调整好了心態。於是她拧动转把,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再次向前驶去。 她按照李无尘在耳边虚弱的指示,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车头,小心地避开路上零星的丧尸,儘量不让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过大声响。肾上腺素的余威让她勉强维持著专注,但握著车把的指节早已用力到发白。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数辆来自不同公司、带有货柜的重卡,它们错落地停在山路上,有的车头歪斜撞上了山体,但幸运的是並未彻底堵死道路。 几个看上去原是驾驶员的丧尸,正因为缺乏目標而在车辆之间零散地游荡。见状,两人心中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然仍有少许丧尸徘徊,但至少道路是通畅的。 “快走吧,只有3公里了,”李无尘靠在唐言蹊背上,声音低哑却带著一种强打精神的镇定,“这些丧尸的速度都比较慢,只要不是贴得太近,他们都追不上。只要到了上面別墅区,我们应该就安全了。” 这话並非无故放矢,他刚刚用最后一点精力上网粗略看了一眼,网络信號还通著,而赵经理却没有传来任何紧急通讯,这或许意味著山上的情况暂时可控。 “嗯!”唐言蹊闻言,强迫自己集中几乎要涣散的精神,拧动把手將车拐上了坡度渐增的山路。 刚一上山,李无尘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微皱起来。因为是上坡,这辆本就饱经摧残的电瓶车载著两人,速度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快,时速可能只有15公里左右。车身各处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异响。一股隱忧浮上心头。 速度慢意味著被追击时更危险,也意味著任何突发状况都更难躲避。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有恢復仍在轻微颤抖的手,感受著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全身肌肉的抗议,只能无奈地承认,以他现在的体力,骑车上山是唯一的选择,哪怕隱患重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唐言蹊同样察觉到了速度的滯涩,上坡的阻力让车身不断发出吃力的低鸣。她更加谨慎,凭藉著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提前预判並躲过了几个在路中央徘徊的明显丧尸。 “做的不错”就连李无尘都不由得出言夸讚。 唐言蹊闻言心神稍松“嘿嘿”笑著。 可就在一个视野受限的急弯拐角,一只原本蜷在卡车阴影里的丧尸突然嘶吼著扑出!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唐言蹊嚇得心臟骤停,本就因疲劳惊嚇而有些涣散的精神瞬间崩断,手中猛地一颤! 本就磨损严重的电瓶车轮胎在碎石子路面上狠狠打滑,车身一歪,瞬间失去平衡,將两人都摔了出去! “啊!”唐言蹊短促地惊叫一声,重重摔在粗糙的路面上。多亏速度不快,两人除了多处擦伤,並无骨折等大碍。 但唐言蹊仍摔得眼冒金星,手掌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校服裤子立刻磨破了洞,渗出血珠。然而,比疼痛更恐怖的是,那只扑空的丧尸已经调转方向,嗬嗬叫著,灰白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离它更近的唐言蹊,蹣跚却又迅速地再次扑来!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它身后,之前被他们绕开的几只丧尸也被动静吸引,正逐渐从弯道后显露身影。 李无尘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身体的沉重和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如果在这里被围住就完蛋了!为什么系统商城还没有开放啊?”情急之下,他猛地从身侧破烂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体,飞快扯开—— 一把漆黑的手枪,在正午的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唐言蹊的瞳孔骤缩,心臟几乎跳出喉咙。枪?!她一个普通学生,只在电影和新闻里见过这个。冰冷的金属製品与眼前血腥荒诞的现实猛烈衝撞,让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李无尘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打开保险,双手握枪,以在国外玩枪的经验,对准最近那只丧尸的头部,轻轻扣下扳机! 咔嗒。 预想中的巨响与后坐力没有出现,只有一声空洞而轻飘的金属撞击轻响。李无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死心地再次连续扣动。 咔嗒。咔嗒。 依旧只有撞针徒劳击空的声音。这把来自旧世界、他本用以防身的最终手段,此刻在规则已然改变的现实中,如同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丧尸腐败的利爪已带著腥风袭到眼前!李无尘低骂一声,將哑火的手枪胡乱塞回背包,立马重新抽出了那把长剑,以剑撑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以一个从下往上的方向猛地撞向丧尸侧面,將其撞得一个趔趄,同时对嚇傻了的唐言蹊嘶声吼道:“斧头!捡起来!砍它!” 唐言蹊被这声怒吼惊得一个激灵。她目光急速扫视,看到就摔在自己手边不远处的消防斧。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那沉重的木柄,触手冰凉而熟悉。 来不及思考,甚至不敢睁眼看清那令人作呕的灰败面孔,她闭著眼,凭著感觉朝那翻滚袭来的灰影狠狠劈了下去!斧刃传来令人牙酸的、切入朽木与骨骼的滯涩感,伴隨著恶臭体液的飞溅。 【积分+5】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唐言蹊却毫无喜悦,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握斧的手抖得厉害。 “没时间了!”李无尘来不及喘息,也顾不上查看唐言蹊的状態。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跌跌撞撞衝到那辆侧翻在地、不知好坏的黑色电瓶车前。 “这个电瓶车还能启动吗?”唐言蹊囁嚅著,语气中带著自责。 “不开了!把它横过来,堵住路!”他哑声喊道,示意唐言蹊帮忙將沉重的车身拖到山路中央,正卡在狭窄处和一辆歪斜卡车的车头之间,形成一个临时的障碍。 “我说1,2,3,一起用力,把这个电瓶车踹下去!”李无尘背对来路,面对著下方正缓慢逼近的几只丧尸,语速快而清晰。 唐言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用力点头,將所有的恐惧和体力都灌注到接下来的动作中。 “1……2……3!” 隨著话音落下,两人忍著身上各处的疼痛,齐齐用肩背顶住,然后猛地向后蹬踏!沉重的黑色电瓶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顺著陡峭的山坡开始旋转、加速下滑! 它像一颗笨拙却有效的保龄球,狠狠撞入追上来的丧尸群中! 几只丧尸被直接撞倒,加上重力势能,山路又因卡车阻挡而异常狭窄,被击倒的丧尸失去平衡,如同破布娃娃般咕嚕嚕顺著山路滚了下去,甚至几只直接滚出了安全护栏,掉落在底部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接连几声【积分+5】的提示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互相搀扶著爬起,捨弃了一切累赘,朝著近在咫尺的別墅区方向踉蹌跑去。 好消息是仅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了。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路上横亘著的重卡数量似乎更多了,李无尘的面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如果每一处都可能藏著丧尸,或者这些车辆本身形成新的陷阱…… “无尘哥,”唐言蹊喘著气,左瞧右看,压低声音道“怎么……好像没有丧尸呢?”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变得安静了,连之前隱约可闻的嘶吼都消失了。 李无尘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强忍眩晕仔细打量四周。路面和卡车车身上,喷洒状和拖曳状的血跡明显增多了,而且出现了多处凌乱的打斗痕跡,散落著一些破损的棍棒,甚至能看到一两颗丧尸破裂头颅。 他沉思片刻,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血跡还很新……也许是赵经理带人下来清理过这条路?”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但这个想法並未带来多少轻鬆,先前的遭遇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小心点,”他低声对唐言蹊说,声音乾涩,“如果真是人为清理的,说明这里发生过战斗。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们俩现在的体力,再被突然袭击一次,恐怕很难应付了。” “嗯,明白!”唐言蹊重重点头,不自觉地又摩挲了一下腕上的木核桃。 “安全起见,我们先缓缓,恢復一下。”李无尘一边说著,一边忍著肋下的闷痛,从外表破烂不堪的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补给——两个被压得变形的麵包和两瓶水。 “补充点体力,也洗把脸。小心別让丧尸的血碰到伤口或者眼睛嘴巴,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在游戏中,被丧尸攻击抓伤,才有概率感染丧尸病毒,但在现实世界中,他丝毫不敢冒险。 唐言蹊满脸惊喜,丧尸的血液確实有股恶臭。 此时两人都狼狈不堪。脸上、手上、衣服上或多或少沾染了黑红的血污和尘土,衣服在刚才的摔跤中更是多处破损。 幸运的是,仔细检查后,確认没有开放性伤口直接接触那些污血,面板上也没有出现感染的debuff。 唐言蹊愣了愣,连忙接过水瓶,倒出一些珍贵的水,用力搓洗脸上乾涸的血渍和污跡,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洗净后,她苍白著脸,看向默默啃著麵包的李无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恐惧:“无尘哥,你……你是不是知道,这丧尸病毒……范围到底有多大?”她问得小心翼翼,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那答案。 李无尘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麵包。他抬眼望向山下隱约可见的、已然陷入混乱的城市轮廓,眼神复杂。“这不是单纯的丧尸病毒,”他缓缓说道,决定告诉她一部分残酷的真相,“后面可能还会出现……完全不同的怪物。至於范围……”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估计,也许是全世界。” “全世界?!”唐言蹊倒吸一口凉气,儘管早有模糊的预感,但亲耳听到这確切的、最糟糕的推测,依然让她如坠冰窟,手中的水瓶都差点脱手。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声音带了颤:“那……那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军队……政府……” 李无尘脑海中闪过那把哑火的手枪,想到ex技能感受到的规则之力。 旧秩序的造物已然失效,新的规则將生存变成了赤裸裸的杀戮游戏。他垂下眼,避开了唐言蹊充满希冀又逐渐绝望的目光,给出了近乎残酷的回答:“也许……没有人能来救我们了。” 闻言,哪怕是一向努力表现出乐观开朗的唐言蹊,眼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混著脸上的水痕,留下清晰的痕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看到她的眼泪,李无尘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头,语气儘量放得温和坚定:“別担心,你看,我不是早早就在准备了吗?云棲山境里有墙,有物资,有电。事情还没到最绝望的地步,我们还有地方可去,还有办法活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爸爸那边,我也很早就通知他做准备了,相信他也会有所防范的。” 唐言蹊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李无尘。儘管他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眼神却依然有著一种让她安心、想要依赖的沉静力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握住李无尘的手。 是啊,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一个目標。她抹去眼泪,將剩下的麵包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咀嚼、吞咽。 活下去,先活下去。 第十三章 腐蚀 吃完简陋的午餐,时间指向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短暂的休息和食物让两人恢復了些许体力,但全身的酸痛与擦伤依然在提醒著不久前那场死里逃生的惊险。 他们互相搀扶著,一步一顿,继续朝著近在咫尺的別墅区走去。 山风穿过寂静的盘山路,捲起淡淡的血腥与尘土味。 唐言蹊低著头,走了几步,终於还是没忍住,鼻腔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呜呜,无尘哥,刚刚真是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颤抖,“是我没控制好车……要是摔得再狠一点,我们可能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眼前仿佛又闪过丧尸灰白腐烂的面孔和袭到眼前的利爪,巨大的后怕让她情绪失控。 李无尘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阳光越过山脊,洒在他沾满污跡和汗水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清晰的疲惫。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言蹊紧绷的肩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温和:“不要这么说。没有你一路帮忙我一个人根本走不出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那种突发情况,换作是我在那种体力状態下驾驶,结果恐怕也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且,我答应过唐叔要保护好你。別忘了,以前我……状態不好的时候,都是你陪著我、开导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他的话不仅仅是安慰,更是一种对彼此关係的確认。 异样的情绪宛若雨后春笋,从心中刺出,唐言蹊咬紧了下唇,將更多道歉和自责的话语咽了回去。 她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抹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李无尘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稳住了她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他记得那些过往,这让她感到一种酸涩的温暖。 两人继续前行,步伐虽慢却稳定了许多。或许是劫后余生的鬆弛,或许是阳光带来的虚假安寧,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话题刻意避开眼前的血腥和未来的迷茫,只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而李无尘又测试了一下那把失效的枪,巨大的声响响彻了山谷。 “明明能用啊?怎么回事?”李无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同时胸中积压的恐惧与苦闷似乎也隨著聊天飘散了一些。 唐言蹊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著消防斧粗糙的木柄。忽然,她的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先前光滑的木柄,此刻充满了摩擦感,她赶忙低头,凑近仔细察看斧刃。 那些曾经沾染过丧尸黑红粘稠血液的地方,顏色並非普通血渍乾涸后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暗、近乎污浊的晦涩色泽,像是金属本身被某种酸性物质蚀刻出了一层不均匀的薄膜。 她用指甲轻轻刮擦,那层晦暗並未脱落,反而证实了其並非附著物,而是金属表面的改变。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在几处之前劈砍时血液浸染最厚的位置,原本寒光凛凛的刃口,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小、肉眼难辨的钝化跡象,不再有那种浑然一体的质感。 “无尘哥,”她下意识拉住李无尘的衣袖,声音里带著新的忧虑,“你瞧瞧这个……这斧头……丧尸的血,是不是有很强的腐蚀性?它锈蚀的速度不对劲。” 李无尘闻言,神情立刻凝重起来。他接过斧头,凑到眼前,藉助阳光仔细观察刃口和血污处,甚至用指腹避开锋锐处细心地感受。心头隨之一沉。確实,腐蚀正在发生,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这把才经歷短暂战斗的斧头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辨的损伤。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f阶长剑”,剑身上沾染的丧尸黑血似乎没有造成肉眼可见的急剧变化,剑刃的切面依旧光滑如新,虽然那种隱隱的、与规则排斥的滯涩感仍在,但並没有对剑身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意味著什么?除了旧时代枪械在规则变化下可能直接失效,就连这些冷兵器,在对抗这些怪物时,耐久度也会大打折扣。 他原本以为准备充分的武器储备,现在看来远远不够,尤其是高品质趁手的武器,消耗恐怕会远超想像,而且这些武器最终都会被系统装备彻底替代。 “確实是这样,”李无尘將斧头递还,眉头紧锁,“丧尸的血液或者体液,恐怕带有我们未知的腐蚀性,能够使普通的武器快速腐朽。看来,普通武器的损耗会远超预期。”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除自己武器上的封印,现在这三件装备提供的属性都是f阶装备的水准,只有数点属性值,这样的水准很难在以后的战斗中提供显著的帮助。 他目光投向山下隱约可见的混乱城市轮廓,“我们之后必须再找机会回城里搜索,重点是寻找更多武器,尤其是可能耐用的,或者……寻找製造和修復的途径。到时候,也正好想办法去接应唐叔……”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额头,哑然失笑:“你看我们,脑子都嚇僵了。明明手机还有信號,网络也没断,居然傻乎乎地徒步冒险,忘了先確认情况!” 他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先给赵经理打个电话,问问山上別墅区的具体情况。言蹊,你也赶紧给你爸爸发消息报平安,他现在肯定担心坏了。就算他没立刻回,至少让他知道你是安全的。” 经他提醒,唐言蹊也是一愣,隨即涌现出懊恼。 自己怎么完全忘了这茬!她连忙翻出自己那部屏幕已经碎裂但尚能操作的手机,指尖带著轻微的颤抖, 为了防止电话的铃声影响到父亲唐言蹊快速给父亲唐景明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报平安信息,详细说明了自己当前的位置和状况,並再三叮嘱父亲一切小心。 而李无尘已经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铃声几乎只响了一下就被立刻接通,仿佛对方一直守在电话旁。 “李总!您还好吧?您现在在哪儿?刚刚突然听到了很大的声音”赵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急切与如释重负。 李无尘哑然“动静是我弄得,我还好,受了点轻伤,不碍事。我现在在盘山路段靠近別墅区的地方,带著我妹妹唐言蹊。我看到路上有清理过的痕跡,还有血跡,是你带人做的吗?”李无尘语速平稳,直接切入核心。 “是我是我!李总,万幸您没事!多亏了您之前的严令提醒!”赵经理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带著匯报的意味“八点整那个提示出现的时候,咱们小区里也有几个人当场就……就变了。但好在我们提前有准备,武器也提前分发下去了,人手也足,虽然一开始有点慌乱,但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这些丧尸力气是大,但动作慢,我们的人互相配合,边打边退,放风箏似的,没费太大力气就把冒出来的都清理乾净了!……” 赵经理语速飞快地概述了早上八点突变降临时的情景。 得益於李无尘事前的严厉命令,赵经理果断地將那些心存怀疑、不肯配合的施工人员提前赶走,只留下了大约四十名人员在身边,这里面的人员包括原本的物业员工,先前留下工作的技术人员和一些精挑细选的青壮年。 当异变发生时,仍旧有小部分人瞬间转化为丧尸,因为数量不多,人们还有充足准备,这些初期的丧尸怪物並没有带来太多困扰。 “李总,现在大部分区域都控制住了,但是……有个情况,”赵经理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紧张,“我们有一个兄弟,在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被丧尸抓伤了手臂。现在人倒是清醒的,也没发烧,伤口我们也处理过了,但……心里没底,不敢放他隨意活动,暂时把他单独安置在小区入口的岗亭里锁著呢,饮食打算照常供应。您看……这该怎么办?” “抓伤?!”李无尘心中一凛。在游戏中,低级丧尸病毒的感染並非百分百,且有潜伏期,但在现实里,他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我知道了。你先別慌,我们马上就到。你派辆车下来接应我们一下,具体等我们回去查看后再说。” “明白明白!我亲自带人下来!”赵经理连忙应下,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吩咐声。 此时,唐言蹊也早已发完了信息,听著李无尘与赵经理的对话,得知山上情况基本受控,父亲那边虽暂无回音,但至少暂无近忧,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大半。 看来,他们两个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很快,一辆小区內常用的电动观光车沿著山路驶来,开车的正是赵经理,旁边还跟著两个手持消防斧、身形精悍的年轻男子。车子稳稳停在李无尘二人面前。 李无尘目光扫过赵经理和他带来的两人,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乱世已至,人心难测,赵经理手握一定人手,会不会有別的想法?但这个疑虑很快被他压下。 赵经理是个聪明务实的职业经理人,在目睹了外界的惨状,又深知自己“提前预警”的神秘背景下,此刻背叛他这位先知兼资源掌控者,去冒险爭夺一个尚未完全稳固的小地盘,无疑是极不明智的。更大的可能性,是对方急於抱紧自己这条看似粗壮的大腿。 “赵经理!”李无尘率先开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欣慰。 “李总!您可算回来了!”赵经理几乎是跳下车,脸上写满了激动,他顾不上李无尘满身血污尘土,上前就是一个用力的拥抱,手劲之大,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这一举动,既是表达情绪,或许也是一种姿態的展示。 正如李无尘所料,赵经理此刻心中没有丝毫异心,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紧跟明主的迫切。 他亲眼透过网络看到了山下城市炼狱般的景象,深刻体会到秩序崩坏的恐怖。李无尘能提前知道这一切並做出如此充分的准备,在赵经理眼中已然深不可测,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倚仗,此时的衷心毋庸置疑。 “快,李总,唐小姐,请上车。”赵经理迅速收敛情绪,恭敬地侧身引路。待李无尘和唐言蹊在观光车后座坐定,车子掉头向山上別墅区驶去。 路上,赵经理一边开车,一边搓著手,继续匯报那个棘手的问题:“李总,那个被抓伤的兄弟,叫王大力,是咱们物业的保安。现在人锁在岗亭里,情绪还算稳定,就是害怕。伤口我们已经用能找到的消毒水冲洗包扎过了,目前看不出什么异样……您看,这到底有没有救?会不会……?” 李无尘倚靠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根据他对游戏规则的理解,这种最初级丧尸造成的伤口,感染率並非百分之百,且存在一定的潜伏观察期。 时间可能因个体差异而不同,但一般不会超过24小时。如果24小时后没有出现变异跡象,基本可以判定安全,若超过48小时仍无异状,那就更加稳妥了。 “先观察。”李无尘睁开眼,声音平稳“你做得很对,隔离是必要的。在他神智清醒的情况下,儘量安抚,保证饮食饮水,伤口继续做好消毒和换药。观察期……先定24小时。如果24小时后他一切正常,没有发热、意识模糊或伤口恶化的跡象,可以考虑解除隔离,但仍需重点观察。这事急不得。” 他话锋一转,將重点投向山路下方那些错落的货柜重卡:“那些卡车里,装的都是我们小区业主订购的各类建材、家具和部分应急物资吧?” “是的李总”赵经理回答。 “派人去看守起来,”李无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那些都是我们的战略物资。社会秩序已经崩溃的情况下,山下的人很快会为了生存疯狂搜寻一切可用之物。我们必须占住先机,把能控制的资源牢牢抓在手里。食物、药品、工具、燃料……任何东西,在能確保生產线恢復之前,都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財富。別人多拿一份,我们就少一份。” 赵经理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层冷汗。是啊,昨天还是法治社会,讲究產权,今天却已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先前被丧尸衝击,让他有些慌乱了以至於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他连忙应道:“是是是!我马上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轮流值守那段山路,绝不让外人靠近!” “几个可不够,守住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物资最好是赶紧派人先搬进小区,山路口的那些重卡也需要藏匿在小区中,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明白了,李总,”赵经理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问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咱们小区里……原本还有一些常住或暂时居住的业主,应该有六户人家。他们……有些人也被困在家里,先前丧尸化的时候听到了动静。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我们该怎么对待?” 这个问题,李无尘先前就已经思考过无数遍。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静却冰冷地给出了答案:“愿意服从管理、遵守我们定下的规矩、並且有能力或技术做出贡献的,可以吸纳进来,统一分配工作和资源。不听话、只想坐享其成、或者可能带来麻烦的,驱逐出核心区域,让他们自生自灭。至於那些既不肯合作又企图闹事、甚至威胁到集体安全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必须果断处理。乱世用重典,慈悲活不下去。” “啊?这……直接……”赵经理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他虽然见识了外面的残酷,但骨子里还是旧时代的思维,对於如此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尤其是对同类可能採取的极端手段,一时难以接受。 “规矩和底线,由我来定,也由我来执行。”李无尘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深沉,“你只需要负责管理和协调。放心,我不会滥杀。但必要的震慑和清理,是建立新秩序的基石。刚好,我也需要一些样本,来验证丧尸的特性。” 赵经理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心底发寒,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声应道:“是……我明白了。” 谈话间,电动观光车已经驶入了“云棲山境”別墅区的大门。高耸的院墙、紧闭的金属大门和门上临时加装的尖锐柵栏映入眼帘,给人一种坚实的安全感。 而在大门一侧的透明岗亭里,一个穿著保安制服、手臂缠著绷带的男子,正透过玻璃,用充满恐惧、渴望又夹杂著一丝绝望的复杂眼神,望向驶来的车辆。 李无尘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疑似感染者”身上。 第十四章 立威 李无尘的目光从王大力惨白的脸上滑过,並未停留。后者手臂上那道泛黑的抓痕刺眼,而年轻人眼中混合著恐惧与哀求的目光,更是令人难以直视。但李无尘的心如同浸在冰水里,泛不起一丝怜悯的波澜。 他自身的处境尚且如履薄冰,如何又有余力去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呢?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减缓这位小哥的丧尸化。 李无尘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个简易的保安亭上。这样的建筑物能否关住一个丧尸?他侧首,对身旁神色紧绷的赵经理低声问道:“这玻璃是什么玻璃?” “李总,就是普通的钢化玻璃。”赵经理立刻回答,声音压得同样很低。 考虑到未来也许还有会类似的需求李无尘回应道 “不够。”李无尘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关不住。你立刻安排,让別墅里还在的技术人员,用最粗的钢筋焊一个笼子,空间稍微大一些,要坚固。” “明白!”赵经理点头应下。 “现在,先把他转移到更坚固的地方隔离观察。病毒感染有潜伏期,初期徵兆不明显,需要时间確认。”李无尘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项常规工作。他的视线再次掠过王大力,心中盘算的已是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確实没有拯救的条件,等这个年轻人完成转化,他將成为一个宝贵的“样本”,用以测试丧尸的力量基数、听觉与视觉的有效范围、攻击触发条件……这些基础数据,在未来的生存中至关重要。 但他绝不会將这种冷酷的算计宣之於口。相反,他转向赵经理,用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郑重说道:“等你把他安置妥当,我会亲自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评估感染风险。赵经理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不会隨意放弃任何人。” 赵经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显然听懂了李无尘的弦外之音,但在这种场合,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关切:“明白,我替大力感谢李总的关心。” “召集所有人,到別墅前空地集合。我简单讲话后,需要休息。”李无尘命令道,连续的紧绷和身体的不適开始侵袭他的神经。 “好的,我马上通知。”赵经理迅速拿出手机,在他早已建立的临时通讯群里发布消息。从大门保安亭到核心別墅区有十多分钟车程,这个时间足够人们聚集。 李无尘坐上车,在车辆启动前,最后对赵经理交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铁锈般的冷硬:“著重提醒他们,如果现在不愿听,待会我让他们后悔现在的选择。旧时代的规矩已经崩塌,但好像还有很多人还没醒。我会让他们明白,在这里,现在,我的规矩,才是唯一的规矩。” 赵经理后背掠过一阵寒意,低头称是:“是!”他对这位年轻僱主的决绝与狠辣,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 当李无尘的车抵达別墅区前的空地时,喧囂的声浪扑面而来。人群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声音交织著: “我们凭什么信他?一个毛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一位中年人挥舞著手臂,试图用资歷压人。 “你们知道他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吗?那可是天文数字!”另一人则试图用財富来衡量可信度。 “要不是赵经理听了他的提前准备,你们早他妈变丧尸了!”也有清醒者试图反驳,但声音被淹没。 混乱中,一些原业主的身影在工人中灵活地穿梭、低语、煽动,让本就惶惑不安的人群更加分裂。许多老实巴交的工人失去了主见,眼神茫然地在爭吵的漩涡中飘荡。 “安静!都安静!”赵经理急冲冲的拿出一个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但收效甚微。生死存亡的压力下,每个人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盘,恐惧催生出的私心让场面濒临失控,有一小部分人甚至想开始抢夺那些仓库里存放的物资。 “是赵经理,他和李小子一起回来了,兄弟们必须找他要个说法啊!”一道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让眾人將情绪都开始转移到赵经理身上。 眼看人群一拥而上,李无尘心中丝毫不慌。 “这些人已经彻底被挑动,看样子光靠说的是很难让他们冷静了……”李无尘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手枪。 李无尘没有犹豫,抬臂,枪口对准斜上方沉闷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开,压过了一切嘈杂。强烈的声波让空气为之一滯,许多人被嚇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在龙国长久安定生活中培养出的、对枪械的遥远与陌生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响击得粉碎。一些原本在人群中窜动的业主,脸色唰地变白,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用他人的身体遮挡自己。 他放下微微冒著青烟的枪口,目光如冷电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废话我不想多说。现在,愿意留下来听从安排、参与劳动建设的人,站到左边。不愿意,现在就想离开的,站到右边。” 说完,他微微偏头,对身旁亦步亦趋的赵经理低声吩咐:“待会把工人和混在里面的原业主分开。” “是!”赵经理立刻应道,姿態比之前更加恭顺,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李无尘手中那件真真切切、能杀人的热武器,彻底夯实了其权威。 赵经理身为物业经理,或许认不全所有工人,但对那些有头有脸的业主却了如指掌。在他的示意和辨认下,人群开始缓慢挪动,逐渐分成了三个部分:大部分是面带犹疑、不安的工人;一小撮是被单独剔出来、神色各异的业主;还有极少数人,犹豫地站在中间或右侧,是那些尚未做出决定的。 业主们发现自己被单独隔离出来,脸上难掩惊慌。儘管有人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腿脚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们。李无尘手中那把枪,在眼下这医疗崩溃、秩序瓦解的环境里,其威慑力被无限放大。 只要中枪,几乎等於宣判了慢性死亡。 李无尘看著涇渭分明的三批人马,心中稍定。 对於他而言,最重要的目的是建设,所以工人们是他最想要爭取的部分。 李无尘走到工人们面前,语气坚定“诸位,相信你们都已经看到、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城市里至少一半的人,已经变成了丧尸,而且这些丧尸还会进化,变得愈发强大!” 他顿了一下,让这残酷的真相在人群中发酵,看到许多人脸上血色褪去,语气稍缓,宽慰道“但是各位已经看到了我先前的准备,米麵粮油电,只要留下,肯定不会少了各位的。” “我不强迫任何人留下。但留下的,必须守我的规矩:服从管理,各尽其能,按劳分配,共渡难关。不认同的,现在就可以去右边,我绝不为难。” 李无尘原本以为这番坦陈利害足以让工人们认清现实,选择留下。然而,话刚说完,左边队伍里竟有十几人面露巨大的挣扎,然后,在一种决绝的神情中,默默挪动脚步,走到了代表离开的右侧。 李无尘一怔,隨即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只描绘了集体的残酷前景,却忽略了这些人对家人的牵掛。这些工人,他们的妻儿老小可能还散落在危机四伏的城市各处。留下意味著安全,却也意味著与亲人隔绝,甚至可能此生再难相见。 他立刻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暖意:“请走到右边的各位师傅稍等。还有左边留下的诸位,也请听好:等我们这里初步安顿下来,防御稳固之后,我们会组织有战斗能力的小队,尝试外出搜寻、接应还能联繫上、並且值得救援的家属。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这是我们这个集体未来必定会去做的事。现在盲目出去,只是送死。”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刚刚走到右边的工人中,有將近一半,眼神重新亮起希望,又慢慢挪回了左边的队伍。最终,大约两成左右的工人,或是因家属確切位置不明、归心似箭,或是被纯粹的恐惧压倒,仍然选择了离开。他们眼圈发红,沉默地站在右边。李无尘示意赵经理按之前所说,为他们分发基本的口粮和饮水。 除了这些心有牵掛的,还有两三位,脸上写满了不服与桀驁。一个膀大腰圆的瓦工朝地上啐了一口,瞪著李无尘:“呸!毛头小子,拿把破枪嚇唬谁?老子有手艺,到哪儿饿不死?跟你这儿当孙子?做梦!”他们不信李无尘描述的末日,更不屑被一个年轻人骑在头上,叫嚷著要自己出去“闯荡”。 李无尘眉头微皱,明明已经让赵经理进行了人的筛选,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留下?这些人的表现说不定会鼓动其他人员,李无尘皱著眉头看了一眼赵经理。 赵经理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就带著几位亲信围了上去。 对於这种人,李无尘连半分劝说的兴趣都没有。他眼神毫无波澜:“记下他们的脸和名字。发一天口粮,立刻『请』他们离开別墅区范围。从此列为不受欢迎者,永不接纳。” 看著李无尘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工人们,那些业主们的神色愈发惊惶。两位业主在人群移动的混乱中,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间朝著不远处几辆轿车拔腿狂奔! “想跑!?” 李无尘抬起手中的手枪隨意一枪。男人身体剧震,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崭新的西装裤上,一个焦黑的小洞迅速被涌出的、刺目的鲜红浸染、扩大。迟了半秒,钻心的剧痛才海啸般衝上大脑。 “啊——!!!”其中一位逃跑的业主应声倒在尘土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另外一位业主嚇得额头冷直流,连忙停住双脚,高举双手“李……李老板,有话好说……” “退回来!把那人也拖上,还想开走我的车?给你们脸了!” “明明是我的车吧……”那人自然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將地上打滚的伤者一点点拖回了队伍中。 李无尘缓缓转过身,还看到几位业主原本伸出的腿缓缓收回,满意的点点头。 李无尘缓步上前,手中的枪自然地下垂,却比任何高举的动作更具威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现在,轮到各位了。” 业主们的心猛地一揪。 一个腆著啤酒肚、曾是一家公司老板的中年男人挤出笑容,试图用旧日的交际法来应对:“小李……不,李无尘,是吧?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好商量嘛。我们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心里慌得很,是不是先让我们回去安顿一下?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可以配合,但总得有个章程,讲讲基本……” “砰!” 又是一声尖锐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努力维持的体面话术。李无尘缓缓放下枪口,一缕淡淡的青烟逸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隨手弹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这极致的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我觉得你们似乎有点搞错了,小李也是你配叫的?” 见这一幕,原本尚未离开的闹事工人,嚇得连忙低下头,连物资也不敢开口,悄悄的跑了。而那些想离开的工人也是嚇得瑟瑟发抖,生怕李无尘不肯放人。 李无尘瞥了一眼,也不在意“我知道,”李无尘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强笑的脸,“各位在过去,都是人物。有钱,有势,有资源,有人脉。”他话锋陡然一转,冰冷如铁,“但现在,钱是废纸。过去的权势,烟消云散。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规矩,由我定。” “还是说?”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业主,那些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坐倒在地,“还是有人没听懂。” 啤酒肚的男子死死捂住自己腿部的伤口,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紧咬牙关,一字一句的恭维道“李总说的对,我绝对支持李总!” 李无尘走到第一位逃跑的业主身前,垂眼俯视“赵经理。” “在!”赵经理声音发紧,连忙回应。 “派人护送这位老板回家。把他家里所有人,『请』到7號別墅的地下储藏室暂住。好好照顾,別让他们乱跑。”李无尘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別饿著。” “是!”赵经理立刻挥手示意手下。两位壮汉战战兢兢的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啤酒肚男人架走,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 李无尘的狠辣將剩余业主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傲慢浇得透心凉。 “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选择!”李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愿意遵守我的规矩,发挥你们作用的站到左边。你们的家人会得到相应的配额和相对较好的安置。”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隱约可以看见工人正在焊接钢筋,哐当作响。“只想坐享其成,或者阳奉阴违的,站到右边。我不会杀你们,但会把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请』到那边正在建的笼子附近居住。” 眾人哪还不知道,这个笼子是为了王大力焊制的,让他们和一位隨时可能尸变的人住一起,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恶毒的手段? 大部分业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滚爬爬、爭先恐后地涌向左边,口中不住地表態:“我服从!我懂財务!”“我留下!我以前是工程师!”“我有医疗知识!” “看来大家还是比较识时务的,但可惜,有些人就没这个机会了”李无尘示意赵经理把那两个逃跑的业主拿下。 还有行动能力的那人面色如土,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再次逃跑。赵经理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几名前保安和健壮工人立刻扑上,用现场找来的电线和绳索捆成了粽子。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是谋杀!外面还有政府!还有军队!等他们来了……” 李无尘闻言一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任何笑意的弧度“军队?那你在笼子里等著吧!” 尘埃落定。 李无尘知道自己的手段残酷,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他可以在后面安稳之后给这些人一个其他的的选择,但他们今天既然选择在这里闹事,他绝对不介意来一场杀鸡儆猴,用铁腕建立起新的秩序。 而且来到现场的,大多数都是户主中的主事人,只要控制了他们这些家主,就等於捏住了他们留在別墅內亲人的命脉,到时候整个別墅区都收於囊中,他的立足之地才稳! 李无尘独立於空地中央,脚下是尚未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左边,是瑟瑟发抖、已然臣服的业主和惊魂未定、等待安排的工人。右边,空无一人,除了那几道离去者的背影和地上刺目的血痕。 一种粗糙、野蛮、建立在鲜血与恐惧之上的初步秩序,就这样被强行浇筑成型。 第十五章 和王大力交谈 看著被押走的业主和逐渐散去的人群,直到大家各司其职开始做事情,李无尘胸中那口强行提起的气终於缓缓吐出,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与重量。 之前的战斗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这群人搞著一遭,更是让他精神疲惫,不过,这反而让他考虑起了那位名叫“王大力”的年轻保安。 王大力与其他闹事者不同。他並非因贪婪或愚蠢触怒规则,而是在履行职责、为集体冒险时不幸受伤。 这种无罪的牺牲者身份,让李无尘不得不考虑是否应该改变对他的方式,先前工人们的表现,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末世,纯粹的牺牲若得不到一丝体面的对待,会寒了所有愿为集体出力者的心。 而他,其实並不想要打造一个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基地。此外,一个情绪稳定、配合度高的感染者,其研究价值远超一个狂躁的怪物。 但从赵经理早前的描述看,那个年轻人的情绪恐怕已濒临崩溃,倘若他崩溃之下,作出一些危害眾人的事情,这也绝不是李无尘想看到的。 於公於私,与王大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都势在必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跟隨的唐言蹊身上。少女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柔软的髮丝被汗水粘在额角,校服上也沾染了尘土与零星血点。 她亲眼目睹了李无尘方才所有的冷酷,此刻望向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未散的惊悸,还有一丝陌生的审视。这是李无尘从未表现过的一面。 李无尘感受到唐言蹊的眼神,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说道:“言蹊,你先回別墅里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至於换洗衣物……” 他顿了顿,脑中快速检索预先准备的物资清单,隨即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確实遗漏了女性日常衣物这类细节。“是我疏忽了,这边没有准备。我让赵经理去其他閒置的別墅找找,应该能拿到一些乾净的。” 唐言蹊闻言,抬眸凝视著他。眼前这个人,刚刚可以眼都不眨地开枪击穿他人的大腿,可以將活人当作实验品与丧尸感染者关在一起,手段凌厉如严冬寒风。可此刻,他却会因为遗漏了几件衣服而对她露出这种近乎笨拙的歉意,细节处的考量依然细致。 这种极端矛盾的特质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让她心中那缕本就縈绕不散的情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复杂、也更汹涌的波纹。对於李无尘的那份陌生,也被拋之脑后。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翻腾的心绪,声音轻而坚定:“哥哥,没关係,我可以先穿你的衣服。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先去忙,早点回来休息。” 她贴心的退让与理解,像一缕微风,稍稍吹散了李无尘心头的烦闷。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好,那你先去休息。” 待唐言蹊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门內,李无尘脸上柔和迅速褪去,恢復了惯常的冷峻。 他对等候在旁的赵经理道:“赵经理,现在带我去见王大力。” “好的,李总!”赵经理应道,下意识想招呼几个手下同行以策安全。 李无尘却抬手制止:“就我们两个。骑电瓶车过去。” 赵经理微愣,隨即恍然——这是有私下的话要交代。他连忙找来一辆小区巡逻用的电动自行车,载上李无尘,朝著小区大门方向的临时隔离点驶去。 午后的风带著硝烟,尘土与血腥味,掠过两人耳畔。 沉默行驶了一段,直到身体被晒的有些暖意,李无尘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赵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做得太狠了?” 赵经理后背一紧,握著车把的手微微出汗,连忙道:“怎么会呢,李总!都是那些人自己看不清形势,咎由自取……” “错了。”李无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不是太狠,是还不够狠。赵经理,仁慈是强者的专属,而我们,现在还算不上强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凌乱的绿化带,仿佛在审视这个刚刚建立、脆弱不堪的领地:“你看看,我们手底下真正能用的劳动力,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人。就这点人手,要防守、要建设、要应对不知何时到来的更大危机。任何一点內部的不稳定,任何一丝软弱的犹豫,都可能让这点微薄的家当瞬间崩盘。你要完全跟上我的步调,就必须先把心里那点旧时代的妇人之仁彻底丟掉。还是说,”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你想用自己,或者更多人的命,去验证我的规矩是不是儿戏?” 赵经理握著车把的手关节有些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悄然渗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总。” 他声音乾涩,心中震撼於李无尘將一切情感和道德都放在天平上,用最冷酷的生存效率来衡量的价值观。 “我明白你一时转不过来,”李无尘语气稍缓,却更显意味深长,“有些道理,光靠说是没用的。等你跟著我出去升级几次,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亲身经歷几次生死一线的搏杀,或许就明白了。” “出去?杀……杀那些怪物?”赵经理声音发颤,带著本能的恐惧。他本以为作为管理人员,可以留在相对安全的围墙內。 “必须出去。”李无尘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之前说的怪物会进化,绝非危言耸听。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如果我们不能儘快变得强大,建立足够的力量和威慑,那么躲在这里,也不过是坐以待毙,迟早被更强的怪物,或者……其他更凶狠的倖存者团体吞没。” 他看了一眼赵经理僵硬的背影“等我稍后休息一下,我们就必须组织第一批人手外出,清剿附近威胁,获取经验值,强化自身。不愿意去的,可以离开,我这里不养废物。” 赵经理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明白了,李总。我会……我会以组织救援队,尝试搜寻山下物资和可能倖存的家人的名义,动员大家。应该会有人愿意为了家人冒险。” “嗯。”李无尘对他的机变不置可否,继续部署“人员要分两班。一班体能较好、有一定胆量的,跟我外出行动。另一班,包括技术人员,留在据点,全力恢復电力系统,加固所有防御工事,並制定计划,逐步回收我们遗弃在山下的那批重要物资。但是,赵经理,你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无论是外出班还是留守班,所有人都必须经歷实战,亲手击杀丧尸。这是新世界的標准,也是淘汰懦夫最快的方式。贪生怕死、不敢挥刀的人,在这个时代没有生存的资格,迟早会害死自己,也连累別人。你,也不例外。” 赵经理最后一点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脸色灰败了一瞬,才低声道:“是……明白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藉管理和组织能力能避开血腥的,现在看来,李无尘是要將所有人都锻造成能在末世生存的“武器”。 “待会我和王大力单独谈,你不必在场,可以先回去。物色几个你觉得可靠、脑子清楚、手脚也利落的人,提拔上来做你的副手。接下来千头万绪,光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李无尘最后吩咐道,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对下属辛劳的认可。 赵经理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恐惧於李无尘的狠辣与外界的不测,又隱约有种被捲入洪流、身不由己的沉重:“哎,都是为了活命。李总,你放心,我明白轻重。” 电瓶车即將抵达目的地,李无尘看著前方那栋孤零零的保安亭,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心,对於王大力……如果有一线可能,我会尽力尝试救他。” 这句话让赵经理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透过后视镜瞥了李无尘一眼。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但眼神幽深,不似作偽。一股混合著讶异与些许慰藉的情绪涌上赵经理心头,他连忙点头:“是!多谢李总!”至少,这证明他效忠的对象,並非完全泯灭了人性,这让他心中的压抑感稍稍减轻了些。 “吱呀——” 电瓶车在保安亭前剎停。透过普通的玻璃窗,可以看见一个身影瘫倒在地,对车辆的到来毫无反应,如同一具失去生气的躯壳。 李无尘从赵经理手中接过钥匙,示意他离开。赵经理躬身退走,很快,周围只剩下死寂和风中淡淡的铁锈味。 “咔噠。” 锁链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地上的人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李无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王大力仰面躺著,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手臂上那道抓痕狰狞可怖,已经变成了紫红色朝著健康的皮肤蔓延。 他脸上满是尘土却留下了满脸的泪痕,对於进来的人,连眼球都没有转动一下。 “王大力,”李无尘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王大力的声音嘶哑乾涩,像破旧的风箱 “反正我肯定要死了,对吧?变成外面那种怪物……然后被你们处理掉。”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和彻底的灰败。 李无尘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 这种沉默,让王大力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也快要熄灭了。 然而,就在绝望即將彻底吞噬他时,李无尘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拋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也许,你不一定会死。” “什么?!”王大力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睛却死死盯住李无尘,里面爆发出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炽烈光芒“真的吗?!你……你不是在骗我?你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我真的不想!”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不能保证。”李无尘冷静地给他发热的头脑浇下一盆冷水“只是存在一个机会。但首先,我需要你回忆並告诉我,你被具体抓伤的时间,越精確越好。” 王大力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回忆,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清晨那场恐怖的遭遇,细节具体到分秒。 “早上八点半左右……”李无尘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根据他游戏中的经验来推测,丧尸病毒发作的时间会因为体质的数值高低存在个体差异,但並非全无规律。 王大力身体素质不错,受伤后也立刻得到了基础处理,时间上还会延长一些,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时间上,或许有点希望。”李无尘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大力,“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全力配合我,完成一些……可能违背你通常道德观念的事情。” 王大力眼中的激动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疑惑:“什么事?” “我会暂时將你和另外几个特定对象关在同一个加固的封闭空间內。”李无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实验步骤“我需要抽取一些你的血液样本,观察其活性变化,並尝试用它接触其他物体或…那几个人,以验证感染途径和条件。 在某些必要情况下,我可能还需要你,在可控且確保他们无法反抗的前提下,对他们造成一些非致命的、特定类型的伤口,以观察不同暴露方式下的感染差异。” 王大力听得脸色发白,喉咙发乾:“这……你这是要把我当实验品?还要我帮你害別人?” “他们是试图危害集体安全的害虫,本就应受惩罚。而你的配合,是换取你生存可能性的代价。”李无尘毫不掩饰其中的交易性质 他紧紧盯著王大力的眼睛“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继续躺在这里,等待命运降临。但我给出的,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 “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王大力挣扎著,理智与求生的本能激烈交锋,“万一你只是骗我配合,最后还是……” “我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李无尘坦然道“我所有的判断,基於我的经验和观察,以及一个尚未验证的猜测。如果一切条件契合,那个猜测生效,你或许能活下来。但如果中间任何一环出错,或者我的猜测本身就有误……结局不会改变。这是一场赌博,王大力,赌注是你的命,而我只是提供了赌桌和一种可能贏的规则。下注权在你。” 狭小的保安亭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能听到王大力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窗外呜咽的风声。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可怖的伤口,黑紫色似乎又蔓延了一丝。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李无尘的话,又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光。 没有人能救他,他早就通过网络观看到了所有城市的景象,医院?秩序早已崩溃。其他人?避他唯恐不及。而眼前这个年轻而冷酷的领袖,是唯一一个没有直接宣判他死刑,甚至提出了一种哪怕渺茫的可能性。 终於,王大力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份彻底的死灰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我听你的!反正横竖……也没別的路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无尘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他看人颇准,王大力在最初被隔离时没有疯狂反抗或哭求,显示出一定的理性和韧性;此刻在绝境中能迅速权衡利弊並做出决断,说明他並不迂腐,且有强烈的求生欲。 这种素质,在末世难能可贵。如果他真能侥倖熬过这一关,凭藉这份心性和之前的贡献,未尝不能成为一名可靠的游戏玩家,成为他攻略“神之塔”的助力。 “很好。”李无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稍微缓和了些,他主动向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王大力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伤口,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李无尘对方竟然毫不避讳。这份坦然,反而奇异地给了他一点信心。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自己完好的左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一冷一热,两只手短暂交握。 一场关乎生死、道德与末世生存法则的残酷交易,在这瀰漫著绝望与铁锈气息的狭小空间內,悄然达成。 李无尘知道,这只是开始,对王大力命运的观测与干预,对新世界病毒规则的探索,都將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与不確定性。 但他別无选择,必须抓住一切可能,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无论是针对人,还是针对这疯狂的世界本身。 第十六章 笼中人与磨刀石 与王大力达成交易后,李无尘做出了一个令王大力惊讶的决定。 他示意王大力跟上,两人步行返回核心別墅区。 王大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愈发刺眼的黑紫色抓痕,又看向李无尘毫无防护、径直前行的背影。 这位年轻人,竟如此放心让一个“感染者”跟在自己身后?一丝夹杂著感激与疑惑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迈步跟上,但刻意与李无尘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李无尘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处於高度警戒状態。耳听著身后略显沉重却依然规律的脚步声,手指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实则离腰间剑柄都只有寸许距离。 这既是一次信任的交付,也是一次测试:丧尸病毒在完全夺取宿主控制权之前,是否存在著一个“理智尚存”的窗口期?王大力此刻的表现,就是最直接的观察样本。 如果王大力失控暴起,李无尘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绝不留情。 通往7號別墅的道路在阳光下中显得漫长。为了分散注意力,也为了进一步评估王大力的性格,李无尘询问起王大力的家庭情况。 王大力话语带著压抑的颤抖和浓重的乡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老家在偏远的山村,父母年迈多病,下面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全家的希望和重担都压在他这个早早出来打工的长子肩上。他当保安,就是因为这里包食宿,能省下最多的钱寄回家。 李无尘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心中却在快速分析。 沉重的家庭负担往往意味著更强的求生欲和责任感,但也可能成为被要挟的弱点。王大力在敘述时,逻辑清晰,情绪虽然激动却未崩溃,眼神中对家人的眷恋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走了近二十分钟,他除了因虚弱而喘息稍重,没有任何即將丧失理智的狂躁跡象,步伐甚至努力跟著李无尘的节奏。 这初步印证了丧尸病毒发作並非瞬间完成,存在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个体的意志和体质可能会影响这个过程。 当7號別墅旁那片空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一个粗獷、冰冷的人造物也同时映入眼帘。那正是根据李无尘命令,由技术人员加紧焊接出来的大型钢筋笼。 约莫二十平米,碗口粗的螺纹钢纵横交错,焊接点粗糙但结实,在傍晚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铁灰色。笼子底部垫著些木板和旧毯子,角落里还扔了两床棉被。 李无尘停下脚步,侧身指向那个笼子,声音平静无波:“看到了吗?在明天我尝试那个办法之前,你需要和那几位不听话的邻居,在里面共度一晚。毯子和被子有,但別指望有什么好待遇,更別指望外面看守的人会对你和顏悦色。” 王大力看著那仿佛兽笼般的结构,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怒气。但很快,一种破罐破摔的苦涩豁达取代了愤怒。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能有个遮风挡雨、还不怕我半夜爬起来咬人的地方,就不错了。只要……只要能活下来,睡笼子算个啥。”他这话既像是对李无尘说,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们的出现,尤其是王大力手臂上那无法忽视的可怖伤痕,立刻引起了空地周围人群的骚动。 正在附近干活或经过的工人像触电般猛地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排斥,交头接耳声嗡嗡响起。 而更大的骚动来自钢筋笼旁边,那里看押著三名被捆缚结实、衣衫凌乱的原业主。他们原本或瘫坐或咒骂,此刻看到李无尘竟亲自带著王大力走来,尤其是看清王大力手臂的伤口后,顿时如同炸了锅。 “別过来!让他滚开!” “李无尘!你想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把我们和丧尸关在一起?!” “救命!放开我!我还有钱!都给你!別让我进去!” 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咒骂、癲狂的求饶交织在一起。那个禿顶男人挣扎得最厉害,被粗糙绳索磨破的手腕渗出血跡,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著李无尘和王大力,仿佛在看来自地狱的使者。 赵经理硬著头皮从一旁快步走近,他先是不由自主地瞥了王大力手臂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隨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凑到李无尘身边低声匯报:“李总,按您的吩咐,那三家……反抗者的直系亲属,能带过来的都控制住了,暂时安置在7號別墅的地下室。但是……有几家有年纪不大的孩子,您看这……” 李无尘的目光投向远处7號別墅沉闷的轮廓,眼神深不见底。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权衡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赵经理脊背发凉:“孩子多大了?开智,记事了么?” 赵经理喉结动了动:“最大的……大概七八岁,最小的还在怀里抱著。都……都记事了。” “记事的,不能留。”李无尘的话像冰锥一样刺下,“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总有一天会发芽。末世里,一个心怀怨恨、慢慢长大的孩子,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危险。”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赵经理,也给自己一个缓衝,“如果母亲愿意为了孩子活下去,並且孩子年纪尚小、未真正记事,可以暂时將母子一同隔离观察,算作潜在劳动力。但前提是,母亲自己必须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意愿。如果连母亲自己都心存死志,或者充满怨恨……”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赵经理的脸色白了又白,胃里一阵翻搅。他並非不懂这其中的残酷逻辑,但亲耳听到、亲手去执行,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仿佛看到自己手上即將沾上洗不净的血污。李无尘最后那句补充——“看女人自己的意愿”,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一种更精细、也更令人胆寒的筛选机制。他低下头,艰涩地应道:“……是,我明白了。” “不用著急,先看押著,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似是赵经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李无尘话语反而一松。 “现在暂时没有更紧急的事了。”李无尘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他看了一眼赵经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微微摇晃的身体,“安排好轮流看守的人手,明確换班和预警信號。然后,你自己也必须去休息。弦绷得太紧会断,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赵经理如蒙大赦,同时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乏力。连续几十个小时高度紧张,全凭一股恐惧和职责感强撑,此刻被李无尘点破,困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转身去安排,背影显得十分沉重。 李无尘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力气再看一眼王大力或那片喧囂。 他转身,独自走向那栋已成为临时指挥中心的7號別墅。每一步都仿佛耗尽全力,连轴转的精神压力,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视野边缘阵阵恍惚。 回到別墅,他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著下巴滴落,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倦意。他脱去满是血渍的外衣,就那么直接倒在了主臥的床上。身体接触柔软床垫的瞬间,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箏,急速坠入黑暗的深渊。没有梦,只有一片沉重、无边的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隱约的、带著锅碗轻碰和压抑人声的嘈杂,將李无尘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窗外天色已是一片沉鬱的黄昏,夕阳的最后余暉在地平线上挣扎,给房间镀上一层暗金与深蓝交织的诡异色调。 他撑著酸软的身体坐起,走到阳台。下方別墅区的空地上,点燃了几处应急照明灯,昏黄的光圈下,是排队领取简易晚餐的工人。 他们沉默地端著碗,蹲在或站在角落里快速进食,脸上混杂著疲惫、麻木和一丝对新环境的茫然。 更远处,越过別墅区边缘的围墙和黑黢黢的山林,城市的方向,几处浓烟滚滚升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偶尔甚至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橘红色火光,伴隨著遥远的、似有似无的喧囂。 两个世界,一墙之隔,却已是天壤之別。李无尘扶著冰凉的栏杆,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 深吸一口带著凉意和淡淡烟味的空气,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转身下楼。 在楼梯转角,他与另一个人迎面相遇。 是唐言蹊。她显然也是刚被吵醒,穿著李无尘的一件宽大白色衬衫,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光洁的小腿。柔顺的黑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著初醒时的懵懂和睏倦,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光。 她揉著眼睛,看到李无尘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隨即,一抹极其自然、发自內心的明媚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哥哥,早上好呀!”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清脆地响起。 李无尘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她,却在触及那衬衫宽鬆领口下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和一抹温润弧度时,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墙壁,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现在都下午……不对,是晚上了。去加件外套,下楼吃点东西。我们待会要出去。” “啊?还要出去……杀那些东西吗?”唐言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本能地流露出抗拒和一丝恐惧。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更何况她今天清晨才亲身经歷过与丧尸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这次人多,准备也更充分,相对安全。”李无尘试图安抚,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而且,我们必须儘快让大家適应,获得力量。这关係到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也关係到……之后去找唐叔的行动是否可行。” 唐言蹊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进李无尘眼底,那里有不容动摇的决心,也有深藏的疲惫。她收敛起自己的负面情绪,反而打断了李无尘的安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没事的,哥哥,我明白。”简短的几个字,承载了她所有的理解、信任,以及决定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 看著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抿紧的唇瓣,李无尘心头一热,一股混合著疼惜、责任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暖流涌过。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唐言蹊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柔软下来,顺从地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甚至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隔著单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李无尘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声道:“我们很快就去找唐叔。” “嗯。”怀里的女孩闷闷地应了一声,將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这个拥抱中汲取所有面对未知黑暗的勇气。 片刻后,两人才分开,彼此眼中都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赧然。 当他们收拾好心情,一同走到別墅门口时,空地上的工人们大多已用完简单的晚餐,没有人催促,许多人自发地回到了各自岗位。 有的在继续加固大门和围墙,有的在整理回收上山的物资,有的在检查发电机和照明线路。虽然效率无法与和平时期相比,但那种在危机驱动下產生的自发秩序,让李无尘暗自点了点头。 看到李无尘出现,一个原本在协调工作的青年立即小跑过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精干,眼神灵活,身上还沾著些油污。“李总!”他恭敬地招呼。 “你是?”李无尘其实从赵经理之前的零星匯报中,已猜到这可能是其提拔的副手。 “报告李总,我是物业中心的陈峰,赵经理安排我暂时负责现场的调度协调。”青年语速清晰,態度不卑不亢,“目前的情况如下:从山下主要卡点回收的物资已清点入库,包括食品百箱、桶装水五十桶、工具十套、药品十箱……核心別墅的太阳能板辅助供电已接入,夜间基本照明可保障,围墙东南角的加固已完成,正门防御工事正在加装削尖的木栏,预计还需要三小时;现有总人数四十三人,其中技术工种十四人,青壮劳力十七人,业主那边有十二人已按您的初步要求,分为甲乙两班,每班都混合了技术人员和战斗人员……” 李无尘静静地听著,大脑飞速处理这些信息。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防御远谈不上稳固。 但眼下,有一件事比埋头建设更重要。 不让这些刚刚获得暂时安全的人,亲身去体会外面世界如今是何等模样,不去亲手沾染丧尸的污血,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明白脚下这片土地的珍贵,也永远不会具备在末世生存下去的狠劲与决心。 “陈峰,”李无尘打断了他的匯报,语气斩钉截铁,“去通知甲班所有人,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穿戴好防护,准备出发。我们下山。” 陈峰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紧张,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音:“是!李总稍等,我本人也在甲班名单里。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並请赵经理过来接手现场管理。” 李无尘微微頷首。 趁著陈峰去召集人的功夫,李无尘回到別墅中开始尝试起上午拿到的“道具箱”功能。 先前因为疲劳,杀丧尸,他一直没有尝试,此刻他细细看去,道具箱在面板中显示出五个空白的格子,此刻的顏色稍显黯淡,他尝试各种方法想將黎明之剑放入道具箱重,却一直没弹出任何提示,【黎明之剑】也无法放入进“道具箱”中,仿佛这个功能就是暂时没有开放似的,但这和他先前得到的消息提示却相悖论,这样的表现更加验证了李无尘心中的某种猜想,乾脆就將长剑先背在了身上。 约莫半小时后,天色已完全黑透。別墅区门口的空地上,十几个人影匯聚起来。他们大多穿著从消防站找来的橙色消防服,尺寸不合,显得有些臃肿。 每个人脸上都戴著工业防尘口罩,头上顶著明亮的矿工头灯,十几道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映照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孔:有紧抿嘴唇、眼神坚毅的;有目光游移、手脚不知如何安放的;也有脸色苍白、下意识吞咽口水的。 李无尘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示意刚睡醒的赵经理和陈峰抬出几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五花八门的“武器”:钢叉、手弩、几把鱼叉,更多的是沉重的消防斧、加长的钢管、甚至还有几把大號扳手和锤子。 人群立刻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投向了那几把钢叉和手弩。 因为越长的武器越安全,面对武器的选择,工人们爆发了短暂的衝突。 “我要钢叉!” “手弩!我以前玩过弹弓,给我手弩吧!” “凭什么你先选?” 李无尘冷眼旁观,心中早有计较。在缺乏训练和纪律的初期,將有限的安全武器分配给少数人,只会迅速製造內部矛盾和不公,消磨本就脆弱的凝聚力。 他瞥了一眼陈峰,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虽然有些想法,但此刻坚守在箱子旁,阻止著眾人的接近,迫於李无尘的淫威,爭吵並没有进一步升级。 “安静。”他声音不大,却让爭吵戛然而止。 他指向那堆最多的消防斧“今晚和明天,所有人,统一装备消防斧。穿好消防服,戴好头盔和手套。” 失望和不解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李无尘视若无睹,继续道:“远程武器需要训练和准头,不是拿到手里就能用的。今晚的目標,是让你们每个人都亲手感受一下,砍碎丧尸头颅是什么感觉,闻一闻它们血液的恶臭,体验一下生死一线的压迫。活下来,你才有资格在明天,用你今晚的表现,来爭取更適合你的武器。” 他不再多言,隨手拿起一把消防斧掂了掂,锋利的斧刃在头灯光芒下闪过寒光。“记住你们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记住围墙外面是什么世界。今晚,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拿回我们生存下去的资格。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现实的鞭策。李无尘率先转身,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身后,十几盏头灯的光芒匯聚成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流,沉重的脚步声、消防斧拖曳地面的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支走向黑暗与血腥的进行曲。 人群像一道沉默的溪流,缓缓漫过別墅区的大门,融入山下更深沉的、未知的夜幕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著灯光与阴影,恐惧与决心在其中激烈地搏斗著。 而李无尘知道,只有经过这场鲜血的洗礼,这些人才能真正成为他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可用的“刀”。 第十七章 干涉 日本,东京 “tmd,快滚出去!还带著一个要死的老太婆!” “不……不要!”隨著话音落下,两个身影显露在了空旷的广场上。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求求你们了!”一位青年怀中抱著女子,苦苦哀求著,可这样的举动,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隱患。 周围的丧尸们逐渐被声音所吸引,朝著他的方向走来。 “咳咳,崽,妈没关係,你快跑吧” “不,妈,我说什么都不会拋下你的!” 青年终於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境地,连忙背起病重的妈妈,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明明才晚上八点,路上却寂静的只有青年的喘息,和他沉重的脚步在马路上迴荡著。 零星的灯光,照的他的脸颊忽明忽暗,夏日的夜晚虽不算炎热,却已经让他满头大汗。 “崽,没关係的,妈已经足够幸福了,多亏了这个社会,我才能活这么久。” “而且你一定也很累了,把妈放下吧。” 青年一眼不发,眼眶中已经积蓄了泪水,他麵皮抽动,似乎想说一些什么,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奔跑一小段,青年只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突然间,他看到一栋建筑物发著亮光,隱隱还传来了些许声响。 “妈,你看,前面那还亮著!一定有人在!”青年精神一振,脚下步伐又快了三分。 “妈,你看,好像有好多人在那边呢!” 絮絮叨叨的妈妈,也闭上了嘴,谁不想活著呢? 可隨著距离愈发接近,青年隱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建筑物大门敞开,里面涌动的人群一直朝著一个方向前进著,宛若活蛆。 青年轻轻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狂奔。 “到底哪个混蛋,居然用录音机吸引丧尸!” 庆幸的是,那群丧尸並没有发现青年的脚步。 半响,他终於在几条街外,找到一处半塌的报亭,勉强能將母亲安顿在相对乾燥的角落里。 “妈,歇会儿,就歇会儿……”他喘著粗气,自己几乎要瘫倒在地。母亲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动了动嘴唇。 寂静並未持续太久。杂沓的、拖曳的脚步声,伴隨著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由远及近。三四只f阶普通丧尸循著活人的气息跟来了,它们灰败的脸上满是血污,动作僵硬却坚定不移地朝报亭挪动。 青年抓起一根锈蚀的铁管,挡在母亲身前。但他双臂酸软得不停颤抖,刚才的奔逃和绝望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背著母亲一起突围?他连站直都困难。一个念头,绝望却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妈……你躲好,千万別出声。”他哑声说著,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猛地衝出报亭,用铁管狠狠敲击旁边的路灯杆。 “来啊!这边!来追我啊!”他嘶吼著,朝著与报亭相反的方向踉蹌跑去。大部分丧尸被这更大的动静和移动的目標吸引,嗬嗬叫著转身跟上了他。 唯有一只丧尸,眼中仿佛突然有神,朝著报亭的方向走去…… 青年拼尽全力跑过一个拐角,將丧尸引开一段距离,然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拼命绕圈、躲藏,终於暂时甩掉了它们。他心臟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痛,却不敢有丝毫停歇,立刻折返。 当他跌跌撞撞冲回那半塌的报亭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一只行动略显呆滯的丧尸,正伏在角落啃食著什么。 青年立马意识到什么“不……不——!!!”青年的惨叫撕破了夜的寂静。 他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用尽全力將丧尸撞开。 母亲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颈侧一片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浸湿了地面。她的眼睛还半睁著,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青年愤怒的將铁管砸在丧尸头上,直到它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他扔掉铁管,颤抖著抱起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席捲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它没跟来? “啊——!!!”他仰天嘶吼,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污血淌下。 他对那些把他们赶出的人,对放置录音器的人爆发了强烈的恨意。 是他们的冷漠,將他们母子逼入绝境!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就在他悲愤欲绝,几乎要彻底崩溃之时,周围的一切骤然凝固。飘落的灰尘停在半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年面前。那並非之前青年梦境中见过的、带著星辉的“神”,而是一个笼罩在暗紫色雾气中的轮廓,雾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痛苦的灵魂在无声哀嚎。 祂的“注视”让青年感到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扭曲的诱惑。 “可怜的孩子……愤怒吗?绝望吗?想復仇吗?”声音直接在青年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充满磁性“恨那些將你们拒之门外、间接害死你母亲的人吗?” 青年抬起头,眼中是赤红的血色和无边恨意。“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怨恨神。”邪神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我欣赏你的恨意,纯粹而炽烈。想復仇吗?想让你母亲……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在你身边吗?” 青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很简单,信奉我,与我签订契约。”邪神的雾气微微翻腾 “我將赐予你权柄。你能用意念支配那些低阶的行尸走肉,让它们成为你的手臂和刀锋。低阶丧尸的爪牙將不再能伤害你。而你每用这份力量,去迫害那些你认为有罪之人,比如,先前那群人……你就能获得独特的怨恨经验。” 邪神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这经验,你可以灌注到你母亲的遗体中。积累足够,她便能以高级尸鬼的形態重新站起,保有部分生前的记忆与对你的依恋,永远陪伴你。如何?” 哪怕是以怪物的形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人性中最后的光,早已隨著母亲的逝去和那扇门的关闭而湮灭。青年乾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邪神似乎笑了,一缕暗紫色的光芒从雾气中射出,没入青年的眉心。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和阴冷的力量涌入他体內。 同时,他感到自己与周围那些被静止的丧尸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模糊而真切的联繫,仿佛能感觉到它们空洞的存在。 时间恢復流动。 青年缓缓站起,眼中的悲痛已被冰冷的疯狂取代。他望向母亲逐渐失去温度的遗体,轻声说:“妈,等我。我很快让你回来。”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远处隱约可见的、仍然亮著灯光的建筑轮廓。 他心念微动,周围几只游荡的f阶普通丧尸猛地一顿,隨即僵硬地转过身,灰白的眼珠“望”向青年,然后,步伐一致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朝著那將他与母亲推向深渊的“安全区”,迈出了復仇的第一步。 他身后,沉默的尸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涌动。 看著这一幕怨恨神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但很快又垮了下去。 就像是被什么事情坏了好心情一般。 “殷九,谁允许你现在就投射力量的?” “不要这么无趣嘛,正义神,就连祂都没来阻止我,你这么多事干嘛?” 一位黑长直女子从黑暗中显露出了身形,正是李无尘在y大门口遇到的那位。 “你坏了规矩,而且,手段也太低劣了,那个男的,迟早会明白是你做的这事。” 殷九冷笑两声“那又如何,游戏而已,你管不著!” “我会把你做的事情上报!” “……”殷九冷哼一声,隨后他的模糊的躯体彻底消散。 黑髮女子面色阴沉的看著他消失的雾气,最后也离开了此地。 第十八章 夜幕下的淬火 寒风卷过盘山公路,扬起细微的尘土和远处城市飘来的灰烬。 二十一个人影在探照灯交错的光柱下显得影影绰绰,橙色的消防服在黑暗中如同缓慢移动的警示標识。 李无尘站在队伍侧前方,手中的扩音喇叭將他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耳中,压过了山风的呜咽和远处隱约的、非人的嘶吼。 “考虑到安全,我们分成三人一组。这里正好二十一人,七组。队伍可以自行组合,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一张张在头盔下或紧张或茫然的脸,“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我绝不允许出现临阵脱逃,或者为求自保將队友推向丧尸的齷齪事!否则,我手里的枪,不会留情!”他刻意拍了拍腰间,那里枪套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看到眾人神色凛然,他语气稍缓,开始传授最基本的丧尸知识:“诸位放心,就目前观察,这些初期丧尸除了力量比常人大,行动普遍迟缓,关节僵硬。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保持距离,利用地形和配合,小心应对,完全可以避免伤亡。”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每个人,至少亲手终结一只丧尸。不用担心不够杀,下面城市里……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沿著上午清理出的通道前行。很快,他们抵达了李无尘清晨经歷第一场血战的拐角。几辆卡车的残骸已被挪开,勉强清出一条通路,但地面上的景象却让不少第一次下山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几具丧尸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態瘫在那里,在夜晚低温下並未快速腐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伤口处凝结著粘稠的黑红色浆块,一股混合著铁锈、腐败內臟和某种难以名状甜腥的恶臭,隨著夜风一阵阵飘来,令人作呕。 李无尘眉头紧锁。 上午只顾突围,后来心思又都在稳定据点上,竟忽略了尸体的处理问题。 任由它们曝尸在此,不仅是卫生隱患,更可能吸引其他掠食者或引发未知的疫病。 他將这件事牢牢刻在心上,回头让赵经理儘快安排人手处理。 队伍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乾呕声。 李无尘没有安慰,只是冷声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是电影里的特效,是实实在在会咬碎你喉咙、掏空你內臟的东西。不想变成那样,就握紧你们的斧头。” 很快,队伍抵达山路口。 此处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赵经理的安排很谨慎:夜间视野极差,將本就不多的人手分散在危险的山路口值守等於送死,因此只在高处的12號別墅和別墅区大门处设置瞭望点。李无尘对此没有异议,生存初期,每一份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最后提醒一次!” 李无尘的声音在空旷的路口迴荡“三人一组,互相照应。丧尸动作慢,但力量大,被抓到咬到,感染风险极高。你们的消防服能提供一定防护。注意脚下,別在战斗时被石头绊倒了,眼睛不仅要盯著前面的怪物,还要用余光留意周围环境!” 眾人低声应和,声音里满是紧张。 李无尘不再多言,一挥手,带头走上了通往高架桥方向的辅路。 根据上午的经验,那里车辆拥堵严重,丧尸密度应该不低。 夜色如墨,只有头灯的光芒切割出有限的光明区域。 这样的环境和隱约的嘶吼让李无尘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將那柄长剑抽出半截。 就在这时,他微微一怔,在绝对的黑暗背景下,这把看似残破的武器,剑身竟隱隱流转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萤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唐言蹊紧紧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双手死死握著消防斧的木质长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黑黢黢的废墟和歪斜的车辆,每一次风声异响都让她心臟漏跳半拍。 早晨的击杀並没有让她习惯杀戮,但队友们给予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没走多远,前方高架桥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聚集著大量黑影。 它们无意识地晃动著,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挤出的嗬嗬声匯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粗略估算,竟有上百只之多! 李无尘立刻举手示意让队伍停下,但毕竟是第一次团队行动,沉闷的碰撞声零星响起之后,身后队伍才停下,幸好李无尘预留了足够的距离,等到眾人安定,所有灯光集中向前。 光柱扫过,照出一张张腐烂程度不一、狰狞可怖的面孔,甚至有的丧尸拖著內臟在行走,这样的场景让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多只丧尸,如果一拥而上,凭这支由菜鸟组成的队伍,瞬间就会被衝垮、淹没,出现大量伤亡,那样自然也称不上磨炼。 李无尘大脑飞速运转。 硬冲是不可能了,可以尝试引怪,分批消灭。 他示意眾人保持安静,自己则蹲下身,从路边捡起几颗小石子。 他屏住呼吸,將一颗石子朝丧尸群侧前方约五十米左右的地面扔去。 “啪嗒。”石子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但这个距离並没有引起丧尸的注意,直到他將这个距离缩短到二十米左右,这才惊动了部分丧尸。 丧尸群一阵骚动,靠近声源方向的几只丧尸猛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似乎“看”向了声音方向,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嗬嗬声,开始拖著僵硬的步伐,缓缓朝石子落点移动。但其他大部分丧尸,仅仅只是微微骚动了一下,便恢復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听觉有效范围,大约二十米。”李无尘心中默记,同时也有些疑惑。夜晚如此寂静,它们的听觉似乎並未变得更加敏锐。 难道他们也不会受到白天夜晚的影响?还是说这些低阶怪物没有这个概念? 他再次投出石子,这次更近一些,又引动了七八只。他不断重复,小心地控制著距离和节奏,像钓鱼一样,將一小股大约十几只丧尸逐渐引离了主干群体。 眼看距离拉开到四五十米,李无尘示意队伍整体缓慢后撤,准备在更安全的位置迎击这一小股敌人。一切很顺利,新手们虽然紧张,但阵型尚且保持。 然而,就在那十几只丧尸被引到距离队伍约七十米时,异变陡生! 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触发,那十几只原本步履蹣跚的丧尸,突然齐齐一顿,然后头颅猛地转向队伍方向,发出一阵尖锐得不像人声的嘶吼! 下一瞬,一小部分丧尸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四肢並用,狂奔起来!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健全人类衝刺,但对比其之前的迟缓,已然堪称惊悚! 同时这几只丧尸的嘶吼带动了他们附近的丧尸们,其他丧尸猛然抬头,也开始拖著缓慢的步伐朝著这边靠过来。 “吼——!!” 恐怖的嘶吼和突如其来的加速,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队伍中积累的恐惧。 “跑啊!”队伍中后方,三四个人几乎是想都没想,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转身就往回跑!一人带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勉强维持的三角阵型瞬间崩溃,更多人下意识地跟著转身,仅是片刻,除了几个小队仍然保持三人阵型,但其余人的推搡、跌倒、哭喊声响起,让队伍乱成一团! 李无尘暗骂一声。 他果断放弃迎击,厉声喝道:“都转身!撤退!保持距离,不要乱!”同时,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摄像镜头,瞬间锁定了最先开始逃跑的那几个身影,將他们的样貌和特徵死死刻在脑海里。 在求生欲驱使下,一群人连滚爬爬地逃离,直到將那群突然狂化的丧尸甩开,躲进一处废弃的修车厂后院,所有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本来就被封印一部分属性值的李无尘更是狼狈,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缓了好一阵他才开始分析,似乎有一部分丧尸通过猎杀已经开始脱离最基础的丧尸,產生了进化,今早刚遇到的丧尸可不会这种四肢並用式的奔跑,而且那种嘶吼,会让其他丧尸也產生一定的反应。 李无尘脸色阴沉地走到空地中央,他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被他点出的那四个最先逃跑者。那四人面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你们四个,”李无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的院落里迴荡,“刚才,最先拋弃队友,扰乱阵型导致恐慌蔓延,我们会因为你们的几个的失误被丧尸攻击,造成无谓的伤亡。” 他目光扫过其他惊魂未定的队员,看到大多数人眼中都流露出对逃跑者的愤怒和鄙夷。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隨时会逃跑的“同伴”。 “按照我之前定的规矩,临阵脱逃、危害团队者,驱逐。”李无尘冷冷宣布 “现在,脱下他们的装备。” “不!不要啊李总!”“我们错了!再给一次机会!”“外面都是丧尸,没了装备我们会死的!”那四人闻言,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他们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被集体拋弃,在这末世里意味著什么。 几个平日与他们相熟、或同样心怀恐惧的队员面露不忍,但更多人,尤其是上午经歷过战斗、心性相对坚韧的,则是冷眼旁观,甚至主动上前,准备执行命令。 李无尘看著眼前哭求的四人,心中念头飞转。 全部驱逐確实能立威,但也会损失本就宝贵的人力,而且可能让其他队员觉得他过於严酷,人人自危。 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打造一支能用的队伍。……所以,这个施压,只是他一次立威的机会。 就在其中一人的消防斧头盔要被摘下时,李无尘缓缓开口:“……念在是初犯,之前也未有劣跡。”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记住,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无论是谁,无论什么理由,我会亲手打断他的双腿把他扔进丧尸堆里。现在,捡起你们的斧头,归队。” 那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捡起装备,缩回队伍最后面,头都不敢抬。 这一幕,让其余队员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看到了李无尘说到做到的严厉,也看到了他並非一味嗜杀、留有底线的人性。 面对先前冷酷的领导者,虽然心中恐惧依旧,但一种微妙的、对规则和首领的认同感,却开始悄然滋生。 “都看到了?”李无尘面对重新集结的队伍,声音斩钉截铁 “这些怪物,听觉大概二十米,但似乎对活物气息有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感知方式,其中有部分丧尸有著『警戒衝锋线』。我们不了解所有规则,所以必须更谨慎!” 为了防止队伍生出更大的恐惧和混乱,李无尘没有將丧尸的进化说出口,反而是把这个变化藏在心里。 当然,大多数人也没有意识到丧尸的变化,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中,丧尸本就是这样的。 “刚才的混乱,我不想再见第二次。现在,我们回去。还是老办法,引小股,歼灭。三人一组,必须互相配合!谁再乱,我就执行战场纪律!” 重整旗鼓的队伍,气氛凝重了许多,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咬牙硬撑的狠劲。他们回到原处,发现那十几只狂追的丧尸失去了目標,大部分又晃晃悠悠回到了尸群外围,但仍有几只在不远处游荡。 李无尘再次充当“钓饵”,用石子一点点探索,直到声音能精確地引动边缘的五六只丧尸。 这一次,他严格控制距离,在它们进入约七十米范围、尚未触发“衝锋”时,就早就缓步带领队伍后撤到一个预设的、后方有墙壁遮挡的狭窄区域。 “前排!举斧!瞄准头部!记住,用全力劈砍!”李无尘低吼。 当那五六只丧尸嘶吼著踏入二十米范围,开始加速时,前排的几组人儘管双腿发颤,却死死站住了位置,瞪圆了眼睛,看著那狰狞的面孔在头灯光芒下急速逼近! “杀!!” 伴隨著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破音嘶吼,几柄沉重的消防斧带著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闷响和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黑血飞溅,泼洒在橙色的消防服和地面上。 一只丧尸被直接劈开了半边脑袋,瘫软下去;另一只被砍中肩膀,依然踉蹌的朝著人们走去著,却被侧翼补上的另一斧砍断了脖子,也有小队没有瞄准要害,但三人合力,一人一斧,直到丧尸血肉模糊才彻底倒下…… 战斗在十几秒內结束。五只丧尸变成了积分,而人类这边,除了有人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在地、有人被污血溅到脸上噁心乾呕之外,无人受伤。 成功了!亲手斩杀怪物的实感,以及团队协作带来的安全感,冲淡了部分恐惧。 许多人看著地上不再动弹的丧尸,又看看手中染血的斧头,一种混杂著噁心、后怕和奇异兴奋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李无尘先前就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观察起眾人,看眾人中是否有表现良好的人。 除了陈峰之外,还有几个人的表现尤其亮眼,他將这几个表现良好的人记在心中,准备再试炼几次,將这些表现好的人专门组成一个团队,或进行著重的培养。 “干得好!”李无尘適时肯定,隨即下令,“拿到积分的,后退休息,观察周围。下一组,上前!” 他如法炮製,一次次引怪,分割,围歼。 队伍逐渐找到了节奏,配合虽仍显生涩,但至少不再是一盘散沙。 中间有一次引怪稍多,同时触发了已经有些异变的丧尸,导致尸群发起了规模性的衝锋,队伍再度后撤,但这次撤退有序了许多,没有出现溃逃。 李无尘自己也游走在阵型边缘,手中那柄泛著微光的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刺穿眼眶、削断颈椎,效率远高於使用消防斧的队员。 唐言蹊紧紧跟隨著他,克服著心理障碍,看准机会就会挥出斧头,虽然力量技巧不足,但在李无尘的策应和掩护下,也接连收穫了积分,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更加自然了一些。 而他专门挑选一些明显有著异变的丧尸,有几只的丧尸的积分突破了5,来到了10积分,经验值也比普通丧尸更多。 这一点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部分丧尸果然已经开始进化,这种速度之快,让他暗暗心惊。 隨著一批批丧尸被有条不紊地消灭,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和体力的消耗,让眾人开始感到疲惫,但精神上却奇异地鬆弛下来。 面对最后几波零星丧尸时,甚至有人开始低声交谈,语气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吹嘘。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就是,动作慢得跟靶子一样,只要別被围住……” “早知道这样,下午就该出来了!” 李无尘听著这些逐渐飘起来的议论,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骄兵必败。他们对付的,始终是被主动分割、数量处於劣势的迟钝丧尸,而且是在相对有利的地形和照明条件下。 一旦遭遇突发状况、复杂环境,或者更敏捷、更强大的变异体,这种刚刚建立起的、肤浅的自信会瞬间崩塌,造成灾难性后果。 但他没有出言打击。 言语在真正的鲜血和死亡面前是苍白的。现在说什么,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 有些教训,必须亲身体验才能刻骨铭心,更何况他也早就提醒过了,这对於战斗员,也是一次不错的筛选。 看看时间已近晚上十点,眾人体力也接近瓶颈,李无尘果断下令收队。 返回別墅区的山路上,疲惫的队伍沉默了许多,但气氛不再像出发时那样凝重绝望,反而瀰漫著一种完成挑战后的虚脱感和隱隱的兴奋。 许多人回到別墅区后,甚至互相拍著肩膀,比较著谁杀得更多。 李无尘默默注视著他们散去的背影,眉头微锁。 第一天的淬火,去除了部分杂质,也让铁坯初步成型,但距离成为真正的刀,还差得远。 盲目乐观,是比恐惧更危险的敌人。 他身心俱疲地回到7號別墅,草草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和腥臭,倒在床上。 身体渴望休息,但大脑却仍在高速运转,復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推演著明天的计划。 “说起来工人们的住宿还需要安排”李无尘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 “赵经理,不知道工人们的睡处安排好了吗?” “李总,安排好了,因为我们现在都是统一管理,而且许多房子暂时空出来,今晚我会先安排应付一晚” “那就好……” 李无尘和赵经理聊了一会有关建设的安排之后,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掛断电话不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睡眠,仿佛只过了片刻,窗外天色已然微亮。 清晨八点整。 毫无徵兆地,一个半透明的、边缘流转著暗红色不祥光芒的对话框,突兀地浮现在他视线的正中央,冰冷而诡异的字体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书写: 【游戏正式开始】 【可选特殊事件:“死亡试炼”已触发】 说明:通往更高序列的捷径,亦是淘汰庸碌者的绞肉机。丰厚的经验与潜在奖励,註:对於普通人类死亡率为95%。 是否立即报名参加? 【是】/【否】 李无尘的睡意瞬间被彻底惊醒 95%的死亡率…… 果然不出他所料“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 世界任务? 隨著冰冷而宏大的系统公告在意识中缓缓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李无尘感到某种一直禁錮著这片天地的无形枷锁“咔噠”一声断裂、消散了。 紧接著,他视野的边缘,数个原本灰暗的图標接连亮起微光,其中【道具栏】与【系统商城】吸引了李无尘的目光。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功能尚未开启,是因为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李无尘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没有时间去逐一细看所有新开放的功能,意念如同最敏捷的探针,首先触碰了【道具栏】。 一个半透明、划分出整齐格子的虚擬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柄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剑。 心念微动,手中那柄名为【黎明】的长剑仿佛感应到了召唤,剑身流淌过一抹內敛的微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胸膛。 他没有感到丝毫不適,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延伸般的归属感。 而在五个道具栏的格子內,其中一个格子则多了一个古朴而威严的剑形图標。 他尝试將意念聚焦於图標,有关於黎明之剑被封印的状態,和当前加持的属性值便化为一股信息流便自然涌入脑海。 李无尘眸光微凝。他再次意念牵引,那道微光便从体內回流,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冰冷的实体剑柄,沉甸甸的份量带来一丝安心。 快速確认了道具箱“收放自如、意念存取”的核心功能后,李无尘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系统商城】。 剎那间,海量信息如同瀑布般冲刷过他的视界。 琳琅满目的物品图標与分类条目充斥著整个意识空间,从闪烁著寒光的兵器到朴素的日常用品,无所不包。 他试探性地在心中默念“復活道具”,商城界面立刻如流水般滑动,瞬间將一件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结晶物品推送至眼前。 “仅需100积分?”李无尘瞳孔微微一缩。这价格低得反常! 他深知一件真正的復活道具在游戏后期的价值何等惊人,那是连商城积分都难以衡量的保命之物。 没有半分犹豫,他立刻完成了购买。隨著100积分被扣除,那枚復活结晶化作微光落入道具栏,占据了其中一个格子。然而,当他下意识想再购买第二枚时,价格已然跃升为1000积分。 “第一个100积分是『首购奖励』或『新手福利』?”李无尘脑中思绪飞转“看来这正式服调整的不仅是怪物强度,连经济体系也做出了一定的变动,或许还有其他变动我现在暂时还体会不到…… 考虑到唐言蹊和別墅中其他的人,他用1000积分的价格,又买了4个,此时剩余的积分来到了6053. 紧接著,他搜索了子弹。结果让他眼角一跳 30积分/发!这价格居然如此昂贵?“一个普通丧尸才掉落5积分” “那手枪要多少?”——手枪(附子弹x15)定价2500积分“这么贵吗?” 他心中快速计算著,“这意味著,用商城子弹击杀丧尸,从积分收益上看是血亏的。系统是在限制热武器的滥用?” 系统通过高昂的弹药价格和特殊的禁止使用规则,確保了地球的热武器不会成为前期破坏平衡的“刷分工具”,尤其是对有组织的势力而言,所有人都回到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起跑线上。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商品,更多价格信息跳了出来: -消防斧:100积分 -压缩乾粮(1日份):15积分 -纯净水(1升):10积分 - f阶武器:2000-3000积分 “一把手枪的积分(2000积分)是f阶武器开始的区间吗……”李无尘猜测系统想让玩家在“爆发火力”和“带来属性成长及可靠性”之间做出战略抉择。显然,后者才是系统鼓励的长期生存之道。 看到这些,他对自己提前建立的、囤积了大量实物物资的堡垒,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囤积的物资为他节省了不知多少初期宝贵的积分,他打算把这些积分都用在刀刃上,比如购买系统独有的规则性物品。 从查看商城到完成关键採购,整个过程仅用时约一分钟。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剩余选择时间,30秒。” 李无尘深吸一口气。道具栏可以携带武器进入,復活石也已就位,儘管可能存在死亡惩罚,但致命风险已大大降低。“可以一战。” 他果断地將黎明之剑、菩提戒、玄武之境、復活石、十发子弹五件道具確认收纳,隨即在意识中选择了【是】。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一种失重般的飘忽感传来。仅仅一瞬之后,脚底传来踏实的触感,光芒重新涌入视野。 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无比广阔、边界隱没在柔和白光中的纯白空间。 这里已经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类,数量成百上千,並且还在不断增加。场面堪称一幅末日浮世绘:有人满脸血污、衣衫襤褸,眼中残留著未散的惊恐,显然是刚在绝境中被传送而来 有人则气息沉稳,手持金属棒球棍、砍刀甚至自製长矛,摆出戒备或自信的姿態 更有人种各异,白、黄、黑肤色,东方面孔、西方面孔混杂,低语的交谈声中夹杂著多种语言。 “全球性的活动副本……”李无尘心中一凛 “但初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拥有武器?难道……地球上的实物武器,只要带在身上,就能被默认可带入这种任务空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思维盲区。 要不然凭藉自己丰富的物资库,至少也要多准备一件防弹衣在身上。 他这乾净的面容、整洁的衣物,尤其是赤手空拳的状態,在这个人人武装到牙齿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投来不少诧异、审视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传来:“这傢伙的武器呢?”“看上去没受伤,难道是个没经歷战斗的菜鸟?” 李无尘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冷静地回忆著细节,伸手向腰后摸去。果然,那个粗糙的枪套以及里面那把冰冷的手枪,依然好好地掛在那里。 像这种具有威胁性的武器,哪怕是睡觉也不敢取下,多亏了这一点,他又多了一个利器。 他意念沉入道具栏,取出刚刚购买的十发泛著微光的特种子弹,然后利落地退出弹匣,將原先那些普通的黄铜子弹一颗颗抠出,再小心翼翼地將系统出品的子弹压入弹夹。 金属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嘈杂又紧张的空间里,这声音却让他奇异地平静下来。 “枪!他有枪!”附近几个华人玩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发出低声惊呼。 但一些外围的外国玩家只是投来不屑的一瞥,甚至有人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嘲讽:“没用的,伙计,那铁疙瘩用来砸怪物都比开枪有用。” 这样的发言才让四周人的视线缓慢的移开,李无尘却敏锐的察觉到一点。 “他们並没有发现系统子弹可以对怪物使用?” “倒也是,毕竟子弹花销太高了,没人会隨意尝试……” 人群仍在不断涌入,一分半后,整个纯白空间已经人头攒动,粗粗估算竟有上万人之巨! 这些人绝大多数体格健壮,或持有五花八门的武器,脸上大多洋溢著一种初尝力量、战胜f阶怪物后培养出的盲目自信,对即將到来的挑战似乎毫无惧色。 “呵,f阶的普通丧尸,给了他们一种弱小的错觉……”李无尘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心中非但没有放鬆,反而警铃大作。 作为可能是唯一知晓更多內情和怪物资料的內测玩家,他非常清楚,e阶才是怪物展现恐怖的开始。 而眼下这种规模、这种跨服级別的世界任务,按照游戏的尿性推断,出现e阶精英怪、乃至d阶的怪物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这些信心满满的玩家,很快就会面对残酷的屠杀。 他不再迟疑,意念一动,道具栏中的三件装备显现在身。 同时,他將装满商城子弹的手枪插回枪套,復活石在道具栏中处於隨时可激发的状態,这样就已经准备完毕。 虽然他身上三件装备突然的出现让人侧目,但很快眾人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就在他完成最后检查之后的片刻,一个宏大、非男非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倒计时声,席捲了整个空间: “30秒倒计时——” 声音落下,方才还充斥著各种声响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上万人的呼吸仿佛同时屏住,肌肉绷紧,握持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空气中瀰漫开一种一触即发的、令人窒息的战前压力。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虚无的纯白,等待著未知试炼的降临。 第二十章 封印鬆动 神之试炼 “3,2,1……” 隨著那冰冷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在虚空中消弭,笼罩一切的纯白色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却。 脚下虚无的坚实感被青草与泥土的柔软触感取代,鼻腔里涌入青草与湿润土壤的清新气息,取代了之前无菌空间般的空洞。 这並非简单的景象切换,而是一种空间的剥离与重构。 料想到的战斗暂时还没有发生,眾人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这种改天换地的神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一片广袤到令人心生敬畏的绿色平原在脚下铺展开来,直至天际线模糊的尽头。微风拂过,草浪层层叠叠,漾起一片柔和的碧波。然而,在这片看似寧静的田园牧歌景象中央,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乳白色光柱显得尤为突兀。 它静静地矗立在平原深处,光柱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明灭流转,散发著纯净却非人间的能量波动。李无尘眼神微动,若不出所料,那便是怪物涌出的泉眼。 “欢迎诸位,来到『神之游戏』!我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德塔!” 一个清亮、激昂,却又带著某种非人空灵感的女声自高空响起,清晰地传入平原上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抬头,只见一位背生三对洁白羽翼的美貌女子悬浮在半空,她手持一柄修长、顶端镶嵌著璀璨晶石的权杖,脸上带著戏剧般的激动笑容。 她身著一套线条流畅、闪耀著秘银般光泽的华丽盔甲,但盔甲並非全然覆盖,肩颈、手臂与小腿处裸露的肌肤,竟隱隱透出温润的萤光,仿佛皮肤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高纯度的液態光能。 每一次呼吸,那萤光便隨之明暗脉动,彰显著她与在场所有“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本质。 “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敬意,感谢诸位至高无上的神明大人,为改造地球所付出的一份心力!”德塔权杖高举,声音充满感染力,仿佛在主持一场盛大的庆典,而非一场残酷的生存筛选。 “其次,”她话锋一转,羽翼轻轻扇动,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笑容不变,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欢迎诸位人类勇士,参与这场……死亡率高达95%的初步试炼!” 不仅是对95%的死亡率,更是面对眼前圣洁的天使,人群中引发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角色,就这样展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规则非常简单,”德塔权杖下指,直指平原,“那就是——存活!试炼共计四波攻势,最终一波为可选关卡。每一波成功存活,都能获得丰厚奖励。” 她眨了眨眼,语气充满诱惑“当然,如果表现足够亮眼,被某位伟大的神明大人看重,还將有机会获得价值连城的『神幣』哦!” 话音落下,她手中权杖朝著天空优雅一挥。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原本澄澈蔚蓝的天空,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可以被调节的透明图层,上层空间的“透明度”被调低,显露出其后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些身影或如山峦巍峨,或如幽影诡秘,形態千奇百怪,难以看清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一道道或好奇、或漠然、或充满玩味的视线,如同看待斗兽场中的虫豸,穿透“图层”,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看来在这个世界的图层之外,是神明的观礼台。 眾多被观测的人类神情不一,可来不及让他们多做感嘆,德塔就自顾的继续她的流程。 “那么,废话不多说,”德塔似乎很满意自己製造的震撼效果,权杖再次挥动,天空恢復原状,而她本人的身影则在一声清脆的响指中,“嘭”地化作一团绚烂却转瞬即逝的魔法烟火在空中炸响,只留下开始的宣言。 “让我们开始吧!” 隨著主持人的离开,天空中央骤然浮现出一个猩红色的倒计时数字:【10:00】。同时,平原深处那巨大的光柱,猛然间沸腾起来! 黑点,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决堤的蚁群,从光柱底部喷涌而出,迅速连成一片污浊的潮水,朝著人群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腐败与死亡的气息,即使隔得尚远,也仿佛能隨风隱约嗅到。 就在大军涌出的剎那,李无尘一直紧握於手中的“黎明之剑”,剑身猛然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温热感从剑柄传来,顺著手臂经络迅速流遍全身。原本沉重迟滯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那层无形的枷锁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噠”声,鬆动了一线。 “这种感觉……是封印在鬆动?”李无尘心中一凛,隨即涌上一阵狂喜。 他意念微动,感知长剑的力量虽然远未恢復昔日【黎明之剑】的传奇光辉,但其內蕴含的力量层次,已从连f阶都不如的“破损”状態,赫然提升到了e阶装备的档次!这意味著,它现在能提供的不再是可怜的几点固定值,而是高达数十的属性增幅。 这让他一下脱离了虚弱的身体,甚至某些方面的属性值更高於以往,以这样的姿態去面对这些怪物,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战斗,危机……是解锁的关键?”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困扰他的封印之谜,终於露出了第一道裂痕。 来不及深究,远方的丧尸潮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们明明前一秒还在遥远的地平线蠕动,下一秒,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摺叠、展开,污浊的浪潮瞬间“传送”到了人群前方数百米处!尸臭与嘶吼声扑面而来。 李无尘眼神锐利,迅速扫过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大部分是f阶的普通丧尸……但混杂著一些其他东西。” 身为內测玩家,他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 e阶丧尸!它们的皮肤虽然依旧呈现死灰败色,但腐败肿胀的跡象明显减轻,显露出更为致密、接近皮革的质感。关节处,尤其是肘部、膝盖,已经刺出惨白且尖锐的细小骨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双手,小臂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使得五指末端异化成的利爪更显修长、锋利,反射著黯淡的乌光,足以轻易撕开普通衣物甚至皮肉。它们的下顎开裂更甚,暴露出发达的咬合肌,无声地昭示著更强的撕咬力。 行动上,它们也不同於f阶同伴的拖沓蹣跚。步幅更大,频率更高,虽然整体姿態仍显僵硬,但移动速度已接近人类的小跑。此刻,它们从喉咙深处发出断续却充满威慑力的嘶吼,这嘶吼仿佛带有某种微弱的群体效应,让周围簇拥的f阶丧尸的移动速度也有了不易察觉的提升。 “有强化丧尸!”人群中不乏眼尖之辈,立刻发出高声警示。 一些原本神色轻鬆、自恃勇力的人,表情也凝重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金属棒球棍、砍刀、甚至还有几把闪著寒光的开山刀。 李无尘在意念中尝试使用“鑑定”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心中有所瞭然,在內测游戏中可以免费得到的情报,到了现实恐怕是需要购买相对应的技能才能使用。 敢於主动踏入这“死亡率95%”试炼的,大多並非庸手,或是身怀特殊能力,或是心志坚毅、敢於搏命。面对汹涌而来的尸潮,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杀!”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怒吼,人群吼叫著如堤坝般向前推进,与黑色的尸潮狠狠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甫一接触,丧尸群的前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人类的怒吼、武器的破风声、丧尸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黑血泼洒的滋滋声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交响。 李无尘动了。封印鬆动带来的力量回归虽然不多,但配合他內测积累的战斗经验和对丧尸弱点的深刻理解,效率极高。 他脚步灵动,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手中黎明之剑化为精准的点杀工具。对付f阶丧尸,他往往选择最省力的方式——避开挥舞的手臂,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眼眶,搅动,然后抽身后退,寻找下一个目標,动作简洁流畅。 对於偶尔出现的e阶丧尸,他更是重点关照。 这些强化丧尸对普通人威胁不小,但在他眼中,其头颅就是最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与f阶並无不同。只是需要更快的反应、更精准的刺击角度,以避开它们挥舞的利爪和更迅猛的扑咬。 “只要能做到越阶级击杀,经验奖励最为丰厚……”这个念头驱动著他。当剑刃第三次贯穿一只e阶丧尸的太阳穴,將其彻底了结时—— 一股远比之前击杀f阶丧尸澎湃得多的数据流轰然涌入体內! 【获得经验值3069,(原经验值279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2!】 【获得自由属性点:20!】 “果然!”李无尘眼中精光一闪。 系统经验公式的核心基准是“同级怪物提供升级所需经验的1%”,这意味著击杀同级怪需要上百只才能升级。但越级击杀的奖励曲线极为慷慨,击杀一只e阶丧尸的经验,足以让他从0级直接跃升到2级! 这巨大的差距,正是系统鼓励冒险、筛选强者的隱性规则。 可对於身为內测玩家的他,对於这些规则自然是瞭然於心。 而且他还拥有著称號的额外百分之十经验奖励,这只会让他的升级速度更快! 他精神大振,身影在廝杀的人群边缘更快地穿梭,专门寻觅e阶丧尸的气息。剑光闪动,又有三只e阶丧尸相继倒下。配合著顺手解决的十几只f阶丧尸,经验条飞速上涨。 他感觉到体力开始下降,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奋力杀敌,他掏出背后的手枪,尝试性的朝著一只e级的怪物瞄准开枪。 果然装配了系统出品的子弹之后,这枪就能够正常的使用了,子弹穿透e阶丧尸的头颅,给他带来了大量经验值,但手枪发出巨大的声响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而李无尘早就將手枪藏起,眾人因为在战斗之中,很快就將这个巨大声响拋之脑后。 等到周围压力稍增,他果断抽身后退,目光扫过战场。 一个手持巨大砍刀、如同人形坦克般的壮汉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壮汉吼声如雷,砍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凡是靠近的丧尸,无论是f阶还是e阶,几乎都是一刀两断,黑血碎骨四溅,场面极其血腥暴力。壮汉周围清出了一小片空地,但侧面和身后仍不免有漏网之鱼。 李无尘心念电转,脚下步伐一变,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壮汉侧后方。此时,他的等级已经提升到4级过半,总计获得了20点自由属性点。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隨著升级,那股源自身体深处的虚弱感,似乎又减轻了一分! “每升一级,属性封印就解锁1%?”一个惊人的推测在他脑中成形,“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我能升到35级,我就能完全摆脱这35%的全属性削弱!”这发现的重要性,甚至不亚於武器封印的鬆动。这两条线索,为他未来的成长路径拨开了至关重要的迷雾。 他没有急於將属性点分配。在战场上瞬息万变的间隙加点是大忌。他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策略——为眼前这位“肉盾”壮汉查漏补缺。 每当有丧尸从壮汉视野死角或攻击间隙扑来,李无尘的剑总会適时出现,或刺或挑,將其解决。他的动作效率极高,不追求壮汉那种狂暴的视觉效果,只求最快消除威胁。 几次之后,壮汉显然察觉到了。他一刀劈碎面前丧尸的头颅,抽空扭头瞥了李无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豪迈的笑意。 “哈哈,小子,身手不赖!多谢了!”壮汉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廝杀声,“跟著我,保你不死!” 只不过壮汉並不知道,李无尘留下的大多都是f阶丧尸,而e阶丧尸才是他点杀的目標,也就是说,壮汉的行为是事半功倍,而李无尘则相反,迅速积累了大量经验值。 李无尘没有回话,只是迎著对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这种沉默却可靠的支援,反而让壮汉更加满意。 第一波攻击,虽然出现了e阶丧尸,但对於这群早有准备的人类精英而言,並未造成太大威胁。只有少数几个似乎是慌不择路被传送进来的普通人,显得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壮汉也在混战中砍翻了两只e阶丧尸,身上光芒一闪,升到了3级。 十分钟的激烈战斗仿佛一晃而过。天空中的猩红倒计时归零,隨后跳转为一个绿色的【01:00】。 李无尘此时已经来到了五级。 1-10级每次升级提供10点,11-20级每次升级则提供20点,而且每五级就提供额外的五点属性值,所以他现在已经拥有了55点属性值! 喘息之机到来。 壮汉立刻沉浸在属性加点的快感中。只见他对著虚空连连虚点,身上肌肉並未明显膨大,他面露疑惑,挥舞两下砍刀,破风声更加凌厉骇人,这才让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每位倖存者脑海中响起: 【第一波存活结算完成。】 【奖励发放:经验值+200,积分+200。】 “只有这么点?”李无尘眉头微挑,旋即明白过来。这区区200经验,还不够从0级升到半级,而200积分,在商城里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系统真正馈赠,早已在战斗过程中发放。那就是对“越级击杀”规则的揭示与高额奖励。 未能意识到这点,只满足於击杀同级甚至低级怪物的人,在后续越来越艰难的波次中,成长速度將会被远远甩开。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利用这宝贵的一分钟进行休整与规划。 他没有像壮汉那样专注於单一属性。 凝视著面板,李无尘心中飞速权衡:“这不是游戏,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极端加点或许能带来短期內某方面的爆炸性提升,但谁能保证不会导致身体结构失衡、留下致命隱患?力量再大,如果敏捷不够躲不开攻击,体质太弱承受不住伤害,精神低迷影响判断……任何一个短板,在关键时刻都可能是致命的。” 追求短暂的优势,还是筑牢生存的基石?他选择了后者。 意念闪动,55点属性被均匀地分配到五项基础属性上。一种奇特的、更加协调和充实的感觉流遍全身,虽不如单一属性暴涨那样带来立竿见影的暴力提升,却让他感觉身体的控制力、反应力与耐力达成了新的、更稳固的平衡。 【姓名】:李无尘 【等级】:5 【经验值】:7127/11803 【状態】:封印(全属性削弱中30%) 【阵营】:人类 【属性值】: 力量:83.5 (+40) 敏捷:88 体质:73 (+35) 精神:84.9 (+35) 感知:90.5 括號內的则是装备提供的固定值加成,来自提升到e阶的黎明之剑和其他两件封印装备的微弱反馈。 就在一分钟倒计时即將结束的剎那,异变再生! 手中的黎明之剑再次发出低沉嗡鸣,剑身那黯淡的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內部隱约流转的符文也活跃了少许。比之前更加清晰、有力。一股更强大的暖流自剑柄涌出,冲刷著他持剑的手臂,继而扩散全身。 “又鬆动了……这次是,d阶(优良)的层次!”李无尘瞬间判断出武器的新等阶。这意味著,它能提供的固定值属性加成,从e阶的30-50点区间,跃升到了d阶的50-100点区间。 一股更坚实的力量感充盈著他的臂膀,全新的感官让他的世界焕然一新,那股欲喷薄而出的力量更是蠢蠢欲动! 他抬眼看向前方再次开始沸腾、光芒愈发刺目的巨大光柱,又瞥了一眼身边正在活动筋骨、对新力量跃跃欲试的壮汉。 “面对的压力越大,封印解除的力量就越多?还是说按照怪物的等阶变换?”李无尘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空间,看清光柱中即將涌出的东西 “无论哪种,d阶的武器……那么接下来的怪物中,必然会出现d阶的存在了。” 他感受著体內平均分配属性后带来的、迥异於大汉那种爆炸性力量感的、更加绵长而稳定的新力量。此刻,被装备加持的他纯粹的身体力量恐怕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壮汉。 然而,一丝冰冷的预感爬上脊背。第一波的f,e阶混杂丧尸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真正的考验,必將伴隨鲜血与死亡。 死亡,恐怕很快就会在这片看似广阔的绿色平原上,无情地蔓延开来。 倒计时归零。 光柱轰然爆发出滔天黑潮,其中隱约可见比之前更加高大、狰狞、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身影。 第二波,开始了。 第二十一章 E阶精英级丧尸 天空中猩红的倒计时数字不再是【10:00】,而是【08:00】,虽然战斗时间缩短了2分钟,但同时这减少的2分钟也意味著人们將受到更大的压力。 隨著倒计时开始跳动,那贯穿天地的光柱再次沸腾。 这一次,涌出的怪物潮规模与第一波相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它们被无形的空间力量折射、投放,几乎在出现的剎那就抵近了人类阵线前方1km处。 这一次神明们对於丧尸的投放,也比第一波更加的遥远,似乎是刻意地给人们留出了一定的时间。 哪怕相隔如此距离清新的平原空气中,眾人依旧能够闻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杂著铁锈般的血腥和某种甜腻的坏死组织气息。 黑色的浪潮中,是数以千计、行动明显迅捷了几分的普通e阶与f阶丧尸。但真正令人心悸的,是混杂其间的异类。 三种截然不同的扭曲形態,如同滴入清水的浓稠毒液,在尸潮中形成了多个令人不安的扰动核心。 李无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在心中默念“鑑定,系统”等字眼,尝试得到这些丧尸的数据,可是系统面板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只好利用自己游戏內测时候的经验与眼前现实飞速比对。 辨识出这三种e阶精英的类別,但它们数量之多让他有些心惊,凭藉这些人类的强度,真的能挡住这些e阶精英怪吗? 肿胀行尸,那些高达两米、横向发展的臃肿肉山,分散在尸潮前部。它们死灰色的皮肤上紫黑色血管虬结,层层堆叠的肥厚肉褶隨著移动不断流淌出浑浊的黄色油脂,在身后拖出粘滑的腐蚀痕跡。粗短的骨锤般手臂每一次摆动,都带著令人牙酸的风声。它们像移动的肉盾群,为身后的同类开闢道路。 溃烂狂尸则更多位於中段。它们超过两米二的暗红色身躯肌肉异常膨大,青黑色血管在皮肤下如活物般蠕动。不断滴落的黑绿色脓液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前臂外露、被角质包裹的锋利骨刃闪烁著不祥的寒光。它们咧著脱臼般的巨口,发出持续的低沉咆哮,是攻坚的绝对主力。 最令人神经紧绷的是迅爪丧尸。这些精瘦佝僂、暗灰色皮肤带有鳞片质感的身影,数量难以確切统计。它们如同鬼魅,或四肢著地疾驰,或藉助尸群阴影弹跳穿梭,速度快得在普通丧尸中拉出道道残影。四对长约三十厘米、弯曲如镰刀的漆黑骨爪刮擦地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它们没有眼睛,但异化增大的耳廓和颤动的鼻翼,显示其感知极度敏锐,是游弋在战场边缘的致命刺客。 这三种精英怪物並非杂乱无章。肿胀行尸顶在最前,溃烂狂尸紧隨其后伺机突击,迅爪丧尸则如同狼群般在外围游走猎杀。一种粗糙但有效的原始战术,赋予了尸潮前所未有的威胁性。 超过万人的平原上,那短暂的死寂被迅速打破。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而能活过第一波、並主动踏入第二波的,几乎无一是庸手。 “所有龙国人,听我指挥!重组防御!”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骚动,来自一名国字脸、身穿防弹衣身后背著步枪的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凭藉著能够快速聚合一些军人团体,陈海是第一波尸潮中带头稳住阵脚的人。 陈海花费100积分兑换了一个可携式扩音器,这使得他的指令能清晰地覆盖更大的区域。“时间不多,尸潮马上就到!现在,龙国人们把你们第一波攒的积分,立刻花掉!买你用得上的、能保命的傢伙!” 陈海也注意到了团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有几个声音在低声抱怨:“积分是我拼命赚的,万一这波守不住,全打水漂了。”“我想留著积分买那个能免疫丧尸病毒的『丧尸病毒血清』……” 李无尘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他手中的积分恐怕是最多的,但他没有急於兑换普通的地球武器。 他的目光在商城列表上那些昂贵的、散发著微光的f阶系统装备上短暂停留,又扫过更下方那些作用不明但价格离谱的“规则物品”。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拥有了三件装备,而且他也明白,面对这些强大的怪物,不是同等级的武器装备非常难起效果,所以並不打算浪费积分。 最终,他只是购买了一些子弹,並將系统出品的子弹,重新装配进另外一个弹夹之中,他深知,在积分获取极为艰难的初期,將宝贵资源投资於无法带来质变的地球武器,远不如投资於自身属性和真正的系统装备有长远价值。 但眼下,集体的阵型需要每一份即时战力。 “犹豫就会死!”陈海拿著便携话筒咆哮起来,指著远处地平线上开始涌动、並混杂著数十头臃肿、溃烂或迅捷黑影的黑色潮水,“看看那边!没有像样的傢伙,你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个人属性再高,医疗物资再多,被围住了也是一块肉!现在,立刻,按分配站好!” 他话音落下,不少龙国人战胜心中的犹豫,平原上各处便闪烁起成片的微弱光芒,数千人从系统商城中购入了装备,让气氛变得更加肃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听话”。 在漂亮国及西方盟友组成的团体中,兑换则呈现出明显的个人主义和功能至上色彩。 缺乏奉献精神的美国军官,並没有购买扩音设备,几名前军警人员大声建议兑换標准装备,但响应並不统一,而且声音传达也十分有限,指令传递效率低下,组织速度明显慢了一,许多人更倾向於將积分投入自己擅长或偏好的领域。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前橄欖球运动员,用几乎全部积分兑换了一对带有合金撞角的拳套;一名金髮女郎则咬牙买下了一把昂贵的复合弓和额外箭矢;更多人则选择相对便宜的砍刀、撬棍,或是將积分预留,指望在混战中捡漏。 他们的阵型也因此更鬆散,由许多注重个人或小队作战效能的“战斗小组”构成,小组內通常有一名持盾者在前,两到三名持矛或持刀者在侧翼,搭配一两名远程,形成一个个小而全的攻防单元。 一些拥有古典军事传统的欧洲国家倖存者,则展现出另一种风格。 部分东欧和北欧的参与者,本能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中兑换大型塔盾和长戟的比例异常高。儘管价格不菲,但他们似乎试图重现冷兵器时代的密集方阵,追求极致的正面防护与集团刺击。 这种选择极具特色,但也將绝大部分积分固化在了少数几种重型装备上,阵型移动缓慢,且对侧翼极为敏感。 至於那些来自数十个不同小国、语言混杂的千余人团体,兑换过程则一片混乱。缺乏统一指挥和信任基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惊呼和爭吵在各个角落爆发: “傻瓜才把积分全花光!留著升级属性不好吗?” “这把刀要200积分?太贵了吧!!” “谁有多的积分借我一点?我保证下次还!” 最终,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优劣不一,从崭新的制式砍刀到简陋的钢管、甚至只有一把匕首的都不在少数。 他们的“阵型”几乎谈不上阵型,只是依据最原始的地缘亲近感,聚集成一堆堆人团,內部充满了不安与猜忌。 空气彻底被腥风污染,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 三种e阶精英丧尸混杂在数以千计的普通丧尸中,如同黑色的海啸,向著人类仓促构建的血肉堤岸,轰然拍来。 尸潮进入二百米距离。 来不及和壮汉多攀谈,李无尘也来到属於自己的岗位上,此时龙国已经摆好大致阵型,其他国家还处在些许混乱之中。 他本来是想以小队的形式来面对试炼,看样子必须得靠大团体才能应对如此数量的丧尸了,看著周围终於紧张起来的人们,李无尘心中也跟著紧张起来。 “放!”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虽不密集,却精准得可怕。 冲在最前的几头迅爪丧尸,在高速移动中被精准预判,箭矢贯穿眼眶或颈侧,当即扑倒。然而,因为他们使用的不是热武器,无法精確的打击,更多的迅爪丧尸以更诡异的z字形路线突进,普通射手难以瞄准。 一百五十米。 溃烂狂尸开始发动狂暴衝锋,它们短暂蓄力后,如同攻城锤般撞开挡路的普通丧尸,以远超普通e阶丧尸的速度直线衝来! “稳住!长矛准备!”各团体前线指挥官嘶声力竭。 一百米。 “轰——!” 黑色的潮水狠狠撞上了人类的堤坝。 最前排的持盾者瞬间感受到了恐怖的衝击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严密的阵型和盾牌斜角有效分散了衝击,大部分防线在剧烈摇晃后,竟奇蹟般顶住了第一波撞击。 后排的长矛手、刀斧手立刻从盾牌间隙猛烈捅刺、劈砍,最前排的普通丧尸成片倒下。 然而,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数头肿胀行尸如同重型压路机般隆隆而至,粗短的骨锤带著恶风砸下。 “砰!咔嚓!” 一面厚重的警用盾牌应声凹陷,持盾者连人带盾被砸飞数米,臂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同时,肿胀行尸肥硕身躯上溅出的黄绿色脓液和散发出的腐臭气息,让周围数米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 靠近的战士立刻感到呼吸艰难,双眼刺痛流泪,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崭新的盾牌、武器接触到这些脓液或气息,表面竟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金属光泽迅速黯淡。 这些怪物的体液加速普通武器的损耗这一点李无尘心知肚明,但明显e阶精英级丧尸所带来的腐化远超f阶丧尸。 几乎同时,溃烂狂尸的骨刃劈砍而至。一名身著自製板甲、有全甲格斗经验的欧洲壮汉怒吼著,试图用盾牌偏斜技巧卸力。 然而骨刃上传来的力量远超想像,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盾牌被直接劈开!骨刃上附著的黑绿色脓液溅在板甲上,立刻冒起青烟,坚固的甲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坑洞。 壮汉骇然急退,手中半截盾牌已脆弱如纸。 “武器和盔甲撑不住!它们在腐蚀我们的装备!”惊怒的吼声在防线各处响起。 阵线开始出现缺口。 鬼魅般的迅爪丧尸抓住了这些破绽。它们如同真正的阴影刺客,从尸群中、从人类视线的死角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四对骨爪化作一片死亡的刀轮。 “小心侧面!” 惊呼声中,一名正在拉弓瞄准的南美女性射手脖颈处血光迸现,头颅高高飞起。附近的同伴怒吼著挥刀砍去,却只劈中了空气,那黑影已借著尸群的掩护再次消失。 伤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出现。 一名斯拉夫裔的巨汉怒吼著,將重型砍刀狠狠劈入一头肿胀行尸的肩膀,刀锋深深嵌入肥厚的脂肪和肌肉。 他还未来得及高兴或拔刀,行尸另一只骨锤已横扫而来。勉强侧身,沉重的锤头仍擦中他的肩胛,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巨汉惨叫著倒地,瞬间被涌上的普通丧尸淹没。 下一刻,他的尸体竟抽搐著重新站起,皮肤灰败,加入了丧尸的行列。同时,他死亡时逸散出的经验值白光,如同养料般匯入周围几头精英丧尸体內,它们的气息竟隱隱壮大了一分。 死亡不仅削弱人类,更在强化怪物。 由数个非洲、南亚小国倖存者组成的约八百人团体,在两头溃烂狂尸的正面衝击和数头迅爪丧尸的反覆侧袭下,本就脆弱的指挥链路彻底崩溃。 语言不通加剧了混乱,恐惧让一些人开始不顾阵型后退,衝撞了身后的同伴。 防线瞬间千疮百孔,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个团体在几分钟內便彻底瓦解,倖存者哭喊著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邻近的漂亮国团体侧翼。 鲜血浸透了泥土,断肢与內臟散落遍地,腐蚀的恶臭与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活下来的人踩著同伴尚温的尸体继续战斗,心中充满了绝望与冰冷。 崩溃的小团体残部像溪流匯入大河,被迫向组织更严密的龙国及漂亮国团体靠拢,人类阵线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持续收缩、融合。 李无尘带领著超过百人的机动队,如同救火队员般在龙国团体防线各处疲於奔命。 他手中的黎明之剑本身是a级装备,哪怕被封印,本身的材质对腐蚀的抗性面对这些低级怪物毫无影响。 他刚刚配合几名力量特长者,以一人重伤的代价艰难斩杀了一头溃烂狂尸,剑身沾染的黑绿色脓液未能侵蚀其分毫。经验值化作微光分配到了几个出力最多的人的身上,其中自然包括李无尘(11363/11803),但另一侧又传来惊呼,一头迅爪丧尸偷袭得手,利爪撕开了一名刀手的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集火!先杀那些胖子!用火烧它们!”龙国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敏锐地发现了肿胀行尸脓液领域对装备的持续腐蚀是导致防线武器快速失效的主因,但普通的箭矢和刀剑难以对其肥厚的脂肪造成致命伤。 就在龙国团体开始有意识调集剩余射手,集中箭雨射击肿胀行尸相对脆弱的关节和头部,並试图用燃烧瓶(紧急用积分兑换燃料和衣物布条製作)攻击时,远处光柱中,走出了新的、让人更加沉默的身影。 它们身高近两米,体型匀称,皮肤是坚硬的铁青色,腐败跡象极少,肌肉线条如钢铁般稜角分明。双手异化成边缘闪烁著寒光的黑曜石色手刀,行动间沉默而高效,他们相对均衡的数值,散发著远超e阶精英压迫感。 d阶普通丧尸——裂脊者,参战了。 它们数量不多,仅有二三十头,但加入战场的时机堪称致命。其中三头沉默地切入已显摇摇欲坠的漂亮国团体侧翼。 手刀化作黑色闪电。 “噗嗤!”一名手持长矛、正怒吼著与一头溃烂狂尸缠斗的前海军陆战队员,被从背后精准刺穿心臟,手刀透胸而出。裂脊者抽刀,顺势一挥,旁边一名举盾格挡者的手臂连同复合材料的盾牌边缘被齐整斩断! 可怕的腐蚀性在d阶怪物身上更进一步,断臂伤口瞬间乌黑溃烂,伤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皮肤下泛起青黑色身体竟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高等怪物仅是一击不仅击杀一名战士,更是將他迅速感染成为了丧尸。 这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和恐怖的即死感染特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伤亡过半而士气濒临崩溃的漂亮国团体,终於彻底瓦解。 “撤退!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拖延时间!”前霉军士兵目眥欲裂地吼道,他自己的一条胳膊也已不自然地弯曲。 倖存者们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阵型,轰然四散,凭藉个人能力在尸群缝隙和战场废墟间狼狈逃窜、躲藏,战斗目標从胜利沦为苟活至倒计时结束。 唯有龙国团体,在指挥官发现伤员和尸体不仅无法復活,反而会化作丧尸並强化敌人的残酷规则后,做出了更加冷酷却必要的抉择。 他们放弃了无法移动的重伤员(在后者绝望的咒骂或哀求声中),將防线收缩至极致,形成紧密的圆形阵。 利用阵型轮转获得的短暂喘息,他们將击杀怪物获得的积分立刻转化为新的警用盾牌和燃烧瓶,並且让后排升级的战士们后退加点,战斗人员轮番上阵,堪堪能够抵住攻势。 而且他们发现燃烧的火焰对於满是脂肪的肿胀丧尸有著显著的效果,暂时逼退了畏火的肿胀行尸之后,对於防具和武器的侵蚀明显放缓,利用这难得的间隙,集中所有剩余远程火力拼死拦截迅爪丧尸的袭扰。 面对终於突破到阵前的裂脊者,则以血肉之躯组成数层人墙,用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以多条生命为代价,硬生生用长矛和重武器將其捅倒、砸碎。 凭藉三件装备带来的力量、体质与精神的巨额增幅,李无尘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游刃有余。 暴涨的力量让他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击都沉重无比,能轻易砸碎丧尸的头颅或斩断其脖颈;强悍的体质则提供了惊人的耐力与抗打击能力,偶尔被丧尸衝撞,他也只是身形一晃便即刻稳住,f阶丧尸的抓挠甚至难以撕裂他覆有加成的肌肤;而飆升的精神属性,不仅让他头脑清明、战术明晰,更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总能先一步察觉来自侧后方的威胁,从而轻鬆规避。 因此,战至此刻,李无尘依旧体力充沛,几乎未曾掛彩。 但战场上,並非只有他一人闪耀。 除他之外,尚有另一些人凭藉各自独特的技艺或经验,在尸群中搏出了一片天地。 几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脚下踏著玄妙的步法,身形如风中摆柳,总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丧尸沾血的利爪。『』他们並非一味躲闪,每当步伐转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手中古朴的长剑便会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出,剑尖精准地没入丧尸的眼窝或太阳穴,轻轻一搅便抽身后退,完成一次高效的“点杀”。他们的战斗充满了道家韵味,高效而冷静。 另一边,几位显然是特战部队出身的老兵,早已放弃了与慌乱人群的无效协作。 他们自发组成一个三角阵型的小团体,背靠背相互掩护。手中的战术军刀寒光闪烁,专门攻击关节韧带。脚踝、膝窝、腕部。他们並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冷静地在一只只丧尸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破坏其行动能力。被废掉腿脚的丧尸仆倒在地,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隨即被他们从容地上前补刀。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不知从何处找来全身板甲、宛如中世纪骑士的高大战士。 他不断从倒地的同伴身旁拾起尚且完好的防暴盾牌,左手持盾格挡衝撞与抓挠,右手则挥舞著硕大的武器。盾牌在他手中不仅是防御工具,厚重的边缘也成了凶器,时而猛击丧尸下頜,时而顺势下砸。犹如一台重装坦克,在尸群中稳步推进,每一步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以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开闢道路。 隨著一些尖端战力高效地收割,丧尸的数量开始缓慢的减少。 每当一只丧尸被斩首或彻底摧毁,其击杀者身上便会倏然亮起一圈柔和的白色光晕。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宛若黑暗中的晨曦,在血腥的战场上格外醒目。光团在战场的不同角落接连迸发,此起彼伏,仿佛在尸潮的黑暗中点燃了无数希望的火种。 一个、两个、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在战场中获取了足够的经验值。 这些升级光芒的每一次闪现,都意味著一名战士的实力获得了系统的强化。 力量更为澎湃,挥出的武器破空声愈发凌厉;体质得到增强,喘息声变得平稳,伤口的痛楚也有所减轻;敏捷的提升让闪避与反击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个体的强化匯聚成整体战力的质变,人类防线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尸潮那令人窒息的、连绵不断的衝击势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滯涩与断层。 这一变化立刻被战场中央那些原本陷入苦战的人们察觉。他们惊恐地发现,前方那些悍勇的身影仿佛不知疲倦的礁石,將尸潮生生劈开、碾碎。 更关键的是,原本密不透风的丧尸阵线,竟因此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稀疏地带。 “机会!他们顶住了!杀啊!”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求生的本能与眼前出现的契机,点燃了深藏於平凡之下的血性。许多原本在躲避、格挡的人,看著身边同伴身上突然亮起的升级光芒,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他们咬紧牙关,鼓起残存的勇气,用手中已经破损不堪的武器狠狠地攻击那些落单或行动受阻的丧尸。 每一次成功的击杀,哪怕再艰难,也会带来那令人振奋的升级之光。细微的属性提升在此刻被放大成继续战斗的力量源泉。 从零星的反击,到成片地稳住阵脚,再到开始协同向前推进。升级的光芒在人群中不断闪烁,如同连锁反应,迅速扩散。 绝望的悲鸣逐渐被怒吼与喊杀声取代,摇摇欲坠的人类阵线,竟在这光芒的接连闪耀中,如同被重新锻打的铁砧,变得稳固、坚韧,直至反过来,將这一波汹涌的尸潮攻势,牢牢地抵挡、遏制在了防线之外。 代价是惨烈的。当天空中猩红的倒计时终於跳转到【00:00】,隨后变为绿色的【02:00】休整时间时,无形的规则之力冻结了整个战场。 【第二波试炼结束,倖存者获得经验值: 300积分:600】隨著提示声音的响起,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龙国团体原本四千多人的阵线,此刻还能形成战力的已不足三千人,且大多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麻木。漂亮国团体倖存者只剩下一千五百人,躲藏在远处。其他小团体几乎伤亡殆尽,平原上尸横遍野,人类的鲜血將大片草地染成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腐臭与铁锈混杂的味道。本来万余人的战场,此时人类的数量骤降至五千人。 战场上,那些被冻结的丧尸,许多正在趴伏在人类尸体上大快朵颐。尤其是几头精英丧尸和裂脊者,在吞噬了富含“经验”的尸体后,它们身上的伤口已癒合大半,散发出的凶暴气息比之前更甚。 人类,用血肉和生命,餵养了下一波更加强大的怪物。 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倒在地,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是战场上唯一的声音。 短暂的休整后,將是吞噬了养料、更加强大尚且存活的e阶精英级丧尸,再加上尚未出现的第三波攻势。 绝望如同藤蔓缓慢的缠绕每个倖存者的心臟。 第二十二章 短暂的团结 就在这片被血腥与绝望浸透的死寂中。 陈海坚定地站了起来,这位国字脸、眼神如磐石般坚硬的中年男人,他的防弹衣上也布满划痕与乾涸的血污,前臂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隱隱渗血。 他花费100积分兑换的可携式扩音器在第二波恶战中受损,金属外壳凹陷,此刻传出嘶哑刺耳的电流杂音,但他透过它发出的声音,依旧带著一种撕裂混乱的穿透力:“所有龙国人!没时间哀悼了!想活过下一波,现在就给我动起来!立刻整编三十秒內,自由推举你们信得过队长然后匯报伤亡、剩余武器和大致方位!” 他的命令简单、粗暴。 在仅有两分钟的休整期內,倖存者们以十人小队,五人小队快速休整。 同时,他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战场远处漂亮国团体,隱隱期待著他们加入。 虽然美国团体几名军警人员大声呼喊,挥舞著手臂试图组织,但响应者寥寥,每一个倖存者都想著如何逃离这场试炼,个人主义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他们的阵地鬆散,许多人只是默默包扎伤口,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缺乏统一的核心。 就在这时,漂亮国团体中,一个名叫马库斯的前美军士官看到龙国指挥者的神色,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同伴们。 他身边的同伴死伤惨重,所在的侧翼在第二波裂脊者的精准打击下已近乎崩溃。 马库斯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不断跳动的绿色【02:00】倒计时,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他对身边残存的几十名还有战斗意志、同样面露绝望与茫然的同伴猛地低吼:“不想被各个击破、变成下一波怪物养料的,就跟我来!我们併入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带著这群人开始向龙国防线移动,用生硬的中文夹杂著急促的英语和手势高喊:“联合!together!听指挥!follow orders!” 指挥核心处,陈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身旁传令兵果断点头:“放他们进来。打散,编入第三、第四队的战斗小组。明確告知我们的基础口令、轮换规则和防御位置。” 陈海深知防线急需补充有生力量,而对方是成建制、有军事经验的小团体。 这样的人员加入是巩固阵线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心里清楚,面对即將到来的、必定更凶残的第三波,如果人类继续分散,活下去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整合,是唯一的选择。 马库斯听懂了关键部分。 他迅速回头用母语与同伴急促交流了几句,目光扫过同伴们或犹豫或决然的脸,隨后重重朝陈海所在的方向点头,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此刻,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民主討论或虚幻的自由,而是一个能有效运转的“盾”与“大脑”。 至於这大脑来自何方,在活下去这个最高优先级面前,一切皆可妥协。 马库斯等人的举动,如同投石入水,產生了迅速的示范效应。 更多在第二波中被彻底衝散崩溃的东南亚小团体成员和在战场边缘游弋的独行者都开始向龙国团体这个看似最稳固的“孤岛”靠拢。 陈海对此来者不拒,但依旧拥有条件:“愿意接受统一指挥、协同防守的,可以併入队伍!只想自己打自己的,別来添乱,自己找地方!下一波马上就来,没时间扯皮!” 龙国人对靠拢过来的人快速筛选了一遍。 他们翻开眼皮检查瞳孔是否涣散,按压肢体查看有无骨折或严重內伤,快速检查武器状况。 隨后,这群人员被立刻拆散,如同零件般安插进龙国现有的各个战斗小组中,由该小组经验相对丰富的人直接指挥。 这是为了消除原有小团体意识、防止內部指令衝突。 短短一分多钟,龙国团体可控的作战人数如同滚雪球般膨胀到了近四千人,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和压抑的喘息。 虽然团体成分复杂、配合生疏,但至少构建起了一个粗糙却统一、能勉强运转的指挥框架。 然而,虽然所有人都想加入队伍,但並非所有人都愿意交出那份“自主权”。 隨著马库斯等人顺利融入龙国团体左翼,其他一些被打散的小团体头目和零散强者也开始向这边移动,但他们眼中除了求生欲,还闪烁著审视、保留,乃至根深蒂固的傲慢。 “听你指挥?就凭你?”一个满脸横肉、光头上纹著狰狞毒蛇刺青的白人壮汉嗤笑著,用英语高声咒骂了一句,旁边懂英语的龙国人脸色瞬间阴沉。 那壮汉的中文令人费解,但侮辱与蔑视的意味却跨越了语言障碍:“爱吃米饭的黄皮猴子,也配命令我?” 他身边聚著四五个同样神情桀驁、身上带著浓鬱血腥气和新鲜伤口的男女。 他们或是凭藉过人体质和狠劲杀出来的独行强者,或是原本小团体的头目,自恃战力,极度抗拒屈居人下,更对眼前这个由龙国人主导的集体,抱有难以化解的偏见与歧视。 陈海甚至懒得浪费宝贵的口水爭论,只是用冰冷的余光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战场上碍事的碎石。 他对负责维持阵型边缘秩序的队员下令驱逐,並划分界限。 “让他们离开防线范围。划定三十米外那条由尸体和破碎盾牌堆成的线为界。不愿守规矩的,只要靠近防线,视为衝击阵型,格杀勿论。” 那几个刺头被排斥出相对安全的防线外围之后恼羞成怒,一边用各种语言高声辱骂,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恨。 这些散兵游勇,逐渐在战场边缘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各自为战的小群体,他们只为自己搏命,也隨时可能成为衝击主防线的流弹或吸引火力的诱饵。 处理完这些“不可控因素”,陈海没有丝毫喘息,立刻將目光投向內部。 他凭藉第二波战斗中冷静的观察,迅速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些个体表现极为突出、战斗方式迥异的身影 分別是手持微光长剑的李无尘,几位步法精妙、气度沉稳的道袍武者,几位沉默协作、战术素养极高的特战老兵,以及那位如同重装坦克般横衝直撞的板甲战士。 他让传令兵將他们紧急召集到指挥核心附近。 这些人被匆匆聚拢,围成一个鬆散的圈子。 他们神態各异:有的抱臂而立,面色冷峻;有的微微喘息,但眼神锐利如鹰;有的则默默检查著自己的武器,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气息相对平稳,眼神中依然冷静,与周围许多受伤严重,失去心气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都是顶尖的运动员、武术家、退役精锐士兵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千锤百炼的技艺或临危不乱的强大心理素质,在第二波血腥筛选中杀出来的尖峰。 也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当然,现实中依然有很多更加专业的人类精英尚未参加这场试炼,他们的选择和思想更加稳健,避开了这次试炼。 但是相对的,他们也失去了快速增长经验的机会,只要这批人能有人活著出去,他將轻而易举达到甚至超越人类的极限! 陈海没有一句寒暄,直接指向远处那根又开始隱隱泛起不祥波动、內部光影扭曲的光柱,声音因疲惫和用力过度而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诸位,客套省了。情况你们都看到、感觉到了。下一波,普通阵型很难挡住可能出现的大傢伙。我不要求你们拼命,也不空谈奉献牺牲。只希望……如果真有那种级別的怪物出现,你们能主动迎上去,缠住它,哪怕只爭取十秒、二十秒,给防线调整部署、集中火力、或者……让更多人后撤重组,创造机会。” 人群微微骚动,低语声响起。 一名仙风道骨、挽著髮髻的老者捻著鬍鬚,淡漠道:“老夫修行不易,所求不过长生逍遥,无意为人作盾,凭白损耗元气根基。”他的道袍袖口有一处撕裂,露出下面结实的臂膀。 另一个背著门板大小斩马刀、肌肉賁张、脸上带疤的女人冷笑,声线沙哑:“我的积分还不够换把好刀呢,没空给你们当免费保姆。各凭本事活下去,不是吗?”她警惕地看著陈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刀柄。 当然,也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或出於责任感,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海脸上没有丝毫失望或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我明白。那么,换个方式吧,我不强制,也不命令。只请诸位作战时,儘量在防线外围活动。那里压力最大,怪物最密集,但击杀精英怪的积分和经验也更丰厚。一旦不敌或力竭,隨时可以退入阵型后方休整。我们会优先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掩护和短时间的喘息之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冷漠、或思索的脸,拋出了最关键、也最赤裸裸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诸位的属性更高,击杀的怪物更多,体內积累的经验和生命能量也远比我们更加丰沛。如果你们战死在外,尸体被那些怪物吞噬……想想丧尸的特性。那只会催生出更强大、更恐怖的敌人。为了所有人,也包括你们自己最终能活下来,请儘量不要死在外面,更不要死在尸群之中,成为滋养怪物的养料。” 这个理由现实而残忍,那些原本只想著自身利益的强者们沉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强大的生命在此刻竟也成了一种需要谨慎管理的“战略资源”。 陈海此举,既是將这些人形利刃当作可移动的强力缓衝垫和精英怪诱饵,同时也是一种变相且务实的保护策略。 李无尘收到装备加持之后出色的身体素质表现也在被召集之列。 凭藉在第二波中精准高效的收割,他的等级已悄然升至6级。 然而,他心中毫无乐观,只有一片冰水浸透般的清明。 “d阶普通的裂脊者已经需要数条人命去填,按这波次递增的规律,接下来出现的,极大概率是d阶精英,属性可是同阶普通怪的数倍。”他默默估算著,目光扫过身边这些各怀绝技的“高手” “即便有他们,没有统一指挥下的牺牲决心,在绝对的力量、速度与技能差距面前,所谓的拖延恐怕也只是一种幻想。” 为了保证减少最后时刻的压力,李无尘决定將一条关键情报分享出来。 趁著眾人消化陈海那番冷酷言论的间隙,李无尘快步走到了陈海身边。 李无尘直接点明核心“指挥官,还有一个可以立刻提升部分人火力的办法,或许能爭取到一点时间,减少对抗的压力。” 陈海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他,没有任何废话:“说。” “我想应该仍有一部分人受伤仍然持有地球枪械……” 陈海露出一丝无奈“你身为龙国人可能不太清楚,枪械无法对丧尸造成攻击,甚至无法扣动扳机” 李无尘面色不变,继续说道“系统商城里,有30积分一发的子弹,只要换上这种系统出售的子弹,就能恢復枪械的杀伤力” 陈海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抓住了关键:“你验证过?是否能对d阶造成伤害?” “我验证过手枪对e阶有效。”李无尘坦然道,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套,“对d阶效果微弱,但足以吸引注意或製造痛楚,打断节奏。”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现在我们需要激活这批被埋没的远程火力。每一发子弹,都可能为我们多换一秒。” 陈海意识到,步枪可能对d阶有效,但步枪的子弹可远超手枪,甚至要100积分一发,他们4000人先不说能兑换出多少子弹,光是拥有步枪的人就已经寥寥无几。 因为大部分拥有枪械的人,早就意识到枪械无法对丧尸使用,自然也不会携带。 但无论如何,也要先做出准备,任何一点力量都能改变局势! “足够了!”陈海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扩音器,用尽肺力嘶吼,声音传遍防线:“补充指令!所有还持有手枪、步枪的人,立刻到第三队侧翼报到!所有手头还有积分结余的兄弟,需要集中积分,为他们兑换子弹!这是给所有人买活命的机会!” 命令伴隨著“系统子弹有效”的消息迅速传开,如同在绝望的泥潭里投下一块石头,激起了涟漪。 很快,从龙国团体以及新併入的马库斯小队中,陆陆续续走出了百余人。 他们有的將手枪明显別在腰间,有的则从背包或衣物下谨慎地取出保养良好的手枪,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在陈海的强硬要求和几名骨干的带头下,一笔凝聚著四千人最后希望的积分被迅速集中,兑换成一个个昂贵的弹匣。 因为先前的战斗中,盾牌和武器已经成为了消耗品,他们也在不断的使用积分,所以兑换出来的子弹並没有想像的多。 儘管每人分到的不过寥寥十数发,但这百余支重新获得“声音”的枪械,被快速编组成一支应急队伍,部署在了防线圆阵的內圈和几个制高点上。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在最致命的时刻出手,为近战队伍创造一线生机。 李无尘默默看著这一切。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散沙必亡,哪怕合作也只是拥有了一个拼搏的机会 战场上的人类势力,在这血与火的残酷催化下,迅速沉降分化:一个是以龙国团体为核心、吸纳了部分国际倖存者、强调纪律与协作的“防御共同体”。 另一个,则是那些不愿受约束、信奉绝对个人或小团体主义的“游离者”,他们將在风暴的边缘独自挣扎。 李无尘则是花费了积分购买了一支初级恢復药剂(300积分/支)和一份水胶囊(100积分)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队伍尚未完全整备,天空中绿色的【02:00】倒计时无情归零,骤然再次被染成猩红,数字跳动为——【06:00】。 第三波,总时长六分钟。 光柱第三次剧烈沸腾!但这一次,涌出的“新怪物”黑影似乎並不密集。 真正让所有人心臟骤停、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来自战场本身的咆哮,那些被规则暂时冻结、却已吞噬了大量人类尸体而气息暴涨的“旧怪物”们,身上的冰蓝光膜轰然破碎! 它们,抢先开始了进攻,而且形態与气息发生了可怖的进化: 肿胀行尸的体型更加臃肿,黄绿色脓液如同沸腾的沥青在体表翻滚,散发出的腐蚀恶臭领域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倍,滋滋作响地侵蚀著空气和地面。它们不再缓慢推进,而是如同灌满毒液的活体攻城锤,三五成群,朝著人类防线最厚实处发起野蛮的“滚撞”! 溃烂狂尸肌肉賁张欲裂,暗红色皮肤下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般蠕动,手中骨刃增长了半尺,滴落的黑绿色脓液將地面灼出阵阵青烟。它们发出狂躁的咆哮,行动间竟有了简单的协同意识,几头一组,专门寻找防线衔接处与侧翼薄弱点进行猛凿。 迅爪丧尸暗灰色的鳞片闪烁著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速度再增一截,移动时在尸群中拉出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偷袭者,而是化身为高效的“阵线切割器”与“射手猎杀者”,鬼魅般袭扰防线后方。 而那几头裂脊者,铁青色的皮肤泛起金属冷光,手中的黑曜石手刀边缘流淌著暗红色的血芒。它们沉默地分散开,如同最有耐心的顶级掠食者,以恆定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多个方向缓缓迫近,寻找著一击必杀、撕裂整个防线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的恐怖,在数秒后降临的那个身影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絀。 大地开始传来有节奏的、沉闷如远古战鼓般的震动,震得人心头髮麻,牙齿打颤。 光柱消散处,一个接近三米高、由无数丧尸与人类残骸血肉强行糅合催化而成的巨人,踏著令地面龟裂的脚步,正式步入战场。 它右臂是由无数骨骼熔铸而成的门板巨刃,拖曳在地划出滋滋作响的腐蚀沟壑;左臂异化成攻城锤般的重拳,骨刺狰狞;肩膀上,数颗腐烂程度不一的头颅被强行拧合在一起,无数双放射著怨毒红光的眼睛360度扫视全场,最终牢牢锁定在人类防线最密集、血气最旺盛的龙国团体上。 【d阶精英丧尸·屠城】,参战。 仅仅是被那充满无尽恶意的复合目光扫过,前排许多战士便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手脚冰凉,牙关打颤。 更令人绝望的是,数头被吸引过来的强化裂脊者和精英丧尸,如同受到召唤的忠诚护卫,开始环绕在屠城周围。 这意味著人类无法再採用分割击破的战术,必须同时面对一个以d阶精英为核心的、强化过的恐怖怪物集群! “这就是……第三波的怪物?”陈海的声音乾涩沙哑,他握著破损扩音器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著刚刚组建的“尖刀队”方向,用尽肺力咆哮:“尖刀队!第一优先级目標——那个巨人周围的精英怪,尤其是裂脊者!引开它们,拆散集群!绝不能让它们抱团衝击防线!” 命令下达的瞬间,李无尘就动了。 他比陈海更清楚这个融合型精英怪的恐怖之处! 屠城能通过吞噬附近尸体甚至活物来回血並强化。 击杀【屠城】绝非此刻人力所能及,但必须阻止它无限增强!他的目標是引开並儘可能清除其“护卫”和“血包”。 同时动起来的还有那名特战老兵和板甲战士。老兵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凭藉对地形和尸群空隙的精准把握,快速无声地迂迴接近另一侧;板甲战士则发出一声震慑性的怒吼,用手中厚重的盾牌猛击地面,製造巨响,吸引了最近一头强化溃烂狂尸的注意。 屠城者似乎察觉了这些“虫子”试图分割它的势力。 它肩膀上数颗头颅同时转向,发出一片含混重叠、令人牙酸的咆哮,左拳那攻城锤般的重拳带著腥风猛然抬起,作势欲砸。 然而,它的动作虽蕴藏著毁灭性的力量,起手蓄力却有著明显的迟缓。就在这致命的间隙—— “所有远程!对准它肩膀上的头!齐射!”陈海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稀稀拉拉但依旧精准的箭矢、甚至几根投掷出的短矛,朝著屠城者肩头的头颅丛射去。 大部分攻击撞击在它坚硬的骨甲上,迸出火星,被弹飞。然而,成功的骚扰带来了痛楚与恼怒,屠城者的注意力被这波攻击微微牵扯。 就在屠城者抬起那由骨骼熔铸的门板巨刃,准备发动第一次毁灭性横扫时—— 枪声响了。 不是杂乱的扫射,而是被刻意压低频率的、来自不同方向的精准点射。 “砰!”“砰!” 数个手枪的动能无法击破屠城的肌肉,却让他步伐踉蹌,攻击的姿態转化成了防御,巨刃化作盾牌,遮挡住了那些无声嘶吼的头颅。 枪响几乎淹没在怪物的嘶吼中,但紧隨其后的第二声、第三声,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一头正准备从侧翼切入的迅爪丧尸,肩关节猛地炸开一簇黑血。子弹撕裂了肌肉与韧带,那头几乎不可捕捉的灰影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失衡,动作变形,重重砸在地上,被附近几支狠刺而来的长矛钉死。 “有效!” 不需要任何人高喊,这一景象如同强心剂注入了防线。 枪声虽然没有直接杀死它,但为防线爭取到了调整阵型、补上缺口的关键。 李无尘已然与一头屠城接战。 他深知不可力敌,手中黎明之剑上d阶装备的微光流转,为他提供对抗腐蚀的关键抗性。 他利用远高於常人的敏捷与精神带来的敏锐感知,在屠城劈砍而来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侧身拧转,剑锋不走躯体,而是精准如毒蛇般点向其膝关节侧面韧带处! “嗤!”剑尖传来切入坚韧皮膜的阻滯感,但微光一闪,依然成功刺入。 李无尘知道那里並非要害,但足以让这头屠城的追击动作出现一剎那的失衡与变形。 李无尘毫不贪功,剑身顺势一搅即抽,转身就向远离屠城的方向疾撤。 关节受创的屠城发出无声的怒意,放弃归队,立刻朝著李无尘追杀而去。 只不过这一追击也被其他人所不断阻拦。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断续但精准的枪声成为了战场上一种新的、令人心颤的节奏。 迅爪丧尸在腾跃扑击的瞬间被命中关节,扑空翻滚; 溃烂狂尸的衝锋路线被子弹打偏,撞在盾阵边缘,被数支长矛趁机刺入腋下; 裂脊者试图发动的致命切入,被数发同时命中头部的子弹打得微微后仰,节奏被强行打断。 系统子弹无法击穿d阶精英的坚硬骨甲,更无法撼动屠城者分毫。但它们一次次地,在最要命的时间点,打断了怪物最致命的攻击节奏和协同。 原本可能在第三分钟就被彻底衝垮的防线,竟因此多撑了將近一分钟,这一分钟,让更多重伤员被拖回后方,让濒临崩溃的小队完成轮换。 队伍之中隱隱升起了一丝希望…… 第二十三章 人类溃败 可真正的血肉的炼狱,才刚刚拉开帷幕。 红色的雾气隨著丧尸集群的强化愈发的浓郁。 这是尸毒与未知能量的暗红色胶质微粒,粘附在皮肤上便传来持续的、针扎般的灼痛,並不断抽离著战士们体內的生机。 李无尘看著周围的战士们状態不断下跌,眉头紧皱大声呼喊 “必须先把屠城从战线上引开,要不然大家根本坚持不住。” 这一发言引起了尖刀队所有人的认同,现在他们已经清晰认识到,如果仅靠自己,恐怕很难撑到试炼结束,必须和团队互相配合。 李无尘服用下水胶囊,感受到暖意逐渐从身体深处升起之后李无尘立马一头扎进了腐蚀的气息中,屠城的身形十分显眼,李无尘重新找上之前击伤关节的那一只。 哪怕是李无尘现在的属性值,面对屠城也不轻鬆,他必须將距离维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要足够近以保持这巨兽的仇恨,又必须在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攻击降临前,凭藉远超常人的敏捷与感知,险之又险地闪避。 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吸入的血雾带著铁锈与腐肉的味道,他如同在血色刀锋上行走,一步踏错就会跌落血海。 屠城的直线衝锋的速度比发动衝锋技能的溃烂狂尸还要快,它迈著令大地震颤的步伐追赶,它似乎对这只灵活“虫子”的反覆挑衅愈发不耐烦。 它肩膀上数颗腐烂程度不一的头颅同时转向,发出低沉、重叠、令人灵魂战慄的混乱咆哮。 右臂那由无数骨骼熔铸而成的门板巨刃缓缓抬起,肌肉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李无尘所在的扇形区域狠狠横扫!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大,封死了左右闪避的大半空间。 李无尘瞳孔骤缩,战斗本能与高感知带来的预警让他早在对方肩部肌肉异常鼓胀、骨刃开始蓄力的瞬间,便已向侧后方全力飞扑、翻滚! 骨刃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几乎贴著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如钝刀刮过,將他本就破损的衣物彻底撕裂。他顺势翻滚两圈卸力。 起身时眼角余光冰冷地瞥见之前那几个不愿服从指挥的刺头队伍也被笼罩在了血雾之中,其中一人动作僵硬迟缓了半拍,被骨刃最边缘的凸起轻轻“擦”中。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重锤砸烂成熟南瓜的闷响。 那人的上半身连同手中的砍刀,如同被无形巨力拍碎的积木,瞬间化为混合著骨渣与內臟碎片的血雾喷泉,下半截躯体兀自站立了半秒,才喷涌著浓稠的血液与肠子,缓缓歪倒。 更令人心悸的是,溅射在屠城者骨刃和铁青色躯体上的浓稠血液和血肉,竟如同滴入海绵般被迅速吸收,它身上几处被流矢崩出的细小伤口,肌肉一阵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就连失衡的动作也有所恢復。 李无尘心中冰寒刺骨 “不能给它任何进食恢復的机会!” 李无尘知道消极逃避只会让这怪物愈加强大。 他立刻改变策略,开始利用屠城者体型庞大、转身及调整攻击方向相对缓慢的特点,进行极具侵略性的折返挑衅。 他不再直线逃跑,而是绕著它庞大的身躯做不规则圆周运动,这也是现阶段他唯一能拖住屠城的方法。 李无尘顺手捡起地上沾血的碎骨,灌注臂力狠狠砸向其头颅连接处最脆弱的缝隙;偶尔冒险突进至其腐化领域的內缘,手中黎明之剑上的微光急促流转,迅疾如电地刺击其膝弯、脚踝等承重关节。 剑尖与坚硬的骨甲碰撞,迸出火星,发出“叮叮”脆响,虽难以破防,但连续不断的刺痛与骚扰,足以让这头以毁灭为生的巨兽暴怒异常,肩头所有头颅的怨毒红光死死锁定在他这只恼人的虫子身上。 越是危机的时刻,他的三件装备亮起的微光越是强烈,提供的力量越是高昂,这股力量再加上水胶囊的恢復力,让他能维持一个战斗的平衡。 主防线那边,惨烈的鏖战並未因屠城者被短暂引开而缓和,反而因为其他强化精英怪和裂脊者的饱和打击,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人类用积分、鲜血和生命构筑的脆弱平衡,正在迅速崩塌。 绝望,首先体现在那支仓促组建的“希望”上。 “弹药告急!三队射击位,只剩最后一个弹夹!” “七队这边也是!系统子弹打光了!” “我这里……还剩两发!需要立刻补充!” 焦急的匯报声透过简陋的通讯链路,在指挥核心附近此起彼伏,每一声都敲打在陈海紧绷的神经上。 虽然隨著怪物倒下,积分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个人帐户,但將积分兑换成子弹、再將子弹压入弹匣,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更需要相对安全的后方环境。 虽然不断击杀丧尸让防线的人们能够升级,提升属性值,但面对越来越多人的阵亡,前线承受的压力呈指数级增长,后排不断遭到强化迅爪丧尸的袭扰,任何试图低头作业系统界面的人,都可能下一秒就被骨爪撕开喉咙。 枪声,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得稀疏、零落,失去了之前那种有组织的、打断节奏的威慑力。 当最后几声孤零零的点射,被一头溃烂狂尸硬生生用新增殖出的肩部骨甲抗住,朝著阵列扑来时。防线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指挥官还是最前排的持盾手,心中都同时一沉。 那层用昂贵积分换来的、脆弱的远程火力缓衝,彻底结束了。 真空出现,便如蚁穴溃堤。 一直如同最阴险毒蛇般在外围游弋、寻找人类阵线波动的强化裂脊者,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自人类圆阵侧后方一个因持续伤亡而刚刚补上新兵、配合尚显生疏的微小衔接处,骤然切入!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手刀化为两道几乎看不清轨跡的乌光。 “噗!”“噗!” 两名背对缺口、正用肩膀死死顶住前方又一头肿胀行尸衝撞的持盾手,身体同时一震,后心处爆开碗口大的血洞,锋锐的手刀尖端从前胸透出。 裂脊者冷酷地抽回手刀,顺势一划,旁边一名听到异响惊愕回头、刚张嘴欲喊的小队长,喉咙处便出现一道平滑的红线,嗬嗬的漏气声取代了命令。 一个个致命的缺口,开始在人类防线中无声地撕开。 早已蓄势待发的尸潮,尤其是那些速度最快的强化迅爪丧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飢饿鯊群,发出兴奋的嘶嘶声,疯狂涌向这些突然出现的裂口! “左后侧!阵线被突破了!!” 悽厉到完全变调的预警瞬间炸响,压过了所有武器碰撞与咆哮声。 恐慌,这比任何精英怪都可怕的情绪,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穿了数千人苦苦支撑到极限的神经与纪律。 苦苦维持的勇气、对集体的信任、对命令的服从,在绝对的、近在咫尺的毁灭面前土崩瓦解。 “守不住了!缺口太大了!” “跑啊!!!分开跑还有机会!!”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句绝望的话,求生的本能如同燎原之火,以缺口为中心,向著整个摇摇欲坠的圆形阵线疯狂蔓延、炸开! 陈海看到左后方如同雪崩般溃散的人潮和汹涌而入的怪物洪流,脸上的血污也掩盖不住那瞬间的灰败。 他知道,一切战术、指挥、调度,在此刻都已失去意义。 他抹去脸上的血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身边还能听到他声音的战士们嘶吼道: “散开!各自求生!利用一切地形拖延!!”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到倒计时结束。 战斗,在第三波开始后的第四分零七秒,彻底演变为一场绝望的生存竞速。 有组织的抵抗,宣告终结。 奔逃与屠杀,在无遮无蔽的死亡平原上演。 超过一千五百名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像被捣毁蚁穴的蚂蚁,朝著四面八方毫无章法地狂奔而去。 然而,平原空旷得令人绝望,除了层层叠叠、姿態各异的尸体和尚未凝固的腥臭血洼,没有任何像样的遮蔽物。这里是最残酷的猎场。 惨剧以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上演: 盲目奔逃者占据了绝大多数。 他们只能依靠本能奔跑,將最脆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追击者。 强化迅爪丧尸如同灰色的死神魅影,轻易地从后方或侧方追上,骨爪一挥,便是断肢横飞或头颅滚落。裂脊者迈开长腿,几步就能追上奔跑的人群,巨大的骨镰一次横扫,往往能同时腰斩数人,製造出大蓬的血雾。 溃烂狂尸则像狂暴的攻城车,直接撞入密集人群,骨刃狂舞,掀起一片片混合著惨叫与碎肉的屠杀风暴。 少数体力尚存、心志犹坚,或本就桀驁的强者,边跑边试图反击。 一名身材魁梧、戴著合金拳套的橄欖球运动员,怒吼著回身一记重拳,砸碎了一头追上来的普通丧尸头颅,但隨即被侧方阴影中扑出的另一头迅爪丧尸凌空撕开了喉咙。 一名手持精致复合弓、动作矫健的金髮女郎,在奔跑中展现出惊人的平衡感,回身拉满弓弦,珍贵的箭矢精准钉入一头溃烂狂尸的眼眶,剧痛让其动作一滯,但她自己却因这瞬间的减速,被另一头从侧翼包抄的丧尸扑倒,弓弦崩断的声音淹没在咀嚼声中。 最冷静或最绝望的一小部分人,將目光投向了战场上唯一可利用的“资源”——堆积如山的同胞尸骸。 他们扑向那些尚温或已冷的尸体堆,疯狂扒开残肢断臂,拼命將自己埋进去,並涂抹上大量污血,屏住呼吸,试图偽装成尸体。 这或许是平原上唯一能称得上“掩体”的东西。 一些人成功了,蜷缩在尸堆缝隙中,浑身冰冷,听著近在咫尺的咀嚼声、骨骼碎裂声和逐渐微弱的惨叫声,精神承受著极大折磨。 但更多的人,则在躲藏时因细微的颤抖、不均匀的呼吸,或是运气不佳,被游弋的丧尸敏锐发现,被从尸堆中拖出,在更深的绝望中被杀死,或是因污血源源不断的流入到伤口之中,导致了尸变。 李无尘和屠城仍旧缠斗著。 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帮助,屠城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绝杀的前奏。 被屠城击杀的丧尸,他也获得了一半的经验值和积分,他並不感到开心,而是觉得愈发吃力。 那攻城锤般的重拳砸下,李无尘只能狼狈翻滚躲避,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浅坑;骨刃横扫,带起的腥风几乎要將他撕裂。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双手震颤,手臂酸软。 在一次惊险的闪避后,李无尘被余波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肋骨传来骨裂的剧痛,內臟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屠城者庞大的身躯带著死亡的阴影,轰隆隆地逼近。 他赶紧喝下先前购买的初级恢復药剂。 一股温润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受损的內臟,弥合骨裂,並恢復了约10%的生命力与微量的体力、耐力。 就在这生死危机的剎那,李无尘感到手中那柄残剑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剑身內被封印后的、仅如风中之烛的黎明之力,绽放出了显眼的光亮。 李无尘心中一动,將全身残存的力量、不屈的意志,连同那份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尽数灌注於剑中! 剑刃上原本黯淡的微光骤然变得急促而明亮,仿佛迴光返照,一道微弱却纯粹的光晕自剑身迸发。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著屠城者再次抬起的、即將给予致命一击的攻城锤重拳,逆势而上!这是意志与残存力量的孤注一掷! 剑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光,精准地刺入了屠城者左臂攻城锤重拳与肩膀连接的、由血肉强行糅合的关节缝隙处!这一击,耗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也触发了剑中【暗影克星】对黑暗生物的克制。 “嗤——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著撕裂与腐蚀的闷响传来。 剑身附著的微弱光属性与屠城者体內澎湃的黑暗能量在伤口处激烈衝突、湮灭。 大股浓稠如沥青的黑血与黄绿色脓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迸射而出,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碎裂的骨渣。 屠城者左臂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动作骤然僵滯,隨后明显地、无力地垂落了几分,攻城锤般的形態似乎都鬆散了一瞬。 “嗷——!!!” 屠城肩膀上所有的头颅第一次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著痛苦、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这咆哮声浪席捲战场,让许多逃跑的人都为之一滯。 屠城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李无尘这个造成剧痛的“虫子”,其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这一剑虽未能斩断其手臂,却实实在在地重创了屠城者的攻击手段,极大地限制了它最具破坏力的范围打击能力。 屠城者作为d阶精英,已经拥有了微弱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这一只四处乱窜的虫子此刻对他造成的反击,让它意识到,继续追击这只狡猾且能伤到自己的虫子,可能会消耗过多时间並承受更多风险。 而后边四处奔逃的、散发著鲜活生命气息的“血食”,才是它快速恢復伤势、甚至进一步强化的最佳养料。 对生存和进化的本能压倒了对特定猎物的愤怒。 犹豫片刻之后,屠城者放弃了与李无尘的缠斗。 它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转向奔逃的人类和丧尸们。 “轰!!!” 血肉横飞,泥土四溅。 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在屠城的线路商,几个模糊的人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满碎肉和骨渣的浅坑。 屠城者俯身,肩膀上的一颗头颅裂开夸张的巨口,开始贪婪地吞噬那些血肉。 可以明显看到,它左臂伤口处汹涌的黑血流速似乎减缓了。 趁著屠城者专注於“进食”回血的短暂间隙,李无尘又购买了一瓶初级恢復药剂,喝下缓解自己的伤势。 他知道,简单地躲藏在尸体堆中,可能无法避开屠城者那多颗头颅和可能具备的复合感知能力,他转身就朝著远离主战场的边缘地带发足狂奔,在空旷的平原上,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陈海在几名军人的拼死掩护下,朝西南方向突围,试图利用一处较高的尸堆作为临时掩护,但很快就被汹涌的溃散人潮和追击的尸群衝散吞没,生死未卜。 马库斯和他的小队在奔逃初期还试图保持一个鬆散的相互掩护队形,且战且退,但面对从多个方向扑来的迅爪丧尸和溃烂狂尸,脆弱的配合迅速被衝垮,很快便各自为战,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上。 那几位道袍青年,在撤退时依然维持著精妙的剑阵步法,相互照应,剑光闪烁间且战且退,竟让他们奇蹟般地暂时摆脱了最致命的追击,险之又险地躲入了一处由盾牌和尸体堆积而成的较高掩体之后,凭藉师门传承的某种闭气法门,极力隱藏起生命气息。 而那位特战老兵最后仅存的战友,拖著一条被骨刺刺穿的断腿,用最后一把卷刃的战术军刀,面无表情地在逼近的普通丧尸身上製造著伤口,直至被黑压压的尸群彻底淹没,只有那柄刺入丧尸头颅的军刀柄,兀自颤动了几下。 时间,在这片纯粹以生存为赌注的炼狱中,一秒一秒地蠕动,沉重得仿佛凝固的血块。 【05:00】……平原上还能站立、奔跑的人类身影,已变得稀稀拉拉,如同散落在黑色沃土上的零星芝麻,在灰色与黑色的死亡浪潮中艰难跃动,又迅速被吞没。 【05:30】……人类濒死的惨叫声变得越发零星,更多的是怪物咀嚼骨骼、撕扯筋肉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湿黏的吞咽声,以及满足的低吼。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 【05:50】……李无尘刚用黎明之剑格开一头不知从何处阴影中冒出来的、落单的强化迅爪丧尸的扑击,顺势旋身,剑尖精准地刺入其眼窝,將其钉死在地。 他自己半跪在残骸旁,剧烈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著从下頜滴落。 他环顾四周,视野內已看不到任何成规模的人类群体,只有极远处,零星几个奔跑的黑点在怪物追逐下,徒劳地改变方向,最终扑倒。 战场中央,屠城者那巨大的身影仍在缓缓移动,不时俯身,从尸堆中捞起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像塞入燃料般將其粗暴地挤压、融入自己不断蠕动增生的躯体,进行著可怖的“融合”。 【05:59】……他视野边缘,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哭喊著扑进一个较小的尸堆,拼命用手扒开上面的尸体,试图將自己埋进去。 【06:00】! 天空中,那猩红如血的【06:00】骤然定格,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下暂停键。 隨即,那股绝对、至高、无法违逆的规则之力再次君临,如同冰封万物的寒潮,席捲了整个平原。 奔跑的、扑击的、撕咬的、躲藏的……所有动作,无论属於人类还是怪物,瞬间停滯。 连飞溅的血滴、扬起的尘土、摇曳的火焰,都凝固在半空,怪物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直到剩下满地残骸。 前一秒还喧囂震天、宛若地狱的平原,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浓郁到令人作呕、几乎实质化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诉说著这场持续六分钟的屠杀。 几秒钟后,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所有倖存者的意识深处同步响起: 【第三波试炼结束。】 【倖存者获得经验值:500】 【倖存者获得积分:1000】 【获得道具:职业卡(待激活),f级属性石*5】 【当前区域存活人数:412/13857】 【清除所有异常状態,恢復生命值至上限。】 【结算获得的成就……】 412人。 从超过一万三千八百五十七人,到第三波结束,只剩下四百一十二人。 存活率,不足 3%。那些人类精英在绝境中展现的战术整合、纪律构建、以及最后时刻用血肉填出来的挣扎与牺牲,终究將这地狱试炼的存活率,从彻底归零的绝望边缘,向上微微、却又无比艰难地拉动了一丝。 但这一点微弱的生存之光,是以超过百分之九十七同伴的尸骸为燃料,在这尸山血海上点燃的。 看著满地的残尸碎肉李无尘不禁想,如果人类一开始就拋弃成见,是否能够存活更多的人呢? 李无尘僵硬地鬆开紧握剑柄、指节已然发白的手,任由黎明之剑“哐当”一声落在身旁的泥土里。他彻底脱力,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已经没有倒计时的天空。 第三波,结束了。 第二十四章 试炼结束 纯白的光芒自高空洒落,强大的生命力如光环一般扩散抚过战场。 所有人的肉体都被恢復至了巔峰,一些中年人甚至直起了腰杆子。 在这光芒的中心,那道熟悉的、带翼身影再次显现。 引导者德塔。 她精致的面容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庆典主持人般的笑容,仿佛脚下並非尸山血海,而是即將揭幕的华丽舞台。 “恭喜诸位顽强的倖存者,成功通过本次基础生存试炼!”德塔的声音甜美而洪亮,权杖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权杖尖端迸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色光晕,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平原。 光晕所及之处,景象发生了超乎常识的变化:大地上纵横交错的爪痕、坍塌的焦坑……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迅速平整、癒合,恢復成最初那平整到诡异的荒原模样。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论是人类破碎的躯体,还是丧尸污浊的残渣,那些散落各处的残骸都在光芒中分解、消融,化为无数微小的光点,升腾、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不过数息之间,除了倖存者们满身的血污,战场已洁净如初,仿佛那持续三波、吞噬了上万生命的惨烈攻防从未发生。 这种轻描淡写的“復原”,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更能彰显神明的绝对力量。 不少倖存者看著脚下光洁的地面,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脸上血色尽褪,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短暂鬆懈。 他们人类对於神明而言,是否也只是这种隨时可以被抹去的碎肉和残尸呢? “然而,真令人遗憾呢~”德塔微微歪头,羽翼轻扇,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纵观全场,似乎並没有哪位勇士的表现,能亮眼到引起某位伟大神明投下注视,赐予珍贵的『神幣』作为打赏哦。” 她的话音在寂静的平原上传开。 大部分倖存者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似乎早已无力对这番將生命视为表演的言论產生任何情绪。 但仍有一部分人,脸上肌肉抽动,眼中燃起压抑的怒火。 他们紧握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毕竟自己的挣扎与同伴的死亡,在对方口中,仅仅是一场不够精彩的“表演”。 另一些人则露出更深的恐惧,他们瑟缩著,试炼中同伴被d阶屠城者瞬间撕裂、或被尸潮吞没的画面再次浮现,身体难以控制地颤抖。 德塔对下方人类复杂的反应视若无睹,笑容不变,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不知是否有勇士,愿意挑战接下来的第四波——可选关卡呢?勇敢者,或许能获得神明更多的青睞与讚许哦~” 平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掠过草地的细微声响。 无人应答,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充满了迴避。 光是第三波出现的d阶【屠城】,其恐怖的战斗力,便让所有倖存者体会到了何为绝望。 那种擦著即伤、碰著即碎的压迫感,彻底碾碎了前期积累的些许信心。 按照这个递增规律,第四波会出现什么?c阶?甚至b阶的怪物?那已超出了“挑战”的范畴,纯粹是自杀。 李无尘站在人群边缘,呼吸已平復,大脑冷静地运转。 他对可能出现的高阶怪物有所猜测,但更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贸然尝试与送死无异。 儘管道具栏里那颗復活石能提供一次免死机会,但死亡绝不仅仅意味著重生,身为玩家所要付出的死亡惩罚让他心存警惕。 而且將这宝贵的復活机会浪费在一次明知必败的挑战上,绝非理智之举。 更重要的是经济帐。 第三波战斗中,面对d阶怪物和它海量的伴生丧尸,他几乎丧失了高效赚取积分的能力。 不说击杀,为了自保和支援,他甚至消耗了价值700积分的商品道具。 这需要之后击杀多少只f阶怪物才能弥补?完全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在实力未能质变前,继续挑战高阶只会加剧这种入不敷出的状態。 沉默在蔓延,仿佛是对德塔提议最直接的否决。 “哎呀,真是可惜呢。”德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那惋惜的语气也显得程式化 “看来我们的缘分,暂时只能到此为止了。期待与各位在未来的舞台上再次相见哦~那么,再见嘍!” 她优雅地挥动权杖,作出告別的手势。 下一刻,所有倖存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闪烁一下,便彻底从这片纯白荒原上消失。 视野经歷了短暂的、仿佛穿过漫长水底的黑暗与失重感后,猛地一亮。 李无尘发现自己正站在別墅书房柔软的地毯上,窗外是熟悉的山林,远处云棲山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 试炼空间中漫长而惨烈的战斗,在现实世界不过是瞬息之间,这种错位感让他恍如隔世。 他迅速唤出个人面板,首先將那5颗作为基础奖励的f级属性石使用。 5颗f级属性石足足增加了25点自由属性。 將所有属性点加上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坚实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滋生,疲惫感被驱散了些许。 面板数据隨之更新: 【等级】:7 【经验值】:2158/19628 【状態】:封印(全属性削弱中28%) 力量:95 +8 (残破的铁剑) 敏捷:97 体质:85 +5 (破旧的皮甲) 精神:95 +3 (粗糙的木戒) 感知:101 幸运:10 货幣:积分:8580 道具:【成就礼包-f级越级挑战】 称號:【ex-纪元开启者】 “通过试炼居然直接让我升到了七级,哪怕是封印状態,属性也有部分超过我一开始的属性值了!” 只要基础属性值到达100,接下来每一步都是在朝著超越平均值的境界前进。 可惜的是,隨著试炼结束,那三件传世装备再次沉寂,武器变回最初那把攻击仅+8的“残破的铁剑”,皮甲和木戒提供的加成也微乎其微。 与试炼中后期,装备解封至d阶时带来的数十点甚至近百点的巨额属性增幅相比,此刻的他仿佛从巨人重新变回了孩童,强烈的落差感伴隨著封印带来的持续虚弱,让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而且这次试炼还知道另外两点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一,升级可以鬆动封印。 第二,装备的封印会隨著遭遇的威胁强度而阶段性解除。 这意味著他的核心战力並非完全冻结,而是被置於一种与挑战难度掛鉤的解锁机制下。 目光落在高达8580的积分余额上,他的心情更加振奋。 除去一开始获得成就给予的一万积分购买了几个復活道具之外,他这次还收穫了2580的积分和在第三波结束之后结算的成就礼包。 他不明白为什么成就不是在战斗中发放,也许是神明为了避免一些人在战斗中变强,导致战局失衡? 在他之前在玩游戏的时候,成就都是隨著事件的触发就发放的。 李无尘还是决定不考虑复杂的事情,因为这些问题会慢慢的在战斗中被摸清,所以它仅仅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眼前重要的是这些积分,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系统商城中,这足以购买数件f阶系统装备(每件2000-3000积分),或者一把地球制式的强力武器如十字弩(400积分)甚至手枪(2000积分)。 但李无尘想的更多。 他急需了解整个商城的物价体系和物品阶梯,为后续发展制定策略。 试炼开始之前和试炼中都只是匆匆一瞥,只记得復活石首枚100积分的“新手福利”和后续高达1000积分的正常价,还有其他诸如“丧尸病毒血清”等特殊物品。 一万多积分,必须精打细算。 就在他集中精神,准备深度瀏览系统商城时,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汹涌袭来。 德塔清除的只是肉体伤势和负面状態,但高度紧张的战斗、生死一线的刺激、以及大量精神力在战斗决策中的消耗,留下的精神倦怠是无法抹去的。 眼皮沉重如山,他现在只想瘫倒在床,让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 “不行,还不能睡。”李无尘用力掐了掐眉心,强打精神。 “系统,兑换【丧尸病毒血清】。” 意念落下,手中微微一沉,一支装有淡蓝色澄清液体的玻璃注射器凭空出现。 同时,积分减少了700点,关於血清的使用方法也自然明悟:直接对病毒感染者注射即可。 经过试炼中近距离、高频次地观察丧尸与感染,结合他內测时期的游戏经验,李无尘对丧尸病毒的感染机制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基础潜伏期大约在24小时左右,个体体质数值越高,抵抗时间可能越长。 反之,若攻击方是高级丧尸,且造成的伤口足够严重,感染速度会急剧加快,甚至可能出现“即死转化”。 体质属性或许在其中扮演著关键的抗性角色。 想到这里,他看向窗外別墅前庭的方向。 那些被关押的、最初闹事的业主们,其价值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原先他们作为“秩序挑战者”和“病毒观察样本”还有一定价值,现在有了血清,也对丧尸病毒有了相对应的了解,这样一来其中的一些人或许可以转化为劳动力。 他手下正缺人,尤其是经歷过恐惧、易於控制的人。 “不过,这事要等一等。而且,得在王大力使用血清恢復之前,完成对他的血液样本採集……” 王大力昨天就已经被感染了丧尸病毒,此刻应该也接近到感染成丧尸的死线了,他必须儘快先给他使用血清。 李无尘的思路清晰而冷静。 王大力的血液样本对於研究病毒活性至关重要,现在收集可以为未来的研究做准备。 他收起血清,拖著疲惫的身体下楼。 別墅区此刻的景象与试炼前的紧张戒备截然不同。 虽然是清晨,但许多窗户透出光亮,空地上甚至燃起了几堆篝火驱寒。 倖存下来的人们在赵经理的组织下,正趁著早上凉爽,热火朝天地加固围墙、整理物资、搭建临时居所。 求生的本能和集体劳作,暂时驱散了末日的绝望,营造出一种充满活力的“家园建设”景象。 不远处,那个由厚重钢筋焊接而成的牢固笼舍无比扎眼。 笼內,王大力靠坐在一角,痛苦的喘息著,裸露的手臂上,那道抓痕周围的皮肤已呈现出明显的灰败色,並有细微的、不正常的蠕动感,这也许是丧尸变异的前兆。 和他关在一起的那几名先前闹得最凶的业主,此刻早已没了囂张气焰,他们蜷缩在离王大力最远的角落,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恐,显然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下根本无法入睡。 李无尘叫来正在指挥搬运木材的赵经理。 赵经理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疲惫。 “两件事,第一,安排可靠的人,用医疗箱里的真空採血管,採集王大力手臂伤口附近的血液,严格保存,贴上標籤。操作时注意防护,避免直接接触。” “第二,”他將那支淡蓝色血清递给赵经理,“这是解毒剂直接给王大力注射。注意隱蔽,不要引起其他人注意。注射后同样需要观察记录。” 赵经理小心翼翼地接过血清,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连连点头:“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 交代完毕,李无尘转身欲走,赵经理却有些犹豫地叫住了他: “老板……还有件事。我们清点人数时发现,好像……有一个咱们別墅区的人,突然消失了,现在……没回来。” 李无尘脚步一顿。 试炼空间是一个万人战场,混乱无比,他不可能去辨认每一个面孔。 假设全球有一半人变成了丧尸,剩下的人类数量也很庞大,可参加试炼的却只有万人,所以李无尘推测,像这样的试炼场地也许不止一个。 无论真相如何,没能按时返回,答案却只有一个。 “我也参加了试炼,战场太大,我没看到。但没能回来,大概率是死了。记下名字,他不是为群体奋斗而死,如果有家人,我们也不能给他出抚恤,如果开了这个头,大家自私自利的出去战斗死亡,我们也要为他兜底不成?把这个事情公布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態度。” 赵经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点了点头:“……哎,我知道了。”隨后转身离去。 第二十五章 职业卡——【启明星】 看著赵经理的身影被大门遮蔽,李无尘才感到一阵来自精神的疲惫。 他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期间唐言蹊倒是来看过他,但见到他仍然在睡觉,也就没有打扰。 等他再次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已变得刺眼。摸出手机一看,时间赫然是中午十一点半。 短暂的睡眠抚平了精神上的毛刺,但胃部的空虚感也隨之而来。 他下楼和眾人一起用了午餐,虽然简单,但热食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恍惚。 饭毕,李无尘首先查看了手机。 有不少亲戚发来报平安的消息,並询问更多的諮询,他挑著能说的回覆,也看到唐言蹊在手机上的留言表示唐叔一切安好,他心中稍定。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决定先去查看王大力的情况。 赵经理办事果然妥帖。 上午收到血清后,他立马给王大力注射了那支珍贵的病毒血清,然后將人转移到了別墅区边缘一栋独立工具房改成的隔离间里。 房门被一把沉重的铁锁锁住,钥匙此刻就在李无尘手中。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李无尘推开门,室內光线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情况。 王大力正坐在一张简易木板床边,手里捧著一个不锈钢饭盒,埋头吃著。 听到开门声,他警惕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意,连忙放下饭盒站了起来。 他胳膊上那道曾经乌黑髮紫、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此刻已经被乾净的绷带妥善包扎,渗透出来的血跡是正常的鲜红色,而非之前那种带著腐败气息的黑红。 王大力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与之前那种混浊绝望的状態判若两人。 血清显然起了作用。 “李老板!”王大力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您来了。真是太感谢您给的药!我感觉……感觉好多了,身上不疼也不冷了,脑子也清楚了。”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虽然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但明显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法控制的抽搐与剧痛。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有没有觉得特別渴望……生肉或者血液?” 李无尘走进房间,仔细打量著王大力的瞳孔、肤色和任何细微的肢体语言。 王大力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饿,普通的饿。赵经理送来的饭菜,我吃得特別香,就是正常人吃饭的感觉。” 他似乎怕李无尘不信,又补充道 “真的,李老板,我现在脑子特別清醒,记得早上发生的一切……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李无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拉过房间里一把椅子坐下,示意王大力也坐。 “王大力,你的身体素质不错,意志力也够强,这血清才能把你拉回来。”李无尘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你身体恢復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的家人……” 提到家人,王大力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苦涩道: “我老家在云省,离这儿两千多公里。我之前其实一直有尝试打电话……但是电话打不通,我根本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也许家人已经……” 他抬起头,看向李无尘,眼中还带著些许的湿润,同时也带著孤注一掷的恳求 “李老板,我知道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没別的地方可去,也没別的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您……您这里还需要人手吗?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干!我可以站岗,可以搬东西,可以出去找物资……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李无尘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王大力的话情真意切,从之前的接触和赵经理的匯报来看,这人本质不坏,有责任心,在绝境中也能保持一定的理性和韧性。 而且,一个心怀感激的青壮年,如果引导得当,会成为一个非常可靠的战力。 “不要放弃你的家人,也许只是规则改变导致过远地区的信號无法送达……” “李老板,你说的对,但您已经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知道,光靠我自己,肯定不能活著回去的。” 李无尘本就打算將王大力收入麾下,这会也只是確认王大力的心性,见他如此上道,他自然不会拒绝 “我这里不养閒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大力挺直了腰板,重重点头:“我明白!李老板,我不怕死……不,我怕死,但只要李老板以后如果能找回我的家人!保障他们的生活,那我就不怕了!” “很好,我答应你!”李无尘眼神稍微缓和了些 “记住你今天的话。从今天起,你编入战斗预备队。赵经理会给你安排基本的训练和任务。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这个集体的一份资產,別轻易浪费了。” “是!谢谢李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王大力激动地站起来,又想鞠躬,被李无尘抬手制止了。 “先养好伤,配合后续的观察。具体安排,赵经理会通知你。” 李无尘说完,起身离开。 锁门的时候,他透过门缝最后看了王大力一眼,那个年轻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紧紧攥著拳头,脸上有一种重获新生后的坚定与迫切。 *** 当他开著小电驴回到別墅门口,赵经理捧著一些金条就迎了上来: “李总,先前怕打扰到您,昨晚工人们好奇翻了翻別墅,发现有一些业主家里也存放著不少的钱、物资、黄金之类的。这些东西我打算统一收集起来,您看……?” “挺好的。”李无尘点头,接过一根金条左右瞧了瞧,又把他放回赵经理手中 “现在钱和黄金都没什么用了,要是大家有什么喜欢的饰品,可以自己留著当念想。你抓紧时间把山下的和房中的物资全都统一收集並管理起来,建立台帐。我现在要先仔细看看系统商城里的东西。” “明白,那就不打扰李总了。” 赵经理倒显得有些高兴,手里拿著珍珠项炼和黄金把玩著。 告別赵经理,李无尘叫来唐言蹊,把復活道具分了他一个之后,和她交谈片刻之后走回自己的书房关上门,將外界的嘈杂暂时隔绝。 他需要梳理一下个人收穫,並规划下一步的资源分配。 心念微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道具栏里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成就礼包-f级越级挑战】上。 “先把礼包打开吧。” 隨著意识確认,礼包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消散,几行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获得经验值:2000】 【获得积分:1000】 【获得f阶武器:粗糙的铁锤】 【获得称號:f-越级挑战者】 紧接著,另一条提示几乎同时跳出: 【称號『ex-纪元开启者』生效:经验获取效率+10%】 【实际获得经验值:2200】 “连礼包经验都能增幅?”李无尘心中一振,这个【ex-纪元开启者】称號的实用性远超预期。 他立刻调出个人面板: 【等级】:7 【经验值】:4358/19628 经验值又涨了一截,但距离升级所需的近两万点,依然有漫长的距离。越级击杀的奖励虽高,但e阶丧尸暂时还没有这么多,常规升级还是需要海量的普通丧尸积累。 他將意念集中到新获得的称號上,更详细的信息展开: **f-越级挑战者** 获取资格:当角色等级≤5级(处於f阶)时,单人、无伤完成对一只e阶精英怪物的最后一击。 效果:对e阶及以上怪物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1%。 备註:该称號效果可通过完成更高阶级的越级挑战成就进行升级。 “1%的增伤……蚊子腿也是肉,而且未来还可升级。” 称號系统绝非虚设,它正在將玩家过往的极端挑战转化为永久的成长助力。 了解完称號,他查看了一下获得的最新武器: 粗糙的铁锤 类型:近战武器/单手锤 等阶:f(破损) 属性增幅:力量+15 描述: 一柄工艺粗糙的锻铁战锤。锤头形状不甚规整,表面布满锻造时的凹痕与毛刺,木柄只是简单打磨,握持起来有些硌手。它是系统商城中最为基础的近战武器之一,虽然笨重,但足够的质量在对抗脆弱目標时仍能提供最直接的破坏力。 缺陷:【沉重】在连续挥动超过5次后,手臂会感到明显的酸麻,无法抬起该武器,停止战斗並休息10秒可恢復 【笨拙】每次成功击中目標后,使用者將额外消耗体力,移动速度短暂降低10%。 备註:本品別號“肱二头肌哭泣者”。挥舞它確实能让你看起来力大无穷,但大概率是因为动作太慢而被迫成了活靶子。 “这个武器虽然增幅比我的封印武器要好,但是有缺陷过於明显了,还是留给其他人使用吧……” 决定好武器的去向之后李无尘將注意力转向【职业卡】这个道具。 这在他內测时並未推出,显然又是一个全新的系统。 当他的意识点击使用之后,眼前並未立刻出现选择,而是先涌入一股关於“职业卡”运作机制的系统说明。 信息流迅速被李无尘理解並吸收: 职业卡,是將个人在特定领域的“深刻经验烙印”进行规则化封装,形成的可成长路径。 其强度框架由“阶级”决定——f阶职业等级上限10级,每5级解锁一个技能,共2个技能;e阶职业等级上限20级,共4个技能。 而稀有称號作为一种被系统认证的高价值“规则化特质”,若与使用者的某个经验领域高度契合,便会被优先融合,生成阶级更高(如e+)、等级上限提升(25级)、技能数量更多(5个)的强化职业。 “原来如此,职业的强弱,不仅看基础经验,还会受到本身的经歷,和特定的成就影响。” 李无尘心中豁然开朗。这套体系是在引导玩家將个人“传奇”刻印成独有的成长法则。 理解了规则,三个流光溢彩的职业选项在他眼前清晰呈现: **职业:【宅男】** 生成来源:基於李无尘在末世前作为“宅男”所长期固化形成的行为模式与经验烙印。这包括了在有限空间內高效管理个人物品、长时间专注信息处理、以及优化个人生活资源的经验。这些经验被系统封装为一种在稳定环境下提升生存舒適度与资源管理效率的本能。 职业阶级:f阶。 等级上限/技能数量:10级/ 2个技能 预览技能: lv.1【快速归位】:被动技能。小幅提升整理与收纳物品的速度,並能更准確地判断常见物品的完好度与即时用途。 lv.5【专注维护】:主动技能。集中精神对一件非系统道具进行维护或简易修理,有概率恢復其部分耐久或效果。使用后消耗大量精力,且仅在安全平静的环境下可生效。 **职业:【挑战者】** 生成来源:融合了李无尘在“死亡试炼”中於生死边缘以弱胜强、单独击杀e阶精英丧尸的极限战斗经验,以及其获得的稀有称號【f-越级挑战者】所代表的“规则化特质”。系统將此彪悍战绩与称號赋予的“对高阶特攻”概念深度融合,塑造出此专为挑战强敌而生的职业路径。 职业阶级:e+阶 等级上限/技能数量:25级/ 5个技能 预览技能: lv.1【弱点洞悉·越级】:被动技能。对等级或阶级高於自身的敌人时,大幅提升察觉其攻击模式与身体弱点的能力,並对弱点部位的攻击伤害获得额外加成。 lv.5【绝命反击】:主动技能。当生命值低於一定危险閾值时,可激活此技能,使接下来的一次攻击附带巨额伤害加成与破甲效果。冷却时间很长,且使用后陷入短暂虚弱。 lv.10【战斗韵律】:被动技能。成功连续击中同一目標或成功格挡后,小幅提升自身的攻击速度与闪避率,效果可叠加,但脱战或失误后重置。 lv.15【蓄力重击】:主动技能。进行短暂蓄力后发动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对目標造成高额伤害並大概率触发击退或硬直效果。蓄力期间自身移动速度降低。 lv.20【杀戮亢奋】:被动/触发技能。成功击杀一个等级高於自身的敌人后,清除自身部分负面状態,並在短时间內获得全属性的显著提升。 **职业:【启明星】** 生成来源:融合了李无尘在试炼战场上观察全局、分析局势並间接协调他人行动的经验,以及其独有的ex级称號【ex-纪元开启者】所蕴含的“成长引导”规则。系统將这种战场洞察力与称號代表的“纪元引领”概念结合,生成此侧重於提升集体效能与成长速度的战略辅助职业。 职业阶级:e+阶。 等级上限/技能数量:25级/ 5个技能 预览技能: lv.1【经验印记】:被动光环技能。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內的所有友方单位,从所有途径获得的经验值提升5%(此效果与【ex-纪元开启者】称號的个人效果可叠加)。 lv.5【战术標记】:主动技能。標记一个敌方单位或一片区域。被標记的敌人受到来自友方的伤害小幅提升;或被標记的区域可为友方提供视野与预警效果。 lv.10【状態解析】:主动技能。集中精神观察一个目標(敌友皆可),可获得其当前的大致状態信息(如主要增益、减益、或显著的属性倾向提示)。对过高阶目標使用可能失败。 lv.15【鼓舞之语】:主动技能。激励一名指定的友方单位,立即为其恢復少量体力与精力,並使其在接下来短时间內小幅提升某项指定属性(如攻击或防御)。冷却时间较长。 lv.20【危机预兆】:被动技能。当自身或附近被【战术標记】保护的友方单位即將遭受致命攻击时,有极低概率获得一瞬间的模糊直觉预警。此效果极不稳定,无法作为常规依赖。 三个选项,代表三条道路。 【宅男】是他安逸过去的缩影,技能虽然也算实用,但比起另外两个职业就有些弱势了。 所以真正的抉择在【挑战者】与【启明星】之间。 【挑战者】的各项技能全都偏向於独狼模式的单打独斗,追求极致的个人战力。 但独狼在末世中缺点却很致命:个人精力有限,无法面对无限的怪物,而且无法掌控大面积领土和资源点,一旦被困或需要处理多线程事务,极易崩盘,在应对一些需要协作的大型怪物时会非常吃力。 而【启明星】截然不同。 它並非强化他个人的矛,而是著眼於铸造团队的盾与引擎。 其核心源於【ex-纪元开启者】这个唯一称號,技能树围绕著“经验获取”、“战场信息”和“团队辅助”展开。 特別是那个【经验印记】光环,能提升队友获取的经验值,这价值可无法估量! 末世求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极限,他需要可靠的同伴,需要一支能跟隨他成长、替他分担压力的队伍。 “【挑战者】能让我更快地变强,但依旧是孤军奋战的逻辑,【启明星】或许会让我个人的前期战力成长稍慢,但它能加速整个团队的成长,並且提供战场最稀缺的信息优势。” 他目光逐渐锐利,显然有了决断。 “而且有装备加持,我的力量已经有了足够的优势,缺的是有效的组织的体系。” 独狼的锋利,可以撕开一时缺口;但灯塔的微光,却能指引一群人穿越漫漫长夜。 现阶段,世界上高阶怪物尚未大规模生成,主要威胁是f阶和少量e阶丧尸。可李无尘必须得考虑到未来。 等到后期,怪物横生,他需要足够强力的团队来帮助他一起建造出一个稳定的社会。 如果光靠他一人勇武来稳定局势,那必然会陷入疲於奔命的局势。 更何况选择团队路线不代表个人战力就弱,他还可以通过“神之塔”中的单人副本来快速加强自己,获取其他的独特强化。 虽然现阶段“神之塔”暂时还没有出现,但发展的趋势显然已经確定。 “前期就可以著手打造精英小队的团队路线,进行资源预分配和积分集中管理。” 没有犹豫,他在意识中做出了决断。 “我选择,【启明星】。” 【选择確认。职业路径锁定。】 【恭喜您,就职e+阶强化职业——【启明星】!】 【获得初始职业加成:感知+4,精神+3。】 【解锁可学习初始职业技能:lv.1【经验印记】(被动光环)。】 【职业经验系统已激活。通过指挥、探索、辅助战斗等与该职业相关的行为可获得独立职业经验,提升职业等级,解锁后续技能。】 一股清明之感涌入脑海,世界在他感知中似乎多了一层可供解读的“纹理”。 一个独立於个人等级的新经验槽:【职业经验】也在面板上显现。 他尝试激活【经验印记】技能,却得到提示:需要【启明星】职业等级达到lv.1,並消耗1点sp解锁,虽然他有8点sp剩余,但此时他副职业的等级才lv0,无法学习【经验印记】技能。 “职业升级也需要独立的经验……。”李无尘將这点记下,接著观察起系统面板是否还有其他的新增功能。 第二十六章 系统商城 李无尘的意识在系统面板上滑过,一个崭新的、在內测时期绝对没有的图標吸引了他的目光 “聊天栏。” “这倒是有点网游的感觉了。”他带著几分好奇点了进去。 界面简洁明了,分为【世界频道】、【区域频道】、【小队频道】和【私聊】。 此刻,世界频道里信息瀑布般刷新,各种语言文字如同沸腾的开水,但都被系统贴心地实时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內容倒是五花八门,而且还附带了一些系统面板的截图,倒是显得生动不少: “上帝啊!我窗外的烂肉在啃邮差!这到底是什么恶作剧?!”(英语,ip属地:北美) “报警电话打不通!警察局那边全是惨叫!谁来救救我!”(日语,ip属地:东京) “哈哈,世界重启!弱肉强食!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某种小语种,翻译后透著一股癲狂) “妈妈……我好怕……”(中文,ip北金) 区域频道的热闹程度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討论的內容更本地化一些,多是询问周边情况、求救或是无意义的咒骂。 信息的洪流中,偶尔夹杂著几条疑似组织者发出的、较为冷静的召集信息,但很快又被恐慌的浪潮覆盖。 “有点意思,这倒是能成为一部分的信息来源。”李无尘摸了摸下巴。 “而且我还可以借用这个频道收一些倖存者……”当他尝试发送信息时,系统提示弹出: 【提示:世界频道与区域频道为『有限公共资源频道』。发言次数与玩家等级掛鉤。您当前等级:7,每日可发言次数:7(世界/区域共享)。如需额外发言,世界频道每条需支付100积分,区域频道每条需支付50积分。请谨慎使用。】 “哦?等级越高,话语权越大?额外发言还得花钱……这系统,连社交都要明码標价”李无尘嘖了一声。 至於私聊,规则倒比较像某些社交平台:非好友只能发送一条信息,等待对方回復后才能继续交流。 7次机会,不算宽裕,但足够他做点什么了。 他略一思索,將之前构思好的招募信息稍作打磨,在区域频道连续发送了三遍: “【云棲山境倖存者据点招新】位置:城西云棲山高档別墅区。现状:拥有完整围墙防御、独立柴油发电机组、初步物资储备与管理制度。需求:急需各类技术人员(水电、医疗、维修、建筑等)及服从指挥的战斗人员。条件:遵守据点规矩,有一技之长或敢拼命的决心。有兴趣、有能力且距离不远者,可私聊详询,验证后告知具体位置与接应方式。骗子与巨婴勿扰。” 三连发,成功將一片哀嚎和骂战暂时刷了下去,信息如同石子投入泥潭,立刻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云棲山境?是那个贼贵的別墅区?大佬求收留!我力气大,能搬砖!” “呵呵,典型末世骗局。把人骗过去,不是当奴隶就是当备用粮。傻子才信。” “位置在哪?我离城西不远,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钓鱼?” “小哥哥~看看我唄,我什么都会哦~(附模糊自拍)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救救我!我被困在景和超市的仓库里了,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求你们来个人吧!” “有武器吗?杀那些怪物真的能变强?你们领头的是什么等级?” 李无尘扫过这些回復,对那些明显的骗局指控、桃色诱惑和单纯的求救一概忽略。 他注意到几条询问位置和探討真实性的,这反而是比较理性的反应。 但他不打算在频道里陷入无意义的辩论或暴露更多细节。真正的筛选,將在私聊中进行。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能吸引来什么样的人,就看缘分和他们的胆识了。” 他关闭聊天栏,將注意力转向重头戏——【系统商城】。 意念沉入那片浩瀚的商品列表。 首先映入眼帘的变化,就让他眉头一挑:之前关注过的【復活石(初级)】,价格標籤旁赫然多了一行小字——“已售出:100/100”,而价格也牢牢锁定在10000积分,纹丝不动。 “价格阶梯制?”李无尘立刻洞悉了系统的设计。 这100个售出的名额,恐怕绝大部分都是在“神之试炼”中倖存並狠捞了一笔的顶尖玩家或幸运儿的杰作。 李无尘身为第1个购买享受到了惊人的首购优惠(100积分),第2到第99个的价格可能是1000积分,而当第100个名额被消耗后,价格便永久性跃升到了一个令常人绝望的数字。 经歷过死亡试炼的倖存者不仅等级提升迅速,属性值已然高於常人,更是拥有了数千的积分购置各类物资,如果再加上额外的一条命,那他们能做的就比普通人多多了。 这无形中在极早期就拉开了顶级玩家与普通倖存者之间的鸿沟,强者恆强的马太效应从这一刻就开始凸显。 “幸亏手快,当初用新手福利价和初始积分囤了五颗。”李无尘心底泛起一丝庆幸。 现在看来,那几乎是末世初期最具远见的投资之一。 以现在的物价和他手头的积分,再想购买同类道具,代价太过高昂。 “刷新机制呢?每周刷新?还是每月刷新?还是达成某种全球性事件后刷新?”他默默记下当前日期,决定持续观察。 这类关乎復活机会的情报,在末世堪称无价,李无尘打算每天零点和早上八点对系统商城蹲守。 清点资產,开启越级挑战礼包后,他的总积分来到了 9580点。 这是一笔足以让绝大多数倖存者眼红的巨款,只不过在吞金兽般的系统商城面前,也可能顷刻见底。 得益於前期疯狂的实物囤积,他在食物、饮水、常规药品乃至普通武器方面暂无燃眉之急,这让他能將宝贵的积分更聚焦地投向系统独有的、具有“规则性”优势的资源。 他继续瀏览,几样商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f级属性石:售价 1500积分/颗。效果:永久增加5点自由属性。限购50颗。 “1500积分换5点属性?”李无尘嘴角微微抽动。 如果按照e阶普通怪物30-60的积分掉落(不算越阶奖励),这相当於要猎杀数十只甚至更多e阶怪物才能换来5点属性。 相比之下,一件f阶白板武器(2000-3000积分)可能直接提供几十点固定属性加成,虽然无法成长,但前期提升堪称立竿见影。 但属性是永久根本,装备则是过渡利器。而系统似乎在逼迫玩家在即时战力和长远潜力之间做出抉择。 “目前没有遇到属性瓶颈,装备也暂时够用……” 短暂权衡后,他决定暂缓购买属性石,將积分留给更紧迫的消耗品。 弹药(9mm):售价 30积分/发。 初级恢復药剂:售价 300积分/支。效果:恢復10%生命值,並略微恢復体力、精力,对轻微內伤、骨折有稳定效果。 水胶囊(1日份):售价 100积分/个。规则优势:提供一日水分,並附带“水分充盈”状態(生命恢復速度+5%,持续1小时)。 丧尸病毒血清(初级):售价 700积分/支。 “子弹必须补充,20发就是600积分……团队行动,恢復药剂是硬通货,先来10支,3000积分……水胶囊规则优势明显,便携救命,来10个,1000积分……病毒血清再备一支,关键时刻能救回一个战力,700积分……” 意念飞快点选確认,积分扣除的提示接连闪过: 【积分-600】 【积分-3000】 【积分-1000】 【积分-700】 刚才还接近五位数的积分储备,瞬间缩水。 【剩余积分:4380】 “这就5300积分出去了?”李无尘感到一阵真实的肉疼。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消耗品储备,考虑到未来团队扩张和可能发生的衝突,这点库存恐怕支撑不了几场像样的战斗。 为集体提供保障的成本,高得令人心跳加速。 “好像衝动了点……这些药剂,能退货吗?” “哎?好像还有一个交易市场?”李无尘点开交易市场,发现大多都是一些破布片似的垃圾,而且都在以高价兜售,少数几个食品上架,一瞬间就被卖空了。 现在这个玩家市场中售卖的垃圾,对李无尘而言,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而且,他暂时也不打算把这些贵重的资源在这个市场上兜售。 感觉跳蚤市场没有有用的货物,於是他转而尝试性地选中刚买的十支初级恢復药剂,选择出售给系统商城。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出售『初级恢復药剂』x10,回收积分:1500(原价的50%)。是否確认?】 “直接腰斩?二手摺价也没这么狠!真是售出概不退换……”李无尘无语,彻底打消了折腾的念头。 他又尝试从床头柜取出一板抗生素,向商城出售。 【出售『阿莫西林胶囊』x12,可获得10积分。是否確认?】 “商城类似的地球抗生素售价30积分,回收价只有三分之一……黑,真黑。” 虽然紧急时可以出售一些资源变现,但显然,將宝贵的实物医疗资源换成积分並非划算买卖,除非真的急需积分来兑换决定性的系统物品。 此刻,他的五格个人道具栏已然满满当当:【系统子弹x20】、【初级恢復药剂x10】、【水胶囊x10】、【隨机f阶武器x1】以及最重要的【復活石x5】,再买其他东西就塞不下了。 “扩容道具栏,居然要1000积分?”看到扩容费用,李无尘果断放弃。 现阶段,每一分积分都要精打细算,花在刀刃上。 “看来,一些非即时战斗必需或可以共享的物资,得考虑建立个团队仓库,或者交给赵经理这样的管理者统一保管。” 一番採购加折腾,积分稳在了4380点。 李无尘也不再採购,留著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系统商城吞金兽般的本质,让他不得不深入思考积分循环的问题。 “免费发放物资不可持续,纯靠道德和恐惧维繫团队也非长久之计……”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或许,可以建立一套內部积分经济体系:我以低於系统商城、但用现实物资(食物、水、基础武器)结算的方式,从成员那里回收他们猎杀怪物获得的积分。 同时,还可以设定一个基础的『贡献点』或『居住点』要求,作为享受据点保护与公共资源的代价。” “回收来的积分,由我集中支配,用於购买团队最紧缺的系统资源(如高级別血清、特殊弹药、未来可能出现的强力装备或技能),並重点投资给在战斗中表现出眾、有潜力的核心成员(如王大力),帮他们兑换能產生质变的系统物品,突破瓶颈。” “这样,既能用现实物资激励战斗、回收积分,又能將最稀缺的系统资源集中起来,实现战略价值最大化。 还可以把我前期疯狂囤积的实物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积分优势和对团队发展方向的掌控力。” 想通了这套粗糙但可行的初期逻辑,李无尘心中稍定。 他目光再次扫过商城列表,一个灰色的、尚未解锁的条目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型区域电力供应模块(可持续能源)】:售价:???积分(暂未开放)。 “商城居然直接提供独立的可持续电力解决方案……” 李无尘眼神一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意味著神明或系统会让城市电网在不久后大概率会彻底瘫痪?可这个不久是多久?几天?几周?还是几个月?” 但无论期限如何,这都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固守別墅区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儘快主动出击,向尚有残存工业品、物资和潜在人力的城市区域进行探索和搜集。 比如之前购买装备的那个“老钢炮”市场,里面可能还有不少好东西,就是一个非常值得优先“拜访”的地点。 “路要一步一步走,情报还太少,但下一步的方向,倒是有很多选择。”李无尘关闭了系统面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午后阳光依旧明媚,但他深知,这片虚假的寧静之下,全球范围內的残酷筛选与疯狂进化正在进行。 第二十七章 立规矩 虽然李无尘已经在聊天栏中发布了招人公告,但李无尘还想对人员进行一个扩张。 毕竟聊天栏中的人素质参差不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据点。 而且李无尘还有两种人员需要收容。 一方面是工人们的家庭人员的收容,另一方面是唐叔和他工厂中的员工。 李无尘除了这两个目標之外人群还瞄准了大学生。 大学生具备一定的知识,素质较高,所以y大学校的同学们也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人员一多,武器和材料就会显得不够用,所以探查“老钢炮交易市场”也可以被提上规程。 还有山脚下的药店,食品店的物资,可以开始收集,这方面收集的越多,省下的积分也就越多。 关於团队的实力提升方面,李无尘打算用积分需要优先兑换出一批装备给团队进行武装,提升队员们的实力。 所以李无尘现在首先做的事情是要先把“积分回收”这个规矩和大家说明。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明白,李无尘不仅要口头阐述,还要將规矩製作成表格分发,也作为后面加入倖存者的一个標准。 於是李无尘让所有人都在別墅广场集合,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所有人陆陆续续的匯聚在了一起。 李无尘站在花坛上,看著眼前这群疲惫的人们。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关於人员扩张、物资收集、团队实力提升的种种计划,此刻都匯聚成眼前这最关键的一步——建立一套能激励人心、又能高效运转的內部体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下午好,昨天……想必都印象深刻。” 他目光扫过眾人,无人应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有疑虑,有恐惧,甚至觉得我之前的做法过於霸道。” 他侧身,示意站在一旁的王大力上前。 王大力擼起袖子,手臂上那道曾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昨天,他被感染了。今天,商城系统开放后,我第一时间用700积分兑换了『丧尸病毒血清』,让他恢復了正常。” 李无尘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700积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需要独自击杀至少70到140只f阶丧尸,或者十几只e阶丧尸。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有信心,在下次被感染前,靠自己攒够这笔『买命钱』?”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他们確实看过商城,那高昂的售价令人望而却步。 “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不是要剥削你们最后那点积分。”李无尘话锋一转,“恰恰相反,我要建立一个能让所有人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规矩。”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成立战斗小组,暂定20人。提供一定的內部贡献点,但贡献点,绝不限於战斗人员。”李无尘提高了音量,“外出搜寻物资、加固防御工事、提供医疗知识、管理后勤、甚至提出有价值的建议……任何对集体生存与发展有贡献的行为,都將记录並换算成『贡献点』。” “这套贡献点,將是我们內部的『硬通货』。它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 “第一,兑换基础生存保障。包括但不限於食物配额、安全住所、以及……万一不幸感染后的血清优先使用权。”他特意看了一眼王大力,“血清的积分,由集体资金池承担,但使用权,將根据个人积累的贡献点优先级进行分配。” “第二,兑换成长资源。我们將会集中所有人的部分积分,优先为战斗小组兑换f阶甚至更高级別的系统装备。而这些装备的临时使用权、乃至未来的所有权,都將与贡献点掛鉤。表现最出色、贡献点最高的人,將有机会获得永久性的装备奖励,比如这个……” 说著,李无尘取出了那柄【粗糙的铁锤】。 “f阶的武器!”不少人眼神一热。 见眾人对这武器充满了渴望,李无尘满意的点点头。 “第三,决定未来的地位与话语权。我们的队伍註定会扩大,会吸纳许许多多的人类。到那时,作为元老,你们的贡献点將决定你们在新的集体中,是仅仅被庇护,还是能成为管理者、决策层的一员。” 他环视眾人,看到不少人眼中的恐惧开始被一种复杂的、带著些许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当然,战斗小组是获取贡献点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快的途径。” 李无尘语气严肃起来,“我需要你们中最勇敢、最擅长战斗的人站出来。我们会集中资源,先武装起一支尖刀队伍。但我要提前说明白:战斗,意味著直面死亡。我在试炼中已经面对过d阶的怪物,那力量远超常人。虽然成为战斗员,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但也把脑袋別在了裤腰带上。我们前期积分有限,不可能保证每个人不受伤害,所以,也会出现一些人员的伤亡。”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去战斗。你可以选择留在后方,通过劳动、技术、管理来赚取贡献点。但你必须明白,在这个末世,贡献决定价值,价值决定你能获得多少保护与资源。贪生怕死、只想坐享其成的人,在这个新体系里没有位置。” 他最后总结道:“这套贡献点体系,就是我们在新世界的秩序。它不完美,它告诉你们,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搬运,每一次动脑,都不是白费力气,都是在为你自己、为你的家人积累活下去的资本。” “现在,”李无尘的目光变得锐利,“愿意报名加入战斗小组,用手中武器为自己搏一个未来的人,散会后找我登记。其他人,思考你能为这个集体做什么。我们的时间不多,明天开始,贡献点系统正式运行。” 人群依旧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压抑和恐惧,而是多了一丝权衡、思索,以及暗流涌动的决心。 李无尘知道,铁腕只能让人屈服,而一个与利益和生存直接掛鉤的、看得见的內部规则,才能真正將人心凝聚起来,驱动他们前行。 第二十八章 置换 午后阳光斜照,將云棲山境別墅区广场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李无尘站在临时搭起的木箱上,目光扫过下方涇渭分明的人群。 完成內部整合与思想动员后,下一步便是用实战淬炼这支新生的队伍。 李无尘想把所有人都拉进小队频道中,但发现,小队频道的数量有上限,只能有20人。 他想了想,先让各位推选出了小队长,然后將管理员和小队长拉入了小队频道之中进行交流。 李无尘本来想通过层层套娃的方式,再让小队长建立小队和队员们在频道中沟通,可小队长在队伍中之后无法再建立队伍,李无尘只好放弃这个卡bug的想法,让小队长收到指令之后再口述给小队队员们。 “a组,由陈峰带领,继续负责围墙加固和区域內安全巡逻,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我们的家。记住,任何异常,立即通过小队频道匯报。” “b组,战斗预备队成员,出列!” 二十三人应声向前跨出一步。 得益於a组归来的零星描述消解了部分对未知的纯粹恐惧,b组的成员神色中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检查装备。” 李无尘走下木箱,开始巡视每个人是否將消防服佩戴整齐。 赵经理带著几个人搬来几个塑料收纳箱,里面是昨晚回收、经过简单擦拭的消防斧、撬棍和几把找到的砍刀。 部分斧柄上还残留著深褐色的污渍,刃口也多有崩缺,但没有人在意,眾人沉默而迅速地將这些“二手装备”绑在腰间或背在身后。 一套套沾著汗渍和灰尘的消防服也被分发下去,臃肿的橙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却也提供了最基本的基础防护。 唐言蹊默默走到李无尘身边,將一份已经经过各种涂改的地图递给他。 这是赵经理根据收集到的工人家庭住址信息,结合城区地图手动標註並列印的纸质地图。 图纸上,几个红圈集中在“幸福小区”,另有一些零散的標记散布在城市边缘,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则是“天华苑”。 “无尘哥”她从李无尘后边靠近,將下巴轻轻抵在李无尘肩头,目光隨著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今天往哪边走?” 李无尘的手指落在幸福小区的红圈上。 “先探这条路,目標是摸清通往城西主干道沿线的丧尸密度和活动规律。” 他顿了顿,感受到身旁女孩瞬间屏住的呼吸,补充道 “你爸爸的工厂在东北角,直线距离不远,但想穿过去……”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代表城市核心区的密集网格 “主城区道路现在恐怕已经被废弃车辆封死,加上建筑死角无数,步行强行穿越风险太高,耗时也无法估计。恐怕得等我们打通更安全的路径。” 唐言蹊“嗯”了一声,细密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忧虑。 她没有再问,只是將那份担忧默默压回心底。 他们的对话並未刻意压低,旁边几位来自幸福小区的工人听得真切。 几人脸上顿时涌现出激动之色,互相交换著眼神。 虽然早先通过时断时续的信號確认了家人暂时平安,但將他们留在已经有些混乱的居民区,始终是心头大石。 李无尘此刻明確將此地列为首个侦察目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证明他之前的承诺並非空谈,这份务实的態度,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能凝聚人心。 “王大力,”李无尘点名。 “到!” 王大力立刻挺直腰板出列,精气神已与昨日判若两人。 李无尘心念一动,从个人道具栏中,取出了那柄【粗糙的铁锤】。 暗沉的铁质在日光下毫无光华,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把f阶武器,暂时由你使用。” 这个决定並非临时起意,而是李无尘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首先,武器閒置便是浪费,+15力量的固定增幅在当前阶段是宝贵的即时战力,其次,王大力是他用700积分血清救回的人,其忠诚度与依赖感相对最高。 再者,通过之前的观察,李无尘判断王大力性格耿直忠厚,有一定可塑性,是培养为基层战斗骨干的合適人选。 王大力双手接过铁锤,入手猛地一沉,这锤子重量让他略感惊讶,但隨即涌起的是澎湃的力量感。 他本能地挥舞了两下,破风声沉闷有力。 王大力原本就是物业保安,身体素质优於常人,此刻在+15力量的加持下,更是觉得臂膀充满劲力。 周围队员投来毫不掩饰的羡慕目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暗自记下,盘算著回来后该如何与这位明显受李无尘重用的“前感染者”拉近关係。 “不过”李无尘话锋一转,提醒道“这武器有【沉重笨拙】的缺陷,连续挥击负担很大。平时清剿普通丧尸,用消防斧更灵活。遇到难啃的硬骨头,再换锤子。” “明白,李总!”王大力憨厚一笑,听话地將铁锤背在身后,又拎起一把消防斧。 此刻他背负战锤,手持利斧,套在略显宽大的消防服里,臃肿中竟也透出几分彪悍的气势。 “检查通讯。”李无尘发出最后指令。 所有人同时凝神,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名为“云棲山境”的队伍中。 此刻,小队频道內一片寂静,但那种无形的连接已然建立,这种通过意念进行实时通讯的能力,將是他们行动安全的重要保障。 “出发。” 李无尘一马当先,唐言蹊紧隨其后,王大力护在侧翼,二十多人的队伍沉默而迅捷地沿著清理过的山路向下行进。 阳光穿过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腐臭。 很快,他们抵达了昨夜初步清理的区域。 十几只新游荡过来的f阶普通丧尸在路口徘徊,皮肤灰败,动作迟缓。 不待李无尘下令,b组成员已三人一组自发迎上。 斧刃劈砍骨头的声音、丧尸倒地的闷响接连传来。 有了心理准备和基础配合,面对这些低级怪物,清理过程乾脆利落,无人受伤。 看著积分栏里跳动的个位数,队员们脸上初次浮现出收穫的踏实感。 然而,当队伍按照地图指示,试图转向通往幸福小区的主干道时,让李无尘只能更换自己的目的地。 还未完全拐出山脚范围,前方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宽阔的四车道马路,此刻已被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的丧尸完全堵塞。 它们如同浑浊的潮水,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涌动著,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废弃的车辆成了它们之间的障碍物,也成了它们无意识倚靠或拍打的玩具,金属扭曲的呻吟偶尔响起。 李无尘瞳孔微缩,示意队伍立刻隱蔽在路旁绿化带后。 他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尸群。 “不对劲……” 除了占绝大多数的、行动僵硬的f阶普通丧尸他清晰地看到了不少明显不同的个体,它们的皮肤呈现一种更为致密的灰黑色,腐败浮肿程度较轻,关节处有惨白的骨刺突出。 移动速度更快,接近人类小跑,並且不时从开裂的下顎发出断续的嘶吼,引得周围普通丧尸一阵骚动。 e阶丧尸!而且不止一只,粗略一扫就有七八头混杂其中。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尸群中段,似乎有一个相对稀疏的空档,那里隱约有个体型更为瘦削、四肢关节反转幅度异常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e阶精英?还是……?”李无尘脸色凝重。 以目前队伍的装备和磨合度,正面衝击这茫茫尸海,与自杀无异。 “李总,这……” 赵经理声音乾涩,如果不是先前击杀丧尸建立的一点心气,此刻恐怕会嚇得说不出话来。 “退。” 李无尘毫不犹豫,打出手势,示意眾人后撤,硬闯主干道去往幸福小区的计划破產。 队伍悄无声息地后撤,直到完全脱离尸群可能的感知范围。 摊开地图,李无尘眉头紧锁。 山下除了这条主干道,便是大片城乡结合部的村落区域,道路如蛛网般复杂,房屋低矮交错,视野极差。 赵经理,李无尘和唐言蹊三人聚在一起,对著地图指指点点。 “只能从村里绕了,正好也经过另一个小区” 他指著地图上一条蜿蜒延伸的村道 “虽然这边地形复杂,容易遭伏击,但丧尸密度理论上会低很多,也有迂迴空间。” 没有更好的选择。 来自“幸福小区”的工人们显得十分失落,但看到那样数量庞大的丧尸,也只好放弃。 於是队伍转向,沿著田埂小路快速行进约二十分钟,抵达了一个名为“田垄村”的入口。 村子寂静得可怕,几栋自建房的窗户破碎,地上有深褐色的拖曳痕跡。 零星几只丧尸在村口游荡,看衣著和形体多是老人转化而来,不过数量並不多。 “保持队形,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李无尘低声道,重新採用了昨夜验证过的“引怪-分割-歼灭”战术。 他刻意弄出些声响,吸引最近的几只丧尸脱离村口范围,进入伏击圈,然后三把斧头同时落下。 起初很顺利。 但隨著深入村庄,问题出现了。 房屋间隔狭窄,巷道曲折,声音传播受阻。 往往清理了明面上的丧尸,一拐弯,某个院落里又晃出两三只。 为了確保后方安全,他们不得不分散小组,逐屋逐巷进行排查。效率骤然降低。 “这样不行,太慢了,天黑都清不完一半。” 李无尘停下脚步,重新再手机上查看村子的布局。 “改变策略。还是三人一组,但划定区域,平行推进。每清理完一个区块,或前进五百米,必须在小队频道匯报情况、位置和所见异常。保持频道简洁,非紧急不占用。” 李无尘的指令通过意念连接瞬间传达到每位队员的脑中。 整支队伍隨之化整为零,如同数把疏密有致的篦子,谨慎而有序地开始梳理这座结构复杂的废弃村落。 一时间,斧头劈砍木门的碎裂声、铁器敲击骨骼的闷响,以及丧尸倒地的扑通声,在瀰漫著尘埃与腐烂气息的空气中断续响起。 队员们身上醒目的橙色消防服,逐渐被喷溅和涂抹上越来越多的黑褐色污渍与暗红血痂,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的尸臭味紧紧附著在他们身上,仿佛成了这末世求生者无法摆脱的新標识。 “掉……掉装备了!我掉落了一个f阶的武器!” 小队通讯频道里,一名队员因激动而略显变调的声音,让所有共享频道的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是他们自狩猎以来,首次从这些f阶丧尸身上,获得自然掉落物,其意义不明而喻。 “集中意念查看道具详细属性,然后共享出来。” 李无尘沉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 那名队员迅速回应。紧接著,一件装备的虚擬投影信息被共享至小队频道: 装备名称:粗製铁棍 装备等阶:f阶(普通) 装备类型:近战武器/单手棍 属性加成: 力量+8 体质+5 敏捷-3 装备描述:一根由生铁粗糙锻打而成的短棍,表面布满锤痕与毛刺,握柄处缠著脏污的布条以增加摩擦力。它是末世初期最常见的近战武器之一,沉重且不易损坏,適合用来敲碎那些动作迟缓丧尸的头颅。然而,其粗糙的平衡性使得挥舞起来颇为笨拙。 特殊效果:无 使用要求:力量≥ 15 缺陷: 【沉重】:由於锻造粗糙、重心不佳,每次全力挥击后,使用者的动作会出现明显的僵直,攻击间隔延长。 【高消耗】:使用此武器进行战斗,体力消耗会增加20%。 【易损】:有较低概率在击中坚硬目標时,崩裂出铁屑,使本次攻击伤害降低,並轻微降低武器耐久。 频道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嘆和羡慕的语音。 李无尘快速扫过属性,心里已经有了评估。 这件装备提供的属性加成尚可,但那个“敏捷-3”的缺陷在需要灵活应对的战斗中颇为不利,而且这个铁棍有三个负面词条,可以说是f阶武器中最低等的一级了,远不如他给王大力的粗糙铁锤。 李无尘决定直接提出交易,他深知,强取豪夺只会让团队离心离德,公平交换才能维持长久的向心力。 “这件装备的缺陷比较明显,尤其是会降低你的灵活性。如果你愿意上缴,我可以根据它的价值,为你兑换两把更轻便锋利的精钢砍刀、一件军用防弹衣,一份標准急救包、以及足够你个人消耗五天的食物和饮水。你意下如何?” 那名队员在小队频道里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 对於他这样的新手而言,一整套实用的武器,护甲,宝贵的医疗物资,其生存价值可能比只有一件自己用起来並不算特別顺手的近战装备更高。 而且这个装备的负面状態確实不少。 “李总,我……我同意交换。我现在就过去把道具给您吗?” “不必著急,你先拿著提升属性,清理完这片区域回去之后再交割不迟。” 他顺势在公共频道里再次明確原则 “各位也都看到了,掉落归属个人,这是我定下的规矩。我李无尘不会白拿大家的收穫。日后任何人获得用不上或想兑换资源的物品,都可以按类似的原则找我交易,我儘量给出公平的兑换方案。” 这番话无疑给所有队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儘管村落清理的推进速度因谨慎和复杂的地形而显得缓慢,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希望! 只不过这个拥有数十栋房屋、巷道错综的“小”村庄,对於他们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而言,探索起来依然感觉辽阔,就在李无尘计算著时间和进度,考虑是否要再次收缩探查范围时,小队频道里传来了急促的意念通讯: “李总,我们被村民们攻击了” 李无尘精神一振:“位置?具体情况?” “以我们现在集合点为基准,北约五百米” “所有小组,向该位置靠拢,保持警惕,注意沿途清理。集合!” 第二十九章 上当 命令下达后约十分钟,分散的各小组陆续抵达目標附近。 当李无尘到达时,三名队员正被人用石块追打,狼狈的躲在柴垛后。 当他们这二十余人出现后暗处的攻击骤然减弱,却依然有几颗不痛不痒的石子从不同方向零星飞来。 王大力脾气鲁直,被这种挑衅激得按捺不住,吼了一声就朝土坯房后方衝去。 李无尘阻拦不及,只能打出手势让几个精干队员从侧翼快速合围。 几分钟后,他们从三个不同角落揪出了四名皮肤黝黑、面色慌张的村民。 这和一开始报告的数十人完全对不上,李无尘將疑虑压下心头询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其中一位中年村民抬头,目光躲闪地瞥了李无尘身上的消防服。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露出一闪而逝的喜悦,隨后挣扎著嘶声道: “章……章书记叫我们来的,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章书记?一个突兀的称谓让李无尘眉头微蹙。难道是这个村管事的人?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章书记昨晚已经控制了这个村的老弱妇孺,我劝你们消防员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可不敢保证章书记对人质做什么!” 听到控制老弱妇孺,眾人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脸上带了一丝怒意。 “这群畜生,居然干这种事情!” “带路,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种杂种!”王大力一脚踹在这位帮凶的屁股上,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李无尘听著眾人的怒骂,神色有些尷尬,默默跟著队伍前进。 这被抓的村民倒也听话,沉默的领著眾人到一蓝色铁皮房前。 眾人已经能隱隱听到铁皮房內传来孩童的哭泣声。 虽然李无尘不是消防员,但並不妨碍他们借用这个身份。 李无尘在过来的途中就通过队伍频道详细安排如何行事。 一个眼神,赵经理就站了出来,在仓库门前喊道。 “里面的人,我们是国家派来的救援队!外面暂时安全,可以出来了!”赵经理上前拍门喊道。 里面瞬间寂静,隨后一个刻意拔高的中年男声响起,透著惊慌: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不敢出去!外面有怪物!” “怪物已经被我们清理了!快开门,这里不安全!”赵经理继续劝说。 “不不不!我们待在这里很好!你们走吧!別把怪物引来!”里面的声音越发尖锐,甚至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再不走我喊了啊!把怪物都引来!” 李无尘眼神冷了下来,示意王大力出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王大力会意,取下背后的【粗糙的铁锤】,大步上前。 在眾人瞩目下,他低喝一声,【力量+15】的属性加持再加上本就不俗的肉体爆发,沉重的铁锤划破空气,狠狠砸在仓库铁门的掛锁连接处! “哐——!!!” 巨响震耳欲聋,铁皮门的门锁剧烈凹陷变形,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仓库內顿时爆发出女人和孩子的惊恐尖叫,以及那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吼叫: “住手!快住手!你们要干什么?!引来怪物大家一起死!!” 王大力闻言,动作稍滯。 “砸开。”李无尘声音平静。 王大力吸了口气,再次挥锤,第三下,锈蚀的掛锁连接处彻底断裂,大门向內弹开一道缝隙。 “別砸了!我们开!我们开门!” 中年男子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恐惧。 片刻后,铁门被从里面小心翼翼拉开一道缝,露出半张惊惶油腻的脸。 那人四十多岁,穿著不合身的衬衫,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生锈的锄头。 他看到门外一群身著“消防服”、满身血污、手持利斧的人,先是瑟缩,隨即又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原、原来是消防员同志!政府派你们来救我们了吗?太好了!感谢政府!感谢……” “少废话。”李无尘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身后昏暗的仓库內部。 只见里面拥挤著二三十人,几乎全是面色惊恐、衣衫不整的妇女和儿童,有十来个眼神闪烁、体格相对健壮的男人缩在靠里的位置。 “你们怎么回事?村里其他男人呢?”李无尘问,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侧。 “啊……这个,”中年男人眼神飘忽 “村里的青壮年,都……都结伴出去找救援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守家……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有联繫方式吗?”李无尘步步紧逼。 “就……就昨天早上,方向……方向不清楚,电话、电话也打不通……”男人额头见汗。 “撒谎。”李无尘声音骤冷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张口结舌。他身后一个男人悄悄向后挪动,手摸向身后。 “打电话!”李无尘不再看他,转向那群瑟缩的妇女 “谁能联繫上自家男人?或者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妇女们互相看著,嘴唇颤抖,却无人敢言,目光畏惧地瞟向中年男人和他身后那几个同伙。 这样的表现让李无尘確信果然如抓到的村民所说,真是劫持。 他不再询问,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动作流畅地拉栓上膛,黑黢黢的枪口抬起,对准了中年男人的眉心。冰冷的杀意瞬间瀰漫。 “別!別开枪!我说!我说实话!”中年男人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 “是……是我们!是我们几个和章书记,把女人孩子集中起来,逼男人们出去找吃的喝的!我们……我们也是想活下去啊!” “章书记?哪个?” “就……就是他!”男人指向仓库最里面一个穿著夹克、一直低著头试图缩小存在感的身影。 李无尘的枪口纹丝不动,示意工人们拿下章书记。 工人们瞬间涌入仓库,对那些健壮的男人们展开攻击。 “砰!” 枪声在空旷的打穀场上格外刺耳。 中年男人额前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隨著他的死亡,原地突然刷出一个脑袋大小的宝箱,李无尘一惊,伸手去触碰,宝箱在他的脑海內部化作了一道提示音 【获得死亡宝箱,因死者无积分,获得保底:100积分,100经验值。】 “这个宝箱怎么先前试炼中没出现,难道只有人类击杀人类才会掉落死亡宝箱吗?而且保底100积分,相当於20只的f级丧尸了……” 仓库內看著李无尘杀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女人压抑的啜泣和孩子们惊恐的呜咽。 章书记本来还带领著队员们奋力反抗,看到李无尘手里掏出了枪,一言不和就杀了人,嚇得失去了抵抗力,瘫软在地。 “里面能说话的女人,出来一个。” 李无尘收起枪,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一片灰尘。 李无尘原意是想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哪料到一位男孩突然衝出来死死的抱著一开始带他来仓库的男人哭喊到 “爸爸!” 李无尘神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人当成了枪使…… 这些一开始被抓的村民根本不是章书记的手下,反而是原住民。 “快给他鬆绑!” 工人们上来几人,给三位村民鬆了绑。 刚一鬆绑,其中一位村民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谢谢救援队帮助!” 李无尘尷尬的挠挠头,看样子之前借用消防员的身份让这群人彻底误会了 “大叔,其实我们也不是消防队的,我们是旁边云棲山境的倖存者,这只是有消防员的装备罢了……” 大叔惊讶的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番才说道 “那也没事,反正都是恩人,你们別怪我们用这样的方法,毕竟我们也不能肯定你们是不是会直接帮我们……” “明白明白,这都是小事,那看来你们人还不止三位,现在叫他们都过来吧。” “嗯”汉子取出手机,嘰里咕嚕说了一阵。 约莫半小时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村后传来。 四十个手持锄头、铁锹、柴刀的男人们,红著眼睛狂奔而来。 他们衣衫襤褸,身上带著泥土和汗水,脸上混合著疲惫、愤怒与此刻爆发的激动。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黑壮汉子,看到被捆绑在地、面如死灰的章书记,又看到安然无恙、只是受惊的妻子和孩子,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李无尘面前,就要磕头: “恩人!谢谢恩人救了我一家老小!这畜生……这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感激之声与对章书记等人的切齿咒骂交织在一起。 李无尘扶起黑壮汉子,目光扫过这群真正的村庄青壮年。 他们体格健壮,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被压迫后的屈辱和未消的狠劲。 “都起来。我不是官府的人,也是倖存者。我们的据点在后面的云棲山境別墅区,有围墙,有物资,也有规矩。” 李无尘看这些壮汉的肌肉,瞬间就起了心思,想要把他们收入囊中 “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人多力量大,活下去的机会也大。” 男人们面面相覷,欣喜之后,又流露出本能的迟疑。 刚刚摆脱控制,又要加入另一个陌生团体?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看看外面,丧尸会越来越多,而且……” 李无尘语气凝重,决定给这些村民们透露一个重磅消息,让他们更加愿意加入他们的聚集地。 “已经有更快的、更凶的丧尸出现了。你们守著一个村,缺粮少药,没有坚固工事,能撑多久?” 黑壮汉子擦了把脸,沉声道:“这位……李总,您说的在理。” “不瞒您说,村里这两天晚上,有个鬼东西,快得跟影子似的,专挑落单的人下手,已经没了三个兄弟了。我们集中人手守夜,它就不来,一分散就出事。我们估摸著,就是您说的那种丧尸。而且章书记也是趁著我们和丧尸对抗的时候偷摸到村里” 李无尘一听村民的描述就知道很可能是e阶精英的迅爪丧尸! “那个东西,我们可以帮你们解决。”李无尘当即表態 “作为你们加入的见面礼,正好也让我们的人提前见识一下真正的威胁,免得日后大意丟了性命。” 此言一出,不仅村民们鬆了口气,连李无尘身后的b组成员也神色一凛,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 见识过尸潮的可怕,他们更需要对高阶怪物的直观认知。 “李总仗义!”黑壮汉子再无犹豫,用力点头 “我们跟您干!只要能杀了那鬼东西,给兄弟们报仇,让老婆孩子有个安稳地方,我们这条命就交给您安排!” “好。”李无尘目光扫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让大家收拾必要物品,带上能找到的所有食物工具。我们先在村里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布置一下。” “那章书记?”壮年们虽然也想动手狠狠报復章书记几人,但毕竟是李无尘解决了这个困难,而且还有枪。 “让我来吧”李无尘不会去屠杀一些平民获得积分和经验,但对於章书记这几个恶人,他可不会手软。 获取死亡宝箱中的经验,李无尘分润了一些给队员们。 他轻甩长剑,將血珠撇在了地上,等著村民们將恶人尸体掩埋。 隨后,李无尘跟隨著村民们一同走到了村庄中最大的建筑物內,这是他们村庄的祠堂,逢年过节用来办一些宴席,此刻倒成了眾人休息的好地方。 夜幕如墨,缓缓吞噬了田垄村。祠堂中食物的香气四溢。 因为这才刚是灾变第二天,村庄中储存的粮食比起城镇居民又多了很多,所以村民们的粮食相对充足。 於是他们拿出一部分粮食,做了几桌好菜,云棲山境的队伍与新加入的三十多名村民混坐在一起,吃著丰盛的食物,轻声商议著。 第三十章 迅爪丧尸 不止是因为李无尘的帮助,他身上散发的某种独特的气质让村民们对李无尘充满了善意,不断的给李无尘举起菜盘子,希望李无尘多吃一点。 李无尘笑著夹起一筷子村民现炒的青菜,入口清脆,带著田野的清新与锅气。 这滋味让他心头一动:建立稳定的食物来源,確实是长远生存的根基。 之前被末世降临的紧迫感推著走,满脑子都是战斗、积分和装备,竟一时忽略了这最基本的“可持续”问题。 他一边咀嚼,一边快速权衡。 开垦田地需要人手、技术和时间,更要命的是安全保障。 在无法確保安全的情况下让村民分散劳作,无异於给黑暗中的猎食者送上自助餐。 游戏中倒是有领地模块,不仅可以帮助种田,还有建筑,税收之类的一系列好处,虽然他大概知道开闢领地的条件…… 退一步讲,哪怕是已经拥有领地模块,若要將这整个村庄纳入领地,所需的积分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种地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李无尘暗自摇头,將这个诱人却风险巨大的念头暂时压下,转而问起迫在眉睫的正事: “你们仔细说说,那个怪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出现的,具体有什么特徵?” 村民们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混杂著恐惧与痛苦的复杂神情,看样子不太愿意提及。 其中一个面容沧桑、双手骨节粗大的中年汉子,声音发颤地描述起来: “是……是昨天夜里突然出现的。我们后来估摸著,可能是从村外那条荒废的大路那边,被村庄里我们这些人活动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一开始谁也没发现,它安静得像鬼一样。” 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等到天蒙蒙亮,就发现负责下半夜守夜的二狗和三愣子……没了。地上只有一滩滩发黑的血跡,和……和一些嚼碎的碎骨渣。” 他顿了顿,胸膛起伏加剧: “后来我们急了,组织了十几个胆子大的兄弟,拿著傢伙什去找。刚搜到村东头的林子边,它就又……又从一片阴影里猛地扑出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走在最前面的铁柱兄弟当场就没了声响……还有五个兄弟被它那爪子刮到,见了血。” 汉子的声音哽住了,眼圈迅速泛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五个兄弟……他们知道自己没救了,为了不祸害乡亲,不变成那种怪物……自己……自己了断了……”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脸。 李无尘静静地听著,面色沉静如水,他对这些村民的死亡好像並不关心。 反而是考虑起了另一方面。 这怪物的猎杀模式高效而残忍,看样子它的快速进化,就像死亡试炼中某些怪物一样,是通过不断猎杀活人才得以加速的。 那么,这类精英怪物的实际数量,或许不会像他在国道上遇到的情况那般泛滥,但每一个成功进化出来的,都必然是棘手的威胁。 站在一旁的王大力脸上带著物伤其类的悲戚,忍不住开口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李总其实……” 李无尘立刻抬起手,用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止住了王大力后面的话。 人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是虚的。 更何况,就算那五人当时还活著,要他拿出整整3500点积分去购买五份血清来救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笔“生意”的投入產出比实在太低,他李无尘绝不会做。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拉回到怪物本身,开始冷静分析村民的敘述: “专门袭击落单者,行动悄无声息,得手后迅速隱藏,还会在人群聚集时暂时退避……听起来,这不是普通的e阶丧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旁的每一张面孔,看到他们眼中深深的茫然与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知道此刻必须给出清晰的指导和足够的信心。 “我在死亡试炼里,遇到过非常类似的怪物,” 李无尘缓缓开口,將內测玩家的认知不著痕跡地转化为亲身试炼中获取的血泪经验 “如果特徵没错,那应该是一种被称为『迅爪丧尸』的变种,是一种將进化方向极端偏向『敏捷』属性的e阶精英怪物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村民们消化信息的时间,同时组织著更通俗易懂的措辞: “简单来说,它的速度会快得超乎你们的想像。可能你们眼睛刚瞥到影子,它带著腥风的爪子就已经扑到面前了。它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覷,足以轻易撕开普通人穿的厚棉袄甚至薄皮革。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 “为了获得这种鬼魅般的速度,它的身体结构在其他方面做出了牺牲。根据试炼里其他倖存者用命换来的情报,再加上我自己的观察,这类怪物通常有几个可以针对性利用的致命弱点。” 村民们顿时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向前倾著身子,仿佛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一,极致的速度需要极致的感知来配合。”李无尘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为了在高速移动中精准锁定猎物,它的听觉系统很可能异乎寻常地发达,甚至因此变得过度敏感。巨大、突兀、不规则的噪音,对它而言就不仅仅是干扰,而可能是直击神经的痛苦打击,能让它瞬间失去方向感和身体平衡。这一点,將是我们对付它最有效的武器。” “第二,为了速度而『削薄』的身体。”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有得必有失,极端的敏捷特化,往往意味著在其他属性上的妥协。也就是说,它的防御力和生命力(体质),在同级別的精英怪物里很可能是最差的。这意味著,只要我们能为攻击创造机会,结结实实地击中它,造成的伤害会非常可观。它承受伤害的能力,远不如那些看起来膀大腰圆、皮糙肉厚的力量型怪物。” “第三,”李无尘结合村民的描述和自己对內测怪物行为逻辑的理解,继续推测道 “它习惯阴影,擅长伏击,这说明它的视觉可能已经退化,强光可能会干扰其感知,並破坏它依赖黑暗环境的狩猎本能。另外,虽然它的攻击速度很快,但模式往往直接、缺乏复杂变化,在连续发起高速扑击后,可能会有极其短暂的回气或调整姿態的停顿。这个瞬间,就是我们反击的宝贵机会窗口。” 听到这番条理清晰、剖析入微,宛如亲歷者復盘般的分析,村民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混杂著希望、惊异与专注的光芒所取代。 王大力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急切: “李总,您分析得太透彻了!可……可我们该怎么做呢?它速度那么快,我们根本看不清,也跟不上啊!” “所以,我们的战术核心,不是正面对抗它的速度”李无尘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一点 “而是限制它,干扰它,製造一个让它速度优势无法发挥出来的环境。” 他隨即开始布置具体任务,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我需要你们在入夜前,做好以下几件事。” “先选定战场。我看村外那片靠近老槐树的林间空地就很合適。那里视野相对开阔,方便我们观察,周围又有不少树木可以作为天然掩体和我们设置陷阱的支点。” “然后呢製作复合绊索。不要只用麻绳。去找最结实的老藤蔓,混合能找到的细铁丝、废旧电缆外皮,多层绞合缠绕,设置在不同高度,形成网状。我们的目的不是指望它能彻底绊倒怪物,而是在它高速移动时造成剎那的阻滯、勾掛,哪怕只能打断它的节奏零点几秒,或者让它为了闪避而改变路径,都是宝贵的时机。” “第三,准备充足的噪音发生器。铜锣、铁盆、铁桶,甚至是废弃的汽油桶,越多越好。你们不需要靠近核心战场与我並肩作战,但必须在我发出信號后,於外围指定位置,全力製造持续、杂乱、震耳欲聋的噪音,要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形成一个『噪音牢笼』,彻底扰乱它依赖的听觉定位。” “第四,准备火源。多做一些火把,浸足动物油脂或能找到的易燃物。持续的火光不仅能为我们照明,对於习惯在阴冷黑暗中活动的猎手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感官干扰。” 看到村民们脸上虽然紧张,却已燃起跃跃欲试的战意,李无尘用更加郑重的语气强调: “你们的角色至关重要,是这次狩猎成败的关键。我不是要你们去和它正面拼命,而是要你们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的延伸,成为困住这头猛兽的『无形牢笼』。没有你们的精准配合与坚决执行,我一个人很难留下它。但只要我们各司其职,將每个环节做到位,解决这只威胁村庄的怪物,就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番既有坚实理论依据,又有具体可行步骤的安排,彻底安定了村民们惶惑不安的心。 他们不再觉得李无尘是去进行一场有勇无谋的冒险,而是即將参与一场分工明確、设计精密的协同狩猎。 “李总,我们听明白了!吃完饭立刻就去准备!”村民们纷纷用力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篤定与决心。 眾人迅速而安静地吃完这顿气氛凝重的晚餐,便带著李无尘来到村外选定的林间空地。 在李无尘队伍的带领下,他们高效地清理了空地附近游荡的零星普通丧尸,隨后利用找到的材料,设置好了数道隱蔽而坚韧的复合绊索,並在几棵大树的枝丫上,巧妙地悬掛了多余的铁盆,构成了简单的“触髮式声响机关”。 李无尘则让村民们携带好锣鼓、火把,分散潜伏到百米外预先勘察好的几个隱蔽方位,並通过临时建立的区域文字聊天频道保持静默联络。 夜色渐浓,如墨般晕染开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甜腥味,似乎也隨著夜晚的降临而变得更加清晰、刺鼻。 由於提前清理了周边,此刻除了对声音和活物气息格外敏感的迅爪丧尸,暂时不会有其他普通丧尸前来干扰。 李无尘独自立於空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他將一面边缘有些破损的铜锣放在脚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有节奏地用一根铁棍,敲击著手中的厚铁盆。 “鐺……鐺……鐺……” 清脆而带著金属颤音的敲击声,在万籟俱寂的夏夜里传得很远,像一颗颗投入漆黑湖面的石子,盪开圈圈涟漪,耐心等待著那条潜伏在深渊中的“恶鱼”循声上鉤。 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大约半小时后,一阵截然不同的、尖锐刺耳的噪音打破了夜的单调。 那仿佛是金属利爪在粗糙水泥地面或石头上快速刮擦发出的声音,正由远及近,疾速传来! 与此同时,李无尘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破晓誓约·黎明】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悸动,剑身上流淌的微光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了几分,一股更加强劲、更加契合他当前状態的力量顺著剑柄涌入四肢百骸——战斗的临近再次轻微撼动了装备的深层封印,此刻它能提供的属性加成,已稳稳来到了e阶水准 “目標出现,按计划开始向预定位置移动合围,保持静默,等待我的信號。” 第三十一章 合围 李无尘此刻要做的,就是在村民们完成合围並发动总攻之前,独自缠住这头危险的精英怪物,並儘可能地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削弱其战力。 借著昏暗的星光,李无尘看到一道贴地疾行的黑影,以远超博尔特衝刺的速度掠过荒草地,迅速逼近。 李无尘来不及多想,迅爪丧尸已经在飞速的靠近了。 第一道外围绊线,无效!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道低矮的麻线在接触黑影前端利爪的瞬间,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割断。 迅爪丧尸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直扑空地中心而来! 即便有e阶装备的属性加持,李无尘的动態视觉捕捉其动作依然极为勉强,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和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破风声。 这种纯粹速度上的绝对压制,让李无尘心中警铃大作。 在之前的死亡试炼中,他曾凭藉d阶装备的碾压性属性对抗过类似的迅爪丧尸,那时尚能游刃有余。 但此刻,仅靠e阶武器的加成重新面对全盛状態的它,现实立刻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警醒。 幸好,他並非毫无准备的莽夫,精心设计的战术,正是为了弥补这属性的差距。 李无尘深吸一口带著凉意和腥气的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屈膝,左手缓缓摸向脚边的铜锣,右手则紧握长剑,剑尖低垂,全身肌肉如弓弦般悄然绷紧,静静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到来。 终於,那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一片灌木丛后的阴影中飆射而出! 它四肢著地,异化的骨爪与地面摩擦溅起零星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一道贴地飞射的黑色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李无尘的面门! 就在黑影冲入最后十米范围,扑击动作即將达到顶点的剎那,李无尘动了!他左臂肌肉賁起,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向脚边的铜锣中心! “鏘————————!!!” 一声比之前敲击铁盆剧烈十倍、尖锐百倍的金铁爆鸣,如同无形的音波炸弹,在空旷的林间空地猛然炸响! “嘶嘎!!!” 一声痛苦到变形的、非人的尖啸几乎与锣声同时爆发!对声音过度依赖且敏感的迅爪丧尸,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记蓄谋已久的“音爆”攻击。 它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颅脑,整个疾冲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翻滚著栽倒在地,四对锋利的骨爪痛苦而狂乱地抓挠著身下的泥土和草根,刨起大片的碎屑,显然陷入了严重的“晕眩”和感知紊乱状態。 机不可失!李无尘没有丝毫犹豫,在锣声余韵仍在迴荡之际,脚下猛然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前冲,手中长剑【破晓誓约·黎明】化作一道笔直的微光寒线。 李无尘深知,迅爪丧尸行动迅速,並不妄想一战功成,所以他並非刺向难以命中的头颅或心臟,而是精准无比地直取其因倒地而暴露的右前肢肘关节! 然而,e阶精英怪物的反射神经与恢復能力远超预估。 就在剑尖即將及体的最后一剎,迅爪丧尸竟从那剧烈的音波衝击中强行挣脱出一丝凶性! 它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完好的左前肢骨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反向挥扫,撕裂空气,直抓李无尘持剑的手腕,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李无尘瞳孔骤缩,刺击动作强行变向已来不及,他竭尽全力拧身侧步,进行极限闪避。 “嗤啦——”锋锐的骨爪边缘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手臂上厚重的消防服外层,余势不减,重重撞击在防弹衣的內部防弹插板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气血翻腾,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但与此同时,他原本刺向关节的一剑,也因这近距离的交错,轨跡发生了偏转。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剑尖虽未命中预想的关节,却狠狠地贯穿了迅爪丧尸右前肢小臂偏上的位置! 黑红色的粘稠血液顺著剑身上的微光槽隙飆射而出。 李无尘一击得手,毫不贪功,借著对方挥爪的力道顺势抽剑,脚下步伐连踩,疾速向后飘退,灵巧地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之后,剧烈地喘息著。 与这种高敏捷怪物陷入贴身缠斗,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很多。 和f阶怪物的一定概率感染不同,e阶的丧尸病毒感染率更高,稍有不慎,被那淬著病毒的骨爪划破哪怕一点点皮肤,李无尘就需要付出700积分购买血清。 前臂受创的迅爪丧尸被彻底激怒了。 伤痛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刺激了其作为掠食者的狂暴凶性。 它依靠异常发达的听觉和嗅觉,瞬间锁定了李无尘的位置,三只骨爪有力猛刨地面,身躯如弹簧般再次跃起,带著浓烈的腥风,朝著李无尘藏身的大树猛扑过来! 李无尘且战且退,利用树木作为掩体,不断变换方位,始终与丧尸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將这头被激怒的猛兽,一步步引向第二、第三道预设的陷阱区。 那里,有村民们用更坚韧的麻绳混合老藤蔓精心设置的多层复合绊索,远比外围的普通麻绳更加隱蔽,更加坚韧。 “噗通!” 就在迅爪丧尸再一次迅猛扑击,李无尘惊险绕树避开的瞬间,它的脚爪果然勾缠上了隱蔽的藤蔓! 前臂受伤导致发力不均,加上高速衝锋的惯性,它整个躯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但它作为精英怪的战斗本能极其强悍,就在即將正面栽倒的剎那,剩余完好的骨爪如同铁鉤般深深插入坚硬的泥地,硬生生止住了摔倒在地的趋势,整个身体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態半悬著,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嘶鸣。 连续的受挫——音波袭击、手臂受伤、如今又被绊索所阻——让这头狡诈而凶残的掠食者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不再试图寻找最佳攻击角度或利用阴影迂迴,兽性压过了狩猎的耐心。 躯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笔直的、带著毁灭气息的黑色闪电,以纯粹的速度和力量进行碾压式衝锋,誓要將那个屡次伤害並戏弄它的“猎物”,连同其背靠的那棵大树一同撕碎! 李无尘等的就是这一刻!就是它被怒火吞噬,选择最简单直接的直线衝锋,从而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攻击的这一刻! 他眼中厉芒如电光闪过,將刚刚扔在地上边缘已有些变形的厚不锈钢盆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挥出。 只见那盆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狠狠砸在正迎面衝来的迅爪丧尸头颅上! 极近距离下,金属与坚硬颅骨的猛烈碰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这记针对其听觉弱点的、近乎贴脸的“二次音爆”,给予了迅爪丧尸本就敏感异常的听觉器官毁灭性的打击。 它的冲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般骤然停滯,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对骨爪的动作陷入彻底的混乱与迟滯,僵在原地,一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就是现在!终结它!”李无尘心中暴喝,憋住的一口气全力爆发。 他不再保留,將力量催发到当前极致,脚踩的地面微微一陷,身形速度暴增,手中长剑【破晓誓约·黎明】上的微光炽烈到了极点,化为一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璀璨寒光,疾刺向丧尸因晕眩而毫无防备、微微仰起的咽喉要害! 然而,也许是某种无法理解的野兽直觉,也许是精英怪物本就身体强悍,迅爪丧尸很快恢復过来躯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折断脊柱的方式,强行向后仰头、拧身! “嗤啦——!” 蓄势已久的致命贯穿伤並未出现。锋锐的剑刃擦著它的脖颈边缘掠过,顺著其疯狂扭转身躯的力道,狠狠划过了它的左肩胛至锁骨连接处! 坚韧如老树皮般的灰暗皮肤应声而开,下方异化膨胀的暗红色肌肉和惨白的骨骼暴露出来,黑红色浓稠如浆的血液瞬间泉涌而出! 这一剑几乎將它的左肩胛劈开,连带整条左前肢的骨爪都因主要肌腱被切断而无力地耷拉下去。 “嘶嘎————————!!!”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蕴含著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尖啸,撕裂了夜的寂静,远远传开。 这一剑虽未能直接夺命,却造成了实实在在的、足以影响战局的沉重创伤,严重破坏了它的身体平衡和近乎一半的攻击能力。 重伤带来的剧痛与生命力飞速流失的虚弱感,如同冰水浇灭了它大部分的狂暴怒火。 与此同时,它感知到周围树林中开始隱隱传来的、属於大量活人的压抑气息和细微响动,让这头狡诈的掠食者残余的理智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生存本能占据。 捕食的欲望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它,要逃! 剩余的完好骨爪疯狂刨地,迅爪丧尸毫不犹豫地扭转身躯,放弃了所有进攻意图,朝著一个方向电射而逃! 速度虽然因重伤而明显下降,不再有之前那种鬼魅般的残影,但其亡命奔逃的速度,依然远超普通人的奔跑极限。 “拦住它!按计划封堵路口,別让它衝出去!!!” 李无尘提气怒吼,声音在林中迴荡。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命令,四周原本寂静的黑暗陡然“活”了过来。 合围而来的六十多名青壮村民,他们从埋伏的各个岔路口、土坡后现身推著从猪圈中拆下的金属柵栏不断包围而来。 更多的人则手持削尖的粗长木矛、钉耙、草叉,在王大力等人的带领下,发出壮胆的怒吼,从三个方向缓缓压上,迅速封堵了几条最主要的逃跑路径。 他们的个人属性远不如李无尘,可能跟不上迅爪丧尸哪怕受伤后的速度。 但他们的集体出现,以及刻意製造的喧囂和缓慢推进的矛阵,极大地压缩了丧尸的逃窜空间。 已经少了一肢的迅爪丧尸、无法击破多人的阵型,被不断减速,逼退寻找包围圈的缺口。 “看我刺他的腿!”王大力瞪圆了眼睛,口中怒吼著,看准一个机会,將手中那根碗口粗、前端削尖並用火烤硬的木矛,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丧尸必经之路的前方奋力捅出! 急於逃窜的丧尸挥动完好的右前肢骨爪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木质矛尖被轻易削断。 但王大力这一捅凝聚了全身重量与冲势,力量极大,断裂的木桿依旧狠狠顶在了丧尸的胸腹之间。 虽然未能造成伤害,却像一记沉重的钝击,撞得它身形一滯,四爪离地,险些失去平衡。 就在这瞬息之间,侧后方两名憋足了劲的村民,同时將手中的短柄柴刀奋力掷出! 一把柴刀呼啸著“夺”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树干,刀柄兀自颤抖。 另一把则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跡,“嘭”地一声闷响,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迅爪丧尸的右侧肋骨部位! 即便未能破开它坚韧的皮肤,但这沉重的一击所带来的衝击力和疼痛,让它身躯再次一震,逃窜的方向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偏斜。 这一点点由村民们勇敢创造的、微不足道的耽搁和干扰,对於一直在紧追不捨的李无尘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为了防止这头困兽临死反扑造成村民伤亡,李无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再次疾衝上前,捡起地上那个已凹陷变形、沾满泥土的不锈钢盆,用尽残余的所有力气,腰腹核心扭转,手臂如鞭梢般甩出,朝著丧尸逃窜方向的侧前方空地,再次狠狠砸下! “哐啷——!!!!” 第三次爆鸣的金属噪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重伤而感知紊乱、听觉器官连续遭受重创的迅爪丧尸,此刻如同被雷霆直接劈中,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四爪发软,原本勉力维持的奔逃姿態彻底崩溃,“噗通”一声扑跌在地,一时间竟挣扎不起,只能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嗬嗬声。 李无尘等的就是这彻底失去平衡、门户大开的瞬间!他胸腔如风箱般起伏,眼中却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他的速度在短时间內提升到顶点,身形拖出一道淡淡的微光尾跡,手中长剑【破晓誓约·黎明】毫无花俏地直刺向丧尸因扑倒而完全暴露的背心——脊柱所在! 迅爪丧尸模糊地感知到了背后袭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的致命杀机,它狂吼著,仅剩的完好的右前肢骨爪徒劳地向后反撩,试图格挡。 但左肩的重创严重影响了它身体的协调性和扭转速度,这绝望的反击,慢了致命的一拍。 “噗嗤!” 长剑精准无比地从后心偏上的位置贯入,剑尖传来穿透坚韧肌肉、继而触及坚硬骨骼的清晰触感。 李无尘手腕猛然发力,顺势一搅! “喀啦……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某种筋膜断裂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清晰可闻。 迅爪丧尸最后一声嘶吼戛然而止,如同被剪断声带的公鸡。 它后半身以及完好的右前肢力量仿佛瞬间被彻底抽空,彻底瘫软在地,只剩下头颅和左前肢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动、抓挠,却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 “快!就是现在!杀了它!瞄准头!”一直在后方紧张指挥的赵经理见状,嘶声大喊。 “去死吧!!”王大力早已红了眼睛,吼声如雷,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木矛,率先衝上去,朝著丧尸狰狞的头颅和脖颈连接处疯狂捅刺! 其他村民也压抑著恐惧,爆发出怒吼,一拥而上,锄头、柴刀、甚至捡起的石块,如同疾风暴雨般朝著地上那具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倾泻而下! 李无尘早已抽剑后退,將长剑倒插在地,双手撑著剑柄,剧烈地喘息著,汗珠顺著下頜不断滴落。 他没有出声阻止村民们的补刀。这场胜利,必须让他们亲手参与,用怪物的污血,洗刷掉部分心中的恐惧,並真正感受到集体力量带来的战果。 在眾人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围攻下,脊柱遭受毁灭性重创、奄奄一息的迅爪丧尸,很快便彻底停止了所有声息与动弹。 【击杀 e阶精英怪物:迅爪丧尸!】 【越级击杀经验加成175%!】 【获得经验值:1002(经验已被参与击杀者分配)】 【称號生效,经验值加成10%】 【最终获得经验值:1103(经验已被参与击杀者分配)】(以后会直接计算经过称號加成和技能的最终经验值) 【积分:80(积分已被参与击杀者分配)】 【获得 e级属性石*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无尘脑海中清晰响起。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的浊气,里面混杂著血腥味、尘土味和战斗后的铁锈味。 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贏得並不轻鬆,甚至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若非他凭藉对內测知识的理解提前针对其弱点设计层层削弱战术,若非村民们最终克服恐惧,准时现身並坚决执行了合围与干扰任务,单凭他一人,在属性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绝无可能独立留下这头高敏捷的精英,在长时间的正面对耗中恐怕也难以取胜,更遑论击杀。 如果今夜让它带著伤成功逃脱,以怪物的成长潜力,日后必然会变得更加危险,成为持续收割人命的噩梦,到时候对於这个村庄,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哥哥!你没事吧?” 一直躲在更后方安全处焦急观战的唐言蹊,此刻才飞奔过来。 她看著李无尘破损不堪、沾满尘土草叶的衣物,以及防弹衣上那几道清晰的深刻抓痕,小脸嚇得煞白,声音都带了哭腔。 “没事,一点皮都没破,防弹衣扛住了。” 李无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无恙,但声音里的疲惫难以掩饰。 他定了定神,转向开始欢呼、却又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庞大尸体的村民们,提高声音道: “打扫战场,把这怪物的尸体拖到远处,浇上油,彻底焚烧乾净,避免残留病毒或吸引其他东西。小心点,把它那些骨爪想办法完整地卸下来,那东西很坚硬,或许能作为不错的材料。” 村民们看著地上那具即便死去依旧狰狞可怖的丧尸尸体,又看向虽然疲惫不堪、气息未匀,却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惊人冷静与清晰指挥的李无尘,眼中的敬畏与信赖达到了新的高度。 但与此同时,那份深藏的后怕,也变得更加真切 今晚这头怪物所展现出的速度与凶残,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 现在回想,昨夜它的袭击更像是一次“试探”和“热身”。 若非李总及时赶到並带领他们主动出击,或许用不了几天,整个村庄的人,真的会被这头隱藏在黑暗中的高效猎手,一个一个地蚕食殆尽,最终全部化为它进化道路上冰冷的资粮。 第三十二章 献祭「体力」 见眾人开始收拾残局,瀰漫的尘土与血腥味尚未散去,李无尘则倚靠著一棵老树,將注意力沉入自己的系统面板。 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战斗时剑柄传来的震颤,系统提示已悄然浮现。 【启明星已升级至1级,解锁技能【经验印记】,属性点+10,sp+1】 【启明星等级升至lv3 3985/5,772】 副职业所获得的经验值是独立的,这意味著他击杀那只属性总值约510-600的e阶精英迅爪丧尸,副职业能获得全额经验,再加上下午侦查和傍晚指挥围剿作战所提供的、独立於主职业的“领导经验”他的副职业等级一下就升到了三级。 不仅如此,这张职业卡还自带几个能学习的技能,並提供每次升级都有的额外属性点。 李无尘原本觉得死亡试炼的积分和经验奖励有些吝嗇,但现在看来,这张作为最终奖励的【启明星】职业卡,其潜在价值確实远超预期,是一种长线投资的模式。 他没有犹豫,將升级获得的30点自由属性平均分配在五维上。 因为此时他已经lv7总共获得了8点的sp,再加上副职业升级提供的sp,此时的sp已经有了11点,刚好没有其他可以升级的技能,於是准备將sp全部投入到【经验印记】中。 他先花费1点sp,学习了技能列表中被高亮的【经验印记】。 系统提示,將其升级至lv2还需要1点sp,直到lv5需要2点,总共花费了6点sp值,而此时已经满级的【经验印记】技能,也发生了改变。 lv.5【经验印记】:被动光环技能。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內的所有友方单位,从所有途径获得的经验值提升10%,从怪物身上获取积分效率提升1%(此效果与【ex-纪元开启者】称號的个人效果可叠加)。 提升至满级的【经验印记】还额外获得了一个增加积分的效果,虽然提升效率微妙,但聊胜於无。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掌心。 那枚从虚空显现的、泛著微绿光泽的e阶属性石,正安静地躺著。 这並非他第一次接触属性石,內测礼包的a级,死亡试炼给的五颗f级……但眼前这枚不同,这是他凭藉自身当下的力量与谋略,从强大怪物身上亲手夺取的第一个、实实在在的“战利品”,意义非凡。 李无尘没有收藏的打算,生存面前,即时战力高於一切。 意念微动,绿色的石头在他掌心无声地化开,並非碎裂,而是融为一缕温和却异常扎实的暖流。 它如具有生命力的溪流,迅速渗入皮肤,沿著手臂的经脉匯向四肢百骸。 不同於升级时属性点分配那种模糊的强化感,这股能量带来的是对肌肉纤维、骨骼密度乃至神经传导速度的细微却可感的滋养。 暖流最终在胸腹间凝聚,化作一股能量流,等待他的调配。 他心念一动,再次將其平均分摊至五维。 一股更为协调、充实的感觉流遍全身,虽然每项提升微小,却让他感觉自己这副承受著封印的身躯,根基似乎又扎实一分,让他重新回到了封印前的状態。 隨著这股能量被完全吸收,他凝神唤出的属性面板再次更新,数据在视网膜上清晰映出: 【等级】:7 【经验值】:6141/19628 【副职业】:【启明星 lv.3经验值:3985/5,772】 【状態】:封印(全属性削弱中28%) 力量:103 +9(残破的铁剑) 敏捷:105 体质:93 +6 (破旧的皮甲) 精神:106 +4 (粗糙的木戒) 感知:113 +6 称號:【ex-纪元开启者】,【f-越级挑战者】 技能:【lv.5:经验印记】 货幣:积分:4970 sp:3 即便承受著高达28%的全属性削弱,他未经加成的单项属性也已接近甚至达到“优秀成年人”的基准(约100点)。 更让他目光一凝的是装备栏的变化——【残破的铁剑】提供的加成从+8提升到了+9。 这不只是数字变动,它印证了一个关键的猜想:高强度的越阶战斗,如同重锤敲击枷锁,能撼动装备深层的封印。 也就是说他只要越和强力的怪物战斗,封印就会愈发减弱。 这不仅能阶段性解锁,提供怪物对应阶级的属性值,更昭示著一条通往装备完全形態的可能路径。 “如果主动寻求、不断挑战更强的怪物,是否能加速这个过程,甚至……” 这个念头充满诱惑,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火焰。 但迅爪丧尸那鬼魅般的残影、利爪撕裂防弹衣的沉闷撞击、以及生死一瞬的惊险,立刻化为冰水浇在心头。 这还只是一只e阶精英,若遭遇属性超越人类极限的d阶怪物,以他目前的能力,生还概率微乎其微。 哪怕是先前在死亡试炼中,有那么多的人类精英辅助作战,他最好的战绩也只不过斩杀了e阶精英,击退了d阶精英级。 所以面对d阶以上的怪物將会是一场赌博,他的復活道具数量並不多,绝不能浪费在盲目的冒险上。 “这个想法,必须暂且压下。” 他暗自告诫自己,將翻腾的念头强行按捺 “至少,要等到我的基础属性得到进一步强化,或者……拥有一支能够信赖、可以互相託付后背的队伍之后才可以尝试。” “万分感谢李总的帮助!”村民们真挚的感激声打断了他深沉的思绪。 为首的汉子,正是之前描述惨状的那位,名叫林远山,他眼圈依旧通红,但脸上已漾开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轻鬆笑容。 章书记的死亡带来了权力真空,而李无尘不仅带来救援,更为他们剷除了盘踞心头的心腹大患。 在这双重作用下,此刻围拢过来的村民眼神炽热,已是心悦诚服。“我们现在就收拾,明天一早就到您的山庄帮忙,跟著您一起杀丧尸!” 李无尘此刻正急需扩充可靠的人手,自然不会拒绝。 他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沉稳表情,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开: “再好不过。大家也无需过於担忧,眼下先安顿下来。等我们人手充裕,不仅要巩固云棲山境的防御,还要考虑开垦田地,实现粮食自给自足。到时候,我们的防御圈会向外扩大,把山下的村庄也涵盖进来。村子就在不远处,大家有什么需要,或是想回去看看,也都方便。” 这番承诺,既给出了看得见的未来希望,又充分尊重了他们对故土的眷恋,巧妙地在集体生存与个人情感间取得了平衡。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信赖又深了一层。 详细敲定明早匯合的时间地点后,李无尘便带著唐言蹊和工人们离开村庄,踏著浓重如墨的夜色返回云棲山境。 他们並非不能在村庄中勉强休整,但村庄靠近丧尸横行的主干道,危险係数远高於有山道、警卫亭和多层围栏庇护的別墅区。 两相比较,安全的云棲山境更好,而且路途也不算遥远。 正巧凑著相对轻鬆的路程,下午的时候发布了招人信息,李无尘现在有时间查看频道信息。 有不少有意向的人都向它发起了私聊询问了详细情况,但也有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说一些自己的惨状,想要博取李无尘的同情换取加入,更有甚者莫名其妙的直接辱骂李无尘。 他看了一阵发现这些信息实在是混乱,打算以后把这个招人任务交给其他人。 走在寂静得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不明窸窣的夜路上,李无尘的思绪已提前飞回云棲山境,聚焦於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隨著这数十名村民併入,现有別墅区的居住容量倒是还够,但隨著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有不够住的问题出现,所以清理並利用山脚下那些相对独立、结构坚固的居民楼来安置倖存者,扩大安全区与生存空间,可以未雨绸繆一番,至少了解一下情况。 他让队伍稍慢,唤来了同行的赵经理。 赵经理如今已是团队內务的实际操持者,所以有些问题和他商討正合適不过。 “赵经理,有个问题需要提前筹划,我们是否能够找到一些居民楼,儘快清理出来,作为下一步的安置点和扩展区。” 赵经理闻言先是为添加成员一喜,隨即眉头紧锁: “李总,这……想法是好,可是不是太急了点?楼里情况不明,我们的人手也……” “所以需要你先从管理角度,和我一起估算一下情况。” 两人借著微弱的天光,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快速而低声地交换意见。 李无尘依据內测经验和对当前怪物体系的认知提出假设,赵经理则补充对建筑结构和人员状態的了解: 假设目標是一栋典型的六层居民楼(两个单元,每单元一梯两户)。 那么,楼內的潜在威胁极具不確定性:单元楼道、乃至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都可能潜伏著2-3只f阶普通丧尸。 更棘手的是,可能存在零星的e阶普通丧尸,它们更敏捷,更具攻击性。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谁也无法排除,是否有像今夜迅爪丧尸那样的e阶精英,甚至因吞噬更多血肉而提前进化出的、属性超越人类极限的d阶存在,將某个楼层或房间变成了自己的巢穴。 反观己方:除了李无尘自己,即將合併的村民和现有工人总计九十余人中,小部分人的单项属性恐怕还不及100,真正成为战力的人数有限。 他们缺乏制式武器和防具,战斗技巧几乎为零,对丧尸仍抱有恐惧,而且人类被抓伤,划伤都会被感染丧尸病毒。 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带领这样一群人进入狭窄、昏暗、视线受阻的楼內环境进行清理战,任何一次转角遭遇、任何一扇突然打开的门,都可能引发连锁性的恐慌和惨重伤亡。 这完全是一笔用生命填写的、血本无归的买卖。 赵经理越算脸色越白,最后几乎是带著一丝绝望看向李无尘:“李总,这……这根本行不通。硬来就是送死。” “没打算硬来。”李无尘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光芒 “你的顾虑很对。我们不能一开始就以整栋居民楼为目標。待村民合併后,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扩张地盘,还是磨炼。 先从现有人员中,筛选出胆量、体力和服从性最好的少数人,组成核心战斗小组,这一点和我开始的打算是一样的。 然后,选择一处位置关键、结构相对简单的独栋建筑作为实战训练场。由我亲自带领,以绝对优势进行清理,让大家在可控的环境下积累实战配合经验,同时逐步、扎实地扩大我们的安全区边界。” 赵经理听完,长长舒了口气,灰败的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这样稳妥!是我太著急了。” 他心下暗嘆,李总看似年轻,思虑却总是如此縝密冷酷,直指核心。 確定了行动的基本方略,李无尘心中稍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锻造出一把足够锋利、听指挥的“刀”。 回到云棲山境別墅区入口时,李无尘让赵经理把资源给小伙换来【粗製铁棍】之后,便听到一阵压低而急切的呼喊从门口那座用粗大钢筋焊接而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坚固笼子里传来。 “李总!李总留步!” 李无尘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转向笼內。 里面关著的,是之前闹事被关押的几名业主。 昔日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或许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蜷缩在角落,衣衫褶皱,满面尘土与倦色。 与王大力共处一笼的经歷,显然磨掉了他们最后一丝骄矜;而李无尘展现出的杀伐果断与冷酷手腕,更让他们从心底感到胆寒,谁也不知道李无尘会不会对他们做一些更让人承受不住的决定。 “李总,”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曾是某企业高管模样的男人,扶著钢筋艰难站起,声音乾涩却努力保持清晰 “我们几个……考虑了很久。之前是我们糊涂,不识时务。我们想明白了,想在您手底下办事,绝对是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李无尘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心中飞快权衡:这些人最初的牴触,確实有身处高位、对世界剧变难以適应的因素,其行为虽可厌,但並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本身携带的价值足够,多年的企业管理、项目运营、或某种专业技术经验有一些是工人所不具备的。 使用他们,带来的长期收益远高於杀了他们获得“死亡宝箱”。 况且,他们实际上已无处可逃。 外界大概率已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相比之下,有水电、有存粮、有药品、有初步防御体系且管理逐渐步入正轨的云棲山境,不啻为世外桃源。 他们不傻,知道哪里才是生机所在。 再加上,他们的家眷还被分別安置或看管著,这更是一重无形的韁绳。 但,这不代表他会轻易接纳。 “我是可以放你们出来……” 李无尘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笼內几人瞬间屏住呼吸,神色一凛,知道后面必有严苛条件。 “你们在一段时间內劳动折算的『內部积分』是没有的。那只能算是对你们先前行为的抵偿,是无偿劳动。当然,出来后,基本的食物和住处我会提供,不会饿著你们。”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 “不过,规矩必须说清楚:你们,以及你们在地下室的家眷,从此言行一体。任何人,无论是你们自己,还是你们的妻子、孩子,做出任何有损於这个集体安全与稳定的事情,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笼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別怪我下手不仁慈。我相信,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李总放心,我们一定严加管教,绝不给您添乱!”几人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还有,你们名下的別墅,现在已经由集体统一分配居住。產权概念,在末世没有意义。你们睡在哪里,拥有多大空间,以后都由赵经理根据贡献和需要来安排。明白吗?” “当然!当然!应该的,一切听凭安排!”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李无尘不再多言,示意旁边值守的工人用对讲机呼叫赵经理前来处理。 他则转身,朝著自己那栋位於核心区域的別墅走去。 虽然经歷了战斗,但李无尘已经没有那么疲惫,洗完澡之后李无尘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刷著系统面板。 直到他看到了几个技能——真视之眼,鑑定术,数据化等技能,这些技能让他终於確信,在游戏中免费获得的怪物数据模板,此刻也变成了真实的技能才能对怪物进行粗略的判断,对於大多数人来讲,这绝对是一个坏消息,因为你无法仅通过外貌判断怪物的强度,或许每一次对怪物实力的试探,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幸运的是,他知道很多怪物的弱点的特点。 他將这个信息压下,接著看起了其他商品,考虑该如何利用有限的积分增强自己的实力,在刷商城的思考中他突然灵光一闪。 能不能把自己的体力作为【因果之痕】献祭品献祭,获得一定的增幅呢? 他躺在床上,思绪勾动技能,將自己的体力献祭。隨著技能的闪动,他感觉肌肉一轻,原本翘著的二郎腿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宛若烂泥一般静静地躺倒在床上。 失去了力气的李无尘不惊反喜,这个状態正说明了一点,哪怕是体力这种虚幻的概念,也是可以献祭的,並不是非得实体性质的物品,按照这个概念来讲,莫非以后他遇到所有的负面状態都可以献祭並存续吗? 无数种骚想法从脑海中略过,李无尘等待自己恢復了部分力气之后,又一次的发动了献祭,在这循环之中,夜色渐渐深沉。 李无尘静静的等待自己的体力再一次的回覆一边思考著,明天,隨著这批村民的加入,云棲山境的人口將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收取来的物资支撑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有些困难,他如果能开启“领地”模块將云棲山境真正“游戏化”,对这里的一切资源与人力,进行更高效、更数据化的统筹与管理,那將是极大的助力…… 想著想著直到李无尘献祭了自己的精神力,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三十三章 流民与村民 唐言蹊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李无尘仰面倒在床上、呼吸均匀熟睡的模样。 但当她连续呼喊却没叫醒李无尘的时候,让她不由得担心,连忙上前摇晃他的肩膀: “哥哥,哥哥!” 过了好一会,李无尘的意识从一片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就像溺水者挣扎著浮出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唐言蹊满是担忧的脸庞,眼中已经有些泪花浮现。 “怎么了,言蹊?” 他声音有些沙哑,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但大脑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空洞感,看样子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过了一阵稍微清醒之后,他此时才感到一阵后怕,假如献祭的並不是可以再生的力气,精神,而且李无尘肉体的依存,精神的根本,那么此刻他恐怕就是直接自杀了…… “村民们来了,而且还有一些通过你昨天在区域频道发的消息,想要加入我们的人,都聚在门口了。人很多,情况有点乱,赵经理拿不定主意,让我来叫你。” 李无尘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晕眩感。 他翻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的私聊记录和队伍频道信息,发现从早上六点起就陆续有人抵达云棲山境的大铁门外。 此刻已是上午八点,门外聚集的人数远超预期。 他快速起身,迅速整理仪容。 当他与唐言蹊赶到別墅区那扇加固过的铸铁大门时,眼前的场面已是一片混乱。 门內,以赵经理为首的工人们和少数持观望態度的原业主紧握著五花八门的武器,背靠铁门组成防线,神情紧张。 而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粗略分成了两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一拨是昨日刚获救、神色间带著几分归属感的村民;另一拨则是昨日闻讯赶来、大多衣衫襤褸、面带惊惶与期盼的陌生倖存者,姑且可称之为“流民”。 衝突的导火索,是流民队伍中一个靠坐在路边、手臂缠著脏污布条的青年。 他脸色灰败,精神萎靡,袖口渗出的暗红色痕跡和略显不自然的肤色引起了旁边一个村民的注意。 那村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丧尸!他被感染了!他想混进来!” 恐慌如野火燎原。 刚刚找到一点安全感的村民们,出於一种微妙的“先来者”心態和保护既有利益的恐惧,迅速聚拢过去,將那个青年和他的几个同伴粗暴地围在中间,厉声呵斥推搡,要將他们驱离。 “滚开!你们这些瘟神想把病毒带进来害死大家吗?” 青年的同伴们见朋友受辱,求生的本能和连日积累的屈辱感瞬间爆发。 他们挤在一起,与村民群体形成对峙,哭喊、怒骂、辩解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你们凭什么打人?我们也是来投奔李总的!” “他的伤是逃出来时摔的!不是丧尸抓的!” “你们牛气什么?主事的人都还没发话呢!” 同样身为流民,对那些趾高气昂的村民也心生不满,一起加入了对抗中,更显得场面混乱。 赵经理带著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原业主在中间调停,但双方情绪激动,音量越来越高,肢体衝突一触即发。 更让赵经理头皮发麻的是,门外两拨人加起来,数量已经超过了门內的守卫。 他一边让所有工人都顶到门前以壮声势,一边焦急地频频回望,直到看见李无尘的身影,才如释重负地挤过来,额头全是冷汗: “李总,您可算来了!这……这眼看要打起来了!” 就在此时,门內原业主人群中,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但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妇人,被门外越来越激烈的场面刺激得彻底失控。 她猛地指向流民人群,尤其是那个受伤的青年,尖厉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嘈杂: “一群脏兮兮的乞丐!谁知道你们中间还藏著几个要变怪物的?放你们进来,我们全都得死!快把他们赶走,一个都不能留!尤其是那个受伤的,让他死远点!!” 她周围几个相熟的原业主愕然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惊诧与疏离,李无尘的狠辣他们都见识过,昨天才刚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来,这女人怎么还敢如此叫囂? 这番话如同点燃炸药的一粒火星。 流民们的愤怒立刻转向了云棲山境的“既得利益者”,骂战眼看就要升级为集体的衝撞,铁质大门被砸的框框作响。 “都闭嘴!” 李无尘分开门內的人群,走到了大门正中央。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眼看主事人来了,混乱的场面为之一窒。 他没有先去处理那个“疑似感染者”,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名出言恶毒的原业主妇人面前。 妇人见他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指著门外道:“李总,您看他们……” 李无尘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看到你在分裂本就不稳固的集体,试图用你个人的的恐惧,来绑架所有人的决策,將可能无辜的人直接推向死地。” 妇人脸色一白,强辩道:“我、我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安全?”李无尘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你的安全是安全,门外那些挣扎求生的人的命,就不是命?在我的规矩里,贡献决定价值,价值决定资源分配。而你,除了製造对立、消耗本就不多的凝聚力,至今未对这个集体有任何贡献。现在,你的言行已经对集体安全构成了实际威胁。” 他不再看她,转向赵经理和那些噤若寒蝉的原业主们,声音清晰地传开: “我记得我说过,贪生怕死、只想坐享其成的人,在这个新体系里没有位置。更不用说煽动对立、製造混乱。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她这样公然破坏秩序,你们就在旁边看著?” 几个原业主浑身一激灵,再不敢有丝毫迟疑和“情面”考虑,在李无尘冰冷的目光下,几人迅速上前,不顾那妇人的哭喊、哀求乃至恶毒咒骂,强行將她架起,拖出大门,直接推到了门外的荒野方向。 这一手杀鸡儆猴的雷霆处置,乾脆利落,让门內不少人心头凛然,也让门外一部分流民眼中的敌意稍减,变成了对规矩的忌惮和对公正的一丝期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流民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带著几个同样体格健硕的同伙走了出来。 那壮汉睥睨著看起来身形偏瘦的李无尘,瓮声瓮气地挑衅道: “呵,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做戏给我们看?再说了,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儿,凭什么指挥我们?这都末世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你拿什么保护我们?” 他身后的几人立刻鼓譟应和: “就是!” “说得对!有本事亮亮本事!” 门內的工人们不由得捏了把汗。 李无尘的权威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早期的枪械威慑和杀伐果断上,面对这种明显是力量型的刺头,若在肉搏中落了下风,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恐將受损。 李无尘心中却是一动。 他正想找机会验证昨晚对【因果之痕】的猜想,献祭“体力”这类概念所能换取的力量究竟有怎么样的效果。 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者,简直是送上门的测试品。 “首先,这是我的地盘,规矩由我定。” 李无尘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次,你只是来寻求庇护,而非我来求你。不过,你既然质疑我的能力……” 他话音未落,竟主动示意守卫缓缓打开了铁门的一侧,独自一人走了出去,直面那壮汉: “我正好活动一下筋骨。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拳头』有多大。” 壮汉没料到李无尘如此乾脆,愣了一瞬,左右瞅了瞅,发现大家都用支持的眼神看著他,隨即脸上横肉一抖,低吼一声便猛扑过来,他步伐沉稳,出拳带风,显然有过一定的格斗训练或街头打架经验。 然而,在李无尘眼中,对方的动作破绽百出。 即便不依靠任何技能,他如今均衡发展的属性也达到了优秀普通人的范畴。他只是微微侧身,便以毫釐之差让过了那记势大力沉的直拳。 就在两人错身的剎那,李无尘心念疾转,勾动了【因果之痕】。 昨晚反覆献祭体力概念所储存的那股“力量”,被他瞬间提取、释放!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劲力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远超他平日控制的力道。 他原本只想將对方击倒,此刻却完全来不及精细操控,顺势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裹挟著这股外来的巨力轰在了壮汉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那壮汉近两百斤的身躯竟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四五米远,才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围观人群中响起数声压抑的惊呼,有人大著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隨即脸色惨白地后退——这人竟死了! 隨后他的尸体就析出了死亡宝箱,散发出点点微光。 但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个宝箱起覬覦之心。 反观李无尘,他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 或许是和他献祭的次数有关,这概念存储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那股骤然爆发的反作用力同样衝击了他的手臂,骨骼传来一阵刺痛,臂骨似乎出现了明显的骨裂。 他强忍疼痛,迅速从系统道具栏中取出一瓶低阶恢復药剂饮下,温暖的药力流转,一下就感觉好多了。 “是……是技能?” “一拳就打死了?这得多大力气?” “他等级到底多高了?难道已经能单挑d阶怪物了?” 低低的议论和难以掩饰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壮汉那几个同伙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对著李无尘疯狂磕头求饶,然后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人群,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李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残余的酸麻感。 这一拳的威力有些超出预计,但也达到了最直接的震慑效果。 他感受了一番因果之痕中所存储的力量,属於力量的那一块被倾泻而空,但属於精神的那团能量仍旧完好。 他缓步走过去將宝箱拾取【积分:+300,经验值:+100】 “积分倒不少?不过副职业好像没有收到经验……” 李无尘將思绪压下隨后將目光投向那个被孤立在人群边缘、瑟瑟发抖的受伤青年,以及依旧剑拔弩张却已鸦雀无声的村民和流民。 虽然李无尘昨天帮助了村民战斗,但这並不意味著村民就比其他人有著更高的地位,一视同仁或许是现阶段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李无尘接著又服下一颗水胶囊,用来压制手臂的酸麻感,他甩了两下手臂,確认没问题了才开口说道。 “丧尸病毒有潜伏期,伤口需要专业观察和判断。仅凭臆测就宣判死刑,与谋杀无异。”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你们的恐惧,我理解,但这不代表你们有权对他人进行审判,所有新加入者,无论是昨天的村民,还是今天的流民,在进入核心居住区、分配正式工作之前,都必须接受为期24小时的集中隔离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隔离区会设在別墅区外围已清理出的独立建筑內,提供基本饮食和安全保障。24小时后,若无任何跡象,方可正式纳入编制,开始记录贡献积分。若有异常……”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我们会按照既定的安全预案处理。这是对每一位新加入者负责,也是对已经在这里、用汗水建设家园的每一个人负责。” 他看向那些挑起事端、此刻面露不安的村民们: “你们,也一样。放下你们那可笑的优越感,立刻跟隨安排前往隔离区。既然选择加入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公平,这是第一条规矩。而且审判与处置的权力,不在你们手中。” 接著,他又看向那些流民: “你们是来寻求庇护的,但这里不是慈善收容所,而是末世中挣扎求生的集体。接受隔离,是证明你们健康、可控的第一步。之后,这里的食物、住所、安全,都需要用你们的劳动、勇气和技能来换取。愿意接受这个条件,接受隔离观察的,现在开始登记。不愿意的,请自便。” 在李无尘展现出的绝对武力威慑,以及这条看似不近人情、实则最大限度保障集体安全的清晰规则面前,所有的骚动和对抗情绪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人群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分流,在赵经理等人的组织下进行登记,並被引向临时划定的隔离区域。 李无尘看著分流的人流,心中却並不轻鬆,越多的人確实代表越多的生產力,但同时,他需要支出的资源也在不断的扩大,等到现存的资源耗尽,城市中的资源也因期限无法使用,人们必须靠著积分进行物品的兑换,到了那时候,他这个聚集地的优势就会被削减,人口出现外流。 光是想像那样的场景,就让李无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切,他要想办法让这个聚集地拥有更强力的核心竞爭力! 第三十四章 消失的动物 “你有什么技能?”审核员的声音已经变得乾涩而疲惫,头也不抬地在面前的登记册上划拉著。 他已经接待了40个人,其中能通过赵经理制定的標准的却不足一半,费心的询问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末日前上班的日子…… 此时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他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我没什么特別的战斗技能。但是我能够整理文书,处理文件,而且愿意出力气,吃的也少。” 审核的人这才抬起眼皮,冷著脸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番。 青年身上虽然也沾著尘土,但衣服相对完整,眼神里只有一丝紧张。 审核员没立刻表態,而是將视线转向了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小队长。 小队长一直观察著队伍,此刻对上审核员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 得到这个信號,审核员便低下头,在登记册上潦草地记了一笔,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的,你通过了。去那边隔离区,会有人安排你。” 他指了指不远处用简易围栏圈出的一片区域,那里已经有一些先通过审核的人,正茫然或疲惫地等待著。 青年如释重负,连忙道谢,小跑著朝隔离区去了。 然而,他身后一个衣衫襤褸、面色焦黄的中年男人却被拦下了,他见那文弱青年轻易通过,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他猛地往前挤了一步,声音嘶哑地吼道 “凭什么他就能过?就因为他会说两句好听的?老子也有力气!老子走了几十里路过来,你的意思是我白来了吗?!” 年轻人虽然可能力量无法比擬这些中年人,但光是衣物的完整就证明这个青年可能並没有那么简单,而中年人的面色焦黄可能意味著他已经数天没有正常进食,这可能代表他没有和丧尸战斗的勇气,这样的人基地自然是不要的。 而且年轻人一般性格更加稳定服从,更加利於基地的稳定发展和建设,如果光是比较人的力气,並无太大意义,只要经歷几场战斗,玩家就能拥有更强大的身体属性,当然,如果拥有任何建筑,生活,电力的特长,那对於基地而言是欢迎的。 他的叫嚷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不安地张望、低声议论。 审核员脸色更冷,正要呵斥,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闹事者身上。 李无尘站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一直沉默地观察著整个接纳流程。 此刻,他的视线直直地锁定了那个叫嚷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 那男人被这目光一盯,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李无尘那目光的注视下,所有狡辩、怒骂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是嘴里嘰里咕嚕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愤愤地转身,挤开人群,消失在了外围流民的阴影里。 一场小小的风波,尚未真正掀起浪花,就被无声地按了下去。 队伍恢復了缓慢但有序的前进。 李无尘在高处又盯梢了一会儿,看著审核员机械地重复著询问、判断、登记的动作,看著通过的人带著庆幸走向隔离区,未通过的人或黯然离开或试图爭辩但最终被劝离。 直到太阳爬上山头,门外聚集的人流明显快速减少,他这才转身,对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唐言蹊低声道:“走吧。” 两人穿过略显嘈杂的前庭,避开人群,走到一处相对僻静、原本可能是储物间的房间,隨后唤来了赵经理。 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从腰间取下那把手枪,递了过去。 赵经理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铁器,指尖冰凉,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在秩序崩坏的当下,这把枪几乎是“权力”最直白的象徵。 李无尘竟然如此轻易地將它交託出来,这种信任,让赵经理在受宠若惊之余,更深感压力如山。 “赵经理,现在人员激增,鱼龙混杂,光靠言语和旧日的威望进行管理,很快就会遇到瓶颈,甚至可能引发內乱,这把枪给你,用於防身,和必要时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子弹只有两个弹匣,非常有限,所以你更得明白,它该在什么时候、对什么样的人使用。” 虽然能够从系统商城购买子弹,但这不意味著赵经理可以无限制的使用手枪。 “明白!李总,我……我一定慎用!”赵经理握紧枪柄,手心微微出汗。 他自问,若易地而处,绝不敢將这等能瞬间顛覆地位的大杀器交给旁人。 这不是理智与否的问题,而是敢不敢將身家性命押注在对他人心性的判断上。 李无尘这份决断,让他佩服,更让他心惊。 “记住,枪在你手,责任也在你手。务必保管好,绝不能被別人夺去。”李无尘再次强调,隨即话锋一转 “现在,去召集a队所有成员。我们马上出发,继续清理和狩猎。另外,通知隔离区那边,看看那些新来的流民和村民里,有没有胆量大、没有明显外伤、愿意战斗的人。可以给他们一个优先证明自己的机会——跟隨今天的狩猎队伍行动。表现合格者,在24小时之后,可以纳入预备队。” 李无尘还是想要让更多人有能力转化为直接获取积分的战斗力。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安排!”赵经理重重点头,將手枪小心地收好,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赵经理的脚步声远去,一直安静旁观的唐言蹊才蹙著眉,轻声开口: “哥哥,你就这样把枪给了赵经理?万一他……” “言蹊,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李无尘转过身,耐心解释道 “隨著我们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可能事必躬亲。必须將一部分权力和责任,分担给值得信任的人。而我,必须將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提升我们的等级上,这才是现在最根本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要记住,在这个被『游戏化』的世界里,最终极的规则,永远由力量来书写和捍卫。” 见唐言蹊眉宇间仍縈绕著不安,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放缓: “而且,別忘了我们的底牌。我们还有復活道具。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万一,赵经理也杀不死我们。现阶段死亡,惩罚远没有想像的可怕。” 李无尘心中对此有清晰的计算:死亡会掉落部分积分和经验,但像是ex技能【因果留痕】和职业卡的职业,应该不会掉落。 真正的死亡惩罚和装备掉落风险,要等到后期大家普遍拥有高级技能和道具时才会凸显。 现在这个阶段,只有最疯狂的亡命徒才会热衷於杀人越货那点微薄收益。 对他而言,只要还能復活,成长潜力还在,损失的积分总能再赚回来。 “明白了,哥哥。”唐言蹊脸颊微红,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李总,a队已集结完毕,新补充的二十三人也已到位,在门口等候。”小队频道里传来赵经理的消息。 李无尘收回思绪,带著唐言蹊走向別墅区大门。 因为上午的衝突和招募,大部分人本就聚集在此,所以队伍集结得异常迅速。 李无尘目光扫过人群。 除了原先a队的核心成员,还多了二十三个新面孔,他们中有昨日投靠的村民,也有今天刚来的流民。这些人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自製武器或简陋工具,身上没有统一配发的消防服等防具,与装备相对齐整的a队成员站在一起,涇渭分明。 李无尘心中对赵经理的处置微微点头。 这种有意识的区別对待,本身就是一种激励和筛选机制。 老队员会为了保住现有的优渥待遇和地位而更加努力,新加入者则会为了获得同样的装备和认可而拼命表现,內部的良性竞爭由此形成。 但仅有激励还不够,必须確保这些新兵的战斗力。 李无尘想了想示意赵经理搬来一个箱子,里面是十几把相对精良的砍刀、长矛。 “这些武器,可以用积分向我租借,单次使用租金5积分,若有损坏,赔偿价格也远低於系统商城。有需要的人,现在可以发起交易。” 很快,系统提示接连响起。李无尘以每把5积分的价格,租借出了十二把武器,瞬间入帐60积分。 他將新加入的人员打散,编入a队各小组,並由老队员带领。 隨后,他像往常一样,將几位小组长拉入临时小队频道,便於指挥协调。 这次的出行方式有所不同。 李无尘安排两人驾驶从山道清理中缴获的卡车,卡车的后厢经过简单清理,用於载人。 他自己则开著一辆越野车,载著唐言蹊跟在卡车后方。 车队沿著昨日清理过的路线,朝著山下的村庄驶去。 路上偶有几只零星的丧尸游荡过来,李无尘便下令停车,让新老队员配合下车清理。 这既是清除威胁,也是让新人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实战训练。 利用卡车运输,近五十人的队伍很快就抵达了村庄外围,效率比起昨日纯靠步行不知快了多少。 只是卡车在崎嶇的路面上顛簸,后厢里的人下车时难免有些脚步虚浮、脸色发白。 李无尘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对卡车的改进方案:回去就让人在卡车货厢两侧加装牢固的握把和简易扶手,確保人员在运输过程中的安全和体力保存。 但他並不打算加装固定座椅,因为卡车的核心用途是双向的,不仅要运人,也要装载回收的大量物资,必须保留足够的灵活空间。 “按照计划,行动。”李无尘下令,“优先收集所有食物、药品、燃料、工具等生存物资,搬到卡车上。尚能使用的家具、板材等,集中搬运到村庄南边那个结构完好的仓库里存放。” 命令一下,眾人立刻如蝗虫过境般散开,却又在小组长的指挥下显得有条不紊。 打包、分类、搬运……高效的协作让废弃的村庄迅速被颳了一遍。 很快,卡车货厢被物资填满,南边仓库也堆积了不少还能用的家具和建材。 李无尘与眾人一同搬运著从村庄搜集来的物资,沉重的家具压得人肩膀生疼。 直到在干活时一股混合了粪便、饲料和动物体味的复杂气息飘入鼻腔。 他心中不由得一喜,脚步也快了几分。 “是猪圈?还是鸡舍?” 如果能找到活著的家畜,哪怕只有几头猪或鸡,都意味著可持续的肉食和蛋类来源,对聚集地的食物保障將是巨大的提升。 他循著气味,走到村尾一座半开放的水泥建筑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猪圈里空空如也,食槽翻倒,地面只有乾涸的污跡和凌乱的稻草,却不见任何活物的踪影。 “怎么回事?” 李无尘皱起眉觉得有些奇怪,喊来一个原村的村民询问道 “这里的猪呢?是你们提前宰杀吃掉了?” 那村民连忙摆手:“没有啊,李总。我们自己也奇怪呢。不光是猪,好像就在灾难发生那天早上八点之后,村里所有的活物——鸡、鸭、鹅,还有看门的狗,池塘里的鱼……一下子全不见了!” “不见了?是受惊跑进山里了?”李无尘追问。 “不像。”村民努力回忆著,语气有些不確定,“如果是跑了,总该有点痕跡,比如撞坏的篱笆、满地的羽毛啥的。但感觉……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安静得很诡异。” 凭空消失? 这个词让李无尘心头一凛。 他迅速回想这几天的经歷……从城市突围到乡村转移,沿途除了丧尸和怪物,似乎真的……没有见过任何正常的动物。 没有惊飞的鸟雀,没有窜逃的野猫野狗,甚至连一只老鼠、一只昆虫都未曾留意。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他立刻在队伍通讯频道中发出询问: “所有人注意,回忆一下,你们最近几天,在路上或周围,有没有看到过活的动物?任何正常的,非丧尸化的猫、狗、鸟、虫都可以。”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隨后陆续传来回覆: “没有……好像真没看见。” “是啊,这么一说,连平时烦人的苍蝇蚊子好像都没了。” “树林里也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反馈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个令人不安的推论浮现在他脑海:“难道是『神』……或者这个系统设定的规则,不想让我们通过畜牧这种相对轻鬆、可持续的手段来获取肉食?” 如果连基础的生物链都被刻意抹去或重置,那么获取蛋白质的途径將被极大地限制,要么依靠风险极高的狩猎变异怪物,要么就只能完全依赖系统商城那昂贵而不稳定的补给。 这无疑增加了生存的难度,迫使人类更积极地与怪物对抗,以战养战。 李无尘將这份沉重的疑虑暂时压回心底。眼下,深究世界规则的恶意並无助於解决实际问题。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猪圈,转身对眾人道:“这里没什么可搬的了,去下一个点。抓紧时间,天黑前我们要返回。” 他重新扛起一件物资,但却在思考。 这个世界剥夺的,似乎远不止是和平的秩序,连生命最基本的繁衍与循环,都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一般。 等待满载的卡车先行返回云棲山境,卸货后又再次折返。 如此往复数趟,直到將村庄內最有价值的物资搬运一空。 那些不易搬运或暂时用不上的大型家具,则被妥善锁在村中几间坚实的房屋內,作为储备点,防止被其他流浪倖存者洗劫。 当这一整套流程完成时,天色已近黄昏。 白天负责搬运和清理的a组成员体力消耗颇大,返回云棲山境后,一部分人轮换执行內部安保和建设工作。 而那些身份仍是“流民”或“村民”的新手,则被安排到了相距隔离区有些距离的另一边进行观察。 那些受了伤的,则是被关进了焊制的牢笼中重点防备。 李无尘匆匆吃过晚饭,只作了短暂休整。当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他又精神奕奕地出现在集合点。 这一次,他身后跟著的是b组的成员。 李无尘带领著队伍,在丧尸聚集的主干道上稳扎稳打地推进。 他们利用巷道和废墟作为掩体,熟练地將零散的丧尸从尸群边缘引出、分割,再以多击少,迅速歼灭。 每一次乾净利落的配合,都化为系统提示里稳定增长的积分和个人经验。 就在这样高效而枯燥的重复作业中,一份意外的惊喜出现了。 一名队员在击杀一只f阶普通丧尸后,竟幸运地掉落了一颗散发著微光的f阶属性石。 通过小队频道共享的信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件稀有掉落物。 按照之前颁布的规则,所有掉落物默认归击杀者所有,但李无尘拥有优先交易权。 面对这颗属性石,李无尘內心其实有些犹豫。 他清楚f级属性石在系统商城中的明码標价为1500积分一颗,但这只是系统定价,在团队內部该如何折算? 用等值的积分回购,会消耗他本就紧迫的战略资金,用物资交换,出价太高他捨不得,出价低了又难免让队员觉得他刻薄寡恩,损害他竭力维持的公平形象。 几番权衡之下,他决定放弃这颗属性石。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那名获得属性石的队员似乎对立刻提升属性並不迫切,反而在小队频道里怯生生地主动询问道: “李总……这颗石头,我能不能不要积分,跟您换两条香菸?” 这个请求让李无尘怔了一下,隨即豁然开朗。 因为他本身不抽菸喝酒,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定式,只將交易物局限在积分、武器、食物这些“硬通货”上,却忽略了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压力下,菸草、酒类这类能提供短暂精神慰藉的“奢侈品”,同样有著不可小覷的价值和需求。 它们虽不能增强体质,但对於部分群体而言却能稳住心神,其心理价值在特定时刻甚至超过一块属性石。 更重要的是系统商城中对於这些能够提供精神慰藉的物品,价格都奇高,甚至没有。 一包烟甚至能出售到100积分,和消防斧一个价格,这其中神明的心思,难以说透。 但对於李无尘而言,这个成本就不高了,所以这个交易可以说稳赚不赔。 “可以,有一些物品我不太清楚你们想要什么,如果是你们需要的都可以提出,我会酌情交易。” 交易很快完成。 李无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还给那人补偿了一些食物。 李无尘將那颗微凉的灰色属性石握在手中,不再犹豫,心中默念使用。 一股温和而明確的热流瞬间从石头上传出,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最终悄然沉淀。 直到多数人精疲力竭,眾人便坐车卡车回到云棲山境中,而与此同时,在大学城中,战斗的烈度与惨状远超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