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胜天半子》 第一章 姐弟 处境 初春,风寒微冷。 荣国府东路院、一荒僻的小院正屋內,贾瑄感觉脑袋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二嫂子,三弟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个颤抖的女音从门外传来。 “二丫头,大夫已经说了,没救了。你也看开些吧、左右这就是老三的命。” “三弟啊…” 迎春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带著莫名的力量、刺激著贾瑄的灵魂,贾瑄感觉自己好像被打了肾上腺素一般,双眼终於睁开。 “二姑娘,醒了,三爷醒了!” “啊!”一个柔弱的身影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三弟,你终於醒了!” 双手被少女抓住,贾瑄的瞳孔缓缓收缩,终於看清了少女的模样,十来岁的身量一身考究的古装,似曾相识的面容… “贾迎春、姐姐、荣国府?”杂乱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贾瑄痛呼一声、再次晕厥过去。 等贾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二姑娘,三爷又醒了!” “三弟~”迎春满脸惊喜的衝到榻前抓住贾瑄的手:“三弟,你总算醒了,呜呜,都怪我,要不是我没看好你,你也不会…”说著呜呜的哭了起来。 “姐,別哭了,我这不是好了吗?”看著为自己痛哭的少女,贾瑄心中不禁一暖。 此时贾瑄已经完全整合了原主的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贾瑄,迎春同母的呆傻兄弟,出生时母亲亡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生呆滯如孩童、却拥有一身令成年壮汉都惊嘆的怪力。 很难想像、这幅小身板竟然可以轻鬆的举起五六百斤重的石狮子。 得知这一信息,贾瑄差点没当场惊死过去。 这可是五六百斤啊,想自己前世先天孱弱病秧子一个,药罐子不离身,走几里路都能累晕过去的主儿,和原主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原主受伤,也和石狮子有关。 昨日宝玉带著一眾丫鬟跑到东路院花园玩耍遇到了贾瑄,贾宝玉的丫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看贾瑄举石狮子,宝玉哪里经得住丫鬟的央磨,为了说动贾瑄、还许了一篮贾母赏赐的果子。 原主心性单纯如三岁孩童,却好口腹之慾,自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哪知道刚举了两下、那石狮子便脱手砸了下来… 惨剧发生之后,宝玉带著一眾小丫鬟一鬨而散、根本不顾贾瑄死活,好在有贴身丫鬟绿衣及时赶到,找人將他抬了回来。 “三弟,以后你再別去举那个石狮子了,也別再听那些人摆弄了,他们都在欺负你呢。你要是真想吃果子姐姐…姐姐去找老祖宗討要。”迎春抹了把眼泪絮絮叨叨的说著,今天的事儿可把她嚇坏了、要是弟弟真出了什么事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看著这个温柔中带著一丝刚强的少女,贾瑄很难將她和原著中那个针戳在身上都无动於衷的二木头联繫起来。 在贾瑄想来、这或许跟自己这个弟弟的存在有关了。 原著中、迎春亲爹嫡母、兄嫂全都靠不上,只能借著贾母一点点慈悲勉强活著。 然而即便是贾母、也没太把她放在心上。 三春之中,莫说她比不上精明干练的探春,便是小惜春也是比不上的。 她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如今有了贾瑄这个傻弟弟,多了要守护的人,她的性格中倒是多了一丝坚强。 长姐如母,为母则刚,大抵就是这个理儿了。 “姐,我饿了。”贾瑄眼巴巴的看著迎春。 迎春反应过来,忙对旁边站著的司棋道:“啊,瑄儿饿了、饿了好,司棋,快去厨房拿饭。” 一旁侍立著的绿衣连忙道:“司棋姐姐,还是我去吧,这边的伙房你不熟。” 贾瑄跟著贾赦住的东路院,伙房和二房那边是分开来的,迎春跟著老太太住,吃也是在荣庆堂那边。 一会儿功夫,绿衣便提著个食盒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一脸自责的说道:“三爷、二姑娘,奴婢去晚了,小厨房那边已经停火了,只找了三个馒头半斤酱肉,都是冷的!那秦婆子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冷的,那怎么行?” 迎春一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弟弟刚醒来、怎么能吃冷的东西呢?可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来,荣庆堂那边离的太远,更何况她在那边也说不上话。 贾瑄却满不在乎的笑道:“姐姐,没关係,有吃的就不错了,更何况你弟弟我身体好,绿衣,快拿过来。” “啊,好。”绿衣有些惊讶,怎么感觉三爷脑袋被砸一回之后有些不一样了,说话都有条理了。 迎春也察觉到了贾瑄的不同,更是欣喜莫名。 在二人惊喜的目光中,贾瑄风捲残云般將三个大馒头半斤酱肉全部吃光,其间绿衣又是递茶、又是添水。 “姐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天色已晚,迎春住处离东路院不算近,贾瑄忙催促迎春赶紧回去。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守了贾瑄一天一夜、迎春这会儿也困了,交代绿衣伺候好贾瑄之后、便也回去了。 “绿衣,我昏过去之后都有谁来过?”贾瑄心中有些无语,原主憨憨傻傻的、给他留下的信息太少了,以至於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三爷別说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绿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昨天三爷昏过去之后,除了二姑娘一直守著、张罗著请大夫,大老爷打发人来看了一遭就走了。荣庆堂二房那边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哼、本就是那凤凰蛋害的三爷,出了事儿躲得倒远!要是三爷真出了事儿,我非得跟他们拼命!” “还有老太太,那凤凰蛋不过是感了点风寒、巴巴的请了太医来看诊,三爷您受伤她是知道的,却连问都没问一声。” “倒是二爷让平儿姑娘给二姑娘送了五两银子过来,又命人在外面帮忙请了大夫…” “二哥吗?倒是没想到。”贾瑄有些诧异,没想到贾璉会拿钱给自己请大夫,不过想想倒也不意外、贾璉这个人的確是贪花好色、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扒拉,但却是个心软的人。 经绿衣这么一说、再对照原主不多的记忆,贾瑄也算搞清楚了,自己还有姐姐迎春,就是这荣寧两府富贵乡中的两个小透明,死活基本无人问津的那种。 “不对!”贾瑄忽然一个激灵。 也不是无人问津,有人要自己死! 第二章天生强者 贾赦 :打断宝玉双腿 贾瑄记得昨天举那石狮子的时候,自己的右小臂弯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顿时失了平衡,石狮子便落將下来,也幸亏只是磕了一下,没有真箇砸实、不然脑袋都怕是得稀碎。 “有人要杀我!” “是谁?” 贾瑄心中激盪,如果不搞清楚,自己睡觉都难以踏实。 “三爷,你怎么了?”绿衣见贾瑄脸色有异,连忙问道。 贾瑄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绿衣姐姐你也守了一天了,该累了,早些休息吧。” “奴婢不累,三爷、你的病是不是好了?”绿衣满是欣喜的看著贾瑄。 贾瑄:“我好不好你不是看见了吗?” 绿衣忙道:“不是,我说的是三爷的傻病…” 贾瑄觉得她在骂人:“你才傻病。” “太好了,三爷终於好了,呜呜…”绿衣大喜过望,连连叫嚷起来,又是跳又是笑的、然后眼泪也跟著流了下来,最后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贾瑄也被她哭的心里酸酸的,这些年要不是绿衣的悉心照料,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好了,绿衣姐姐、別哭了,再哭下去別人还以为我死了呢。”贾瑄收起心中的情绪,笑说道。 绿衣一听忙止住了哭泣、神色肃穆的衝著四周呸了两声,然后又是作揖:“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贾瑄被她这一通流利操作搞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是哪儿学来的。“对了,绿衣姐姐,我那个、那个病好了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別人知道。” “啊,那是为什么?”绿衣挠著脑袋,想不通。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好。”贾瑄沉声道:“昨天我举石狮子出事儿,是有人暗中作祟,用暗器打了我的手臂。” “什么!” 绿衣惊的差点跳起来:“难怪,平常三爷你举那狮子,就跟玩儿似的。我当时就奇怪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连三爷你都不放过?” “我也不知道。”贾瑄摇了摇头、前身心性单纯、懵懵懂懂的也没给自己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绿衣你想想、我以前一个傻子別人都容不下,我要是突然全好了,別人更加不会放过我!” “啊,那、那可怎么办?”绿衣又怒又急,急得当场绕起了圈圈。 贾瑄叫她急的那样,感动之余,也宽慰道:“看你急的,事情没那么严重,那人要也就敢暗地里弄点手脚,咱们先別声张,等三爷我弄清了状况再作计较。” “我只担心你,別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对於一直忠心耿耿服侍自己的绿衣,贾瑄自然是信任的、就是这丫头脾气有些暴躁脾气又直、万一说漏了嘴、凭添波折。 绿衣连忙说道:“三爷,你放心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去和那些小丫鬟玩了、只守著三爷你。” 贾瑄:“先休息,其他事儿明天再说。” 房內灯熄,窗外、一道淡淡的影子悄然离去。 东路院,正堂 贾赦书房。 “什么,你说什么,砸一下连傻病都好了?” 贾赦惊得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好,好,太好了,果然是天不绝我,哈哈,咳咳…”笑到一半,忽然捂著胸口狂咳起来,脸色也变成了猪肝色。 “少主,您的旧伤又发作了?”堂中、一乾瘦断臂老者满脸担忧的看著贾赦。 “没事儿。”贾赦摆了摆手、沉声道:“可有查出暗中出手的人是谁?” “动手的是王泉,只不知道指使他的是天上那位还是姓王的!”老者提到“天上那位”的时候,阴冷的双眸中透出彻骨的仇恨。 “天上那位不太可能,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荣国府也成了没牙的老虎了,现在的贾家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了,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他需要贾家给他站台、不会閒的没事儿干对瑄儿一个傻子动手的。”贾赦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黑衣老者眼中杀气一闪:“既然不是天上那位,那王泉做这事就是王家那毒妇指使的了…要不要属下去宰了他?” 贾赦双拳紧握,虽心中怒意澎湃,却只能强自压下:“此人不能动,此人不仅是王家的人,更是太上皇的人。他要是死了、我们就说不清了…”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凶手、可碍於对方还有一重身份是皇家眼线,就不能动、动了便是牵一髮动全身。 “这样,他不是在花枝巷藏了妻儿吗,三叔你亲自送他们归去吧~” “是!” 贾赦说完还觉得不解恨,又道:“至於二房那边,三叔你找个机会把宝玉的双腿给我打断了。让那毒妇知道,算计我儿一次,他儿子就得遭殃一次。我儿子要是死了、他的凤凰蛋就得陪葬!” “少主!” 黑衣断臂老者低呼一声,一双老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蹉跎十来年,那个曾经霸道无比的少主子又回来了! 这些年看著少主子越来越沉沦,贾三担忧日隆,就怕少主装猪装时间长了真的成了猪。 现在好了、隨著三爷清醒、少主子的心气又回来了。 贾赦:“还有,三叔以后你就跟著瑄哥儿吧。” “少主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三爷,保证不让人伤到他分毫。”断臂老头郑重的说道。 “不过,少主,三爷那边是不是要让他继续装下去?” “没必要!”贾赦一摆手。 “他一个小孩子还没有资格让谁忌惮。再说要想入局就得先有成为棋子的资格。 只要让他不把另外一个秘密暴露就好。” 断臂老者微微頷首,语气略显兴奋的道:“少主说的没错,一个先天金刚身的確不足以让天家忌惮、反倒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不过如果再加上一个先天武脉就不一样了,好在先天武脉最擅隱藏,只要自己不暴露別人也看不出什么。” “待三爷修炼有成,或许就能彻底解决少主您的问题了,省得被人拿捏…” “咚咚咚~咚~”正说著外间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贾赦面色一变:“进来~” 房门打开,一白衣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少主,平安州来信。” 听到“平安州”三字,贾赦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厌恶,接过信笺查看了一下,但见封印火漆无损才拆了开来。展信飞快看了一遍,贾赦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本书专注红楼,主线脉络都在贾府红楼】 第三章翻身的希望 敲贾赦竹槓 真相… “义忠郡王这个小畜生,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黑衣老者:“怎么了?” “小畜生又要五万两银子!老子这点家底早晚给他掏光了!”贾赦面目狰狞的说道:“悔不当初,一个不小心让这小畜生给坑了!小畜生跟他那遭瘟的爹一样,不干人事儿!” 黑衣老者冷笑道:“只是五万两银子,先给了他就是,早晚让他赵家连本带利还回来。”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颓败的道:“不只是钱的事儿,小畜生还想把他老子交给秦业收养的那女人嫁到贾家来,做他的清秋大梦!” “可恶,此子是要绝了贾家的后路啊!”两名老者闻言,脸色都难看起来。 两人都很清楚,一旦那女人嫁进来,贾家就只能跟著这位太上皇当年的好圣孙一条道走到黑了。 贾赦缓缓闭上了双眼、好一会儿之后才道:“白叔,你去告诉那小畜生,五万两银子没有、只有二百五十两、爱要不要。” “还有、告诉她那女人进家门的事儿想都別想,逼急了老子跟他鱼死网破,把他这些年做的事儿都给抖落出来!” 白衣老者犹豫道:“可是,少主你的老伤若是没有那小畜生帮忙…” “哼,指望那个歹毒的小畜生帮我?”贾赦摆了摆手,“放心,我找到新的药压制了,无需再仰仗那小畜生了。” “是,少主~”白衣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待门外传来三声响、確定人已走远之后,断臂老者才道:“少主你不把三爷的事儿告诉老白,是怀疑他吗?” “没有,对於白叔我还是信任的。”贾赦笑著摆了摆手,“只是、几事不秘则成害,这件事儿关乎生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是少主思虑周详。”断臂老者一笑,看著脸色渐渐起了火烧云的贾赦,不无担忧的道:“时间不早了,少主先去歇息吧。” “嗯!”贾赦点了点头,自受伤之后、他不仅实力每况愈下、而且身体时时內躁、对某方面的需求也是大增,长此以往、身体每况愈下。 希望那小子早点成长起来吧。 … 翌日一早 贾瑄刚睁开眼,绿衣已经准备好洗脸水了。 见贾瑄醒来,绿衣忙上前张罗著给他换了衣服,又给他擦脸梳头。 也亏得有绿衣在,不然贾瑄还真搞不定,古代的衣服穿起来太费事儿了、还有梳头扎头髮什么的。 “没想到我真成了个四体不勤的废材了。”贾瑄打量著铜镜中的自己,不错、很漂亮的一个小傢伙,完美的遗传了贾家男子的高顏值,只是身上的衣服略显陈旧、而且也有些短了。 正在此时,一个青裙女婢快步走了进来。 “桃夭姐姐,你怎么来了?”绿衣见状,忙躬身行礼。 桃夭是贾赦身边的人,绿衣自然不敢怠慢。 “老爷请三爷过去一趟。”桃夭如那冰山美女、言语平淡,看不出喜怒,。 “贾赦请我?”贾瑄有些疑惑、这便宜老子找自己做什么? 印象中这便宜老子並不是很待见自己,一年都难得见上一回,难道说… 在桃夭的带领下和绿衣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贾赦的正房。 “三爷跟我来,绿衣你就在外面等著。”桃夭表情淡淡的说著,拉起贾瑄的手,將他带了进去。 正堂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帅哥素色长衫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著一个乾瘦的独臂黑衣老头。 “这就是贾赦?倒是比电视里面帅多了。”贾瑄“傻愣愣”的打量著贾赦,不过穿的这么素净,倒像是孝服、老傢伙这是在给谁戴孝呢? 贾赦看著表情憨傻的贾瑄,心中一阵讚嘆,要不是早知道消息,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这龟儿子是装的。 “孽障,別装傻了,装给谁看呢!” 开口既孽障,亲爹无疑了。 “父亲已经知道了?”贾瑄懵懂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自己以为瞒的好、没想到早被人知道了。只不知道贾赦叫自己来做什么。 读过原著的贾瑄对这位便宜老子可没什么好感。 昨晚贾瑄甚至想过一百种请老爷升天的办法。 “哼!”贾赦冷哼了一声: “以后就不要装傻充愣了,说出去丟老子的脸。昨天暗害你的人为父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什么?”贾瑄一怔。 贾赦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 这老登平日对自己不管不问的,怎么今天… “敢问父亲、到底是谁想要害我,为什么?”贾瑄搞不明白,自己一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会碍著哪个、以至於让人处心积虑要弄死自己。 贾赦看了看贾瑄,沉吟了一下道:“罢了,索性便告诉你,要害你的人是你二叔母…至於她为什么要害你,我也想不通、也一直在查。” 贾瑄:“所以、她害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贾赦神色一动,诧异的看著贾瑄:这小崽子脑子不是变灵光了,是变得太灵光了,仅从自己话语中就能快速推测出大王氏不是第一次出手了… “没错,之前几次都让我的人挡下了。”贾赦见他猜出也不再隱瞒,正色道:“这件事儿你知道就行,暂时不要动她、等摸清缘由之后再动手不迟。” 贾赦也很想知道,他那个弟媳发的是哪门子的疯,怎么就要跟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孩子过不去。 “嗯。”贾瑄点了点头,那就等查清楚真相再说。 “这些你带回去好好看看。”贾赦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书册说道。 “这是~”贾瑄顺手拿起一本书册,封皮是繁体字、好在贾瑄也不是文盲,繁体字也认识不少? “先天罡气?” 老登、你確定你是认真的吗? 下一本:金钟罩? 贾瑄有些麻了,武功秘籍?你是想告诉我这是个武侠世界? 不过转念一想,红楼世界、连警幻仙子这种鬼东西都有,来个武学高手似乎也不奇怪。 贾赦见贾瑄呆愣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嗷,对了,你是傻子不识字的。” 贾瑄:你才是傻子,你们全家都是。 “这先天罡气,是老公爷早年得异人所传,凭著这先天罡气、你祖父才在而立之年一举破天境成为半步神游,成为那百万军中第一人…”说起往事,贾赦一时陷入了追忆中,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这功法是我贾家立身之本,非贾家血脉不可传,你要小心保管。” “是!” 天境,半步神游。 听著就很牛掰的样子。 “父亲,天境、神玄游那是什么样的境界?你现在又是什么境界?”看出贾赦对自己態度不错,贾瑄也就不再顾忌了,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这些事儿待会儿你问三叔…对了,你应该叫三爷爷,以后他就跟著你了。”贾赦显然没有和贾瑄一一解说的心情、转头看了看独臂黑衣老者。 三爷爷? 贾瑄心知这贾三应该就是荣国公给贾赦留下的家將了,贾赦把这样一个老宝贝安排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明天开始你就去家学读书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来找我,也可以去找你母亲,我会吩咐她的。”贾赦所说的母亲自然就是邢夫人了,刚贾瑄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贾瑄穿的半新不旧的衣衫,显然没少被邢夫人克勒。 “父亲,我现在很缺钱,要不您给个万把两花花?”这老傢伙反常得很,贾瑄对他很是不放心,决定试探他一下。 第四章贾赦的秘密 黛玉要来了 “万把两?” 出乎贾瑄预料、贾赦並没有生气,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你小子知道一万两银子有多少,能做多少事儿吗?开口就要一万两。” 说著还是往衣兜里一掏,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来:“只有三千两,我警告你、別乱花,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贾瑄愣住了。 这老傢伙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隨手就甩给自己三千两。 心中虽然疑惑,但贾瑄还是忙不迭的將银票抢了过来,又继续道:“我想在小院里搭个小厨房,我胃口大、经常会饿、平时只能吃些冷饭。” “用不著这么麻烦。”贾赦大手一挥。 “待会儿我吩咐下去,让厨房隨时待命,你要吃什么儘管点,谁敢多说一句直接打死了帐。” 霸道! 就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以至於贾瑄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这老登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是图谋我什么吧? 要知道这待遇就连身为嫡子的贾璉都是没有的。 他失心疯不成? 贾赦见儿子惊愕的样子,一时有些唏嘘、这些年对他的关注少了:“你住的地方太小、太远了,就搬到芷清苑去吧。” 芷清苑就在贾赦正堂的旁边、一墙之隔就是寧国府的薈芳园,有活水从薈芳园引入,內有一方小小的荷塘、规模可比贾瑄之前住的荒僻小院大多了,环境更是没得比。 “多谢父亲!”几番好处落下,贾瑄心中的疑惑更甚,別的父亲对儿子好没什么问题,但是发生在贾赦身上、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 想了想贾瑄还是准备开门见山的问问。 “父亲,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贾瑄抬起头目光直视贾赦。 儿子质问老子、在这个时代就是倒反天罡,贾赦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孽障,你是不是皮痒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少主,消消气,三爷刚醒过来、受不住惊嚇。”贾三连忙拉住准备爆起的贾赦,老脸堆花的笑道: “三爷有此一问,足见心思縝密,这不是好事儿吗?少主子你应该高兴才是,再则说、三爷刚刚清醒、心神脆弱,正是需要少主子你呵护的时候,可不敢把他再嚇坏了。” 贾三一席话、顿时让贾赦偃旗息鼓,看向贾瑄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不过还是很不爽的哼了声:“这孽障、连他老子都怀疑,真真不当人子。” “少主子啊。” 贾三笑著摇了摇头,那样子不像是对主子、反而像是对自家子侄:“我看三爷的心思可比少主子当年强多了,少主子你当年要是有这份心思…”贾三说到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 贾赦也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对贾瑄道:“罢了,既然你想知道缘由,那老爷我就告诉你,免得你小子傻不愣登的、什么时候走了死路都不知道。” “老爷我对你好,除了因你是我儿子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天赋异稟!” 贾赦说话的时候,贾三十分自然的走到门外、警视著外面的动静。 贾瑄见他们如此郑重,神色也是一肃。 “父亲说我天赋异稟,是因我力气大吗?”除此之外,贾瑄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五六百斤的石狮子轻轻鬆鬆就能举几十下,这力量值明显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贾赦点了点头:“力气大勉强算是一则,你天生神力是因为你是罕有的先天金刚体,先天金刚体哪怕不修武道、成人之后凭藉超强的体魄也能成就一品宗师级的高手,而且可在一品之中难逢敌手,可做战场上的万人敌,真正的万人敌!” “但这只是其次。”贾赦说著顿了顿。 “你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你是先天武脉!先天武脉,天生经脉皆通。身具此脉者、於母胎之中带出的先天之气就不会消散,即便不修真气、也能让你延年益寿。 而一旦修了真气,这一息先天胎息就会不断壮大。 这是只有那返璞归真的神游境的绝世强者才能修炼出来的!是真正的先天母气、又称仙人气,它的玄妙你根本想像不到,它不仅可以延年益寿,甚至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对一些先天疾症尤其有效。” 贾瑄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翻起了千重骇浪。 两大天赋,一个比一个强悍。 尤其是先天武脉修出的先天母气,竟还有延年益寿、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 原来的贾瑄脑子糊里糊涂,白瞎了这大好的天赋。 “你老爷我当年在这神京城中也算是一时英杰,只可惜当年被人毒手偷袭伤了武道根脉,成了伤残之躯,只有你的先天母气才能彻底治癒我的暗伤。”说到被人偷袭、贾赦眼中透出了惊人的恨意。 当年他不仅仅是被人所伤那么简单,是差点就死了。 最后还是贾代善拼著战阵上留下的重伤之躯、以半步神游的真气勉保住了他的性命。 为了他、原本可以调息將养回来的贾代善也英年早逝了。 贾赦体脉受伤,不仅实力不进反退、就连性情也被病痛折磨的大变。 经贾赦这么一说,贾瑄心中的疑虑彻底消失了。 贾赦这是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难怪对自己这么好。 贾赦神色严肃的对贾瑄道:“瑄哥儿,你一定要记住、你身具先天武脉的事儿一定不能让別人知道。” “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学会藏一手,包括对你老子我也是如此、当年你爷爷就是太傲了,不知道隱藏、结果才招来横祸的。” 贾瑄郑重的说道:“多谢父亲教诲,孩儿记下了。” 贾赦点了点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连自己老子都怀疑,比璉儿强太多了。 “今天你扬州的林家表妹要来,待会儿你代我见见她、顺便送她些小东西,我送她她指定不收,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林黛玉要来了?”贾瑄瞬间瞭然,难怪贾赦穿著素服,原来是给贾敏服小功呢。 原著中,贾家一家子礼崩乐坏的、哪怕是以正经读书人自詡的贾政、对贾敏的死也就唏嘘两句、並没有別的什么表示,唯有贾赦这个不著调的哥哥按制给她服了小功。 想想那个钟天地灵秀而生的林黛玉,贾瑄还真有些期待了。 第五章 新居 邢夫人低头 “你表妹年幼丧母,你要多加照顾,不许欺负了她、不然老子剥了你的好皮。別人要是欺负她,你给我直接打回去,出了事儿老子给你兜著,明白吗?” 贾瑄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既然贾赦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行了,下去吧,以后有什么疑问问贾三,他比老爷我厉害。”贾赦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这老登,应该是想妹妹了~ 贾瑄心中一动,人性之复杂多变、红楼一书也未道尽所有啊。 原本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不过看贾赦意兴阑珊的样子,贾瑄也就不再打扰他了。抱起桌上的十几本秘籍揣著贾赦给的三千两银子退出了书房。 “三爷!”刚出门贾三就叫住了贾瑄:“三爷,老爷交代下来一点事儿,我去办完就回。” 贾瑄:“行,三爷爷你去忙吧,忙完早点回来,我还有很多事儿要问你。” 赦老爹把贾三当成了长辈一般、以三叔称之,贾瑄自也不能越礼。 “三爷放心,老奴很快就回来。” 贾三辞了贾瑄来到前院,早有一名和他长相相似的小廝等在那儿了。 小廝快步走近,小声说道:“爷爷,二房那个凤凰蛋今天去庙里还愿去了。” 贾三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去芷清苑前院候著,老爷交代以后你就跟著三爷了。” ~ 芷清苑、贾瑄领著绿衣到来的时候,邢夫人已经带著十二三个丫鬟婆子等在那儿了。 一见贾瑄到来,邢夫人忙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瑄哥儿、这是母亲给你精心挑选的丫鬟婆子,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咱再换。还有芷清苑也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东西。” 见邢夫人如此,贾瑄便知道她已经被贾赦狠狠修理过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庶子如此低声下气的。 在荣国府,能让邢夫人如此服帖的也就贾赦了,邢夫人娘家不显、又无子嗣傍身,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贾赦、这点她倒是把握的很准,每每给贾赦物色小妾、贤惠之名满神京! “那就多谢太太了。”贾瑄淡淡一笑、既不亲近也不疏离,“不过我喜欢安静、留下两个扫洒的丫鬟婆子跟著绿衣就行了。” “这…好吧。”邢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想起贾赦说的话、她立即打消了说教的想法。 “对了,瑄哥儿你如今也大了、这些年母亲给你收著的月钱都在这儿,你以后自己支使吧。”邢夫人一脸肉疼的招呼身旁的侍女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这些年贾瑄就没见过月钱长什么样,全给邢夫人贪墨了。一个月二两,九年多积累下来,二百多两。要不是贾赦三令五申,她可捨不得拿出来。 “绿衣,收了吧!”贾瑄可不会跟她客气什么,挥手让绿衣收了。 “瑄哥儿你先忙著,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见贾瑄没有丝毫推拒就收了钱,邢夫人的心情很不美妙,留下两个二等丫鬟和两个扫洒婆子就离开了。 贾瑄也懒得理她,这女人蠢的確是蠢、贪也是贪,但好在做不出多大的恶事儿来,比那佛口蛇心的王夫人强多了。 芷清苑环境很好,半亩荷塘绿水潺潺、新荷微露,尽头是一水阁书亭、在此品茗读书自有一番风雅。院中还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银杏树下有一大理石铸就的演武台、八丈见方,武器架上、十八般兵刃齐具。 正房右侧又有厢房七八间、都是供丫鬟们居住的,这规模可比三春蜗居的小抱厦强多了。 正房內珍玩摆件具是上品,臥房不大、一张做工考究的架子床,附有赔臥两张,被褥全都是新的,还准备了六套新衣服、金银配饰也有六套,都是上好的货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芷清苑还有一道小门直通外门,外门又是一套小院、专供贾瑄的小廝长隨护卫居住。一般情况下、小廝长隨是不能进入內院的。 “三爷,我不是在做梦吧!”从进门开始,绿衣脸上的傻笑就没停下来过。 “呀~” “三爷你干嘛掐我?” “会叫,证明不是做梦。”贾瑄笑呵呵的看著冲自己齜牙的绿衣。 绿衣杏眼瞪著贾瑄:“三爷,你变坏了,没以前听话了。” “还想让三爷听你的?”贾瑄拿起手中的书册在她的脑袋上一砸,“你识字吗?” 绿衣得意的道:“当然认识,以前跟著嬤嬤学过两年,三爷你要读书吗,我可以教你。” “跟我来!” 贾瑄抱著秘籍带著绿衣往水榭书亭走去,两名二等丫鬟见状也跟了来。 贾瑄止住脚步,对二人说道:“以后,三爷我的住处、还有这书亭都是禁地,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 两名二等丫鬟脸色一变,只能齐齐应了声“是”。 也难怪二人脸色难看,按照贾赦新设的规矩、贾瑄身边是要有四个一等大丫鬟伺候的,她们要是能得贾瑄的欢心、升成一等大丫鬟,不仅月钱要高一大截、在府中的地位也是截然不同的。 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那是主子的脸面代表、实打实的副小姐,丫鬟婆子们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姑娘。 原以为这次能提一下身份呢,没想到,贾瑄一句话便將她们归结成了外人。 “真好,绿衣做梦都没想过会住上这么好的地方。”水榭书亭中,绿衣双手扶著木柵、满脸幸福的看著满堂新荷和那水间游动的金鱼。 “行了,別发梦了,你去找太太、让她给我找一套史书来,对了、不仅是史书,能找到的书籍都给我弄一份来。”贾瑄端坐在书桌前,无语的看著绿衣、这丫头穷人乍富,有点忘乎所以了。 这水榭书亭虽好,但书架却是空空荡荡的,贾瑄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样才好规划接下来的人生,不然做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 既然贾赦那老登让自己有事儿就去找邢夫人,那自己可就不跟他客气了。 绿衣刚离开,桃夭就背著个大包袱、怀里抱著一张古琴走了进来。 “桃夭姐姐,你怎么来了?”面对贾赦身边的大丫鬟,贾瑄自然要客气一些,毕竟桃夭代表贾赦这个老登。只是桃夭这装扮怎么像搬家的样子。 自醒来之后、贾瑄就发现自己的六感变得十分敏锐,尤其是对人方面。眼前这个桃夭、就给贾瑄一种很不简单的感觉。 第六章 时局 桃夭来到面前、对著贾瑄微微一福:“老爷听说你只留了绿衣一个大丫鬟,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好你,便把我派了给三爷,从今往后、桃夭就跟著三爷了。” “啥?” 贾赦把自己的大丫鬟给自己? 那老登身边的女人,有一个完好的吗? 嫌弃~本能的嫌弃。 “三爷请放心奴婢还是完璧之身,另外奴婢是国公府旧人之后、身家性命都在老爷手里,是绝对不会背叛三爷的。”桃夭语气平淡,言语也够直白,偏偏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 “有性格。”贾瑄点了点头,完璧的就好、不然倒成了喝老登剩汤的人了、自己可不是贾璉,没那个癖好。 桃夭十四五岁的样子、样貌极是出眾,却是比宝玉身边那个什么大丫鬟袭人漂亮多了。关键是这清冷但却不疏离的性子,却叫人眼前一亮。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奴婢猜的。”桃夭淡然道:“老爷名声不好,三爷你有所顾忌也是正常。” 这话说得是真直白,对主子评头论足、一点也不像个丫鬟,这女人有问题… “会功夫吗?”贾瑄指了指面前摆著的武功一搭武功秘籍。 “不会。”桃夭看了一眼秘籍,摇了摇头:“奴婢怕苦怕疼、也不想受累,修不得武道。” 贾瑄无语:怕苦怕疼、还不想受累。 你是真实诚啊! 就这性格、若非有特殊身份、怕是早让暴躁的贾赦老登打死了。 “那你有什么特长?” “奴婢耳朵比较灵,隔著院子也能听到別人说小话,另外奴婢还会些音律,女红也还行。”桃夭淡淡的道。 隔院人说悄悄话都能听到,的確是天赋异稟,赦老爹倒是给自己派了个好帮手来。 只是这女人性子也太淡了,跟个木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问什么答什么。 “识字吗?” “稟三爷,奴婢才读完四书。” 贾瑄有些侧目,在这个时代一个奴婢、能识几个字就是顶尖的了,敢称把四书读完,那就是有些学问了。这让贾瑄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那你跟我讲讲国朝史。” “我大秦国自太祖驱除韃虏定鼎社稷以来,已歷四世九十八年。如今是天正十二年、双圣临朝。我贾家荣寧二公乃是开国功勋、为国朝定鼎立下汗马功劳。”桃夭语气淡淡,但音色却很好听、听她说话犹如在听优伶歌唱一般,也是一种享受。 “大秦?”贾瑄眉头一皱,这个大秦显然不是祖龙嬴政创立的那个大秦。 “你继续。” 桃夭微微頷首:“大秦继承的是前宋的基业,我大秦地跨五千里、占据中原沃土雄关。大秦北方尚有前元崩溃后留下的草原十八部,南方有安南诸国,东北方有后金残余、有高丽,西边有吐蕃,东海之上有东海国等等。” 贾瑄一怔,所以…没有明朝? “有堪舆图吗?” “老爷那儿有,我去拿。”桃夭將包袱和古琴放下,转身就要走。 “別急,晚点再去拿。”贾瑄叫住桃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坐,我还没问完呢。” “多谢三爷。”桃夭谢过之后,在贾瑄面前正襟危坐,规矩的跟个机器人似的。 “跟我说说皇家还有国朝的情况,尤其是跟贾家相关的,越详细越好。”贾瑄发现,问桃夭东西,需要提开放性的问题,不然问什么她答什么,跟敷衍你似的。 桃夭这丫头身份特殊,在贾赦那边怕是也掌握了不少机密的。 “是,三爷。”桃夭想了一会儿,捋顺思路后才开口道:“百年前、前宋君臣晦暗,金朝北元先后入关,九洲大地深受荼毒,大秦太祖赵毅起於微末,率四王八公二十四侯,歷经十三年血战终於击败大金,廓清中原半壁,定都金陵。 太祖在位二十四年,传位於太宗,太宗继续北伐、终於將北元驱逐於长城之外、终於彻底匡復九洲。” “太宗迁都神京,太宗在位三十六年、传位於当今太上皇、太上皇在位期间屡屡征伐北元后金、代善公也是在这期间斩获偌大功勋,成为大秦军中第一人、让荣国府的国公之位再传了一代。 太上皇元平二十五年、北元十八部联手南下,太上皇御驾亲征、结果又遇建州女真入寇,遭了夹击、大败亏输。隨军武勛死伤过半,大秦武勛遭遇重创,若非国公爷率军救援及时,太上皇可能就要被敌俘虏了,这一战、贾字旗下猛將损失惨重,国公爷也被北元密宗高手偷袭重伤。” 说到此处,桃夭万年不变的表情终是出现了一丝波动。 贾瑄:这太上皇是拿了堡宗的剧本吗? 也不对,太上皇比堡宗要强,至少在十三年前那一败之前,人家的北伐战绩应该不错。 “此战大秦损兵失师,坐镇神京监国的前太子乘势发动兵变,当今陛下擎天保驾,协助上皇击败前太子。上皇连经挫折一病不起,遂传位於当今…” “是时老爷为前太子臣属、寧国府的敬老爷更是前太孙之师,因而遭了牵连。若非荣寧二公有功於社稷、小公爷又有救驾之功,只怕两府早就被抄家灭族了。” “为了保住荣府还有老爷,小公爷隱退荣养、寧国府代化公也交出了京营,东府敬老爷心灰意冷、去了城外修道。” “原来如此。”贾瑄微微点了点头,难怪荣国府会衰落的这么快,贾代善明明还是国公爵,到了便宜老子贾赦这儿就只是一等將军的閒职了。 贾瑄见周围没人,又追问道:“那现在是当今说了算还是上皇说了算?” 面对如此敏感的问题,桃夭却没有丝毫迴避,用她那冷淡的语气说道:“上皇退位之后一意玄修,据说是得了一部先秦术士的药石修炼之法,修成之后便可长生不老。” “不过上皇虽然不朝,却还牢牢掌控著內务府財权、军方平元一脉都是太上皇旧属,自然也都效忠於上皇,就连开国八公也多站在上皇一边。朝堂之上、三品及以上大员升迁任免也全在上皇手中。” 也就是说,现在的皇帝就是个面子皇帝? 枪桿子、钱袋子、人事权,三大核心权力一个都没有。 按照原著所述,最后应该是当今皇帝贏了这场父子爭权的大戏,最后站错位置的贾家也成了被清算的对象,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也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第七章黛玉:这个哥哥我见过 狂扯贾赦虎皮 “凭你这见识,就不是一般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贾瑄一脸认真的凝视著桃夭。 面对贾瑄审视的目光,桃夭半点也不闪躲,依旧淡淡的说道:“奴婢是国公府旧人之后,三爷若是想知道具体细节,可以去问老爷。” 正说著,却见邢夫人带著王善宝家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绿衣和一大群婆子丫鬟抱著书箱走了进来。 “给太太请安~”贾瑄忙起身相迎。 邢夫人见贾瑄有礼,又称自己太太、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要知道她在这府里都是被人称为大太太的、就连嫡子贾璉和儿媳王熙凤也是如此称呼,反倒称呼贾政家的太太。一个大字、代表的可不是尊重,这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瑄哥儿、这些书都是从老爷书房里搬来的,让绿衣带著婆子丫鬟们布置著,你表妹快到了,且快去换身衣服、隨我去那边见见。” 贾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確有些不像:“是,太太稍等,桃夭来帮三爷换衣服,三爷不会。” “是,三爷。” 在桃夭的侍奉下,贾瑄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宝蓝色的衣衫,配上束髮紫金冠、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连绿衣都忍不住讚嘆了两声,只有桃夭一脸淡淡,毫无表示。 赦老爹交代了要照顾好表妹,恰好贾瑄也想见见,看看和八七版电视上的林黛玉有什么区別,顺便挡一挡大脸宝、免得老太太又把黛玉和那废物安排在一处住、坏了贾府的气运。 在搞明白自己的天赋以及赦老爹给自己的定位之后,贾瑄的心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贾赦之前、贾瑄想的最多的是怎么带迎春逃出贾府这个大泥坑去,其他人、那就爱莫能助了。而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了天赋,有了希望,还有赦老爹的全力支持,很多规矩就要改一改了。 不过要以赦老爹的名义去改,作为荣国府的袭爵人,贾赦的老虎皮绝对比自己好用。 东路院距荣庆堂不算近,邢夫人平常过去都是坐轿的,贾瑄没那么娇贵、就跟在后面,倒是桃夭没有贾瑄的命令自己就跟了上来。 荣庆堂、贾母坐在上首,王夫人、三春都已经到了,正陪著老太太说笑呢。 邢夫人领著贾瑄进来的时候,王夫人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一抹阴戾一闪即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前身的影响、贾瑄的感知能力变强了不知道多少,王夫人简单的一个表情变幻、就让他感受到了深深地恶意。 “这恶妇想我死!” 探春惜春见到贾瑄却是齐齐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贾瑄可是从来没有进过荣庆堂的。 迎春先是诧异,隨后却是紧张的扭住了手帕。 “咦,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俏。”贾母一向喜欢漂亮的人儿,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是漂亮孩子总归要高看一眼。 邢夫人忙笑道:“老太太,这是咱家瑄哥儿,瑄哥儿、快来拜见老祖宗。” 贾瑄麻溜的上前以礼,“孙儿给老祖宗请安,给二太太请安,见过三位姐姐妹妹~” “瑄哥儿?那个、那个…就、就是那个和宝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瑄哥儿?”贾母先是一愣,好半晌才想起来、然后竟豁然一下站起身来:“瑄哥儿不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吗,这、这是好了?” “是啊,老祖宗,瑄哥儿都好了。”邢夫人笑著瞄了王夫人一眼:“说起来这事儿还亏了咱家宝玉,要不是他支使瑄哥儿举石狮子、砸了脑袋,瑄哥儿也不会遇难成祥的。” 王夫人一张略显宽大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贾母却是喜道:“哦,这事儿还跟宝玉有关啊,我就说、我宝玉是咱们家的福星,这下都看到了吧?” 贾瑄:…… 都说老太太偏心,没想到已经偏心到是非不分的程度了。 邢夫人更是憋屈,本想著告宝玉一个刁状,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个。 “瑄哥儿,上前来,让老祖宗瞧瞧。”贾母却不管这些,欣喜的衝著贾瑄招了招手。 “是。” 贾瑄乖乖走上前去。 “好,好,不愧是我贾家麒麟子。”贾母拉著贾瑄的手打量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邢夫人:“瑄哥儿以后就搬到我这边来住吧,你老子不著调、跟著他没得毁了我贾家麒麟子。” 贾瑄万万没想到老太太会来这么一手,把自己带在身边?以前自己痴痴傻傻的时候怎么不带?现在见自己好了便要带过来,好生仁慈。 可惜、贾瑄可不想跟大脸宝一样成为一个无聊老太太日常取乐消遣的玩物。 “老祖宗,我还是留在老爷身边孝敬他吧,老爷太太对我很好的。” “也罢,那你就跟著你老子过吧。”贾母脸上的笑意敛去了不少,提出让贾瑄过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既然贾瑄不识好歹,她也懒得去管了。 此刻,外面婆子进来回事,说林姑娘到了,正在进二门。 很快帘笼打开,只见一柔弱少女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到少女的瞬间,贾瑄眼前一亮、好个林黛玉、好个钟天地灵秀而生的絳珠仙草,无论是容貌还是那含情妙目、都让人倾倒。却是比电视里的林妹妹好看了不止一筹。 贾母不等林黛玉见礼,便快步迎了上来將其揽入怀中,祖孙二人抱头痛哭良久方止。 贾母又让其见过邢夫人王夫人,与三春相互见礼。 “这是你大舅家的瑄哥儿~”贾母顿了顿、想了想:“唔、想起来了、瑄哥儿和宝玉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比你大一岁,你唤他三哥哥便好。” “瑄哥儿?”林黛玉一愣,早她就见到贾瑄了,心中隱隱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很是亲近。原以为是二舅家那个衔玉而诞的宝玉呢,只是、母亲不是说过大舅家的瑄哥儿是个傻的吗?黛玉心中虽是疑惑、但表面上却一点都没透出来。 “见过三哥哥。” “见过妹妹。”贾瑄微微一礼,然后冲身后的桃夭招了招手,桃夭立马抱了一个箱子上前。 “这是你大舅我父亲给你准备的礼物。”贾瑄笑看著黛玉、语气故意带著一丝憨憨劲:“老爷怕表妹跟他客套,所以让我务必把东西交给你。另外、父亲还说了到了府上就跟到了家里一样,谁要是敢欺负你,暗地里蛐蛐你,就让表哥我去收拾他,我要是保护不好你,他就得锤死我!” 第八章 与通灵宝玉的特殊感应 餵宝公子吃饼 林黛玉心思敏捷,一路走来俱是担忧,入府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多走了一步让人笑话了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舅竟然会对自己这么上心,还让这个感觉很亲近的莽表哥护著自己,一时间、心中的鬱郁竟是消散了不少,脸上笑容也甜了。 贾瑄这么闹、就是给心思千迴百转的林妹妹营造一个温暖可靠的环境,不然以她敏感的性格,再对上佛口蛇心王夫无处不在的软刀子,怕是又要落个终日以泪洗面。 黛玉进门时,贾瑄就明显感觉到了王夫人对她的恶意。 “好,老大成天不著调,今儿总算做了件正事儿。”贾母闻言却不怪罪,反而破天荒的夸讚起贾赦来: “玉儿,就照你大舅舅说的,以后谁要敢欺负你,就让你三哥哥去揍他,我老太太倒要看看、谁经得起瑄哥儿八百斤重的拳头!” “是”林黛玉点了点头,又冲贾瑄温婉一笑:“那以后可就要劳烦三哥哥护著妹妹了。” “义不容辞。”贾瑄拍著胸脯表示。 贾母见贾瑄能这样对黛玉,心情也是大好,指著贾瑄道:“瑄哥儿这癔症大好之后,倒是有了几分国公爷当年的气概,不错,咱家自宝玉后又得了一麒麟儿!” 邢夫人也在旁笑道:“瑄哥儿也是託了老太太的洪福,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好。” 贾母最喜听人吹捧她有福,闻言更是高兴,顺口道:“我看也是沾了我玉儿的福气,不然我玉儿刚来他怎地就好了?” 王夫人则是端坐在那儿,神色淡淡。 “外祖母言重了,是玉儿託了三哥哥的福气呢。”林黛玉说著,还衝贾瑄眨了眨眼,这个表哥虽性子有些莽,但却让她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一时,神妃仙子般的王熙凤也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出场之后一顿插科打諢、硬是將气氛搞了起来、让荣庆堂上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只是贾瑄从这娘们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敌意。 贾母拉著黛玉閒话一顿、问了些江南风土、一番宽慰之后,便命两个老嬤嬤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 邢夫人忙起身道:“我带了玉儿去,倒也便宜。” 说著正准备离开,就见宝玉的大丫鬟袭人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王夫人菩萨脸一黑,怒斥道:“袭人你胡沁什么?再胡说拖出去打死…” 袭人忙道:“不是,是二爷,二爷叫人给打了,腿都打断了。” 贾母一惊、忙问:“什么?哪个二爷,是璉儿吗?” 王熙凤:… “不是,是宝玉,宝二爷!”袭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贾瑄眼睛瞪得滚圆: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这么勇猛,竟然敢动荣国府的凤凰蛋?还把双腿给打断了,原著里大脸宝不是该来荣庆堂上摔玉、撒泼打滚的吗? “宝玉,我的宝玉…天杀的啊~”贾母嚎啕,摇摇晃晃栽倒,好在有大丫鬟鸳鸯眼疾手快扶了下来。 “宝玉,我的肉啊~”王夫人惊叫一声,疯了一样衝出去,探春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迎春和惜春则是凑上去安抚贾母。 堂中丫鬟婆子一片鸡飞狗跳。 林黛玉也忙上前安慰贾母。 未久,王夫人探春领著几个健妇抬著宝玉进了来,只见顶著一张大脸的脸色煞白的躺在春凳上、额头冒汗,哼哼唧唧的。 “宝玉,我的宝玉。”贾母连忙扑了上去。 宝玉见到贾母,宛如见到了救星:“老祖宗,孙儿好疼…” “快,快去请太医。”贾母忙不迭的喊道。 贾瑄则是愣愣的看著大脸宝身上掛著的通灵,看到此玉的瞬间、贾瑄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玉是我的、我的!” 难道,王夫人是因为这块玉才害我的? 只是全场都在关注宝玉,除了心思机敏的黛玉之外没人察觉到他的异状。 一阵吵闹之后,堂中才消停了下来,贾母老太君:“给我去查,去顺天府报官,谁敢害我宝玉、我要他全家陪葬!” 王夫人也是怒气冲冲的道:“老太太,我这就打发人去他舅舅家,让他舅舅查…” 刚下衙的贾政得知儿子被打断双腿,也是急急赶来,迎春见状忙领著黛玉惜春避进屏风后面,贾瑄懒得看他们祖孙深情父子深情,也躲到了屏风后面。 “三哥哥,你真的不傻了?”豆丁大小的惜春眼巴巴的看著贾瑄。 贾瑄白了她一眼:不会说话你就別说~ 迎春昨天就知道贾瑄好了,此刻又见贾瑄得了父亲贾赦的欢喜,更是欣慰无比、只觉是老天开眼了,激动的拉著贾瑄问东问西起来。 看著二人姐弟情深的样子,黛玉鼻头酸酸的,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的弟弟还在。 贾瑄感官敏锐,顿时察觉,便对迎春道:“姐姐,林妹妹刚来呢,你做姐姐的也不说关心一下林妹妹。” “三弟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迎春温婉一笑,拉起了林妹妹的小手和她聊了起来,贾瑄则是在旁和小惜春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一会儿功夫,太医来了,给宝玉灌了一麻沸散,又是接骨上夹,又开了药,好一阵忙活之后才在贾政殷切相送之下离开了。 太医一走,眾人转出屏风探望宝玉,但见宝玉这会儿也醒了,一见林妹妹、顿时腿也不觉得疼了、人也亢奋了,痴痴傻傻的想要挣扎著坐起来。 “这个妹妹我见过…” 林黛玉嚇得退了两步:不愧是母亲说的混世魔王,端的不当人子! 贾瑄一步拦在林妹妹身前:“你见过个屁!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有?” 贾宝玉:“三傻子,你…” “嘴贱!你找死。”贾瑄大怒、顺手从旁边的桌几上抓过一把小点心,捏开他的臭嘴,狠狠的灌塞了进去,噎得大脸宝直翻白眼。 第九章拿捏贾赦 贾赦VS贾母 拯救林妹妹 贾母做梦都想不到贾瑄会如此胆大包天、连她的大宝玉都敢动、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大脸宝已经在翻白眼了,急得她抄起身边的龙头拐杖不管不顾的往贾瑄身上砸来。 “孽障,你找死!” “小畜生,住手~”王夫人发疯似的合身扑上。 嘭~ 贾母全力挥出的拐杖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贾瑄这时也收了手、回过头顺手一拨,给王夫人跌了个狗吃屎。 一时间,荣庆堂上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迎春大惊、忙不迭的上前:“三弟,你在干什么?快给老太太赔罪!” “三哥哥~”林黛玉眼睛瞪得滚圆。 “来人,把这个忤逆的畜生给我拉下去,打死、打死!”看著满脸满嘴的点心、嘴巴还在不断往外吐的大脸宝去,贾母气得浑身直哆嗦。 一声令下,七八个健妇冲了进来。 邢夫人早躲得远远的了,迎春则是扑上前、一边阻拦一边哀求:“老祖宗,三弟犯病了,求求你,饶过他…” 黛玉也忙上前:“是啊,外祖母,三哥哥他有病~” 贾母怒道:“二丫头你让开,这畜生今天能这样对宝玉,明天他就会弒父弒母,不如趁现在打死了帐!” “二姐姐林妹妹你们让开,我没犯病。”贾瑄则是丝毫不怂,反而指著贾宝玉怒吼道:“大脸宝刚才欺负我林妹妹,我今天要不打死他,回去老爷就得打死我…” 林妹妹眨了眨眼睛:你要是真想打死他,我们能拦住你? 看破不说破,林妹妹依旧很认真的挡著贾瑄。 一时,几个健妇已经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要拿了贾瑄。 “滚开~” 莽三郎一身巨力,双手一挥,眾健妇顿时跟滚地葫芦般翻了一地。 “反了,反了!” 贾母活了几十岁都没见过这等场面,顿时给气得咆哮连连:“去,给我找他老子来,让他老子打!打死了帐!” “母亲不用叫了,我来了~”在外面看了半天戏的赦老爹终於登场了。 眾人避之不及,忙上前见礼。 黛玉忙上前见礼:“见过大舅舅。” “好,好孩子。”贾赦连连頷首。 贾母拐棍敲著地面,气势汹汹的冲贾赦吼道:“老大,你来的正好,这孽障打了宝玉,你怎么说?” 贾赦看了看正在往外吐点心的宝玉,忍不住笑了下,旋即正色道:“老太太別乱说,瑄哥儿刚才不是在餵宝玉吃饼吗?这是兄友弟恭,怎么就成打他了。” “你,你…”贾母气了个倒卯。 你管这叫兄友弟恭? “好,好,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好儿子啊!” 贾赦:“谢母亲夸奖。” 眾人:… 黛玉美眸瞪得老大:这大舅舅不愧是三哥哥的亲爹,都这么“耿直”。 贾瑄侧目:这老登表现的比预想要好啊。 原本贾瑄只是想拿捏一下赦老爹、让他出面给自己站个台的。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连贾母的脸都不给了。 贾瑄早就察觉到赦老爹已经来了,所以才选择了直接莽的。 贾母见贾赦犯浑,就知道今天是不能拿贾瑄怎么样了,她太清楚这个大儿子了,浑起来谁都不怕:“好,你贾爵爷翅膀毛硬了,老身管不了了,带上你的宝贝儿子滚吧,別让我再见到他!” “是。”贾赦应了一声,转头就要离开。 “老爷等下。”贾瑄却是不走,反而叫住了贾赦: “父亲昨天不是说,已经在那边给林妹妹还有二姐姐安排好住处了吗,不如现在就带林妹妹一起过去!” 贾赦一愣:我有这样的安排吗?我怎么不知道。 贾母一听要把黛玉和宝玉分开、顿时就像被踩了命门一般声音都变了:“不行,玉儿必须跟我住,跟你们我不放心!” “那不行,宝玉现在还跟老太太一起住呢。”贾瑄可不怕贾母,理直气壮的说道:“老爷说了,宝玉不学好、是个紈絝浪荡子,名声臭遍满神京,连贾家都跟著蒙羞。” “林妹妹跟他呆在一个屋檐下,没得辱没了林家四世列侯书香门第的门风,还是离得远远的好。”既然决定给林妹妹出头了,那就索性闹大点、把疮疤全给他揭了,贾三郎可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 这黑锅,赦老爹脑袋大,撑得起来! 贾赦表情呆滯:老子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你这小瘪犊子、当面就敢拿老子当枪使! 贾母听得此言,更是暴跳如雷:“老大,这话真是你说的?” 贾赦狠狠地看了小瘪犊子贾瑄一眼,竟然也没有否认:“是儿子说的,宝玉的作为的確有损家风,我看弟妹还是要好生教养才是。”说话间却是看向了滚的披头散髮的王夫人。 “大老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宝玉贤良淑…”事关儿子名声,王夫人顿时就急眼了,也语无伦次了。 “胡说八道,我宝玉什么时候是个紈絝浪荡子,臭名满神京了?”贾母暴怒,那凶戾的眼神就像看宿世仇人一样看著自己的大儿子。 衔玉而诞、天生不凡的宝玉可是她的命根子、是贾家的希望。 “宝玉才九岁,九岁!你今天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身跟你没完!” “三岁看老,九岁就知道整天吃丫鬟嘴巴上的胭脂了?活脱脱的一个小紈絝,还有什么好说的。”贾赦却是一点都不怂,直面贾母愤恨的目光。 “不管怎么样,外甥女必须跟我走,如若不然、就让老二一家给我滚出荣禧堂去。鳩占鹊巢、还真把自己当正主儿了!” 贾母闻言、怒极攻心,气急败坏,挥舞著她的龙头拐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你这个忤逆子,老身还没死呢,你就敢分家,你不如拿绳子把老身勒死,也好遂了你这逆子的心意。” “我是忤逆子?呵~”贾赦呵呵冷笑,满是疲倦的摇了摇头: “老太太偏心天下皆知,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以孝道压著我让二房管家、不过是让他们趁著你活著没分家的时候捞个够本,我体量二弟无能也懒得计较许多。” “但、也请您稍微派人去查一下!看看你的好儿子好儿媳都把荣国府掏成什么样了?银库里都只剩老鼠在跑了。你再问问你这好儿媳,王子腾买官的钱是哪里来的!” 贾母闻言,顿时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夫人。 第十章接走黛玉 断宝玉念想 坏贾母算计 贾赦说的没错,他才是荣国府的主子,论国法、论家礼,荣国府的爵位和爵產都是贾赦的。 什么爵位封邑多少都是有定数的、皇家分下来的田庄產业全是贾赦这个爵主的,升爵降爵、爵產也会跟著变动,旁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分这些。 最后分家时能分的也就只分私產而已。 就算分私產、作为长子的贾赦也是要占大头的。 贾母之所以让王夫人管家,不是因为她喜欢这个儿媳妇儿、而是偏疼小儿子,就是想让其趁著管家的机会狠狠的捞一把,好给二房一脉今后的衣食都给捞足了、给她的大宝玉留下一大堆家產。 至於二房最终会不会把荣国府掏垮了,她不在乎,反正大房有爵產,只要不被除爵都饿不死。 有孝道大棒压著、贾赦也是没法,毕竟父母在不分家、老太太活著一天、让谁管家就是老太太说了算的。 为了堵住幽幽之口、证明自己不偏不倚,贾母还让长房媳妇儿王熙凤协助二房管家、同时捎带手打压她看不上的邢夫人。 如此一来、原本就看不上继母邢夫人的贾璉夫妻就糊里糊涂的成了她的帮手,乾的那叫一个勤快。 老太太其他方面不怎么样、內宅爭斗的手段倒是是炉火纯青。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隱忍的大儿子会为了黛玉住在哪儿的事情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扯碎。 她更加没想到二房捞的这么狠、几年就把家给掏空了,老二媳妇还把银子送娘家去! 照这样下去,不等自己归西,贾家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贾瑄也有点意外、赦老爹今天的表现完全超出了预期,贾瑄没想到他竟然连让贾政滚出荣禧堂的话都说出来了。 王夫人色厉內荏的吼道:“大老爷你胡说八道!” 拿钱补贴娘家这种事儿那是能做不能认的。 “呵。”贾赦冷笑一声,懒得跟她理论:“是不是的老太太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不远处,王熙凤静静地的看著这一幕,神色有些莫名。 贾赦见贾母被压下去之后,也没继续在这件事儿上纠缠,只对黛玉迎春和惜春道:“玉儿、二丫头,四丫头、跟我去那边住。” 贾母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当迎上大儿子凌厉的目光时,又偃旗息鼓了。 这混不吝的连赶老二出荣禧堂的话都说出来了、又抓住了二房的把柄,她还能怎么办。 別人不清楚老大是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清楚,那是被老国公爷亲自教养出来的老虎崽! 为宝玉算计林家婚事儿的事儿只能押后了。 这母子斗第一回合,贾赦胜! 林黛玉懵懵懂懂的坐著轿子跟在贾赦父子二人后面出了荣禧堂。今天荣庆堂上的大戏实在太精彩了,她一时还没回过味来呢。 惜春也有点想不通、大老爷怎么就饶上自己了呢? 贾瑄原本只是想把二姐姐和林黛玉带出来的,结果赦老爹临了还饶上了一个惜春。 不过这个结果是好的。 今天拿捏赦老爹的计划超额完成目標。 迎春自然是欣喜的,她早就想跟弟弟靠近了住,如此也好照顾弟弟。 贾赦阴沉著老脸,回到住处第一时间把贾瑄叫到了书房。 邢夫人则是忙著去张罗饭菜,张罗院子。 贾瑄自作主张、假传圣旨,搞得东路院一阵忙乱。 赦老爹他准备了个锤子的院子啊,没奈何只能临时把几房小妾赶到了偏院去,腾出了一座规模不小、颇为秀丽的院子供黛玉迎春惜春住。 时间紧急,邢夫人不得不將东跨院的丫鬟僕妇都叫来齐上阵,也好在晚饭前把院子清理出来,圆了贾三爷的弥天大谎。 “孽障、你给我跪下!”贾赦端坐在太师椅上,怒视著贾瑄。 贾三郎:“脚疼,跪不了一点,父亲有话直说!” “我说你奶奶个腿~”贾赦憋屈了一路。 玛德,老子英雄一世,今天竟然让这小崽子拿捏著跟老母亲斗了一回。 抄起桌上的镇纸就往贾瑄身上砸去,当然也不敢砸脑袋,怕又给砸坏了。 贾瑄信手一抓將白玉镇纸抓在手中看了看、好东西、笑兮兮的踹怀里:“谢老爷赏!” “我赏你奶…” 贾赦气得翻白眼,缓了半天才沉著脸问道:“谁给你的胆子打著我的旗號这么做的?” 贾瑄笑呵呵的道:“这不是老爷你的意思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贾赦看著眼前的儿子、同时又有些欣慰,这儿子看似莽撞,其实把老子都拿捏了,也算有勇有谋、比老子年轻时候强。 今天荣庆堂上闹一出,其实他心里也挺爽的、一解多年积怨。就是这小瘪犊子太能扯虎皮了、不修理修理以后还不定要给自己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贾赦沉声道:“你就这么確定老子会保你?” “不確定,试试唄,反正老爷你总不能看著我被打死吧,我可是您儿子。”其实贾瑄是想说我是你雄起的希望。 贾赦讚许的点了点头:“以后別胡闹了,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你今天坏了她的算计,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二家的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你现在还小,少惹点是非。”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跑到贾赦面前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也给自己来了一杯:“老太太的算计,指的是林妹妹和大脸宝吧?” 看著和自己自来熟的亲近的儿子,贾赦有些欣慰,这小子就比璉儿强、璉儿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让人恨得牙痒痒,这小子就有点臭屁,偏偏还捨不得打他。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真傻还是装傻的。” 既然决定培养这个儿子,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他说的,该有的提点也要有。 “老太太想和林家联姻,连续书信几封你姑父都只是推脱,老太太又命人亲自去接了玉儿,你姑父如今处境艰难、无法照顾玉儿,只能將她到京城来。” “所以,老太太是看上了林家的家业和人脉,想给宝玉找个大靠山,所以准备將林妹妹和大脸宝强行凑在一起?”贾瑄很是惊讶,老太太这算计的也太早,太狠了吧,黛玉才刚入府就开始了? 难怪原著中老太太要宝玉和林黛玉从小住在一个屋檐下,要知道老太太可是老保龄侯嫡女、她会不知道男女避讳吗? 这明显就是故意而为。 而且还是在人家父亲没有明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搞的这一出! 第十一章贾家之难 黛玉新居 適时、贾宝玉的名声烂透了神京城,林妹妹和他一个屋檐下住著、谁还敢来求娶?將来除了嫁给大脸宝之外、还有什么活路? 最后因林如海早逝、林家家產被贾家的饕餮们挥霍一空,饶是这样、贾家的大窟窿依旧填不上。 在宫中需要银钱打点的元春果断站队王夫人的金玉良缘、斗败了老太太,终结了木石姻缘,顺带也把黛玉送上了绝路。 这算计,听著都让人齿冷! 贾母老太君或许是真喜欢黛玉,想要她做自己的孙媳妇。只是她这样的算计却没有给黛玉留下退路啊,一旦算计失败、黛玉也就完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也是赞成宝玉和林家联姻的。”贾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见贾瑄不解的看著自己,又解释道。 “贾家颓败、朝中几无一人,银钱人脉皆被王家窥视,如果没有如海帮忙,贾家早晚还是要完蛋。” 贾瑄心中微嘆、这就是世家生存之道,所有的温情脉脉在利益面前都得让路。 贾母將女儿嫁给林如海、送元春入宫,如今又算计外孙女的婚事儿,为的自然是贾家。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只不过,这样的算计於贾瑄自己要走的路完全相悖,贾瑄自不能看著她成事儿。 “老爷既知王家所为,为何还要听之任之?” “因为贾家朝中无人要王子腾支应著、军中关係若无人勾连、贾家一脉若无高层照应,要不了两年就会被那些虎狼瓜分殆尽,届时一个没有了人脉、没了爪牙的贾家在神京是待不下去的,贾家做的那些事儿立马就会被人翻出来。” 贾赦认真的解释著、说这么多、这么透,目的就是为了提点贾瑄。 “更何况、这其中可能还有上皇的意思,上皇需要贾家在军中的关係,而我贾家因为当年的事儿又无法走上前台,只能让推王子腾出来了,王子腾那头狼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贾瑄点了点头,心中明了。这就是世家国朝、这就是现实,明明恨其不死,却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割肉唯鹰! 伟人点评贾家时就说过:贾府的衰败、根本原因就是失去了吃人的能力。 简单理解就是贾府失去了爪牙。 没了爪牙的贾家,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上秤分食只在別人一念之间。 只是,依靠王子腾这等野心之辈来维繫贾家的爪牙,无异於饮鴆止渴啊! 这局,必须得破! 不然贾家永远都要仰王子腾鼻息,最后被野心勃勃的他带上一条不归路。 贾瑄从贾赦房中出来,邢夫人已经命人將晚饭准备好了。 今天看二房吃了憋、凤凰蛋断了腿,老爷也狠狠的支棱了一回、把老太太都给震住了,大房有了崛起之势,三喜临门之下邢夫人的心情大好、忙前忙后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招待远道而来的林黛玉,全程都是脸上带笑。 因贾赦並没有出席,只邢夫人带著贾瑄、迎春、惜春一起招待林妹妹。 邢夫人不像王夫人那般天生敌对黛玉,又有莽三郎贾瑄在旁,倒是让黛玉悬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席间,老太太打发了鸚哥儿前来、说是因见黛玉身边只有雪雁一个小丫头,恐她服侍不好。便让鸚哥儿来服侍待黛玉。 长者赐、不敢辞,黛玉遂將其留下、改名唤作紫鹃。 饭毕,邢夫人亲自领黛玉、迎春、惜春去了眾僕妇赶工清理出来的紫竹院。 这紫竹院就在贾瑄的芷清苑旁边,规模和芷清苑大差不差,有一片鬱鬱葱葱的紫竹,一个单独的小花园,风景十分不错,比三春原来挤的小抱厦强太多了。 除三人自带的贴身丫鬟嬤嬤之外,邢夫人又给配了十多个负责洒扫守夜的丫鬟婆子,內里陈设字画珍玩都是贾赦开了自己的私库取来的,大家小姐该有的也是色色俱全。 “林妹妹,你的书这么多啊。” 黛玉的外书房,迎春一脸羡慕的看著那书架上满目琳琅的书籍,隨便拿起一本都是难得的孤本。 贾瑄也是一边看一边点头,这才是独属於书香世家低调的奢华啊。 “三哥哥也喜欢读书吗?”黛玉坐在小轧几上、捧著一本诗集,笑眯眯的看著贾瑄,贾瑄怀疑这小狐狸在取笑自己。世人皆知癔症刚好,还未进学、大字不认识一个。 短短时间、黛玉已经摸透这个莽三哥的性子了,外表看似莽撞、实则心有成算、诡诈得很,今天荣庆堂上的事儿就拿捏的很到位,连大舅舅最后都帮著他。 关键是他性子还比较隨和、恢弘大气,开得起玩笑。 贾瑄拿起一本左传,一边翻一边说道:“当然喜欢,你三哥哥我可是正经读书人。” 黛玉轻笑:“有八百斤重大拳头的读书人?” 贾瑄一本正经的道:“林妹妹你这就没见识了,知道孔夫子何许人也吗?那是身高九尺体型健硕、一言不合就拿拳头抡人的彪形大汉,写本书都叫抡语的!” “原来论语还可以这般理解,三哥哥大才,请受小妹一拜!”黛玉故作认真的给贾瑄福了个,隨即却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 “三弟,我求求你,別说了。”迎春扑在书桌上,差点没笑岔气了。 “罢了,一群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走了、明儿见!”贾瑄將书本放下,衝著三人瀟洒的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黛玉星眸点点:“二姐姐,三哥哥这也不像是没读过书的啊、他连孔夫子高九尺都知道,莫非他一直在藏拙?” “不像是。”迎春摇了摇头,自家弟弟原是什么样的她最清楚,藏拙也没有那样藏的。 晚间,黛玉躺在架子床上,回想著今天的事儿、慈爱的老太太,霸道的大舅舅,还有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二舅妈,看似莽撞实则诡诈的三哥哥,想著想著就进入了梦乡。 芷清苑,贾瑄靠在躺椅上,看著掛在面前的山河堪舆图发呆。 这山河堪舆图和前世的世界地图简直是大相逕庭、中原九州的面貌差距不大,但周边却又完全不一样。那堪舆图上还標註著一个个势力关隘… 第十二章 王子腾的算计 宝釵 “八百里梁山水泊?”贾瑄目光一凝指著地图对正在整理自己行李的桃夭道:“桃夭、这梁水泊现在有土匪占据吗?” 桃夭一边收捡自己的东西一边道:“嗯,前宋时期这里就是有名的土匪窝,如今这梁山寨里也有好几股土匪,因水泊水网交错、贼寇在此神出鬼没,官府几经征缴皆无功而返,有人怀疑其背后有朝中势力撑腰。” 贾瑄仔细打量著这八百里水泽,越看越是满意。 这地方当真不错,四面环水,水网交错,外连运河,是个不错的据点。 “桃夭,你对江湖绿林还有朝堂高手了解多少?” 桃夭收好了衣衫,又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放著一些金银首饰碎银子和一些银票:“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三爷要想知道详细,还是去问贾三吧,他知道的最多。” “桃夭,你竟然这么有钱?”贾瑄一个闪身来到桃夭身旁。 “呀~”桃夭下意识的將小匣子收入怀中,像是怕贾瑄抢了一般。 贾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你是个財迷,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 “三爷这话说的,皇帝还喜欢钱呢。”桃夭怀抱著小匣子,淡淡的道。 “行,你慢慢数你的钱,三爷我去前院找贾三聊聊。” … 荣庆堂上。 贾宝玉神色厌厌的躺在软榻上,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老祖宗,我真的见过林妹妹…” “嗯,我宝玉说见过那就是见过。”贾母怜惜的握著宝玉的手、这孩子疼的都癔症了。太医之前说了、双腿断骨之后、至少要静养三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 贾宝玉不依不饶的道:“老祖宗,把林妹妹接回来好不好,我要跟林妹妹一起住,还有二姐姐和惜春,我不放心她们跟著贾瑄,他是个心里藏奸的。” 见宝玉提起林黛玉,一旁坐著的王夫人心中暗恨。 那个小狐狸精,刚来一天就把自己的宝玉害成这样,端的是个克父克母克兄弟的绝户命,跟她那死鬼母亲一个样。 贾母连道:“好,好~等我宝玉养好伤,老祖宗就把你林妹妹给你接回来。” 贾宝玉却是不依、跟个大胖蛆虫一样在贾母怀里扭来扭去撒娇:“老祖宗,求求你了,现在就接回来,我要林妹妹陪我!” “宝玉!”王夫人大怒,“你再胡闹我现在就让人叫了老爷来!” 大脸宝一听贾政,顿时蔫儿了,他谁都不怕就怕他老子。 说话间,外间有门子来报,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到了。 贾宝玉双腿被打断这么大的事儿,王子腾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来一趟,毕竟王家贾家是盟友、根系相连,他又是宝玉的舅舅。 简单的探访之后,王夫人便领著王子腾去了自己的院子。 屏退左右,王夫人才一脸愤恨的说道:“兄长,王泉藏在花枝巷的妻儿今早都死了。” “现今宝玉又被人打断了双腿,再加上大老爷今天大闹荣庆堂,我怀疑是大老爷派人伤了宝玉。” 王泉是王夫人从王家带来的小廝,其实也是王家安插在贾府的暗探。只是这兄妹二人以前不知道、王泉还有另一重身份,便是皇家暗探。 王子腾面无表情的道:“这事十有八九是贾恩侯所为,他这是在警告你,敢动他儿子、他就动你儿子。贾赦这个人我清楚、他做得出来!” “他这是把那贾瑄当成贾家重新崛起的希望了,谁动他就敢和谁拼命!” 王夫人恍然,咬牙切齿的道:“可恶,这个老废物,竟敢威胁我!兄长,咱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贾家必须由王家说了算,那个小畜生一定要死!” “大妹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收拾贾赦的时候。”王子腾冷笑道:“左右不过是一只断脊老犬和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一时还翻不起什么浪来,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那就再等等。”王夫人对自己的哥哥是百分之百的信服,在她心里、老废物贾赦,甚至是她那个迂腐的丈夫贾政都远远不如王子腾。 王子腾又道:“还有今后不要让王泉做事儿了。” “这是为何?” “你想过没有?贾赦这老东西为什么不去动王泉,反而拿他妻儿撒气?”王子腾冷笑的端起茶杯。 王夫人一时想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王子腾低声道:“唯一的可能,王泉和天家有关!” “天家~”王夫人脸色骤变,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年自己指使王泉做的脏事天家不是都知道了? 想到此处,王夫人浑身颤慄。 王子腾自然看得出她在怕什么:“大妹无需紧张,天家並不在乎勛贵世家內斗,相反、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夫人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又恨恨的道:“兄长,我看老太太是有意强行將宝玉和姓林凑在一起了,这事儿…” “这事儿绝对不行。”王子腾斩钉截铁的道。 “林如海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再则贾家和林如海绑在一起,对我们王家还有宝玉都是不利的。” “我已书信让二妹妹一家来京。宝釵丫头人品端方,却是宝玉良配。届时大妹就找个理由留他们在荣府住下!” “宝丫头好是好,只是身份是不是太低了?”王夫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嫌弃,薛家乃是商贾之家、虽掛著个皇商,但也是商人啊,让宝玉娶个商户女,她是很不甘心的。 王子腾闻言脸色一沉,怒斥道:“哼,你知道什么,身份是高还是低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有机会给薛蟠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那宝丫头的身份不就有了?再者薛家百万资財,不比那些一个月吃不上三顿肉的穷翰林好?” 其实王子腾也是看不上薛家的,他这么做、其实就是缺钱。他强於钻营,靠著贾家的关係和银钱走到了京营节度使的任上,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继续打点。 可现在妹妹盗窃贾家资產添补娘家的事儿已经被贾赦说开了,贾母刚才虽未当面明说什么,但今后要想再明目张胆的挖贾家墙角怕是难了。 对於贾家他现在还不敢强来,但是对薛家一个商贾之家、他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最多真像他自己所说、把薛蟠扔到京营去混个一官半职糊弄下就是了。 王夫人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要是能解决宝釵的身份问题,那这门亲事儿她是一万个赞成的。 第十三章 上达天听 两宫 妖妃 皇城凤藻宫、当今皇后寢宫,刚在陈皇后服侍下用过晚膳的永正帝手中拿著一份碟子上来简报饶有兴致的看著。 “呵,这个贾家还真有意思,林卿的孤女刚上京就引起了两房的爭夺…贾瑄,小子够莽的,不愧是天生金刚体魄。”永正帝说著,隨手將简报递给了皇后。 皇后很自然的接过,略看了一眼就笑道:“陛下,小五昨天在书院被人打哭了,委屈得很,说要找个厉害的护卫,陛下看这贾瑄如何?” 永正帝被她这一点,眼前顿时一亮、豁然站起身在殿中踱起步来: “妙,实在太妙了,以此为理由,也可拉住贾家。” “来人!”永正帝沉声道:“传旨,辟贾瑄为端重郡王伴读,赐三品御前带刀侍卫、赏百金、锦缎十匹,御马一双、玉如意一对,宝剑一柄!” “皇后,你让五儿稍后也给贾瑄送一份礼过去!” “臣妾遵命!” 殿內长帘下侍立的贾元春脸色微变。 … 皇城、太极宫,太上皇退位荣养修仙之地。 太上皇嘉佑帝一袭写满血经的黑色道袍,斜靠在一名身材丰腴、面容妖嬈的白衣女子怀中。 任谁也想不到,年近六旬的甄太妃竟然还是一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太妃入宫数十载、荣宠依旧不减,简直是异数。 “馥儿,你说朕走的这条路是不是对的,逍遥天宫的药石轮迴法门真能让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上皇嘉佑帝眼神迷离,退位修行十二载,他对权势、对长生、对那无敌的力量的渴求越来越浓了。 “陛下,绝对是真的。”甄太妃捧著嘉佑帝的头、语气篤定的道:“臣妾的师门对此有明確记载,而且师尊也曾说、逍遥天宫每代都有一人修成长生术…只可惜,妾身所得的药石之法只是残篇,想要补全的確不简单。” “要是能找到逍遥天宫的传人就好了。”嘉佑帝喟嘆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名红衣老太监快步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將一份谍报送到嘉佑帝手中。 “哦?代善家里这么热闹的吗?那个天生金刚之体竟然不傻了…倒是这贾史氏,嘖嘖,真是…”嘉佑帝忍不住冷笑,好好的贾家、硬生生给她弄成了个无理无德之家,子孙都教养成了废物,还搞出了个劳什子的衔玉而诞。 若非早知道那玩意是假的,再加上贾代善有功於自己,贾家全族的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陛下当年可是差点就娶了这位史家小姐做皇后了。”甄太妃嘟著小嘴哼哼道, “要是让这蠢妇做了你的皇后,或许你赵家乐子也能少些,贾代善当年的三个庶出子可都没活过一岁的。你呢、嫡子庶子乱七八糟一二十个,不乱才有鬼呢。” 这话要是让別人来说,必是要喜提九族消消乐。然在甄太妃这儿却完全不是个事儿,这位要是不高兴、踹上皇两脚都是可能的。 可嘉佑帝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嘉佑帝完全不生气,而是笑著还嘴:“还说我?贾史氏不是你的手帕交吗,要让她知道你这么说她,会不会被气死呢……” “贾代善啊,当年如此意气风发的一个人,还真是…”想到旧人,嘉佑帝一时竟有些伤感起来。 甄太妃只悠悠的道:“代善死了也有十多年了吧,也是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一代人杰竟就这么英年早逝了,都是儿女债啊。”嘉佑帝说著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闪烁著莫名。 “十多年了,当年的事该处置的也都处置了,贾家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以翻篇了!” 当年他是把那个意气风发的贾代善当兄弟、当成擎天保驾的底牌的。 贾代善也没让他失望、知道他兵败被困、毫不犹豫的发兵相救,若非贾代善他已经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草原异族俘虏的皇帝了。 只是,紧隨而来的的太子兵变造反、贾家深涉其中,当时的嘉佑帝已是虎落平阳、被悉心培养的太子一个背刺、整个人都杯弓蛇影起来。 於是毫不犹豫的处置了所有与前太子相关人员,抄家的抄家、诛族的诛族。 贾家也是凭著开国寧荣二公和贾代善的功勋才勉强得以保下。 嘉佑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寧荣二府毕竟有功於社稷,贾代善於我更是有擎天保驾之恩,不能让贾家就这么衰败了。” 甄太妃也微声道:“嗯,奴家最近也经常回忆起我们年轻时与代善兄弟纵横江湖的情景,可能是人老了,念旧了。” 嘉佑帝略一沉吟,对那红衣大太监说道:“曹房,你明早去贾府传个旨,就先封那贾瑄做个一等男吧,另外再看著赏点东西,代善家里也就这一个值得培养一下了。” 以贾瑄的天赋,封爵那是早晚的事儿,大秦皇家对武力高深的勛贵子弟自有一番拉拢的规程在,实力入一品宗师境是有爵位封赏的,这也是拉拢高手加强皇权的一种手段。 嘉佑帝此举只不过是让贾瑄封爵提前个几年,別人不会、也不敢有意见。 “是。” 曹房低声应了,转身离去,只转身之时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芒。 “馥儿,你说朕那个好儿媳现在是不是也在鼓捣著皇帝拉拢贾家?”嘉佑帝缓缓的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顿时发出音乐一般的脆响。 “那肯定的,你那儿媳可比你儿子厉害,颇有前唐妖后武曌的遗风,皇帝有这个贤內助在,將来怕是少不了麻烦的…”甄太妃看似隨意的说道。 “馥儿放心,我大秦出不了武曌!”嘉佑帝笑了笑,將手中的谍报一扔: “那个王泉不能再用了,送他去试药房吧,也算给贾家一个心安。” 试药房、试的是嘉佑帝的长生不老药方。 这些年为了试药,已经死了不下百人,还有数十人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为了炼这长生不老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银钱人力。 甄太妃又道:“说起炼药,贾敬那小子倒是个天才,对长生方的钻研比宫里的太医道士可强多了。当初这小子可是在宫里偷抄了一份长生方残篇的…” 第十四章 初闻 “三爷爷,你知不知道宝玉的腿是怎么回事儿?”芷清苑前院,贾瑄见贾三劈头就问。 今天的事儿太反常了、宝玉怎么好好地就被人干断双腿了呢?这事儿已经逾越了歷史轨跡,贾瑄需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贾瑄相信作为老荣国公当年精心培养的第三代接班人、贾赦手中肯定是有情报谍子的,这事儿他应该了解。 “三爷,是老爷吩咐我做的。”贾三得了贾赦的吩咐、是要全力培养贾瑄的,一些事自也没必要瞒著他。 “老爷让你做的?”贾瑄一怔。 好个赦老爹,这凌厉的手段,我喜欢。 一来就给凤凰蛋断腿警告,看来以后得多学著点。 “三爷爷你跟我说说武道修行,我现在还两眼一抹黑呢。”贾瑄冲贾三深施一礼。 “三爷无须如此,这是老奴应该做的!”贾三连忙还礼,谦逊中带著慈祥,那眼神跟老人看自家儿孙一般,天然的就让人亲近。 “三爷请先坐。” 贾三说著,亲自给贾瑄倒了一杯茶,整了整衣衫才悠悠道: “武道修行,功分九品,从九品到一品宗师。 要成武者,先得开筋脉、锻皮骨、洗铅髓。 完成开筋锻骨洗髓才算是步入武者之道,能孕育出一点真气。天下武者如过江之鯽、卡在这开筋锻骨第一步的武夫就超过八成。 此境之后便是修炼真气打通奇经八脉,所以又称通脉境。此境以真气多寡,开脉数量多寡可分八品至一品。 打通任脉为二品小宗师、可真气离体,一些高深的御剑术也能修行了,任督二脉齐通形成大周天便是一品宗师境! 一品之上又有洞玄境,洞玄境需神与气和、可在丹田形成內气漩涡,战力更上一层。 洞玄境之上为天境,又名天人境,此境可掌天地之力,威势无匹。 天境之上便是至强的神游境了,所谓神游便是神融天地,那等境界却是老奴远远无法揣度的。” 贾瑄就像一个认真的小学生,听著贾三娓娓道来。 “人都说穷文富武,武道修行是极讲究天赋、財力、毅力还有传承的。” 贾三顿了顿,说道:“首先,武道第一关的开脉锻骨、需要將全身筋脉重新淬炼一次,其间往往还需要辅以药浴。其痛苦如抽筋扒皮、许多世家子弟因吃不住这个苦,直接放弃了,比如你璉二哥。” 贾瑄脸色微微一变,这路似乎不好走啊。 贾三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低声笑道:“三爷你天赋好、根骨天生就能修行,你是可一步登天的人中之龙!” “一步登天!”贾瑄自是窃喜万分,对未来更是期待了。 “三爷爷、一品金刚境能不能以一敌万呢?” 贾三连连摇头:“以一敌万?怎么可能!传说中的神游境还差不多~” “一般的宗师最多一杀三百,若是对上军阵、还需要战甲神兵辅助才行,没有战甲神兵,累死你也杀不了几个。当然、三爷若是成了肉身宗师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实力完全不是一般的宗师可以比擬的,以一敌千完全没问题。 传说当年的霸王就是天生的肉身宗师!” 贾瑄听得也是热血沸腾。 战场上一杀三百,足以改变一场势均力敌战爭的平衡了。 自己天赋异稟,便是成宗师也比一般的宗师更厉害。 贾三又道:“大秦有祖制,世爵武勛子弟,若能成一品境,便可受封一等子爵的世爵、能传三代。寻常百姓世家子弟,一品入朝为官则可封一等子的流爵。比如那王子腾祖上、就是一县伯流爵,不能传子孙。 三爷你將来若入朝堂,至少能得个一等子爵。若能建些功勋,以我荣国府的根蕴,爭个伯爵、甚至是侯爵都不难。” 这就是勛臣子弟的优势,只要有天赋肯努力,起点都要比寻常人强。 流爵好封、世爵难得。 当然世爵中的世袭罔替才是真厉害,一般世爵需降等而袭。 世袭罔替那才是真正铁桿庄稼,不带降的。 比如保龄侯府的爵位、那就是世袭罔替的,后世子孙哪怕是猪,只要不犯大错被夺爵,都能享受富贵。 “三爷爷你现在是什么境界?”贾瑄好奇道。 “老奴就不行了,勉强算个二品小宗师,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成就一品高手了。”贾三语气有些黯然。 不是一品? 贾瑄略有些意外:“那我爹呢,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贾赦、贾三更是满脸的惋惜:“少主子天赋极高、又得老公爷亲自教导,没受伤之前已经开了任督二脉步入一品境,筋脉被人偷袭截断筋脉之后实力骤降,如今勉强算是个三品了。” 曾经的一品?没看出来赦老爹还挺猛的。 此父、有成龙之姿,必须让他支棱起来! “那我贾府就没有一品高手了吗?”贾瑄不无期待的看著贾三。 “就我所知应该是没有,或许东府有,但荣国府是没有了。”贾三说话的时候语气微微闪烁,他想起了贾赦的交代,需对一些事稍作隱瞒,得让三爷有危机感才行。 贾瑄感知敏锐、轻鬆就察觉到贾三在隱瞒自己。贾家肯定还有隱藏的一品高手,不过贾瑄也不揭穿他:“三爷爷你跟我说一下这天下间的高手吧。” “要说强者,首先要提的就是大秦当世五大高手了。 排名第一的是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轩辕先生与太祖是结拜兄弟,其承诺为大秦护道百年,轩辕先生活了百三十岁、如今还是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是神游境强者,坐镇神京、令四方宵小畏服。 还有那龙虎道的张玄宇张真人,一身五雷天罡诀修至至高境界,又擅药石养生之术,也是神游境强者。 剩下的武当掌教赵凡瞳,大金刚寺枯心神僧、魔道红莲教主东方盛,皆是老牌的半步神游境。” “神游强者那是足以左右朝局的存在,哪怕是皇家面对他们也得礼敬著。” “天人境强者就足以雄踞一方,江湖势力若无天境坐镇难称顶流。” “当然境界只是境界,並不代表实力就强、具体三爷以后就知道了。咱们贾家原也是高手眾多、可惜当年那一战荣府十八惊龙卫一战而歿…” 第十五章 余音绕樑 初修 提及往事,贾三心神黯淡、久久无语,半晌才从缓过神来,语气严肃的对贾瑄道: “三爷、现在的贾家只是表面上看著光鲜,实则早就垮了。神京城中强者多如牛毛、尤其是那平元一脉的功勋世家,歷太宗、太上皇两朝长盛不衰,如今也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且因当年的一些事儿、他们和我开国一脉、尤其是贾家势同水火。 三爷以后在外行走可要万分小心,军中的爭斗可比江湖朝堂、它更加血腥、更加直接,一言不合就搞围杀偷袭。” 贾瑄神色一肃:直接走物理超度、玄武门对掏的路子吗?果然很铁血。 军汉们可不喜欢像文臣一样玩什么弯弯绕,因为他们手中有更直接的力量,一击定乾坤。 贾三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贾瑄:“这是属下收集归纳的一些朝堂江湖高手信息、以及大秦军方勛贵的资料,三爷一定要仔细看,做到心中有数才好。” “多谢三爷爷。”贾瑄接过册子,小心收好,才好奇的对贾三道: “三爷爷,你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吗?能不能施展一个给我看看。” 贾三见贾瑄一脸期待的样子,慈祥的一笑、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儿嘛。 “当然没问题。” 只见他脚下微微一点,然后轻轻一跃就上了房檐,隨即一个折返,迅速回到贾瑄面前,速度之快可比前世看电视的时候那些吊著威亚装逼慢慢飞的强多了。 “好活!” 贾三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轻功是好玩,不过三爷今后学了轻功可不能在神京城里乱窜哦。” 贾瑄连连点头:“三爷爷最拿手的是什么功夫?” “老奴最擅剑法,还有暗器。”贾三隨手一招、地上的一枚石子被吸到掌中、然后屈指一弹、石子嗖的一声飈了出去,暗含內劲的石子轻鬆將十丈之外的假山石击穿。 厉害,人形狙击枪啊! 要是谁给自己来上这一下子,自己可扛不住。 看来自己有些低估这个独臂老头了。 看著贾瑄目瞪口呆的样子,贾三一脸谦逊的道:“雕虫小技而已、三爷不必惊讶,以三爷你的天赋要不了两年老奴就不是你对手了。” “三爷且先回去,明儿一早老奴就开始指点三爷修炼。” 从前院回来、贾瑄便忙不迭的拿起贾三编撰的小册子读了起来,越看心中越是五味杂陈。 贾家哪里是弱,根本就是废物一流! 不仅老一辈废,新生代更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亏的原著中贾母还好意思说贾家是中等人家,就这实力、连下等人家都不配了,真就是靠祖宗活著了。 贾家废物、开国八公二十四侯府也不见强多少,大多只是苟延残喘。 反倒是平元一脉,人才济济、强者辈出。 二代三代也纷纷展露了头角。 “一群废物,怎么破呢?”贾瑄將手中的书册一扔,万分无语。 整个开国八公二十四侯,如今也只有两家的家族武馆还在勉强支撑著,其他家要么已经彻底躺平、要么转文臣一脉去了,尤其是贾家、连个族学都办的一塌糊涂、属於是文武两完蛋的那种。 而那平元一脉、武道传统一点没丟,老少衔接、子孙人才辈出。 “三爷,三更天了快睡吧。”不觉间,绿衣已经是第五次催促了。 贾瑄將自己往榻上一扔:“睡不著,那谁、桃夭~” “三爷,何事?”桃夭穿著短衫睡衣走了进来,虽然半夜被吵醒,却没有一点起床气,情绪管理相当到位。 贾瑄懒懒的道:“你不是会弹琴吗,来一曲催催眠。” 桃夭:“可以,一曲一百文!” “什么,一曲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抢?”绿衣一听就怒了:“你是少爷的奴婢,奴婢给主子弹个琴还收钱?这是什么道理!府上没给你月钱是怎么地?” 桃夭不言,只淡淡的站在那儿,摆明了不给钱不服务。 贾瑄一笑、这女人是真爱钱的:“绿衣,拿一两银子给她,要是弹完十曲三爷我还睡不著,罚她三个月的月钱。” “可以。”桃夭说著,直接搬来焦尾琴,在桌上一放,叮叮咚咚弹了起来。 曲声响,灵魂如清风微抚,贾瑄一下子就被代入了节奏。 一曲未完,屋內鼾声微起。 就连绿衣也靠著床头悠悠睡去。桃夭依旧选择將一曲弹完,然后才起身给贾瑄掖好被子,拿起桌上的一两银子,抱著古琴去外间了。 ~ “三爷,醒醒!” 天未明,桃夭便又出现在贾瑄床前。 “桃夭,你做什么,天都还没亮你就来吵三爷!”扑在床头睡著的绿衣醒来,起身看了一下窗外,顿时怒从心头起。 桃夭却不理绿衣,只对还不愿起床的贾瑄道:“三爷,该起了,贾三已经在外院等著了。” “什么,怎么这么早,这五更都不到…”贾瑄虽是满心不愿,还是坚持著起身。 “三爷,武道修行就是这样的,不吃苦如何成为高手。”桃夭一边说,一边给贾瑄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练功服。 贾瑄白了她一眼:“说的轻巧,那你怎么不练?” 桃夭淡淡道:“奴婢怕苦怕累,有主子你刻苦就行了,奴婢跟著三爷享福就好。” 贾瑄无语,合著爷才是那个天选打工人?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漂亮,弹的一手好琴的份儿上,非让你天天暖床不可。 “对了桃夭,昨晚你弹了几次?”贾瑄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桃夭:“一次~还欠三爷九次。” 贾瑄点了点头,很实诚、是个讲信誉的。 等贾瑄来到前院的时候,贾三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三爷,你来晚了,明天再早半个时辰。”贾三与昨夜的慈祥相比像变了个人似的,语气严肃无比。 再早半个时辰?那都不用睡了。 “无论是修文还是习武,贵在专精刻苦,拖拉懒散、天赋再好也成不了真正的强者!三爷既然选择了,那就別让老奴失望、让少主失望。” 贾瑄伸了个懒腰:“知道了,三爷爷!” “好,那我们先开始第一课、內功修行,因三爷你与旁人不同,许多环节就可以省了。老奴先教三爷认经脉穴道,然后三爷就可以直接修炼先天罡气了。” 贾三说著,一把抓住贾瑄的手腕:“老奴以真气在三爷体內流转,三爷仔细感受。” 第十六章 悟性超凡 过目不忘 “这是手太阴肺经,此是少商、此乃鱼际、太渊、列缺、孔最穴、尺泽穴,中府穴。”微微热流顺著经脉流动,每到一个穴道便是一顿,贾三一边行功,一边讲解。 也就贾瑄体质特殊,全身经脉皆通、贾三才能这样教授,要是换个人、这种方法就没用了,只能照著图、拿银针刺著学。 “手少阴心经……” “好今天我们就先学这两条经脉,我们再来一遍…三爷把它们记熟就好、位置一定要对。”贾三的教授过程很耐心,很细致。 “不用。”贾瑄忽然叫住了贾瑄,“三爷爷,我全记下了,这是少商、这是鱼际、这是太渊穴,这是…” 贾瑄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竟然一点偏差都没有。 “这,过目不忘!”贾三大喜过望,没想到三爷不仅身体天赋逆天,智力也近乎於妖。 贾瑄也是昨晚才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好好好,三爷,那我们继续,一口气把所有经脉穴道全认完,然后就可以开始正经修炼了。” 当下,贾三又花了半个时辰、带著贾瑄將全身所有经脉认了一遍,確定没问题之后便开始第一次真气修行。 接下来的修炼更加简单,因为贾瑄是先天武脉、奇经八脉皆通,甚至就连体內大量的微小阴脉都是通的。 而武者练气的过程,其实就是积累真气,不断打通一条条经脉的过程,等於贾瑄一步跳过了所有。 比如贾家的《先天罡气》,第一层修炼足太阴肺经、然后第二层…不断扩大,每一层功法扩充一脉,九重功法形成大周天。 每一层功法的练气效率都是一个递增。 而贾瑄呢,直接就可以跳过一到八重、修炼第九重功法。 其效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然即便是这样,贾三依旧带著贾瑄从第一层到第九层完完整整的走了一遍。 贾三在贾家的地位非同一般,也是得了《先天罡气》全本传承的。 “厉害,这第九重的效率足足是第一重的七八倍,难怪都说先天武脉强。”感受到体內逐渐壮大的先天真元,贾瑄自是掩不住的欣喜。 这也就意味著,別人用七八年修成的境界,自己一年就成了。 等於说、贾瑄现在的武道境界已经是实打实的一品宗师,但体內真元的数量却不过是初入武道的九品水准而已。 自己现在属於偽一品宗师境!当然这个偽的有点多、直接从一品宗师偽到了下九品。 “三爷,先天武脉的好处可远不止这些。”贾三一张老脸笑的都开花了,三爷的天赋,远比想像中强啊,尤其是悟性方面,那是自己平生仅见的。 “先天武脉的经脉强度远超寻常武者的,別人需要千辛万苦修成的招法,三爷你都可以轻鬆炼成。最关键的是、您的先天母气,还可以不断增强体魄、增强经脉,令真气爆发更凌厉。还有、任督二脉通其一就可以做到真气外放伤敌,三爷且看!” 贾三说著,猛地拔出面前的宝剑,隨手一挥、剑身竟然分出一柄小剑,绕著贾三迅速飞旋起来。 贾瑄眼前一亮:“子母剑!” 贾三笑著解释道:“是子母剑加离手剑鸳鸯剑,这是老公爷当年的绝学,对阵之时忽然將子剑震出、以外放真元御剑术御使子剑,子母剑配合可收奇功。只是要修成这子母离手剑,需得任督二脉通其一、真气外放才行。” “现在这一手三爷就可以学了!” 贾三说著,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不过三爷,你现在还需要藏拙,先天武脉只能作为你的底牌,轻易不得展露。先天罡气中有一法门,可以將三爷您的先天母气逆转成为后天真元,你要多加钻研。” “另外,先天金刚体的淬炼也不能停下。三爷你好好想想要练什么兵刃?” 贾瑄:“兵刃?三爷爷有什么推荐的?” 自己对武道两眼一抹黑,还是多问问前辈的意见比较靠谱。 贾三想了想,才说道:“老奴推荐三爷你学刀、剑两样,毕竟这两样兵刃用的多,高深秘籍也多。另外三爷你是武勛后裔,学刀的马上可改用用斩马长刀、青龙偃月刀,一刀之下人马俱碎、抢阵破甲轻而易举。” “学剑练枪也行、枪剑都注重刺、许多地方殊途同归,可学得刀剑双绝之法。” “咱们荣国府两代国公爷都是先后入了枪仙境的存在,府上也有强大传承。当然、三爷您是先天金刚之体,力大无穷,也可以有別的选择、比如方天画戟之类的重兵刃。” 贾三的偏向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希望贾瑄学枪剑,毕竟这是荣国府的家传强项。 荣国两代国公皆是枪仙,必然留下传承,如果舍枪剑而取其他、那纯属於脑子有病了。 贾瑄自己心中也喜欢剑和枪、自然也就从善如流了。 “就选枪和剑吧,不过三爷爷、你给我准备两柄剑、一柄寻常规格,一柄重剑。” “重剑?”贾三眼前一亮:“没错,三爷您的確適合重剑!三爷你先练著,老奴这就去武库!” 贾瑄练气的时候,整个芷清苑外院的人都被清空了,两门皆有好手看住,根本不让人进出。 贾三走后,贾瑄又盘坐在外院凉亭內继续修行《先天罡气》壮大自身內劲。 隨著大周天的循环,贾瑄全身暖洋洋的、呼吸逐渐悠长、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中,这一刻、他仿佛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一般,心律跟著大地的脉动、花木渐渐绽开、初春的小草抽出嫩芽~ 东方既白、一缕阳光洒下,紫霞初生。 贾瑄呼吸间隱有紫霞入体。 贾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远处,一张老脸写满了激动。 “天人之境,竟是天人之境!” “三爷的悟性竟然也这么好,这么轻鬆就步入了天人境…未来打底就是一个天境强者啊!小公爷,你看到了吗?咱们贾家有希望了啊!” 天人之境,这是进入天象境必备的前提啊! 三爷有了这一悟、未来天境强者已是稳了! 若无法领悟天人合一之境,真气再强也是不可能进入天象境的! 贾瑄这已经不是偽一品宗师了,这是偽天境… 第十七章 宝玉作妖又断腿 贾母威逼黛玉吐血 荣庆堂 一大早邢夫人便带著迎春惜春和黛玉来给贾母请安。 这个时代最讲究孝道礼法,晨昏定省那是后辈每天必修的功课。 国法家礼都容不下不讲孝道礼数的后辈的。 女的失了孝道、嫁人都没人敢要。男人要是失了孝道、那就是人们口中的不忠不孝之徒,连皇帝也不敢用你。 贾瑄昨天要不是被贾母下达了永远不许踏入荣庆堂的命令,那他今天也得乖乖的去给老婆子跪拜行礼的。还有东路院的贾琮、二房的贾环,都为贾母不喜、早早地免了他们晨昏定省。 荣庆堂上,贾母、邢王两位夫人並李紈、三春、黛玉皆在,只王熙凤今早推说得了风寒没来。 贾宝玉断了腿也不愿在房里躺著,早早地弄了个软榻躺在荣庆堂上,单等著林妹妹的到来。 且说贾宝玉昨天见了林黛玉之后就跟魔怔了一样,夜里、连番梦魘,都和黛玉贾瑄有关。 一时间宝玉更篤定了是贾瑄抢了他的林妹妹的想法。 “林妹妹,你总算来看我了…”贾宝玉眼中含泪一脸的委屈,痴痴傻傻的看著黛玉,那模样好像是他被黛玉始乱终弃了一般。 见宝玉定定的看著自己,林黛玉心中羞怒已极,但表面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淡淡的问了句:“二哥哥好些了吗?” 贾宝玉打蛇隨棍上,小嘴一瘪、要哭: “不好!我不好!”说著小眼泪就下来了。 “不好就回房躺著去!”林黛玉生硬的回了句,飞快躲到迎春身后。这廝的眼神、著实令人噁心。 贾宝玉见状急的从软榻上挣扎起来:“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贾瑄威胁你了,你快告诉老祖宗,老祖宗替你出头!” “宝二爷!三哥哥待我很好,宝二爷这样背后道人长短可不是君子所为!”黛玉一听宝玉这么说贾瑄、本能的就不乐意了。 宝玉一时愣住,隨即像是疯魔了一般,狠狠扯下脖颈上掛著的通灵宝玉:“谁都不在乎,我要这劳什子有何用!” 嗖 通灵宝玉飞出。 一时间,荣庆堂上鸡飞狗跳。丫鬟僕妇们纷纷上前爭抢著去捡那通灵宝玉。 贾母適才正和王夫人邢夫人说话,没注意到几小只的动静,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搂住宝玉: “孽障,你生气了要打人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那是我贾家的命根子啊!” 贾宝玉泪如雨下,“林妹妹单喜欢贾瑄那个心里藏奸的、不喜欢我,老祖宗说这通灵宝玉如何如何了得,如今看来却是个邪物,不如早早砸了乾净。” “胡说,谁敢不喜欢我宝玉…”说完將目光投向黛玉,意思是要让黛玉给哄哄。 黛玉也是第一次见大脸宝的摔玉大招的威力,整个人都懵了。 见贾母看向自己那威逼的眼神,一时间却是悲从心来,原来、自己在外祖母这儿不过是个討宝玉欢心的工具啊,昨天上演的祖孙情深、悲痛欲绝,果都是假的? 这就是寄人篱下吗? 入府头一天、因贾瑄的存在,黛玉夜里没有以泪洗面、睡的很安稳,如今却是彻底绷不住了。 见黛玉久久不开口,贾母一张老脸也渐渐阴沉下来。 她是心疼黛玉的,但宝玉才是她的命根子,她的执念! 一旁的王夫人更是羞恼,一双凤眼宛如凌厉的飞刀,死死的盯著林黛玉,这个小贱人、克母克弟的死绝户秧子、竟然欺负到她宝玉头上来了! 迎春在一旁急得不行,一时却又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小惜春则是被嚇得躲到了迎春怀里。邢夫人不敢跟贾母硬顶、只能干看著。 一时间,气氛也隨著贾母脸色渐沉而凝重起来。 贾宝玉一边哭,一边喊道:“老祖宗,你看林妹妹她、肯定是被贾瑄哄骗了,你赶紧把她留下来,不许她再去东边了…” 贾母被他这一哭,顿时就没了主意,张口就道:“好好好,都依著你!” 此话一出、黛玉顿时崩溃,思及亡母、又感无依、悲痛已极,一口鲜血竟从口中喷了出来。 血微凉! “呀,林妹妹~” “林姐姐~” 迎春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抢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黛玉,看她面色惨白、瞳孔无光的模样,顿时嚇得六神无主。紫鹃雪雁二人也连上前,小惜春嚇得哇哇哭了起来。 “玉儿!我的玉儿~”黛玉的一口鲜血终於是让贾母回过神来,终於想黛玉是她最疼爱的女儿的遗孤了,连忙上前將黛玉抢到怀里:“玉儿,你怎么了,快、快,请太医…” 宝玉也是大急,也顾不得刚接好的双腿了,一下子站起来:“林妹妹~啊…我的腿~” 咣 剧痛之下,宝玉栽倒在地,刚接好的腿包又折断错了位。 骨痛钻心,当场晕死过去。 王夫人悲呼一声扑了上去:“宝玉!我的儿啊…” “我的宝玉,命根子啊!” 贾母反应堪称迅捷、一点都不像个近七十的老太太,毫不犹豫的將怀中的黛玉一扔,扑向了她的心肝宝贝开心果。 最近的迎春反应本就不快,贾母丟人的动作又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决绝,结果迎春慢了半拍,没能接住黛玉。 咣 黛玉倒地。 好在地上有厚厚的地毯,倒是没摔伤。 只是贾母这果断的一摔,彻底摔断了她和黛玉的祖孙情。 荣庆堂上再次大乱,贾母王夫人並一眾二房丫鬟僕妇以及探春李紈皆是围到了宝玉面前,呜呜渣渣、嘘寒问暖。 邢夫人、迎春、惜春並她们的贴身大丫鬟僕妇则是围著黛玉。 二房大房两班人马各关心各的、涇渭分明。 “快去,请太医,通知老爷,通知瑄儿,快!”邢夫人大声疾呼,这会儿、只有贾赦和瑄儿能镇住场子了。 “大舅母,我没事儿了,不用惊动大舅舅和三哥哥。”一口血吐出,黛玉反而感觉心胸通畅了许多,心头的压抑似乎一下都没了,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在迎春和紫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外间忽有僕妇回事,说宫里来了传旨的公公。 第十八章 皇旨双至 贾母心胆俱裂 僕妇刚回完,一个身穿大红的老太监带著四个小太监就闯了进来。 贾母只得放下晕厥的宝玉慌乱迎上前来:“戴公公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给贾家的?” 戴权目光在乱糟糟的荣庆堂上一扫,最后看到了胸口衣襟带血,满脸菜色的林黛玉。老太监精明似乎鬼,来之前早將贾府的情况摸得透透的了。 “老封君,贵府上这是在闹什么?还有这位姑娘,可是林盐院家的明珠?” “公公慧眼如炬,此正是老身的外孙女,也是如海的亲闺女。”贾母不明白戴权为什么单点出林黛玉,嘴上还是得应承著。 “呀,真是林姑娘!”戴权大惊失色,忙对身后的一个小太监道:“快,去太医院,把陈院正给给咱家请来!慢了小心你的腿!” “是,老祖宗。”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见戴权如此態度,贾母、王夫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果见戴权吩咐完毕之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贾母:“老封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盐院可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对江山社稷有大功的。你也是林姑娘的外祖母,怎么能看著她这样?” 林黛玉听完,心中的悲凉已然尽去了:原来,自己也不是全然无依无靠的,自己还有个为国立下殊勛的父亲可以依靠、父亲虽远在千里之外、却可凭自己的官声让陛下都注意到自己。 一时间、心中对父亲执意將自己送到京城的怨念也淡了不少。 贾母连忙狡辩:“这,公公,这是误会,外孙女体弱多病,一时、一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戴权瞥了一眼刚刚醒来,疼的吱哇乱叫的贾宝玉,淡漠的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胡扯:“不管是何缘由,贾家都需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贾母一时间慌了神,给陛下一个交代?怎么交代,她没了主意,但嘴上却只能连连称是:“是,是,老身一定,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贾宝玉这会儿又开口了:“老祖宗,把林妹妹留下陪我,我好痛,我要死了…” 贾母脸色骤变。 王夫人更是心胆俱裂,忙上前捂住了贾宝玉的嘴巴。 这当口,你是在给自己招祸啊? 戴权闻言,冷厉的目光投向榻上的贾宝玉:“早听说贾家有个出生便口含天宪的宝二爷,今日一见果然霸道得很,连皇子都没这么囂张的!” 一句话,嚇得贾母史太君心胆俱裂、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王夫人也是摇摇晃晃差点栽倒,若非李紈眼疾手快扶著,又得栽倒在地。 虾仁猪心啊。 一句出生就口含天宪,那简直是绝杀! 口含天宪,那是皇帝啊! 那玉衝撞皇帝了。 以戴权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来,那就是代表皇家的意思了。 邢夫人见贾母、王夫人惊骇欲死的样子,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脸上都忍不住泛起了窃笑。什么狗屁的命根子,祸根还差不多,现在灵验了吧? “公公,市井之言不足信,都是以讹传讹的…都是以讹传讹的啊。”贾母缓过神来,连连辩解,到最后语气都嘶哑了。 戴权把贾母嚇了个死去活来,顺手也给黛玉撑了腰,目的也达到了,便不再纠缠此事、摆了摆手:“罢了,是否確有其事,陛下自有论断。老太君还是赶紧將贵府三爷请来吧,老奴还要宣陛下口諭呢。” “三爷,公公说的是哪个三爷?”贾母勉强缓过一口气、在李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戴权看了看贾母,心中一阵无语:“自然是贵府长房的贾瑄贾三爷了。” “三弟他怎么了?”迎春一时担忧起来,皇帝传諭、好坏难测。 “公公,可是那孽障犯了什么事儿?”贾母下意识的问道。 王夫人一张阴沉的脸顿时舒展许多,也该轮到那小畜生倒霉了! 戴权都不想搭理她了:这贾史氏脑子肯定有病,有这么盼儿孙的吗? 一时,贾瑄还没到,外面又有僕妇回事:“老祖宗,有太极宫总管前来宣旨,老爷正在前面开中门相迎,请老祖宗做好准备。” 太极宫宣旨! 一天两旨,一个出自於陛下,一个出自於太上。一个是口諭,一个是正经的中旨。 贾家这是怎么了?自贾代善亡故之后,贾家已经好些年没接过圣旨了。 贾母本就是个胆小求安稳的人,之前就被戴权嚇得心胆俱裂了,这会儿脑子里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好在贾家家大业大,门下老嬤嬤经事多,立即准备起来,正式接旨的香案烛台… 戴权闻太极宫的圣旨也来了,脸色一时复杂起来。 半晌之后,一个红衣老太监在贾政的陪同下领著一群小太监走了进来。 “老祖宗,您怎么亲自来了!”戴权见得来人,连忙飞奔上前迎接。 “呵,小权子你还没走啊。”老太监曹房阴阴一笑,扫视了堂上一眼、也不说话。 戴权恭敬的陪笑道:“稟老祖宗,正主儿还没到,陛下口諭还没宣完。” 曹房点了点头:“那行,你先宣,然后我宣。” “老內相,您怎么来了?”贾母认识老太监、忙不迭的迎了上来,这是太上皇的代言人,当今陛下见了都得恭敬三分的。 “自然是来给贵府三爷宣旨的。”曹房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很正常,甚至就连鬍子都有,如果不是身上的太监服,谁敢说他是个太监。 又是贾瑄! 这回不用问了,就是贾瑄。 此时贾宝玉已经被王夫人让丫鬟婆子送到了后堂,毕竟接旨是要全家跟著跪的,宝玉总不能当庭躺著吧? 眾人人心惶惶,王夫人手中的佛珠碾的飞起,心中默默祈祷:“菩萨保佑,让陛下和太上皇收了那害人的孽畜吧!” 黛玉这会儿已经灵醒过来了,轻轻握住了迎春的手安慰道:“二姐姐別担心,应该是好事儿。” 又等了半盏茶功夫,只见贾瑄穿著个练功服,手里提著一柄雪亮的大宝剑,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之前,黛玉吐血、邢夫人命丫鬟回来报信时,贾瑄刚从初次修炼的天人合一顿悟中醒来。一听黛玉吐血,顿时火冒三丈,抽了贾三的长剑,一路狂奔而来。 心中想著,今次一定要给大脸宝一个狠的! 一人一剑,杀入荣庆堂、顿时所有人都懵了! 贾母老太君被嚇得再次跌坐於地。 第十九章 封爵 王夫人之恨 “三哥哥,你这是干什么?”黛玉反应最快,连忙飞跑上去,一把夺过贾瑄手中的长剑。 持剑接旨,满脸杀意,你这是要造反的节奏! 贾瑄反应也快,飞快扫了一眼堂中,但见一群不知道身份的男人站在那儿,立即就反应过来。 这是一群死太监。 贾瑄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太监服,但荣庆堂上可不会出现陌生男人,更何况还有一群女眷在,所以只能是太监。 “啊,林妹妹没事儿啊,我听说你被大脸宝欺负,急急赶来…呀,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位官爷是…”贾瑄惊问道。 “呵呵,果然是贾家莽三郎,有情有义!”戴权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贾瑄一番: “陛下口諭…” 贾家眾人忙下跪。 “今闻贾家麒麟子贾瑄沉疴初愈、念及荣国府两代国公爷有功於社稷,特辟贾瑄为端重郡王伴读,赐三品御前侍卫,赏百金、锦缎十匹,御马一双、玉如意一对,听雪宝剑一柄!” 三品御前侍卫,外放就是正六品实职武將,这是许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贾三爷,谢恩吧。” 贾母脸色阴晴不定,那王夫人低沉面地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为什么、为什么是封赏?这小娘养的凭什么,皇帝是瞎了眼了吗,放著我金尊玉贵的宝玉不封赏,赏一个小娘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迎春黛玉惜春俱是欢喜,邢夫人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探春则是一脸羡慕,要是自己的三弟也能得皇帝封赏就好了。 贾政脸上则是写满遗憾、贾府得了封赏是好,只是昨晚的事儿让他心里对这个侄子有了成见,他不喜欢这个莽夫一样的三侄子,打心眼里不喜欢。另外也遗憾、贾家两代国公的恩荫竟然落到了大房头上,自己的工部郎中做了十多年了,也不见给自己升一下、自己才是国公爷的儿子啊。 贾瑄心中却是喜忧参半,这圣旨一下,自己也算是入了天下大棋局了,只不知道这端重郡王是什么来头,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哪个皇室成员,要是入局站错队就麻烦了。 “谢陛下隆恩。” “贾瑄,这还有一份圣旨,跪接吧。”老太监曹房捧著明黄圣旨来到贾瑄面前,贾家眾人再次跪地。 “奉天承运,太上大皇帝制曰:今有荣国后裔贾瑄、天资卓绝、少有勇力,可为社稷之栋樑,特封爵一等男,降等而袭… 另赏千金、锦缎百匹,御马二十匹、玉如意一对,破虏神枪一柄。 赐皇庄一座、为爵產。 钦此!” 上皇圣旨还没念完,戴权的脸就已经黑成了锅底。 上皇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啊。 每样赏赐都是皇帝的十倍! “微臣、谢太上皇隆恩!”贾瑄心中也是翻起了骇浪,太上皇皇帝父子这是借自己斗法来了,不过皇帝也真够可怜的,老龙王的十倍赏赐,简直就是贴脸输出啊。 竟然是赐爵! 贾母老太君表情石化,理智告诉她、孙子得了爵位她做祖母的应该高兴,可她心里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怎么可能!”王夫人嫉妒的都要发狂了,赐爵位,还是世爵! 她娘家祖上也就出了个县伯的流爵、都不能传子孙的,她哥哥王子腾混到现在都没个爵位,她丈夫贾政更只是个五品小官,她这些年心心念念谋划的不就是荣府的爵位吗? 结果这小娘养的什么都不做,就得了爵位。 这如何叫她不发狂? 为什么贾家的恩荫会落到一个小娘养的身上? 两个皇帝都瞎眼了吗? 三春黛玉却是大喜过望,哪怕是出身二房的探春也是欢喜的、只是不敢明显表露出来,毕竟贾家越强、兄弟越厉害,对她们这些闺阁小姐越是有利的,这可是未来的娘家人啊。 邢夫人也很高兴,不过高兴中带著一丝贪婪,贾瑄得了那么些金银財物… 在眾人或是欣喜、或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老太监曹房又拿出了一块玉佩:“贾小爵爷,这是圣人赐你的玉佩,持它可以隨时入宫,圣人说了、他等著你建功立业、重振代善公的荣光。” “多谢公公。”贾瑄接过玉佩,心中却是凝重非常。 眼前的老太监贾瑄认得出、他就是贾三那本小册子中记载的上皇身边的四大太监之一的曹房。 然而让贾瑄不解的是、这老太监对自己却有著深深地恶意,虽然他隱藏的很好,但贾瑄还是感觉到了。 一边封赏自己,一边对自己恶意满满,这绝对不是上皇的意思,高高在上的老龙可不会无聊到跟自己玩这种把戏,老龙要想收拾自己和贾家,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这个死太监有问题! 曹房没有多留、在贾政亲自相送下离开了荣庆堂。 这会儿功夫,贾家请的王太医、还有戴权请来的太医院陈院正也先后在荣庆堂会师了。 贾家一前一后两位太医赶来,这也是开了天荒了。 陈院正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精神不下於年轻人。其实贾瑄从贾三给的情报小册子里已经得知,陈院正今年九十九了、只是保养得好,又修了真气,看上去显得年轻些。 “陈大人,我表妹她怎么样了?”原本贾瑄是想著这两天就让贾赦出面给林妹妹请个太医专门看看的,没想到戴权竟隨手帮自己办了。 “小公子不必担忧,林丫头她是长期心脉抑结,突遭刺激才会吐血的,不过这口血吐的好,心脉倒是通畅了不少。”陈院正说著,顿了顿。 “不过这丫头有先天不足之症,似在母胎中受了创伤,老夫开两剂药方你照著抓去,第一剂吃上三月再换第二剂,半年即可痊癒。” “我还能痊癒?” 林黛玉惊喜莫名,以前她也看过不少名医,不过都说是要长期养著,最厉害的一个开的什么人参养荣丸,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陈院正是第一个说她能痊癒的。 “多谢大人!”贾瑄也是大喜,就连贾母也都高兴起来,陈院正开了方子之后,贾母又是一番感谢、送上诊金之后才由回返的贾政送了出去。 至於那个王太医、则是被请到內间去给再次断腿的大脸宝接骨去了。 贾母倒是想让陈院正出手给她的大宝玉看看,可惜贾宝玉没那个资格,院正可是只给皇帝皇后诸皇子帝女看病的,连她老封君都没资格。 今次要不是戴权开口,贾家没人能將其请来的。 第二十章 情义贾三郎 贾政怒 宝玉三断腿 “戴公公,今天的事情太谢谢了~快、来人设宴,我要好好感谢戴公公。”荣庆堂上、贾瑄一脸真诚的拦住了戴权和几位小公公。 之前发生的的事儿迎春刚才已经悄悄跟贾瑄说了,贾瑄是真心感谢戴权的。 当时的状况、戴权作为一个传旨太监、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但人家却说了,不管背后抱著什么高深的目的,他都实实在在的帮林妹妹站靠山了。 当然、这么直接的表达谢意,却又另有目的。 贾瑄这是给自己在皇家面前立人设。 自己现在可是刚从懵懂状態甦醒过来的,年纪也不大,总不能表现得跟老油条一样,做事滴水不漏吧。 戴权一愣、对贾瑄的热情和直接一时竟有些不適应,不过心里却是很高兴的:“小爵爷太客气了,不过咱家宫里还有事儿,改天吧。” “改天?”贾瑄一愣,隨即道:“那也行,改天我专门请內相!” “瑄哥儿,不得胡说。”贾母连忙上前,人家说改天、那是真的改天吗? “內相是何等人物,你敢请他?” 你一个勛贵,明目张胆的结交內廷太监总管,你想干什么? “为何不敢?”贾瑄一脸茫然,不过还是道:“那不请就不请吧,这个內相得收下。”说完从衣兜里抓出一大把银票,明晃晃的塞在戴权手中。 贾母直汗顏、这个三孙子呦,给人塞钱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你这是让人收呢还是不收呢? 这孩子、还得教啊。 “哈哈,贾家三郎还真是…有情有义、有情有义啊!”戴权哈哈一笑隨手就將银票收了:“那咱家就替陛下收了三郎的孝敬。” 贾瑄又道:“內相,我还有一事要问。这端重郡王的伴读都要做什么啊?我也不会读书啊。” “小爵爷不必苦恼,晚些时候郡王殿下就会派人来与小爵爷分说的。”说完辞了贾瑄,在又又返回堂上的贾政相送下离开了贾府。 “瑄哥儿,以后可不许莽撞了。你现在可是勛臣了、结交內廷太监容易招忌讳的。” 不得不说,贾母老太太的適应能力很强,之前荣庆堂上三惊三嚇、差点没当场升天,这会儿功夫竟就缓过来了。 哪怕她心里依旧极不喜欢贾瑄、也得捏著鼻子、装出个长辈的样儿来。 “啊,原来是这样啊。”贾瑄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 “可惜了,我就觉得这戴公公人还怪好的,想和他交个朋友,现在看来是交不成了。” 贾母只觉得脑袋又嗡嗡的了,贾瑄这话要是让那些世家老亲知道,还不知道要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儿。 正经人谁会说出与太监怪好的、要和太监交朋友的话儿来,太监这种生物在这个时代就是卑贱阴毒的代名词,你一个亲贵武勛嚷嚷著要跟人交朋友,像话吗? 就是要真结交太监、那也得私下悄悄来,把遮羞布挡起来啊。 王夫人更是鄙夷不已,和太监交朋友?果然是人品贱格! 林黛玉小狐狸眼一瞥,窃笑:你就装楞吧,早看透你了! 贾瑄瞟了她一眼:我是说真的。 林黛玉回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被绿衣拿过去的大宝剑:真作假时假亦真是吧,不过今天谢谢你了,你拿剑的样子威风。 两人眼神递的飞起,贾母瞥见眉头微皱。 贾瑄早知道贾家现在漏的跟筛子似的,自己在荣庆堂上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形成简报出现在上皇和皇帝的面前,戴权作为皇帝的贴身大太监,估摸著也是能看见的… 事情告一段落,贾赦才施施然赶到。 掐点这么准、贾瑄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可能是上次在荣庆堂被自己坑怕了。 “老大,你还知道过来啊!”一见贾赦,贾母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你儿子封爵你躲的远远地,事情完了你倒来了,当即就要训斥一通,出出胸中闷气。 贾赦可不给她这个机会:“母亲,我听说玉儿被那畜生气得吐了血。那畜生在哪儿,我今天要废了他,给如海一个交代!” “行了!”一提这个事儿贾母就头疼,现在她都有点不敢去看黛玉了,事后她也很內疚、毕竟是亲闺女的遗孤,刚才那做法是挺让人心寒的。 让贾赦去废了宝玉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宝玉自有他老子去收拾,不用你越俎代庖。” 贾赦不置可否的哼了声,对贾政道:“那二弟你最好给如海书信一封,说说你是怎么教子无方的!” “大兄教训的是,我会给如海一个交代的!” 贾政说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不是对贾赦,而是对宝玉。 他贾存周是个要面子的人,寻常和林如海书信也以读书人自詡。 如今因那孽畜逼得外甥女吐了血、他还有何脸面面对林如海?跟他討论学问。 他是很钦慕有学问的前科探花林如海的~ 想到此处,不由得血气上头,大步流星的往后面去了。 “老二,你做什么,站住。”贾母后知后觉,连忙起身去追。 “老爷,不可!”王夫人也是大惊失色,也跟著扑了进去。 “畜生,你给我死来!” 宝玉正躺在床上哼哼呢,对贾瑄封爵的事儿他是没有一点羡慕的,心中只是鄙夷:哼,禄蠹而已,白白污了林妹妹清白! 突见贾政凶神恶煞的衝进来,顿时嚇得从榻上跌下。 “啊~”刚才被太医重新接上的腿又又被伤到,腿上的甲板又鬆了、第三次断腿。 “哌~”羞怒到极点的贾政哪管他死不死的,揪住衣领,提溜起来,抡圆了,照著宝玉那张大脸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孽障,住手!” 贾母见宝玉都晕过去了,急得抡起拐杖就朝贾政身上法去。 “母亲!” 贾政放下宝玉,满脸悲愴的道:“这畜生作下此等恶毒之事,不打死他,我如何向如海交代。” 王夫人在一旁看贾政一口一个要打死儿子给林如海交代,心中大恨! “先打死他,再打死我!”贾母又是心疼宝玉,眼泪止不住的淌:“玉儿吐血的事儿跟宝玉不相干,你们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太婆,是我逼她的,我去给如海磕头赔罪行了吧?” 林黛玉在屏风外听著贾母的话,心中半点波澜也无。 刚才的事儿,让她看清楚了很多东西,看清了很多人,也想开了一些事儿。 “母亲啊…”贾政噗通跪在贾母面前,声泪俱下,“玉不琢不成器啊,宝玉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啊!” “行了。”贾母见小儿子这样,她也是心疼,不过却不能让他继续作践宝玉:“雕不雕琢的你也得看看时候,你看看宝玉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刚接好的腿又给你弄断了,这都第三次了啊!”说著又是老泪纵横。 太医才来接还不到盏茶功夫,人都才刚出府啊,你又给干断了! 第二十一章 晴雯 又戳老太太肺管子 亲兵家將 这次贾母是不好再去请太医了,毕竟太医院也不是给贾家开的、一天三次的请,贾家还没那么大的脸。 只能去外面请个好郎中先对付著了,毕竟只是接骨,好在大內的续骨秘药还有一些。 吩咐人去请郎中之后,老太太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前堂,只留下王夫人在里间照看著。 “老大、太上皇封了瑄哥儿一等男的世爵,这是我们荣府得的第二个爵位,你吩咐珍哥儿、通知族人、开祠堂祭祖,也好让祖宗知道,贾家出了麒麟儿!” “另外、让璉儿和凤丫头准备一下,我荣府要大排宴宴、请世家老亲一起来庆贺庆贺,外面也摆上流水席,开粥棚施粥!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贾瑄无语:今天都闹成这样了还想著大排宴宴呢,这可真够贾母的,死了都要高乐起来! 贾赦意兴阑珊的道:“母亲,开宗祠,大宴宾客就免了吧,区区一个一等男、不值当!把圣旨供奉宗祠就行了,再则说、宝玉那块玉的事儿还没过去呢。” “母亲要是想高乐,就在府中摆上两桌,请两台戏班子。” “至於瑄哥儿,你老想著赏他点什么就是了。” 贾母一听宝玉那块玉的事儿,顿时就蔫儿了:“你儿子封爵,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完贾母又生挤出一丝笑容对贾瑄道:“瑄哥儿,你想要什么?告诉祖母,祖母都赏你。”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贾瑄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什么。 贾母这除了银钱古董之外,自然就是丫鬟了,贾母老太太別的本事没有、调教丫鬟的本事就很不错,这些丫鬟与其让那大脸宝得了去、坏了贾府气运风水,不如自己帮忙收了。 贾瑄目光在荣庆堂上一扫,他也不知道这些人谁是谁,便指著两个最出挑的丫鬟道:“我就要她,还有她。” “你这猢猻倒是真会选,我就这几个得意的小丫头子,最好的两个倒让你选了。”贾母笑骂。 被点中的俩丫鬟则是红了小脸低下脑袋。 贾母想了想,说道:“鸳鸯我离不开,至於喜鹊、原是我准备给宝玉的,现在就归了你了。” 其实这俩她是一个都不想给的,只是、贾瑄第一次开口,总不能都拒了吧。 “喜鹊?”贾瑄看了看那个有点型似黛玉、眼中自带风流的小丫头,这应该就是晴雯吧。 人是不错,就是脾气躁了些。不过在三爷那边你可翻不起浪来。 “多谢老祖宗!” “老祖宗要没別的事儿我就退下了。”贾瑄也不想在这儿跟贾母表演什么祖慈孙孝的。 “绿衣、桃夭,还有那个喜鹊,把上皇和陛下的赏赐带上,咱们回~” “慢著!”王夫人一脸阴沉的从碧纱厨冒了出来。 贾瑄转过头,眼神不善:“二太太想干什么?” “干什么?” 王夫人不答,却是冷笑的看向了贾赦,她算是拿住一次贾瑄的把柄了:“大老爷你也好好教教他,让他懂点规矩,这还没分家呢,上皇、陛下赏赐的东西该放哪儿?” 贾瑄大怒:“乾脆让二叔母你直接送去王家啊!” “瑄哥儿,不要胡闹。”贾赦这次却是一反常態的叫住了贾瑄。 “银钱布匹什么的是要放总库,连你今后的俸禄也是要上缴的,还有田庄收益、这是家规不得逾越。” 贾瑄知道赦老爹肯定有说法,便也不著急,就看著他表演。 贾赦说完,却是看向了贾母:“老太太,我今天去庄子上给萱儿选亲兵家將了,一百个亲兵家將、这今后瑄儿的亲兵家將们的开销银俸马匹家小可都要府上负担起来了。” 其实贾赦並不知道贾瑄会在今天被封爵,那些亲兵家將原是准备让贾瑄先以家奴院工的名义先训练起来的,也算是未雨绸繆。 贾母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一百个亲兵家將,是不是太多了?而且瑄哥儿这才多大啊…” 亲贵勋爵可养一定数量的亲兵家將、这是定例,如今天下列国伐交,武勛將门养一定数量的亲兵家將、上了战场就是天大的助益。 贾母是见过贾代善养亲兵家將的场面的,那银钱跟海水似的往外洒啊,当年贾府开销的大头都被亲兵家將给占了。 亲兵家將、放在先秦时期那就是门客死士,那是要隨时为主子拼命的。战场上的大將为什么这么猛?真就单靠个人武力? 身边没有一批为你衝锋挡死的亲兵家將,你什么时候被人做掉都不知道。 要让人心甘情愿为你赴死,平时的供养规格就不能低了,不能像养家奴小廝一样给顿饭就行。 另外要让这些亲兵家將起大作用,你还得花大价钱去培养他们!再有军械马匹的消耗,林林总总加起来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什么是將门?將门可不是將主一人就能撑起来的。 “一百个家將亲兵?他凭什么,我宝玉也就十来个长隨小廝…他还家將亲兵~” 王夫人脸都黑了、她哥哥王子腾养亲兵家將是什么耗费她比谁都清楚,这事儿绝对不能允许,不然轮不到自己掏、荣国府就被他掏空了。 贾赦都懒得和她掰扯,你那宝玉是什么臭鱼烂虾、也能和我儿的一品爵主比、別说是宝玉,就是贾政这个六品官也远远不配。 “老太太!一百个家將亲兵不能再少了,瑄哥儿兄弟都不成器,你看人家平元一脉,隨便出来一家不是九子十虎、就是一门七英的,咱家將来可就靠瑄哥儿一个撑著了。双拳难敌四手、再没有得力家將护卫帮衬著、以后怎么得了!” 贾母一时无语,理是这么个理,她明白的。 但要让荣国府花钱给贾瑄养一百亲兵家將,她是不愿意的,要真这么做、全府上下都得节衣缩食、过苦寒日子,跟她娘家保龄侯府一样。 那她宝玉將来怎么办,指望隔房的贾瑄拉拔?做梦呢吧。 “那就分出去!”王夫人急中生智,与其让这小子把荣府掏空,不如將他送出去,这样一来既省了钱、还不用看著这小娘养的碍眼! 贾赦:“可以,那就先把二房分出去!然后再分瑄哥儿!大家一別两宽各自欢喜。” 一听贾赦要分家、贾母立时大怒:“老大你做梦!我还没死呢,你就想分家?你乾脆把我勒死。” 贾赦则是怒瞪著王夫人:“我还没死呢,就想分我儿子出去?你乾脆让王子腾拿刀来捅死我!” 父母在不分家,你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就不是? 第二十二章分財 立户 王夫人尤自不服:“他区区一个庶子…” “王淑清,你给我闭嘴!”贾母大怒,都直呼其名了!这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贾瑄是庶子没错,可庶子封爵了,那就不是庶子了! 更何况、即便贾瑄没封爵,也没有未及冠的庶子赶出去的道理! 那成什么了? 荣国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再则,贾家现在就贾瑄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后辈、把他赶出去、贾家还有什么?好不容易有支棱起来的跡象,又给压下去? 贾母就是再向著二房,再向著宝玉也不能这么干。 不然贾家族內那些代字辈的老东西可就要来找她麻烦了,刚刚封爵给贾瑄的太上皇怕是也要不高兴的。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对王夫人道: “你去外面跪著,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是,母亲。”冷静下来之后,王夫人也回过味来了。 形势比人强,把爵主分出府这种事儿只能是梦里想想而已。 自从林家丫头入府、宝玉断腿之后,自己已是连连失態,丟了掌家太太的体面。 一时间、王夫人心中对太上皇的恼恨更甚:瞎了眼的老东西、荣国府的恩荫落给我宝玉不好吗?给个小娘养的、如此尊卑不分,活该你儿子要夺你鸟位。 “瑄儿啊。”处置完王夫人之后,贾母又一脸慈祥的看向了贾瑄: “府上的情况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这样吧、祖母从棺材本里刨三万两给你、公中再给你三万两,资助你养兵用的。另外你自己的爵產、俸禄也都归你自己所有,府里也不过问,你依旧住在府上,孝敬著你老子,你看怎么样?” 老太太的做法,说白了还是变相分府,或者说分財不分家,只是多了一层遮羞布。 不等贾瑄开口,贾赦便插话道:“老太太莫要欺负瑄哥儿年纪小不懂事!” 贾母:“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府上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养得起那些亲兵家將?” “养不起?呵~”贾赦冷笑,那是不愿意放弃奢靡享乐,不然节俭一些、勒勒裤腰带还是能做到的。 这要是换成宝玉,老太太会心甘情愿的砸锅卖铁帮他操办起来的。 “除了老太太刚才说的,公中私產拿出一半来分给瑄哥儿,亲兵家將让瑄哥儿自己养。” “一半?”贾母一张老脸都黑了,分了一半私產、那荣府的日子就別过了,今后二房再分、就屁都没有了。 “不行,一半太多了,分两成私產给瑄哥儿吧。” “两成太少了,瑄哥儿可是荣府门面,最少四成,否则免谈!” 母子二人如菜市场讲价一般,最后好歹是说到了三成私產,至於爵產、那是荣国爵主的、不能分。 章程定下,贾母老太君已经瘫坐在了她的软榻上。 贾瑄原本一个庶子、成年之后两三千两银子打发出府就完事儿的,现在分的倒远比二房还多了。 就这、老太太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贾家今后还得靠贾瑄支棱呢,老太太晚年有没有脸面还得看贾瑄呢。 看著贾母肉疼不已、偏生还要极力示好自己的模样,贾瑄心中暗爽不已。 拿捏老太太,还得是老爷啊。 就像自己拿捏老爷一样~ 对於贾瑄来说、分到多少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和这群坑货撇清了关係。 少时,得到喜报的贾珍也带著贾蓉並尤氏从寧国府赶来了,贾瑄这是第一次见贾珍父子。 但见这对原著中如人形畜生一般的父子、生的倒也是人模狗样、言语间对贾瑄也尽显亲近。尤其是贾珍、见到自己就是一番吹捧、直把贾赦这个老父亲高兴的脸都开花了。 贾珍的继室尤氏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姿色却是出眾,人前表现得也极尽体面。 说话间已是午饭时分。 王熙凤因病不到、王夫人在堂前阶下跪著反省,好在有李紈早早地吩咐厨房备了饭,东西两府便凑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前,贾母老太君终於回过味儿来了,连將黛玉叫到面前。 “玉儿,刚才的事儿是外祖母不好,外祖母老了、刚才的事又多、一时昏了头、你千万別嫉恨祖母,祖母是把你当亲孙女的,不…比亲孙女,比宝玉还好的。” 林黛玉之前已被邢夫人带到探春的小抱厦中换了身上原本带血的衣裙,又休息了会子,除了脸色略白之外,已看不出什么不妥了。 “外祖母言重了,玉儿怎么会怪罪外祖母呢。”林黛玉脸带微笑,言语间尽显客套。 贾母何尝感觉不到黛玉的生分,不过老太太有信心,以她的手腕、挽回一个小丫头的心还不简单? 当下拉著黛玉在自己旁边坐了,至於宝玉、现在还在碧纱厨里躺著呢。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抬宝玉出来,万一再和那三孙子起了衝突,那自己勉强维持的和睦局面就要崩了。 贾瑄如今身份不同了,被安排到了外间男席、与贾赦贾珍贾蓉,席间只是不见贾璉出现,也不知道他又被贾赦派到哪儿去了。 三杯酒过后,贾瑄就被老太太请到里间、挨著自己坐下,又让鸳鸯亲给贾瑄布菜。 贾母举杯与眾人饮了一次,又拉著贾瑄的手、笑著对迎、探、惜三春和黛玉说道: “今儿个瑄哥儿封了爵位,这是瑄哥儿的喜事儿、也是你们姐妹的喜事儿,从今起你们都有了爵爷兄弟仗腰子的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们一个个都要敬瑄哥儿一杯。” 三春黛玉闻言自是大喜、贾母的意思她们自然明白,这个时代、闺阁女子活得好不好与父兄成不成器有著莫大的关係,別的不说就看邢、王两位夫人的处境就知道。 若是邢夫人也有王子腾那样一位兄长,贾母即便再不待见她也得留三分面子。 “三弟,我敬你。”迎春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隱有泪水在闪烁,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姐姐,我也敬你!”贾瑄心中微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黛玉是个感性的人,见此也是眼眶微红,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早夭的弟弟。 “三哥哥,我敬你,祝你爵禄高登,平安顺遂…”黛玉端起水晶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快慢些,玉儿,快吃口菜压压。”贾母见黛玉一杯酒灌下、紧张的拉她坐下:“玉儿你身子弱,以后可不敢这样喝了。” “谢林妹妹,也祝你平安喜乐。”贾瑄一杯酒干完,探春又笑盈盈的端著酒杯上前、贾瑄下意识的去拿酒杯,却抓了个大號的。 “这…”贾瑄低头一看,一个足足能装下半斤酒的超大號水晶杯静静地放在自己面前,鸳鸯脸上带笑的看著自己、一双小手却是紧张的撰紧了衣袖。 难怪刚才探春一个劲儿往自己身后的鸳鸯递眼神,原来是在这儿等著自己呢。 第二十三章 王熙凤 平儿 遮羞布 “三哥哥,你將来可是要做大將军的,这小杯喝酒怎么使得。妹妹我干了,愿三哥哥人生得意、鹏程万里!”探春笑盈盈的说完,仰头一杯乾净,端的有几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多谢三妹妹。”贾瑄自然不能怂了,当即仰头一口气喝光。 “我也敬三哥哥,嘻嘻~”小惜春端了一大杯果汁,笑兮兮的、这小豆丁以前就喜欢跟贾瑄一起玩儿,现在也是根本不怕他:“我这么一大杯果汁,三哥哥也要一大杯。” “好,好,好~你真是三哥哥的好妹妹”贾瑄又是一大杯下肚,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咯咯,三哥哥要醉酒咯~” 贾瑄无语,要不是这酒度数不高,再加上自己刚修了点微薄的先天罡气、偷偷运转大周天炼化酒力、只怕要当场出丑。 “哈哈。”贾母见状大喜,老太太就喜欢这样的场面。只要不牵涉宝玉,老太太其实还勉强算是个正常的老太太。 “今天这么热闹,我竟来晚了、真是不討巧啊…” 贾瑄刚喝完惜春的敬酒、准备坐下冷静一番吃点菜压压,就见神仙妃子一般的王熙凤,荣光满面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直奔贾瑄、笑容和煦: “三弟,听说你封了爵还得了两位圣人还有老太太的赏,你那些金的银的玉的也赏一点给二嫂,二嫂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 熟络热情的语气,让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叔嫂二人关係很好呢。 贾瑄笑看著王熙凤,今天他倒是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了,反而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热切,那是对权势的热切。 莫非她想通了? “二嫂子你可是府上有名的土財主,扫扫地缝都够我吃上几辈子的,我还指望著你的赏呢。要不你回去扒拉一下你的嫁妆,寻么点压箱底的好东西赏了我?” 贾瑄对王熙凤谈不上什么好感,也谈不上恶感。 毕竟在东跨院的时候人家也没欺负自己,只不管自己而已,大不了自己今后不帮她也就是了,贾三爷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 眾人闻言一时都笑了,黛玉也是笑眼嫣然的看著二人交锋。 “都听听,这猢猻、大好了之后愈发淘气了,竟图起他亲嫂子的嫁妆来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贾母在一旁大笑起来,言语间儘量维繫这难得的好氛围: “凤丫头,你怎么说,你兄弟都开口了。” “哎呦喂,我的小爵爷、你真是高看我了、你嫂子我破落户一个,穷得嫁妆都光了,这还指望你拉拔呢。”王熙凤上前挽住贾瑄的肩膀、笑道:“三弟你要钱是不行了,要不我给你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去,你看可使得。” 贾瑄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去我屋里倒茶。” “美得你。”王熙凤將贾瑄胳膊一甩:“我听老太太赏了你个漂亮丫头,要不嫂嫂我也送你一个?” 贾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隨意的道:“好啊,把平儿姐姐给我。” 这会儿贾璉王熙凤关係还很好,两口子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平儿这会儿还没被王熙凤拉拔起来做那挡箭牌坊呢,如今还是大丫鬟的身份。 贾瑄討要却也不算逾矩。 平鸳袭外加一个晴雯,號称红楼四大丫鬟。 除却袭人之外,其余三个贾瑄的观感都很不错,有机会的话倒不介意帮她们解脱一二。 尤其是平儿,她应该是府上除了绿衣和二姐姐迎春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了,以前时常会偷偷给自己带些好吃的。 还有一件事儿、贾瑄也是才反应过来的,自己受伤的时候、贾璉还在接林妹妹回来的路上呢,怎么可能给自己送银子请郎中,应该是平儿偷偷用贾璉名义送的五两银子。 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对自己又好的女人,贾瑄怎么忍心让她落在贾璉两口子手上作践? 別说她现在还不是贾璉的通房,就算是也得给想方设法给她要过来。 王熙凤先是一愣,隨即却笑著对贾母道:“呦呦,老祖宗,你瞧瞧你的这些好孙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老三这才几岁呢,就想著往屋里扒拉漂亮姑娘了,以后等他们开枝散叶,咱们荣国府怕都住不下。” 迎春探春皆是捂嘴偷笑、小惜春则是衝著贾瑄做羞羞脸:不害臊。 林妹妹笑眼玩味的看著贾瑄。 贾母乐的哈哈大笑,末了才对王熙凤道: “凤丫头你也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到底给是不给啊?” 王熙凤这会却是认真的对贾瑄道:“不是嫂子我捨不得给,平儿得帮我管家,离了她我得累死。三弟要不换个人,或者嫂嫂我在府中给你寻么几个。”说著凤眸就在堂上寻摸起来了。 贾瑄一笑道:“那就多谢嫂子了。” 这次要不到,那就下次!有的是办法让你王熙凤伏我。 饭毕,贾珍父子和尤氏便离开了。 贾母也终於想起了在阶下跪著晒了一个多时辰太阳的王夫人来,命人將她叫起。 这一跪可把王夫人折磨的够呛、她养尊处优的、哪儿受过这等折磨,差点就晕死过去了。 肉体上的折磨倒还在其次,精神上的打击更让人难捱,这一大早丫鬟僕妇们进进出出、单看她一个管家太太在阶下长跪、更有赵姨娘那个贱人几次在角落偷看窃笑、以为谁没看到似的。王夫人决定了,回去就让那奴几辈的跪个痛快。 王夫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堂上,还得谢过贾母教诲大恩,紧接著就开始给贾瑄分银分產的事了。 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贾政心中有事儿心不在焉,王夫人被收拾的身心俱疲,只想著赶紧结束把眼睛闭上睡他个三天三夜,也没力气掰扯什么了。 王熙凤並李紈拿了財薄帐本、又带著人跑了趟宫中银库,一番清点合计。 最后贾瑄从公中分得银钱三万六千两、京城附近大小私田庄两个,外加神京城內商铺门面两个,至於其他零碎物事、贾赦做主折银四千两给了贾瑄。 自此贾瑄和荣国府財產分清,今后贾瑄仍住荣府,不过不再占荣府一银一粟。荣国府也不得干涉贾瑄的私產和俸禄。 起势第一步就能和荣国府財產分清、已经超出贾瑄的预期了。 这一步迈出去,以后就是彻底和二房彻底切割了。將来要么贾政王夫人贾宝玉从荣国府滚蛋,要么老子出府,再不老子就弄死你全家,王淑清买凶杀老子的仇、老子一直给你记著的。 第二十四章 亏空 皇后赐赏林黛玉 公中的三成分银再加上老太太从自己私库拿出的三万两,以及公中额外补助的三万两,还有皇帝、太上皇的赏赐、贾瑄帐上一下子就多了十万两雪花银、黄金一千一百两,外加田庄两个、神京商铺门面两个。 能从荣国府公中分得这么多银钱,倒是让贾瑄颇感意外的。 看来这个时间点上、贾府內囊还是有些东西的,只后来府上主子连续挥霍、內外硕鼠上下其手、再加上元春封妃建造大观园、迅速把贾府掏空了。 另外、分银看帐的时候,贾瑄还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荣国府在户部的欠银,合计达到近三十万两、都是早年间欠下的。 如果把这些欠户部的银子算上,其实贾府是已经没钱分给贾瑄的。 然而整个分財的过程、无论是贾赦还是贾政亦或是贾母、甚至是王夫人王熙凤,都没把这份欠银算在帐內。 仿佛那些帐理所当然的不用还一样。 这时贾瑄算是明白了,原著中贾家最后为何会完蛋大吉。 一则是朝中无权、二则是站错了队、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皇帝的肺管子。 第三个原因只怕跟这户部欠银有很大关係,近三十万两的亏空怕还不是贾家的极限、按照原著脉络发展下去、贾家这个大窟窿只会越搞越大,最后发展到吃林家绝户都补不上的地步。 以当今皇帝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穷样儿,你敢欠他这么多钱不还,找死呢! 户部欠帐的事儿,別人不提、贾瑄自不会傻到这个节骨眼上去提的。 王夫人眼睁睁看著贾瑄分了这么多私產银钱,老太太还刨了自己的棺材本资助了三万两,心中对贾瑄的恨更是难以復加!这些田庄银钱,將来可都是她的大宝玉的啊!这小娘养的、当时怎么就没把他做了呢! 荣庆堂上、强撑著等儿孙散去之后,被折腾的不轻的贾母彻底撑不住了,乾脆就歪倒在臥榻上,自有鸳鸯琥珀等丫鬟打扇捶腿。 “老二家的,可记住今天的教训了?”贾母懒洋洋的问道。 “儿媳记住了。”养尊处优的王夫人被晒了大半天人都蔫儿了,一副隨时要归西的摸样。 “记住了就好。”贾母嘆了一声,苦口婆心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该有的体面要维护,说到底,咱们贾家今后还是要靠瑄哥儿,你要这么闹下去、到时候他把仇怨算到宝玉身上、你怎么办?你压得住那头冢虎?” 贾母还是想著要维繫贾府的团结的,不管是为了宝玉將来、还是为了她自己的体面。 王夫人心中暗恨:哪儿还用等什么將来,人家已经算在宝玉身上了,腿都给人打断了! 只是这话她不敢当面说出来,因为她在里面牵涉的隱私算计太多,贾母知道了也必不会饶了她。 贾政並不在乎媳妇受罚不受罚的,戴权今天的话让他心惊胆战到了现在,神不思属,他本身就是个胆小的。 “母亲,现在最重要的是、宝玉怎么办,今天戴公公说的那些话…宝玉那祸根要不要处置掉。”这件事儿他揪心了一个大早上了。 衔玉而诞被戴总管说成了口含天宪! 偏偏那玉上还来了个仙寿永昌! 皇家真要是追究起来,贾家一家老小都跑不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政觉得那玉还是趁早碎了的好,再不行就献给上皇或者陛下。 “你敢!”贾母一听贾政要动宝玉的命根,顿时坐了起来,“那是宝玉的命,你敢动、老身先处置了你!” 贾政:“那陛下那边…” “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要有事儿早有了。”贾母摆了摆手,这会儿她是想通了,宝玉的事情怕是皇家早就知道了,没动贾家、那就不会有事儿。 那戴权拿通灵宝玉说事儿、不过是借题发挥给黛玉站台罢了。 “倒是如海那边,政儿你要去一封书信解释一下。另外、淑清你再送些东西给玉儿去,对了、还有二丫头四丫头也別落下了。” 贾母精於內宅算计,如今贾瑄生发了、做亲姐姐的迎春位份自然也是要跟著水涨船高的,要再像以前那样可有可无的待迎春,那三孙子怕是第一个就不答应。 … 大明宫、养心殿,永正帝面沉似水的听著戴权回稟今日於贾府所闻。 陈皇后领著十三四岁胖乎乎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年一声不响的陪侍在一旁。 得知太上皇横插一手给贾瑄封爵、赏赐之物更是比著自己十倍来,永正帝胸中已是愤懣非常。 如今已是他继皇帝位十三个年头了,十三年来兢兢业业,竟也换不来父皇半点慈悲。 自己刚想拉拔一下贾家、父皇立即出手阻截,当真是不给自己半点机会啊。 永正帝虽心中有万千悲愤,却也不敢宣诸於口,还得憋著,端的憋屈至极。 “朕这日子,过的倒不如一个小儿隨心啊。”永正帝心中自嘲。 待戴权说完,陈皇后才悠悠然来到皇帝身旁,笑道:“陛下、林如海於江山社稷,於陛下皆有大功,如今他的掌上明珠到了京城,陛下也该赏赐一二,以彰陛下仁德。” 大秦户部財权、內务府都在上皇手里,各地封疆大吏每年更有数不尽的孝敬流向太极宫。高座龙椅的永正帝却是穷得叮噹响。 若非有林如海主掌扬州盐务、尽力输血,许多事情根本就支应不起来。 永正帝能够维持今日的局面,林如海居功至伟。 “皇后说的没错,林卿为社稷的確付出太多了,皇后就以你的名义看著赏她点什么吧。”永正帝说著,表情却是狰狞起来:“朕万万没想到,那贾史氏竟如此昏悖!若非看在寧荣二公的面上、定要她好看!” 陈皇后笑道:“那臣妾就替皇上做一回主,给林家丫头派两个女官过去,一则那丫头年幼失恃、有女官教养也可补齐一二,免得將来叫人说嘴,二则还可以贴身保护,免得重蹈覆辙。” “赐女官?”永正帝眉头一皱,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不合规制?” 一般只有公主郡主县主一类的皇亲帝女才有资格用女官的。 虽然林如海的功勋算起来也够荫封林黛玉做个县主了。 只是、封爵的权力在太上皇手中啊。 陈皇后笑道:“皇上多虑了,赐贴身女官本就是臣妾做皇后的权力,李太师的孙女不也被太后赐过女官吗,臣妾效仿母后、没人能说什么吧。” 第二十五章 贾赦:乌云散了 亲兵 “既有成例在先、那就没问题,就这么办了!” 永正帝双拳一握,自己手上能用的人本来就少、若是连这些人都拢不住,那以后谁还敢投效。若非自己没那个权力,永正帝都想直接给林黛玉封个县主什么的了。 “孽障,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谁做的!”处置贾府的事儿,永正帝终於將目光投向了小胖子端重郡王,这廝满脸淤青的模样早就被永正帝看在眼里了。 “是忠靖亲王世子赵泽,他口出狂言辱及母后,孩儿、孩儿气不过就带著护卫和他干了起来,结果就这样了…”小胖子委屈巴巴的道。 听完小胖子的话,永正帝缓缓闭上了双眼,皇帝的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可以说是亘古未有了。 有心想要教育一下孩子,却又有些不忍,半晌之后才说道:“打不过就好好练,总有打回来的时候,还有,朕警告你今后不许怂恿贾瑄帮你打架,你自己丟的脸、自己挣回来!” 赵元一听,顿时傻了,他原想著有贾瑄这个天生勇力的猛將在,终於可以打回来了,没想到父皇竟不让他帮自己。当下只能悻悻然的应道:“是,父皇。” 陈皇后无奈的一笑、柔声道:“五儿,听你父皇的、好好照顾贾瑄,这孩子实诚,不要欺负他。” 赵元:我照顾他? … 东路院,贾赦院。 贾瑄一回来就跟著贾赦进了书房,今天太上皇封爵有些出乎贾瑄的预料,得找贾赦求教一二。 “太上皇封爵於你,这是好事儿,这代表当年的事儿可以翻篇了。” 贾赦目露精光、太极宫的老龙威震宇內,他要是不发话,那贾家还有自己都只能躺著,他有了表示、这就证明当年的事儿可以翻篇了。 话虽如此,但贾瑄却清晰的感觉到,提到“太上皇”的时候,贾赦身上忽然透出的恨意。 贾瑄又问道:“父亲,你和今天来的那个老太监曹房有过节吗?” 贾赦:“曹房啊,这老太监当年和你祖父关係不错,还教过我几手功夫呢,我和他能有什么过节。” 贾瑄有些意外,“和祖父关係很好?那我怎么感觉这老东西对我不怀好意呢?” “你確定?”贾赦闻言却是瞳孔一缩:“难道当年是这个老东西……” 贾瑄见他脸色难看,忙问道:“父亲,这老东西怎么了?” “没什么!”贾赦摆了摆手,“你还有什么疑问?” 贾瑄见贾赦不愿说,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端重郡王又是什么人,是陛下的皇子吗?” 贾赦想了想说道:“端重郡王赵元是陛下与当今皇后的亲子、诸皇子中排行第五,就是个閒王、你按例做你的伴读就行,他赵氏皇族的事儿少牵扯就对了。” 贾赦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他不过是混了个太子伴读,结果前太子造反却让他和贾家跟著受了无妄之灾! 如今贾瑄又做皇子伴读,由不得他不担心。 不过好在当今陛下几个皇子之间的位份早定,五皇子早早地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做他伴读影响倒是不大。 “走,去看看为父今天给你挑的亲兵家將苗子、这可是你將来的班底。”短暂的密谈之后,贾赦便带著贾瑄来到了东跨院前院的小校场上。 大秦关於武勛亲兵家將是有定例的,位同一品的子爵男爵都可养亲兵家將一百人,超品公侯伯可养亲兵家將二百至三百人,这些亲兵家將的银钱俸禄都需將主自行操持,朝廷是不管的。 且武勛的亲兵只有隨將主出征时方可著甲,否则视同谋反。 另外亲兵家將还需上报朝廷登记造册,一旦有外敌围困神京、在京的亲兵家將都要上城墙驻守。 太宗刚迁都神京那段时间,曾有好几次异族南下直捣神京,最后就是靠著各府的亲兵家將守城,最后撑到了各方来援、才保住了京城。 家將亲兵就是將主的底气,能把亲兵家將培养到什么层次,全凭能力和財力。 东跨院前院,马棚旁的小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群人静静地站在日头底下、这些人大多粗布短衫、脚上踩的也是草鞋、有些乾脆就赤著脚、大多数都很消瘦。 其中一半和贾瑄差不多大、都是十来岁孩童,另外差不多一半人则是十七八岁的青壮,乍一看去,就跟流民入府了一样。 他们的人数也不是贾赦说的一百,而是三百多人。 见到这些形似流民的人,贾瑄沉默了,这就是贾赦从庄子上给自己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將啊!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生活状態最真实的写照,大多数人都是在温饱边缘徘徊,估计能吃上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中人之家”的荣国府,別说老爷太太小姐们,便是下面的三等小丫鬟、僕妇小廝也是穿的鲜亮体面衣食不愁的。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想著法儿的將自己的儿女送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小廝了,贾府的丫鬟小廝、过的那就是乡下地主老爷家公子小姐过的日子。 他们前方是十三名约摸四五十岁,手持红缨长枪、背挎长弓箭囊、气势凌厉的荣国老卒。 “参见將主!” 十三名荣国老卒整齐划一的单膝下跪、齐声参拜,虽只十三人,却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雄壮、让贾瑄胸中激盪、豪情顿生。贾赦则是不著痕跡的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贾瑄身后。 那三百多名青壮、少年见状,也跟著行礼参拜。 “参见將主!”三百多人先后开口,声音稀稀拉拉,动作乱七八糟,整个一群乌合之眾。 贾瑄没说话,只用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直到院中所有的嘈杂都归於寂静之后,才淡淡的开口: “免礼罢!” 贾赦站在贾瑄身后,看著儿子那莫名高大起来的背影,满是欣慰:“这小犊子,还挺会拿捏的!” “你们几个,自报姓名实力和特长!”贾瑄目光投向十三荣国老卒。 “稟三爷,属下王七、六品武夫,双臂有力、能开三石硬弓、弓马嫻熟,粗通枪术。” “稟三爷,属下马旋,五品武夫,弓马嫻熟、擅奔驰,是军中斥候。” “属下贾宏,八品武夫,擅相马养马。” “属下贾水生,七品武夫,擅水战、粗通弓马。” “属下李十八,不是武者,擅辨毒识毒,会些简单医术、还会养军鸽、训鷂鹰。” 第二十六章 拿捏得当 王熙凤,平儿终归 十三荣国老卒,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特长,水战步战弓马伺候、用毒,训练信鸽、鷂鹰,这些都是行军打仗必备的。 赦老爹为帮自己搭建班底,可见是花了大心思的。 贾瑄一一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和特长: “每人赏银子二百两!御马一匹~”皇帝赏了两匹御马,太上皇赏了二十匹,正好拿来给这些老卒使用。 “谢三爷赏!”十三老卒大喜谢恩。哪怕府上的供养不缺,二百两对他们来说依旧不是小钱。 那三百多青壮、少年闻言更是个个瞪大了眼睛,等待著接下来的赏赐,將主真豪奢、一赏就是二百两,那可是足够他们全家衣食无忧十年的啊。 他们不敢奢求將主也赏二十两,有个三五两银子就满足了。 让他们失望的是,贾瑄並没有继续赏。 而是转头对贾三道:“贾三、接下来你安排。” 因在军前,贾瑄不不能也不会喊他三爷爷,这是关乎將主威严,亲老子来了也得叫名字! “是,三爷!”贾三没料到贾瑄直接將人都甩给了自己,不过將主下令,他只能应承。 东路院前院的小校场,根本容纳不了三百多人在这里跑马训练,所以他们真正的训练场是在城外贾瑄新分到的庄子,那庄子也是贾赦专门为贾瑄挑选的。 贾赦今日就让这些新兵入府,一是想让他们见见贾瑄这个將主,二则是让他们看看京城的繁荣和荣国府的富贵,以激起他们的操练热情。 贾三安排他们领了训练服並一个月二两的月钱之后就让王七將他们带走了。 接下来等待这些人的將是残酷的操练和淘汰。 “小子,做的不错。”贾赦走上前来,帅气的老脸上满是欣慰,他是没想到贾瑄会做的这么好,分寸拿捏得当、赏赐有度,亲疏分明。 贾瑄单单赏赐荣国老卒,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就是自己人、他们为贾家上过战场流过血,赏赐是对他们这么多年坚持的肯定。 同时也是给这些新人竖立標杆,让这些食不果腹的人看到、荣国府亲兵是什么待遇,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这样一来、他们训练起来才会更加拼命! “这些人都是为父命人从贾家的庄子里选出来的,青壮一多半是猎户出身、稍作遴选,便可充作你的护卫了。至於这些少年、则是未来征战杀伐的依仗,是需要进行长期培养的。” 贾瑄微微点头:“父亲的意思是,青壮以弓弩速成为主?” 贾三跟自己说过,一般不著甲冑的低阶武夫,面对训练有素的弓弩手也很难说有多少优势。哪怕是二品小宗师、面对眾多弓弩手的攒射,也很难保证安全。 强弓硬弩、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的眾生平等器。 许多精穷的將门,实在养不起武夫亲卫,便以弓兵亲卫为主,倒也能起花小钱办大事儿的效果。 “没错,正是如此。”贾赦知道除了朝堂经验之外,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这个儿子的了,毕竟他当年也没在战场上跑过马儿。 “两代国公爷留下的练兵笔录、还有兵书我已经让人送到你那儿了。” “这些亲兵也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训练,王七、马旋他们会帮你看好,你只需要不时抽检、赏赐他们一番就行。” “记住,练兵、尤其是亲兵,首重忠诚!忠诚、收心最关键,如何收心这是一门学问,你自己好好琢磨。” “是,多谢父亲教诲。”贾瑄语气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贾赦不由有些气恼。 “你大字不识一个、我已经交代让林丫头做你老师了,林丫头家学渊博、做你的老师足够了,你要仔细听讲。” 让林妹妹做我的老师?赦老爹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贾赦见贾瑄略有窃喜之色,顿觉好笑,这小子果然是老子的种!看来需要跟老林提前通通气了。 贾瑄如今封了爵位、有了自己的產业,又和荣国府分了財钱。就需要要有自己的管家、僕妇下人了。 为了方便贾瑄施展,贾赦又给贾瑄拨了两个小院、一个做库房、一个作厨房,並东路院外书房也交给了贾瑄议事待客之用,至於贾赦、他个老宅男用不著外书房,要用也可以蹭贾瑄的。 贾瑄回到芷清苑的时候,只见王熙凤正领著一袭绿色裙釵的平儿姑娘、指挥著一群丫鬟僕妇、抬著东西进进出出,桃夭、绿衣和刚从贾母那儿討来的喜鹊【晴雯】也被她支使的团团转。 水榭书斋临水的迴廊上、黛玉迎春也在对著牙牌做著帐本,就连探春也来了,在一旁帮忙。 “三弟,你早先也不跟我说要分出来开府建衙,早说我当场就把平儿给你了,害得我在荣庆堂上丟了好大的脸。”见贾瑄回来,王熙凤快步迎了上来,那娇俏少女则是略带羞怯的盯著自己看。 贾瑄:“二嫂子你这是…” “当然是来给你安家了。”王熙凤故作怨念的说道: “三弟你倒是瀟洒,荣庆堂上一句不占荣府一钱银、一粟米,我就得巴巴的来给你跑腿。” 贾瑄笑道:“那真是多谢嫂嫂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你嫂子,我不帮你谁帮你?”王熙凤语气爽朗,十分大气:“你这后院的人不多、好打理,厨房那边我给你安排了两个做饭的婆子、外加四个小丫头子打下手,另外內宅採买又是两个婆子,值夜应事的丫鬟婆子六人。外院我让林之孝调了八个隨从小廝、四个轿夫、两个马夫过来。这些人手都是嫂子精挑细选出来的,身契都交给平儿了,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说完又冲平儿招手道:“还不快来给你家爵爷主子见礼,惹恼了咱家小爵爷、小心他將来不收你入房。” “二奶奶尽瞎说。”平儿羞的连忙上前,衝著贾瑄微一福礼:“奴婢见过三爷。” 平儿怎么也没想到贾瑄会向王熙凤开口討要自己,更加想不到以前那个永远懵懵懂懂,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老虎仔竟然一下变好了,而且还得了太上皇的赏赐、成了一品爵爷。 这让她感觉像在做梦。 第二十七章 晴雯平儿 贾赦的家底 “平儿姐姐快免礼。”贾瑄也没想到不等自己用手段,王熙凤就主动把人给自己送来了,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將平儿扶起。 “咯咯,三弟,看把你高兴的。”王熙凤咯咯一笑:“不过平儿人给你归给你,要是我那边事忙不过来,你还是得让她过来帮我,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王熙凤的管事儿能力没得说,在平儿的帮助下、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贾瑄的小家收拾的妥妥噹噹的,条陈职司理的一清二楚,僕妇丫鬟们都领了自己的职司,自去忙了。 对於王熙凤的示好,贾瑄自然也是领情的。 毕竟是自己的兄嫂、以前双方既没恩也没仇,那就可以翻篇。 古语有言、一尺布尚能缝,两兄弟不能容。兄弟鬩墙不仅败家、还会招人笑话,走在外面別人都会低看你一眼。 红楼一书、最光彩照人的女子就是她王熙凤了,少了她贾府和大观园都要失色不少。 诚然,原著中王熙凤是个不信阴司报应的人、做过不少恶事,什么放印子钱、坏人姻缘、插手官司之类的。 不过这些事儿作兄弟的都可以斧正一二,斧正不了那就收拾到她服帖就是了。 做男人么,就是要霸道些! 今天分家分的仓促,伙房是来不及开火了,於是平儿又找贾瑄取了二十两银子去了荣府的大厨房、让送几桌酒席过来,连丫鬟僕妇带前院牵马餵马儿的小廝都安排了席面,算正式庆祝乔迁之喜。 平儿按照贾瑄的意思在芷清苑正厅摆了一席,由贾瑄陪王熙凤、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一桌。 贾瑄吃饭也不习惯让人站旁边看著伺候著。 便在偏厅上摆了一桌,由绿衣平儿桃夭晴雯四大丫头和三春黛玉的贴身大丫鬟一桌。 春寒时节、荣国府的菜餚多油腻,燉煮的也是重味的浓汤大料,用料倒是极讲究,自己胃口好倒是无所谓、三春王熙凤也是习惯了,唯有习惯了南省菜餚的林黛玉、光见这大油大腻的就没了食慾,表情略见痛苦。 贾瑄笑道:“林妹妹,神京酷寒、这边的菜式是要油腻一些,吃多了也腻,赶明儿我就让人去找个擅长淮扬菜的厨子,以后一日三餐就在我这儿吃。” 林黛玉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俏皮的笑:“三哥哥你这话说的,我们现在可是两家人了,我怎么好蹭你的吃?” 贾瑄笑道:“那怕什么,你儘管吃,吃多少我去找我爹你大舅算帐不就是了,他一个做大舅的供你几顿饭怎么了?” 王熙凤在这里不用立规矩服侍人,却也自在起来了,又觉得贾瑄大气的性格很对自己胃口,便也没了之前的顾忌:“没看出来我家小爵爷大好以后、却是个细心男人,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就有福了。” 探春笑著打趣道:“二嫂子这是说二哥哥不够体贴吗?” “璉儿啊,他要是能够得上三弟一只手我就烧高香了…” 一席饭,因没有长辈在,加上有王熙凤这个气氛担当,自然是宾主尽欢。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过饭后王熙凤便带著丰儿走了,她是个大忙人,一年得閒不了两天的。 黛玉三春没有著急离开,而是一边品茶一边帮贾瑄看册籍和帐簿,在她们的认知里、贾瑄是个目不识丁的。 “我的天爷,三哥哥,你养亲兵家將竟然要这么多钱,三百多人、一个月光月钱一人就是二两、还有这吃食標准也太高了吧、三餐有肉,再加上衣服武器等等,一个月不得小两千两银子?” 探春捧著兵籍帐簿惊叫出声来,她一个月月钱也才二两银子啊,这么大的花销,难怪老太太这么爱面子的人会答应將三哥哥分出来,这实在是、养不起啊。 “这算什么,三哥哥今天一挥手就赏出去了两千六百两银子。”林黛玉笑盈盈的指著帐簿道:“你再看看后面的,第二个月开始还要买珍贵药材帮亲兵开脉习武,单单这一项,一个月花销少说又是七八千两。” 探春大惊:“天爷,这也太,太豪奢了吧,难怪人都说穷文富武。” 迎春则是担忧的道:“三弟,这样算下来,你这钱也不够用啊。” “姐姐没事儿,会有办法的。”贾瑄安慰道。 搞钱么,自己倒是有些想法的,只等改天出府实际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 “三哥哥不怕,以后惜春儿的月钱都给你。”正在一旁吃著糖酥的小惜春很是仗义的说道。 贾瑄笑道:“好,那我就谢谢三妹妹了。” 惜春大惊:“啊,你三哥哥你真要啊~” 贾瑄:…… 黛玉迎春探春则是大笑不已。 夜近,黛玉等人离去之后。 “三爷,这是老爷交代给你的。”桃夭將一个小匣子递到了贾瑄面前。 贾瑄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贾瑄拿过数了数,足足二百张。 二十万两。 “赦老爹这么有钱的吗?”贾瑄很是疑惑。 其实贾瑄还是小看他老子了,想当年、贾赦可是老国公夫人的掌珠、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又被老国公看重重点培养,那待遇可比现今的贾宝玉强太多了,老国公夫人薨逝之前就把大部分的嫁妆私產都给了大孙子贾赦,老国公爷又將荣国府的诸多资源给了他,也让他收穫颇丰。如此总总算下来,他倒是成了荣国府最富有的那个。 只可惜后来被人拿住了把柄使劲压榨,不然贾瑄得到的只会更多。 多了这二十万两,三两年內贾瑄倒是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培养亲兵精锐其实也没有黛玉说的那么夸张,给亲兵们开经锻体的確消耗不小,不过过了武道入门这个阶段,亲兵们的筛选也就完成了,资质好潜力大的升为家將,继续大力培养,资质一般的则维持基本资源就好。 比如贾家之前的十八惊龙卫! “绿衣姐姐,这些银票你收好,今后家里的银钱和库房也归你管。”贾瑄顺手將银票递给了绿衣。 “平儿姐姐以后管家,嗯,至於你喜鹊、你以后就叫晴雯吧。”想来想去,贾瑄还是觉得晴雯这个名字有灵性,好听。 第二十八章 陪夜 先天母气的妙用 要强的晴雯 “是,多谢三爷赐名!”晴雯忙欣喜的行礼谢过,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感觉就好像冥冥中自己就该是这个名字一般。 晴雯是个爆碳性子,不过在贾瑄这里她可爆不起来,不说贾瑄不是贾宝玉。就是桃夭,绿衣,平儿隨便哪一个也不是她能拿捏的。 且这丫头爆碳性格,那是因见了不顺眼的事儿才会被动激发,原著中因小丫鬟偷了东西便拿针扎人的。 “晴雯你以后就管著屋里,桃夭姐姐做我的军师主簿就好!” 四大贴身丫鬟各司其职,却是正好。 贾瑄想了想,说道:“另外平儿姐姐,今天圣人和陛下赏下的锦缎、你分別挑十匹给太太还有二嫂子送去。剩下的你们几个再挑一些、每人都做几套衣服、要是料子花色不够就叫人去外面挑上好的买了来,咱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荣国府这些下人奴才一个个贱格,惯会捧高踩低。自己现在分財不分家、还住在荣国府,要是身边的丫鬟们衣食寒酸,还不定要被这些人说成什么样呢,贾瑄可不想让自己身边人吃亏,小爵爷的脸面必须撑起来。 “是,三爷,保证不给三爷丟脸。”平儿连忙笑著应了,又问道:“三爷,那老太太和二房那边呢?” 贾瑄:“老太太自有她儿子孝顺,至於二房、关我什么事儿?” 给邢夫人送东西,那是因为她名义上是自己的嫡母,这个时代和嫡母搞好关係不会有错。 且、邢夫人这个人虽然蠢,但没什么危害性,就喜欢抠点小钱,比二房那位佛口蛇心的太太可强多了,这种人最是好拿捏,自己一个做了爵爷的人要是连一个喜欢贪点小钱的嫡母都容不下,那就太没出息了。 毕竟皇帝还喜欢钱呢。 至於给王熙凤,那叫礼尚往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平儿温婉一笑:“那奴婢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了,再拿些钱出来,给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还有林姑娘每人打两套头面,你们四个也各打一套,都挑好的、就比著二嫂子的打。” 贾瑄见迎春的釵环头面都有些旧了,给迎春准备、惜春黛玉自不能落下。探春性情爽利、贾瑄很是欣赏,也不愿將她区別对待了。 “谢谢三爷。”四大丫鬟皆是大喜,就连冰山美人桃夭眉眼间都多了一丝喜色,做丫鬟的能碰上这么好的主子、简直是祖上积德了。 原本平儿和王熙凤主僕情深,一时离了还有些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这会子却是满满的踏实。 “好了,三爷我累了要沐浴休息了。” 一时、热水浴桶准备好,平儿亲自带著晴雯服侍,两个大美女亲自服侍,贾瑄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当看到二人桃红般的面颊时却暗自好笑起来。 沐浴完毕,晴雯这丫头腿软的都快站不好了,平儿也是头晕晕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谁能想到三爷的身体竟是如此雄壮。 “你们四个,今晚谁侍寢…哦,不对应该叫陪床。”贾瑄笑看著四个大丫头。 这个时代的大家少爷小姐,睡觉都要有人陪夜的、口渴喝水、起夜都要照顾著,天冷的时候还得先给主子暖好床。 平儿笑道:“还是绿衣来吧。” “那今天就绿衣,以后你们轮著来。” ~ 臥房內,待贾瑄睡下之后,绿衣才吹灭了灯台,准备在旁边的小榻上就寢。 “绿衣姐姐,你过来~” 一只手抓住了绿衣,轻轻一带就將她带进了纱帐中。 绿衣倒在贾瑄怀中,急道:“三爷,你快別闹了,再不早睡、明早该起不来了。” “不是闹,我想试试能不能给你易经伐髓。”贾瑄一本正经的道;“要是能,以后说不准你还能成个女侠。” 贾瑄能有什么坏心思,他真的就是想试试自己练出来的先天真元能不能易经洗髓,要是能的话、將来改善一下黛玉的体魄,也培养一个能倒拔垂杨柳的林妹妹来。 “啊,那三爷你快试试~”绿衣一听,立即迫不及待起来,她原就想著成为话本里面的女剑仙,保护好自家三爷的,以前只是想想,现在这不就来机会了吗。 外间 正准备睡下的桃夭轻呸了一声:呸,小小年纪不学好。 一夜无话 翌日四更天。 贾三朗精神抖擞的起床了,外间听到动静的晴雯第一时间打来热水,帮著绿衣给贾瑄梳好头髮、穿好练功服。 “晴雯,你都不睡觉的吗?”贾瑄见晴雯哈欠连天的、还能挣扎起来服侍自己,倒是个勤快的。 晴雯笑道:“能照顾三爷是我的福分。” 贾瑄抬手在晴雯的鼻翼上一刮,笑道:“能睡懒觉才是福分,以后谁陪床谁照顾,没陪床的好好睡觉。” “是,三爷。” “咦,绿衣,你这是做什么?时间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见绿衣也麻利的穿好衣服,贾瑄有些诧异的说道。 绿衣笑看著贾瑄:“奴婢跟三爷去习武,以后好保护三爷。” 昨晚被三爷用那什么劳什子真气一通“洗髓”之后,绿衣感觉自己身体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全身充满了力气,必要跟著三爷去试试。 晴雯可不愿在绿衣面前服输,也道:“那奴婢也去!” “行,隨你们。”贾瑄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坚持不住她们就会消停了。当即拿了昨天上皇和陛下赏赐的一枪一剑,往前院去了。 …… 前院,贾瑄带著二女到来的时候,贾三已经等在那儿了。 “三爷,她们两个这是。”贾三有些诧异的看著贾瑄身后的两个大丫鬟。 贾瑄笑道:“她们想试试,我就带她们来了。” “行。”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反正贾府核心秘传《先天罡气》他昨天已经全教给三爷了,接下来一段就是常规训练,两个丫头想学也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贾三看著贾瑄的一枪一剑,面色顿时一肃:“神枪破虏、名剑听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两件神兵利刃。” “三爷爷,这枪这剑很有名?”贾瑄好奇道。 “那是自然。”贾三不无感嘆的说道:“这神枪破虏是三国季汉时枪神赵子龙用过的神枪,內有铭文、锋锐无匹,乃是天下五大名枪之一。” “听雪则是百年前南楚女剑仙所持之物,已有通灵神效,自带听雪剑仙的剑意,三爷您仔细感悟或许会收穫。” 第二十九章 倔强晴雯 胖墩郡王 贾三转身指著地上插著的一柄巨大的黑色无锋大剑,还有一张硬弓对贾瑄道:“这是三爷要的重剑,府中没有,我让人连夜打的,重一百二十八斤,三爷你天生神力,用它来淬炼根骨正合適。” “这弓是当年老公爷留下来的五石弓,以三爷您的实力、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用到它了。” “今天就先学剑。”贾三隨手將腰间的长剑抽出,“剑术十三式,这是剑术的根基,再精妙的剑术都是由这十三式演变而来,而刺剑、又是剑术的根基。” “三爷,你看好了!” 贾三持剑而立,整个人好像和手中之剑完全合一了一般,然后,全力一剑刺出,雷鸣剑吟。 “出剑之时,要集中全部心神於剑,剑隨气动!” “五百次,用重剑,要用心,练完再泡药浴!” 贾瑄走上前,抓住重剑剑柄,用力將其拿起。 “嗯,还行,勉强能驱使!” “杀~”依照贾三刚才的做法,全心凝於一剑,胸腔內气韵翻腾,一剑刺出。 “嗯~”贾三只是看了一会儿,便不再关注了,而是去了武库,又取了两柄相对灵便的的连鞘长剑交给绿衣和晴雯。 “你们两个,一人刺剑三百次,不许敷衍!” “三百次?来就来。”晴雯倔得很,是个不服输的。当即拔剑便刺… “怎么这么重?” 晴雯全力一剑刺出,长剑没拿稳直接飞落地上。 这丫头身体本就单薄,力气比鸡还小,一场风寒就要了命的人… “我就不信了,再来!”晴雯在绿衣面前丟了个大脸,倔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贾瑄手持重剑,一剑接著一剑的刺出,每一击都不快,但力求全力以赴,体內功法也隨剑势在经脉中激盪流转。 贾三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有天赋不代表就一定能成为强者,但有天赋又努力又懂得用心的,成就必然不凡。 晨光初放 贾瑄终於將五百次全力重剑刺击完成,直接累倒在了地上、一开始一两百下还行,后面二百多下、贾瑄完全是凭藉毅力在坚持,饶是他天赋异稟、此刻全身上下几无一点力气,手臂更是失去了知觉。 这提剑挥舞五百次,和全身心一剑算一剑的训练完全就是两码事儿。前者你可以挥五百次,后者五十次就足以让你动弹不得。 贾三在贾瑄训练的时候就已经用车推来了一大桶热腾腾的药水。 见贾瑄倒下休息,他也不废话,走上前抓住贾瑄衣领,將其直接扔了进去。 “喔,刺激、爽~”入药瞬间,贾瑄只感觉全身酥麻,所有的细胞都活了一样。 贾三苦口婆心的在一旁道:“三爷,这药浴可能有点疼,不过你要多坚持,坚持时间越长,效果越好。” 贾瑄:“疼吗?没有啊,很舒服的呀。” “什么?舒服…”贾三顿时给整的不会了,不对啊,这种淬炼金刚身的药剂不是应该是很疼的吗,怎么三爷却… “三爷爷,我们也要药浴吗?”已经累得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的晴雯不无期待的问道。 “你们?”贾三摇了摇头语气和善的道:“你们两个还早著呢,尤其是你晴雯,你的身体太差了。” 今天晴雯和绿衣的表现却是出乎了贾三的预料。 两人之中,晴雯虽然身体素质差、但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脾气,短短时间竟然累晕过去两次,最后都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继续,那倔劲儿、连贾三都有些佩服了。 倒是绿衣,她的身体天赋完全超乎了贾三的想像,一般壮汉都很难一次性完成的训练,她竟然坚持著完成了,虽然到最后已经刺的七歪八扭的,但对於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来说也是非常厉害了。 贾瑄在桶中恢復了一会儿,便立即运转起先天罡气的大周天来,一边泡澡,一边炼真气、效果竟出奇的好,真气炼化效率提高了四五倍不止。 太阳初升,休息了大半个时辰缓过一点力气的晴雯才踉蹌著回到了芷清苑,一回房就倒在了榻上,任绿衣怎么叫她都叫不醒了。 一个时辰的药浴结束之后,贾三又让人送来了一只羊腿並一大碗老参燉鸡汤,让贾瑄吃了。 一早上的训练,贾瑄已经饿得飢肠轆轆了,当即风捲残云一般將羊腿啃完,又將老参燉鸡汤喝了。一时间,又龙精虎猛起来。 “三爷,你这身体素质,还真是…”看著转眼间就恢復过来的小主子,贾三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这身体素质比记载中的先天金刚体可厉害多了,恢復能力超快。 “接下来三爷你用听雪剑练习基础十三式。” 既然缓过来了,那就加练! … 临近中午,在贾三的指导下,贾瑄用听雪剑將剑术基础十三式连贯在一起练了五百次,一大早的训练下来,虽然疲惫、但贾瑄明显感觉自己的气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先天罡气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刚收剑入鞘,就见平儿穿著一袭绿色裙釵急急的跑了来,远远地就喊道: “三爷,快回去换衣服,荣庆堂那边传话过来,说皇后娘娘给林姑娘的赏赐到了,让你和林姑娘过去一趟。” “皇后娘娘赏赐?”贾瑄微微一愣,有些诧异,昨天戴权刚给黛玉出过头,今天皇后就来了赏赐。不过这倒是好事儿,有了皇后的赏赐,贾府中那些爱嚼舌根子、捧高踩低的也会收敛些了。 “赏赐林妹妹叫我去做什么?” 平儿气喘吁吁的道:“说、说是端重郡王也来了,要见你,人就在二老爷书房呢。” “这皇子脑子怕不是有病,找我直接过来就是了,跑那边去做什么。”话是这么说,贾瑄还是回了內院、让桃夭打来水清洗一下,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带著绿衣和桃夭赶了过去。 荣国府正院,破梦斋、贾政书房。 一个十三四岁、满脸喜感的小胖墩懒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贾政则是乖乖的站在一旁陪侍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贾瑄赶到的时候,但见书房前还守著一个身穿黑色皮甲、怀抱连鞘长剑的剑眉星眸的黑衣男子,男子板著一张棺材板脸,上下打量了贾瑄一番,然后冷冷的道:“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著。” 从对方若有若无间透出的气息,贾瑄可以清晰的感觉出来,此人、不简单! 第三十章 你装傻我充愣 王夫人大恨 入得书房、贾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滩烂泥一样歪在太师椅上的小胖墩。 “这真的的是个皇子?” 果然和情报说的一样,荒唐肆意,自己不把自己当皇子,別人看他也是望之不似人君! 难怪这货在书院经常被同窗捶,出了书院也没几个把他当个皇子来看。 就他这幅尊荣、行为举止,再加上他那个在朝臣面前都直不起腰的儿皇帝老子,真的很难让人尊重得起来。 再看贾政一脸惶恐侍立的模样,贾瑄更是无语,这个假正经好歹也是先国公的嫡子,怎么就能怂成这幅模样? 你好歹站直一点啊。 “参见殿下。” “你就是贾瑄啊?” 小胖子刚不知道在想那个漂亮宫女呢,被贾瑄一喊立即醒来,一双绿豆小眼上下打量了贾瑄一番,然后竟然上前来捏了捏贾瑄的胳膊: “看不出来啊,小胳膊小腿的,你真的能力鼎千钧?” “殿下放尊重些!” 被一个男人动手动脚,贾瑄顿感噁心、老子是侍读,又不是兔子,不著痕跡的一带、將他送出去三四步。 贾政见状、嚇得一个哆嗦:“瑄哥儿,不得对殿下无理。” 倒是那门口守著的黑衣剑客冷静得很,都没抬眼看一下,只守在那儿。显然是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赵元不仅不恼,反而像捡了大便宜一样,一边摆手一边笑道:“当真是好大的力气,连五爷我这个五品大高手都敌不过,不错不错、五爷我捡到宝了。”说著又是要上前来抓贾瑄。 “殿下,我不喜欢男人。”贾瑄一脸恶寒的退了两步。 “啊?”赵元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你喜欢你表妹嘛。” 贾瑄没想到这货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怒道:“殿下请你放尊重些,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否者在下只能无礼了!” 这种话是能隨便乱说的吗,老子倒是无所谓、林妹妹的名声怎么办? 赵元一边闪躲,一边说道:“你清白个屁,你和你家那个凤凰蛋爭林家女公子的事儿父皇母后都知道了。” 你大爷! 老子保护林妹妹,到了你一家子嘴里就成爭风吃醋了。 那狗皇帝和艷后有病吧? “丑八怪,我弄死你~”贾瑄一把抓住赵元,抡起拳头就打。 玛德、贾赦打过皇子,了不起老子今天也打一次。 赵元连忙举起双手,做求饶状:“別別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到底是不是皇子啊。”贾瑄很是嫌弃的將他一推、什么狗屁的端重郡王,哪儿端重了?缺什么补什么是吧。 “好了,老子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气的,难怪母后说不让我欺负你,你果然是…耿直。”见贾瑄气愤的模样、这货就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得意,端的是不当人子。 贾政在一旁看著贾瑄跟五皇子又打又闹,隱隱有些羡慕,这可是皇子啊… “那谁,贾瑄,话说你表妹真那么漂亮吗?要不给我引荐一下。” 贾瑄一听这货还想见黛玉,怒火再起:“再说废话我弄死你。” 赵元撇了撇嘴:“小气,改天本王带你去见我表妹。” 贾瑄一怔,这廝还真是个浑人啊,“不见,你长得这么丑,你表妹应该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赵元闻言顿时就不愿意了:“你放屁,我表妹不知道多好看,你满神京打听打听去,还有、老子比你好看多了…” 门口,黑衣剑客默默捂住了脸。 给这位当护卫,丟人啊。 “皇子殿下,要不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儿吧,做你侍读都要做些什么?”贾瑄忙截住了他的话头,再说下去贾瑄怀疑他会真的拉自己去看他表妹。 “简单,我现在还没单独开府,平日里都去逐鹿书院习武读书,你要做的就是我去书院的时候跟著我,嗯、顺便跟我一起去揍人。其他时间我回宫你回家…当然你要是邀请我去你家玩儿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赵元先说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儿,后面就越来越偏了。 贾瑄根本不去接他的茬:“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去书院?” 赵元:“就明天了,明天早上我们书院门口匯合。” “好,我明天会准时赶到。”对於大秦第一人坐镇的逐鹿书院,贾瑄还是很期待的。 赵元又悄悄凑近,神秘兮兮的对贾瑄道:“我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去万花楼高乐,你也一起吧?” “没兴趣。” “真没劲儿”赵元肥嘟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我先走了,明早书院见。” “小子,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看著端重郡王离开的背影,贾瑄眉头微皱。 短暂的接触,赤子之心的贾瑄就基本可以確定,这个痞赖的皇子有一部分本性就是如此,更多的却是故意装傻。 “也对,你装傻我充愣,咱们谁也別碍著谁!” 端重郡王一走、贾政才拿出长辈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对贾瑄说教起来:“瑄哥儿,你以后对端重郡王还是要多恭敬些,不要失了尊卑。” “知道知道,多谢二叔教诲。”贾瑄哪儿耐烦听他叨叨,十分敷衍的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唉~”看著贾瑄离开的背影,贾政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就这心性、真真白瞎了一副好资质,將来成就有限啊。 荣庆堂上。 看著正在给林黛玉见礼的两名女官,王夫人面无表情、手上的佛珠辗的飞快。 她恨啊。 自己的女儿元春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入宫,又前前后后打点了多少银子、到现在也就混了个从五品的女官。 那遭瘟的皇后可倒好,反手就给姓林的送了一个从四品、一个正五品女官来贴身伺候,这叫她如何不恨? 合著自己女儿元春在宫里辛辛苦苦混了几年,位份竟然还不如林丫头身边伺候的,简直气煞人也! 王夫人心情不美,贾母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皇后娘娘这份赏赐,分明就是在她的老脸上抽耳光。 人家不仅是在发泄昨天的不满,更是在说她这个做外祖母的无德无教、不当人祖,所以才巴巴的送两女官的贴身教养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作为臣妇、皇后娘娘打脸受著也就是了。 关键在於、那位精明的皇后明显是要绝了自己对黛玉婚事和林家林如海的算计啊。 她好容易为自己的凤凰蛋大宝玉选了个家世背景一流的岳丈,难道就要黄了。 以宝玉的身份、满神京城除了林黛玉之外,贾母真的没本事给宝玉个合適的媳妇了。 她虽然疼爱宝玉,但她不是傻子。 大脸宝在贾家有她这个老封君疼著爱著,下人们当他是凤凰蛋尽情的捧著哄著。 出了荣国府人家认他是哪根葱? 第三十一章 秦可卿 王夫人:我竟连姓邢的都不如了? 在外面、人家认的是贾璉这个国公府的未来继承人,还有刚刚封爵的贾瑄。 至於贾宝玉、一个已故国公爷的次子、生的次子而已,父亲是个非科班出身的恩荫五品小官儿,在贵人多牛毛的神京城、太液池的王八都比他多。 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老太太活得久、导致兄弟不能分家,贾宝玉早就跟著他老子贾政滚出国公府去了。 其身份和荣国府后街上那些靠著两府接济过日子的贾家旁支族人其实是一样的。 两名女官给贾母和黛玉见礼完毕之后,竟然对著堂上陪侍的邢夫人微微一礼:“见过夫人!” 喜的邢夫人连忙还了一礼,哪料到为首那名姓陈的女官却避过不受,反而谦逊的道:“不敢当夫人礼,夫人是一品誥命,理应受这一礼!” 这下却又戳到了王夫人的肺管子了。因为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五品誥命而已,平日里没人提起、以至於她都习惯了看不上这个小户人家出身的大嫂子,又因贾母不喜邢夫人,底下的丫鬟婆子哪个还把她放在心上。 谁知道今天,这个该死的女官只用了一个万福,就把她的遮羞布狠狠的扯了下来。 这时候堂上的人才想起来,原来在邢夫人面前、她王夫人的位份差了好几个等级呢。 果然,两名女官见过邢夫人之后便直接略过了王夫人,又夸了迎探惜三春几句。 本来么两位女官的身份就比王夫人高,要见礼也是王夫人先拜见的,人家宫里来的女官可是很讲礼节的、她要是见礼了人家肯定给她回半个。 此举,把王夫人气的想吐血,若非顾忌体面,她早就甩衣袖走人了。 见王夫人吃瘪,邢夫人更是喜出望外,一时间、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竟是真有了几分一品誥命夫人的气派,看林黛玉的眼神也是越看越顺眼。 站在门口偷偷看戏的贾瑄都乐翻了。 真不愧是宫里来的,小小宅斗轻鬆拿捏。 “两位姑姑来府上是长住还是…”贾母憋了半天总算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要是短暂的驻留,那还有得转圜,要是长期驻留府上、那就麻烦了,这俩女官精的跟什么似的,以后想拿捏黛玉就难了。 女官陈媛笑著回道:“自然是要长驻的,皇后娘娘说了、林大人舍己奉公,让我二人务必照顾好林姑娘。” 贾母自然是没能耐把人赶走的,只能陪笑道:“那就劳烦两位姑姑了,两位若有需要,可隨时跟老身说。” “多谢老太君~” 一番寒暄之后,两位女官就站到了林黛玉身后,跟那哼哈二將似的。 贾瑄心中有事儿、也没那个心情去跟贾母表演什么祖慈孙孝,见黛玉无事之后转身便走,给她来个过门而不入。 “三爷,您不进去吗?”贾瑄刚转身,就见身量高挑欣长的鸳鸯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张俏脸上隱约带著一丝期盼。 贾瑄笑道:“啊,是鸳鸯啊,三爷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你有时间去我那儿找平儿玩啊。” “嗯,谢谢三爷。”鸳鸯轻嗯了一声,让开了路。 待贾瑄离开之后,琥珀等贾母几大丫鬟立即凑了上来:“刚才不是咱们荣府的小爵爷吗,鸳鸯姐姐、你家爵爷刚偷偷跟你说什么呢?是要你胭脂吃吗?” “遭瘟的丫头,我撕了你这张好嘴。”鸳鸯大羞,合身就向琥珀扑了过去。 “咯咯,爵爷夫人欺负人了…” 因昨日贾瑄当堂討要鸳鸯、自引来了这群丫头的羡慕,也常以此来打趣鸳鸯。 以前,贾府一帮男人烂的烂、废的废,一眾丫头婆子只把眼睛盯著贾宝玉,自贾瑄横空出世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贾瑄身上了。 小爵爷的风采,可不是一个只会廝混內帷的二房次子能比的。 大秦立国百年,十岁以前得到封爵的屈指可数,贾瑄便是那其中之一。 在这群大丫鬟的江湖中、贾瑄就是荣国府最璀璨的星,有机会谁不想爬他。 贾瑄带著绿衣桃夭回到芷清苑的时候,平儿已经吩咐厨房准备好饭菜了,厨房那边由林之孝家的帮忙,在丰越楼请了一个擅长淮扬菜的大厨,月薪八两银子。 刚一来就给贾瑄做了两个拿手的淮扬菜、一个文思豆腐和一个松鼠桂鱼,贾瑄尝了一下、果然和贾府的菜式完全不一样,另有一番风味。 晴雯今早练狠了,绿衣去叫她吃饭都叫不醒。 吃过饭,贾瑄便去了贾赦院,刚进的院子、就听得贾珍吼道:“赦叔,你的手伸的是不是太长了些,蓉儿娶谁不娶谁那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说了算的!” 贾赦:“珍哥儿,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 “什么叫一条道走到黑?许你家封爵升官,就不许我飞黄腾达?”贾珍怒道:“再则之前你走的时候就不叫黑,我走就是黑了?什么道理!” 贾赦大惊:“你这么做,敬大哥知道吗?” 贾珍淡淡的道:“父亲他游歷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东府的事我做主。” “罢了,你们东府的事儿你自己决定吧,往后也別跟我说了。”贾赦无奈的摆了摆手,隨后闭上了眼睛。 贾珍也是微微嘆息了声,看来东西两府从此要分道扬鑣了。 贾珍刚出门就见到贾瑄,冲他微微点头后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热络。 “老爷,蓉哥儿要娶的身份很特殊吗?”跟贾赦,贾瑄不喜欢弯弯绕。 贾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將真相告诉贾瑄,免得他不知底细闯下大祸:“这女人是皇室遗孤,他父亲是前太子,死后封义忠亲王!” “那也不对啊。”贾瑄疑惑道:“那义忠亲王的儿子都还活著呢,还被上皇册封了郡王,太上皇孙子都能容,就容不下一个孙女?” 其实前太子的造反这事本身就很谜,太上皇要是真恨这个儿子,就不会在其死后给他追封亲王了,更加不可能让他的儿子做什么郡王,叛逆之后、削籍为民圈禁起来都是轻的。 贾赦看了看外面,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这个女人是前太子和太上皇的宠妃所生,前太子兵败、悄悄將人交给了你敬大伯,你敬大伯將人送到了养生堂,隨后又由工部营缮司的秦业收养。” 第三十二章 贾瑄:请贾珍升天 贾珍:请太爷升天 “原来如此!”贾瑄倒吸一口凉气! 贾家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连续作大死啊! 秦可卿的存在就是太上皇的耻辱、是其心中的疮疤。 贾家一边站队太上皇,一边又和义忠郡王暗通款曲,还让贾蓉娶了秦可卿。 原著中贾珍这作公爹的还把人家玷污了,这等於是把皇家的脸都踩在地上摩擦了。 这他么简直就是花式作死了。 一旦此事发生,將来不管是太上皇继续掌权还是皇帝最终胜出,甚至是那位野心勃勃的义忠郡王上位,三者都是不会放过贾家的! 不行,贾珍这畜生必须升天! 他不升天贾家神仙难救! 贾瑄深吸了一口气:“老爷,敬大伯是不是也在暗中支持那个什么义忠郡王?” 贾赦摇头道:“那倒是没有,当初前太子起兵很突然、我和你敬大伯都没有得到消息,当然他也防著咱们贾家,毕竟太上皇和你祖父关係莫逆。” “事败前夕,先太子才託孤於你敬大伯!你敬大伯也有不得不为的苦衷。” “可惜你敬大伯偏偏在这个时候游方去了,不然他一句话就能断了这门姻亲。” “游方?”贾瑄心中一动,看似隨意的说道:“敬大伯常年蜗居玄真观研究他的长生不老仙丹,什么时候游方过,別是被人给做了吧。” “那不可能。”贾赦连连摆了摆手、显然是对贾敬这个族兄很有信心:“你敬大伯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想无声无息的杀了他,难。” 贾瑄无所谓贾敬是不是真的游方去了,只认真地看著贾赦道:“父亲,不管怎么样,这门婚事都不能让他们成了!” “你想做什么?”贾赦倏然盯著贾瑄。 迎著贾赦凌厉的目光,贾瑄语气冰冷的道:“两个办法,要么请贾珍父子升天、要么悄悄把秦家女绑了,除此之外、別无选择。” 这个时代,一人作大死可是会连累全族的,贾瑄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和在乎的人被东府那两个人形畜生给带害了。 贾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儿子、是个狠人啊!同族兄弟、说杀就杀,他眼睛里竟然看不到半点的犹豫。那眼神刺的贾赦都有些害怕了,万一自己哪天挡了这小崽子的道儿,他会不会也请自己升天啊。 贾赦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觉得贾瑄说的有道理,义忠郡王那个小杂毛成事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贾珍和他搞到一块、迟早要连累整个贾族。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珍哥儿和蓉哥儿,你敬大伯一脉单传、要杀了他们东府就绝嗣了,再则东府那边也有高手暗中护持,想要无声无息的除掉他,难度不小。更何况珍哥儿还是寧国府承爵人,一旦暴露,我们父子都得完蛋。” 刺杀朝廷勛贵、且还是同族相残,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一旦事情败露、必死无疑。 赦老爹的顾忌很有道理。 不过贾瑄还是觉得送贾珍父子升天非常有必要。 这父子二人是铁了心要跟那个义忠郡王了,就算没有秦可卿、他们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不过既然贾赦碍於和贾敬的情分不愿做此事,那就只好自己偷偷谋划了。 贾瑄一笑:“那就只能让秦家女消失了。” 贾赦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不能做的太直接,如果太直接別人会猜到是我们做的。” “好像你不直接別人就猜不到了一样。”贾瑄撇了撇嘴,人家又不是傻子,这事儿只要做了,对方就一定能猜到,届时双方就算彻底决裂了、寧国府那边也必对荣府睚眥相向。 贾赦:… 贾瑄又道:“父亲手中有暗间吧,让他们盯一下秦家、还有东府那边。对了,还有今天入府的两名女官,也要派人盯一下。” 贾赦奇道:“什么女官?” 贾瑄笑道:“今天皇后给林妹妹赐了两名女官,贴身服侍!” “皇后亲赐女官,看来如海在陛下心里的位置比我想像的还要高啊!”贾赦微微讚嘆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这两女官得好好注意著,从宫里面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尤其是咱们那位皇后派来的人!” 皇后赏赐女官对黛玉来说自然是好事儿,但对贾府就未必了。这就相当於府里来了两尊不能动的大佛,你还得时时敬著、防著。 贾赦想了想、说道:“我会让云雀听命於你,你想要做什么自己去做。” 云雀是老荣国公亲自创建的暗间组织,本意就是为了收集朝堂和军中的消息,当然偶尔也负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一般的勛贵世家,都会有这样的组织。 贾赦將云雀交给贾瑄,这是要放手让贾瑄去干了。 与此同时,寧国府,贾珍书房密室。 “陶总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个老东西抓到了吗?”贾珍一脸紧张的看著站在自己对面的青衣老者。 “还没抓到,不过爵爷放心,贾敬中了咱家一记轮迴印、最多活不过七天的,王爷已经派人去寻了。至於爵爷派去帮忙的两个人,咱家已经亲手送他们上路了。” 青衣老者言语中带著一丝嘲讽,他都没想到这次偷袭会这么成功,第一击就重创了贾敬,想当年文武双全的小先生贾敬、那可是力压一代人的存在! 如今此人却是葬送在了他的独子与王爷的联手合谋之下。 可悲,可嘆! “恭喜爵爷,贾敬这个老厌物一死,寧国府乃至整个贾族就是您说了算了!” “希望这老东西是真死了才好!”贾珍对贾敬的恐惧是发自骨子里的,从小到大挨过贾敬多少毒打他都记不清了。哪怕贾敬出家修道之后、每每想到也是心惊胆战。 这次要不是义忠郡王的人威逼,又许下诸多好处,他是万万不敢行此悖逆之事的。 当然促使他动手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秦可卿、那个女人他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就魂牵梦縈不能自拔了! 可惜老东西不识时务,坚决不答应贾蓉娶秦可卿,还一意要和义忠郡王划清界限,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三十三章 黛玉为师 过目不忘贾三郎 贾瑄回到芷清苑的时候,迎春惜春並黛玉已经在水榭书阁里面坐著了。 芷清苑这个临水而建的书阁很合黛玉的胃口,以至於她都很少在自己的书房里逗留了。 书阁旁的绿水亭中紫鹃、司棋、雪雁、入画等大丫鬟聚在一起做著针线活,两名女官则在一旁指点她们些宫中刺绣的花活。 贾瑄刚进来,两名女官起身迎了上来,远远地便恭敬行礼:“见过爵爷!” “两位姑姑不必多礼。”贾瑄一边让二人免礼,一边悄悄打量二人,但见其中一人身上內息波动明显。至於另外一人则没有丝毫內劲波动,似乎是个普通人。 贾瑄心中一动,这皇后娘娘派她来、真的只是为了保护黛玉? 林黛玉放下手中的书本快步走上前来:“三哥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女官,这位是陈姑姑、她是从四品的女官、这位是秦姑娘,秦姑娘还是六宫內卫司的一位四品內劲高手呢。” 大秦六宫內卫司,是由皇帝直辖、皇后兼领的女卫署、专门培养一些家世清白的女子、充作后宫诸妃嬪和皇室女子的贴身护卫。 黛玉今天的心情显然非常好,有了这两位女官傍身护著,她的底气更足了,与原著中那个在府中小心翼翼的林黛玉完全判若两人。 “恭喜林妹妹了!”贾瑄见林妹妹开心,自也高兴。 这时候平儿盈盈走来,笑对黛玉道:“林姑娘,两位姑姑的身份毕竟不同,太太刚才吩咐下来,我已经给两位姑姑单分了一座小院並四个伺候的丫鬟婆子、就在青竹苑旁边。” 这就是皇家派来的女官,说是隨身陪侍护卫,其实也代表著皇家的脸面,得安排人小心伺候起来,不敢怠慢半分的。 黛玉忙谢道:“多谢平儿姐姐。” “姑娘多礼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平儿嫣然一笑,又领了两位女官去看她们的新居。 见平儿行事干练,安排得体,黛玉却是感嘆道:“三哥哥真是好福气,平儿姐姐这么好的人也给你得了。” 贾瑄对此深以为然,嘴上却道:“你怎不说是平儿福气好,遇上我这么好的主子呢?” “三哥哥,你真是~”黛玉说著、故意用手指颳了刮脸颊。 脸皮厚! 两人一起来在水榭,就见黛玉从案台上拿出四本薄薄的书摊开放在自己面前。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声律启蒙!古时蒙学教程,贾瑄自然听说过。 黛玉则是在椅子坐下,端足了先生的架势:“大舅舅交代了,让我做三哥哥你的蒙学老师,这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和声律启蒙。” “原是想先教你三字经的、不过我想著三哥哥你就要去逐鹿书院了、到时候教瑜让你录名你都不会写,岂不丟了荣国公和大舅舅的脸面,索性今儿个就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 贾瑄:… 好吧,三爷我现在是个目不识丁的! 林黛玉说著,有点小傲娇的微微扬起下巴:“拜师礼就不必了,三哥哥给我奉个茶就是了。” 说时,桃夭已经很配合的將端著一盏茶送到了贾瑄面前。 “有劳林夫子了。”贾瑄也很配合的端了茶奉到她面前。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黛玉接过茶杯,像模像样的抿了一口,然后端端正正的放回托盘上:“嗯,孺子可教也~” 说完竟是自己掩面轻笑了起来。迎春也在一旁露出了姨母笑。 “好了,现在我教你研磨…” 笑闹过后,黛玉展开宣纸,研好了磨添好了笔,林黛玉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贾瑄两个大字。 “来,三哥哥你试试。”林黛玉一脸狡黠的將笔递给了贾瑄。 小娘皮,想出我的丑? 做梦呢。 贾瑄提起笔,一笔一划写了起来,林黛玉顿时愣住了,確然、贾瑄写的字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丑,但是他真就写下来了,笔顺什么的都没错,字也是那个字,根本就不像不识字的人描摹涂鸦。 “怎么可能?”林黛玉一双水媚含情的大眼睛瞪得滚圆,迎春也是惊的站起身来。 林黛玉又將面前的纸收了,对贾瑄道:“你再写一遍。” 贾瑄依旧一笔写就,丑是稍微丑了点、不过还算工整。 “天哪,三哥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林黛玉惊了:“你这是过目不忘啊!” “这很奇怪吗,难道你们读书不是这样的?”贾瑄故作惊奇的道。 林黛玉:… 迎春很是认真的解释道:“弟弟,不是这样的,很多人初学字的时候,一天都认不得几个,更何况还要一笔一划写出来。” 贾瑄哈哈一笑:“哦,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是个天才嘛。” 林黛玉这次倒是没有打趣他,反而颇为遗憾的道:“三哥哥有这样的天赋,不去读书科举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贾瑄一笑:“读书科举还能让我封爵不成?就算能、等我封爵的时候年纪怕是比你大舅现在还大了。” 这方红楼世界与前世歷史上的中原王朝完全不同,这里的世界地理跨度更大、大秦周边强敌环伺,列国伐交频频,再加上又有强大武者存在。 所以这里並不存在以文御武、压制武勛的土壤,歷史上敢这么干的皇朝、早都被扫入歷史垃圾堆了。 大秦如今走的是文武並举的策略,大秦祖制更是有武勛不言朝政,文官不干军伍的铁律。 皇帝居中掌控,以名爵、財富和权位吸收能人异士为皇权服务。 走武勛之路,缺点是风险高,但只要机会到了,起势力就很快。 以贾瑄超凡的天赋,入宗师境就能晋一等子爵的爵位。他脑子长包了才会去那故纸堆里皓首穷经、研究什么圣人之言,搞什么科考。 林黛玉闻言也是一笑:“也对,你现在就是爵爷了,还学那些做什么,有那个閒工夫,多读读诗律,有空与我们姊妹开个诗社,联诗玩儿岂不快哉!” 閒话罢,黛玉继续她的教学: “既然三哥哥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那我们就继续,就从三字经开始。” “来,三哥哥跟我读,人之初,性本善……” 贾瑄:… 第三十四章 谋玉 上善若水 书院 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再加上有简体字功底对照,贾瑄的“蒙学”进度出乎预料的快。 晚饭时分、已经完成了百三千三本书的学习,连诗经的字也认了一章。 其间两位女官也来看了一下、对贾瑄过目不忘的能力很是惊讶了一番。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儿吧,开饭!”林黛玉抽了抽小鼻子,她已经闻到了饭菜中、江南的味道。 今儿的晚餐以淮扬菜为主,大厨第一天上岗、卯足了劲向主家展示手艺、淮扬名菜一口气就上了八个,吃的林妹妹连连称讚,其间还添了一碗饭,迎春惜春对这些新颖的菜式也很喜欢。 另外,早间累瘫了的晴雯终於是拖著全身酸痛的身体坐在了饭桌前,一口气干掉了四小碗碧梗米饭,看的同桌的紫鹃司棋她们一阵目瞪口呆。 晚饭过后,姊妹们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夜色微凉,绿水亭中、贾瑄手捧著一本书耐心的观看著,不时有陌生繁体字就问一下身边的绿衣。 《逍遥游》 这是一门道家的轻功秘诀,是贾赦交给自己的十三部荣国府武道传承之中仅有的两部轻功身法之一。 明天就要去逐鹿书院报导了,那地方鱼龙混杂、可不是什么善地,得有所准备才行。 逐鹿书院是大秦皇家开设的书院,也是皇室网罗天下英才的关键之地。 逐鹿书院与国子监和普通书院不同,在这里文道只是辅助,武道才是根本,这里培养的是皇室精英,军中勛贵和皇室直接掌控下的强力部门的骨干。 这里聚集了大秦境內近一半的武道天才、少年俊彦。 他们通过极严苛的考验进入逐鹿书院、获得最好的培养,待到结业就会根据各自的特长和实力分配到合適的位置。 或是入宫做那御前侍卫、保护皇帝、皇子或者宗室王爷们,或是成为皇家供奉,或是加入锦衣卫镇抚司、龙禁卫,羽林卫,成为皇权爪牙。 就连逐鹿书院的预算走的也不是户部,而是太上皇掌管的內帑。 这就是要明白的告诉逐鹿书院的弟子,是太上皇、是皇室培养了你们、你们的忠诚对象是太上皇,是赵氏皇族。 另外大秦的武勛子弟,只要在十岁之前完成开筋锻骨成为武者,也可进入书院,这算是皇室对武勛的一种拉拢和照顾。 皇室子弟、则是无论血脉远近都要进入逐鹿书院学习,另外皇室的爵位继承也和继承者的武道实力息息相关,不努力的话,连降三级袭爵都是可能的,表现的好的、哪怕自身没有继承权,皇帝也会赐下爵位。 如此一来,大秦的皇室子弟几乎没人懈怠,近百年传承下来、赵氏皇族也不见颓废,高端武力隱隱对勛贵一脉形成压制。 好在大多数宗室王爷们没有领兵之权,倒也威胁不到武勛的利益。 书院的勛贵一脉,如今几乎成了平元一脉的天下,平元一脉內部虽然也爭斗的厉害,但在面对开国一脉的时候往往是联手重拳出击,贾瑄现在进去、要面对的就是群小狼崽子! 贾瑄这是在临时抱佛脚。 先练一套轻功身法,身法快了,干架跑路都好用。 將真气经脉运行路线和步法记牢之后,贾瑄就在园子里练了起来,一开始真气步法不一致,走的歪歪扭扭的、渐渐地也就进入了状態,疏错越来越少,越来越流畅。 屋檐下,桃夭看著已经隱现重影的贾瑄,妙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发现院中已经感受不到贾瑄的气息。 天人境! 气息融於天地。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就见贾瑄身形一跃,跃入了荷塘、双脚稳稳踩在水面上、平静的泛起一圈圈波纹,竟然稳稳將贾瑄托住。 “上善若水…这傢伙还是人吗?”桃夭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约摸一盏茶功夫之后,贾瑄忽然直挺挺的栽入了荷塘中、从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態中醒了过来,连呛了两口水,才从荷塘中跃了出来。 刚站定,桃夭便拿著一块手巾走上前来,轻柔的给他脸上头髮上的水擦去。 “你知道我要落水?”贾瑄有些无语,这娘们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桃夭语气清淡:“当然,你真气微薄,即便入了天人境也支撑不了多久,可不就得落水了?” 贾瑄审视著她:“你会武功?” 这是贾瑄第二次问她了 桃夭眼神没有一点闪躲:“不会,但是读过不少武学密录。” 贾瑄自从清醒之后就感官就很敏锐、就如佛家的他心通一般,別人说的是不是假话、对自己有善念还是恶念都能敏锐的察觉出来。 事实证明、桃夭没说谎,她真的不会武。 “三爷衣服都湿了,正好沐浴,绿衣已经准备好热水了。” “可惜。”贾瑄摇了摇头,刚才那种状態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惜断了。 浴室內,桃夭一边给贾瑄擦背,一边说道:“老爷著人將云雀的名册送来、意思是让我协助三爷看著点,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贾瑄略有些意外,贾赦竟然將这么关键的名册交给桃夭、还让她协助自己看著云雀,可见信任程度不低。 “第一,监视东西两府,尤其是大王氏,老太太,还有贾珍三人、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二,把那个秦业还有他女儿给我看好了,尤其是秦可卿,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 “第三,重点监视义忠郡王!” “第四,看好林妹妹身边的两个女官,尤其是那个自称不会武的陈姓女官!” 贾三跟自己说过,有些功法天生擅隱藏,不动手你很难察觉。 “是,三爷。”桃夭擦完背又转到了前面,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还有,你想办法给我做一个和贾宝玉那通灵宝玉一模一样的玉来!” “三爷,那块玉老爷曾派人拿来看过,没什么特殊的。”桃夭自然猜得到贾瑄要干什么。 贾瑄没想到赦老爹也研究过那块玉、不过显然他的打开方式不对,否则、一块普通的玉、绝对不会给自己那种特殊的感觉。 “你照做就是,我自有道理。” 第三十五章 为宝玉贾母重金谋封妃 三爷得宝驹 出府 西府、荣庆堂上,贾母屏退了左右,连鸳鸯都赶出去看门了,面前只站著王夫人一人。 “淑清啊,你去王家拿十万两银子回来,自己再添五万两给我送来!” 王夫人见贾母一开口就是要钱、而且还是十五万两、还要去找王家要,顿时都懵了,忙道: “母亲,这么多钱,我一时哪儿去找?再则我哥哥那边现在也紧著…” “你以为我是贪你的钱?”贾母脸色一沉,这个儿媳妇儿她也是极不喜欢的,人蠢且贪、佛口蛇心,但因王家如今生发了,贾家很多事情还得借王子腾的手才能做,宝玉也要有个得力的舅家,所以她才一直容忍。 “我这是为你们二房打算!你拿钱去补贴王家、怎么不想想在宫里的元儿,不想想宝玉?” 王夫人不解的道:“这,这跟元春宝玉有什么关係?” 贾母都懒得跟著蠢妇解释了,开门见山的道;“明天我会递摺子进宫,求见太妃娘娘。我算是看出来了,將来宝玉靠谁都靠不住,只有靠他亲姐!” “母亲,母亲是想请太妃娘娘她老人家…”王夫人一听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元春在宫里的事儿、一直是她最大的执念。 尤其是在今天被那两个女官打脸之后,此事儿更是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她知道、老太太和甄太妃是手帕交,以为只要老太太愿意舍下脸面去求,以太妃娘娘在上皇心中的位置,再大的事儿也不是事儿。 要是元春能封个妃、能得陛下专宠,那宝玉可就是国舅爷了,她就是皇帝的丈母娘了。 到时候由不得大房不低头,甚至还可以借著娘娘的凤威、夺了大房的爵位给宝玉… 只是一提到钱,王夫人又不乐意起来,更何况还要去找宝玉舅舅要钱。 “可是母亲,这和银钱有什么关係,以您和太妃娘娘的关係,难不成她还缺咱们家这几个银子?” “愚蠢,谁告诉你皇家不缺钱的?太上皇修仙炼丹不要钱?赏赐別人不要钱?各地封疆尚且知道每年大把大把银子孝敬上皇!你却想太妃白白帮你,你以为你是谁?”贾母越说越怒。 其实她自己也挺鬱闷的,如果没必要她是真不想去见太妃娘娘,两人年轻时虽有些交情、但不多,那位精明的太妃显是看不起她的,她不蠢能感觉到。 凭个人脸面就想让太妃娘娘帮这么大一个忙是不可能的。 感情不够、得加钱! 二十万两就是贾母开的筹码。 “就这样定了,你去找王子腾,就问他、想不想要宫里多一个支柱!” 事关这么多银钱,王夫人还是有些不愿意,又道:“母亲,钱都我们出了,那大房那边是不是也应该出点…” 贾母沉声道:“你蠢吗,这事儿能让大房知道吗?” 王夫人刚才也是利令智昏,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对,母亲说得对,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大房的知道,不然他们肯定暗中使坏,断了我元儿的青云路。” … 今晚轮到晴雯陪夜,刚吹灭灯烛就被贾瑄拉到踏榻上… 翌日四更天,绿衣晴雯依旧跟著贾瑄来到前院锻炼训练。 结果晴雯的表现却是让贾三大吃了一惊! 昨天提剑都费力的小丫头,今天竟然可以像模像样的全力刺剑三十多次了,进步相当之明显! 吩咐二人自己练习后,贾三没让贾瑄去练重剑,而是带他来到了马棚。 贾瑄今天就要去逐鹿书院报到,作为武勛,不会骑马是很丟人的,恰好太上皇、皇帝赐了御马,贾三挑了最好的几匹留给了贾瑄。 “就这匹!”贾瑄选了一匹白马,浑身雪白找不到一丝杂色。 “三爷好眼光,这是夜照玉狮子马,虽才三龄,但勇力已经超过五龄的上等成年马儿了!”贾三笑说著將马儿牵出马槽。 “三爷小心些,此马性烈!” 性烈? 三爷就喜欢骑烈马! 贾瑄抓住马韁绳,一个飞身上马。 夜照玉狮子马果真性烈,贾瑄一上身,它便来了个离蹄猛掀,之后更是四蹄疯狂跳动,想要將贾瑄掀翻下来,只可惜贾瑄勇力非常,双腿稳稳夹著马腹,腰马合一,韁绳都不拉、马脖子也不去抱,就这么任由它去跳! 折腾了好一阵之后,此马终於认清了现实、安静下来。 “三爷好神力!” 贾瑄微微一笑翻身下马,这烈度、都不够三爷热身的。 贾三將一个小布包递到了贾瑄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老国公爷留下的银蝟软甲,是万金不换的宝物,老爷让我交给三爷,吩咐三爷今后出门一定要穿上它!”贾三万分郑重的说道。 “明白了!”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赦老爹这是把家里最硬的鳞都给自己了。 武勛与武勛之间的爭斗总是血淋淋的。 贾家身在军中、怎么可能不树敌,那些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放过你,相反正因为你年纪小才要趁早除掉你。 晨光初放,贾瑄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內里穿了银蝟软甲、吃过早点,便见桃夭换了一身青衣男装、髮髻高高冠起,手持一管玉笛、俏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冰冷的气质、加上干练的男装,倒是让她穿出了浊世佳公子的气度。 要不是三爷本身容貌不凡,怕是要被她比下去。 “桃夭,你这是…”贾瑄疑惑的看著她。 桃夭的语气和表情永远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一切都难以引起她的波动:“老爷交代过,你出府我必须跟著。” 贾瑄点了点头、既是老爷安排的,那就跟著吧。 提起听雪剑,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东跨院前院小校场,贾三已经牵著小白龙马等在那儿了,除了贾三之外,王七、马旋等六位荣国老卒也在,他们身上一水的黑色长牛皮衣,长枪弯弓腰挎长剑立於马前。 老卒们的装束让贾瑄暗自点头。 大秦律、亲兵不上战场不得著甲,而这精炼的长牛皮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软甲的作用,面对箭矢、利刃的袭击都有不错的防御作用。 这时候,一辆造型华贵的双马拉车也驶了出来,一其貌不扬的灰衣老者驾车、桃夭就坐在车架中。 “这是做什么?”贾瑄疑惑的看向贾三,上个学而已、这排场属实有点大了。 贾三笑道:“三爷,这是老爷当年的座驾,现在是你的了,三爷出行带上它、骑马累了可以上车休息。” “那就跟著吧。”贾瑄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贵族腐朽的生活了,接过小白龙的马韁,飞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车马齐动。 出得东跨院黑油大门,便是宽阔的寧荣街,直奔东城的逐鹿书院而去。 此刻街面上的人行人已经不少了,贩夫走卒、簞食壶浆走街串巷,早起刨食的人们行色匆匆,达官显贵们下朝上衙、车轿络绎。 第三十六章 国朝第一帝女、宝公主《求月票》 贾瑄第一次走出荣国府,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这个世界,自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来到了逐鹿书院。 书院的大门並不巍峨,反而透著一丝古韵,门口也无人值守。 贾瑄老远就看到坐在马上打瞌睡的小胖墩端重郡王赵元了,护卫他的依旧是昨天那个黑衣冷麵剑客,还有一队二十四人、身著金甲的御林骑兵,很是有些排场。 “贾瑄,到底你是侍读还是我是侍读啊!”赵元不等贾瑄开口见礼,他就抢先埋怨上了,“你让我一个郡王这么早来等著你,你觉得合適吗?” 贾瑄:“我又没让你等。” “你、你这混蛋!”赵元气得就要上来揪打贾瑄,却被贾瑄一只手镇压。 “你们都回去吧。” 逐鹿书院的规矩是不允许学子带隨从进入的,便是皇子也是一样。 书院里也很安全,有天下第一的轩辕长歌以及诸多皇家教諭供奉在、没人敢在这里胡来。 哪怕是学子之间的切磋、也需点到为止,不可蓄意重伤他人。 贾三从车上將贾瑄的玄铁重剑取下,递了过来:“三爷放心,老爷在书院旁边有个小宅子,王七他们可以在那边休息,老奴就在对麵茶馆等三爷。” 三爷出门、身边必须隨时有人护卫,三爷进了书院也得在外面隨时待命,这是贾赦交代下来的。 “行,隨你们罢。”贾瑄推开赵元、將半扇门板一样大小的玄铁剑背在背上。 赵元一见贾瑄的玄铁重剑,上来用那小胖手又是敲又是摸的,一边还嘖嘖称奇:“我滴个乖乖,你这大宝剑,比那娘们的八棱紫金锤还厉害,要我说就应该你去娶那娘们。” 贾瑄:“什么娘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娘们应该是我!”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赵元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躲到了贾瑄背后。 贾瑄诧异,回头一看、但见一双女子骑著高头大马出现在十丈之外,其中一女身材魁梧至极,马上还掛著两个很有分量的紫金大锤,那马儿本是膘肥体壮、被女子高大肥硕的身形一衬、顿时就像一只可怜的小毛驴似的。 另一名女子十三四岁、身量微丰、身著青衣男装,秀髮高冠、容貌绝然,尤其是那双妙眸,仿佛勾魂飞灵一般、叫人难以自拔,她的头冠竟然是亲王冠。 “可是贾家三郎当面?”男装女子声如黄鸝,举止间却自有一番贵气。 贾瑄奇道:“正是,姑娘你是?” 女子却不说话了,目光巡弋到贾瑄身后的小胖墩赵元身上:“小五儿,见了我也敢不问好?” “见、见过小姑!”赵元忙上前,畏畏缩缩的见行礼,又低声冲贾瑄吼道。 “贾瑄,快见过宝公主!你等著吃鞭子呢?” “宝公主?”贾瑄一惊,原来是这位。 宝公主,太妃娘娘老蚌怀珠生下的女儿,太上皇的掌中珠、也是整个皇室最尊贵的公主。大秦歷史上出现过很多一字王,但一字公主就只有眼前这一位。 “见过公主殿下。”贾瑄抱拳一礼。 “三郎不必多礼,要论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姑姑呢,今后入了书院就是同窗,以师兄妹相称就好。”宝公主笑容和善的说著,与那魁梧雄壮的女子一起翻身下马,牵著马儿走上前来。 三郎?姑姑?我怎么就这么乱呢! 咱俩这是从哪儿论起的? “三郎,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钟离月,是钟太尉的爱女。”宝公主的语气很亲切,仿佛是真把自己当姑姑了一样。 太尉钟正梁,大秦军方最大的大佬,同时也是平元一脉的三大山头之一。 “见过钟师姐!” “嗯,看著比开国一脉的那些废物强多了,改天一起练练。”钟离月看到贾瑄身后背著的巨剑、有些跃跃欲试。 这娘们身材魁梧、武器超重,走的应该是霸蛮的路子。 平心而论,钟离月的脸型其实很好,只要减减肥、应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可惜、就是这分量,一般人怕是顶不住。 钟离月说完,目光又投向贾瑄身旁的端重郡王赵元:“赵元、你也不必畏我如虎,说实话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你要有本事就去让你母后收回赐婚旨意。” “你当我没去吗?”赵元怂的一批,说话的时候尽往贾瑄身后躲。 只是贾瑄明显感觉到,这货是装的,他其实並不害怕眼前这尊法天象地。 “小五儿,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宝公主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三郎,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录名。” “不是,小姑、你这什么意思。”赵元一听就急了,肥胖的身体飞快拦在贾瑄面前: “贾老三是我的侍读,你要抢怎地?” “抢?”宝公主跟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你都入院五年了还在黄字院混呢,贾瑄可是地字院的人,你让他跟著你混?” “他,刚来就入地字院?”赵元感觉嘴巴有些发乾、指著贾瑄道:“谁、谁给他定的?” “我师父!”钟离月淡淡的道。 听钟离月这么说、赵元瞬间颓败,乖乖让开了道路,既然是那位定下的、那就没跑了。 可怜,刚到手不到一炷香时间的侍读贾三郎,就被人抢走了。 “小胖墩,再见。”贾瑄衝著赵元挥了挥手,牵著小白龙和宝公主、钟离月一起进了逐鹿书院。 书院自有马场,有专门的马奴负责打理弟子们的马匹。 安置好马匹之后,宝公主、钟离月亲自带著贾瑄去录了名领了书院的腰牌,然后一起往那地字號院去了。 一路上贾瑄发现书院很安静,偶尔能遇到一两个同窗、也只是和宝公主打个招呼便匆匆走了。 “逐鹿书院有天地玄黄四大院,共有学子四百一十九人,教瑜二十五人,掌院一人。弟子中皇室子弟最多,寒门富户和普通世家子弟次之,隨后才是勛贵子弟,勛贵中又以平元一脉为主,至於你们开国一脉,如今加上你在內、一共只有六人。” 宝公主对待贾瑄出奇的隨和,就好似她真是贾瑄的姑姑一般,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的给贾瑄解说。 “皇室子弟有专门的別院,你是勛贵、一般皇室成员不会跟你接触。” 贾瑄心中瞭然,勛贵和皇室交往本身就是大忌讳。 自己也就担著个皇子侍读的名头、才能和端重郡王往来一二。 第三十七章 拜师 緇衣 师徒 大龙象力 “逐鹿书院有规制,入一品境者可入天字院,如今天字院有弟子七人。地字院弟子三十六人、玄字院七十二人,余者全部在黄字院。”宝公主一边走一边讲解,很快就来在了地字院,然后止住脚步、笑著看著贾瑄: “我是玄字院弟子,按例不能进地字院,以后要谁敢欺负你、直接来找我。”说完一挥手中摺扇,瀟洒离去。 看著宝公主离去的背影、贾瑄心中纳闷:这宝公主什么情况,也没听赦老爹说起过她和贾家有什么特殊渊源啊。 贾家和甄太妃出身的甄家倒是几辈子的老亲了,可现在也就年节时相互送些礼而已,这点关係这还不至於让国朝最尊贵的公主对如此对自己吧? “小三,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师父。”钟离月提著八棱紫金锤冲贾瑄说了句,便向前大步流星的走去,每一步踩下、地面都震颤起来。 “小三?”贾瑄眉头一皱,这虎娘们是什么意思? 钟离月领著贾瑄在地字院幽静的青石小道上左拐右拐,终於来在了一个僻静的院落,院內是一片巨大的荷塘。 如今只是三月末,莲花只进入甦醒季而已,偏偏荷塘中的青莲却已经爆开如瀑,端的怪异。 依水长亭中,一十三四岁的青裙少女坐在一个造型古怪的轮椅上,双眸微闭,似在享受那一抹荷塘清新! 从这少女身上贾瑄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韵、很静。 “师妹,师父在不在?”钟离月远远的便问道。 “在呢,师姐这就是小师弟吗?”少女转过头,一张精致俏脸的笑容好像可以融化一切。 顏色不在黛玉之下,可惜了、不良於行。 钟离月面对这少女却是温婉得很:“嗯,这就是咱家小师弟了,小三,这是你二师姐陈怡,快来见过!” “小师弟?小三?”贾瑄无语,我是跟三槓上了吧,不是三爷就是三郎、现在变成小三了。 “你自然是小三。”一个声音从前方的折廊传来,接著就见一身著素色緇衣、面容绝美的女菩萨站在那儿,笑著打量自己。 有人说、女人漂亮到了极致,就算穿一身麻布片子也能艷压群芳,眼前这位女菩萨便是、尤其是那一抹成熟的风韵,更是人间一绝。 “师父!”钟离月恭敬一礼。 “师父、带髮修行的尼姑?”贾瑄忽然反应过来,逐鹿书院除了院正轩辕长歌之外,排名第二的玉剑观音,一名剑仙境强者。 “嗯,瑄儿不错,跟我进来罢。”玉剑观音从贾瑄身上收回目光,转身向前走去。 贾瑄不明所以,只能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很快来在了一间布置温馨的禪堂中。 “跪下拜师吧。”玉剑观音背对著贾瑄,语气隨意,却没有和贾瑄商量的意思。 “拜见师父!” 拜师书院第二强者、剑仙级数的高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天大的惊喜。 贾瑄自然是不会有半点迟疑的,当即就拜下行礼。 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成长的时间,是保命的大腿! 贾府被皇家收拾了十多年、如今也只剩一口气吊著了、偏又有强敌环伺,贾瑄自己的处境有著清晰的认知,所以才处处小心。 现在的贾家,不一定护得住自己。 但玉剑观音就不一样了、那是大秦有数的强者,上皇和陛下都得礼敬著、是供奉一般的存在,做了她的弟子、各方势力都得顾忌著些。 “起来吧。”玉剑观音转身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將贾瑄託了起来。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收你为徒吧?”玉剑仙看著贾瑄,那明眸仿佛能將人心看透。 贾瑄表现得很乖觉:“嗯~” 玉剑观音见贾瑄乖巧又俊俏的样子、眼神清澈又真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这小子让人感觉亲近。 “为师有两绝,一绝为剑道,二绝便是大龙象力,大龙象力需要有足够的天赋才能修炼。你大师姐钟离月天生神力、也只是勉强达到修炼条件,而你的先天金刚体则是大龙象力最佳的传承者,所以我收了你。” 难怪自己会被看上! 贾瑄心中恍然,强者对自身的传承很看重,尤其是像玉剑观音这般传承还有特殊限制的。 “那师父,我拜师之后要念经做和尚吗?” 看著眼前这个可爱天真的小徒弟,玉剑仙不禁莞尔一笑:“我自己也不是和尚尼姑,你做什么和尚?” 贾瑄眨了眨眼睛:不是尼姑你穿这身干什么?这师傅还真是挺奇怪。 玉剑观音说完、抓住了贾瑄的腕脉、一缕清凉的真元探入体內。 “不错,八脉通四脉,经脉韧性极强、比我预料的强多了,就是內息微弱了些。”玉剑观音满意的放开贾瑄的腕脉。 贾瑄心中微鬆了一口气,面对这位剑仙强者的探查,他都已经做好了先天武脉暴露的准备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发现。 “贾家的先天罡气也是绝顶武学,你可以继续修行,不过你用来淬炼先天大金刚体的外炼法门太差,白瞎了你这大好天赋,以后就炼大龙象力吧。”玉剑观音说著、拿出了一本淡黄色小册子,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忘了,你刚清醒,不识字。” “不是,师父,我识字的,我过目不忘、昨天半天时间就把百三千学完了。”贾瑄不想再顶著个文盲的名头了,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哦,过目不忘?”玉剑观音略有些诧异,却没觉得太惊奇。 记性好並不等於悟性好,记性好去科考可能有些优势,但习武就不一样了,一品之前的武夫讲究的是天赋,破了一品境之后玩的就是悟性了。 “那行,你先看著,不懂的地方问我。”玉剑观音说著將那秘籍递给了贾瑄。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多时辰,大龙象力秘籍全篇一万二千多字,贾瑄就这么一边看、一边问,终於是把整本秘籍都记了下来,顺带又认识了几百个繁体字。 “没想到修炼大龙象力竟然是这样的,难怪钟离月会变得那么壮硕…”贾瑄合上了秘籍,一脸担忧的看向玉剑观音:“师父,我会不会变成大师姐那样?” 第三十八章 传艺 大秦守夜人 修炼大龙象力需要大量的营养跟上,人也会变得非常能吃、不是一般的能吃! 钟离月那法天象地的体型就是给生生吃出来的。 当然这也是她修炼还不到家的缘故,等修成了大龙象力,身材自然会恢復的…… “放心,不会的。” 玉剑观音宠溺的揉了揉贾瑄的头髮,短短两个时辰的相处、玉剑观音已经认可了这个天赋超好又漂亮可爱、眼神还无比清澈的小徒弟,儼然已將其当成了衣钵传人。 “瑄儿你是先天金刚身比你大师姐强多了。”说完很自然的拉起了贾瑄的手。贾瑄虽然身量发育的好、在玉剑观音眼里到底是个孩子。 带著贾瑄来到庭院中,玉剑观音单手一招,背负在贾瑄背上的玄铁重剑便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其手中。 “瑄儿,为师除了大龙象力之外,最强的就是剑道了,我有剑道十九、前三剑也是重剑剑法,也可用来淬炼大龙象力,你看好,这是第一剑~” 只见玉剑观音那纤白的玉手缓缓挥动,同时她的眸中闪过一缕精光。与她目光对视的瞬间、贾瑄感觉自己被她强行带入了进入了一种玄奇的状態,自己仿佛成了她的化身一般。 剑起,重剑在她的手中宛如一片落叶,轻巧至极、一剑闪过,贾瑄眼前飞过的一片落叶被切成了两片。 “记住刚才那一剑的感觉,以大龙象力御剑、练上一千次!” 重剑脱手飞向贾瑄,贾瑄忙接过,闭上双眼、仔细回想著刚才劈向自己那一剑的感觉,半晌之后、贾瑄才缓缓提起重剑,一剑挥出。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再来!” 玉剑观音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看贾瑄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有韵味,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 “初学剑就能领悟到举重若轻的势,你这弟子是难得的赤子之心啊,难怪你捨得耗费心神引他入那一剑的意境。”一个慵懒的声音在玉剑观音响起。 只见一身著白袍鬚髮皆白、容貌却只三十五六的男子,诡异的出现在玉剑观音的身侧。 “我也没想到他悟性这么好。” 玉剑观音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道:“原以为我的剑道和大龙象力只能分別传给两个大弟子,没想到竟能在这神京城中找到一个可以完整继承我衣钵的人。” “对了,老东西,给怡儿治疗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来人正是逐鹿书院的院正,大秦百年守夜人轩辕长歌。 “我仔细想过了、还是不行。” 轩辕长歌不无歉意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创立书院之初就给自己立下两条规矩,第一不收勛贵子弟,第二不收野心家的亲友后代。你那二弟子是皇后亲侄女,咱们这位皇后…呵呵,一言难尽哪!” “呵,一言难尽?有你守护的赵家皇室一言难尽吗?”玉剑观音一听他这么说就来了火气,当即冷嘲热讽起来:“你护道皇室近百年倒是尽职尽责了,可你也不看看你护的是群什么东西!” “爷孙父子三代爭权夺利、將这天下当成了他赵氏一家的私產,驭万民如芻狗、置百官为家奴,纳天下之財为一人玄修所用,养贪自肥、封疆大吏竟然公然贿赂人君,还有脸自夸仁德圣君、他哪儿来的脸! 院正大人你且去看看神京城外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你口中的一言难尽!” 轩辕院正闻言脸色也是一黯,玉剑观音这一席话说的他一点都无法反驳,想了想才道:“嘉佑帝的確做的不好,不过我敢保证赵乾绝对没问题,我与太祖赵毅的百年之约只剩下两年,能为大秦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呵,你的关门弟子、大秦好圣孙么?” 玉剑观音都无语了:“爷爷老子都还在爭权,现在孙子也要站出来了一展鸿途了,精彩、实在是精彩。!” “说了你也不明白,日后自见分晓吧。”轩辕长歌微嘆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正午时分,贾瑄终於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手中重剑轰然落地,人也累的瘫倒在了地上。 “师父,够一千次了吗?”贾瑄躺在地上,双目近乎无神。 玉剑观音淡淡道:“还行,勉强够了!” “小师弟,师父骗你呢,你练了应该有小两千次了!”坐在轮椅上的二师姐陈怡笑盈盈的道。 “你这丫头!”玉剑观音无奈一笑,走到贾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將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红色丹丸塞进了贾瑄的嘴里,贾瑄下意识的咽下。 顿时一股暖流在腹中化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疲惫的身体迅速恢復,同时一层淡淡的金色罡劲在贾瑄的皮肤中流转起来。 “师父,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贾瑄惊诧的问道。 陈怡笑道:“师弟,这是师父秘制的金刚丹,一颗价值千金呢。” 不一会儿功夫,贾瑄身体疲惫尽消,感觉身体力量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那金刚丹的效果至少五倍於贾三捣鼓出来的药浴,这师父拜的不亏! “好饿!”只是没等贾瑄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飢饿感袭来。 玉剑观音:“赶紧进去吃饭吧,再不去你大师姐要被饿晕了。” 餐堂內,钟离月对著一大桌珍饈美味、眼珠子都瞪绿了。 逐鹿书院弟子的待遇极好,不仅免费提供食物和住宿,而且每月还有月钱发放,有免费的汤药助力武道修炼。 地字院的学子,每月就有五十两银子的月钱和十份名叫合气散的汤药,单单这十份汤药,价值就不下八百两。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个地字號学员一年至少花费一万两!整个书院每年预算都在二百万两银子以上!这笔银子都够养十万精锐大军了! 贾瑄三人是剑仙弟子,待遇又有不同,吃饭都是小厨房单供应的,无需和其他地字院弟子去吃大锅饭。 这一餐,贾瑄算是体会到修炼大龙象力的人有多能吃了,好在这功法吃饭还涨气力、涨气血。 吃过饭,贾瑄便向师父辞別回家。 “什么,你要回家去?才开始修炼,回去做什么?”玉剑观音有些恼怒的看著这个小徒弟,刚入门不好好修炼,尽想著往家里跑。 “师父,弟子也想陪著您老人家,可是弟子刚和家里分清了家財,又有上百亲兵几十个奴僕要养,实在放不下啊!”贾瑄连忙解释道。 玉剑观音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分清家財?你才多大啊、他们就让你分家单过?你们贾家人都疯了吧。” 第三十九章 庄子 搞钱 惊龙帮 最佳合作对象 贾瑄笑道:“其实也不怪他们,我一个庶子、又要养亲兵过百,府里担待不起啊,好歹他们也分了些產业给我。” 玉剑观音听得直摇头,不过贾家的事情她也没法干预,最后也只能答应了贾瑄的请求。 “那你去吧,明早早点过来!” “反叛的,总算逮到你了!”贾瑄刚从地字院出来,就被赵元这小胖墩堵住了去路。 贾瑄:“殿下一直在这儿等我?” “当然是等你,你是五爷我的人,我自然要看著你点。”小胖墩说著、绿豆小眼一转:“怎么样,见到我表妹了吗?漂亮吗?” 贾瑄:“你表妹谁?” 赵元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就是陈怡啊,难道你不知道?” “原来是我二师姐!”贾瑄恍然大悟,没想到二师姐就是这个小胖子的表妹,只是没想到、陈怡长这么漂亮,小胖子却长得这么丑,看来他爹皇帝长得也不咋地。 “什么,二师姐!你小子拜了剑仙为师!”小胖墩一听,绿豆小眼都直了!他身为嫡皇子连个教諭师父都没拜上,贾瑄倒好、一来就给女剑仙收了。 “殿下要没別的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贾瑄说完一把將挡路的小胖墩推开,向外走去。 “等下,你要去哪儿。” 贾瑄:“回家。” “带我一起。” “滚~” 贾瑄牵著小白龙刚从书院走出,等在对麵茶楼的贾三就发现了,第一时间发出信號,很快六名荣国老卒,还有桃夭以及那驾车的老头就骑著马、架著车赶到了。 贾瑄:“三爷爷,你就一直在对面等著我啊,要我一直不出来呢?” “保护三爷是我的职责。”贾三咧著一口缺牙笑道:“再说王七马旋他们也会过来换我的。” “三爷您不知道,平元那边的武勛世子,还有那燕凉王的在京的质子,他们都派了人在茶楼里守著呢。” 贾瑄点了点头,看了看对面的足足有三层高的茶楼,茶楼临窗的位置就能看到一二十个身影。 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家族世子继承人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怎么保护都不为过的。別的不说、就宝玉那种神京小透明、出门也得带上一群小廝呢。 “三爷爷以后也不必一直盯著大门看,该喝酒喝酒,该听曲听曲,我要是出来直接到茶馆找你。”贾瑄笑道。 “多谢三爷体谅。”贾三欣慰的笑了,三爷可比那些学了点本事就自以为是的世勛子弟强多了,那些兔崽子一个不留神就甩下亲卫去高乐,害的茶楼上的同道们整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家小主从眼皮底下溜走! “三爷,今天第一天入书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贾三最担心的还是三爷被平元一脉的小兔崽子针对! “没遇到麻烦,还拜了个师。”贾瑄依旧將重剑放在马车上,自己则骑马,小白龙现在只有三龄还是亚成年期,贾瑄可捨不得把它压榨的太狠。 “走,去庄子上,边走边说。” 车马齐动,一路直奔神京西郊而去。 “什么,三爷您竟然拜了玉剑仙为师!哈哈,好,太好了!”贾三欣喜若狂,跟吞了五石散似的,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贾瑄现在名下有三个庄子,一个是太上皇赐下作为爵產的皇庄、另外两个是从荣国府分得的私產、一大一小两个田庄,三个田庄都在西郊,不过都不在一个地方。 贾瑄今天要去的是贾家分下来的那个大田庄,约有四千多亩田地、外加旁边一座规模不小的山林、山林斜坡上还有一个二千多亩的草场,可以用来养马。 距离神京五六十里地! “原来真实的古代原来是这样的。”出得神京城,一望无际的农田,因是早春时节、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麦浪。高大一点的树木只有一些专门种植果树的庄园才能看到。 官道上、行人车马如织,其中大部分都是近郊卖菜、卖柴火的农户。 “三爷,前面停一下。”刚出城三里,贾三忽然指著前方的一队人马对贾瑄说道。 这是一支鏢队,二三十辆骡子拉著的货车压出深深地车辙印,车厢上各都掛著一面鏢旗:惊龙 风尘僕僕的鏢队,其中有不少人都掛了彩,后面的几辆大车上还拉著伤员。 不等贾瑄他们接近,队伍领头的胖老者已经翻身下马,带著几个人迎了上来。 “贾三大哥,您这是…” “老徐,快见过府上三爷。”贾三指著贾瑄对老者说道:“三爷刚得了太上皇封赏,如今已是一品男爵了。” “什么,一品男爵!”胖老者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噗通一下双膝著地,对著贾瑄深深的磕了一个:“荣国老卒徐实、拜见三爷。”几名鏢队后生见状也连忙拜下。 原来是荣国老卒,难怪贾三让他拜自己。 贾瑄:“徐老客气了,快快请起。” 徐实起身之后,依旧是激动难掩的看著贾瑄。 “老徐,三爷还有事儿,我们晚点再敘。”贾三说著冲对方抱拳一礼,然后继续启程往五十里外的山庄赶去。 徐实带著鏢队静静地目送著贾瑄他们离去,然后才重新启程。 “三爷,这个徐实原是小荣国公麾下一名小校,贾家离开军伍之后,徐实还有很多荣国老卒都被新来的將校打压,这徐实一怒之下就带著一群兄弟离开了军队,又收拢了一批荣国府伤残老卒和战亡老卒的后代,在神京弄了个惊龙帮混饭吃!也顺便帮府中打探一些京中的信息。” 贾三与贾瑄並排而行,一边跟贾瑄解释。 “徐实是个讲义气的,这些年若不是有他拉扯著,荣国一脉那些军卒的后代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可惜现在荣国府颓败、保住自身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这些人没了靠山、日子也更加难过起来。” 贾瑄微微点头,诺大个神京城近二百万人口,利益交织自上而下,宛如一张大网、三教九流无不囊括其中。荣国府也不过是这网中稍大的一个而已。 “三爷,京城江湖鱼龙混杂,武勛將门、甚至是那些书香世族,或多或少都和这些势力有勾结。三爷自立一门,今后也少不得要和他们打交道。” “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今后自己要赚钱要养家养亲兵家將,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这惊龙帮天生就烙印著荣国府的底色,是最佳的合作对象… 第四十章 田庄基地 牵黄擎苍 赚钱计划 离京城越远,官道越是难走、路面崎嶇、坑坑洼洼的,因队伍中还有一辆马车、根本跑不起来,队伍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临近傍晚的时才赶到了庄上。 贾三早早地派出了快马传报,贾瑄赶到的时候、庄头黎大头已经带著数十名庄丁在庄子前面等候了。 贾家的田庄原是王夫人陪房周瑞管著、下面的庄头也是她的人。 贾瑄接了庄子之后、贾赦怕贾瑄年纪小被下面的人糊弄,乾脆把庄头庄丁来了个大换血,这黎大头原本是贾代善旗下的一名军需,识字会算帐、人也还算老实,便被贾赦调来做了庄头。 队伍没在庄上停留而是继续上山,来在了庄后的山岭斜坡草场。 草场的尽头是一排排新建的木屋,木屋旁靠近山岭则是一座別苑、这里曾经是贾赦年轻时架鹰走狗、打猎游玩的地方,如今却是归了贾瑄。別苑后面是一大片的山岭、岭上巨木丛生,这超过六万亩的后山山林都是贾家的、如今却是归了贾瑄。 山林再过去二三十里就是皇家的铁网山猎场了,因有山林连片,所以这座山里的猎物也是不少的。 这些山林二房那位养尊处优的王夫人根本看不上,就当成了附送的添头被贾赦要了过来。 草场上三百多亲兵分成两队、正在六名荣国老卒的监督指导下进行残酷的淘汰训练。 青壮猎户队属於速成亲兵队,接下来三五年內他们才是贾瑄亲兵的主力,他们將成为贾瑄安保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少年亲兵队在贾赦的定位中,他们將是贾瑄纵横天下的依仗。 青壮猎户队分成了两拨,一拨在进行枪阵训练,一拨则在进行骑术训练,因为亲兵训练队刚组建,贾瑄手中的军马不多,除了上皇和皇帝赏赐的御马之外,现在也就二十三匹军马,只能先轮换著训练。 这些青壮都是猎户出身,步射弓箭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並不弱於军中老卒,其他方面就比较欠缺了、除了会些粗浅的刀枪之法外,在骑术、骑射、军阵方面却需要从头学起。 少年队一百六十多名九岁至十一岁的少年,进行的则是体能和武道入门的桩功训练。 接下来的三个月,这些少年们將经歷残酷的淘汰选拔,最后必须跨入武道第一步开筋,才有资格继续留下来。 贾瑄只是在旁观看,並没有发表意见。 负责训练六名荣国老卒都是贾代善留下的亲兵,他们用的也是代善公的练兵之法,贾瑄没见过时代的战场、自然不会去瞎指挥什么。 夕阳將下,亲兵队的训练终於告一段落,很多人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 因贾瑄这个將主的到来,伙房那边专门给这群亲兵加了两个肉菜,算是將主对他们辛苦训练的赏赐。 山庄別院的环境很好,別院前面是一个足有五六亩大小的池塘、池边垂柳摇曳,池塘中的水是自山上的泉水,清澈见底。 自从贾赦遭受打击变成老宅男以后、这座別苑就荒废下来,不进行一番彻底修缮是没法住人的。贾瑄当即让贾三吩咐下去、將这別苑重新整修一遍,盖一座精致小院和阁楼出来,作为今后春游秋猎、避暑踏青的落脚点。 贾府的姑娘们就像圈养的金丝雀一般,除了贾母几年偶尔组织一次的清虚观打醮,根本没机会踏出府门,每天除了陪老太太高乐哄著宝玉开心之外就是宅在自己院中。 別的世勛贵族家的千金,却能时常跟隨自家嫡母太太走亲串友,参加各种內宅联谊,甚至皇家帝女还能进逐鹿书院修行。就连襁褓中没了爹娘的史湘云、也能在叔母的带领下时常拜访勛贵之家,连南安太妃都熟识。 贾瑄可不想姐姐和黛玉一直被困在贾府,得创造机会让她们出来见见天日。 庄头黎大头在山下的田庄里给贾瑄备下了房舍,不过却被贾瑄谢绝了,就把贾赦送的那辆奢华大马车往別苑中一停,拉下幔帐就是一个移动大床房。 池塘边的小亭中,桃夭点了一盏马灯和三个火把,贾瑄则坐在石桌前,提笔写写画画。 “三爷,你这是在写什么?”桃夭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 “写银子。”贾瑄放下笔墨笑道。 桃夭:“三爷想到赚钱的法子了?” “嗯,想到了。” 这两天贾瑄一直在琢磨赚钱的法子,可惜自己原来学的是財会、精於算帐查帐,诸如製造玻璃水泥香皂之类的能力却是完全没有的。最后绞尽脑汁终於记起了前世在某音上看到的一个手搓冰块的教程视频、硝石製冰法。 可惜如今还是早春时节、春寒料峭的,冰块生意暂时做不得。 最后贾瑄选定了一个试水赚钱办法,餐饮、烧烤。 这个世界是有烧烤的,不过烤制手法和配料完全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贾瑄决定先拿这个来试试水。 贾瑄决定先从餐饮开始,一步步发展,等有了起色再涉足其他行当,赚钱这方面、科技狠活贾瑄知道的不多,但现代商业模式、尤其是现代金融却是了解颇深,不过这都需要一步步来。 刚放下笔、就见老卒李十八牵著一条大黄狗,左手上架著一只神俊的鷂鹰走了过来。 “三爷,桃夭姑娘。”李十八恭敬的冲二人行了一礼:“三爷,这犬和鷂鹰是属下新训出来的,三爷看著喜不喜欢。” 李十八是十二个荣国老卒中唯一一个不是武者的,不过他却擅长辨识毒药,会医术、还能驯养信鸽和鷂鹰。 “哦,我看看。”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能翱翔蓝天的鷂鹰。 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贾瑄自然也不例外。 贾瑄伸出右手,李十八在鷂鹰身上微微一拍,那鷂鹰便乖乖的飞到了贾瑄掌中,眼睛珠对著贾瑄转个不停,很是灵动。 “好!”贾瑄见此鹰如此通人性,大喜过望。 李十八又道:“三爷,这鷂鹰是属下从五只鷂鹰中挑出的最好的一只,已经能做到千里寻巢、明辨敌我了。” “这条大黄狗属下训练了两年,已能识毒、便是一些银针测不出的奇毒,它也能识出。这一鹰一犬已初通人性,三爷只需多与它们相处要不了多久就能如臂使指了。” 第四十一章贾母无情 桃夭的秘密 “好,很好,十八你立了大功了!”贾瑄听闻这大黄还能识毒,顿时大喜过望,勛贵之家最怕的就是阴私算计,不说別人、就连贾母每日饭食也需先用银针测过才行。 “桃夭,赏银三百!” “这是属下的职责,不敢当三爷赏。”李十八闻言,却是连连摆手:“属下不是武者,不能像王七他们一样护佑三爷左右,能做的事情就只这点小事儿了,若因此还拿三爷的赏,那就太不像了。” 贾瑄见他如此推拒,也不再坚持:“也罢,明天你去帐房领一笔银子,多训练些信鸽鷂鹰,三爷我有用。” “是!”李十八將大黄的链子交给桃夭、领命去了。 贾瑄一手拖著鷂鹰,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我的先天之气能给人易经洗髓,却不知能不能让这鷂鹰变得更神俊通灵。 想到就做,左手压在鷂鹰的背脊上,先天之气缓缓灌入。 咕~ 鷂鹰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先天之气將其经络梳理了两遍之后,贾瑄才把手收了回来,哪料到鷂鹰却睁开了眼睛、衝著自己叫唤起来。 “呵,你还上癮了。”贾瑄呵呵一笑,又给它梳理了一遍、才將其放飞。这鷂鹰竟也不飞走,而是扑腾著翅膀落在了豪华马车的车顶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大黄,过来!”现在至少可以证明,先天母气可以让动物更亲近自己,那就也给大黄一点好处。 …… 夜幕之下,豪华马车內、今天绿衣平儿晴雯不在,只能由桃夭陪侍。贾瑄原以为桃夭会拒绝、结果並没有。 贾瑄驾轻就熟的给桃夭摸骨洗髓,哪料到先天真元刚一探入桃夭的经脉就发现她的奇经八脉竟然都被一股极阴寒的力量给阻截了、而且还在不断侵蚀她的经络,自己的先天之气竟也只能勉强將阴寒消弱一丝,基本上等於是杯水车薪。 “怎么会这样?桃夭,你这是什么情况?”贾瑄惊道。 桃夭笑语道:“三爷,我这是母胎里面带来的阴寒之毒、根深蒂固,三爷您现在刚开始修行先天真元,还化不掉它的。” “母胎带来的阴寒之毒?”贾瑄眉头一皱,照这样发展下去,桃夭怕是活不过三五年时间,而且有这毒在体內,她每时每刻都会很痛苦。 难怪她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没事儿,能化一点是一点,至少让你舒服一点。”贾瑄也不囉嗦,继续用先天之气给她化解。 这样做其实也是一种修行,贾瑄发现每次將先天真元耗尽、恢復之后实力都会提升一小截。 “嗯,最多以后一曲换一次。”桃夭语气颤抖的说道。 “什么,三爷我这么辛苦,才能换一曲?” 翌日 四更天,亲兵营地中战鼓擂响。 当三百多名新兵睡眼惺忪的穿好训练服,提著武器出现在校场的时候,贾瑄已经在那儿训练了有一会儿了。 见將主大人旁若无人的挥舞著那柄据传有一百二十八斤的巨剑、捲起风声雷动,所有的亲兵一下子都心生惭愧,纷纷打起了精神,有些已经被前一天的魔鬼训练折磨到將要崩溃放弃的人也重新咬紧了牙关,迎接新一天的训练。 四更半天,贾瑄停止了训练,也没和管那群新兵蛋子,草草的用凉水清洗了一下身体,吃过早餐便起程回了书院了。 豪华马车上多了一对鹰犬,贾瑄骑在白龙马身上,功法先天罡气默默运转,隨著马蹄声,真元的流转似乎都有了节奏,冥冥中福至心灵,贾瑄將一丝真元渗入了小白龙体內… 马车前檐,似感受到了某种不同的桃夭,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贾瑄回到书院的时候已是日头高悬。 玉剑观音对这个长相可爱,眼神言语又真诚、修炼又努力的小徒弟仿佛有著无限的包容。 今天她没有教贾瑄新剑招,而是让贾瑄用重剑配合轮迴剑歌剑一的意境继续淬炼大龙象力。 …… 大內,太极宫,甄太妃右手捧著一个装满大额银票的小匣子、看著步履蹣跚贾史氏的背影,妖冶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 “馥儿,你收了贾史氏的银子,让朕很难办啊。”太上皇从后堂的帷幔中走了出来。 甄太妃笑著將那银匣子往旁边隨意一放:“你不是早想著给皇帝选个秀了吗,正好、多贾家一个不多咯。” “也对,朕这个儿子心智刚毅、当了十几年皇帝,连一次大选都没有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老子的苛待他了。”嘉佑帝走到甄太妃身旁隨意坐下,就像热恋的情侣一般: “真不知道这贾史氏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到走朕的门路来给她那孙女在后宫铺路,即便成了、又让她那孙女將来以何面目面对皇帝?咱那个儿子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对朕指派给他的女人怕是难有什么好感的。” 甄太妃如水葱般的玉手无意识的翻著那叠大面额银票,幽幽感嘆道:“或许,她在乎的只是贾家的脸面、还有她家那块废玉能有个皇妃姐姐做靠山吧,至於孙女本身过得好不好…陛下觉得这天下有几个人真正在乎女儿孙女想法的?” 嘉佑帝信誓旦旦的道:“別人在不在乎朕不知道,但朕在乎。” 甄太妃呵呵一笑:“呵,那本宫可替宝儿记下圣上这句话了,希望到时候你別为了什么天下、什么大局把宝儿给卖了。” “朕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了宝儿。”嘉佑帝信誓旦旦的道。 … 逐鹿书院,玉剑观音所居別苑,贾瑄双眸微闭,手中玄铁重剑一剑挥出,一百多斤重的剑器在他手中宛如一张纸片一般,没有半点重量,无锋重剑轻鬆切断一片片落叶。 “师父,小师弟这悟性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仅仅两天时间就把轮迴剑歌一剑的剑意掌握了,想当初我学成这一剑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月的。”不远处,二师姐陈怡手捧著书本坐在轮椅上,好奇的看著贾瑄。 玉剑观音笑道:“他和你不一样,这小子天赋好是没错,不过他之前应该有过顿悟、短暂的进入过天人合一之境,所以轮迴剑歌前七式对他应该是没什么难度的。” “什么,天人合一?”陈怡惊呼一声,一身的静气差点被破功。 玉剑观音淡淡的道:“这事儿你不要往外说。” 陈怡:“师父放心。” 第四十二章 贾母偏心藏祸端 三爷是记仇的 “师父师姐,我刚才这一剑怎么样?”这时候,贾瑄也精疲力尽的收了功。 “不错,剑一你算是学会了,明天开始学第二剑。”玉剑观音说著,將一颗小金刚丹扔给了贾瑄。 “吃了吧。” “多谢师父!”贾瑄接过丹丸一口吞下,坐在地上恢復了一下体力,才去了別苑师父专门留给自己的房间,用清水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衣衫。 午饭过后,贾瑄刚准备开口辞行,玉剑观音就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我这留不住你,快滚吧,明天早点来。” “嘿嘿!”贾瑄摸著脑袋嘿嘿一笑,別过师父师姐,背著重剑就往外走去。 玉剑观音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离不了家啊。 “师弟,等下!”刚出师父的禪堂,钟离月便叫住了贾瑄。 贾瑄停下脚步,不解的看著钟离月:“师姐,有事儿吗?” 对於这个出身平元一脉的大师姐、贾瑄什么恶感,当然不算亲近。 这两天从贾三口中贾瑄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大师姐那位军机阁第一人的老子钟正梁、这些年可没少出手打压荣国一脉留在军中的关係。 十多年持续不断地打压排挤下来,贾家原本留在军中的嫡系、除了假手於王子腾统领的京营之外,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贾瑄自然不会將这些事儿算到钟离月身上,不过作为勛贵世家子、天生就有自己的立场和身份认同,贾瑄既然吃了勛贵这碗饭,就不能免俗。 对於贾瑄的疏远、钟离月明显有些恼怒:“小师弟,你不用老防著我,我对你们开国一脉和平元一脉的爭斗没什么兴趣。” “是吗?”贾瑄见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可我听说大师姐你以前最喜欢欺负开国一脉的学子了,他们还给你取了个諢號叫母大虫钟离月呢。” “母大虫钟离月!”钟离月一听,气得脸色都发青了:“是哪个兔崽子嚼老娘的舌根子,老娘锤死他!” 贾瑄可不会告诉她、这个諢號是自己信口胡诌的,当即冲她抱拳一礼:“大师姐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师弟就告辞了。” 钟离月哪里肯放过他,快步追了上来:“你给我说清楚了,谁给我起的諢號,是不是赵元那个混蛋。” 贾瑄:可怜的小胖墩。 “赵元的事儿晚点和他算,你给我站住,差点给你绕进去了。”钟离月拦住了贾瑄、恼道:“我是打过开国一脉的学子,但我锤过的平元一脉更多,我只是单纯找人切磋,不是欺负人、你少拿这些事来扯…” 贾瑄对这个虎娘们颇感无奈:“行行行,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的好师姐,你有事儿赶紧说,我还得赶著回家呢。” 钟离月:“今天晚上平乐坊、咱们书院的一些同窗有个集会,有人想请你一起。” “不去!”贾瑄撂下一句话,绕过钟离月就走了,请人还不告诉別人自己的身份、这种局八成是鸿门宴,贾瑄脑子长包了才会去参加。 出得书院,守在书院对麵茶楼上的贾三立即迎了上来。 贾瑄虽然跟他说过不必一直盯著大门看,自己会过去找他,不过贾三显然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 很快,亲兵护卫车马队集结完毕。 “桃夭,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三爷,都准备好了。”桃夭坐在豪华大马车前车辕上,前面趴伏著从西山別院带回来的大黄狗。昨天陪侍之后,桃夭对贾瑄的態度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转变,不再那么淡了,至少、刚才在见到贾瑄时、她眼中有了一丝惊喜。 贾瑄將重剑放在车上,正准备上马,就被桃夭叫住了,“三爷先上车,有事儿…” “什么事儿。”贾瑄將小白龙交给贾三,飞身上车。 偌大的车厢已经被塞满了东西,贾瑄只能和桃夭坐在前面。 桃夭凑到贾瑄耳边,低声说道:“云雀回报、昨天二房太太从王家要回了十万两银子,自己凑了五万两送到了老太太手里,老太太又自己拿了五万两,今儿一早老太太进宫求见太妃娘娘,回来之后精神焕发,叫了两台戏班子在家高乐…” 以贾母的性子,花了二十万两银子、还能高乐起来,那证明老太太所求之事儿成了。 贾瑄一笑:“看来二房的又要得意起来了。” 不用想贾瑄都知道老太太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贾元春的事儿。 有的时候,贾瑄都不知道这老太太的脑迴路。 现在太上皇把贾家的锁套解了、她又和甄太妃有香火之情,难道不应该给大儿子贾赦谋个好差事儿吗? 以赦老爹一等將军的閒爵,如果能入朝,至少也能掌握一营將士、到时候閒爵就变成亲贵爵位了,太上皇少说得给个三等伯的爵位,手中有了兵权,立即就能一扫贾府颓势,她超品国夫人就更加实至名归了。 再有贾赦掌了实权、下面官员每年的冰敬、炭敬也能让贾府不宽裕的財政缓上一口气。 结果贾母竟然去求甄太妃和太上皇给元春谋当今天子的妃位去了。 她真看不出来皇帝一直忍著太上皇吗? 你让太上皇把孙女强塞给皇帝当妃子,你猜皇帝会怎么看待她? 就那么敢赌当今皇帝翻不了天吗? 退一万步说,即便皇帝真的一辈子翻不了天了,太上皇也能活得比皇帝长。 那你孙女怎么办?皇帝能给她好脸子?皇帝收拾不了太上皇、还收拾不了身边的一个女人? 贾母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还是心长偏了。 在她心中、小儿子那才是自己养出来的亲儿子。 如今大房起势了、二房式微,宝玉前途暗淡,自然要想办法为他算计一二。 至於这么做是不是会牺牲元春的幸福,她其实是不怎么在乎的。 “老太太自然是为了二房和宝玉的,只可怜了宫里的大姑娘,今后怕是难了。”桃夭幽幽的说道。 贾瑄嘆息了声:“老太太为了她的宝玉,谁都可以献祭的…” 对雇凶杀自己的王夫人、贾瑄自然不会有半点好感,早早晚晚是要弄死了她的。 至於贾宝玉和贾元春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总不能你母亲都要杀我了,我还得傻乎乎的来救你、养你吧? 三爷能不主动去害你,那都是三爷我心胸宽广了… 第四十三章 初见王子腾 你是谁舅舅? 求援 桃夭:“贾蓉和秦家女的婚事今天下定了,六礼走得很急,说是半个月之后就要正式成亲。” “半个月,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吗?”贾瑄冷笑一声: “给我盯紧贾珍父子和秦可卿。” 桃夭笑道:“秦家那边倒是有消息了,七日之后是秦业亡妻的忌日,秦可卿可能要去感业寺祭拜还愿。” 贾瑄双眸一凝:“安排下去!” “三爷要生还是死?”桃夭语气淡淡,完全看淡他人生死的那种! 贾瑄看了看她:这丫头是个狠人,言既生死,哪儿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人劫走就行!” 不多会儿功夫,马车进入寧荣街,老远就看到荣国府前、贾政满脸笑容的送著一个大脸盘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桃夭:“三爷,那个就是王子腾,现任京营节度使、掛兵部尚书衔,正二品!” 贾瑄一笑:“外甥似舅,原来大脸宝的脸遗传至王家。” 桃夭嘴角勾起一抹微微弧度。 贾政也看到了马车上的贾瑄、同王子腾一起看过来。 车马停下。 贾政虽不喜贾瑄,但外人面前却还是极力装出长辈的样子,满脸堆笑的对贾瑄道:“瑄儿,快来见过你舅舅!” 贾瑄拱手一礼,淡淡的道:“二叔可別乱给人找亲戚,我舅家是张氏、邢氏,可没有什么王氏!” 贾瑄实在是不想跟著他二房攀扯什么亲戚,更不想头上多个莫名其妙的舅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王子腾! “瑄哥儿你…”贾政哪能想到贾瑄会这么说,一时被噎的面红耳赤。 王子腾见贾瑄这么说、眼中的阴戾一闪而过,面上却笑容如初:“存周別生气,小爵爷说的没错,咱还是各论各的好。” 然后率先冲贾瑄一拱手:“小爵爷好。” “王大人好!”贾瑄客气的回了一礼。 按照官职、贾瑄身上就一个三品御前侍卫、相当於六品武官,差人家王子腾十万八千里,理应先给王子腾见礼。 但不巧的是贾三爷身上偏偏有个位同一品的一等男的爵位,而王子腾身上连个鸟毛爵位都没有,又得先给贾瑄见礼。 加上贾瑄又不是王子腾麾下,所以深究起来、他王子腾就是得给贾瑄见礼。 这就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的鬱闷。 身居军中高位、却因祖宗只是县伯流爵、无法传予子孙。 自己一是武力不行、达不到一品宗师也没爵位可封。 二没有在边疆沙场上建功立业,也无法封爵。 导致有些麾下將校的爵位比他还高,根本无法服眾。 还有王子腾这老小子为了钻营、討好上司和上皇,没少在京营喝兵血、搞得人怨沸腾,军心也没了。 这些年靠著吸血京营和贾家,不知道敛了多少財。 典型的官鬼一个!真正的勛贵谁看得起这號人。 贾瑄极其敷衍的和王子腾寒暄两句,便撂下二人带著人马趾高气昂的往黑油大门去了。 “呵,莽夫蠢货一个,贾恩侯將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也是想瞎了心了。”看著离去的豪华马车,王子腾轻蔑归轻蔑,心头的杀意却一点没少。 贾瑄的崛起,对於王子腾来说可是致命的。 贾家以前是因为军中无人才全力推举自己的,现在有了贾瑄就不一样了。 那些原属於贾家的將校、原本就不怎么伏他,如今贾瑄在贾家大门口这么一闹、很快就会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很快他们就会自动拋弃他王子腾向贾赦贾瑄靠拢。 京城可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地方,贵人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解读。 贾瑄此举,就是故意的。 马车刚进门,负责帮贾瑄照看前院的林之孝就迎了上来。 “前面来了客人求见,老爷说他不见,让你见。”林之孝满脸討好的笑道。 贾瑄一边走一边问道:“来人是谁?” 林之孝紧跟著贾瑄的步伐,“是惊龙帮的两位少帮主,还有一个长老。” “惊龙帮?”贾瑄微微一笑,正想找他们呢。 正堂內,一名十七八岁、看上去憨劲十足的青年牵著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的手,和一名老者面色焦急的站在堂中,不断向外张望。 见贾瑄进来,三人连忙上前。 林之孝客气的对三人道:“这是我家三爷,你们有事儿可以和三爷说。” “属下惊龙帮徐旭,徐莲,惊龙帮长老王畅,拜见爵爷!”三人见来人不是贾赦,都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拜礼见过。 “免礼”贾瑄自在主位上落座,又对徐旭道:“徐实呢?” 徐旭忙道:“爵爷恕罪,家父身受重伤,无法前来拜见。” “身受重伤?”贾瑄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徐旭面色沉重的道:“这次惊龙帮押鏢往西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寇袭击、死伤不少,家父也中了对方有毒暗器,昨日见爵爷时只是凭著一口內气强撑罢了。” 贾瑄:“可有医治之法?” “在下已经请便了京城有名的大夫、却都束手无措,只靠一口真气和老参吊著性命,若无解药、怕是撑不过七天。”徐旭说著噗通跪倒在贾瑄面前: “属下想请府上出手,助惊龙帮破了那贼寇,擒下匪首取得解药救家父。” “只要爵爷愿意出手,属下这条命就是爵爷你的了。” “莲儿愿为奴为婢、求爵爷一定要救救我爹。”小丫头徐莲也连跪下相求,那长老王畅见状也忙跪下。 “你们起来再说。”贾瑄摆了摆手、让三人先起来,三人连忙起身,依旧祈求的看著贾瑄。 “说说,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什么实力。” 徐旭恭敬的道:“爵爷,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袭击他们的是距京城一百五十里外的一群唤作龙河七凶的流寇,这龙河七凶是结拜兄弟,在皇家铁网山猎场外围的山岭中纠集了一百多人马,仗著那片地方地形复杂、流窜作案。 惊龙帮做的生意很杂、鏢行是其主要行当之一,因此每年都给这龙河七凶上供的。 走江湖玩的是人情世故、鏢行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跟有实力的土匪兵戎相见的。因为一旦打起来、有了伤亡,抚恤金都够赔的。 土匪们也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一般只要交了过路费便不再为难,甚至鏢队出现在自己的地盘时还会保护一二,主打一个诚信服务。 这次龙河七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毫无徵兆的偷袭劫鏢,伤了惊龙帮不少人、帮主徐实更是中毒濒死… 第四十四章 援手 史湘云 说起来这惊龙帮也算是贾家的外围势力了。只可惜、这些年贾家自身难保,对於这些外围势力也是无暇多顾。 如今贾瑄自立门户,自然要发展一些自己的產业,这惊龙帮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贾瑄原本设计的商业计划就有部分需要藉助惊龙帮的人手去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贾瑄看上了龙河七凶的巢穴了。 皇家铁网山猎场外围的深山大川,可藏奇兵! 贾瑄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们知道他们藏在在哪儿吗?” 徐旭忙道:“知道,龙河七凶有好几个巢穴,一般人很难找到他们,不过昨天火併之后,帮中擅长追踪的柳长老就悄悄缀上了他们,柳长老之前飞鸽传书说、这群人就藏在铁网山的外围的鹰愁岭上!” 贾瑄微微点头,这就是江湖、人情世故要有、铁血手段更不能缺。 惊龙帮吃了这个大亏,如果不以铁血雷霆手段討回来、那他们今后也就別想再吃鏢行这碗饭了。 贾瑄並没有著急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贾三:能不能吃下来。 贾三微微頷首,表示没问题。 贾瑄:“徐旭,你回去召集二十个帮中好手,每人备一匹快马,明天午时之前赶到贾家西郊田庄等我。” 徐旭大喜过望,再次跪倒拜谢:“是,多谢爵爷援手,徐旭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多谢爵爷。”小姑娘徐莲和长老王畅也忙拜谢。 “好了,下去准备吧,记住,儘量不要声张。” 待三人离开之后,贾三才道:“三爷,明天的事儿交给老奴去办即可,那龙河七凶的老大虽也有二品小宗师实力,却不在老夫眼里,三爷你万金之躯实不宜犯险。”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三爷爷,不用说了,明天我必须去!不仅我要去,新训的亲兵队也要挑二十个好手跟著去、得让他们见见血!”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给我赶车的那个老头也带上。” “三爷,你是怎么知道的?”贾三眼睛瞪得滚圆,跟见了鬼似的。 那老马夫是老公爷留给老爷的、他的存在全府上下只有自己和老爷知道。 “还真是啊!”贾瑄看他的反应,一时笑了。 他其实也没看出那老马夫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奇怪贾赦为什么给自己找个路都走不利索的老棺材瓤子来驾车,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三爷,你诈我!”贾三傻眼了,这三爷也太鸡贼了吧。 “哈哈。”贾瑄见他那样,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三爷爷,你传讯去山庄,让他们准备著。” 芷清苑,正堂。 贾瑄进来的时候,晴雯正在绿水亭中拿著一柄绣剑、神神叨叨的比划著名,她前面不远,一个身著华丽、大大咧咧的少女正跟著晴雯嘻嘻哈哈的比划。 不远处的水榭书阁中,林黛玉正跟迎春对弈,小惜春则在一旁拿著个画笔对著荷塘中刚冒出来的荷叶涂涂画画。各大丫头则是在廊下閒话。 “老三…啊,不对,三哥哥,你回来了?” 贾瑄刚一进门,那大咧咧的少女便跑了迎了上来,略带好奇的看著贾瑄,小嘴巴拉巴拉的道:“叔叔说你忽然大好了,还封了爵,恭喜了,三哥哥!” “哦,是湘云妹妹啊。”贾瑄恍然、原来是史湘云。 在林黛玉到来之前,贾母最看好的宝玉媳妇其实是史湘云,史家一门双侯,排面还是有的。 史湘云襁褓里就没了父母,贾母体谅娘家侄儿的遗孤、於是从小便接到了身边抚养,年纪稍大之后才回到史家、不过还是隔三差五的就接过来住上一阵,史湘云与宝玉倒是青梅竹马。 贾瑄对其却是没什么印象的。 “是老太太接你来的吗?” 史湘云语气娇憨的笑说道:“三哥哥你猜错了,这次是我婶娘送我来的、还让我不著急回家、在府上多玩些时日呢。对了、还带了给你的封爵的贺礼,让平儿姐姐收了。” 贾瑄表情有些古怪。 史侯夫人主动送湘云过来贾府,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以前史家两兄弟对贾家可都是敬谢不敏的,除了史湘云偶尔被接过来之外,史家其他人如果不遇年节是很少来拜望这位史家的老姑奶奶的。 现在史家竟然主动把人送来,还给自己送了封爵的贺礼,这就有意思了。 贾赦说过,史家双侯可能是开国一脉中少数几个还有上进心的人了。 史家兄弟现在虽无职在身,却还在节衣缩食的培养亲兵护卫,隨时准备征战沙场搏一把富贵呢。 平儿笑著走了过来:“三爷,昨天到今天,史家两位侯爷,北静王府、镇国公府牛家、还有定城侯府谢家、卫家都送了贺礼过来,我已经入帐入库了,三爷可有示下。” “北静王府也送礼过来了?” 贾瑄眉头一皱,北静王水溶,朝野上下有名的贤王,作为一个异姓王却能够顶著个贤王的名头游走於朝堂之上。 旬日最喜结交四方、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江湖豪杰都能成为他的座上宾。上皇、皇帝每次出巡、狩猎,也必伴驾左右,待遇可是远远超过大多数宗室亲王的。 此人简直就是个异数。 为何皇家对其荣宠不断,不见猜忌? 人皆道:因其忠,因其功!因其不揽权! 北静王府就是皇室专门竖立的功臣典范。 其祖上功高数次救驾太祖太宗、其父在十余年前那场对北边韃子的大战中与贾代善一起救下太上皇,所以北静王爵传至水溶这一代依旧承袭郡王爵位、並未降等,这也是开国四王中的独一份。 贾瑄没见过水溶,对其谈不上好恶、只是觉得这位號称不揽权的贤王、嗅觉是不是太灵敏了些。 “送礼来的人家记好了,以后人家有事儿也別漏了。” 这就是顶门立户了,人情往来什么的都得自己操持了。 平儿又道:“那,后日南安太妃五十寿诞,咱们可要送礼?” “有荣国府送就行了,我们送个什么劲儿。”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交际,哪怕是同宗同室,出了五服也就不再走动了。 开国一脉延续至今近百年,很多都已经腐朽墮落了。 对那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日子的几辈子老亲,贾瑄可不会閒著没事儿主动往上去凑… 第四十五章 贾母:两个玉儿必须成 贾三爷小宴芷清苑 “三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水榭书阁中的小惜春见贾瑄回来,迈著两条小短腿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了贾瑄的怀中,“惜春好想三哥哥~” “三哥哥也想你。”贾瑄笑著將她提溜起来,双手往空中一拋、然后接住,再次拋起。 小惜春却也不怕,开心的嘎嘎笑著。 这时,迎春和黛玉也走了过来。 “林妹妹,想不想三哥哥也扔你一个。”贾瑄接住小惜春,看向林妹妹。 小惜春很是大方的冲她道:“林姐姐,来嘛,飞起来好玩得很,惜春让你一个。” 黛玉瞪了兄妹二人一眼,笑道:“三哥哥,我还以为你会在逐鹿书院待上一阵子呢,没想到一天就回来了,该不会是淘气被教諭赶回家的吧?” 迎春这两天没见著贾瑄,心里空落落的,这会儿刚开心起来,见黛玉这么一说,却又开始担心:“三弟,你在书院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听湘云说史明在书院经常被人打…” 史湘云也道:“是啊,三哥哥、我听史明说咱们开国一脉在书院经常被平元一脉针对,好几次都被打的站不起来了。” 黛玉闻言也担忧的看向贾瑄,小惜春更是捧著贾瑄的脸,想要看看三哥哥是不是给人打了。 贾瑄心中一暖,拍开小惜春的手笑道:“都把心放肚子里,在书院我不打人就是好了,谁敢打我。” “也是,三哥哥八百斤重的大拳头嘛。”黛玉团扇掩口,笑了起来。 说话间,却见桃夭指挥著几个僕妇端来两个造型奇怪的铸铁架子和一堆银霜兽炭,以及几个桌台椅子,就在院中放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黛玉妙眸一转:“三哥哥,你这是要在院子里烤东西?” “林妹妹果然聪颖!今天就看本爵爷给你们露一手。”贾瑄故意擼起袖子说道。 “三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呢?”这时,只见鸳鸯快步走了进来,许是走的太急,额头上细汗直冒。 贾瑄:“鸳鸯姐姐这是…” “老太太今天心情好,请了两台戏班子,让我请三爷、二姑娘、四姑娘和史姑娘一起过去用膳呢。”鸳鸯笑说著、目光却都不敢往黛玉那边看。 请我、二姐姐和惜春还有史湘云。 单单把黛玉落下? 这什么情况,老太太老昏悖了? “三哥哥,你不知道、林姐姐的那个女官可厉害了…”小惜春悄悄附在贾瑄耳朵旁说了起来。 原来,今天一大早邢夫人便照例领著迎春惜春並黛玉去给贾母请安、 却说来到荣庆堂前时,那位陈姑姑却叫住了林黛玉,自己先去荣庆堂中看了一下,但见那大宝玉跟条大蛆虫一样披著外衫、毫无形象的腻在贾母怀中求关爱。 於是二话不说阻止了黛玉进堂,只在荣庆堂外下跪请了安就回去了。 这事儿被守门的丫头匯报给了贾母,这一番隔门打脸,將贾母气了个倒卯! 这不是嫌弃她的大宝玉毫无礼义廉耻吗? 气恼中的贾母倒也是个体面人,见黛玉不来,反而赐了一套头面了三盘南省来的水果给黛玉送来。 陈姑姑立即让黛玉回了一卷寿星图的苏锦过去,主打一个礼尚往来,你慈爱我孝敬、谁也不欠著谁。 “还得是女人对付女人厉害啊,这宫里出来的女官,手段当真老辣,绵里藏针啊。” 贾瑄听得大乐不已,笑到一半却是停了,看了看黛玉,发现这妮子竟也不甚在意的样子,顿觉奇怪。 面对贾母的故意冷落,林妹妹竟然没有很明显的伤心低落,这心境、明显是不一样了。 其实贾母倒不是生黛玉的气、她还是喜欢这个漂亮又灵巧的外孙女的,她生气的是那个该死的女官,就是她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祖孙情、坏了自己给两个玉儿安排的大好姻缘。 她更不捨得让断了腿的大宝玉孤零零的一个人,势必要將其留在荣庆堂上与眾姊妹热闹的,因宝玉在、那陈姑姑便不会同意黛玉去,她心中有气、索性也就没请。 “我的好三爷,你別光顾著笑啊,到底去是不去,老太太可下了死令,三爷你们要不去我可交不了差的。”鸳鸯拉著贾瑄的手、好声祈求道。 “既然回去交不了差,那就別回去了。”贾瑄笑说道: “正巧今天我这边也有大餐,还有淮扬的名菜,鸳鸯姐姐不如就留下来一起高乐吧。” 史湘云也在一旁鼓譟:“是啊,鸳鸯姐姐,就留在三哥哥这儿吧,这边好玩、三哥哥待会儿还要给咱们烤肉呢。” 鸳鸯来的时候就知道这趟请人的差事十有八九要黄。 现在贾瑄生发了、大房支棱起来了,迎春惜春也搬过来了,二人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討好了。今天贾瑄又回来、她们怎么可能过去? 现在就连唯一一个有可能请回去的史湘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那更是別想了。 不等鸳鸯说什么,平儿已经笑著將她拉到了一边:“鸳鸯,三爷好容易回来一次,你就留下帮我一起伺候罢。” 一时,又有僕妇送来用竹籤串好的各种肉串、鸡翅,韭菜、蘑菇、茄子等菜蔬,然后又引燃了炭火,用扇子打著。 “来,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爵爷的手艺。”贾瑄来在桌台將辣椒等调料一一准备好。 眾姊妹只见过用铁板之物烤制,哪见过这等新奇的玩法,也纷纷围了上来。 … 荣庆堂上 贾母今天很高兴,但也很不得劲! 高兴的是得了太妃娘娘的应允,宫里的元春的位份很快就要有变动了,她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贾家再次辉煌指日可待。 二房因皇帝、皇后轮番赏赐打脸带来的颓败也一扫而空了。 等元春封了妃、宝玉作为国舅身份必也跟著水涨船高,届时再替他谋求和林家的婚事就有底气了。 至於眼下黛玉这边的这点阻滯,贾母也没太放在心上。 两个女官而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女官还能挡了怎地? 不得劲是因为今天大喜的日子、自己身边竟然只剩下探春孤零零的一个孙女、就连王熙凤这个气氛担当今天也转了性、出奇的安静,只在一旁服侍著。 姐妹们不在、尤其是见不到黛玉,这让宝玉很不得劲,宝玉不得劲贾母就更不得劲了。 换在以往,谁敢不哄著她的大宝玉,谁敢慢待她这个老祖宗。 再这么发展下去,这个家、得散。 第四十六章 敲醒王熙凤的美梦 戏台上热闹非凡,台下贾宝玉双目发直,毫无神采。 “老祖宗,鸳鸯姐姐怎么还没把人请过来,你再命人去看看好不好?再把林妹妹也一起请来!” “好,好。”贾母叠声答应,转头便对王熙凤道;“凤哥儿,你再去催催。” “好的,老祖宗,我这就去。”王熙凤忙应了声,转身向外走去。 贾宝玉尤在后面喊道:“凤姐姐,別叫那个贾瑄!” “宝玉不要胡闹,贾瑄是你兄弟,这种话以后不可再说了!”贾母到底还知道些好歹、知道有些话不好宣诸於口,忙让宝玉闭了嘴。 … 芷清苑这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调料下去,烤肉飘香、外焦里嫩的小肉串滋滋冒油,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姊妹们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围了上来。 “嗯,三哥哥我要孜然味的,辣的可以少放一点,嗯,好吃~”小惜春拿著一个肉串,一边吃一边赞,就著果酒、津津有味。 “弟弟这手艺是哪儿学来的?比咱们以前烤的可好吃多了。” “是挺別致的,我从没听过这种炙烤之法。”黛玉面前已经放了十几根竹籤子了,面前还有一整个扒开的烤茄子,里面混著酱肉。 贾瑄一番忙碌,到现在连一串都没弄上。 平儿鸳鸯绿衣桃夭她们各尝了两串,也跟著贾瑄学了起来。 贾瑄笑道:“我说,你们今天可算得著了,堂堂一品爵爷亲自给你们烤肉…” “呦,我说怎么半天没人过去呢,原是我家小爵爷亲自庖厨啊,难怪一个个都迈不动腿了。”王熙凤带著丰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王熙凤的社交手腕自不必多说、自贾瑄封爵又分財单过之后,她对贾瑄的態度立即就变了。 贾瑄如今也算是分出去了,將来也威胁不到她,她这样精明的人,自然乐得与贾瑄交好。 “嫂子来的正好,刚烤好的,尝尝。”贾瑄隨手將两个肉串递了过去,王熙凤自不客气,接过尝了一口,乾脆就在黛玉身旁坐了下来,绝口不提请人的事儿了。 爱谁谁吧,老娘今天也想跟孩子们一起鬆快会子。 贾瑄又烤了几串,便收手回到餐桌坐下,绿衣平儿鸳鸯晴雯都是心灵手巧的,很快就学到了其中三味。 “三弟,问你个事儿,今天老太太是怎么了,又是戏班子又是说书女先儿的。”王熙凤悄悄用手拐了拐贾瑄,低声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瑄也没瞒她,小声道:“老太太今天瞒著老爷和我、带了二十万两到宫里,帮忙疏通大姐姐的事儿,可能是有眉目了吧。” “二十万两?”王熙凤一听、眼都冒绿光了。这么多钱,听得王熙凤心跟流血似的,这钱给自己多好啊! 半晌之后才道:“那你们兄弟岂不是要做国舅了?” “扯呢。” 贾瑄瞥了王熙凤一眼,这女人於內宅之事精练得很。对外则是经常拎不清,得给她下个猛药、免得到时候给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皇后的亲兄弟那才有资格叫国舅,嬪妃的兄弟算个屁,再则说我们和那位可是隔了房的,对於皇帝而言、我和二哥哥在人家那儿的位份,就跟赵国基在荣府的地位一样…甚至还不如赵国基。” 按理就是这样,皇帝小妾的兄弟、还是隔房兄弟、还有脸叫国舅? 赵姨娘这么得宠、她兄弟赵国基、贾政把他当成个人了吗? 对於王熙凤这种胸无点墨的內宅妇女,就得用这种简单直接的类比来砸醒她,省得她做那皇亲国戚的白日梦。 “这,不能吧。”王熙凤却是不服: “好歹也是皇帝、怎么能跟咱们家里一样?再者、再者我听说书的说那杨贵妃得宠、连姊妹都封做了国夫人呢!杨贵妃也没做皇后吧?” 尼玛~ 这脑迴路,你还別说… 这种美好的愿望应该会存在於每一个家里有人在宫中做妃嬪的心中吧,人人都想自家女儿姊妹成为新一代的杨贵妃、人人都会做杨国忠、虢国夫人的美梦。 可惜史书千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个杨贵妃而已。 一旁的黛玉都不禁莞尔。 贾瑄见她这样,只得道:“好吧,就算宫里那位真成了皇帝独宠的杨贵妃,那你想想她成贵妃之后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做什么?”王熙凤也给勾起了好奇心。 贾瑄笑道:“她要真成了得宠的杨贵妃,首先要做的就是让皇帝把荣国府的爵位挪给宝玉,就像太宗朝的齐国公府的爵位、就因为出身二房的陈贵妃得宠,太宗皇帝一句此子无德不类祖、辱没了齐国公府的门楣,就把大房的爵位转给了二房陈贵妃的胞弟…”【这种事儿明仁宗朱高炽就干过】 “什么?”王熙凤一听、就好像自家男人的爵位已经被夺了一样,惊叫了起来,引得迎春和湘云一阵侧目。 太宗时齐国公府陈家爵位易主二房的事儿、这可是开国一脉圈子里发生的事儿,王熙凤自然听说过! 史实在前,殷鑑不远。 贾瑄这一说,王熙凤立即患得患失起来,手中的小肉串也不香了。 “二嫂子你要有那个心思,不如让二哥好生抻练一下,让他把荣国府的世子位坐稳了,届时封妻荫子、你以后才风光得起来。” 勛贵之家,嫡长子要想承袭勛贵之爵,首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必须成为武者。否则即便將来袭爵、也是个几等將军的閒爵,也就能领一份铁桿庄稼而已。 贾璉当初也练过武,只最后没坚持下去。 王熙凤知道贾璉的情况,也是无力:“你二哥啊,我是没那个能耐督促他了,你要有本事你帮我练练他。” 贾瑄嘿嘿坏笑:“我是没本事操练他,不过老爷有啊,你等过段时间我让老爷修理他。” 贾璉这廝、人不坏,就是好色、还荤素不忌,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扒拉,连清俊小廝都不放过,和原著中与秦钟、蒋玉涵乱搞的宝玉一个德行。 贾瑄觉得这货就是閒的,欠收拾、欠操练,等把贾赦的事情搞定了、顺便给贾赦进个言,把他扔亲兵队或者京营去狠狠的操练一番,把那些乱麻七糟的毛病都给他改了! 武勛之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凭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孤。 贾璉的能力其实是不错的,放他跟著贾政去管家,浪费了! 除了贾璉之外还有比自己小两岁的贾琮,等时间宽裕了也顺手拉拔他一下! “真的?你要办成这件事儿,嫂子我定有重谢!”王熙凤大喜过望,盼夫成龙、一直是她的夙愿。操练贾璉、这事儿也就贾赦能做了。 第四十七章 偏心恶果现、贾赦翻脸 “林妹妹,差不多了,不能再吃,这东西不好克化!我们去旁边吃点別的吧。”贾瑄见林妹妹又伸手去拿肉串,连忙阻止。 除了烧烤之外,小厨房那边还准备清淡口的淮扬菜,正好可以解腻。 且说那荣庆堂上,贾宝玉满心欢喜的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王熙凤把人领回来,一时又烦躁起来,“不行,老祖宗,我得亲自过去看看…”说著就要撑著手站起来。 他这一动可把老太太嚇得肝颤:“哎呦我的心肝肉,快別、不能动,动了再断可不得了!” “老祖宗,你让人抬我过去好不好…”贾宝玉忙祈求,他就喜欢和姐姐妹妹和小丫鬟们一起玩耍,少了像水一般的女儿家陪伴,他就跟丟了魂似的。 “这…”老太太犯难了,说实话、贾瑄封爵分財之后,她还没去看过这三孙子的住处呢。 这会儿带宝玉过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她以为是三孙子卡著迎春她们不让过来,这是在故意跟她打擂台,別苗头呢。 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喜! “母亲,好消息啊!”正犹豫时,却见贾政兴高采烈的闯了进来。 贾宝玉见到贾政进来,顿时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老实了。 “哦,什么好消息?”贾母期盼的看著小儿子。 “太上皇下詔,要给陛下大选了!”贾政欣喜若狂的道。 “怎么会是大选?”贾母脸色一变。 大选就是大选秀女,凡有爵之家、官宦后裔,都可將子女送入宫中参与选秀。 因太上皇在位、陛下登基以来从未选过秀,元春入宫都是通过小选送进去的。 元春的事情尚未敲定、现在又来个大选,这不是更加僧多粥少吗? “刚乾清宫的夏太监来府上说、上皇已经下旨让皇上大选之后就封晋后宫,还专门提到了咱家大姐、意思是封晋已经有了眉目…上皇果真没忘记咱们贾家啊。”贾政越说越是激动,嘴角都咧到肩膀上了。 “好,好,太好了!”贾母喜的连连叫好,谋划多年的事情终於定下了。 “不过母亲,那夏太监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钱…”贾政说著,低下了头。 “这正常。” 贾母摆了摆手,不就是要俩钱吗。 “政儿你不懂宫里的规矩,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夏太监是陛下六宫总管、这样的位置最是能拿捏人了、一般宫妃娘娘都不敢得罪他的。咱不把银子使足了、元儿將来在宫里也不好为他兄弟施展。” “这样,你去取一千两银子给他,劳烦他多多照看一下元儿。” 贾政支吾道:“不是,母亲,他要的是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 贾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太监也太狠了,张口就要一万两。不过想到此事关乎孙女和宝玉的未来,还是咬牙道:“那也得给,你去公中银库取一万两给他。” “不行啊母亲。” 贾政一脸受气包的样子:“自上次的事情过后,大哥就自作主张把看守银库和库房的人换了,现在超过五百两银子的支取都得有他的批条才行。” 贾政这几天也挺鬱闷的,他最好附庸风雅、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孤本古籍什么的,几百几千两银子一本的古籍买起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如今被贾赦卡了银钱支取之后、日子一下子过的没滋味起来,今天看上的一本前唐孤本,硬是拿不出钱来买,让他在詹光和单聘仁面前丟了好大个脸。 这事儿贾母却也不好说什么,谁让老二媳妇搬家里的银子补贴娘家被贾赦抓住把柄了呢,卡银库这事儿她是真没法说的。 “我看这事儿不能再瞒著老大了,你去把他请来吧。” “母亲不用叫了,我来了。”贾母刚说完、贾赦便阴著脸走了进来。 贾母却不在乎他高不高兴,只理直气壮的吩咐道:“你来的正好,赶紧给政儿批了银子,把那夏太监打发走。” “没钱,批不了。”贾赦回答的很乾脆。 贾母一听就急了:“孽障,你说什么,元儿你亲侄女!她的事儿关乎咱们贾族的未来!你敢在这件事儿上拖后腿,老身去金鑾殿上告你忤逆!” 贾赦对贾母的威胁完全无感,只淡漠的道:“母亲要告请隨意。” 贾母被他这態度气的直翻白眼:“你,你这个忤逆子。” 贾政连忙上前扶著贾母,同时对贾赦怒目相视:“大哥,你怎么可以跟母亲这么说话?” “母亲?呵~”贾赦举头看天,胸中自有一番悲凉:“哪个母亲会像做贼一样防著自己的儿子?呵、现在缺钱想起有我这个儿子来了?” 其实贾赦並不反对贾母为元春谋取妃位,他只是没想到贾母瞒著自己、通过上皇之手来谋求当今陛下的妃位。 做过前太子伴读的他太清楚当今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了,那是个面冷心冷、睚眥必报的狠角色,贾家通过上皇逼迫皇帝达成此事,必將遗患无穷。 现在诸事已定,母亲和二房也完全將他当成了外人,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顺他们的心意、儘量把大房摘出来、保住自己这一房了。 所以、他必须要和二房的划清界限。 “二弟要做国丈就自己出钱,王氏从公中拿了那么多,隨便拿出来一点还怕打发不了一个太监?他王子腾不是喜欢攀龙附凤吗,这大好的机会让他来,我不稀得沾这个光!”说完衣袖一甩,扬长而去。 “孽障,孽障!”贾母气得直骂,骂过以后也是无计可施,总不能真去金鑾殿上告忤逆吧,这个时代、忤逆可是重罪,影响的可不只是贾赦一人。她真要去告了、荣国府的招牌都得摘了,爵位也得去了。 没法子,贾母只能自己掏了五千两的棺材本,剩下五千两让贾政去找王氏要。 事关儿女富贵和自己今后的荣耀,王夫人再肉疼也不敢怠慢,连翻箱倒柜拿出五千两予了贾政。 且说那夏太监得了银钱之后,一路回到皇宫面见永正帝,將那一万两银子原封不动的呈到了永正帝面前。 拿到银子,永正帝总算出了口恶气。 今天上皇下詔给永正帝大选秀女,还特意指定了几个接下来要晋封的妃嬪人选,这可是把永正帝气坏了。 朝政朝政上被掣肘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自己的床帷之事、那头老龙也要插手一二了!永正帝感觉自己这皇帝有时候真不如一条狗,至少狗不会让人强行拿去配对! 永正帝心中有火不敢向太上皇撒,便让夏太监將那几个府邸挨个敲诈了一遍。 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也著实出了不少恶气! 陈皇后静静地陪著皇帝,对皇帝暗示夏守中敲诈几家的事儿、这位睿智的皇后也並未阻止。 她知道、皇帝这些年压抑坏了,不让他出口气是不行的。 而且这对太上皇和皇帝父子间来说都不算个事儿,太上皇知道了最多就是付之一笑,最多再看轻皇帝几分,这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可以让老龙放鬆警惕。 第四十八章想死绝不拦 夜袭 “陛下,贾瑄那边刚刚拜师,陛下要不也送上一份贺礼?” “送贾瑄贺礼?”永正帝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看著皇后。 “皇后的意思是要继续爭取贾家?” 陈皇后笑道:“不是爭取贾家,是荣国府长房。” “这能成吗?父皇他刚给贾瑄赐爵的。”说起这事儿、永正帝自己都鬱闷,明明自己看好的人、结果还被太上皇抢去了,这老龙防自己跟防贼似的。 相比起父皇、自己能给贾瑄的真的不多。 陈皇后幽幽道:“林如海当年还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呢,还有那些开元老臣、哪一个不曾是太上皇的臣子?难道陛下就一个都不用了?” 永正帝沉吟了一下,点头道:“皇后说的也有道理,那就送他一份贺礼!希望他不要辜负朕的期待吧。” 陈皇后嘴角一翘,別人她不敢赌,但是贾赦父子、尤其是贾赦。 她却敢打包票,贾赦是一定不会站在太上皇那边的…… 芷清苑,姊妹们吃了一顿烧烤加淮扬大餐之后,意犹未尽的在贾瑄屋里閒话玩闹一番之后才纷纷回了绿竹苑,史湘云则是闹著要和黛玉一起闺房夜话,黛玉耐不住她央磨、也喜她直率,便带了她一起。 待姐妹们散去之后,桃夭才將宫里来的消息交给了贾瑄。 “什么,上皇下詔给皇帝选秀,之后就要晋封妃嬪了?”贾瑄心头微微一动。 这元春封妃的时间比原著早了那么多啊,原以为贾母入宫只是提前运作一番呢,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原著中,林如海病逝、秦可卿葬礼之后,元春才莫名其妙的封了妃。 现在时间提前了至少两三年。 贾瑄没见过元春,不知其真实品性如何。 皇家封妃、自己现在也没那个能耐去左右影响什么。 这是贾母和二房共同的选择,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改变什么。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强大起来,成为真正的执棋者。 夜静,贾瑄沐浴过后在平儿的陪同下进入了梦乡。 入梦前、雷打不动的是先用先天之气给平儿梳理筋骨。 翌日四更,贾瑄依旧按时起床,有了剑仙师父教导的剑诀和大龙象力之后,贾瑄不需要再跟著贾三用那笨办法去淬炼先天金刚体了。 清晨这段时间就被贾瑄用在了修炼先天罡气上,至於先天大金刚身的修炼则放在书院进行。 第九层大圆满的《先天罡气》修炼起来效率极高,贾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先天真元的成长。 书说简言 中午时分,完成师父交给的修炼任务,吃过午饭,又专门请了一天假之后、贾瑄便离了逐鹿书院。 逐鹿书院前。 贾三、桃夭、六位荣国老卒,外加那位手持漆黑马鞭的老马夫牵著马儿站在贾瑄面前。 这次贾三没有带上那辆超豪华马车,倒是多给贾瑄安排了一匹上等御马、专门负责驮那一百二十八斤重的玄铁重剑。 小白龙马如今还在成长期,负载太多长途奔袭对它將来的成长很不利。 感应到老马夫隱约透出了一丝二品小宗师的气息之后,贾瑄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贾瑄將玄铁重剑掛在驮马身上,自己则翻身上了小白龙:“出发!” 一行十一骑,直奔城外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队伍在西郊田庄与先行到达的另外六名荣国老卒率领的二十名亲兵精英、以及惊龙帮徐旭带领的二十名好手匯合了。 惊龙帮为了復仇、这次可谓是精锐尽出,两名三品內劲的长老,外加十七名实力介於四到六品的江湖二流高手、个个都是经歷过江湖生死廝杀的狠角色。 “徐旭,带路出发!”贾瑄没有多作废话,挥手命令出发。 “是爵爷!” 徐旭一马当先在前带路,天空中一只鷂鹰在队伍前方盘旋搜索,充作哨戒。 时值傍晚,队伍终於来在了鹰愁岭下的一片密林之中。 鹰愁岭位於悬崖绝壁之上,只有一条险峻山路可通崖顶,岭上便是龙河七凶诸多巢穴中的一个。此地易守难攻、山匪们手中又有强弓硬弩、也布下了许多明哨暗哨,白天强攻显然是不可取的。 队伍就在密林中隱蔽下来,吃了些乾粮酒水补充体力。 静謐的丛林中,贾瑄盘坐在一张牛皮毯上,《先天罡气》在体內不断运行著大周天。 夜近三更天,贾瑄停止了修炼,命人贾三徐旭將熟睡的眾人叫醒。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此时去摸营偷哨、最容易成功。 “时间差不多了,贾三、范璞你们两个人打头阵,灭掉前方暗哨,其余人跟上、不许发出任何声响,出发!” 贾三和老马夫冲贾瑄深施一礼,然后快速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贾瑄提起玄铁重剑,快步跟了上去。 鹰愁岭的路是很险峻,一条绝壁小路险关重重,有贾三和老马夫范璞打头阵,前方七八个明哨,暗哨通通被两个沙场老手解决,队伍一路来在了山顶土匪老巢。 “咔~”老马夫范璞绕后、轻鬆扭断一名山匪的脖颈,正准备直入寨中大帐,就听得一个女人的冷笑声从头顶传来。 “来得好,等你们许久了!” 声音落,就见那土匪老巢中心大寨的房顶上、一袭红衣从天而降,一双戴著血色手套的縴手直取老马夫的头顶而来。红衣人全身罡风股动,血手嫣红,带起凛冽罡风。 同一时间,大寨之中警铃四起,一百多名山匪从各处衝出,人人手持一柄长弓,箭矢齐齐对准了一马当先的老马夫范璞。 第四十九章 端掉老巢 杀人放火金腰带 “不好,中计了!”见此情形、亲兵新卒们皆是大惊,唯有十二荣国老卒和惊龙帮二十好手依旧沉稳。 贾三一见此人出手的气势便知大事不好,惊呼道:“三爷小心,此人是一品宗师境!” “弓箭瞄准,给我干掉那个红衣人!”事已至此,撤退只能输的更惨,贾瑄一声令下之后、抄起玄铁重剑便杀了上去。 贾三见状也忙抽出他的子母鸳鸯离手剑跟了上去。 咻咻咻、漫天箭雨,双方的箭矢都不约而同的瞄准了对方的最强者。 就这电光火石的剎那,老马夫已经和红衣人拼了一掌,竟也不落下风,將凌空飞击的红衣人震退十多步,箭矢凌空、红衣人身形漫舞、掌爪齐出,竟是將箭矢或闪或挡统统消弭。 老马夫范璞手中长鞭飞舞,鞭影漫漫、竟也將对方袭来的箭矢完全挡下。 原来老马夫范璞並非什么二品小宗师,而是实打实的一品宗师! 贾瑄见状精神大振,有此高手在、此战可莽! “死来!”红衣人刚挡下第一波箭矢,贾瑄的玄铁重剑已至,轮迴剑诀剑二裹挟著凛冽的风雷,宛如一张纸片斩向对方。 “找死!”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衣人显然不知道贾瑄的路数,但见对方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中拿著一柄唬人的大剑就敢对自己一个一品宗师出手、简直找死。 血色手套隨意一抓,硬来拿贾瑄的巨剑。 轰! 血手接触剑锋的一刻,红衣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全力发力。 可惜、这一剑贾瑄是用了全力的,强大的肉身力量在先天罡气的加持下、轮迴剑诀剑一意境发挥到了极致。 举重若轻的剑势,加上贾瑄小孩子的身份,却是让对方发生了误判,以为贾瑄拿著一把假的重剑,结果… 咔~ 右手骨骼发出脆响,红衣人身形连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死!”不等红衣人稳住身形,老马夫的长鞭已经挥了下来。 红衣人被废了右手,只能以左手应敌,贾瑄与范璞一前一后,一远一近相互配合,瞬间將其压制的死死的。 “贾三,先解决其他人!” “是,三爷!” 此刻,荣国老卒、还有惊龙帮高手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尤其是惊龙帮来的人,这些人一多半也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操弓的实力可不是对面的土匪能比的。 不等对面乌合之眾的再次搭箭弯弓、他们的第二轮箭矢已经飞出了。 眨眼间、十来个土匪倒地身亡。 隨著二品小宗师贾三杀入匪群,子母鸳鸯离手剑挥舞,一颗颗头颅拋飞而起,战局彻底扭转。 荣国老卒和一眾惊龙帮高手也纷纷捨弃弓箭,挥舞兵器杀入敌阵。 这群匪徒都是乌合之眾,也就龙河七凶七兄弟有些战力,余者皆是一触即溃。 一刻钟之后,大战平息。 贾瑄高坐匪寨大帐的虎头交椅上,桃夭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堂下,一四十来岁的红衣女子被捆成麻花由两名老卒押著强制跪地,她的右手已经变形,背脊上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鞭伤,那是老马夫的铁鞭给她留下的! 红衣女子身旁则跪著龙河七凶的老大,何閔。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啊。”贾瑄冷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脖颈一扬:“你的实力是不错,不过也就差不多二品上的实力而已,刚才若非本座误判了你的实力,你那一剑根本伤不到我。” 贾瑄轮迴剑诀第一式重若轻的剑势、加上那柄巨大的玄铁剑实在太具迷惑性了,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子拿了一把木头包铁的假重剑,江湖上以类似手段招摇撞骗的人很多,再加上贾瑄又是个小孩,结果红衣女子孟浪了… “看你这么不服气,应该是不打算招了。”贾瑄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贾三,破了她的丹田,带回去卖到平乐坊,一品宗师接客、相信能给他们招揽不少顾客。” “是!”贾三快步走上前,抬手就要將她丹田毁去。 红衣女没想到贾瑄会这么狠辣,连审都不审就要废掉自己,还想把自己卖到那种地方去,顿时给嚇得脸色大变;“慢,我说,我是钟太尉的门客,龙河七凶也是钟太尉的人,对付惊龙帮是钟太尉下的命令!” “钟正梁,大师姐她爹么?”贾瑄心中冷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红衣女的情绪波动,她没有说谎! “姓钟的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红衣女沉声道:“三天前!” 贾瑄微微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自己刚刚被太上皇封爵,钟太尉这位平元一脉的首领紧接著就出手了。 大佬们谋篇布子的手段可见一斑。 斩除惊龙帮,先消除了贾家在京城的一只耳目。 这一方世界,江湖朝堂分的也不是那么清的。 像惊龙帮这样的存在,用好了关键时刻是能起到大用的。 贾瑄挥了挥手:“拖下去,砍了!” “等等,你不能杀我,你要杀了我,钟太尉是不会放过你的!”红衣女顿时大急,好不容易修成一品宗师、成了太尉府的座上宾,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贾瑄哪里会吃她的威胁,以自己的身份、天然就是要和平元一脉对立的,绝对没有中间妥协路线可走。 一直静静的侍立在贾瑄身后的桃夭盯著红衣女子看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坚定:“三爷,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处理吧。” 贾瑄奇怪的转过头看著桃夭,桃夭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行,那就交给你处置。”贾瑄摆了摆手。 桃夭身上秘密不小,贾瑄问过贾赦,赦老爹却只让贾瑄自己问她。 桃夭自己也支支吾吾的,说时机成熟会告诉自己。 对於桃夭,贾瑄自然是信任的,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思。更何况桃夭需要自己帮她解除身体的危机、帮她续命。如果她有问题的话,贾赦就不会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了。 现在贾瑄就想看看她能在这个红衣女身上玩出什么花活来。 得了贾瑄的应允,桃夭领著两名老卒押解著惶惶不安的红衣女宗师下去了。 堂上便只剩下了龙河七凶的老大何閔一人。 这时,徐旭快步走了进来,来到贾瑄面前单膝拜倒,恭敬的道:“爵爷,已经审出了龙河七凶的三个埋银地,共计应有白银八万九千多两、並许多古玩珍件,还有四个秘密巢穴的位置。” 何閔一听,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原本他还想用自己藏下来的金银宝物换个活命的机会,这下完了! 第五十章 桃夭的手段 土匪老巢 果然是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这群土匪不过是钟家养在外围的一群恶狗而已,想必劫掠到的大头都上供给了太尉钟正梁,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存下了八九万两银子和诸多宝物。 这可比收田租利息来钱快多了! 贾瑄心下大喜、表面却没有一丝波澜:“徐帮主需要的解药找到了没?” “托爵爷洪福,解药已经找到了。”徐旭喜道。 贾瑄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贾三:“贾三、今晚阵亡的兄弟每人抚恤二百两,家小由我府上承担、务必保证幼有所依老有所养、若出半点紕漏剋扣,提头来见!” “是,贾三必不负將主所託!”贾三单膝跪地,郑重的应下。 就今日这一战虽然有贾瑄和马鞭老头力挽狂澜、但队伍还是出现了折损,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猎户新兵还是折损了四个人,三名带队老卒也受伤不轻。 活下来的十六名猎户新兵闻言,个个神情肃穆,看向贾瑄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像他们这样提著脑袋卖命的人,最怕的是什么,是战亡之后家中老幼无所依。现在將主大人一声令下解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这一战,他们也看到了將主大人的威风,心中已將其视为天神下凡。 “今晚参与行动的人每人赏银一百两,根据各人功劳表现、再行论功行赏。天亮之后带人去把埋银取出来,送到府上。” “是!” 贾瑄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冰河七凶老大何閔:“徐旭,这土匪头子、还有外面的那些尸体就交给你们惊龙帮处置!” 冰河七凶是上了朝廷悬赏通缉令的土匪大盗,七兄弟加起来的赏银不少。 不过惊龙帮需要他们的脑袋来扬名神京、震慑四方宵小,挽回鏢队被袭的声誉! 徐旭大喜,再次拜倒在地:“多谢爵爷大恩,从今往后我惊龙帮上下必以爵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惊龙帮眾精英也齐齐拜倒,齐声高呼。 “好,很好,各位英雄都请起来吧。”贾瑄大喜,忙让惊龙帮眾人起身,又寒暄了几句、便让徐旭贾三他们去处理善后事宜了。 鹰愁岭山寨,原用於关押肉票的监房中,悽厉的惨叫声和悠扬的竹笛声相合,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不多时,桃夭脸色惨白的领著红衣妇女从监牢中走了出来。 监牢外、贾瑄正拎著一坛从酒窖中搜出来的美酒有一下没一下的喝著,当看到那红衣女的摸样时,以贾瑄的镇定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之前原本还有几分丰腴的红衣女宗师好像消瘦了一二十斤、脸色煞白无比,身上的桀驁也完全没有了,她看桃夭更是充满了恐惧,仿佛桃夭是那索命恶鬼。 红衣女宗师吊著折断的右手、来到贾瑄面前,噗通一下跪倒:“奴婢血鸳、拜见主人!” “什么?” 贾瑄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桃夭:“桃夭,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可是一品宗师啊! 若是身家清白又愿意投效皇家的话,立即就能获封一个一等子的流爵。 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在太尉钟正梁的府上也没几个吧。 桃夭她竟然就这么给她给收服了,还堂而皇之的带到自己面前来,似一点都不怕其反悔一样。 “奴婢只是教了她一点做人的道理。”桃夭莞尔一笑,脸色说不出的疲惫。 “那我再找两个一品高手让你给他们讲讲道理?”贾瑄说著放下酒罈子,將桃夭的冰凉的小手拉了过来,一缕先天母气顺著手掌导入她的体內。 “不行的,奴婢就只能控制这一个了。”桃夭面色稍缓,清眸笑看著贾瑄、小手也握紧了贾瑄,语气难得温柔的道: “三爷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老爷虽然把范璞派到了你的身边,但一个一品宗师也未必能保安全,若多这么一个高手在,三爷就安全许多了。” “你疯了不成,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在查明桃夭的身体情况之后,贾瑄心中再无半点高兴。 此刻桃夭体內的先天寒毒已经濒临全面爆发,这丫头是拼了命帮自己降服血鸳的啊。 “这不是有三爷你吗?”桃夭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眉宇间却儘是痛苦。 “別说话!”贾瑄霸道的低吼一声,右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先天母气全力输入,助她化解正在爆发的寒毒。 跪在地上的一品高手血鸳很无奈,这两位显然是顾不上她了,贾瑄没有发话她也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跪著。 贾瑄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桃夭的身体正在遭受寒毒的剧烈反噬,极度的痛苦让她绝美的面容都微微扭曲,此刻的她就像溺水的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死死抱著贾瑄,脑袋深深挤在贾瑄胸口,贪婪的感受著每一份温暖。 感受到怀中的桃夭愈发冰冷的身体、贾瑄不敢怠慢,竭力压榨自己的先天母气助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朝阳露出第一缕霞光的时候,桃夭体內的先天寒毒终於开始退却。 惊龙帮眾人已经完成了山寨的清扫,除了龙河七凶的尸体之外,其余山贼都被直接扔到山崖下餵狼去了。 红日高升,桃夭体內的寒毒终於彻底安稳下来,贾瑄停止了先天真气的输入。 “谢谢三爷。”桃夭扬起脑袋,俏脸略带一丝羞涩,她竟然在贾瑄怀中睡去了,那种感觉让她感觉很安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本能的依恋。 “以后不许再胡来了。”贾瑄板著脸说道。 这寒毒古怪得很,这次是勉强压下去了,再来一次、贾瑄可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桃夭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柔弱:“三爷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山寨中土匪的存粮不少、还有一些腊肉,早间王七带著两名猎户新兵去了一趟山下,又猎了一些山鸡野兔回来,就著土匪们的厨具做了一餐饭食,贾瑄与眾人吃过之后才踏上了返城的路。 临行前,贾瑄特意交代贾三將龙河七凶的四个巢穴都给秘密监控起来。 贾瑄看过地图,发现这龙河七凶土匪团的巢穴地理位置都十分重要。生生卡住了神京通往西北的几条要道,距离铁网山皇家围场更是一步之遥,甚至有一个秘密巢穴就藏在茫茫的铁网山深处,钟正梁堂堂军机阁首僚、在这种地方暗藏人手,所谋绝对不小。 第五十一章林妹妹:如果没有你…林如海的处境 昨晚一战贾瑄收穫不小、近九万两的土匪存银加上大量珍稀宝物,势必大大改善自己的財政状况。另外还收服了血鸳这位一品宗师高手,帮惊龙帮渡过了存亡危机,可谓功德圆满。 回去的时候,血鸳已经换掉了她標誌性的血红色衣裙,穿上了黑色长袍、脸型也从圆脸变成了准瓜子脸,原来却是老马夫范璞从自己的百宝囊中取了一张人皮面具、予了血鸳。 从此以后,定国公钟太尉府上少了一位秘密供奉,贾瑄的芷清苑中却多了一个守夜的婆子。 贾瑄带著桃夭和血鸳回到芷清苑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的芷清苑很安静、不仅黛玉和史湘云不在,就连二姐姐迎春和小惜春也不见,只有绿衣和晴雯两个在绿水亭里做针线,见贾瑄回来,二人忙欣喜的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绿衣回道:“老太太高兴,要连摆三天宴席把东府的尤大奶奶也请来了,二奶奶忙不过来把平儿姐姐请过去帮忙,二姑娘和四姑娘也都被请去了,林姑娘现应该在青竹苑吧。” 贾瑄:“咋,老太太还跟林妹妹置气呢?” “那倒是没有,老太太也请了林姑娘,不过林姑娘身体不舒服、去应了个景儿就回来了。”绿衣对这些內宅事倒是如数家珍。 “身体不舒服?”贾瑄一听,连屋也不回了、急急的往绿竹苑赶去。 “哎,三爷,我还没说完呢,皇帝老爷派人送来贺礼…”绿衣忙跟在贾瑄身后,嘰嘰喳喳的匯报著。 绿竹苑、紫鹃正坐在廊下做针线,见贾瑄到来,忙起身相迎: “三爷你回来了!” 贾瑄:“你家姑娘呢?” “在书房呢,三爷请进。”紫鹃说著、上前捲起帘櫳,让贾瑄入內。 书桌前,林黛玉正襟危坐、手中一支狼毫笔,半天也下不了笔。 “林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休息。”贾瑄好奇道。 “在那边不舒服,回来就舒服了。”林黛玉放下笔,仰头看向贾瑄。今天在老太太那儿略坐了会儿、就被王夫人那怨毒的眼神捩的浑身不舒服,便找了个由头离了那地。 原著中王夫人对黛玉可谓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一眾丫鬟婆子也是唯王夫人马首是瞻、閒言碎语经久不断,那时的黛玉寄人篱下,便是受了委屈也没处去,只能生受著。 如今却是不同了,有了贾瑄折腾、算计著大舅舅把自己给接了过来,皇帝误打误撞参和进来,给她平添了许多仪仗,面对王夫人恨意,她不舒服也可以甩手就走了。 她是个心思多转的人,今天感受到二舅母那怨毒的眼神时,她才明白贾瑄那日在荣庆堂上一番闹腾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若使没有三哥哥,那日自己应该是被外祖母留下、和那动不动就耍疯砸玉的大脸宝抬头不见低头了,那二舅母刀子似的眼神也要常伴自己了吧… 如果没有你… “林妹妹,林妹妹,想什么呢?”贾瑄手在林黛玉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林黛玉收了心思,有些苦恼的道:“三哥哥,你说我给父亲写信,该写点什么呢?” 贾瑄想了想,说道:“怎么写信我不知道,不过我觉著、跟自己老子就应该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说什么。父母子女间还藏著掖著、没得生分了。” “就像你跟大舅舅一样?”林黛玉眼带窃笑,三哥哥拿捏自己的老子倒是一把手,难道自己还能学他? “差不多吧。”贾瑄笑看著黛玉:“不过妹妹还是多提点一下,让姑父悠著点、心忧社稷忠君报国是没错,但也要长於谋身才是。” 外界对永正帝刻薄寡恩的评价可不是空穴来风。 这皇帝虽心思坚韧、勤勉於政,但对自己夹带里的官员確实算不上什么君恩深重。 他若是个会体恤下属的、就不会放任林如海在盐政那个风暴眼上一干就是十来年,把江南官场大族都得罪了个遍,甚至连幼子、夫人都折在了扬州城。 就是这样,永正帝也没想过把林如海换回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林如海的手腕、身份最適合坐那个位置,换一个人效果就会差很多。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寡恩。 难怪別人都说当今陛下的官儿,狗都不当! “三哥哥,你说我父亲他…”林黛玉见贾瑄这么说,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她虽然年幼,但也知道父亲在扬州那边处境困难、若非无力护佑自己、又怎会將自己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来。 贾瑄知她心思重,忙安慰道:“妹妹放心,姑父能够稳坐盐院十载、手腕韜略自不必说、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再则巡盐御史代表的是朝廷、那些人除非是疯了,不然不敢对他下毒手的。” 贾瑄的话当然只是安慰之言。 对於那些野心之辈来说,別说一个巡盐御史、只要利益够大,造反杀皇帝都有人敢干。 原著中林如海的死就很突然、很蹊蹺。 所以不管是为了黛玉,或者是为了自己,贾瑄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救他一救。 林如海一个在巡盐御史位置上都能坐上十来年的人物,能力手腕绝非等閒,若能不死、將来皇帝上位,他必定身居高位。 贾府如今人才凋零、十多年的沉寂下来,朝中关係已经断了个七七八八,要是再折了林如海、那损失就难以弥补了。 所以,得想办法让林如海儘早离开那个是非窝。 即便暂时不能做到,也得儘量对其提供帮助,这才是亲戚和盟友的应有之义。 见黛玉还是眉头紧锁,贾瑄便知道这番安慰的话骗不了心思机敏的黛玉,只得道:“林妹妹放心,待会我就去找父亲商量一下,儘可能给姑父提供一些支援。” 林黛玉闻言,径直站身来,来到贾瑄面前,郑重深施一礼:“多谢三哥哥!”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来。”贾瑄忙双手虚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是应有之义。” 林黛玉礼毕起身,冲贾瑄一笑,重新坐回书桌前:“三哥哥,你说的对,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说著开始提笔书信。 贾瑄:“林妹妹你知不知道,姑父在那边和江南甄家关係怎么样?” 【求月票,追读,大佬们,新书需要支持…】 第五十二章 说贾赦、请赐军职 我强自有大儒辨经 不管几年之后甄家会如何,至少现在是太上皇掌握大权的时代、甄太妃独宠太极宫。 甄家就是江南地界上的无冕之王。 林如海身在扬州巡盐御史任上,就算不能得甄家相助,最好也不要成为对方的敌人,不然、会很难捱的。 “江南甄家?” 林黛玉想了想,说道:“因贾府和甄家的关係、母亲在世时和他们倒是有些往来的,母亲病重时、甄家也派人送医送药,还请了个神医到府上,让母亲多坚持了些时日。” “不过父亲和他们来往倒是不多,这甄家管著江南织造,又得太上皇信任,负有监察江南之责,父亲这边倒不好他们多做来往。” 贾瑄点了点头:“妹妹你在书信里问一下,就说是我问的。” “嗯。”林黛玉应了声,奋笔疾书,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贾瑄正歪著头看著、脸上笑容亦显诡异,顿时恼道:“三哥哥,窥人私隱非君子所为!” 刚在书信里,她可是把贾瑄好一顿夸讚… 贾瑄连摆手道:“行,我不看行了吧,要不是我字写的丑,高低也给姑父写上一封。” “知道字丑就多练。” 林黛玉转过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魏碑帖递给贾瑄:“今天的任务,先写十篇,待会儿我检查,好好地一个小爵爷,字都写不明白,说出去丟我这个师父的脸。” “啊?”贾瑄无语,刚还聊的好好的… 贾瑄对练字倒是不排斥的,这个时代、字就是一个人的门面。哪怕是勛贵世家的紈絝都能写得一笔好字,自己总不能连个紈絝都不如吧。 黛玉写好书信,也到了晚饭时候了,贾瑄乾脆让人把饭送到了绿竹苑、与黛玉一起吃过之后才去了贾赦院。 贾赦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咱们家在江南的关係这些年也断的差不多了,有的关係早些年也都交给如海,如今也就江南大营中还有两个你祖父留下的嫡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若要在江南帮他,那就只能走甄家的路子了,只是这甄家…” 贾赦说著、微微摇了摇头。 甄家和贾家虽说是老亲,但这些年也就维持著表面礼尚往来的关係,再加上贾家这些年衰落,渐渐掉队了。 世家大族就是这样,你强,对別人有用,关係自然就会好。 你若衰落了掉队了,关係自然而然就会转淡。 更何况甄家是支持太上皇的,和今上的关係並不好,让他们帮林如海、可能性不大。 王子腾擅长钻营投机,在那边倒是有些关係,不过现在姓王的和大房现在已经分道扬鑣了,让他帮忙?不给林如海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也就是说,贾府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了?”贾瑄无语,现在的贾府果然只是个空架子了。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要是不壮起来,也不会有人帮你。 贾瑄神色一定:“父亲,要不你给太上皇上表一封,求个实职吧?” “上表太上皇?”贾赦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当年的事儿他心中一直有个结,自己被袭重伤、种种跡象表明凶手就出自宫中,而且很有可能是太上皇出手。 那一掌,不仅断了他的前途、还间接害死了贾代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赦皱眉道:“瑄哥儿你是要站在太上皇一边?” “不,是站在我们自己一边!”贾瑄一脸郑重的看著贾赦: “父亲,你看这大秦军方,无论是开国一脉还是平元一脉,谁明面上不是太上皇的人?当今皇上在军方能说上一句话吗?” “照父亲的意思,要是將来皇帝掌权,是不是还要把军方所有头头脑脑杀一遍?” 贾赦摇头:“那自然不能。” 杀光军方头头脑脑,那除非他赵家江山不想要了。 当今陛下的影响力仅局限於朝堂之上、且只对中下级的文官保持一定影响力。 六部九卿、三品以上朱紫大员的升迁任免权都在上皇手中,大事还需转奏上皇。 至於军方,更是完全就没有皇帝插手的余地,勛贵一脉想做官掌权,根本迈不过太上皇这一关。 “那不就结了。” 贾瑄双手一摊,笑道;“不管將来谁掌权,咱们只要手中有兵有权,別人就要重视三分、不敢轻辱。说不得掌权者还要为我们辨经呢。” “再则,如今平元一脉已呈尾大不掉之势,上皇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尽力挑动他们內部分化爭斗,我相信上皇现在更需要一股力量加入进去。” “父亲上表上皇,取的也是顺势而为的理。” “哪怕將来当今陛下上位,要打压的首先也是平元一脉,而不是我们,只要我们不瞎搞,应该能坐稳!” 贾赦闻言,沉著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也罢,为父就上表一封给太上皇。” 贾瑄闻言大喜:“恭喜父亲,走出心中藩篱!” 望父成龙第一步成功迈出。 “走出心中藩篱?呵~”贾赦心中冷笑,有些事儿是永远迈不过去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儿子,贾赦无奈一笑:“你小子,早就算计著你老子我了吧?” 贾瑄:“嘿嘿” 贾赦狠狠瞪了小崽子一眼,回到太师椅上坐定:“听贾三说你功法进步神速,滚过来、帮老子试试有没有效果!” “好勒。”贾瑄忙上得前来,右手握住贾赦的脉门,先天母气缓缓注入,很快贾瑄便探到了病症所在,一股凝而不散的內劲阻滯了他的天地二桥、且还在那股炎阳內劲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难怪赦老爹的脾气这么暴躁,任谁身上有这么一团东西也会暴躁不安的吧。 贾瑄不在多言,驱动先天母气一点点的消融那股奇怪的劲力。 半个时辰之后,才缓缓收手。 此刻贾赦脸上常年不散的猪肝色也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鬆快了。 “好,不愧是先天母气,照这样下去,最多三个月,你老子我就可以彻底恢復了。”贾赦心情大好,看贾瑄也是越看越顺眼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尽可以说来,老子赏你。” 贾瑄笑道:“父亲要赏的话,就把你宝库的钥匙给我,让我去挑好了。” “你这小子。”贾赦哈哈一笑,从书屉中取了一把钥匙扔给贾瑄:“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別给老子糟践了就成。” “多谢父亲~”贾瑄接过钥匙,又郑重的问道: “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伤了你?”对方这一击阴损至极、就是奔著废掉贾赦来的,如果是为了杀人,贾赦早就死了。 【月初求月票,弱弱问一句、大佬们有票吗?】 第五十三章 三爷的孝 贾璉 贾赦看著贾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告诉贾瑄。 这小子现在脑瓜子好使、有些事儿告诉他、他心里也能有个数。 “对方用的是宫里秘传的虚阳功,此功只有太监能练,伤我之人实力极强,应该是出自太极宫!” “太极宫?所以父亲是怀疑…”贾瑄想起那天传太上皇旨意的老太监曹房,老东西表面和煦、心中却对自己满满的恶意。 贾赦微微頷首,眼神锐利:“对方此举,乃一石二鸟之计,真实目的是衝著你祖父去的。你祖父当时已是身受重伤,为了救我,彻底没了转圜生机的可能。” 对方是衝著除掉祖父去的? 难道真是太上皇? 贾瑄正想著,外面忽然传来老僕回事的声音: “老爷,二爷回来了、在外面求见。” 贾赦一听贾璉来了,条件反射的就是暴怒:“孽障还知道回来?让他滚进来!” 很快、贾璉低著个脑袋进来,衝著贾赦一跪:“给大老爷请安,儿子受命…” “畜生!”一声大老爷、將贾赦的怒火彻底点燃:“老子让你去办的事儿很难吗,一去这么多天,说、去哪儿鬼混去了!”说著顺手就抄起一旁掛著的马鞭,嚇得贾璉浑身一颤。 房里掛著鞭子,这老子打儿子是打出经验来了。 贾府的儿子就没有一个不怕老子的,贾宝玉如此,贾璉也是如此。他俩还算比较正常的,东府的贾蓉才叫一个悽惨、在他老子面前连个小廝都不如,贾珍老畜生动不动就叫小廝奴婢去啐儿子一脸。 贾瑄忙上前、拉住贾赦:“爹,快消消气,二哥这不也是给您老人家跑腿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说著又对贾璉道:“二哥,以后別再叫大老爷了,要叫老爷或者父亲。” 要说贾赦也是个老傲娇,明明不喜欢儿子管自己叫大老爷、也不说出来,只用鞭子招呼、越打还越生气。贾璉也是脑子被门夹了、一直叫。 贾璉也是机敏的人,立即反应过来,连连道:“哦,哦、三弟提醒的对,都是儿子的错,一时鬼迷了心窍。” “哼,你哪儿是鬼迷了心窍,我看你是给人做儿子做习惯了!”贾赦骂骂咧咧的扔掉了马鞭。“滚起来吧。” “是,多谢父亲。”贾璉如蒙大赦,忙站起身、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儿,贾赦又是恨铁不成钢,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便將兄弟二人都赶了出来,自己关在屋里给太上皇写摺子去了。 “三弟,刚才的事儿谢谢了。”从贾赦屋里出来,贾璉海鬆了一口气,衝著贾瑄就是一礼。 贾瑄笑道:“二哥客气了。” “还没恭喜三弟你封爵呢,明天二哥我摆一桌,咱们兄弟喝一个。”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贾瑄封爵的事儿了,他对此倒是没什么嫉妒的、毕竟贾瑄是自己封爵、与自己並无干涉,当兄长的反而与有荣焉。 贾瑄也没拒绝他的好意,笑道:“好,那我就提前多谢二哥了。” 两兄弟閒话几句之后便各自散去,贾瑄径直去了贾赦的宝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府,贾璉凤姐院。 “什么,你把平儿给三弟了,你、你怎么…”贾璉一听平儿给了贾瑄,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可是相了平儿好久了,没想到被王熙凤转手就送了贾瑄。 王熙凤:“什么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情分。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去討回来。” “你都给了,我还討个屁啊。”贾璉瘫倒在床上、仰望著帐幔,双目无神。 就贾瑄在老爷面前得宠的样,他要敢去要、老爷的鞭子就能打断他的腿子。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连我你都吃不住,你还想要几个?”王熙凤盈盈笑道。 贾璉见王熙凤那样儿、顿时来劲儿了,“吃不住?今天爷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的手段。” …… 贾赦的宝库可算是让贾瑄开了眼了,这老登果真是豪横,珍稀宝物多不胜数、全放在仓库吃灰。 贾瑄不懂什么古董珍玩,不过还是本著对老父亲的拳拳孝心、在仓库里面拿了两柄女式宝剑、扛了满满一大箱子的玉器古董。 “三爷,您这是抢了几家古董店的镇店之宝啊!”芷清苑內,桃夭一边摆弄著满桌的珍玩,一边好奇的问道。 和贾瑄不一样,桃夭显然是个有见识的,自然能够认得出这些宝物。 “从老爷的宝库顺来的,桃夭你明天把它们都卖了。”贾瑄把玩著刚刚得来的束衣剑,毫不在意的说道。 得了土匪的存银之后,手上差不多也有小四十万两的存银了,但贾瑄还是觉得自己很穷。 这些古董珍宝与其留在手里发霉,不如把它卖了换钱。 “三爷,你確定你这么做不会被老爷打?”桃夭以手抚额,这些珍玩古董中好几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孤品,想买都买不到的那种,寻常人家得了哪个不是当传家宝藏起来的。 “怕什么,老爷现在不一定打得过我。”贾瑄手中束衣剑一挥,面前的茶杯被切成了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桃夭:三爷你可真孝顺! “別看了,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贾瑄將束衣剑一收,递到了晴雯面前。 晴雯身材纤盈、走的是轻巧的路子,这剑本就是贾瑄专门给她挑的。 “啊,三爷真给我啊。”晴雯有些不敢相信、看到贾瑄点头之后才忙不迭的接过束衣剑、试了又试,很是欢喜的样子。 贾瑄笑道:“给你是给你,可不许拿它去戳小丫鬟。” “三爷哪只眼睛看见我戳小丫鬟了?”晴雯凤眸一瞪,十分不服气的问道。 “呵,果然是本性难改。”贾瑄无奈一笑,四大丫鬟之中,就晴雯敢这么跟自己瞪眼了。 不过贾瑄也不想纠正她什么,女人么都要有自己的性格才好、只要本性不坏就行,要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岂非无趣。 “绿衣姐姐,这柄红綃剑归你了。”贾瑄又將一柄纤长秀气的连鞘长剑递给了绿衣,这剑和贾三的鸳鸯子母剑一样,也有一柄小小的锋利子剑,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利器。 “谢谢三爷。”绿衣接过红綃剑、挥剑出鞘,像模像样的挽了两个剑花,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 翌日一早,贾赦给太上皇的摺子便呈了上去… 第五十四章再掌权 代朕问问贾史氏 午后,太上皇率眾方士打醮炼丹结束,终於看到了贾赦的摺子。 “呵,恩侯这小兔崽子现在才给朕上表,看来还是埋怨朕当初对贾家处置太重了!”嘉佑帝冷笑著將手中摺子一合,递给了一旁的甄太妃。 其实贾瑄封爵之后,太上皇就一直在等贾赦的奏疏,没想到直到今天才等到,这让他有些生气。 甄太妃翻开摺子看了看,才幽幽的道:“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陛下不得不重手处置,而且对贾家也算是格外容情了。不过恩侯到底是你亲手调出来的孩子,他对你是有感情、期望自然也就高些,所以难免有些小情绪。” 妖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触动了嘉佑帝的心绪。 “是啊,都是朕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啊…”嘉佑帝有些神伤的望向了大殿穹顶,好像在追忆著什么,甄太妃只是静静的看著,也不打扰。 半晌之后,嘉佑帝才回过神来,洒然一笑。 “罢,不管这小子是真想通还是假想通,既然上表了、朕就给他一个机会。”嘉佑帝说著沉吟了一下: “平原一脉最近闹得不太像话,京营的王子腾、心思太多、乃鹰视狼顾之辈…” 侍立在不远处的老太监曹房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传旨,贾赦晋三等伯,任京营节度副使,提督细柳营、宣威营、王旗营、驍勇营、黑骑营、飞羽营军务!” “敕令王子腾、贾赦整军精武,半年之后朕要亲自巡阅!” “是,陛下!” 老太监曹房躬身允命,刚准备吩咐去擬旨用印,又被嘉佑帝叫住: “对了,你代朕问一下贾史氏,堂堂荣国府的承爵人住马棚是个什么规矩?她是觉得她小儿子住的地方还不够大吗,要不要朕送他去西域,那地方足够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圣人旨意传到荣国府的时候,贾瑄还未从逐鹿书院归来,老太太请来高乐的两台戏班子正唱的卖力,荣庆堂中管弦丝竹热闹非凡。 贾宝玉侧歪在贾母下方的软榻上、眼空空、心空空。 姐妹们昨天来应了个景儿之后,今天又没来了。 身边只剩下一个探春,没了姊妹们陪伴,他就跟失去了精神供给一般、毫无神气可言。 探春今天心情也不好,因这两天赵姨娘和小贾环先后遭了王夫人和贾政的毒手。 且说那日、王夫人被罚跪荣庆堂前丟了好大的脸面,偏赵姨娘那不著调的悄悄跑来看了一番、还被王夫人记下了,隨后便被抓了个小错,连著几日罚跪大太阳下,一番磋磨下来却是直接病倒臥床。 小贾环更倒霉,前日贾瑄在荣府前踩了王子腾面子,也让贾政在人前失了面子。窝了一肚子火的他又不好找贾瑄麻烦、宝玉断了腿又被贾母保护的死死的、他也动不了。 回府恰好遇到调皮捣蛋的小贾环提溜了一只大蛤蟆在院里玩活埋游戏,这下可让贾政得著了,逮著六岁的小贾环就往死了造,若非赵姨娘闻讯赶来,拼命护住,怕是贾环的小命就没了。 这个年代父亲教育儿子的信奉的就是大棒政策,这风气在贾府尤其严重。 加上贾环又是个庶子,贾政虽然宠爱赵姨娘、却没把这份宠爱分一丝给贾环。 因贾政本就是假道学、对嫡庶长幼那一套看的比天还重,他虽时常打骂宝玉、但那是真望子成龙。 在其心里、贾环只怕连宝玉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探春心思机敏,平日里討好王夫人一部分是摄於礼法圈宥、一部分却也是无奈之举,庶女若是被嫡母嫉恨,將来隨便指一门婚事,那这一生基本就算毁了。 如今亲母胞弟先后被磋磨的半死,怎教她不难过。 可即便这样、她也只能继续在宝玉面前曲意奉承,生母胞弟那边也只敢匆匆去看一眼就回,绝不敢多留。 否则一旦让王夫人上心、自己挨收拾是轻,姨娘和贾环怕是又要遭许多磋磨。 看著躺在榻上跟咸鱼一样的宝玉,探春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膈应油然而生。 宝玉看了半天戏,直觉无趣,心中亦知以后再要叫姐姐妹妹们来陪自己高乐怕是不可能了,心思一转、忽然想起了贾母身边那个漂亮的小丫鬟喜鹊。 那风流灵巧的丫头、他已经相中很久了,没有姐姐妹妹陪著、有漂亮丫鬟也行啊。 “老祖宗,怎么没看到喜鹊呢,你不是答应把喜鹊赏给我的吗?她人呢。”贾宝玉满眼期待的看向贾母。 见宝玉那副期待的样子,贾母心疼不已,“喜鹊已经给了你三哥哥了,宝玉你再看看、喜欢谁老祖宗都许你~” “什么,又是贾瑄,怎么又是他!” 宝玉一听,立时不愿意了,抱著贾母的胳膊就跟个大蛆一样扭了起来。 “不行,我就要喜鹊、別人我不喜欢,老祖宗你把她要回来给我好不好。” “这…”这下贾母犯难了。 真找贾瑄把人要回来?那自己这个老祖宗成什么了。 “宝玉啊,听老祖宗的、喜鹊就给你瑄哥儿吧,你要是喜欢漂亮丫头、咱再去採买些来,你们是兄弟…” “不行!贾瑄贾瑄,又是贾瑄,那劳什子的莽夫有什么好的。” 宝玉顿时来了脾气,扯下脖颈上掛著的通灵宝玉,猛地往远处砸去: “姐妹们不稀罕、现在连老祖宗也不稀罕了,我要这劳什子何用!” 通灵宝玉飞出,堂上一片大乱,王夫人並眾僕妇爭相上前去寻那宝玉,一旁陪侍的邢夫人则冷眼旁观,嗤笑连连。 “孽障,你生气要打人骂人容易,摔那玉做什么,那是你的命啊…”贾母一见通灵宝玉被砸,比她自己被砸了还激动,抱著宝玉哭天抹泪起来。 宝玉一招得逞,立马眼巴巴的求道:“老祖宗,我要喜鹊,把喜鹊要回来给我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著你,都依著你。”见宝玉发了痴狂劲、贾母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当然是宝玉说什么是什么了。 宝玉这招对付贾母,可谓屡试不爽。 这时,外门婆子回事:“老祖宗,有宫里来的公公传旨…” “什么,传旨!”贾母精神一震,难道是那件事儿成了? 正在满堂翻桌子凳子找宝玉的王夫人也停下了动作,惊喜满面,“定是元春…” “快,快、准备香案…” 第五十五章撕下遮羞布 二房滚出荣禧堂 堂上骚乱未平,就见老太监曹房领著十几个太监宫女呼呼啦啦径直闯入。 “呵,老封君,贵府上下这是在举行什么特別的仪典吗?” 看著堂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老太监曹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一点小意外,让老內相见笑了,见笑了…”贾母尷尬的赔笑两声,这时一名丫鬟总算將那通灵宝玉找到,奉到面前来,贾母忙交给身旁的鸳鸯收好。 眾多丫鬟僕妇手脚麻利、很快將荣庆堂恢復原样,又停了戏班子。 休沐在家的贾政也从前院匆匆赶来了,前面的香案也摆好了。 贾母並贾政带著眾人站定,眼巴巴的看著老太监手中的玉轴龙纹圣旨,只待老太监开口便要下跪山呼万岁了。 曹房被这一家子整的无语至极、只得道:“老封君,还是把贵府的正经主子请来吧。” “正经主子?”贾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太监说的是谁,忙找补道; “多谢內相提醒,这么大的事儿,赦儿的確应该到场。”说完又命人赶紧去寻了贾赦来。 人群中的贾政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合著我是不正经的? … “奉天承运太上大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 “荣国府袭一等神威將军贾赦,开国勛臣之后、少时贤达、允文允武,乃朕钦点之辅国良才,今特旨升三等伯爵…” “什么,怎么是给老大进爵?” 贾母原以为是元春封妃、宫里来了恩赏呢、没成想竟然是老大… 不过到底是儿子封爵封官、老太太心里也是高兴的。 王夫人低头跪在地上,王家一脉相承的大脸盘子上写满了愤恨。 怎么会是贾赦那个老废物进爵的,这可是三等伯的世爵啊。她老王家祖宗拼死都没达到的高度,人家在马棚里喝喝小酒就做到了… 贾政心里是矛盾的,按书中圣人的道理、大哥晋爵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贾赦身后跪著的邢夫人欢喜的都颤抖起来了。 贾赦的升了伯爵,那她就是伯夫人了,又在碾压王夫人的路上更进一步了! 贾赦神色肃穆:“臣、贾赦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房也不叫眾人平身,又从身后小太监端著的托盘上拿了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太上大皇帝,詔曰:荣国府现袭三等伯贾赦、任京营节度副使、提督细柳营、宣威营、王旗营、驍勇营、黑骑营、飞羽营六营军务,钦此!” 贾赦也是大喜,虽已料到上皇会赐下军职,没想到上皇会將京营十二营团的一半划归自己总领。 而且这六大营之中的黑骑、飞羽两营还是京营仅有的两营骑兵! “臣贾赦,叩谢圣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跪著的王夫人听得此旨,心中更是妒恨非常、她虽然蠢、却也知道太上皇此旨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兄长被分权了。 以后她还怎么拿兄长的京营节度使名头在府上逞威风? 倒是贾母,这时却也大喜过望,京营的兵权终於又回到贾家手上了! 她老封君的名號终於是实至名归了。 “平身吧。” 待眾人平身之后,曹房走上前,一脸和煦的对贾赦道:“恩侯,圣人敕令你务必整军精武,半年之后圣人他可是要巡阅的、到时要是被那王子腾比下去……” 贾赦忙向皇城方向拜下:“圣人请放心,臣必殫精竭虑,不负圣人所託。” 曹房点了点头,又將目光投向了贾母:“太夫人,上皇还有一句话,让老奴代为问问太夫人。” 那语气让贾母预感到了不好,忙道:“內相请说。” “圣人说:你代朕去问问贾史氏,堂堂荣国府的承爵人住马棚是个什么规矩?她是觉得她小儿子住的地方还不够大吗,要不要朕送他去西域,那地方足够大…”曹房將太上皇的语气语调学的神似。 贾母、贾政、王夫人闻言,立觉如五雷轰顶、灵魂出窍,嚇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贾母更是像丟了魂儿似的。 圣人一声“贾史氏”、把她大半辈子的脸面都喊没了! 老太太活的就是一张脸,活的就是她超品国夫人的骄傲。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著、代表的就是已故国公爷贾代善、她就是贾府最重要的支柱,皇家都得给她三分面子、贾家上下上千口子人就需要她来庇护。 现在、圣人大庭广眾之下命太监转述斥问、直呼她为“贾史氏”、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懒得给了。 老太监可不管贾母贾政什么反应,问完话便在贾赦的相送下扬长而去了。 半晌,贾母才在鸳鸯琥珀的搀扶下失魂落魄的站直了身子。 贾政、王夫人则是面色惨白,尤其是贾政、可谓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上皇的意思,难道是要把我发配西域? 他本就是个胆小木訥的主儿,哪里经得住圣人如此惊嚇,一时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看著三魂被嚇掉两魂的小儿子,贾母心疼不已,连安慰道:“政儿別怕,圣人只是警告,並不是真要惩罚,你们现在赶紧搬出荣禧堂吧。” 以前圣人不发话,贾母可以厚著脸皮装聋作哑,现在圣人发话了、借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继续让小儿子继续在荣禧堂住著了,荣禧堂那可是敕造的正堂,只有荣国府的正经主子才能住得! “那,母亲,我们以后住哪儿?总不能去住东跨院的马棚吧?”王夫人心中虽然恼恨、却也知道搬家已成了定局,只是她依旧不愿离开荣府正溯。 她比谁都明白、一旦离了正溯、被赶到东路院,那就彻底被贾府边缘化了、以后来府上的老亲家眷都不会再拿正眼看她。 这是风光了一辈子的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贾母自然不想小儿子一家坐偏了,想了想道:“就,就搬到荣禧堂后面、那还有两个院子,也靠近这边,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 荣禧堂后面是有俩院子,不过规模就比荣禧堂正院小多了,一半都不到。 贾政占去一院,王夫人这个正经太太今后就要跟奴几辈的赵姨娘周姨娘两个小妾住一起了… 长子加官进爵,又掌了兵权,本是大喜之事。 然而贾母却没那个心情了,吩咐小儿子立即搬空荣禧堂之后便独自回了荣庆堂上,对著她的大宝玉发呆去了。 第五十六章 贾赦也偏心 二房这边兵荒马乱。 老圣人训斥言犹在耳,贾政生怕自己搬慢了就会被发配西域,亲自上阵指挥婆子小廝搬家。 闹到日近黄昏,终是带著一家子在荣禧堂后面的两个小院中落脚下来。 大房上到邢夫人下到丫鬟婆子个个都是喜形於色、趾高气昂的,二房这边东西还没搬完呢,邢夫人迫不及待的指挥著丫鬟僕妇把东西搬了过来。 家主加官进爵本是天大的大喜事,合该满府欢庆的。 结果硬是让两房闹成了搬家大赛,全府上下鸡飞狗跳,全无半点喜庆可言。 好在还有贾璉王熙凤在前面支应著,否则非叫人笑掉大牙不可! … 王家,王子腾送走了传旨的太监,遍体冰寒的坐在太师椅上。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贾赦果真入朝为官了,去的正是自己的京营。 圣人一出手就剥了自己一半的兵权,甚至把最强的两营骑兵都给了贾赦。 虽然现在自己还是京营节度使、贾赦只是节度副使,但明眼人都知道、自己这个节度使可节度不到贾赦头上,相反自己这个节度使还要被其掣肘、甚至有被架空的可能。 京营可是贾家的地盘,那些京营將校多半都是老公爷当年的部下,他自己都是靠著这股势力才起来的,现在正主来了,哪儿还轮得到他? 再加上这些年他为了钻营、在京营喝兵血喝的天怒人怨,官位倒是上来了、军心却早没了,以前没有贾赦,那些低阶將校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他,现在贾赦立起来了,谁还会认他王子腾? 当然最让王子腾忧心的还是老圣人的態度。 像他这样没有根基和战功的武將,最怕的就是失去圣人的信任。 更何况这些年他为了往上爬做的悄悄做的那些事、暗中勾连的那些人、一旦让圣人知晓,他全家都得升天! “备一份厚礼,隨我现在送去贾府!”王子腾沉吟半晌,才对站在面前的夫人李氏说道。 …… 贾瑄从书院回来,远远地就看到荣府门前已是张灯结彩、门前停满了车轿,贾珍、贾璉二人正在门口满脸堆笑的迎接著来往的宾客,林之孝家的带著几个僕妇、抬了几大笸箩铜钱,在街口撒散著。 “看来赦老爹的事儿是成了。”贾瑄一笑、就准备打马继续往黑油大门去。 “三弟,快过来帮忙!” 贾璉见状,忙喊住了贾瑄。 “得,这回来事儿了。”贾瑄翻身下了小白龙,將马韁交给贾三,快步走了上去。 与贾璉贾珍二人见礼过后,贾璉满面红光的说道:“三弟,你来的正好,太极宫圣人封了老爷三等伯的爵位,还任了京营副节度使,总领六营军务。今天来道贺的都是咱们贾家的老亲,还有京营十二营团的將校,都是自己人、你也见见。” 三等伯,执掌京营半数兵马大权! 贾瑄心中大喜,赦老爹总算支棱起来了,贾家再不是那无根的浮萍了。 有了这杆大旗在前面顶著,接下来几年自己就可以安心发育了。 与贾璉兴奋不同,贾珍的笑容就很敷衍了、也没和贾璉贾瑄有过多的交流,完全就是出於同族应个景儿的样子。 因今天並非封爵正宴,来贺的宾客要么是关係亲近,要么是贾赦將来的属下,都是主动前来的恭贺的,许多人送过礼寒暄一番也就离开了。 贾赦单留下了京营十二营团的將校、带著贾璉贾瑄与他们一起用了宴,十二营团將校们显然对贾瑄这个天赋异稟的小爵爷很上心,席间频频敬酒、贾瑄自也是来者不拒,倒是贾璉反而成了背景板,不过贾瑄的这位二哥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这些。 期间王子腾不请自到,主动加入了饮宴。 这王子腾確是了得、不仅送来了重礼,饮宴的时候也看不出丝毫不开心,甚至言语间还將自己的身段摆的极低。连对贾瑄都是客敬至极,这却是让在场的將校有些摸不准脉络了。 送走宾客之后,贾赦將贾瑄贾璉叫到了破梦斋书房,这个原本贾政带著一群清客高谈阔论的地方、如今终是物归原主了。 “瑄儿选个地方,明儿就搬过来吧!” 贾赦开口第一句就是让贾瑄搬家,他现在是越来越稀罕这个小儿子了,就想带在身边,想见隨时可以召见。 贾瑄拿了个点心往嘴巴里一塞:“不搬,我觉得现在住的挺好的,这边还是留给老爷你和二哥吧!” 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清清静静过日子多好,跟二房那些人还有贾母搅在一起、还不够心累的。加上贾瑄的確是喜欢芷清苑的环境,现在贾赦邢夫人並一眾小妾搬走了、贾瑄正好可以重新规划一下。 “行,那就隨你。”贾赦知道这小儿子主意大,强求不来了。 “至於你!”贾赦目光一转,落在贾璉身上,贾璉顿时浑身一颤。 “明天开始,隨我一起去大营,跟隨亲兵营一起操练。” 贾璉已经习惯了富贵享乐,哪里愿意去跟那些亲兵一起训练,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於是鼓起勇气说道:“可、可是父亲,家里的事儿也需要人来管啊。” 贾赦见他这提不起来的样子,顿时大怒:“放屁!家里没管家吗?內宅你母亲你媳妇不能管?需要你这个荣国府的承爵人来当管家?老子告诉你,荣国府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实权勛贵的行列,在你手里决不能落回去了。” “老子给你三个月时间,要是完不成开经锻骨成为武者、老子就上表废了你,让你三弟来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啊,这、这…我…” 贾璉一听,顿时方寸大乱、他早年也是经歷过开经锻骨之痛的,最后也没坚持下来,那种欲死不能的痛苦每每想起来都让人胆战心惊,可他又捨不得放弃袭爵的权力… 贾瑄没想到贾赦会这么想,忙语气严肃的道:“爹,府上的爵位將来一定是二哥的,任何人都不能抢,就是我也不能!” “这种话父亲以后就別再说了。” 无冤无仇、为个爵位兄弟鬩墙,为人不齿。 贾赦贾政老两兄弟闹成现在这般模样,也是殷鑑不远! 自己已经有了世爵爵位,虽然爵位不高、但贾瑄有信心可以升上去。 第五十七章 贾赦:要当没发生过 合作赚钱 “可是荣国府的爵位…” 贾赦刚才可不是隨口说的,他是真的动了换继承人的念头了。 在他看来,贾瑄无疑是自己最好的接班人。 至於贾璉、天赋毅力都差了,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成年、就算真能开筋锻骨成功,未来的成就也不会太高,毕竟无论是练武还是读书都得趁年少才行。 贾瑄正色道:“父亲既然担心,何不从现在开始好好培养二哥,我看二哥天赋不错,只要您老捨得下狠心去操练,迟早会有所成就的。再者说军中统帅也不都是顶尖高手,兵略出眾照样能成一方统帅的。” 贾璉幽怨的看向贾瑄: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贾瑄嘿嘿一笑:三爷我不仅望父成龙,还要望兄成龙。 当哥哥的在后方躺著享受,让做弟弟去给你遮风挡雨,做甚美梦呢? 贾赦被贾瑄果断拒绝,又见贾璉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滚出去,看见你就来气。” 贾璉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的告退离开。 赶走贾璉之后,贾赦冷笑的看向贾瑄:“小子,现在事成了,你满意了吧!” 贾瑄打了个哈哈:“父亲这话说的,加官进爵的是你,我满意什么?” “哼!”贾赦轻哼了一声:“以后你要经常抽时间跟我去京营,务必把你少將军威信树立起来,等再过些年就可以顺利接手老子了。” 贾瑄无语了,这当爹的、人还没正式上任呢,就想著撂挑子了。 看得出来、贾赦是打心底不想当这个官儿了,只是形势所逼、被赶鸭子上架罢了。 不过贾瑄也不著急,权力这玩意、你要不沾手就罢了,沾上想要戒就很难了,到时候他只怕自己官当得不够大。 贾赦靠在太师椅上,略显蜡黄的脸上带著一丝疲倦:“小子,不怕实话告诉你,老子是不耐烦再给他赵家当什么忠臣孝子了!要不是怕贾家没了爪牙、被人抄家灭族,老子耐烦来折腾这个?” 想想贾赦也是够倒霉的,当初他的太子伴读身份还是太上皇赐下的,结果太子造反却让贾家遭了牵连,明明没参与的事儿,有嘴都说不清,属於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贾瑄见老爹有颓废之相,连忙道:“那祖父的仇…” “闭嘴!” 贾赦猛地坐直身体,双眸死死盯著贾瑄、低吼道:“瑄哥儿你给我记住了,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件事儿不许再想、更不许再提,你需要从心底里当它完全没发生过!” “你要知道,我们背后站著的是一家老小!” “孩儿谨遵教诲!” … 荣国府的升爵大宴要持续三天时间,贾瑄也在书院请了假,藉机办一点自己的事儿。 至於招待老亲故旧的事自有邢夫人、贾璉夫妇二人去做,贾瑄除了吃饭的时候去凑个数,其余时间根本不露面。这也让许多专门想要见识一下贾家麒麟儿的誥命夫人们颇感失望。 有时候贾瑄还是挺佩服贾母的,老太太昨天丟了好大一个脸、整个人像失魂了一样。今天就活蹦乱跳、容光焕发的招呼起姻亲故旧来了,在姻亲女眷们的吹捧恭维下、老太太整天笑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贾母,一个將面子看的比天的老太太。 高兴之余、让贾母略微有些不舒服的是、这些老亲故旧们仿佛故意把二房和她的大宝玉遗忘了一般,反而在自己面前频频夸讚起贾瑄来,有几家家世不错的誥命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想要联姻。 放在往常、这些老亲家眷来贾家,哪个不是逮著宝玉一顿狠夸的、什么乖巧伶俐、懂事孝顺,当然夸归夸,却是从来没什么人表露过要联姻的想法… 邢夫人本身没什么管家待客的能力,不过好在有王熙凤这个儿媳妇在一旁帮衬著,倒也没出什么紕漏。 大房这边风光宴客,二房那边却是愁云惨澹。 王夫人將自己关在逼仄的小佛堂內,拿著串佛珠不断將静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舒服、又命人將躺在病床上的赵姨娘给强拖了起来,让她跟著自己在佛前给元春跪经祈福。 戏班子的锣鼓丝竹声传来,听得王夫人咬牙切齿。 这些热闹、这些体面,原本都是属於她的!那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邢夫人凭什么跟她抢? “等著吧,等我元儿封了妃,有你们好看的。” … 荣府热闹非凡,贾瑄的东跨院也很热闹,一大早贾瑄便召见了徐实、徐旭父子二人和几名惊龙帮骨干,请他们吃了一餐自己的特色烧烤。 “爵爷的意思是,要以此方和我们惊龙帮合作?”徐实惊讶的看著贾瑄。 徐实是个讲义气的人、贾瑄救了他的命,还帮惊龙帮討回了面子。那事儿之后他便在心里將贾瑄当成了自己的將主,只是他没想到、贾瑄要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合伙做生意。 贾瑄笑看著徐实道:“没错,烧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有不少赚钱的门路,也需要惊龙帮的人手相助…不知徐帮主可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爵爷带著弟兄们发財,弟兄们怎么能不愿意。”徐实说著,拍起胸脯保证道:“没得说、以后爵爷就是我们惊龙帮的將主了,只要將主您一声令下,我们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徐实本就是军伍出身,身上还是改不了军伍的习性,一开口就把贾瑄尊为了將主。 贾瑄脸色一变,忙道:“徐叔、这可是京城,以后这种话別说了。” 好傢伙、你这一声將主叫出来,落在別人耳中就等於老子头上就凭空多出三千私兵了!还是在京城九门里的三千私兵。这话要是让太上皇知道了,那还了得。 再则你惊龙帮鱼龙混杂的,就是给三爷我做私兵也不合格啊,天知道惊龙帮里面到底被掺了多少皇家暗探、多少平元一脉的眼线。 三爷平白担这个名声作甚。 “爵爷教训的是,你看我这张嘴,尽胡说!”徐实也反应过来,连忙抽了自己一嘴巴。 “三爷,有客至!”此时,门外传来了贾三的声音。 声音刚落,贾三从外面把门打开。 就见英姿绰约的宝公主手握摺扇,领著钟离月走了进来。 钟离月现在是宝公主的护卫女官,除了在书院外,平日都是形影不离的跟著宝公主的。 第五十八章 入股 秦可卿將入府 “殿下你怎么来了?”宝公主的到来让贾瑄很意外,连快步迎上。 “当然是给赦叔送礼来了,顺便看看三郎你。”宝公主说著,信步走进书房,凤眸四下打量起来,那样子却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赦叔?”贾瑄无语了。 这又是怎么论的,前几天刚充了我姑姑,现在又叫我爹赦叔,怎么就那么乱呢? 宝公主明眸將书房打量一圈然后勾魂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看著贾瑄:“密室相议,高手把门!三郎,你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干吗?说出来让师姐帮你参详参详!” 徐实父子都是京城的地头蛇,自然听说过这位宝公主的大名,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却是把两人嚇得脸色大变。 “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和徐帮主正商量著搞点生意做做呢。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一家老小要自己养,要不弄点產业,用不了两年就得去討饭了。” 贾瑄知道这位宝公主与一般的皇家帝女不一样,甚至和这个时代的女性都不一样,因为太上皇和太妃娘娘的宠爱,倒把她养出了些男孩子的性格、说话做事儿恢弘大气、不拘小节,所以也没太在意她的调侃之言。 宝公主一听,却是来了兴趣:“哦,什么生意,要不我也参上一股?” 贾瑄只当她是玩笑,一边让人上茶,一边笑道:“殿下还缺这三瓜俩枣的?” “缺,银子谁不缺,我皇兄还缺银子呢。”宝公主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传至甄太妃的勾魂之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贾瑄:“快,跟师姐说说,什么生意…” 贾瑄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是真动心了,心中略一思虑、也觉著有这位公主殿下加入进来也是好事儿,宝公主面子大、不仅在神京地面吃得开,就是到了江南、也是相当有面的。以后自己的商行肯定要做大做强、一旦牵涉利益多了,肯定会引来他人覬覦。有她加盟、商行以后会省去不少麻烦,发展起来也会轻鬆很多。 还有一事儿,惊龙帮在自己的帮助下刚端了太尉钟正梁控制下的龙河七凶土匪团,老傢伙必不会轻易放过惊龙帮的,接下来肯定还有得麻烦。 要是宝公主也加入进来、那钟太尉就不得不有所顾忌了。 “行,既然师姐感兴趣,那我就告诉你…”贾瑄当即將自己的初步计划跟宝公主简单的说了,这宝公主一听一开始只是寻常的市井买卖,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当即表示要出两万两银子入股贾瑄即將成立的商行。 贾瑄看她那隨意的態度,就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对赚不赚钱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此贾瑄倒也不觉得失望,反正已经把人拉进来了,以后看到钱之后,由不得她不上心。 事情敲定之后,宝公主也没多留、带著全程不发一言的钟离月离开了。 徐实徐旭父子则继续跟贾瑄商討了一些细节,又从贾瑄这里带走了五万两的启动资金,便兴致勃勃的离开了。 有了徐实父子和惊龙帮的人手,赚钱的事情就不需要贾瑄亲力亲为了。 送走二人之后,贾瑄让人弄来一坛好酒,提溜著来到了前院马棚,找到了老马夫范璞。 老傢伙此时正躺在草垛上晒太阳,见贾瑄到来也没什么反应。 “范叔,三十年陈酿,尝尝?”贾瑄飞身跃上草垛,將酒罈的封泥拍开,自己先美美的干了一口。 “好酒~”下一刻,酒罈已经出现在老马夫手上,乾枯的老手举起酒罈狠狠灌了两口才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有什么鸟事儿等著你范爷?” 贾瑄倒也不在意老马夫这隨意的態度,老马夫原是江湖中有名的强者、諢號千面鬼狐,除本身实力了得之外、最擅长的就是製作人皮面具、化妆易容之术,后因得罪了某位大佬、被迫改换身份投了军伍,最后被贾代善发掘、成了贾家的秘密供奉。 对於有本事、忠心又没问题的人,贾瑄向来是很包容的。 老马夫的人皮面具是真手艺,换上人皮面具就跟施了换头术一样,那假脸贴在皮肤上,一点痕跡都没有、跟真的简直一模一样,若非亲自上手去撕,都发现不了。 这一手、贾瑄是相当佩服的。 为此还专门求了老马夫,让绿衣跟著他学了这手艺,这可是非物质文化遗產,必须传承下去。 贾瑄笑道:“就想请范叔帮我弄几张人皮面具,就照我的样子来。” “给你弄人皮面具?”范璞眉头一皱,“你小子前两天刚给血鸳弄了两张老妇人的人皮面具,现在又给自己弄,该不会是想干什么缺德事吧?” 贾瑄嘿嘿笑道:“范叔你这哪里话,我乾的都是攒功德的事儿。” “我再说一遍,以后叫我范爷爷,再不济也要叫声范爷!”范璞灌了口酒,很是不爽的说道。这小子管贾三那廝叫三爷爷,到了自己这儿就给硬生生降了一辈,这让他老大不爽。 贾瑄:“好的,范叔。” … 时间过得很快,贾府三天升爵宴一过,贾赦便领著贾璉並几名贾家旁支的青壮去京营上任了,而贾瑄也恢復了自己的书院生活,每天早起往书院去、晌午回家,偶尔也跑一趟城外庄子、检阅一下亲兵营的训练。 商行那边的进展也是迅速,惊龙帮的烧烤摊已经全面铺开,市场反响良好。 商行也成立了、就叫惊龙商行,一口气在神京城盘下了十来个商铺。贾瑄出钱出谋划策、又做靠山,占商行六成股、惊龙帮出人出力占了两成,宝公主虽然只出了贰万两,也分得了二成股。 商行初成,贾瑄也没著急给他们上新业务… 一晃半月,今日便是寧国府贾蓉迎娶秦可卿的日子,寧荣两府、张灯结彩,门前的荣寧街上也掛满了喜庆的红灯笼,贾珍对儿子的婚事儿很上心、不仅派人在荣寧街上施撒银钱、开了粥厂施粥给新妇祈福,还在寧荣街上摆开了流水席,哪怕是贩夫走卒,只需道两句恭贺便可坐下饮宴一番。 “瑄儿,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吗,这就是你的安排?”前往东府的路上,贾赦阴沉著脸,低声质问贾瑄。 贾瑄跟贾赦说的是找机会把秦可卿给劫了,扰了东府与义忠郡王的这场秘密联姻。 可现在、秦可卿安然无恙、马上就要被迎到府上了… 第五十九章 贾珍父子赴黄泉 贾瑄小声道:“父亲放心,坏不了事儿的。” 其实这事儿贾瑄也挺鬱闷的,原计划是等秦可卿去感业寺给养母掛祭还愿时动手劫人的,没想到秦可卿没去。 不知道那义忠郡王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对秦可卿的秘密保护,让贾瑄的劫人计划付诸东流了。 劫不成秦可卿,那就只能一步到位把贾珍父子给扬了! 杀人不同於劫人、劫了人之后还要找地方藏匿,杀人只要过程隱藏的好就行。 贾瑄本就打算请这两人升天的,现在只是计划提前一点而已。 今天正是个好时机、寧国府宾客盈门、只要隨便弄点动静、那两个守护寧府的老东西就照应不过来了… 贾瑄决定今天就让贾珍父子喜事儿丧事一起办了,省得以后麻烦。 寧国府,贾珍今天穿的也相当喜庆,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因著西府的崛起、东府这边也跟著沾了光儿,许多已经断去的亲戚故交也重新上门了。 东西两府的承爵人虽起了齟齬,但未公开决裂之前,人前还是要维持好关係的。 贾母那边根本不知道两家起了齟齬,早早地便带了三春並黛玉过来庆贺、顺便帮忙接待宾客家眷了。 贾璉也从京营回来、忙前忙后的帮忙张罗,就连王熙凤也被尤氏请了过来帮忙… 整个寧国府上下、成了喜庆的海洋。 贾瑄並没有跟著贾赦去寧安堂,而是找了个藉口留在中门。 贾赦以为这小子是小孩子心性、想看热闹,也不去管他、自去和那些老亲故交吹牛谈天去了。 一时,锣鼓声响起,贾蓉胸前戴著大红花、骑著高头大马,在几名贾家同族兄弟的护持下领著迎亲队伍到了。 贾家的迎亲队伍声势不小,但秦可卿的陪嫁嫁妆就有些寒磣了,一共三十二台嫁妆,其中十六台是老秦业砸锅卖铁才积攒出来的,剩下十六台却是贾珍怕面子上不好看,偷偷资助过去的。 寧国府的这场婚礼让许多姻亲故交直呼看不懂,堂堂寧国府继承人、敬太爷的长子长孙,竟然娶一个家道没落的五品小官的养女。 且这老秦业也不是正经的科甲出身、可算不得什么书香门第… 迎亲队伍走近,贾蓉还未下马。 鞭炮起,数十鞭长长的鞭炮点燃,炸起冲天烟尘。 “吁~” 正在眾人欢庆之时,新郎胯下骏马忽然发疯似的顛跳起来,马上的贾蓉一个不稳直接被掀翻下马,脑袋直往地面的大青石上磕去。 嘭~ 贾蓉脑袋著地、脖颈弯折。未等人上前、那骏马的后蹄重重踩下,轰在贾蓉的脑袋上… 贾瑄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这不是我安排的剧本啊。 难道除了我之外也有人想贾蓉死? 贾瑄刚才看的明白,鞭炮炸响的时候,一枚小石子从人群中飞出,无巧不巧,飞入了马儿的后门之中… “蓉哥儿…” “快救人~” “快…”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贾瑄第一时间衝上前去,抱著马儿脖颈、一使蛮劲儿將其掀翻在地。 贾璉並贾芸、贾芹等人纷纷上前,但见新郎官贾蓉一张脸已被马蹄踩烂,脖颈也断了,气也没了… 贾璉简单看了一下,便急喊道:“快,请太医,快去~” 贾蓉到底是寧国府未来继承人,不管死没死、必要的抢救还是要有的。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走动,林之孝、把人给我围起来!荣寧街静街,谁敢走动、立即拿下!”贾瑄一边摁著马匹,一边吼道。 “是,三爷~”林之孝连忙称是,然后开始布置起来。 “所有人,原地不要动,谁敢妄动立即拿下。赖大爷,赶紧去西府带小廝过来,封了荣寧街、閒杂人等不许出入!” 如今有了贾赦和贾瑄的支持、林之孝家的也有了底气、荣府的大管家赖大他也敢命令一二了,兹事体大、赖大虽不满林之孝家的越权、却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一箭之地外的荣国府搬小廝过来静街。 “贾芹、快去通报珍大哥,贾芸立即派人去京兆尹府、锦衣府、宗人府报案!” 因为摆了流水席的缘故,荣寧街上来了很多人、又有眾宾客带来的车马僕从,一时也是乱糟糟的,贾家的家丁小廝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总算完成了静街任务,將荣寧街封了起来。 寧国府寧安堂內,贾珍兴致盎然地跟北静王水溶攀谈著,隨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就见后街的贾芹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 “混帐,什么不好了!”贾珍大怒,大喜的日子,最忌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是蓉哥儿他,他从马身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现下已经不成了…” “什么…”贾珍大惊,手中的茶杯怦然落地,然后、一大口鲜血不要本钱的喷了出来。 哇~ 鲜血落地,人则是脑袋一仰,往后砸去。 堂上宾客俱是大惊,贾赦更是浑身一震动,眼中闪过了惊疑之色:难不成是那小子… “大伯…” “老爷~” “珍哥儿!”贾赦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没了,老爷没气了~”赖升扶著贾珍探了探鼻息,悲呼起来。 贾赦大惊:“快,快去请太医,还有上报宗人府…” 寧安堂的宾客们顿时乱成一片,前面才死了儿子,现在老子也被急死了。 寧国府这一脉、却是绝嗣了,这婚宴显然是吃不成了。 后宅,尤氏听闻噩耗当场便晕了过去。。 贾母又惊又惧、但她还不能乱、一边命邢夫人王熙凤招待好客人、照顾好三春和黛玉,一边带著几个老嬤嬤往前面赶去。 很快太医院、京兆尹府、宗人府的人都到了,一番勘验之后便有了结果。 贾蓉惊马是马被袭击了。 至於贾珍,就是中毒了! 凶杀,而且被谋害的还是开国功臣之后,在京兆尹府判官、锦衣卫勘验高手双方合力之下,很快便找到了下毒者。 是府中的一个二等丫鬟,其祖上就是寧国府的奴婢,锦衣卫寻到人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里服毒自尽了,还留下了书信,言及是因为贾珍强行玷污了她、才起了报復杀人之心。 至於谋害贾蓉的凶手,却是完全没有线索。 第六十章无耻腐儒 秦可卿的命运 贾蓉遇害时荣寧街上人满为患,虽然贾瑄第一时间下令静街,但贾家的家僕毕竟比不得亲兵、锦衣卫,荣寧街上人又多,第一时间並没有阻住混乱。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宾客们自然也没了饮宴的兴趣,当然他们也不敢再吃府上的东西了,生怕寧国府內还有什么凶险,再来一杯毒酒把他们也给送走了,纷纷与贾赦告罪一声离开了。 现场勘验过、尸也验过了,来访宾客及所带隨从的身份都做了记录,但案子却还是悬案。 贾珍父子的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有预谋的刺杀,目的就是要寧国府绝嗣。 毒杀贾珍的肯定不只是一个二等丫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京兆尹府和锦衣卫北镇镇府司都留了人在府上,稍有嫌疑的丫鬟僕妇小廝都被单独关押在了一个院子中,慢慢审问。 查案的事在跟进、丧葬事宜自然要跟上,因尤氏伤心过度加上有孝在身,只能把事情托给了贾璉王熙凤夫妇。 二人算是贾府婚丧嫁娶各种庆典的总司仪了,这种事情操办起来自然驾轻就熟。寧国府的丫鬟小廝被他夫妻两个支使的脚不沾地,又因涉事被关押了近百丫鬟僕妇小廝,又从荣国府调来些人手支应起来。 不一个时辰便起了灵堂,遣人买来了上好的棺槨、开始入殮… 贾代儒、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並一眾玉字辈、草字辈的贾族成年男丁都到了,因寧国府没了主子,太爷贾敬更於半月多前便去游方寻仙去了,只能由贾赦贾政做主分派知应。 一时,秦可卿的养父秦邦业领著秦钟也到了。 贾母忙命人將秦业请到了寧安堂上、又將贾代儒、贾代修两个代字辈的老人也请上堂来。 “老大人,贾家遭了这样的事儿,愧对老大人了…”贾母坐在软榻上、强打著精神对秦业道。 秦业六十多岁的人了,说话都颤巍巍的:“老太君言重了,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儿。” “老大人宽仁,不过你家那孩子…” 贾母说著却是顿了顿,语带一丝不忍的说道:“她与蓉儿毕竟还未拜过天地父母,老大人若愿意、自可將其领回,一应嫁妆也一併带回去,老身这还有一份礼送给那丫头,咱两家虽然成不了亲家、今后也当以亲戚之礼来往。” 贾母早先便得知贾瑄已经命人让秦可卿的大花轿停在寧府前、先不叫进门。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异议的,毕竟婚礼流程尚未走完,等秦家人来把人带回去也好。 贾母是个体面人,给足了秦业面子,可惜老秦业並不领这个情。 “老太君不可~”秦业忙站起身来,双手连摆,语气坚决的道: “既过了六礼、出了家门,那小女就是贾蓉之妻了,我秦家乃是诗礼之家,岂能做出这等有违礼制的事儿、把人接回去。” 一番话义正言辞的说道,让在屏风后面抱著小惜春安慰的贾瑄噁心不已。 这个时代是很封建,但女儿被休、或是亡夫之后、父母支持女儿別门另嫁的也是不在少数,並非每个当父母的都那么无情。 更何况秦可卿只十六岁,又没有真正与贾蓉拜堂成亲、甚至现在她的大花轿还在寧国府门前停著,贾瑄还特意吩咐了先不要把人抬进来。 不进家门,那就不算是贾家人,就不是新妇,只要秦家人来接,隨时可以回去。 可这秦业这老杂毛,满口礼义廉耻,几句话就將自家养女变成了新寡妇人,当真可耻。 贾瑄不知道这老东西是真守那劳什子的礼、还是受了那义忠郡王的指使非要让秦可卿留在贾府的。 “老大人高义,秦家家风令老夫佩服!”贾代儒站起身来,表情庄重的的给秦业躬身行了一礼。 於贾代儒这样的腐儒而言、秦业此举却是重礼有德的楷模。 贾代修也附和了两句,无非就是夸讚秦家好门风、好门楣… 贾母见状只得应下:“既如此,那去吩咐凤哥儿把人抬进来,好生伺候著…” 秦业又忙道:“那还不行,得趁今日未过、把礼走完!” 人死了,怎么拜堂? 简单,冥婚。 死鬼贾蓉用大公鸡戴上大红花替代。 且说秦可卿,今早满怀期待的坐上了大花轿,透过轿帘缝隙,她看到了自家夫君的侧脸、確是一副好皮囊。 哪料到迎亲队伍刚到贾府门口、未来夫君便落马摔死了,简直是晴天来了大霹雳。 秦可卿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门还没进,夫君先死了。 这婚算是成了还是没成呢? 府门前,针对自己的去留、贾家人的爭论她也听到了,有人建议將自己抬进府中、给那贾蓉守节。 只有那个將骏马一手压在地上的俊俏小公子竭力反对,就让自己的花轿並嫁妆都停在门口,等秦家来人接回。 听到小公子的话,秦可卿心中的天一下子又亮了。 她很清楚,若贾家人將其抬进府中,那自己再想出来就难了,这辈子只能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守活寡了… 隨后的两个时辰,秦可卿就一直呆在她的大花轿里,期待著父亲兄弟来接自己回去。 谁知最后等来的竟是婚典继续的消息… 寧安堂內,贾母神色木然的坐在高堂位上,丫鬟瑞珠怀抱著一只掛了红的大公鸡,手中红缎带牵著戴了红盖头的秦可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堂中阴风阵阵,许是贾蓉那死鬼来了,贾母浑身一颤、脸都嚇白了。 贾瑄没那个心情去看这糟心的一幕,带著换了麻衣素服的小惜春来到了安置贾珍贾蓉的灵堂上。 自己已经拦过一手了,该做的已经做了。那老秦业还要坚持將女儿送进来给贾蓉守活寡。 人家父亲都如此选择了,贾瑄一个隔房的小叔叔还有什么立场去反对? 此时,贾珍贾蓉已经收敛完毕,旌旗冥牌皆已竖好,灵堂右侧內宅女眷守灵的帷帐也扯了起来。 作为东府如今仅剩的一颗独苗、小惜春自然是要来给哥哥贾珍和大侄子贾蓉守第一天的灵。 贾瑄按制也换了素服、给贾珍贾蓉上了一炷香、烧了些纸钱。 “到底是谁弄死你们的呢?” 第六十一章 东府之爭 都闻著腥味了 这两畜生升天了,祸患的根源去了一大半。 贾瑄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高兴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忧,因为这二人的死都不是自己的手笔,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和掌控。 正愣神时,王熙凤一手扶著丰儿走了进来,一见灵堂上的棺材,眼泪滴珠而下,又见贾瑄呆呆站在那儿,以为他是哀伤过度,连走到贾瑄身旁挽住贾瑄,轻声安慰道:“三弟节哀罢,先去堂中休息会儿。” “哦。”贾瑄哦了一声,转身往小惜春呆的內帷走去,因他年纪还小,內帷女眷守灵之地倒也进得。 凤姐送走了贾瑄,又吩咐了一声“贡茶烧纸。” 只听棒锣鸣过,哀乐起,早有僕妇送来一张大圈椅,放在灵前,凤姐坐了,放声大哭起来。 內外男女上下见凤姐哭灵,都跟著哭了起来,一时哀声震天。 右侧內帷幔帐內,尤二姐、尤三姐、连同后街贾族中也来了些亲眷跟著一起守灵,因东府已绝嗣,守灵出丧自要族人多出些力,不然外人看著也是不像。 惜春作为东府仅剩的独苗、贾珍的胞妹,第一晚自是要来的。 贾珍生前对小惜春这个胞妹並不过问,惜春对贾珍也没什么感情,別人哭,她也跟著哭就是了。 贾瑄是第一次见尤二姐和尤三姐,尤二姐的姿容自是上上之选、温婉內魅、一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尤三姐如今不过十二三岁、身量未足,却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小姑娘见贾瑄进来,也是大胆的投来了目光。 “也不知道这二位有没有被贾珍那牲口祸害了。”贾瑄心中暗道。 一时、凤姐哭灵毕,秦可卿也拜完堂、换过喜服、穿上孝衣来到了灵堂上。 原本贾母是准备让其休息一二的,谁料老秦业非得让她现在就过来守灵,说什么礼制不可违。 “果然是兼釵黛之色的红楼第一美人!难怪原著中贾珍那老畜生会忍不住行那污糟之事儿…”贾瑄第一次见秦可卿的真容,著实是被惊艷到了。 只见她一身孝衣、虽面目呆滯,但那天然含情的眸子却让人难以自拔。 秦可卿的表情很木然,眼神有些空洞,像是没有了生机一样,呆呆的来在堂前、上了一炷香,烧了两刀纸。 然后就默然来到了右边的帷帐中,先扫视了堂中眾女眷一眼,然后施施然来到贾瑄面前、深施一礼。 “哎,这可…秦氏,你这是做什么。”贾瑄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礼搞得有点懵,差点把她小名都喊了出来。 秦氏施礼之后,也不解释,就在贾瑄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眼放空、对周遭一切都无感的样子。 原本过了门的妻子是要在灵前守著的,就像尤氏一样、不过这时也不会有人来挑她的礼了。 … 贾珍贾蓉父子被害、寧国府绝嗣的事儿在神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翌日,勛贵们的奏摺雪片一样飞进了乾清宫和太极宫,这次不仅仅是开国一脉、就连平元一脉的勛贵们也纷纷上书要求朝廷严查此案、严惩凶手。 贾珍父子在京城的名声已经烂透了,寧国府又是衰弱的不像话,平日里还真没几个人在乎他们父子的死活,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贼人连一个衰落的勛贵都无法容忍,要做出此等灭人香火的事儿,勛贵们都是兔死狐悲,难得的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太上皇闻讯震怒,严令刑部会同大理寺、锦衣卫北镇府司限期破案,又特旨恩赐贾蓉五品龙禁尉,令其得以以官身下葬。 一大早、贾瑄便带著小惜春回了西府,接下来直到出殯那天,贾瑄都只需每天早晚过来一次、烧点香纸就行,小惜春年幼、也是一样。 至於守灵等事,自有其他族人负责。 刚回到荣府,贾瑄便被召到了贾赦的书房中。 贾赦:“此事…” 贾瑄不等他问完,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贾赦见之,脸色顿时一变,他一直以为这事儿是贾瑄做的,结果竟然不是,那… “瑄儿你小心些,这段时间就別去书院了。” 贾瑄:“父亲放心,我已命人去请假了。” 虽然无需贾瑄去守灵,但毕竟是同族兄弟子侄死了,要是贾瑄还像没事儿人一样去书院,那是会遭人詬病、背上个无情无义的名声的。 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种名声可是万万背不得的。 贾瑄刚从贾赦书房出来,差点和鸳鸯撞了个满怀。 鸳鸯见是贾瑄,先是一喜、又忙见礼道:“三爷,上皇刚降下旨意让贾家选出德才兼备者出继寧国府,老太太请你和老爷去荣庆堂,代儒代修並后街的几位大爷都到了。” “这是闻到腥味了啊。”贾瑄心中冷笑,回身叫了贾赦,一起往荣庆堂去。 荣庆堂上,除贾母之外一应女眷已避入后堂,贾母高坐软榻上,贾代儒、贾代修,贾赦,贾政,贾敕,贾琼,贾珩,贾蔷,贾菖等贾家二三十人按辈分年岁列坐两侧。 贾母看该来的的人差不多到齐,才厌厌的开口道:“太上皇刚降下恩典、让我贾家从族中择一德才兼备者出继寧国府、承寧国爵位,你们商议一下、看看究竟谁最合適。” 坐在最靠后的贾蔷第一个站起身来:“老祖宗、这还有何可议的,我乃寧国公正派玄孙、整个贾家哪还能找出一个比我更有资格的?” 昨日贾珍父子死后,贾蔷急急从勾栏中赶来,在寧国府中指手画脚、分派下人、儼然已经將寧国府视为自己囊中私產。 “非也非也。”贾代儒悠悠起身,看都不去看贾蔷,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圣人旨意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是要我贾家择一德才兼备者,而非选血脉亲近者。贾蔷你整天游手好閒、眠花宿柳的,若让你掌了寧国府、那我寧国一脉岂非要败在你手上?” “太爷说的没错,贾蔷品行不端、不学无术,的確不能將寧国府交到他手里。” “让一个紈絝浪荡子执掌祖宗传下来的基业,简直就是笑话。” 一时间,几乎所有有资格说话的人都表示了反对,竟无一人支持贾蔷。 若按照品行能力来的话,贾蔷的確不够资格,这廝的人品並不比贾珍贾蓉强多少。 贾瑄也看出来了,在场的人哪是爭什么人品德行,明明就是一条条闻见肉腥味的柴犬,眼珠子都盯著寧国府的荣华富贵去了。 第六十二章 贾瑄:无耻老贼,开除族谱 贾蔷被当眾揭了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露凶光看向贾代儒:“太爷,你说我品行不端、能力不行,那你且说说、谁品性好,谁有能力。” “满府上下、除了璉二叔、瑄三叔之外,谁行?该不会是你孙子贾瑞吧。” “瑞哥儿怎么了?”贾代儒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有几分自得: “別的不说,就读书举业一途,年轻一代有哪个比得上瑞哥儿,族学那边现在都是瑞哥儿管著…” “啊呸!” 不等他说完,贾瑄一口茶水呸在地上。 老东西要不说族学,三爷也就当没听见了。 他还有脸提那臭大街的贾家族学,还有脸提贾瑞那个杂碎。 “瑄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贾代儒辈分高,被贾瑄当庭一口唾沫啐下,顿时老脸掛不住了。 “什么意思?”贾瑄瞥了他一眼: “太爷,你吹嘘的时候麻烦也照照镜子,还好意思提族学。贾家族学都被你那好孙子祸害成什么样了?作为族学代教、对族內子弟敲诈勒索、逼得多少家境清贫的族人典当家產!” “怎么地,是族內没给你们粮米银钱吗?贾瑞在族学里拉帮结伙、趋炎附势,放任族中子弟大兴断袖之癖,好好一个族学给你祖孙二人搞得比青楼楚馆还脏!你说的德行就是这个?” 原著中,宝玉就喜欢跟那什么玉爱、香怜、秦钟胡搞,薛家大傻子薛蟠来了之后更是对贾家族学乐不思蜀… 这老东西身为一族长辈,执掌族学超过三十年,吃著族里的供奉、拿著族中子弟的束脩,却把族学弄得乌烟瘴气,培养出来的家族子弟一个赛一个的混帐。 贾旁支败落,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那个孙子贾瑞还想继承寧国府家业?做梦! 贾瑄的话又直接又刺耳,贾代儒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读书人的脸面,结果这张脸给贾瑄无情的撕了下来,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指著贾瑄: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瑄哥儿,不得无礼!”贾母见贾代儒被气的差点当场栽倒,忙一边呵斥贾瑄,一边让人扶贾代儒坐下。 “咳咳,免了!” 贾代儒又气又恨,贾瑄刚才一席话、直接断了他孙子贾瑞继承寧国府的希望,愤怒之下,他將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贾赦。 “赦哥儿教的好儿子,荣国府端的好家教,太爷我今天算是领受了!”说完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老傢伙,给你脸了是吧? 敢当眾给老子上眼药。 贾瑄知道、要让这老东西就这么走出荣庆堂,那自己不尊长辈的名声就会传出去,所以必须把他的棺材板钉死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待这种辈分高的老顽固,要么就不要去得罪,得罪了就得把他踩死! 贾瑄目光一扫堂上:“族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诸位有的心里明白、不明白的自己回去问问自家子弟!” “我就一句话,谁承袭东府爵位我都不拦著,只一件事儿、不管谁承爵掌了家主之位、必须第一时间把这祸害全族的老东西一家子全给我开除贾家族谱!否则我必不与他干休!” “开除我族籍,你凭什么?我乃寧国公亲侄,代字辈宿老!你一个玉字辈小儿,有何资格开除我?“贾代儒一听急了,立时止住脚步,指著贾瑄怒吼道。 贾政见状也忙起身呵斥道:“瑄哥儿,不可无礼,代儒叔教授族中子弟数十年,德高望重,你怎么可以…” 贾政自詡读书人,对大贾代儒这种七十多岁还在坚持读书举业的老儒生最是尊敬,再加上他还是族中长辈。 贾瑄却根本不怵这个二叔,冷笑道:“呵,二叔你是不是觉得会读书就是好人了?別忘了、你两个儿子还在族学呢,你大孙子马上也要去族学,你大可以去打听一下、贾宝玉那些不著四六的东西是哪儿学来的!” 贾瑄此言一出,连贾母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又不是瞎,自然看得出宝玉行止的不妥,原以为只是小孩子天性,长大了就好、没想到竟是被人带坏的… 贾政:“可,那也不至於就要把代儒叔开除族籍啊。” “不至於吗?”贾瑄冷笑著站起来,扫视眾人一圈: “各位长辈、叔伯兄弟好好想想,自贾家族学创立至今近百年了,歷代这么多族人、可有教出一个出息的来?尤其是贾代儒代管族学之后、更是一团乱麻,別说秀才,就连童生都没有一个。” “我就想问一下,难道我贾家人都是天生草包不成?” 考中进士的贾敬、还有早夭的秀才贾珠,他们一个是在书院读出来的、一个是国子监读出来的,跟贾家那个糟烂族学还真扯不上什么关係。 “教不出人才也就罢了,最多就是能力不行、学识不够。但族学是何等神圣之地,那是我贾家的希望所在,贾代儒祖孙欺压同族、纵容家族子弟在族学中大搞男风!” “诸位说说、这三四十年来,贾代儒祸害了多少族中后代、这些人中是不是也包括了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儿子孙子,你们说这样的人还有资格继续留在族內吗?” 贾瑄此话说完,在场的族人都不说话了,有人甚至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们有些是贾代儒教出来的、有的儿子孙子还跟著贾代儒学,这老傢伙虚应故事他们知道、放任孙子贾瑞胡搞他们也知道。 以前是碍於他辈分大,没人敢管,现在既然有人出头了,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 贾赦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乾脆现在就做出决定、开除贾代儒贾瑞二人族籍,有不同看看法的现在可以站出来说道说道。” 小儿子的场子、他贾恩侯必须帮。 贾赦比贾瑄更老辣,他知道这些族中老朽的能耐,让他们干正经事儿或许不行,败坏起人名声来却简单的很,必须当场给他钉死了、以绝后患。 眾族人见贾赦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有异议,贾恩侯的霸道可是出了名的。 唯有贾政有些不忍,將目光投向了贾母,却被贾母以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贾代儒见状又惊又惧,一屁股坐在堂中,以手捶地、跟泼妇一样闹將起来:“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连长辈都敢开除族籍了,我可是寧国公亲侄啊,老公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吶…” 第六十三章 太上皇:贾族无人乎? “来人,把他赶出去。”贾赦见他还敢撒泼,更是大怒: “林之孝家的,你去把族中分给他的房子给收回来、另行分派给族中残弱孤寡,张榜通告贾氏族人、务必让全族人都知晓他们祖孙的累累罪行!” “是!”林之孝家的连忙招来几个健妇,將贾代儒抬起往外走。 “赦哥儿我错了,饶我…老嫂子,救命~” 贾代儒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要是被开除族籍、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仅族中的房屋要被收回、每月的钱粮供应也会断了。 还有、他的读书举业也会就此夭折,因为这个时代是没有人谁会录用一个为家族所不容的人的。 “族籍开了就开了,不过看在他多少教过几十年书的份儿上,还是得给他们一条活路。”贾母想了想、说道:“就打发到庄子上养老去吧,还有那贾瑞、跟著去庄子上服侍。” 贾母这一下更显老辣。把人扔到庄子上、任你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翻身,直接绝了他坏事儿的可能。 “好了,大家继续商议寧国府承爵人的事儿吧。”钉死贾代儒之后,贾赦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有人又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贾代修才颤颤巍巍的道:“那,赦哥儿,你觉得谁做东府承爵人最合適?”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贾赦,有人期盼,有人担忧。 要是贾赦说出一个人名来,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反驳的。 如今贾敬失踪生死未卜,贾赦就是贾家说话最算数的那个。 上皇詔令让贾族人承爵人,就算这个时候贾敬活著回来、也得乖乖照做,因他本就是个弃爵弃家的方外之人、白丁一个,子孙也已死绝。 上皇下詔让贾府选过继之人、那已是格外开恩了,否则就是直接指定爵位爵產继承人、甚至就此收回爵位爵產都没人敢说什么。 勋爵之位、国朝名器,就算有顺位继承人都未必百分之百过得了皇帝那一关的。 大秦歷史上、就有家族上报的顺位承爵人皇帝不满意、直接让爵位悬空几十年不封的情况。 有顺位继承人尚且如此、没有顺位继承人那就是皇帝说了算的,根本轮不到下面的人私相授受。 贾母立即將期待的眼神投向了贾赦。 贾赦只当没看到贾母的暗示,只淡淡道:“这事儿我不管,你们议出来就行了,总之我两个儿子是不可能去东府的。” 贾赦自然是捨不得贾瑄去做別人的儿子的,哪怕那个人是贾敬也不行。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想把贾璉送到寧国府掌家,再让贾瑄继承荣国府自己的衣钵,可惜这事儿明显不具备可操作性。 至於贾琮,贾赦已经很自然的把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给忽略了。 听贾赦这么一说,眾族人鬆了一口气,要贾赦站出来爭的话,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又是一番互不相让的爭吵。 太上皇说了,要选德才兼备的人。 贾家这些族人中出息的就没有一个,谁又能服谁? 最终一场推举变成了比烂大会。 贾母倒有心將宝玉推出去继承寧国府的富贵,为此她昨晚从东府回来就开始盘算了,原本是打算让贾赦出手帮忙的。 哪料到太上皇的旨意一大早就送到府上来了,族中人也像闻见腥味的猫儿一般赶来,让她都来不及和贾赦交代一二。 结果整个推举过程,贾赦都在那儿装深沉、她几次暗示的眼神都被贾赦这个好大儿给无视了。 族內商討大事儿,哪怕她是荣国太夫人、也没那个能耐去搞一言堂,更何况这还是关乎族內爵位继承的大事儿。 一上午的爭吵下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因是太上皇的旨意,又不敢太过耽搁。 既然人品才能上谁不服谁,最终由贾赦做主、把跟寧国府关係最近的贾蔷报了上去。 上皇的批覆也很迅速,晌午时分便到了贾家。 上皇言:贾蔷此子人品卑劣、不配承袭寧国府爵位。 责令贾家儘快选出合適人选。 上皇詔令下来之后,贾母第一时间叫了贾赦、贾政和王夫人来到荣庆堂,关了门密议起来。 “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儿,关於寧国府承爵人、我打算让宝玉去做。”贾母十分乾脆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夫人面色纠结的道:“母亲,让宝玉去继承东府自然是好事儿,可让宝玉过继东府、去做別人的儿子,那我跟老爷怎么办?” 贾母瞪了她一眼:“糊涂,过继不过是名头上的事儿,难道宝玉过继了东府就敢不认你这个太太了、不认我这个老祖宗了?” “你们身为父母的要多为孩子长远考虑,不要光想著自个儿…再则你们不是还有兰儿和环哥儿吗。”见贾政不甘、欲言又止的样,贾母又道。 “政哥儿,你也是读书人,应该听说过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们啊、要为子孙多考虑些。” “母亲说的是,是儿子狭隘了。”贾政忙起身一副好孩子受教了的模样。 两人母慈子孝的样子,看得贾赦直倒牙。 “老大,你怎么说?”贾母教训完贾政夫妻,又看向了贾赦。 “我没意见啊。”贾赦很是无所谓的一摊手。 其实,上皇將备选的贾蔷打回来之后,贾赦就猜到太极宫那条老龙想干什么了! 那条老龙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儿,既然做了、那就有他的目的。 不过贾赦並不想顺老龙的意。 贾母摆了摆手:“你当我是问你意见,我是让你出手帮宝玉。” 贾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国之名爵,自有上皇权纲独断,叫我怎么帮?母亲你要是想托举宝玉,直接把他的名报上去就是了。” 贾母拍案道:“好,那待会儿族人討论,政儿你先说、你大哥给你仗腰子!至少把族选这一关过了。” 贾赦不置可否的一笑。 接下来,族人再论。 贾政在贾母的指使下厚著脸皮说了让宝玉过继寧国府承爵之事,族人们顿时譁然。 接著贾赦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 荣国府嫡脉一向强势,贾赦贾政两兄弟一出手,其他族人自然爭不过、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於是、贾宝玉的大名被连夜呈了上去。 当晚,贾母念了一晚上的菩萨保佑。 王夫人更是躲进小佛堂,跪经祈祷了一夜。 翌日一早,太上皇的旨意到: “上皇问,贾族无人乎?” 第六十四章 拒辞 独你一人是忠臣孝子! 贾母羞得差点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失爵是小,丟人是大啊。 自己的大宝玉,全家人的命根,换来上皇一句贾族无人乎。 这是直接把衔玉而诞的宝玉踩入了烂泥坑中了。 满怀希望的王夫人当场没被气死! 可失望归失望,贾母还是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的。 连续两个承爵人都被驳回,要是报上去的人再给驳回来,那祖宗血里火里挣下来的爵位就悬了。 贾母忙拦住了前来传话的老太监刘洪:“老內相,还请指点我贾家一条明路。” 老太监刘洪笑看著贾母道:“我说老夫人啊,你们贾家明明有好孩子,为何还要把那些歪瓜裂枣报上去呢,这不是成心不给圣人他老人家面子嘛?” 歪瓜裂枣? 贾母气得都想啐这老太监一脸了,我的宝玉是歪瓜裂枣吗? 这老阉货好生恶毒! 在她看来、宝玉就是与別个不同,是天生就有大气运、大富贵的。 上皇不选宝玉、那是他眼瞎。 你个绝子绝孙的老阉货,也有脸来埋汰我宝玉。 当然心里怒归怒、她还得强装出笑容来,无他、这老太监走在外面、代表的就是上皇,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拉下脸来的。 贾母也不是真傻,这会儿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上皇两次把贾家上报的人选打回、怕是心中早就选定那三孙子了。 亏她还傻乎乎的把宝玉推上去给那三孙子当垫脚石,最后被上皇说的一无是处。 “老內相说的是瑄哥儿?可瑄哥儿他如今也是有爵之人…” 刘洪脸上的笑容终於绽开:“有爵又如何,老夫人能给他一份像寧国府一样大的產业吗?再者,圣人言出法隨,如何承袭爵位还不是圣人一句话的事儿。” 贾母自知此事已成定局,只能忍下心中膈应,叫人拿来纸笔,准备当场上表一封、为贾瑄请袭寧国府。 “且慢。”这时,收到消息的贾瑄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 贾家两次上报袭爵人都被挡回来。 贾瑄心中就猜到了、太极宫的老龙这是要搞事情。 “老內相。” 贾瑄快步来到老太监刘洪面前,先行一礼,然后郑重的道:“请內相回稟圣人,贾瑄不想做別人的儿子,过继寧国府、继承寧国爵位的事、恕贾瑄不能领命!” 老太监刘洪显然没想到贾瑄会这么说、或许是被他眼神中的真诚感染了,言语中竟不由得多了一份钦佩:“咱家早听说贾家三郎有情有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三郎啊、只是过继而已,並不影响你和恩侯的父子之情,你们依旧可以父子相称啊。” 贾瑄却是坚定的摇头:“抱歉,老內相,瑄做不到自欺欺人。” “家父对瑄天高地厚之恩、瑄誓不做叛逆之子,还请老內相代为陈情。” “三郎你还真是…好吧,咱家会如实跟圣人回稟,具体如何、就等圣裁吧。”刘洪冲贾瑄点了点头,然后与贾母一礼转身离开了。 因上报宝玉承爵被上皇贬损,贾母对贾瑄这个太上皇选定的人也心生莫名的不满,本能的认为是贾瑄挡了她宝玉的路。 此刻见他一副忠臣孝子,誓不过继的样子。 心中更是愤懣。 合著老身我趋之若鶩的东西,到你这儿还一文不值了。 我宝玉就是那见利忘义,数典忘祖的。 整个贾家独你一个忠臣孝子? “瑄哥儿,事关寧国公府爵位传承,你怎可如此莽撞!万一圣人一怒之下收回寧国府爵位怎么办?” 贾瑄一摆手:“爱怎么办怎么办,总之我不做別人儿子!” 面对这个听不懂道理三孙子,贾母只觉脑袋疼,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免得自己被气死。 …… “丫头,这下你满意了吧,人家根本不承朕的情!”太极宫,上皇嘉佑帝宠溺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儿宝公主。 宝公主笑道:“父皇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满意?你原本就想把寧国府交给贾瑄的,否则贾家第一次把人报上来你就批了。”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嘉佑帝无奈一笑。 把寧国府交给贾瑄他是有考虑的。 这些年平元一脉坐大的厉害,神京城周边包括京营在內的三大营,平元一脉掌控了两个。九边重镇、如今几乎都是平元一脉的势力。 虽然平元一脉是曾经是他最得力的麾下,很多將领都是早年跟著他一起战场上跑过马的,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有放鬆对这些人的警惕。他虽已经尽力分化瓦解,但终归不太放心,所以才想著扶持开国一脉。 只是开国一脉太弱了,有了个贾赦还是不够,王子腾又是个两面三刀鹰视狼顾的、根本靠不住。 所以他还需要再加把火,让贾赦贾瑄父子联手才有可能勉强支撑起军权的一角来。 “现在人家不干了,你说怎么办吧?” 在宝公主这个小女儿面前,嘉佑帝和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言语也是隨和。 宝公主笑道:“他要不拒绝那他就不是贾瑄了。” 嘉佑帝侧目看著自己的爱女:“呵,宝儿这么看好这小子?你们很熟吗。” 宝公主抬手给嘉佑帝倒了一杯茶,语气隨意的道:“还行吧,我们合伙做生意呢,三郎年纪虽小,却比那些个蝇营狗苟、沽名钓誉之徒强多了!” “哦?你们才认识不足一个月吧,就这么让你刮目相看?”嘉佑帝好奇的看向宝公主,他太清楚这个小女儿的个性了,一般人她是真看不上。 “就一件事儿。”宝公主停下手中沏茶的动作,“父皇知道那贾蓉迎亲回来就死在寧府大门口了吧?贾家人有人想將那秦氏抬进府去给那贾蓉守活寡,贾瑄一力给拦了下来,言等秦家人接回去。” “结果秦业那个老畜生竟不顾养女才十六岁、大好的年华、硬是让其入贾府成冥婚,给那死鬼贾蓉去守活寡。” 宝公主说完认真的看向太上皇: “我不知道父皇是怎么看这件事儿的,总之我是很欣赏贾瑄、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都能如此仁义、这人就坏不了。” “唔,照你这么说,这小子的確很不错。”嘉佑帝微微頷首,又有些为难道:“只是他已经拒绝过继寧国府了啊。” 宝公主:“承寧国爵也不一定就要过继寧府、和贾恩侯断绝父子关係啊。” 嘉佑帝一愣:“你是说两门守一丁?可是贾恩侯又不是绝嗣了…” “爵位乃国之名器,还不是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 宝公主笑道:“再者,像贾瑄这样在泼天的名利面前毫不动心、只一心孝敬生父的孩子父皇不用,难不成还要用那些见利忘义、数典忘祖的货色不成?” 第六十五章 双爵 焦大 一个不留 “是啊,如果你的那些哥哥们都像贾瑄这般忠孝,朕又何至於…” 嘉佑帝这是被戳到痛点了,想起了自己那些“雄才大略”的好儿子们。 他的儿子很多,可几乎每个人都盯著那个位置,为了那个位置、不惜兄弟鬩墙、父子相残。 像贾瑄这样的儿子却是没有一个。 人说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放嘉佑帝身上也是一样。 “传朕旨意、荣国公之后、贾赦之子贾瑄忠孝……” … 荣国府,荣庆堂正院。 贾瑄双手捧著圣旨站起身来。 东府的爵位,最终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了。 自己也不用改换门庭去做別人的假子了。 此乃意外之喜。 赦老爹对自己高低是不错的,贾瑄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再去认个莫名其妙的爹。 现在太上皇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贾瑄无须过继寧国府,他依旧是荣国府的二房,同时兼祧寧国府,將来只需分出一房承袭寧国香火即可。 至於失踪了的贾敬,一个出了家的白丁,锦衣卫正满世界找他呢、他要是还活著,宫里长生殿炼丹房的位置有他一个。 於是,贾瑄除了一个一等男的爵位之外、又多了一个三等將军的爵位。 太上皇隆恩,念及贾珍贾蓉惨死,这次並未让贾瑄降等袭爵、而是继续承袭三等將军爵。 大秦开国近百年,有一门双公、一门双爵甚至是三爵的。 但一人双爵者,大秦开国百年仅贾瑄一人。 不知是不是有意,老太监刘洪將宣旨地点选择在了荣庆堂上,贾母王夫人邢夫人通通跟著贾瑄跪了一回。 王夫人自又妒又恨,一张大脸都扭曲了。 她感觉太极宫的老圣人就是专门跟自己过不去。 你说你要封那小畜生爵就直接封吧,还让贾家把人选送上去,结果让自家宝玉在朝廷和族人面前现了那么大个眼。 以后族人们还怎么看宝玉? 此刻,她偷看老太监的眼神都带著飞刀。 贾母这边、东府爵位產业都落在贾瑄这个三孙子身上,她却没有太多的欣喜。 因为这件事儿上、她的大宝玉沦为笑柄了。 “小爵爷,圣人说了,圣人给你的那块玉牌,就是让你没事儿多去太极宫走走,你怎么不听话呢?”刘洪老太监满目慈祥的笑道。 “啊、哦,小子还以为圣人是跟我客气呢…”贾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感受到上次那个老太监曹房对自己满满的恶意之后,贾瑄在心里就把太极宫当成了龙潭虎穴,怎么还会去呢。 好在、在这刘洪身上贾瑄没感受到什么恶意,反觉得对方待自己很亲近。 刘洪见他的憨直样,慈色更甚:“小爵爷,好好干,上皇很看好你的。” “多谢上皇,多谢公公,那啥…”贾瑄说著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叠银票,快速且隱蔽的塞到刘洪的衣袖中。 “这,小爵爷,谁教你的?” 刘洪诧异的看著贾瑄,他可是听说过戴权那日来宣旨、贾小爵爷愣是大庭广眾下掏出一把银票来,这次怎么知道背著人给了? 贾瑄訕笑道:“我爹,我爹教我这么做的…” 遇事甩锅赦老爹,准没错。 “没想到恩侯这样的人也变世故了啊。”刘洪仰头嘆了一声,把银票收了:“你的孝心我代圣人收了。” 贾瑄將刘洪一直送到府门口,刚准备回东跨院,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贾赦。 看到贾瑄手里的圣旨,贾赦脸色微微一变,“瑄儿你接旨了?” 贾瑄笑道:“我总不能抗旨不尊吧?” 贾赦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自己培养的好儿子、飞了? “父亲放心吧,我还是您儿子。” 贾瑄见他失落的样子,不忍再逗他、將圣旨递了过去。 贾赦接过圣旨一看,脸色笑顿时绽放的跟鲜花一样:“嘖嘖、忠孝仁义贾三郎,一人双爵位,兼祧双府…好、好、好。” 高兴过后,贾赦又十分严肃的对贾瑄道: “不过、老子事先给你说好了,必须以荣国一脉为主!” 贾瑄拍拍胸脯:“那是必须的!” 贾赦笑过之后又道:“东府那边还在办丧事,你这次的承爵宴是不能办了,这样、你把圣旨拿到祠堂去供著就行,我去跟族人分说。” 贾家祠堂,老奴焦大抱著一罈子酒靠在祠堂大门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听得脚步声,焦大抬起迷茫的双眼,看清贾瑄和他手中的圣旨之后,老傢伙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人也紧跟著站了起来:“咦,圣旨,是你承袭了寧国府的爵?” 贾瑄点了点头:“嗯,寧国府的爵位是我的了,不过不是过继,只是兼祧而已,日后分一房子嗣给东府承继香火。” 贾瑄知道焦大是东府老公爷留下的,也是寧国府仅存的两大高手之一,对寧国府忠心耿耿。所以有些话还得提前说开了。 “不是过继?” 焦大脸上刚有的一丝喜色立即变得黯淡无光起来,抱起酒罈、狠狠的往口中灌了去。 贾瑄见之、就知道此人一心忠於寧国嫡脉,想收他的心是不可能了。 “焦太爷、你出府去吧,我会给你安排养老,保你晚年衣食无忧。” 一个收服不了的高手,贾瑄是绝不允许他继续呆在东府的,更何况东府才发生了血案,贾瑄不相信府中任何一人。 “哈哈哈,好霸道的娃儿,可恨、你小子怎么就不是寧国血脉!”焦大又猛灌了两口酒,將酒罈子一扔。 “小子,照顾好我家大小姐,否则,老子绝不与你干休!”说完衝著祠堂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转身踉蹌著离开了。 焦大所说的大小姐,指的自然就是小惜春了。 看著老人萧索的背影,贾瑄心中也是一嘆。 东府承爵人落在贾瑄身上,原本还上躥下跳的族人也都乖乖安静了下来。 贾瑄也没著急入主寧国府、丧事依旧由贾璉夫妇二人负责,这让原本还有些担忧的东府奴僕们都放宽了心,依旧照常行事儿,该吃的吃、该贪的继续贪。 东跨院、书房,贾瑄刚翻开尤氏送来的帐本,端重郡王赵元就顶著鼻青脸肿的脑袋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贾小三,纳命来!” 第六十六章 上皇亲封 忠孝楷模 “赵小五,你这怎么搞的?” 贾瑄一把將其压住,见他满脸开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胖子被压在桌案上,尤自愤怒的咆哮著:“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你污衊我说钟离月是母大虫的?” 贾瑄一本正经的道:“什么污衊,本来就是你说的啊,殿下你忘了?” 贾瑄刚说完、钟离月怒冲冲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个似笑非笑的宝公主。 “赵小五,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钟离月杀气腾腾衝到小胖子面前。 “贾瑄!你这球囊的,我与你誓不干休!”小胖子气得脸都绿了,明明是这货说的,现在却让自己背了黑锅。 “行了,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说了就说了,怕什么。”贾瑄一鬆手,將他放了起来。 小胖子见钟离月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急得都快哭了:“那谁,钟离月,你听我解释,这真不是我说的…” 宝公主挥手制止了小胖墩的话:“行了,小五,你俩的事儿出去再说、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快让人把皇兄准备的贺礼送上来吧!” “啥,陛下又给我送贺礼,这是怎么回事儿?”贾瑄惊讶的看向赵元。 皇帝这是要做啥,臣子封爵,皇帝送礼? “怎么回事儿?” 赵元不无羡妒的看著贾瑄:“你小子现在可牛大发了,皇爷爷今天宣召大臣、专门说了你的事儿,將你一顿好夸。说你贾三郎是忠孝仁义的楷模!要群臣向你学习呢。” “孝义贾三郎的名声如今怕是已经传遍整个神京了!” “什么?” 贾瑄大惊。 太上皇给自己立的好大一座牌坊。 还让群臣向自己学习? 孝义贾三郎。 还好不是孝义黑三郎! 还专门召集群臣夸耀自己忠孝仁义,这是借自己给他的几个“雄才大略”好儿子上眼药呢。 难怪皇帝要巴巴的给自己送礼来。 自己现在可是上皇亲封的忠臣孝子楷模啊。 国朝以孝治天下,更何况如今太上皇在位,皇帝更要凸显自己的孝道。 当然、这对贾瑄来说也是好事儿。 这个时代,名声对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 无论是庙堂之上的公卿大臣,还是江湖草莽中的人物、都需要为自己打造一个好名声。 名臣大儒养望天下、江湖豪杰急公好义乐善好施,勛臣武將勇冠三军,这都是名。 自己原本自立的人设就是忠直,有恩报恩、有怨也不藏著。 这与贾家莽三郎的名號相得益彰。 再加上自己强横的体魄、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起那些古之猛將。 忠直武勇的猛將,却是每一个君王的心头好。 如今太上皇金口玉言,给自己加持一道忠孝仁义的金身,自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只是贾瑄有点不大明白,太上皇怎么无缘无故这么狠命夸自己呢。 “莫不是?”贾瑄目光看向了宝公主。 宝公主却也不是扭捏之人,大大方方的笑道:“我就在父皇面前据实说了点自己知道的事儿。” 果然,还得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只怕自己一人双爵、兼祧两府也有宝公主的一份功劳吧。 国朝第一尊贵的宝公主隨便一句就能上达天听、不、应该是直入圣心! “多谢公主殿下仗义执言。”贾瑄走上前,对宝公主深施一礼。 这个人情,欠大了。 宝公主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己在贾瑄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三郎就別跟我客套了,璃月也坐、到你师弟这儿来怎么还拘束上了。” “他可没把我当大师姐。” 钟离月狠狠看了贾瑄一眼,然后又將一个黄皮小葫芦递到了贾瑄面前:“这是师父给你的小金刚丹,让你在家好好练,不许偷懒。” 贾瑄接了葫芦,笑道:“多谢师姐。” “哼。”钟离月轻哼了一声,在宝公主身旁落座。 前两天钟离月又邀请贾瑄赴会,结果还是被贾瑄果断拒绝,这让她心里有点小怨气。 “你们啊~”宝公主微微一笑,却也不在意,其实在她看来贾瑄和钟离月性格蛮像,只是两人立场相衝,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时,端重郡王命人將皇帝的礼物送了进来。 这位穷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玉如意一对、金一百两,各色宫锦十匹,外加亲笔御书牌匾一副:忠孝仁义、天下楷模 银钱之物且不论,皇帝亲笔御书的八个大字却是无价之宝,这玩意掛在堂上简直就是个活招牌。 谁人看了不侧目三分? 谢恩过后、贾瑄便命贾三將皇帝陛下的御书装裱好了,悬於东跨院男爵府正堂之上。 也让来访宾客见识见识三爷的忠孝仁义。 贾赦搬出东跨院之后,东跨院就成了贾瑄的天下了,只绿竹苑还住著黛玉、迎春、惜春三人。 等贾珍贾蓉的葬礼之后,贾瑄便打算將这东跨院重新修葺一番,改成自己的一等男爵府,作为將来自己的长房所在。 宝公主是过来拜祭贾珍和贾蓉的。 要说贾珍父子也是命好,若非贾瑄他们哪儿有资格让宝公主亲自致祭。 在贾瑄的陪同下、宝公主端重郡王祭拜完之后就离开了。 贾珍贾蓉父子停灵二十一天,贾瑄倒也清閒了二十一天,每天除早中晚过来祭奠一下之外,大多时候都是呆在芷清苑中,或是习武、或是跟著林妹妹学文练字。 凭藉著超凡的记忆力和悟性,贾瑄在文武两道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字也写的有模有样了。 贾珍贾蓉父子被害一案刑部、大理寺、锦衣卫北镇抚司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依旧没什么进展,成了悬案。 外出游方的贾敬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锦衣卫一番搜索,竟是连影子都没找到一个… 且说自那日在贾赦书房父子三人一敘之后,贾瑄感觉贾璉这个二哥明显对自己亲近了,是真把自己当弟弟看待了。 贾珍贾蓉的丧事上面面俱到、事事上前,展现出了一个为胞弟遮风挡雨的兄长担当。 来往的宾客见了谁不夸一句贾恩侯二子兄友弟恭,贾恩侯端的好福气、好教养。 王熙凤那边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贾璉跟她说了什么。 总之她对贾瑄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般、有些流於表面了,而是那种发自內心的亲切,甚至都超过了以往她待贾宝玉的好。 有能办事儿的哥嫂在前面顶著,贾瑄倒真像个孩子一样悠閒起来了。 二人对贾瑄的称呼也从三弟、老三,变成了三郎。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贾珍父子出殯之日… 第六十七章清扫赖家 撕破贾政遮羞布 因贾珍贾蓉父子俱亡,又无后代。只能请了同族贾菌以子侄之礼与贾珍摔盆送葬,请了贾芝以兄弟之礼给贾蓉摔盆。 原本最適合给二人摔盆送葬的是贾蔷,结果这小子因失了承爵资格心中有怨、又被太上皇在旨意中骂了一通紈絝不肖、不类祖宗之后,乾脆破罐子破摔,跑青楼勾栏听曲高乐去了。 因府中在举办丧礼,贾瑄不想在这个时候折腾,也就先任他放浪著… 摔盆起灵,二人棺槨先后在同族兄弟子侄的扶持下至中门出,一路往城外铁柵寺而去,宾客隨行送葬、车轿不下百余乘,连前面的各色执事、陈设、百耍,浩浩荡荡足有三五里远。 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府、及贾家的姻亲故交、京营十二营团將校皆设棚路祭,当今皇后所在潁川陈家也送来了奠仪,端重郡王赵元,宝公主令人设祭棚,声势之浩大尤要胜过原著秦可卿葬礼三分。 而原本该被在三年后被逼死的秦可卿现在却坐在送葬队伍的大轿之中… 一一谢过路祭各家之后,队伍出城直奔铁槛寺而去。 送葬途中、贾瑄见到了秦可卿的弟弟秦钟,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男生女相,柔柔弱弱的、若是打扮一番穿上裙子,绝对可堪国色天香。 也难怪、如无此等顏色,岂能与贾宝玉那廝情投意合、日日夜读了。 因秦业那老腐儒的缘故、贾瑄对这小子也没什么好印象。 倒是秦可卿、没两天就恢復了,这些日子就是照例守灵、烧香,余事不管、也不见悲伤,很是淡然。 铁槛寺是荣寧二公修造,作家中老人停灵之用,贾家祖籍金陵,像贾珍贾蓉这样身份富贵亡故者,来日都是要送回金陵祖坟下葬的。 送灵至铁槛寺,贾赦贾政贾璉贾瑄等族人就在寺中歇了,王熙凤及眾女眷则下榻水月庵! 翌日 车轿回城、贾瑄骑著小白龙马在贾三等人的扈从下来在了寧国府中门前。 寧国府中门紧闭,赖升带人守在角门处,见贾瑄领著一家老小女眷停在中门前,忙跑上前道:“三爷,府上规矩,只有府上大事儿方能开启…” “赖升是吧?”贾瑄坐在白龙马上,居高临下睥睨著他。 “要不三爷我也叫你一声赖爷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赖升脸色骤变:“三爷折煞老奴…” 赖大赖升两兄弟,仗著其母赖嬤嬤是贾母的陪房、家中老人,一人做了荣国府大管家、一人管著寧国府,媚上欺下、当奴才的却比主子都有体面。 贾蓉这个少主子活著的时候都得喊他一声赖爷爷,可谓是倒反天罡了。 两兄弟一个管著荣府、一个管著寧府,上下其手,不知道贪墨了多少资財。 老东西还以为像以前一样,有贾母护著、还能继续在东府横行霸道呢。 贾瑄:“来人,把这不知尊卑的老狗拿下,打断双腿、严刑拷问!” “什么?”赖升大惊,“三爷,我是老祖宗安排下来的管家,你不能…” 嘭~ 不等他说完,贾瑄身后的王七驱马上前,红缨长枪一枪桿子砸在他的嘴上,將其满口牙齿打入腹中,人也掀翻在地。 身后小廝家丁立即上前,將其锁拿起来。 “王七,命人封抄赖家、一应人等全部锁拿。” “林之孝、带人去把西府周瑞家等几个大小管家都给我封抄了,还有周瑞家的那个女婿冷子兴,所有人等按册锁拿,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马旋、带人封抄寧国府大小管事,一应人等全部锁拿,按册拷问。” “遵命!” 隨著贾瑄一声令下,昨日便已从庄上调来的一百亲兵立时从东跨院小校场衝出,分作三路、在王七、马旋、林之孝的带领下一路直奔荣国府,一路进入寧国府,一路直奔赖家而去。 荣国府大门前,赖大刚从门內走出,迎头就碰到了林之孝和眾亲兵。 “拿下!”林之孝一挥手,立即有亲兵上前,三下两下將其摁倒。 赖大倒地之后还在叫囂:“大胆,林之孝、你这是要造反吗?” 一名亲兵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臭袜子,塞住了他的嘴巴。 贾珍贾蓉停灵这二十一天,贾瑄面上什么都没做、依旧任由两府家奴上下其手,暗中却是派出云雀將两府帐本、以及各大小管家的私帐財產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凭藉前世的財会经验,这些家奴做的帐目哪里能够瞒得住贾瑄。 这些畜生上下其手,两府大部分亏空都是被这些家奴和王夫人掏出来的,如果只是银钱也就罢了。 这些人还经常打著两府的名义包揽诉讼、害人性命,甚至那赖家还借著府中的名头放起了印子钱。 还有那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自己贪墨的同时、还在王夫人的默许下將府中的古品珍玩偷拿出来交给她那做古董生意的女婿冷子兴售卖,连御赐的宝物都敢卖,主僕联手、吃的脑满肠肥。 这冷子兴也是个杂碎、一边吃著贾府的饭、一边砸著贾府的锅,四处败坏贾府名声… 这些畜生要不趁早收拾了,自己早晚要被牵累。 此时,送灵回来的贾政、贾璉、王熙凤尚未回府,正好看到贾瑄下令拿下赖升、赖大。 贾政忙让人落了轿,快步冲了过来,吼道:“瑄哥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让他们住手,赖大赖升是家中老人、我贾府一向宽待下人…” “二叔,我这是在管家!”贾瑄转过头,淡漠的看著他: “二叔你一个偏房的出来干涉,是不是有点逾越了?” 贾瑄一句偏房,精准的戳到了贾政的痛点。 贾政不直贾瑄已久、此时被当眾揭了內心疮疤,当场暴跳如雷,一手指著贾瑄、咬牙切齿的道:“混帐,我是你二叔!圣人教你的忠孝之道都让你扔狗肚子里去了吗?” “二叔,我看你不仅是眼睛不好,是连心都瞎了。” 贾瑄翻身下马,言语凌厉:“你所谓的忠孝,就是放任家奴欺负主子,伙同管家奴婢上下其手、贪墨府上公財?放任奴僕为非作歹?” 原本贾瑄是不准备这么早和贾政撕破脸的,哪知道他竟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了! · 大佬们,有月票吗,弱弱的求张月票… 第六十八章触目惊心 王熙凤:我的钱! 既然贾政自己跳出来了,那贾瑄就不会再给他留任何情面。 只见贾瑄一边大步向前迎向贾政、一边朗声道: “其一你管不好妻子、贪墨府財补贴娘家!其二你娇惯幼子胡作非为、败坏家风。其三你掌家无能、纵容家奴作奸犯科。其四、你自號方正、却不顾长幼之礼、以次凌长,窃据府主之位,实为虚偽。其五、你做官无为、只知每日枯坐衙台待守务虚,日日与那些骗子清客高谈阔论、却无半点恩泽於黎民。实乃有负圣人恩典、有负先国公爷期许。” “二叔你说、这些都是圣人教你的忠孝之道吗!” 贾瑄一席话將他贬斥的一无是处。 贾政与贾母一脉相承、都死要面子,贾瑄如此折辱他岂能忍受,气得指著贾瑄怒吼: “你、你,你胡说八道,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又岂是孝道所为?” 贾瑄可不怕他这持身不正的孝道大棒,义正言辞的道:“二叔此言差矣,瑄这是在匡正叔父的错误,规劝叔父自尊、自爱、自强。此非不孝、乃是大孝!” “还请叔父务必自省自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此方为古君子之风,方不负先荣国公的殷殷期待!” 贾瑄说完,衝著贾政深施一礼,一副真诚的希望你变得更好的模样。 拳拳之心,感天动地! 论嘴炮,贾瑄完全不怵贾政这个呆板死脑筋。 贾瑄也著实看不上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以次子之身窃居府主之位、这也就罢了。若是他真的持身为正、把家管好了,把贾家带起来,贾瑄也敬他是个人物。 只可惜在他手上贾府奴才上下其手、疯狂卷財、为非作歹。 你以为他是被人蒙蔽了? 不,他是知道的。 为什么他不管,因为他和王夫人一样、也在其中分了肥。 主子奴才联手做空荣国府,这才是真相! 其根本在於,荣国府归根到底不是他贾政的。 他得趁著贾母还活著、在分家之前抓紧赚个够本! 这些事儿,贾母也是知道的,甚至是有意纵容的。 贾母是在乎荣府、也在为荣府算计,但她在乎的荣府是她小儿子的荣府,是贾宝玉的荣府,不是贾赦的荣府! 最让贾瑄看不起贾政夫妻的是,他们贪墨都贪不明白! 同样一桩贪墨、经手奴僕能得七千两、他们就只得三千两,还被哄得团团转、尽力为其遮掩。 比如王夫人,一件价值三千两银子的古董、托周瑞家的交到冷子兴手里转卖,最后得银一千两…此种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贾瑄一席话,却是將贾政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当街扯了下来。 偏生贾瑄还一副我为你好,我是以忠直之心匡正长辈过失,气得贾政浑身颤抖、几欲吐血。 “好、好、好,全天下独一个人忠、独你一个人孝!” 怂人还有三分火,贾政却也不是泥捏的,指著贾瑄怒问道:“我且问问你,你锁拿这些奴僕、可有证据?莫非他们只是你用来攻詰冒犯长辈的工具!” “二叔要证据?” 贾瑄笑著从怀中取出两本小册子,翻开第一本、朗声念道: “经查,荣国府管家赖大贪墨府上银钱合二十三万七千八百五十四两。 伙同管家太太大王氏,吞没银钱財物共计十八万八千余两,其中王氏分银六万四千两。 伙同管家老爷贾政、贪墨財物合银两二十一万余两,其中贾政得银七万一千两。 管家周瑞…” 不等贾瑄念完,贾政就慌了。 这些事情可都是他真实干过的,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乾的这么隱秘,是怎么被贾瑄查出来的。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胡编乱造。这,这是我荣国府的事儿,你一个出府之人、有什么资格管我荣国府的事儿!” 大庭广眾之下,贾政自然不能认下此事,更不能让贾瑄继续下去、只能撒泼耍赖,妄图让贾瑄闭嘴。 要知道送灵回来的族人们可都还在旁边看著呢。 族人们惊愕、鄙夷的眼神,让贾政感觉自己的皮都被扒拉了下来… 贾璉王熙凤夫妇在一旁早听的咬牙切齿了。 这么多钱。 这都是我的钱啊! “二叔,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哪个跟你说三郎出府了?哪个敢说三郎不能管府上的事儿!”王熙凤快步走到贾瑄面前、拉起了贾瑄的手,气势凛然、直面贾政: “三郎是府上的小爵爷、荣国正溯,太上皇金口玉言定下的。就算我和他二哥出府,也绝轮不到三郎出府!” 言下之意,就是你二老爷滚出荣国府,也轮不到我三弟出府! 贾瑄诧异的看著王熙凤,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感人呢? 王熙凤回之以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尤记得、那日贾瑄承爵寧国府时,贾璉与她私下说的话,“老爷原是有意让三弟做荣国府袭爵人的,而且还当著我和三弟的面说了。你知道我三弟当时是怎么说的吗?他说:荣国府的爵位只能是我二哥的,谁也不能抢、我自己也不行!” 听完那话之后,王熙凤眼眶湿润了。 难怪圣人会褒奖三郎、说他忠孝仁义,世之楷模! 王熙凤在府中管家,自然知道荣国府上下都是什么嘴脸,表面其乐融融、背地里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像贾瑄这样的小叔子,她只嫌太少了! 王熙凤一席话噎的贾政哑口无言。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確是说错话了,贾瑄那只是分財不分家,可不是出府。 那是贾母给自己留的遮羞布,真要让贾瑄这个不满十岁的小爵爷、太上皇金口玉言封的孝义贾三郎出府。 贾家的脸乾脆也別要了、太上皇的脸也別要了、然后贾家就等著倒血霉吧。 “此事到底如何,也不是你一人能定的,得老祖宗发话才算!”贾政被噎的没话讲,灰溜溜的撂下一句话、找妈妈去了。 王熙凤嗤笑的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贾政:“三弟,这帐本是真的吗?” 贾瑄看著她笑道:“要是假的怎么办?” “假的也得把它定死了!”王熙凤咬牙发狠。 贾瑄笑著將帐本递给王熙凤:“是真的,如假包换,详细的帐本就在我书房,很快会送到荣庆堂上。” 王熙凤接过帐本略一看,神仙妃子的脸当场气得抽搐变形了: “真是黑了心肝的!” “走,咱们去荣庆堂跟他一家子好好算算!” 第六十九章 大清扫 贾母急了 王熙凤拉著贾瑄的手、气势汹汹的往荣府大门走去。 如今公爹升了爵位掌了实权,贾璉的世子位也坐实了、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又有个莽小叔子在旁,她还真不怕自己那个好姑妈了。 荣庆堂上,此刻也已经乱了套了。 前院林之孝带著二十多名亲兵並四十多个事先挑好的小廝抓人,后宅林之孝家的按照贾瑄的布置,精挑细选出一批健妇婆子,也是按册抓人。 “老太太救命啊…” “老祖宗,救命…” 赖嬤嬤、周瑞家的衝到堂上,衝著贾母框框磕头~ “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救命了,发生什么了?”贾母看著莫名其妙衝上堂来、对著自己猛猛磕头的二人,也被嚇了一跳。 邢夫人、王夫人也是一头雾水。 “姑娘啊,你就看在我服侍你几十年的情分上,让瑄哥儿饶了赖大和赖升吧,他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啊…”赖嬤嬤昂起磕破的脑袋,鲜血顺著脑门顶流在满是沟壑的脸上,甚是骇人,言语间也不叫老祖宗了,而是叫起了年轻做姑娘时对贾母的称呼。 她刚说完,邢夫人便厉声呵斥道:“你这老货在这胡沁什么,我家瑄哥儿堂堂爵爷、怎么会要你家的糟钱,必是你两个儿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瑄哥儿看不过了才下手处置的!” 邢夫人现在是支棱起来了,加上她惯会討好贾赦,深知贾瑄就是贾赦的心尖尖,无论什么情况下自己开口帮贾瑄都不会错的。 一听是贾瑄在闹事儿,贾母脑瓜子就抽抽的疼。 三孙子如今是双爵加身、又有太上皇金口玉言赐下的金身、人又是个混不吝的,老太婆是真的不想去招惹了。 “是不是赖升赖大哪儿得罪了瑄哥儿啊?是的话你让他们好好赔罪,瑄哥儿毕竟是府上的爵爷、你以后也要尊重些才是,不好在他面前拿大辈了。” “不是,姑娘,我、我…”赖嬤嬤见贾母有退缩之意,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了,当即又扬起脑袋重重的砸向地面,继续磕头: “姑娘饶命,救救我们一家,救救我们…” 周瑞家的在贾母面前没什么排面,只能跟著猛猛磕头,“老祖宗救命…” 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倒是说啊…”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母亲你也管管瑄哥儿吧,再让他闹下去、咱们家都要成笑柄了。”这时,又见贾政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这话是怎么说的?”贾母抚著额头,怎么又是那三孙子。 “瑄哥儿送灵一回来就命亲兵在两府上到处抓人,凡两府內大小管事全都要抓,现在两府上下已是鸡飞狗跳了!”贾政愤愤道: “我刚才只说他两句,他连我都教训上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贾母大惊:“什么?瑄哥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贾三爷忽然爆起这一手,又桶在了老太太的肺管子上了。 府上赖大赖升、並一眾大小管事、许多都是她一手拉拔起来的,说难听点就是她的爪牙,尤其是赖大、赖升简直就是她的左右龟丞相。 没了这些爪牙、她这个在两府说一不二的老太君就真成了一个没用的老太太了。 贾府於她而言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小朝廷,她就是肩挑贾家两府一十二房兴衰存亡的女皇帝,那些大小管事便是她的六部九卿。 现在有人要將她的小朝廷连锅端了。 这是她万万不能忍的! 贾瑄还敢训斥他的小儿子,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这头幼虎过几天才满十岁呢,就敢犯上作乱,等將来还了得。 “去,去把他老子请来,我要问问他,他的好儿子到底想干什么?连他二叔都敢顶撞了,还懂不懂长幼尊卑了!”贾母也知道自己拿那个听不懂道理的孽障没办法,只能祭出贾赦来了。 邢夫人见贾母暴怒,只得硬著头皮笑著上前劝解: “老太太你先別著急,瑄哥儿是太上皇金口玉言封的孝义贾三郎,他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贾母怒瞪著她:“道理?什么道理?天大的道理也不能不尊长辈!” “二叔,您刚才的话就有失偏颇了,刚才府门前大家都看著呢,我们三郎那是在匡正你的错误,免得你被下面的人蒙蔽了,是大孝道!你怎么好误会三郎的好心呢?” 王熙凤牵著贾瑄的手、快步走上堂来,贾璉也跟在后面。人未道、声先到。 刚才三人就站在门口听著,直到此时才走进来。 “给老太太请安。” 贾璉贾瑄王熙凤三人齐齐行礼、贾璉王熙凤一左一右、倒像是把贾瑄护持在中间了。 贾母见三人步调一致,又见王熙凤贾璉义愤填膺的样子,更觉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凤哥儿和璉儿还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在怎么跟那边站一起去了。 让他们联手、今后宝玉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凤哥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三郎帮我和他二哥查帐,在府上查出了超百万两银子的贪墨,竟都是府上的奴才勾结管家主子做下的。”王熙凤言简意賅的说道: “至於二叔,刚才在门口时三郎据实对他劝诫、也是为他好,免得他被恶奴欺了去。” 邢夫人一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什么,亏空百万两银子!” 贾母惊的向前走了两步:“怎么会那么多?” 王夫人则是又惊又怒,王熙凤就差懟她的脸说了:“凤哥儿,你什么意思,什么奴才勾结管家主子?” 王熙凤凤眸一瞥:“二婶难道听不懂?” 王熙凤如今身份不一样了,立场自然也不一样。 原她不过是帮著王夫人管家、在其底下捞几个辛苦钱。如今大房回归正溯,荣国府將来就是她的了。屁股决定脑袋、她的格局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姑妈竟这么胆大包天,裹挟家奴捞了这么多钱,这可都是她的钱啊! “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贾母沉喝一声,满脸厌烦的看著贾瑄:“你说府上亏空百万,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敢胡乱拿人,老身可不与你相干。” 第七十章 抄拿一空 贾政:他看不起我! 贾瑄淡笑一声:“老太太不要激动、激动对身体不好。查帐拿人都是老爷安排下来的,瑄只是依计行事。” “是老大吩咐的?” 贾母及眾人尽皆恍然。原来是贾赦吩咐的,那就说得通了。不然凭贾瑄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贾赦恰好闻讯赶到荣庆堂,刚进门就见三儿子又在明目张胆的拿自己背锅了。 他吩咐了个屁啊,所有的一切都是贾瑄自己作下的,他只是稀里糊涂的借了两个军需主簿而已。 不过这锅他背得十分开心。 这儿子有种,比他贾恩侯有种! 不等贾母开口训斥贾赦,贾瑄便道:“把证据送上来!” 一声令下,便见绿衣抱著一摞帐本走了进来,直接送到了贾母的案头上,王熙凤又將那本荣国府总帐的帐册送了上去。 这些帐本上都附了查帐记录,贪墨亏空多少一目了然。 贾母翻看了两本,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府上贪墨她是心知道的、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只没想到小儿子和儿媳还有这般奴才这么胆大、捞的这么狠。 这么捞下去,等不到她死那天、全府上下就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这些帐本你是哪儿弄来的?” 贾母拿起一本帐册,这是王夫人自己的私帐,上面还记著一笔笔送往王子腾府上的钱、还附著一张张借条。 王夫人看了脸色骤变,想都不想就衝上去抢夺。 这可是她的私帐! 好好地藏在佛龕里,怎么就到了贾瑄手上了? 这东西,绝对不能见光啊。 “二太太,请你稍安勿躁。”绿衣一个箭步抓住了王夫人的胳膊。 王夫人大怒,一边挣扎一边吼道:“大胆,你个贱婢,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给我拿下了。” “蠢妇,闭嘴!” 贾母见贾瑄这头乳虎已经目露凶光,贾赦更是大步衝上擼起袖子要揍人了。 她眼疾手快、抬手一个耳光先甩在了王夫人脸上。 老太太精明得很,与其让贾赦贾瑄下手闹个不可开交,倒不如她先下手把人打了,如此还有些转圜余地。 “哌~”耳光落下,抽的王夫人眼冒金星。 “前面跪著去!” 老太太也是被王夫人气到了,她一点都不反对王夫人捞钱,因为她是宝玉的娘,捞的钱以后也是给宝玉的。 但她没想到这蠢妇竟然把捞到的绝大部分钱都送到娘家去了! 而且,这事儿还让大房拿住了把柄。 这叫她如何继续给二房“仗义执言”? 王夫人挨了一记耳光、也清醒过来了。 这个时候她哪敢违逆贾母,就指望贾母能拉一把了,连忙去外面罚跪、连她的心腹周瑞家的都顾不上了。 “查,给我一查到底!”贾母抄起龙头拐,狠狠的敲在地面上。 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便她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了。 “帐老爷已经查完了,照单抓人抄家就是了。” 贾瑄也不去看贾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贾璉和王熙凤:“荣国府的家奴怎么处置二哥二嫂看著办,东府那边的事儿还没完,我先过去了。”说著冲贾璉二人和贾赦夫妻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瑄哥儿,饶命、赖升只是一时糊涂,他拿了东府多少钱,我们愿意赔。”跪在地上的赖嬤嬤见事情无法挽回,又担心小儿子遭了贾瑄毒手,忙上前要去抱贾瑄双腿求饶。 “彼其娘之!” 贾瑄一脚踹过去,將她踹翻在地:“你哪个位面出来的贱婢,也敢对三爷我直呼其名!” 贾母:你在骂谁? 赖嬤嬤彻底慌神了,忙又去给贾母磕头:“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赖升,他可是您看著长大的…” 贾瑄可不想看她们主僕情深,带著绿衣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起来吧,你也见了、我一个没用的老厌物,说话也没人听了。” 贾母虽恼怒贾赦贾瑄,但此刻对赖嬤嬤也是厌弃了。 处了一辈子的贴心老丫鬟,竟然背著自己掏了贾家这么多,还暗暗投靠了儿媳王淑清,是瞅著自己要死了,想早点改换门庭吗? 赖嬤嬤又泣血道:“姑娘,那赖大,您就行行好,饶了他吧…” “罢了。”贾母还是在意早年的主僕情义,到底是照顾了自己一辈子,陪著自己变老的人啊。 “璉儿,赖大这些年也为家里做了不少事儿,看在我的面儿上,从轻发落吧。” “老太太放心,孙儿一定会对他从轻发落的。”贾璉表面答应著、心中却暗自咬牙,一指堂上跪著的周瑞家的。 “来人,把这恶妇带下去。” 立时有健妇上前,將其拖了下去。 贾政呆呆地站在堂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著木訥的小儿子,贾母好一阵心累,冲他招了招手:“政儿,这些帐本你也来看看吧,以后管家啊,还是要仔细著,这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贾政忙上前去,拿起一本帐本看了起来,只第一本帐册就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些恶奴、完全是把他这个当家老爷当二傻子耍了。 “我的钱,我分十万两,奴婢们分二十万两,我还得感谢他们!”他终於明白过来、贾瑄为什么用那么看不起人的目光来看自己了,或许在那莽夫眼里、自己就是个大傻子吧。 贾璉王熙凤夫妇在一旁看的冷笑连连。 “人品端方”二老爷的真实面目终是遮不住了。 贾瑄为这次行动做了充分准备,事先就安排云雀將两府的帐册都搞到手了,顺带还把王夫人和几个奴僕自己记的私帐还有王子腾的借条都弄了来。 又让贾赦从京营调了几个军需主簿过来帮忙,贾瑄顺手指点了他们一点后世查帐的手段。 前后花了三天时间,將所有帐目查了个一清二楚。 贾瑄又提前安排好了抓捕人手,所以这场针对两府大小管家的突袭进行的十分顺利。 晚间,荣国府所有抄来的財获都送到了荣庆堂前的庭院中。 经过点验,荣国府这边、共起获金银合六十二万两並大量古董珍玩,还有不少京中的房產地契,城外还有的田庄地亩,合计价值应不下百万两之巨。 这还不包括贾政王夫人夫妻二人捞的。 其中单是王子腾开给王夫人的借条加起来就有四十三万两。 王夫人之所以能捞这么多,除了伙同周瑞家的、赖大家的贪墨的部分之外,她还胆大包天的偷偷搬了荣国府的公中银库… 第七十一章还钱,不然抄了王家 大权回归 荣庆堂上,贾母、贾赦、贾政、贾璉、贾瑄依次落座。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紈则侍立在侧。 屏风后面迎春、探春、惜春连同黛玉都被叫了来。 贾瑄原是不想来的,结果给贾赦给硬拉了来。 迎探惜三春和黛玉也是贾赦故意叫来的,贾赦的意思也很简单,她们將来出阁以后,都是要主持中馈的当家娘子,得让她们看看管不好家会有什么后果。 此举对迎探惜三春、黛玉她们自然是好事儿,但於贾政王夫人来说就等於是在小辈面前被公开处刑了。 现在,各大管家贪墨的细帐已经转到她们手中,几人之中除了小惜春懵懂未知之外,黛玉、迎春、探春都看得瞠目结舌! 对於月钱只有二两的她们来说,贾政王夫人还有那些管家奴僕的行为堪称疯狂。 隨便一个小管事儿都可以贪墨几万两。 和这些豪奴比起来,她们这些金尊玉贵的小姐们才是要饭的啊。 贾府,简直离了个大谱。 “母亲,府上奴才的贪墨都追回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被他们挥霍了。”贾赦坐在贾母下首的太师椅上,目光却投向了贾政: “只是二弟和弟妹贪墨的银钱还没有个交代。” 贾政早知有此节,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言语,当即回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贪墨?我也是府上的主子,主子花府上的钱也叫贪墨吗?难道父亲就你一个儿子,这荣国府就当真只是你一人的!” 贾赦见他无理狡三分的样子,胸中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主子?有做主子的勾结奴僕贱卖府上资產的吗?十年不到两夫妻亏空上百万,银库都搬空了,往大舅子家送银几十万两,你管这个叫花销?” “你乾脆把荣国府的牌匾换了,换成王家得了!” “够了!” 眼看著事態即將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贾母只能出声喝止: “老大,你也不用死追著这事儿不放,那些银钱是老太婆我花掉的,你要交代、我老太婆给你便是!” 贾赦仰头看向了荣庆堂的穹顶,那萧索的样子看得贾瑄鼻头髮酸。 一个当妈的,怎么可以偏心到如此是非不分的地步? 贾母见贾赦这样,身体微微一颤,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老大,你总说我偏心,可是你有没有为你弟弟考虑过。这荣国府的爵位是你的、爵產还是你的、就连这座敕造的荣国府將来也是你的,现在就连祖辈积攒下来的皇恩,也落到了你这一脉身上。” “你说,你弟弟还有宝玉他们还有什么?” “呵,我没为他考虑过?”贾赦心中发堵,也不愿再纠缠什么了,心累了: “罢了,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璉儿,凤哥儿,把抄出来的银两、田舍房契、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归入公中吧,今后凤哥儿把家管好了。”贾赦说著,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凤哥儿,今后做了管家媳妇儿就要有管家的样子,需持身为正、以法出以礼入、需將荣国府放在第一位,若再发生今日之事,休怪老爷我不讲情面!” 王熙凤见贾赦说的凶狠,心中也生了畏惧,忙跪地应承:“是,儿媳记住了1” 站在贾赦身后的邢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这管家权却是越过她这个嫡母落到王熙凤身上了。 不过贾赦说的话,她却不敢有半点意见。 “且慢!”王夫人一听就急了,这是要把管家大权全託付给贾璉夫妻啊,这怎么行? “王氏,你还想说什么?”贾赦眼中透出凶光,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王夫人被贾赦的目光嚇得一个哆嗦,不过还是咬牙道:“东西都收入公中,那我们二房怎么办?” 不等贾赦说话,王熙凤却起身笑著走上前道:“二太太放心,以后二房的开支一律按例供应,绝少不了你们一分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王熙凤对王夫人也没什么亲近可言了,开口便是二太太。 “按例供应?”王夫人脸色铁青,她一个月的例银才二十两,那不跟没有一样吗?够她往娘家走一次礼吗? 公中府库才进了几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么多田產屋舍,她眼正红呢! “不行!” “不行那就分家。”贾赦冷冰冰的撂下一句话。 “行了,凤哥儿管家我看没什么不好的,宝玉他娘你就消停点吧。”贾母深知出了这种事儿、二房再想要管家权是不可能的了,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至於分家?如今大房风头正盛,这个时候让二房分出去、以后想吃府上的屁都够不到了。 贾赦看了看满脸不甘不愿的王夫人,沉声道:“还有一事儿,麻烦弟妹明天去一趟王家,告诉王子腾、我给他半个月时间,不管他是卖田卖地、还是卖儿卖女,必须把欠府上的钱给我还上,否则、我亲自带人抄了王家!” “这,他大伯,王家现在也没多少…”王夫人一听就急了,这么多钱,让王家半个月还清,那不是要了王家的命吗? 贾母却是已经看出贾赦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再加上现在贾家也不需要王家了。 王家拿走那么多钱,也该回来了。 她对王家掏空贾府的事也深恨之,以前是有所顾忌,现在大儿子生发了,她也就无所畏惧了,忙打断了王夫人的话: “行了,就照老大说的,淑清你明日去一趟王家,告诉他王子腾、如果限期还不清,老太婆我不介意把官司打到金鑾殿去!” 王夫人见贾母都这么说了,只能硬著头皮点头默应了。 贾赦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儿要和母亲说,之前给瑄哥儿分財的时候不知道贾府还有这么多钱財藏在家奴手中,现在既然钱都回来了,那瑄哥儿那一份也要补上。” “更何况,瑄哥儿还是太上皇亲封的荣国爵子,不能太过苛责了。” “我准备从公中拿二十万两给瑄哥儿作为补偿,母亲你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贾母、王夫人、贾政的脸色都是一变。 贾璉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至於王熙凤先是愕然和不舍、隨即就释然的笑了。 贾瑄是真没想过还要往荣国府这边分点什么,忙摆手道:“不行,父亲,之前就说过了钱財已分清。” “胡扯!那时候分清了吗?”贾赦沉声道;“你孝顺老子,老子也不能不慈装瞎!” 贾母:逆子你这说谁呢? ·月票,大佬们,有月票吗?弱弱的求一张,新书需要大佬们的呵护· 上架感言 要上架了,接编辑通知,安排凌晨上架。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作者也会用心对待本书,用心回馈每一个支持本书的朋友。 嗯,谢谢各位大佬,谢谢美女编辑薑茶大大。 上架第一天,凌晨四更,早上七点儘量再整两更出来。 求个首订,还有月票… 拜谢各位衣食父母! 第73章 清洗寧国府 尤氏秦可卿 贾瑄:“可是我之前已经说了的。” “你说个屁,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贾赦怒瞪著贾瑄:“现在你自己兼祧寧国府,有寧国府百万家財、不缺钱花。那你跟老子这一脉的长房今后怎么办?吃糠咽菜吗?老子这钱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孙子的。” 贾瑄诧异,赦老爹都考虑的这么远了吗?我这老婆影子都还没见著呢,你就想孙子的事儿了。 按照规制今后贾瑄的长房要继承的是贾瑄自己挣下的爵位和家產。 然后二房继承寧国府家业爵位。 现在看起来,贾瑄这边的江山还是根基薄弱了些,所以贾赦才想著弥补一二。 贾母勉强笑道:“添补瑄哥儿是应有之义,老身怎么会有意见。” 现在贾瑄的身份到底不同了,毕竟是荣国府一门双爵的传承者之一,怎么著也不能太寒酸了,不然上皇面子上也不好看,说出去也不好听。 “瑄哥儿,东府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安排谁来管家?”贾母强作慈祥的问道。 贾瑄:“先让尤大嫂子和平儿先管著。” “你非过继东府,尤氏管家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要不、老祖宗给你安排个人过去看著?”贾母一脸期待的看著贾瑄。她觉得自己这是在给贾瑄台阶下,缓和祖孙关係就在今朝… 贾瑄心中却是冷笑,老太太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打量著我和贾珍一样,任你拿捏? “好啊。”贾瑄笑道:“不过东府那边接下来要以军法治家,老太太最好派个过硬的去。” 敢派过去,三天內保证还你一个囫圇尸体,一根毛都不带少的! 贾母见贾瑄说话那个狠劲儿,就知道插手寧国府的事情是行不通了,心中老大不喜、强笑道:“军法治家好啊,以前老国公在时就是军法治家,罢,左右是你的產业,你自己折腾去吧。” 事情告一段落,王夫人又被罚在堂前跪了大半天,晒了大半天,去了半条命。加上老底被当场拆穿,好容易培植的几个管事也被一网打尽,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又想著明日去娘家该怎么开口,又是一阵烦躁,与贾母告罪一声便恨恨离去了。 她还得回去收拾赵姨娘那个贱婢。 那遭瘟的贱婢今天竟然拖著病体跑来看偷看自己罚跪,简直不知死活! 贾政没脸多留,贾母也没甚精神,便让大家都散了。 荣国府前院、赖大夫妇、周瑞夫妇二十来个大小管事婆妇被堵了嘴、捆在长凳上,身边各站一名拿著长棍的小廝,上百名荣府家奴院工也被召集了过来、观看行刑。 王熙凤坐在大团椅上,縴手一挥: “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一声令下,小廝们举起长棍就打了起来。 一顿棍棒之后,被重点照顾的赖大夫妇已经断了气,周瑞夫妇也去了大半条性命。 这一幕看的奴僕院工们瑟瑟发抖。 之前贾璉在荣庆堂上答应贾母放过赖大的话,被王熙凤直接忽略了。 王熙凤也是恨极了这些刁奴、尤其是倚老卖老的赖大夫妇。 以往她帮著王夫人管家的时候,这些刁奴仗著背后主子撑腰没少给她使坏,隨便一件小事儿只要做错一点就会被刁奴们拿出来取笑,偏生还收拾他们不得。 如今大权在握,王熙凤终於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我荣国府良善之家,一直宽待下人,没想到竟养出了一群背主刁奴。把这群畜生都给我送到庄上去,和他们的儿女子孙一起做苦力赎罪。”王熙凤说著缓缓站起身来、凤眸一一扫过在场的家奴院工: “从今往后我管家,也要学学那军中的规矩,来个赏罚分明。以后谁再敢像以前那样敷衍职事、推諉卸责,定罚不饶!” … 东跨院男爵府,王熙凤第一时间命人將二十万两银子送了过来、还另添了许多古董珍玩一起。 如此一来,加上贾赦之前偷偷给的二十万两私房钱,男爵府这边的存银就达到了近五十万两,除却培养亲兵、购买马匹和投入惊龙商会的钱,现在男爵府公中帐上还有近四十万两,贾瑄在男爵这一层次中也算是小有家资了。 有了这笔钱,惊龙商会的规模就可以继续扩大了。 水榭书阁,黛玉、迎春正在帮著绿衣將王熙凤送来的古董珍玩登记造册、入库保存。 贾瑄见她们这么认真,也没去打搅领了桃夭往寧国府去了。 …… 寧国府,赖升等一眾大小管家,除赖升夫妇被当眾杖毙之外,余者连同他们的家人全被贾三送往寧国府在城外的小矿山上去做苦役赎罪去了。 这些个管事儿除了贪墨之外,平日里也没少借寧国府的势作奸犯科。 三爷心善,特意发下话去,只要他们把这些年的挥霍的公財用苦役补上就放他们自由,按照矿工的薪酬、他们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矿山了。 寧安堂上,身材頎长的桃夭一袭淡粉色长裙,静静地侍立在贾瑄身后。 贾珍遗孀尤氏穿著一袭素色裙装,粉黛薄施,神情忐忑的拿著两本帐簿走到贾瑄面前,她的身后,秦可卿同样一袭素衣,髮髻高冠,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一双妙眸打量著贾瑄。 尤氏现年三十不到,姿容顏色俱是上乘,大奶奶当久了也养出了贵妇气质。 可惜花开正艷时,贾珍却升天了,家业也交到了贾瑄手中。 她的前途和未来就看贾瑄如何安排了。 “三爷,府上的帐目都查清了,一共查收金银合四十五万七千两、並七个店铺门面,六所大小宅子和城外七个小田庄、合田亩一万一千二百多亩,另还有一批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如何处置,还请三爷示下。”尤氏对贾瑄口称三爷,態度极尽討好。 贾瑄翻开帐本粗略看了一下,寧国府这边抄出来的钱財是比荣国府少了些。 虽然亏空比西府少,但寧国府的家业本就比不得荣国府两代国公的积累,贾珍父子又是骄奢淫逸之徒,挥霍无度。库里留下的存银也不多,只剩二十一万多两。 如果扣除寧国府在户部三十二万两的亏空,贾瑄这还倒欠了户部十一万两。 贾瑄得了寧国府的爵位和家產,户部欠银自然要落到他头上。 好在这次追缴家奴贪墨得了四十五万两银子,否则贾瑄还得想办法搞钱填这个窟窿呢。 第74章 一个不留 寧国府上就有了现银六十六万多两,加上欠户部的三十二万两亏空,净银三十四万两。 寧国府在户部的欠银、朝廷现在还没有开始追缴,贾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跑去当出头鸟。 太宗迁都神京期间,眾多文臣勛贵从金陵拋家舍业来到神京,建屋置业都需要钱,损失不可谓不大,为安抚眾臣工便允了户部借银一事。 上皇在位早年、也励精图治、国库充裕,便开始了优容养仕之策,大小官员几乎没有不在户部借银子的,哪怕是自詡清贵正良之臣,也会去借上一些。毕竟別人借了你不借,那就会被视为异类… 这个时候拉著银子去还,无异於將自己置身於所有官绅勛贵的对立面。 要还、也得等朝廷开始追缴才行。 不过贾瑄估摸著也快了,贾珍父子葬礼这些天和开国一脉的勛贵交流寒暄时,贾瑄得知了一个消息,朝廷已经没钱了! 京官的俸禄从年初就开始拖欠。 不动產方面,寧国府这边除了朝廷赐予的爵產田庄之外、私產方面还有大小九个田庄,合四万多亩田地,全部由老砍头的乌进孝在管著。 等腾出手来再好好查查这老砍头的。 除此之外寧国府还神京城中还有一些铺面,位置都很不错。 总的算下来,寧国府的根基还是不错的。 “金银全部入银库,古董字画过几天让人挑一批出来放到宝丰楼去、其他放宝库封存,田庄地亩登记造册、我会让贾三派人管营起来。” 宝丰楼是寧国府產业,做的是古董买卖的生意。 接下来一旦朝廷开始追缴亏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必定要典当家业,古董珍玩的价格肯定暴跌,贾瑄需要赶在这之前將没用的古董珍玩拋出去一批,免得到时候砸在手里。 “是,三爷!”尤氏恭敬的施了一礼。 贾瑄见尤氏拘谨的样子,不由笑道:“大嫂子不必如此拘谨,都是一家人,以后叫我瑄哥儿、或者像往常那样叫三弟即可。” 尤氏到底是贾珍的续弦正室,无论出於礼法还是人情贾瑄都得敬著,不然传到外面就是一个苛待寡嫂的名头。 当然也只是敬著、要想让贾瑄听她的,那却是休想的。 “多谢三弟。”尤氏长鬆了一口气,这几天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担心以后没个好著落。幸好、贾瑄並未慢怠她。 贾瑄又道:“还有一事儿,珍大哥还有蓉哥儿的那些小妾还有她们的丫鬟,都分些银两家私打发了出去、不要薄待了即可。” 贾珍贾蓉父子俩都是红鸞帐中的翘楚。 贾珍一人就弄了十四房小妾,被他沾手过的丫鬟更是数不过来,外面还养了两个高价买来的青楼花魁,贾蓉年纪虽小也养了四房妾室。 贾瑄自然不可能再帮他们父子养著这群鶯鶯燕燕,更何况这些女人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躁动之时,全养在府里早晚要生出事端来,不如早早打发了出去。 尤氏忙道:“是,我明天就吩咐下去。” 贾瑄点了点头:“还有,家里的年轻丫鬟僕妇,就大嫂子、蓉哥儿媳妇你们身边各留几个得力信得过的,其他的也全还了身契、赏半年月钱放出去吧。” “前院的小廝僕役也是一样,想去庄子上做事的就留下,不想去同样放了身契、给半年月钱,让他们自谋出路去。” “啊,全放了?”尤氏听得著急,忙劝解道: “三弟,那府上怎么办,这么大的府邸,平日里修葺、花园养护还有巡夜值守都要不少人手的,更何况还要伺候三弟你,万一府上再有个大小事情、也施展不开啊。” “无妨,晚点我从庄子上调一批人来。” 贾瑄沉声道:“此次珍大哥和蓉哥儿被害,明显是府中奴僕勾结了外人,如今连刑部大理寺的人都没查出线索、这些奴僕我是不放心他们的。” 寧国府的奴僕很多都是寧国公贾演,贾代化的亲兵忠僕的后代,天然的就忠诚於寧国血脉。 想让这些人百分之百忠於自己是很难的。 再则这其中还有不少是皇室和平元一脉派来的臥底,如今正好趁著贾珍贾蓉的悬案,把这些麻烦全给清扫出去。 如此一来,等於是寧府上下除却尤氏,秦可卿两人及她们的贴身丫鬟之外,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换上贾瑄自己的人。 尤氏见贾瑄主意已定,哪儿还会说半个不字,忙应下了。 贾瑄又道:“今后府上的事情就烦请大嫂子还有秦氏帮忙照看著,我再让平儿过来帮你们。” “是,三弟放心,嫂子一定把家给你看好了。”尤氏忙高兴的应了下来。 她现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孀居妇人、能在府上安稳过活就算不错了,贾瑄竟然还让她帮忙管家,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秦可卿:“至於秦氏,就帮著大嫂子还有平儿一起打理府上的事儿吧。” 秦可卿的身份特殊、再加上秦业那个老东西咬死了要她给贾蓉那死鬼守节,已是绝了来时路,只能呆在府中了。 “多谢叔叔。”秦可卿柔声一礼,那一声叔叔叫的贾瑄浑身鸡皮疙瘩。 “从今天开始,府上超二百两的开支要和平儿一起、三人对过才能放行。” “是!”两人齐齐应下。 尤氏见贾瑄安排完毕,便笑道:“三弟,寧安堂这边已经清扫出来了,所有的家具陈设也都换了新的,三弟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贾瑄摆了摆手:“不著急,寧安堂这边年久失修,里里外外先修一遍再说。” 其实寧安堂修葺的很好,只是贾瑄膈应贾珍父子,不想住他们待过的地方。 另外贾瑄也习惯了住芷清苑、暂时不准备挪窝了。 寧国府这边的薈芳园倒是个不错的景致,得空了要好好修葺扩建一番。 將来无论贾元春是不是封妃、要不要建省亲別墅,贾瑄都不会给她出一分钱、一片地的。 让二房的人哪儿凉快滚到哪儿修去! 这园子,贾瑄准备自己搞。 第75章 宗族清理 天选打工人贾赦 贾瑄的想法是先把薈芳园和自己男爵府的后宅先给它打通了,以后来往赏景也方便。 另外,有了寧国府之后、地盘也大了,再加上寧国府这边还有一个已经荒废了的校场,面积足够大、足够亲兵队跑马训练的,城外训练的亲兵队也可以驻扎进来。 有亲兵队进驻、府上的安全係数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待尤氏和秦可卿告退之后,贾瑄又命人把候在外面的贾芸招了进来 继承寧国爵位的同时,贾瑄也理所当然的执掌了贾家族长的印信、这就意味著管理贾家这个百年大族的重担也落在三爷的身上了。 贾家家族的事情,一点也不比寧荣两府好管。 家族传袭百多年,除却依旧维持体面富贵的寧荣二府正溯之外,在京旁支族人们大多都已流落贫困,很多连祖宗家业都已经败完了,就靠著两府年节时的一点接济过活。 很多族人都养成了游手好閒的性子,更有甚者、假借寧荣两府的庇护坑蒙拐骗、横行乡里,有人是赌场青楼的常客,有人乾脆成了青皮无赖。 贾珍和这些人臭味相投,时常带著他们出入青楼、没事儿也常在府上宴请这些族人、还从外面招来美妓歌舞於府中陪侍,好不欢乐。 这些人犯了事儿,贾珍这个族长总会出手为他们转圜一二,官府看在贾家的面子上,也大多轻拿轻放。 如此一来,贾珍这个族长反而成了族中青皮无赖们的老大。 以至於那些品行不佳、又擅钻营拍马的族人反而活得有滋有味。 那些老实本分、有上进心的族人却过的辛苦寒酸。 想读书、族学被贾代儒祖孙二人搞得跟秦楼楚馆一般。 想习武从军、直接没有门路! 珍大爷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子不成器,你也別想成器。 总之,整个贾族一如寧国府一样,烂到根子上了。 到了非下辣手处置不可的地步了。 接手家主印信之后,贾瑄就命云雀调查京中贾家族人的情况了,如今,族中作奸犯科的罪案都送到了贾瑄的案头上,只等贾瑄这个族长发作了。 “侄儿给三叔请安!”贾芸恭敬的给贾瑄磕头见礼。 贾芸如今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干练。是族中少数几个行事干练、会来事儿、本性还不坏,对寡母也是极尽孝道,而恰好、贾芸的母亲也是族內少有的几个通明事理的。 “起来吧。”贾瑄摆了摆手,笑道: “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弯弯绕。听说你为人不错,有些能力,正好三叔我接了族长之位,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处理,不知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三叔愿意拉拔侄儿,侄儿怎敢不愿意。”贾芸大喜过望,忙又跪下连磕了几个响头,才激动的站起身来。 贾瑄笑道:“以后在三叔我面前不用这样,尊敬感激放在心里就行。” “我听说族中很多孩童都是指著族学每日三顿餐食过活的,现在族学停了、他们的日子应该不好过了吧。” 贾代儒贾瑞二人被开除族籍,送到庄上之后,族学也就停了。 不过那时正在办贾珍贾蓉的丧礼,丧礼期间、族中老幼都可以到府上吃席,倒也不影响什么。 如今丧事完了,那些族中贫困孩童吃饭自然又成了问题。 要是这个时候族中出现饿死幼童孤寡的情况,那自己这个新上任的族长名声可就臭了。 贾芸忙道:“三叔慧眼如炬,正如三叔所说,族中不少孩童都指著族学三餐果腹的,其实、就连我少时也是这样,若非族学提供三餐,我母亲一个人怕是养活不了我的。” “嗯”贾瑄点了点头,抬手批了个条子递给贾芸: “你先去东府帐上领二十两银子做自己的安家费,再取二百两银子,先把族学食堂办起来。” “今后族学食堂除了供应族內学子的三餐之外,也向孤寡残弱的族人开放,同样是一日三餐免费。” 贾芸听著贾瑄的话,眼神也变得崇敬起来,激动道:“三叔如天之仁,芸替族中老幼拜谢三叔大恩。” “打住!”贾瑄一摆手,笑骂道:“你小子哪儿学的这么多溜须拍马的本事儿。” 贾芸却正色道:“三叔,侄儿这不是溜须拍马,是有感而发,更何况您是侄儿三叔,侄儿拍您点那叫孝顺…” 贾瑄无奈一笑,若非能感应到这是他真心话,还真有可能把他当成溜须拍马的小人了。这人,有时候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你明天就把家族食堂办起来,不求每餐大鱼大肉,只求乾净能吃饱就行了。 另外、厨房的事儿也別去找外面的人了,就在族中找几个家境不好、品行不坏的女眷来做,每月给些工钱,也省得她们还要去给人缝穷补漏去。” 贾芸:“是,三叔。” “记住,食堂只是给族內学童和孤寡残弱之人托底的,不是那些游手好閒之人的免费餐堂,这点你要管好了。” “三叔放心,侄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贾芸郑重的行了一礼,復又问道:“那三叔,族学什么时候再开?请夫子的事儿要不要侄儿帮忙寻摸著。” 贾瑄笑道:“你能请到还在坚持举业的举人吗,要是能的话你请来,多少钱都成。” “举人!侄儿没这个本事。”贾芸连连摇头,以他的关係网、最多就能请个老秀才来坐馆。 “你回去先跟族人说,族学先停几天,食堂照开,我正想办法找好先生。”贾瑄笑笑,让贾芸先下去了。 给族学找先生这事儿倒是不难,而且花销也不是很大。 神京城中有的是赶考落第的举子,很多因来迴路途遥远的,落第之后乾脆就在京城驻留下来,一边做学问等待下次春闈、一边也找些营生做,有人拜了官员老爷做幕僚清客、有的则做起了教书先生。 贾瑄这段时间认识的勛贵不少,正经读书人却没一个。 “算了,这事儿交给老爷去头疼吧。” 贾瑄揉了揉太阳穴,將族中子弟的罪案递给桃夭、懒声道:“把它送到老爷那儿去,让他按我的意思办。” “让老爷按三爷你的意思办?”桃夭眨了眨眼睛,三爷你这多少有点倒反天罡啊。 第76章 林如海的期许 桃夭也明白、这事儿交给贾赦来办更容易一些。 依贾瑄的意思,那些作恶多端的族人全都要重刑伺候、然后开除宗籍,扔到庄子上种田赎罪去。 游手好閒的全扔到京营中刮练。 把族人开除宗籍、而且一下子要开这么多,族中反对声肯定不小、毕竟都是同族血脉,谁和谁都有些交情的,要做起来不容易。 反正赦老爹年轻时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如今又是大权在握,族人畏他远胜过自己。让他办正合適。 芷清苑,水榭书阁。 黛玉领著小惜春坐在廊下、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根鱼竿垂钓呢,迎春则是抱著一本棋谱、皱眉思索著。 宫里给黛玉赐下的两个女官平日很少出现在芷清苑內,二人一般只在黛玉前往荣庆堂时陪同守护,另早间教授黛玉一个时辰的宫廷礼仪、插花煮茗、针工刺绣、古玩珍品品鑑等,之后便任由黛玉自行活动了。 自太医院老院正给黛玉看过、换了药之后,黛玉的身体日渐好了起来,身体好了、精神头也就足了。 “三哥哥快来看、这是惜春钓的鱼儿,今晚惜春要请三哥哥吃鱼。”贾瑄刚走近,小惜春便发现了他、兴奋的朝招手喊了起来。 小惜春换上了崭新的衣裙和贾瑄新置办的金釵步摇,简直跟年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是吗,让三哥看看你钓到多少了,够不够三哥吃的。”贾瑄笑著走了过去,但见惜春面前的水桶里面装了有四条半斤左右的鯽鱼。 黛玉面前的水桶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见贾瑄似笑非笑的样子,黛玉懊恼的將鱼竿放在支架上。 “林姐姐,你別生气、待会儿我的鱼儿也分你一条,你我、三哥哥二姐姐,我们四个恰好一人一条。”小惜春十分大气的说道。 “好、好,那就谢谢我们的小惜春了。”林黛玉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 林妹妹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扬州城的回信到了。 许是听从了贾瑄的意思、在信中说了很多知心话吧,父亲的回信也很长、满满的都是父亲对女儿的爱,这却是完全顛覆了她对父亲的刻板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正如瑄哥哥说的那样,真诚才是必杀技吧。 小惜春正拿手去打林妹妹作怪的手,忽然又惊叫起来:“呀,林姐姐你快看,鱼,大鱼!” “还想骗我,小惜春你是越来越鬼精…呀~” 黛玉原本还不信,只用余光瞄了一眼,只见自己的鱼竿已经被拉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我去,真是大鱼…”贾瑄迅速將鱼竿抓住。 “是我钓到的。”林妹妹做了半天空军,哪里愿意放弃起鱼的过程,忙拿过鱼竿扯了起来,溜了一会儿功夫、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就被她拉了出来。 迎春也放下棋谱好奇的凑了上来:“真好大的鱼,这不是三弟你放进去的那条鱼王吧?” “我的鱼王啊!” 贾瑄哀嘆一声,这条鱼正是自己专门放在荷花池中当鱼王养的,结果被林妹妹第一桿就拉上来了。 这找谁说理去。 垂钓狩猎的收穫无疑是最让人开心的,尤其是第一次钓鱼的林妹妹,俏脸兴奋的都有点发红了:“今天我请大家吃鱼王!” “好耶,吃三哥哥的鱼王。”小惜春高兴的拍手,復又看向贾瑄:“三哥哥,你不会要哭吧。” 贾瑄:这小豆丁,越来越调皮了。 “一条鱼而已,你三哥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贾瑄笑道: “你们要喜欢钓鱼,以后去薈芳园那边钓,那儿的水更深、鱼更大,十几二十斤的都有。” “那我们明天去?”黛玉抓住惜春的小手,二人都处在新手兴奋期,相视一笑、便定下了明天薈芳园钓鱼。 贾瑄见二人开心,心中亦是高兴,转身对晴雯道:“晴雯,把这几条鱼送到厨房,小的燉鯽鱼汤,大的烤了来。” 林妹妹:“烤鱼少放辣椒。” 晚饭时许是因吃的是自己钓的鱼,林妹妹的胃口好了不少、一口气吃了两小碗碧粳米。 饭后,二人来到书房,林妹妹取出了林如海给贾瑄的信、还有一大摞书籍。 书是林如海读书科举时留下的文章制义、还有读书註解。 这让贾瑄很是受宠若惊,自己还没给姑父写信呢,对方倒是先书信给自己了、还把自己的文章和读书笔记都送来了。 “姑父还给我写信了?”贾瑄接过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信中,林如海先是感谢了贾瑄对林黛玉的照顾,然后又说了甄家那边的情况。 林如海和甄家的確没多少往来、不过好在甄家虽势大、却只专注製造局和海贸这一块,从不插手盐政,和江南盐商也没什么瓜连。 林如海儼然已经將贾瑄当成了自家子侄,说了一些盐政方面的事儿,隱晦的提点了一下朝堂近况,让贾瑄务必小心处事儿,同时让贾瑄在做好武勛的同时也要多读书。 “姑父对我的期望还挺高的。”贾瑄郑重的將书信收好,笑看著林黛玉:“多谢林妹妹美言。” “我信中可没提你。”林黛玉有些小傲娇的扬了扬眉毛。 “行,是姑父未卜先知、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优秀的侄儿总行了吧。”贾瑄一笑,拿出信纸展开,酝酿了一会儿便开始给林如海回信了。 这段时间、在林妹妹的尽心指导下,贾瑄的字也写的有模有样了,对这个时代的遣词造句也有了相当了解,一封信洋洋洒洒两千字、一笔而就。 整个过程,林妹妹都在一旁看著。 “对了,林妹妹,你说我给姑父回点什么礼?”贾瑄叠好信纸封了信封,笑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林黛玉眨了眨眼睛:“要不你送点好茶过去?” 贾瑄连连摇头:“不妥,好茶都產於南省、我巴巴的从北边送去、那不是傻吗,要说还是去你大舅的仓库里顺两坛六十年陈酿送过去。” 林黛玉闻言窃笑,三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孝顺。 “林妹妹,过段时间我准备去趟江南,顺便拜见一下林姑父,可能要在江南停留一段,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77章 当街强杀 危 求首订月票 在承爵寧国府之后,贾瑄就在谋划著名下江南之行了。 此去江南,一则是为了去江南发展自己的產业、顺道见识一下繁华的江南、了解一下海贸。 二则看看能不能帮林如海一把。 第三么、就是顺道把贾珍贾蓉的灵柩送往南省祖地安葬。 现在自己年岁还小,想去什么地方牵绊都不大,待以后有了实职,却是很难再这样瀟洒了。 林黛玉闻言,先是一喜,却又道:“得先问问大舅舅才行。” 因林如海来信,让她今后要听从大舅贾赦的安排。 相当於贾赦成了她的代理监护人了。 贾瑄笑道:“放心,到时候我有办法让我爹同意。” … 翌日一早,贾瑄吃过早餐,骑上小白龙,腰悬听雪剑在亲兵扈从下前往逐鹿书院。 一段时间不见师父的容顏,贾瑄还挺想念的。 贾珍父子的丧事这二十多天,贾瑄也没閒著、在师父赐下的小金刚丹的辅助下,贾瑄的大龙象力已经轻鬆突破到了第四层,单凭肉身罡力就可以勉强堪比一品境的高手了,先天罡气的修炼也是小有所成。 当然最让贾瑄满意的还是轮迴剑歌的修炼。 二十一天,贾瑄已经修成了轮迴剑歌第五式的剑意。 轮迴剑歌,前三式是重剑剑意,讲究的是举重若轻的剑势。 千钧之剑於手中如鸿毛一般,玉剑观音说过、世上绝大多数的一品强者,也就勉强达到这个水平。 第四式至第六式,举轻若重。 便是一根鸿毛也能发出千乘之威。 贾瑄目前就处於这一境界。 昨夜下了一场雨,雨过之后、空气清新,街上早起的小贩已经支起了摊子。 队伍路过闹市区、来到平安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三爷小心!”忽地,后面马车上的桃夭疾声大喊起来。 几乎同时,贾瑄便感觉一股死亡危机笼罩了自己。 贾瑄想都不想、马韁向左一別,人马合一,小白龙健壮的后腿猛地发力,带著贾瑄往左侧隔墙猛撞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 三根巨大的床弩如同三颗黑色流星、从前方百米之外的平乐坊二楼的包厢中飞了出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眨眼间,冲在头里的两名荣国老卒连人带马被那床弩射了个对穿、巨大的弩箭余势未消,又贯穿了两匹拉车的骏马才停了下来。 中间那支弩箭更是重重地撞在了贾瑄的豪华车架上,將精钢打造的车梁都撞得弯曲了。 若非桃夭提醒及时,贾瑄自己反应够快,那他和小白龙马恐怕就要硬刚上这根重弩了。那时即便贾瑄有可能倖免,小白龙也必饮恨当场。 轰~ 就在小白龙撞上街道隔墙的同时,街道左侧酒楼的房顶上忽然翻出一十八个黑袍人,这些黑袍人手中各持一支破甲机弩,对准贾瑄的方位就开始攒射。 十八根破甲铁弩像雨点般向贾瑄泼洒下来。 “三爷小心!”贾三大惊失色。 这破甲机弩可不是普通的弓箭,是军用禁器,是军中专门用来破甲、对付高手的利器,威力极强。 破甲机弩不像普通弓箭是用双手开弓,这玩意需要手脚並用、提前先將铁弩上膛卡扣,杀人时瞄准扣动机扩即可。 军中兵士,开一石弓便是精锐,能开三石弓便可称驍將。而用这破甲机弩、以全身力气手脚並用先开好弓,威力至少也是三石水准,而且准头还更好控制! 当然,缺点就是持续能力弱、开弩麻烦。 十八支这样的破甲机关弩偷袭攒射,便是一品宗师高手也难以抵御。 机弩出鞘的同时,贾瑄驭著小白龙也撞塌了左边院墙,冲了进去,也避过了多数的箭矢。 同时贾瑄听雪剑出鞘,剑舞如风,將剩下的箭矢斩落。 “杀!” “保护三爷!” “去死~”贾三衣袍一挥、空洞的左臂衣袍中甩出了十几只银色飞鏢、直奔左侧房樑上的刺客而去,眨眼间便有七八名刺客被袖袍暗器击中脖颈,从楼檐上栽落。 剩余四名荣国老卒也是反应迅速,纷纷引弓搭箭,对准房樑上的刺客就射。 贾三的子母鸳鸯剑出鞘,腾身杀向了房顶。 贾瑄这边,刚挡下第一轮箭矢。 旁边的酱菜缸子忽然爆碎,一名戴著鬼面具的黑衣剑客从酱菜缸中窜了出来,一剑七点星芒、如流星追月直奔贾瑄后心而来。 贾瑄心中大骇,这一剑、比贾三这个二品小宗师快捷凌厉多了。 “滚!” 听雪剑起,剑歌轮迴! 生死危机之下,贾瑄头脑无比的清醒! 轮迴剑歌:风起青萍。 一剑似慢实快,直奔刺客面门 走的竟然是同归於尽的路数。 “什么~”剑客大惊、到底我是刺客还是你是刺客,怎么比我还不要命? 可惜贾瑄这一剑速度太快,刺客的杀招已用老、想要闪避或是格挡都已不能了。 拼了!不就是个同归於尽吗? 噗~ 听雪剑钉穿了刺客的脑颅,同时、刺客凛冽的剑锋也刺在了贾瑄身上,衣袍割裂、银蝟甲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挡住了剑锋。 几乎就在贾瑄得手的同时,一个矮小的人影从左侧花坛中冒出,小手闪电般一掌、印向了贾瑄的胸口。 “找死!”说时迟那时快,老马夫范璞已然赶至铁鞭飞卷,杀向那侏儒小人。 “死的是你~” 前方平乐坊三层楼高的房顶上,一手持唐横刀的黑衣壮汉双脚在墙上一蹬,如同苍鹰扑兔一般斩向老马夫。 “噹噹~” 激烈的琴声如万马奔腾、千军破阵,一道道音波凝线、斩向那黑衣壮汉,眨眼间织成了一道道绵密的蛛网。 出手的,正是马车上坐著的桃夭! “什么,音波功?”黑衣蒙面男大惊,战刀狂舞,刀罡席捲如龙,唐横刀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金戈交击之声。 轰~ 侏儒小人硬挨了老马夫范璞的一记铁鞭,同时也將他的小手掌印在了贾瑄的胸前。 “死!” 贾瑄只感觉胸口巨震,睚眥欲裂。反手一记炮拳轰在侏儒小狠人的脸上,將他一张脸全给的塌陷了下去、人就像炮弹一般飞出,穿破了街墙,然后砸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第五更,明早七点半还有一更,求月票首订】 第78章 “好个贾赦、好个贾瑄,本座小看你了!” 手持唐横刀的黑衣强者连斩数十道音波剑气之后,重新落在平乐坊的楼顶上,其手中的唐横刀上、密密麻麻像锯齿一样的缺口。 恨恨的看了看马车上肃穆端坐,双手按著琴弦的桃夭,上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最后三名弓弩刺客也被贾三卸了他们的下巴,踩碎四肢。 然后他又腾身来到平乐坊二层阁楼上,將那重型床弩一剑毁了,这才跃身飞奔到贾瑄身边。 噗~ 贾瑄挨了侏儒狠人一记重掌,虽有银蝟甲和横练功夫抵挡,也是受了不轻的內伤,一口血吐了出来。 “罗五,贾宏!” 贾瑄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飞快来到两名被重弩贯穿的两名荣国老卒面前,但见他们的胸腔內腑被贯穿、人已经死去了… “三爷,桃夭…” 贾瑄转头看去,只见桃夭面色铁青、额头上已经布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她体內的寒毒爆发了。 贾瑄连忙飞身上了马车,將桃夭揽住,右手贴在她的后心处,全力输入先天真气为她化解。 “贾三,发书院求救信號!” 桃夭的情况比上次更加危险,贾瑄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將她体內这股先天寒毒镇压下去。只能寄希望於师父能儘快赶来了,希望她有办法。 这场刺杀来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迅速。 玩的就是一个短平快。 所有力量在短时间內几乎同时倾泻出来,扛不住就得死,抗住了就能活。 这就是军中高层的爭斗,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血腥。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皇帝都有人敢宰。 更遑论如今的朝堂,天家父子祖孙爭的跟乌眼鸡似的,不过是大局平静下的波譎云诡罢了。 这场刺杀也完全迥异於江湖高手对决。 对方一口气动用了十八名手持破甲机弩的死士,那侏儒小狠人和黑衣剑客竟然也是跨入了一品境的刺客,一上来就是一击必杀的强招。 那位手持唐横刀的黑衣高手更是比两人都要强上一大截。再加上攻城灭阵用的重型床弩,隨便哪一手都足以威胁到一品高手的性命。 可见对方为了除掉自己这个祸患,下的血本有多大! 若非赦老爹將全家最硬的甲都叠到了自己身上。 若不是桃夭在关键时候不顾性命的爆发、挡住那黑衣刀客。 若不是贾瑄自己爭气,短时间內將轮迴剑歌修至小成、加上银蝟甲和小成的横练金刚身。 这一局,不堪设想! 贾三飞快拿出一支特製焰火,对准天空拉响。 咻~ 一道血红色的流星升起、直上九霄三百丈,然后在神京城上空爆裂开来,在空中留下了一朵经久不散的血红色莲花。 血莲盛开,神京震动! 这是逐鹿书院的求救信號,唯有那些已经以功封爵和极少数特殊学员才有资格使用的。 片刻之后,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勇赶到,第一时间封锁了刺杀现场。 紧接著,五城兵马司指挥指挥使裘良带领大队人马赶到,当看到平乐坊二楼被破坏的重型床弩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破甲机弩时,裘良嚇得腿都软了。 这床弩和机弩可是军中重器,私人持有等同谋反。 在他的地盘上竟然出现了这等禁器、且还参与了对当朝武勛的刺杀。 他这一关,难过了! “快,把平乐坊给我封了,所有人全部带回去拷问,但有反抗、格杀勿论!”裘良的声音在颤抖。 隨著裘良一声令下,神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销金窟,让无数达官显贵流连忘返的平乐坊被团团包围,花枝招展的花魁艺妓们、连同昨夜留宿的恩客们都被赶了出来… 未几,一飆雄壮的兵马赶至。 来者骑著高头大马,一身金甲夺人眼眸,正是当朝太尉钟正梁,也是当朝唯一一个被太上皇赐穿金甲的存在。 钟正梁打马在贾瑄的马车前十丈外停下,先是看了看马车上的贾瑄,还有贾瑄怀中的桃夭,一抹冷意从眸中闪过。“裘指挥,这是怎么回事儿?” 裘良忙单膝下跪行礼:“稟太尉大人,刚才有人刺杀贾小爵爷,属下正在封锁现场,目前在平乐坊发现重型床弩一张。” 钟正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裘都尉,在你的辖区出了这种事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裘良顿觉遍体生寒,钟太尉这是要把这口大锅全让自己背下来啊。 钟正梁却根本不理会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將道:“立即传讯宫中,请圣人示下!” 副將得令,策马向皇宫奔去。 片刻之后、远处马蹄声响起、只见贾赦穿著一身黑色战甲,领著数十骑兵呼啸而至,马背上、骑士手挽雕弓,隱隱对准了钟正梁。 钟正梁瞳孔微缩,看向那个年少时的劲敌:“贾赦!” 贾赦根本没有搭理他,领著骑兵飞快將贾瑄的车架牢牢保护起来。 贾赦飞身下马来到车前,见贾瑄无恙之后才长鬆了一口气。 “钟正梁!”贾赦缓缓抬起头,虎目直视钟正梁双眼:“今日之事,你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必诛你满门!” 钟正梁身为太尉、平元一脉旗帜性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怵了他,坐在马上面掛淡笑,语气轻蔑:“好啊,那我就等著你贾恩侯来屠我!” 武勛、尤其是像贾赦和钟正梁这样立场相悖的武勛之间,从来不会像文官那般表面和光同尘、背地里捅刀子,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干。 如果两人见面如春风雨露一般,那太上皇和皇帝就该睡不著了。 就在双方对峙时,一袭白色緇衣翩然而至,从钟正梁的后军中撞了进来。所过之处,如閒庭信步,钟正梁的亲兵护卫们好像被一道墙推著、纷纷向两边排去,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待钟正梁反应过来时,玉剑观音一人一剑已经来在了马车前。 玉剑观音先是看了看贾瑄,见其无事、才鬆了一口气。 她没有理会斗鸡一样的钟正梁和贾赦,信步走上前、单手抓住了桃夭的手腕,略一查探,眉头便皱了起来:“她体內的先天寒毒很重,你压不住,交给我吧。” “多谢师父。”贾瑄忙收了功。 这时,有太极宫太监在禁军的护持下飞马赶到:“圣人詔令,贾瑄、钟正梁,裘良进宫问话,贾赦归家、不得胡闹!” 【第六章,求首订,月票。明日更新在凌晨零点。多谢大佬们支持】 第79章 就是这老贼 是他! “是!”贾赦十分不情愿的应了声。 今天早晨、他刚將族中老少召集起来、准备將族中那些害群之马好好清理一番。 谁知道还没开始就收到了贾瑄的求救信號、这才带领亲兵护卫急匆匆赶来的。 “一群杂碎,我的儿子在前面披肝沥胆,你们在后面胡作非为拖后腿,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皮剥了就不是贾恩侯!” 憋著一腔怒气,贾赦回到了家族祠堂,这下可苦了那些贾家族人了,原本贾赦还对这些同族有几分怜悯回护,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只想著把这群害群之马辣手处置了。 太极宫 贾瑄刚踏入宫门,就见一袭鎏金长裙的宝公主正和一名穿著玄色龙袍的老者相对而坐,面前赫然是一张布满黑白二色的棋盘。 老者鬚髮已见微白,但面容却像只有四十多岁、面色红润、精气神相当旺盛的样子,隨意的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宫內的气氛好似很平静,上皇脸上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但是贾瑄却能敏锐的感受到老皇帝平静外表下潜藏著的万顷雷霆。 今天的事儿,太上皇很愤怒! 因为有人想掀了他的桌子。 这是对他无上权位的挑战。 另外,发生这样的事儿、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著皇朝开始走下坡路了。 然而贾瑄知道,老皇帝此刻愤怒的意义並不大。 因为自从十三年前那场天变之后,他的掌控力就远不如之前了,大秦朝局也一直处于波譎云诡之中,他虽以高超手腕勉强保住了朝局和军方的平稳,但这是以妥协让利和平衡为代价的。 而有人就是看中了上皇的死穴,就是他刻意製造的平衡… 文武臣工与皇帝的关係也从来不是简单的从属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博弈关係。 文臣可以在摸熟皇帝的套路之后逐渐开启“遛狗”模式。 武勛照样也能如此,只是手法不同罢了。 很多时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话只存在於书本上,皇帝並非人们想像的无所不能。 贾瑄这还是第一次见宝公主穿女装,確是一妖嬈之物,不觉便多看了两眼,宝公主有所察觉、大大方方的冲他一笑。 钟正梁和裘良哪敢像贾瑄这般无礼,恭恭敬敬的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才跪伏在地:“臣钟正梁、裘良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瑄忙跟著行了礼。 “果然是个莽小子。” 太上皇笑著放下手中的棋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很像贾代善,尤其是这股子虎劲儿,更像。” “过来吧。”说著冲贾瑄招了招手。 贾瑄忙走了过去。 宝公主顺手从旁边拉过一个软凳,让贾瑄落座。 三爷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落座。 太上皇专注棋盘,眉头紧锁,宝公主看了看贾瑄胸口的血跡,“伤的重不重?” 贾瑄笑道:“一点內伤,缓口气就好了。” 宝公主瞪了他一眼:充什么好汉 对身旁的老太监刘洪道;“刘公公,取一颗小还丹来。” 老太监刘洪忙到一旁取了颗血红色的药丸递给贾瑄,贾瑄谢过,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会儿,贾瑄便感觉自己气顺多了,行功时阻滯也逐渐减少。 一时,太极宫四大內监之一的曹房拿著一份卷宗快步走进大殿,来到上皇身旁,道: “圣人,锦衣卫那边递上来的,参与刺杀的十八名弩手是草原十八部的细作,另两名一品高手分別是烈手侏儒黄庆、星剑杜阿,是红花会的杀手,至於跑掉的黑衣人身份未明。破甲机关弩和重型床弩的出处也未找到!” 贾瑄心中冷笑,这又是草原十八部、又是红花会杀手的,幕后黑手好大的能量。 太上皇就像没听到似的,又坚持下了几步,转头看向贾瑄:“懂下棋吗?” “不懂。”贾瑄摇头一笑,看得出来、上皇已落下风。 “不懂没关係,人都说人生就像棋局,要说朕说、像个屁…就像今天,人家直接把棋盘给你掀了,你还怎么下?”太上皇说著,龙袍广袖一扫,把已经落於下风的棋盘全给扫乱了。 贾瑄无语。 你这到底是在打机锋还是在耍无赖? 宝公主气恼道:“父皇,你又耍赖。” 太上皇一笑置之,目光终於投向跪在地上已经大半天的钟正梁。 “正梁,你从十八岁跟我征战沙场,如今也三十二年了吧?”太上皇语气跟嘮家常似的。 钟正梁浑身颤慄了一下,诚惶诚恐的道:“回陛下,正、正是三十二年。” 太上皇点了点头:“贾瑄呢、朕是把他当自家孩子看的,今天的事儿你作为太尉、军机阁首僚要给朕一个交代。” “是,陛下!”钟正梁惶恐的道。 太上皇:“给你三个月时间,彻查神京,找出凶手!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刺杀案,那你这太尉也就別做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钟正梁闻言,脸色骤变。 前些日子刚被上皇、皇帝大肆表彰的当红勛贵,当街被刺杀,而且刺杀现场还出现了攻城用的重型床弩,又牵连到了草原十八部和红花会的反贼,彻查神京、抓捕凶手自然是必要之举。 真正让钟正梁惶恐的是太上皇的后一句话。 太上皇这话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一切都不好说了,毕竟现在盯著自己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难保不会有人故意给他再来一个刺杀案。 这种事儿是防不胜防的。 太尉之尊,军机阁首僚、这个位置值得一些人冒险了。 钟正梁:“是!” 太上皇摆了摆手:“下去吧。” 钟正梁连忙磕头谢恩,然后才站起身来,又冲站在太上皇身边的宝公主微施一礼,转身离开了。 这老贼 就是他! 只是一眼,贾瑄便认定了,谋划刺杀自己的人,便是钟正梁这老贼。 虽然他的杀意隱藏的很深! 但是贾瑄感受到了他的恶意,还有他刺杀失败之后的遗憾。 这老贼,是把自己当成绊脚石了! 堂堂太尉,军机首僚、勾结草原十八部和红花反贼。 老傢伙这是要造反么? 【第一更,还有两更早上奉上。】 第80章 太上皇看了看裘良:“裘良,你也回去吧。” 裘良浑身一颤。 完蛋了。 不怕圣人生气,就怕圣人什么都不说就让自己回去。 这场刺杀大案,太尉钟正梁作为军机首僚自然逃不了责任,但他裘良才是直接责任人,刺杀地点可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的。 还有那床弩和破甲机关弩,这些都是军中重器,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神京重地… 只是在圣人面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面无人色的磕头谢恩之后、颤颤巍巍的退出了大殿。 “三郎,这样的处置你满意吗?”太上皇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贾瑄。 贾瑄起身抱拳一礼:“陛下圣断,瑄不敢不满意。” “不敢?那就还是不满意了。”太上皇洒然一笑,看向宝公主: “果然不负莽三郎之称,对朕都敢不满,胆子不小。” 贾瑄连道不敢。 太上皇摆了摆手:“军中之事扑朔迷离,仓促下定论、只能让背后之人逍遥法外。” 贾瑄没再说什么。 从被宣进宫那一刻起,贾瑄就知道、这刺杀案最后会变成一个悬案。 大秦军中实力复杂,平元一脉三大山头任何一家都有动机杀自己,还有那义忠郡王,甚至还有王子腾,还有其他想要把水搅浑借之渔利的势力,都有这个动机。 刺杀之人既然动了,便不会留下把柄。 偏偏平元一脉这三位大佬又是稳定大秦百万边军的锚石、那几位也是太上皇平衡朝局和军方的抓手。 太上皇最多就藉此机会整肃一下神京治安,顺便收拾几个坐在关键位置上的人,换上自己信得过的,巩固一下自己的势力,加强一下平衡。 至於真正的凶手,终会被埋在水面之下。 这就是现实、冰冷的现实。 至於贾瑄凭感觉认定凶手是钟正梁的事儿,这种在外人看来纯靠猜的东西,是拿不上檯面来说的。 只是,太上皇不动,不代表贾三爷不能动! 杀人者,人恆杀之! 钟老狗你不是喜欢当街对掏吗? 现在老子扛过了你的手段。 希望你也能扛得住老子的雷霆之怒! “行了,好好地一个男子汉,別期期艾艾的了。” 太上皇见他那样,以为他是小孩子气,笑道:“勛贵这碗饭不是这么好吃的,身在军中、若连这点事儿都扛不住,那將来还谈什么沙场建功?” 宝公主轻哼道:“父皇你说的轻巧,三郎才多大,他还没入军伍呢,你让他带几个光头小兵去怎么跟对付得了那些人?” “真是拿你没办法。”太上皇宠溺的摇了摇头:“那就赐穿银龙甲,另赐亲兵著甲二十!” 大秦不禁弓刀,唯禁战甲、机弩。 武勛和各自的亲兵、除非上战场、或身在军营,否则不得著甲。 那太尉钟正梁之所以能著金甲、就是上皇恩赐的。 还有他的亲兵、也是赐著甲者五十,这是大功勋者才有的恩荣。 整个大秦,只有伯爵以上的勛贵才能平时著甲。 至於被恩赏亲兵著甲者、整个大秦不超过十人。 要知道战阵之上,穿甲和不穿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尤其是对那些身大力沉的勇將来说、一套严丝合缝的重甲在身、战斗力何止提升两个层次。 贾瑄自己就是一身怪力,穿上战甲也不会太影响行动,再加上二十名著甲亲兵,安全係数直接上升一个台阶。 “多谢上皇赏赐。”贾瑄自是大喜,忙行礼称谢。 太上皇看贾瑄那样,也是慈祥的笑了;“谁说你小子蠢直的,朕看你也是个滑头。” “嘿嘿,臣又不是傻子。”贾瑄笑著摸了摸脑袋。 “不错,代善有个好孙子。”太上皇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了一丝追忆,半晌才拍了拍贾瑄的肩膀:“好好做,別让朕失望。” 然后转身往內宫去了,就好像完全没把贾瑄当外人一般。 贾瑄眨了眨眼睛,心中疑惑:这太上皇对自己是真没有恶意的。 “殿下,圣人平时都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平易近人?”宝公主一笑,父皇说话做事的確是很隨性,有股子超脱气韵,对待臣属也是宽仁为上,但你要以为他好相与就大错特错了! “走吧,我送你出宫,今天出了这种事,你林妹妹应该担心了!”宝公主若有所指的笑道。 贾瑄奇道:“殿下还知道我林妹妹?” 宝公主睇了他一眼:“呵,看你这点出息,提到你林妹妹脸都笑开花了。” 贾瑄:我有吗? 在宝公主的带领下,一路七弯八拐来到了宫门前。 远远地贾瑄就看到一个小胖墩等在宫门前,正是不著调的端重郡王赵元。 赵元一见贾瑄,便跟个肉球似的撞了过来:“小三子,你没事儿吧,爷听说你被刺杀了,告诉爷是谁做的,爷去干他。” 贾瑄单掌顶住他胸前的肥膘:“是你未来岳父钟正梁乾的,伟大的皇子殿下,快带上你的兵马灭了他去。” 宝公主:… 赵元胖脸一黑,连退了两步:“攮球的,那老东西厉害,老子惹不起,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滚蛋,看不起你。”贾瑄转身就走。 “喂,小三子,你跟老子说实话,真是钟正梁刺杀你吗?”小胖墩却又追了上来。 贾瑄:“老子怎么知道。” “混蛋,你敢耍你五爷…”端重郡王顿时大怒,作势欲扑。 宝公主停下了脚步,笑看著他:“小五子,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姑姑了是吗?” 面对宝公主的笑容,小胖子连连摆手退了三步,贾瑄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小子对宝公主是发自灵魂的畏惧。 “不,不是,小姑,我这不是关心小三子嘛。”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在宫门处。 两名大內侍卫手中各托著一个托盘,其上正是一套鎏银锁甲战盔。 “来,三郎,我给你著甲。”宝公主走上前去,拿起锁甲內衬对贾瑄笑道。 “殿下,这如何使得!”贾瑄忙摆手道。 宝公主也不说话,拿起锁甲內衬套在贾瑄的银蝟甲內甲上,然后锁子內衬、外甲,又將头盔给他戴上,最后伸出小手在贾瑄胸前的银甲上敲了敲: “不错,像个男子汉了,好好的,別让我父皇失望。” 第81章 送灵 大脸宝撒泼討晴雯 一套银龙甲、里三层外三层,加上头盔足有五十来斤,所用材料也儘是极品,又经锻造大师精心打磨,將身体保护的严丝合缝,却又丝毫不影响动作、贾瑄力大,穿上这玩意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便。 不过贾瑄正在疯狂长身体阶段,这甲冑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换新的了。 另外此甲配套的內甲虽也是极品,但比之贾瑄的银蝟甲却是差了一个档次,所以贾瑄並没穿它。 “多谢殿下!”贾瑄冲宝公主抱拳一礼,白色披风一甩、大步流星往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贾三、老马夫范璞领著刚从城外赶来的五十名骑卒亲兵牵著马儿静静地等候在那儿。 经过一个多月的地狱式训练,这群猎户出身的亲兵已经有了些精锐的模样,五十人马整齐列队,倒也有几分雄壮了。 “拜见將主!”贾三带头,眾人齐齐单膝下跪行礼。 “免礼。” 五十人齐齐起身。 贾三將小白龙牵到贾瑄面前。 贾瑄翻身上马:“出发!” 一声令下,骑卒纷纷上马,队伍向著逐鹿书院飞驰而去。 因发生了刺杀大案,神京九门戒严、许进不许出、锦衣緹骑四出,五城兵马司的人更是在裘良的带领下像发了疯似的、四处抓人。 不到半日,锦衣府、五城兵马司的大牢中就已经人满为患了,许多青皮无赖因此遭了殃,甚至还有一些犯了案躲在京城的江洋大盗也给翻了出来。 贾瑄带领亲兵一路赶到逐鹿书院,沿途遇到了不下十波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 逐鹿书院,玉剑观音居住的小院,贾瑄见到了桃夭。 在玉剑观音的帮助下她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身上的寒毒也被完全压了回去。 玉剑观音將贾瑄叫到一旁,一脸严肃的道:“瑄儿,你的这个丫头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为师虽暂时压住了她体內的寒毒,以后再不能让她施展那种功法,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的。” 贾瑄:“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 玉剑观音伸手帮贾瑄整理了一下头盔,又捏了捏贾瑄的脸,“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去吧。” 贾瑄无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玉剑仙就喜欢上捏自己的脸了。 捏脸这么好玩的吗?早晚给你捏回去。 待贾瑄和桃夭离开之后,玉剑观音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司婆婆!” 一名穿著黑色衣裙,身材佝僂的老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剑观音身后。 “查一下红花会主尹逐月的下落!” 司婆婆:“主人你是要…” 玉剑观音:“红花会竟然敢向我的弟子出手,那他尹逐月的脑袋也就別想要了!” “还有,查一下此事的幕后黑手,我玉剑仙的传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动的!” “是,主人!” … 原荣府东跨院、如今的男爵府,前院小校场上。临时搭建的白色军帐內、两口棺槨静静的放置其中、里面躺著的正是战歿的罗五和贾宏两名荣国老卒。 军帐前,十六名身著白色披风的亲兵手持长枪警戒。 两名老卒是在与敌人交战时阵亡的,照例要以军礼安葬。 贾瑄给两人上了香,烧了两刀纸,然后起身、亲自將二人的棺槨合上、敲了木钉。 “抚恤翻倍,另外他们的后代允许进入改造之后的贾家族学。”贾瑄看著两人的棺槨,静静的说道。 贾三低声道:“罗五的独子去年染了天花,去了。” “还有其他家人吗?”贾瑄的语气有一丝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没了。” 贾瑄缓缓握紧了双拳! 灵堂內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儿,贾三才小声提醒道:“將主,时辰差不多了,按军中之礼,战亡者最好当天下葬。” 贾瑄“我送他们!” 小校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点將台,一面战鼓矗立其上,老卒马旋恭敬的將一双鼓槌呈到贾瑄面前。 贾瑄接过,走到战鼓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响 呜呜~ 四名荣国老卒举起长长的牛角號,一时间、荣寧两府、乃至整个荣寧街区都笼罩在一片肃杀声中。 贾三挥舞著白幡:“起灵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兴於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一百名亲兵伴著战鼓號角唱响秦风正韵。 芷清苑,林黛玉放下手中书本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校场方向,眼神中隱有一丝忧色。 小惜春也停止了玩闹,跟著古韵唱了起来… 荣国府,荣庆堂內,热闹非凡。 今天的贾母很高兴,因为她的大宝贝可以下地走路了。 很神奇的事情,原本按照太医院的说法,即便用上了皇家秘制的断续膏、贾宝玉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 但现在,仅仅四十来天,他的大宝玉就恢復如初了。 这让她愈加相信、贾宝玉就是天生大福运,天生不凡之人,將来必定能给她带来无尽的福运。 今儿一早,老太太便早早地打发了人去请了台小戏班子,要好好唱上两天堂会、给宝玉去去晦气,顺便自己也高乐一下,昨天的事情可把她气坏了。 贾瑄遇刺的消息她一早就知道了,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老太太嚇了一跳,不过当知只是死了两个老卒,贾瑄只是受了点伤被太上皇接进宫里之后,她便没在意了。 那小子龙精虎猛的、远不似自己的宝玉这般娇弱,一点小伤而已,转天就恢復了。 再则,昨天贾瑄和贾赦把她在府中的根基给一锅端了,她心中怨气不小,便也懒得过问贾瑄。 贾赦今天清理家族的事儿她也知道,也来了几个族中內眷找她求情,都被她命人挡了。 戏台上,小戏子们咿咿呀呀的跟著锣鼓丝竹唱著,没有姊妹们陪伴、宝玉自然没什么精神。 “老祖宗,你不都说了,要把喜鹊要回来给我的吗?怎么还不要?”贾宝玉憋了半天,终於是一头扎进老太君怀中,大白蛆虫一般扭著央求起来。 贾母被央磨的没办法,只得叠声道:“好,好,老祖宗明天就把她要回…” 【今日更新毕,明日更新依旧是凌晨和早晨,多谢大佬们支持,日常求月票】 第82章 宝玉癲狂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贾母话刚说到一半,战鼓声传来,秦风古韵直上云霄,整个贾府仿佛被放置在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贾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也缓缓站起身来。 十三年了! 荣寧街上战鼓再响,再闻秦风古韵。 她的眼神中有追忆,也有恐惧和排斥! 她不喜欢这种声音! 自贾代善歿了之后,她对这种声音就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停下,老祖宗,快去叫那些人停下!”刚还在撒娇要人的贾宝玉惊恐的捂住了双耳,这声音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躁。 贾母惊讶的看向宝玉。 这什么情况? 这秦风正韵可是大秦国韵,每逢年节祭祀必要唱响的,怎么到了自己这乖孙耳朵里就成了要命的玩意儿了? 贾宝玉忍了一会儿之后鼓声更密、古韵更加悲壮,只见其一脚將旁边的椅凳踹翻:“不行,这地不能再待了,我要离了你家这地!” 说完便跟个丧家之犬一般往外跑去。 贾母大惊,一边起身去追,一边让僕妇丫鬟去拦住:“宝玉,快站住,快、快拦下他,我的宝玉、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行,这地不能待了,我要走,离了你家…”宝玉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僕妇抱住之后依旧在疯狂挣扎,癔症似的、口水直流,眼眸呆滯。 贾母见宝玉发疯痴狂、嚇的跟丧家之犬一般,彻底乱了方寸、忙冲鸳鸯道:“快,鸳鸯快去那边,让那劳什子的停下来!嚇坏我宝玉、我必与他拼命!” 鸳鸯心中无语至极,这么振奋人心的秦风正韵,怎么到了这位耳朵里就成了索命催魂之音了?难不成这宝二爷是什么恶鬼化身不成? 贾母的命令她不敢违逆,只能硬著头皮去了。 至於到地方说不说? 说个屁。 她知道三爷的护卫死了、这会儿正伤心呢,自己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男爵府、鼓声渐熄。 贾瑄站在点將台上、目送著两具棺槨被送到马车上,然后由亲兵护送,出中门而去。 “你们放心,这仇,我一定会给你们报。” “钟正梁,洗乾净你的脖子等著吧!” … 送灵之后,贾瑄带著桃夭和贾三来到书房。 贾瑄刚一落座便道:“贾三,你给我找几个顶级的铁匠和弓弩师。” “是,三爷!”贾三神色一敛,也不问缘由,转身去安排了。 “三爷,逝者已矣,你还要多保重才是。”桃夭轻轻给贾瑄揉著太阳穴。 “嗯”贾瑄点了点头:“云雀出问题了,今天的事情一点没有察觉到不说,打入义忠郡王府的事情也迟迟没有进展,这不应该!” 云雀是荣国府的情报中枢,自初代国公建立之初就一直担负著监视竞爭对手、暗护家族的职责,当年也是立下赫赫功勋的。 可惜自贾代善身陨、贾家败落之后,对云雀的管理和支持都有些跟不上了,再加上竞爭对手的针对打压和渗透。 现在的云雀还有几分成色,有几分忠诚,贾瑄是不清楚的。 如今朝局波譎云诡,没有可靠的情报是很致命的。 “从明天开始,召云雀十二卫的首领覲见,我要看看他们对贾家还有几分忠诚!”贾瑄冷声道:“总不能大把银钱撒下去,结果却为敌人培养了爪牙吧。” 凭藉自己对人心的敏锐感知,任何叛徒都难以逃脱自己的法眼。 “是,三爷。”桃夭忙躬身应命。 “另外,除了云雀之外,我准备再建一个谍报暗卫组,就由桃夭你全权负责。”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为了身家性命和前途,贾瑄不得不小心。 “还有明天开始,让血鸳暗中保护老爷。” 今天的刺杀自己是扛下来了,难保对方不会將矛头指向贾赦,赦老爹的內伤经过自己一个多月的调理,虽然好了不少,但被截断的经脉还未续上,实力还没有恢復。 可以说,现在的赦老爹比自己更加脆皮。 贾瑄刚说到贾赦,贾赦就到了。 “老爷怎么来了?”贾瑄忙起身相迎。 贾赦没说话,上下打量了贾瑄一圈,眼神中满是担忧:“事情过了,你的心平静下来了吗?” 贾瑄:“还行,早料到会有今天的。” 话虽如此,但看著两名荣国老卒在自己面前被床駑贯穿,贾瑄心中还是有些发堵的。 他们是为保护自己而死的。 “为父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但生在武勛之家,有时候也要学会无情!你懂吗?”贾赦沉声道。 贾瑄默默点头:“父亲,我懂,自我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了!” 一將功成万骨枯,这话的残酷可不止表面意思。 唯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得到。 只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来到此大爭之世,身为男儿又岂能困宥於闺帷之中。做那於国於家无用的废物,眼看著自己要保护的人沦为浮游、任人践踏? “你比为父想像的更优秀。”贾赦微微嘆了一声,有时候、他更希望这孩子不要这么优秀,可惜如今的贾家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立起来。 “今天的刺杀不会有结果。” 贾瑄沉声道:“已经有了!” 贾赦目光一凝:“哦,你知道是谁?” 贾瑄:“钟正梁!” “是他?”贾赦大惊,“怎么可能会是他,这怎么可能。” 今天这场刺杀,又是红花反贼又是草原十八部的暗探,按常理就算怎么扯也扯不到他钟正梁的头上吧。 要知道,钟正梁可是军机阁首僚。若是这样的人都勾结草原之敌,那… 还有一点,也是让贾赦不敢相信的。 这钟正梁起家的功勋就是在早年间跟著上皇征伐草原时立下的,那一时代的平元之战、除却贾代善之外,最亮眼的就属他钟正梁了,一军屠尽草原三大部,立下赫赫威功。 这样的人去勾结草原人? 草原之人对其恨之入骨,会跟他合作?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贾赦都不敢相信了。 贾瑄语气篤定的道:“没错,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就是这老贼!” 见贾瑄如此篤定,贾赦本能的选择了相信。 “这条老狗、他是在找死啊!” 贾瑄:“父亲,这事儿我准备自己来。”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钟正梁这老狗长於军谋,个人实力却一般,仅三品而已。不过他身边有高手保护,不好动。” 二品对於绝大多数武夫来说都是一道坎,钟正梁显然就没能耐跨过这道坎去。 贾瑄:“杀不了他,就杀他儿子、钟家的供奉高手优先保护谁他自己选。” 血鸳原就是钟正梁府上的供奉,从她口中贾瑄得知钟正梁身边还有一名使刀的神秘高手,应该是初入洞玄的实力,比血鸳更强。 从战斗特徵来判断,应该就是今天遁走的那位刀客。 除却此人之外,定军侯府还有三个二品小宗师,不算太大的威胁。 如果钟正梁继续让那刀客高手保护他自己的话,那他独子钟浩的脑袋也就別要了! 父死、还是子死。 他钟正梁自己选! 贾赦眉头紧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了几圈,猛地停下脚步:“最好宰了钟正梁,这老东西一死,平元一脉为爭夺军机第一的位置必然要头破血流!”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贾瑄沉声道。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既然你选择了开始,怎么结束却是我说了算! 【第一章,后两章依旧在早晨。】 第83章 通灵宝玉到手 神效 与此同时、定军侯太尉钟正梁府。 书房,隔间密室內。 钟正梁阴沉著脸,看著站在面前的黑衣面具男,此人正是手持唐横刀刺杀贾瑄被桃夭音波功挡下的那位。 除却二人之外,钟正梁的独子、定军侯世子钟浩也赫然站在钟正梁身后。 黑衣刀客將刺杀经过说完之后,轰然跪倒在钟正梁面前:“主人,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主人交託的任务,请主人治罪。” “罢了,这事儿也不能怪你。”钟正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谁也想不到贾家这头乳虎竟然这么难对付,贾恩侯竟也捨得、把府上唯一的宗师都派到他身边了,还有那个会音波功的丫头…” “只可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除掉他就难了。” “父亲,那贾瑄不过区区一莽夫而已、即便成长起来也不过一先锋勇將,父亲何必太过在意。”钟浩语气淡漠,似乎並不把贾瑄放在心上。 钟正梁看著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独子、很多深层次的考虑,他还没打算告诉这个儿子。 “你啊,还是太自负了。这头乳虎如果落在別人家,可能真就是一先锋勇將了。但他生在了贾家啊,如今又有太上皇的刻意扶持,將来必成大患。” “父亲放心,即便贾瑄有太上皇刻意扶持,孩儿也有信心將其镇压,军中之爭、比的也不是单纯的个人武力!还有谋略、政略!” 钟浩一身实力不弱,加上从小学习兵法军阵,再加贵人的欣赏,正是少年意气之时,却哪里將贾瑄放在眼里。 “也罢,希望你將来能压得住他吧。”钟正梁微嘆了一声,刺杀失败、再想动手就难了。只能以其他方式斩除这个威胁了。 “严末,从明天开始你就跟著世子,贴身保护吧。” 钟浩大惊:“父亲,严末跟了我、你怎么办?” 钟正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为父自有亲兵甲士保护,无须你担心。倒是你、接下来要小心。” “神京城要起风了~” 钟浩莫名的看向钟正梁。 “你先出去。”钟正梁摆了摆手。 钟浩躬身一礼,转身出了密室。 待密室门锁定之后,钟正梁才扳动了手边的一个机关,隨著机关扭动,密室左侧又打开一道秘门,一个老太监从那密道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义忠郡王府上那位陶总管。 “没想到、当年隨太上皇出征威震漠北、连灭草原三大部的定军侯钟正梁竟然和草原十八部有这么深的纠缠,这要是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吧。”陶老太监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连太上皇当年倾心培养的好圣孙都可以勾结红花反贼,老夫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钟正梁冷笑的问道:“郡王殿下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陶老太监阴笑道:“殿下知道太尉和草原的关係之后很高兴,想借一把太尉大人的东风、平安州那边…” …… 男爵府书房,贾赦刚刚离开,一个面容普通的僕妇走了进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人正是改头换面了的血鸳。 血鸳来到贾瑄面前,將一块被锦帕包裹严实的东西呈到贾瑄面前。 “三爷,这是属下昨晚从贾宝玉那换来的通灵宝玉!” 在血鸳拿出锦帕的时候,贾瑄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很好”贾瑄不动声色的接过锦帕:“你做这事儿的时候没人发现吧?” 血鸳笑道:“没有,那边的人睡的跟猪一样,而且我们准备的那块假玉与真宝玉几乎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为了准备假通灵宝玉,足足让三爷等了四十多天、也算他大脸宝有面儿了。 对於絳珠仙草还泪神瑛侍者这件事儿,贾瑄一向嗤之以鼻。 什么狗屁的还泪、人家好好地长在河边,也不缺水、你去浇哪门子的水,强行因果是吧? 这贾宝玉根本就是来吸取贾府气运的恶鬼。 还有那什么警幻仙姑,特么的就是一邪仙、鬼仙,看她在梦境中教贾宝玉的那些污糟玩意儿。 世上要真有那劳什子仙姑在,老子也能一剑斩了你狗头。 “很好,从明天开始你就暗中保护老爷,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会请师父允许我传授你大金刚经洗髓篇。” 血鸳是草莽出身,早年得一凝血神掌的残本秘籍,硬是让她修成了一品境,其天赋不可谓不强。 可惜那凝血神掌不过是一残本,血鸳强行修炼到一品境便已伤了根脉,不仅再无法精进,还落下了伤病,要想解除身体痼疾,除非修炼大金刚经洗髓篇。 这其实也是很多江湖草莽的困厄,他们本身天赋极强,可苦於无上等法门,只能有什么就学什么,最后也只能是高不成低不就。 “多谢少主!”血鸳闻言大喜,连忙跪地磕头谢恩。 “起来吧。”贾瑄摆了摆手,“在三爷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你做的好,三爷不吝赏赐!” 待血鸳告退之后,贾瑄才將锦帕打开,取了通灵宝玉托在掌中。 通灵宝玉入手的剎那,贾瑄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它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下一刻,一股清冽的能量从通灵宝玉中释放出来顺著自己手掌经络流遍全身,体內、无意识运转著的《先天罡气》功法运行速度陡然提升数倍。 之前留下的一点內伤也是肉眼可见的恢復起来,不消片刻竟已痊癒。 与此同时、那股能量还在改造著自己的经络、骨骼。 贾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本就异於常人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起来。 “这,三爷,你…” 站在贾瑄身后的桃夭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贾瑄双脚离地,缓缓悬浮了起来,隨时要飞走一般。 时间不长,半炷香之后、贾瑄缓缓落地,微闭的双眸睁开。 双眸对视的瞬间,桃夭心神不由一震:三爷,变好看了! “三爷,这玉竟然真这么神奇…” 荣国府的通灵宝玉,整个神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勛贵世家都把它当成笑柄而已。倒是皇室曾经派人悄悄检查过,最后都认定是那王家蠢妇为了二房爭宠故意搞出来的。 第84章 贱种! 爱死不死 就连贾赦也让人將通灵宝玉悄悄拿回来研究过,结果都是一样、毫无特殊之处。 可现在,通灵宝玉落到三爷手中就不一样了。 可见以前是明珠蒙尘了。 “这玉…” 此时此刻,贾瑄已经可以完全確认,这块玉就是自己的了。 这是一种与身俱来的感觉,它好像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桃夭,你给我好好查查这个大王氏,还有那个王子腾家,另外、周瑞夫妇现在在哪儿?” 桃夭忙道:“周瑞夫妇被二奶奶送到城外庄子上去做苦工了。” “抓回来,细细拷问。”贾瑄一边把玩著手中的通灵宝玉、一边说道。 刚才通灵宝玉输给自己的那股能量,令自己的经脉和根骨又有了质的飞跃,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眾所周知,武者的经脉是有承受极限的,经脉越强韧、越宽阔,瞬时能够释放出来的真元峰值就越高、战力自然也就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天赋异稟、根基强横的武者,可以轻鬆碾压同阶的原因。哪怕是普通成年人之间、个人实力有时候也可能判若鸿沟,有人凭天赋力鼎千钧,有人连走路都费劲。 经脉越强韧,实力便越强。 等於自己的先天武脉和先天金刚体又被狠狠加强了一波。 另外,拿著通灵宝玉的时候,自己的《先天罡气》的大周天搬运效率也明显提升,效率提升一倍不止。 “主人,还有一件事儿很蹊蹺。”桃夭忽然想起了一事儿,语气顿时压低了三分: “那大脸宝,竟然好了。太医原说用了皇室的断续膏,至少也得一百天才能恢復。他才三十九天就恢復了…这事儿会不会跟通灵宝玉有关?” “很有可能。” 这通灵宝玉输给自己的那股能量,和自己体內的先天母气同出一源,都有著超凡的治癒作用。那大脸宝虽无法主动利用通灵宝玉、但长时间隨身佩戴还是能起到些作用的。 “这事儿可能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说不得要把那假宝玉拿去研究一下了。”桃夭笑盈盈的道。 贾瑄微微一笑,那玩意现在已经是假的了,想研究的都去研究吧。 荣禧堂大房那边、自己已经让人严密保护起来了,又让李十八弄了几条经过训练的犬只过去帮忙巡夜,一般高手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 至於荣庆堂那边、只作监视,不做保护。 大脸宝爱死不死,三爷却是懒得管的。 贾瑄將通灵宝玉放入贴身的银蝟甲中藏好,“走,先吃饭,等晚上我试试用通灵宝玉给你治一下伤,说不定会有奇效。” “嗯。”桃夭期待的嗯了一声。 芷清苑。 林黛玉、迎春、惜春,甚至就连王熙凤都到了,平儿、晴雯和绿衣也是早早地等候在院门口了,按照规矩、贾瑄在前堂谈事儿的时候,没有重要事情她们是不会去打扰的。 除了她们之外,之前奉命前来的鸳鸯也在。 见贾瑄进来,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三弟~” “三哥哥…” “三弟,你没事儿吧?”王熙凤快步迎了上来,拉住贾瑄的手、一边打量一边道:“我早上听说你被刺杀、下的没当场晕死,你快说说,是哪个挨千刀的下的手!” 王熙凤的关心不似作假,贾瑄自感受得到。 “凤姐姐还有姐姐妹妹们都放心,我没事儿,几个小毛贼而已。”贾瑄笑著拍了拍胸脯。“我这不仅没事儿,还被太上皇召见,赏赐了银龙战甲,亲兵著甲二十,算是赚到了。” 小惜春一听,脸上便绽开了笑容:“真的吗?银龙战甲,在哪儿呢,三哥哥能不能穿给我看看?” 银龙战甲在入府之后就被桃夭卸掉了,那玩意铁疙瘩一样,老穿著是不舒服。 “嗯,明天穿给你看。”贾瑄捏了捏她的小脸。 仰头却碰上了迎春和黛玉关切的眼神。 她们两人不像小惜春这般单纯,自然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像贾瑄说的这么轻鬆,不然、太上皇也不会赐下战甲、还赐亲兵著甲的殊荣给贾瑄了。 贾瑄冲二人一笑,目光却看向了人群后方正关切的看著自己的鸳鸯,两人目光一碰、鸳鸯便低下了头,隨即冲贾瑄微一福礼,转身便要离开。 “鸳鸯姐姐,怎么就走了,我没得罪你吧?”贾瑄纳闷道。 鸳鸯慌乱的回道:“不,不是,三爷,荣庆堂那边还等著…” “三爷,你可別为难鸳鸯姐姐了。”晴雯冷笑道,“她还赶著回去回报老太太呢。” “哦,老太太还派鸳鸯姐姐来问问我?”贾瑄倒有些诧异了。 知道始末的晴雯气不过、阴阳怪气的道:“我的好三爷,你可別多想了。” “人家派鸳鸯姐姐过来可不是问你好不好、是让你把之前那鼓声停了的,据说宝二爷听了鼓声、就跟失了魂似的,吵吵著要离了这家…” 眾姊妹显然也知道荣庆堂上发生的事儿,自也对宝玉和老太太心生不满。 孙子这被人刺杀了也不过问一声,荣庆堂上戏照唱、书照说。 非要赶在今天给那大脸宝冲什么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庆贺孙子被刺杀呢。 现在又为了个大脸宝、巴巴的派人过来叫停阵亡护卫的葬仪。 贾瑄脸色极不好看,对於贾母的凉薄、贾瑄並不在意,她愿意唱戏也好、坟头蹦迪也罢,贾瑄都不在意、更加谈不上愤怒。 毕竟就没有期待也就谈不上失望、没有恩自然也谈不上恨。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贾母现在翘辫子了,贾瑄心里也不会有半点哀伤,照样好吃好睡的。 但她为贾宝玉派人过来叫停老卒的葬仪就让贾瑄憎恶了! “这么说刚才的鼓声还嚇到那个贱种了?”贾瑄冷声道。 也是奇怪了,那大脸宝癔症痴狂是常有的事儿,怎么对秦韵战鼓反应这么大呢? “三爷,其实当时老太太也是慌了神了、宝二爷他听了那鼓声和秦风大韵之后,就跟恶鬼听了佛音似的,惊慌失措、都癔症了,刚出来的时候还在请太医呢。”鸳鸯只能尽力解释、看向贾瑄的眼神也充满了忐忑,生怕三爷连自己也给恨上。 【三更,求票!多谢大佬们支持,拜谢…】 第85章 悲欢不同 贾敏遗物 治癒 3.3K “恶鬼听了佛音,鸳鸯你这比喻得好。” 贾瑄笑了笑,自己哪里会迁怒鸳鸯,这事儿跟她又没关係。 眾姊妹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这比喻確实在理。 “鸳鸯姐姐难得来一趟,吃过饭再回去吧。”贾瑄笑道。 “是啊,鸳鸯、你回去也是无趣。”平儿也笑著拉住了鸳鸯。 “今晚三位姑娘还有二奶奶凑钱,要给三爷宴酒压惊,二奶奶把她新得的几个大熊掌都拿出来了,咱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贾瑄闻言心中一暖,“哦?今天是各位姐姐妹妹们请客啊,那我可要多吃点。” 王熙凤拉著贾瑄就往里走:“三郎你可算得著了,今儿方校尉娘子过来说、宣威营的斥候出猎,弄了许多猎物回来,专给府上送了些好的来,光熊掌就有七大个、还有不少野鸡狍子,都叫我送厨房了,待会儿就能吃著。” 贾赦提督京营六大营,六大营的偏將校尉得了好东西,自然也会送到府上来了,甚至就连王子腾提调的六营將校、如今也跟府上往来频繁,反倒不理会那黑心肠的吸血鬼王子腾了。 “有好吃的,怎么不叫二哥?”贾瑄笑问道。 “你二哥啊,今天一大早就被老爷打发到营里去了。”王熙凤说著,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相比起贾璉在家里游手好閒、招蜂引蝶的,她还是觉得去京营练练也好,身体壮实了她自己也有福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瑄心思一动,对绿衣道:“绿衣,你去把琮哥儿叫来吧,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总不叫他也不是。” “是,三爷。”绿衣忙应了。 王熙凤一听贾瑄提到贾琮,先是一愣、隨即却笑了。 有道是唯幸福者能大度,王熙凤身上本就有大气的一面,对一群小姑子们都是极好的。 如今她荣国正溯的位置稳了,自然就更大气了。 只是贾琮太没有存在感了,她一时倒没记起来。 “谁说我们三郎莽的,林丫头,你看看我家三郎,可不是心细如髮,將来啊、谁要是得了他,一辈子享不尽呢…”王熙凤拉著贾瑄坐下,一面衝著林黛玉说道。 “你这贫嘴討人嫌的,他好你自养著就…”黛玉羞恼之下,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对味、忙闭了口、低了头。 王熙凤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脸儿嫩,也不计较她食言。 贾瑄:“二嫂子,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你如今管著府里的事儿,府上那些奴僕可得看紧了。” “像什么放印子钱、插手诉讼之类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上皇和皇上很重视这些,命刑部大理寺和锦衣卫正在查著,一旦被发现可能会影响老爷和二哥的官身。” 之前清理贾府的时候贾瑄就命人查了,这时候的王熙凤刚掌家不久、加上府上银钱还算宽裕,远没到原著后期那般拮据,放印子钱补贴家用的营生也还没开始做,也没有插手诉讼,贾瑄自然就没修理她。 贾瑄现在这么说,就是要防患於未然。 如今贾赦起来了,家里的蛀虫被清扫了一遍,银库里钱又多了,一般情况下她是不至於为了那三瓜俩枣去乱搞了。 但王熙凤这女人有时候胆子太大了,谁敢保证她会不会见钱眼开? 王熙凤笑道:“三弟放心吧,之前吃了这么大亏,以后嫂子我肯定睁大眼睛盯著,保证坏不了你们爷们的大事儿。” 王熙凤如今的身份毕竟是不一样了,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公爹升爵、皇家按律也补了爵產,府上大小管家换了一批、间接裁了一大批冗员,財政状况大为改观。 现在她就巴望著公爹赶紧再升两个爵位,贾璉赶紧练出来,立上两个大功,好与她荫封誥命。 说话间,绿衣已经领著贾琮和他的贴身丫鬟进来了。 贾琮今年七岁、比贾环大一岁,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浅蓝色衣裳、神情有些侷促,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眾人一眼,才行礼道: “见过二嫂子、三哥,二姐姐、四妹妹,林姐姐~” 眾人忙笑著回了礼。 王熙凤笑著招手道:“琮兄弟都是一家子骨肉,快別多礼,过来坐。” “是,二嫂子。”贾琮有些畏惧王熙凤、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然后才来到小惜春旁边正襟危坐。 惜春见他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嬉笑道:“嘻嘻,琮四哥,你別紧张,三哥哥人很好的。” 贾瑄也笑道:“四弟,今天是自家人聚会,別紧张,放鬆点。” 贾琮和贾环两个可能是贾府中的难兄难弟了。 贾环虽然有个不著调的姨娘护著、却被王夫人所不喜、还时常被打压,读书稍见点起色便罚去抄经,若无意外、这辈子是休想有出头机会的。 贾琮呢,亲爹不怎么管、嫡母邢夫人贪財剋扣了每月的月钱,但除此之外也不去刻意打压,长成什么样全看自己本事。 可惜他性格有些懦弱、人也稍显木訥,不是那种无人扶持自己就能崛起的。 原著中,贾家数次葬礼、祭祖,贾琮都位列在前,可见庶子该有的基本待遇他是有的。 相反二房的贾环就没这个待遇了、祭祖葬仪什么的通通没戏、就连胞姐省亲都被生病、无法出席,可见王夫人对其有多厌恶、多警惕。 贾琮到底是小孩子,眾人几句笑话下去,也渐渐放开了。 一时,平儿领著眾僕妇將宴席送至,主子们一桌、贴身丫鬟们倒是坐了两桌,平儿又命人送了一席到绿竹苑给两位宫里来的女官,可谓是面面俱到。 “怎么样,三弟,我送你的丫头可使得?”王熙凤见平儿指挥的井井有条,不无炫耀的问道。 贾瑄笑道:“那是自然。” “既如此,那你得敬我一杯。”王熙凤举起玻璃酒杯笑道。 “小意思…”贾瑄伸手去拿酒杯,却已经被黛玉悄悄换成了大杯,脸色顿时呈苦瓜样、无奈道:“我说姊妹们,你们这是不是太热情了。” “咯咯”王熙凤咯咯一笑,端起酒杯与贾瑄碰了一下,仰头喝光,然后举著杯子看向贾瑄。 “那就干,还怕了你不成!”贾瑄站起身来,端著酒杯、顿顿顿,一口饮尽。 “三哥哥,我敬你,嘻嘻、今天的酒是惜春出钱买的,你要多喝哦。”小惜春端著一杯果酿,小脸笑的开花。 贾瑄故意豪气的跟她碰了一下:“惜春妹妹这个面子必须给,来,满饮此杯!” 接下来迎春、黛玉,就连小贾琮也像模像样的敬了贾瑄一杯。 一巡之后,姊妹们倒也体贴,让贾瑄吃了些饭菜。 王熙凤捣鼓的这场压惊宴是用了心的,除了熊掌山珍之外,其余大小三十多个菜式,桌子放不下,只能分成三巡。也亏贾瑄的大龙象力还在快速提升期、不是一般的能吃,不然以黛玉她们的饭量,很多菜上桌就是走个过场的。 看著贾瑄风捲残云,黛玉她们不自觉的都吃多了。 席间姊妹们说笑玩乐,倒也自在,菜过五味、平儿、鸳鸯、紫鹃、绿衣、桃夭、司棋、入画她们也端著酒杯上前,一一敬了贾瑄。 贾三郎如今也是海量了,体內的功法自动运转、轻鬆將大部分酒力给炼化掉了。 三巡酒下来,在姊妹们真挚的情谊感染下、贾瑄胸中的闷气也出了不少。 … 人类的悲欢自不相同。 早间贾瑄被刺时,芷清苑青竹苑的姑娘们个个提心弔胆食不甘味。荣庆堂那边贾母却是欢喜於宝玉痊癒,听著戏曲说书饭都多吃了一碗。 可晚间,宝玉毫无徵兆的癔症了,贾母忙上忙下请来太医、两针银针下去,总算是把宝玉的魂给收了回来。 一番忙乱,不仅不见诸孙女来过问一声,就连王熙凤这个管家娘子都没露个面,这让老太太有些生气。 … 酒宴散,王熙凤先带著丰儿走了,她现在忙得很、还得看看府上巡夜的状况。 待眾人散去之后,林黛玉才悠悠起身来到贾瑄面前,將一块玉质平安福送到了贾瑄面前。 “三哥哥,这个给你!” “戴著它,保你平安。” 见到这平安符,贾瑄心中巨震,忙道:“林妹妹,你这不是姑母留给你的平安符吗,你给我干什么,快收回去。” 这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念想,林妹妹竟然送给自己。 贾瑄可是知道林妹妹和母亲的感情的,这东西对她重要性不言而喻。 林黛玉喝了点黄酒、俏脸微醺,略显迷糊的看著贾瑄:“不就是一块平安符吗,若能保你平安,我愿足矣。” “莫非三哥哥是看不起我这妹妹。” “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贾瑄只能收下:“那我就替林妹妹保管著。” 林黛玉星眸微闪,认真地看著贾瑄:“三哥哥,你要好好的呢,不要让家人担心。” 贾瑄郑重的將平安符贴身收好:“多谢妹妹,我会保重的,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那我走了。”说完领著紫鹃往外走去,贾瑄將她们送到绿竹院方回。 晚间,沐浴过后,臥榻上,桃夭满目期待的与贾瑄相对盘坐。 “別紧张,今天就试一试,不一定能成。”贾瑄一边说一边將那通灵宝玉戴在胸前,然后双掌推出,贴住桃夭的双肩。 先天之气刚一进入桃夭的经脉。 她体內的先天寒毒便如临大敌、主动杀將上来。 正当两股能量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贾瑄胸前掛著的通灵宝玉忽然灵光大放,接著、桃夭体內的先天寒气竟然不受控制的顺著经脉灌入贾瑄体內、然后一路进入通灵宝玉之中,经过通灵宝玉之后、桀驁不驯的先天寒气竟然变得驯服了、然后顺著贾瑄的左掌进入桃夭体內。 吞吸、转化、反馈! 眨眼间在两人体內形成了一个超大周天循环,桃夭体內的先天寒毒不断被吸出,然后经过通灵宝玉转化、变成了驯服的先天寒冰真元、返回桃夭体內,这个过程中、贾瑄的经脉同样被那股寒气刺激著,发生了一些奇特的改变。 【周一求个月票!!今后更新改为以三千字章节为主,稳定六千,明早还有一更。状態好时爭取爆发一点。多谢各位大佬支持】 第86章 恶客上门 彼其娘之 首鼠两端 “这~”贾瑄大喜过望。 没想到通灵宝玉这么神异。 原本贾瑄给桃夭准备的治疗方案是用极强的先天之气將她体內的先天寒毒全部拔出,而通灵宝玉却不同、它不是拔出,而是將先天寒毒化为可控的先天寒冰真气返还给桃夭。 如果按照贾瑄的方案,寒毒拔除之后桃夭就是个普通人了,还得自己辛辛苦苦修行真气。 现在將这强横的先天寒毒化作真气、不仅节省了她大量的修行时间,让她有了一步登天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先天寒冰真气的质量似乎要远胜过普通真气,隨便一缕的威力都数倍於其他武者,而且、还附带冰寒属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桃夭体內积鬱的先天寒毒飞快被拔除,她的真气也越来越浑厚、丹田在真元的刺激下不断扩充。 一个多时辰之后,当桃夭体內最后一缕先天寒毒被拔出,通灵宝玉之上的灵光也渐渐熄灭。 贾瑄收回了双掌,激动的看著对面的桃夭。 此刻的桃夭,容顏虽未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升华了一般,皮肤晶莹,美眸灵光熠熠,充满了吸引力,令人无法自拔。 “谢谢三爷!”桃夭也是激动万分,此刻的她,身体再无半点不適,舒泰至极。 以往在寒毒侵蚀之下,她每时每刻都是煎熬,人生几无半点快乐。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美好。 “谢什么谢,你我之间还需要谢吗?”贾瑄拉起桃夭柔软的小手,“桃夭你现在什么境界,我怎么感觉你比范璞还要强上一大截呢?” 桃夭浅浅一笑,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得色“奴婢现在应该是一品境的真元,若说廝杀本事,范璞和我根本没得比。” 贾瑄也笑了,的確、今天面对刺杀的时候,桃夭一手音波功就挡住了最强的黑衣刀客进攻。 现在的桃夭和之前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別的不说、单真气质量,她的先天寒冰真气就不是一般一品境高手能比的,更遑论那诡异的音波功。 若再来一次,那黑衣人能不能活著逃走还是一回事儿呢。 “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贾瑄屈指一弹、一道劲力將远处的烛台吹灭。 桃夭则是很熟悉的闯到了贾瑄的怀中。 很难想像、这个冰冷气质的美人,睡觉时最喜欢的是往贾瑄怀里钻。 …… 贾瑄被当街刺杀一事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京城的武勛子弟、甚至一些书香世家的子弟的护卫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以前轻车简从就能出门的世家书生们,身边多少也要配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卫了。 京城许多武馆、鏢行的生意也隨之大好起来。 翌日四更,寧国府前院校场。 贾瑄赶到的时候,一百名亲兵已经开始新一天的魔鬼训练了。 亲兵们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贾瑄投入的资源不可谓不小,前十五天的淘汰选拔之后,剩下的亲兵每天都要进行一次药浴,三餐都用牛羊肉配合人参灵芝活血藤等珍贵药草熬製的回血补气汤,每天消耗千余两银子。 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见影的,亲兵们的气力、耐力都有了质的提升。 “三爷,您的意思是给这些亲兵都完成开筋锻骨,让他们成为武夫?”贾三一脸不解的看著贾瑄。 “可是,他们都已经成年,筋骨早已塑型、就算三爷您捨得下本钱,他们大多数也很难完成开筋锻骨这一步啊。” 武夫修行要趁早,错过了年纪、开筋锻骨难度呈几何倍数提升,而且即便最终开脉成功,最后的成就也远比不上那些十岁之前就开始修行的。 按照贾赦之前的规划,眼前这批亲兵护卫只是过渡而已,贾瑄真正的底牌应该是现在还在西郊庄上苦练的那一百多个孩童才对。 一百个全部由武夫组成的亲兵,足以辅助贾瑄將来在战场上斩將夺旗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贾瑄笑道:“放心,我师父教了我一种法门,可以帮他们熬过开筋锻骨这一关。” 因为自己的先天之气,就有洗髓伐筋的奇效。 这段时间,晴雯、绿衣、平儿和桃夭四大丫鬟每晚轮换守夜,一个多月下来晴雯、绿衣和平儿都已经悄悄迈过了开筋锻骨这一关。 晴雯因为一双腿被洗炼的次数较多、足部两条经脉已经完全打通、轻身功法练的已是有模有样。 绿衣平儿同样也打通了两条经脉,成了正经的真气武夫。 接下来,贾瑄只需要亲兵们进行最后一关开筋锻骨药浴的时候从旁协助一二,就能让他们跨过这一难关。 一百名全部由武夫组成的猎户出身的亲兵,战力绝对不是普通亲兵能够比擬的。 观看了一会儿亲兵训练之后,贾瑄取了破努神枪、开始了贾家祖传的惊龙枪决的修炼。 不知为何,在佩戴了通灵宝玉之后,贾瑄的悟性好像又提升了许多,枪法虽是初学、却已带有七分灵性。 晨练后,吃过早餐,贾瑄照例带著亲卫队前往逐鹿书院求学。 昨天贾三就拿著贾瑄的將令去了兵部武库,將太上皇赐的二十套亲卫甲冑取了来。 校场上,二十名穿著银鳞甲、带著银鳞盔的亲卫,与其余三十名未著甲的亲卫一起,组成隨行五十骑卒,剩下五十多名亲卫则守护府邸。 “出发!” 亲卫扈从著贾瑄刚出男爵府,迎面就见府邸前、一名背上背著荆条,赤著上身的壮汉。 “吁~” 马队立停。 “裘都尉?你这是做什么。”贾瑄低头一看,跪著的正是那五城兵马司指挥裘良裘都尉。 “属下失职,致爵爷被刺,今负荆请罪,求爵爷开恩、饶过属下一次。”裘良说完衝著贾瑄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 彼其娘之! 贾瑄气得差点当场骂娘了。 这狗碎,大清早跑三爷这儿来做恶客了。 贾瑄强忍著怒气道:“裘指挥,你这说的哪儿的话,你失职与否又不归我管,要惩罚你的也不是我,你要负荆请罪、也得找太上皇负荆请罪去?” 裘都尉仰头哀求的看著贾瑄,“爵爷,小的人微言轻,还请爵爷开恩,救小的一救。” 贾瑄冷笑“你要我怎么救你?” 裘良忙道:“爵爷,我爷爷老景田侯府当年也是老荣国公帐下大將,还请爵爷看在两家几辈子的交情上,帮忙在上皇面前说句话…” 贾瑄冷笑,“呵,裘指挥,要照这么说,你应该求的人是钟正梁啊、你不是他的马弁吗?” 这个裘良原是属於开国一脉,后为求晋升投到了太尉钟振梁麾下,得了这五城兵马司指挥的肥缺。 开国一脉势弱,像裘良这样另投“明主”的也是不少。 可这杂碎做事儿过於噁心、表面上继续维持著和贾家往来,暗地里却没少下绊子。 这些年他手里的五城兵马司就没少下手打压惊龙帮,反而对钟家支持的太平帮多有扶持。 此等首鼠两端的杂碎,竟然还有脸上门求助。 “爵爷,在下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求~”裘良满是哀求的看著贾瑄。 他的確是没办法了、在这件事儿上,钟振梁尚且要小心应对,根本不可能出来保他,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贾瑄这个上皇新贵了,因为他是刺杀案的受害者! 贾瑄大怒,迫不得已你来求老子了? “敦伦汝母,你这首鼠两端的贱种,打量著老子好欺负是吧、大清早上门噁心老子,你怎么不把你祖宗景田侯的牌位扛来,看老子给不给他这个面子!” 裘良没想到贾瑄会骂的这么直接,把他的麵皮都给揭了,羞怒之下,一张黑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贾瑄:“滚” 贾三一挥手,两名亲兵飞快上前,架起裘良、將其扔到一边,然后马队从其身边呼啸而过。 逐鹿书院,地字院,玉剑观音所居的青莲院內。 贾瑄赶到时,大师姐钟离月和二师姐陈怡都到了,两人如今修炼已走上正轨,並不需要时时待在书院接受师父指点的。 今天过来主要是听说贾瑄这个小师弟昨日被刺,专程过来看看的。 “小师弟,听说昨天你被刺杀受伤了,怎么样、好些了吗?”钟离月一见贾瑄到来,便快步迎了上来,关切之色溢於言表。 坐在轮椅上的陈怡也看了过来。 三人是正经的师兄妹、加上玉剑观音又像个大家长一般、对徒弟们也是真心爱护,师徒四人在这逐鹿书院、倒像是一个小家庭。 “多谢师姐关心,小伤而已,已经好了。”贾瑄微微一笑,大师姐这幅模样显然是不知道是她老子派人刺杀了自己,贾瑄自然不会去点破。 你爹杀我、你不知情,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不牵连你。 但我將来杀你爹,也无需顾忌你的感受。 钟离月上前,用拳头敲了敲贾瑄身上的银龙甲:“穿上战甲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像个小將军。”陈怡师姐妙眸微闪。 钟离月却是转身抓起了地上的两颗六棱紫金锤,双锤一碰:“听说师父说你的大龙象力已经突破到第四重了,怎么样,有没有胆量和师姐练练?” 第87章 太孙的面子?值几文 五城兵权 钟离月是个武痴,凭藉不凡的天赋加上玉剑观音的悉心教导,已经將大龙象力修炼到了第五重的水准,已经有了堪比一品强者的实力。 “师弟你放心,我会收著力的,不会伤了你。”见贾瑄不说话,钟离月又道。 “好,那就让我来试试师姐你这第五重的大龙象力到底有什么不同。”贾瑄说著,取下背上的玄铁重剑,剑势微起。 “疯魔十八锤,杀!”双锤在手、钟离月就像一只发狂的雌狮,紫金锤呼啸著直奔贾瑄面门而来。 重剑起,后发先至。 噹~ 钟离月只觉手臂巨震,紫金锤差点脱手。 “好强的力道,你確定你这是大龙象力第四重?”钟离月连续后退三步,诧异的看著贾瑄,这不应该啊。 “如假包换!”贾瑄嘿嘿一笑,“师姐小心了~” 大龙象力趋使之下,重剑如同树叶般轻盈,斩向钟离月。 “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钟离月双锤运使如风,疯魔十八锤再无半点留手。 噹噹噹,双锤重剑相撞、金戈激盪、巨大的声响穿过青莲院、连整个地字院都清晰可闻。 “给我破!”钟离月连连加力,疯魔十八锤越使越疾,却始终被贾瑄一柄重剑死死压制。 力量被压制,锤法也被压制。 这却是激发了钟离月骨子里的疯魔劲儿,只见她咆哮连连、宛如一头母虎,却总逃不出重剑织成的樊笼。 两人这一战,看的一旁的陈怡头皮直发麻。 这哪里是两个武夫战斗,根本就是两个怪兽在角力啊! “痛快!”半个时辰之后,钟离月全身脱力,双锤拄在地上、全身暴汗,却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明天继续!” “谁怕谁,明天继续。”贾瑄这边同样是酣畅淋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硬碰硬的战斗,对修炼大龙象力极有好处,比平日自己拿著玄铁重剑修炼效果要明显多了。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明明只是大龙象力第四重,力量却不比我这个第五重的差,简直没天理了。” 吃过师父准备的小金刚丹,恢復了一下体力之后,钟离月才缓缓站了起来。 “嘿嘿,要不我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呢。”贾瑄嘿嘿一笑。 拼肉身力量,自己和钟离月这个先自己入门数年、又长自己四五岁的大师姐处於同一水平。 但剑法自己的剑法境界一日千里,却是早把这个师姐甩在后面了。 再加上自己的先天真元也没有动用。 否则、这位师姐在自己面前难以撑过十招! “別得意,明天肯定胜你。”钟离月捏了捏拳头,信心满满的道。 今天这一战,她收穫良多,明日定能一雪前耻。 “大师姐,那你可要努力咯。”陈怡轻笑道,刚才她看了半天、早看出来了,小师弟的境界早就超过大师姐了,她要想翻盘、除非有了不得的奇蹟发生。 钟离月拍了拍胸口:“你们就瞧好吧。” 今天玉剑观音不在,贾瑄在师父分给自己的居舍中冲了个凉水澡,和两位师姐一起吃过午饭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师弟,等下。”钟离月忙叫住了贾瑄,“师弟,有人想见你。” “我说师姐,到底谁想见我、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跟你去?”贾瑄很是无奈的看著拦在自己面前的钟离月。 贾珍贾蓉死之前钟离月就好几次像这样没头没尾的帮人递话了。 钟离月犹豫了一下“是皇太孙殿下,你满意了吧。” “皇太孙?”贾瑄眉头一皱:“他找我做什么。” 皇太孙赵乾,当今陛下与孝仪皇后所生、孝仪皇后早逝,这位太孙殿下就被上皇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养。 两年前被上皇册封为皇太孙。 今上五子中,皇太孙赵乾无疑是最出色的那个,他不仅是上皇亲封的太孙、还是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的关门弟子,在年轻一辈中拥躉眾多。 只是贾瑄对结交什么皇太孙一点兴趣都没有。 首先、作为武勛、乾坤未定之时隨意结交皇子、哪怕那个人是皇储,都是极不明智的。 更何况他赵氏皇族还是一团乱麻。 太上皇嘉佑帝虽名义上退位,却还执掌大权、一言九鼎,这条老龙一边求著长生、一边丝毫不放鬆手中大权。 朝堂上六部九卿都是他的人,这他还不放心、又把自己的儿子忠顺亲王也扔进內阁、帮著当今皇帝署理政务。 到了第三代这里,太上皇也不是独宠他赵乾的。除却皇太孙赵乾之外,太上皇还亲手教养了忠靖亲王世子赵泽,忠顺王世子赵曦,这两人也是极得宠的。 整个大秦皇室,现在就是太上皇高高在上、居中平衡,皇帝和忠顺王等几个兄弟明爭暗斗,第三代也一样,各成体系、分庭抗礼。 “太孙殿下就在前面的千机阁,你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 逐鹿书院、千机阁。 此地是书院弟子们平常切磋交流的地方,里面有擂台,有美酒佳肴。 贾瑄隨钟离月刚进千机阁二楼的一间包厢,就见一个穿著明黄色太子冕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起身迎了上来:“三郎,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皇太孙的语气很隨和,行止间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贾瑄心中一动,这皇太孙的气息很强、比范璞都丝毫不差了。 不愧是大秦守夜人轩辕长歌的关门弟子。 皇太孙身后,还有三名衣著不俗的青年男子、一人是贾瑄在贾珍葬礼上见过的北静王水溶。 “小师兄。”钟离月一见皇太孙,便撂下贾瑄,快步走到其身边。 那眼神中的仰慕、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贾瑄心中默默为小胖墩赵元默哀,这小子头上有顏色了。 “见过太孙殿下。”贾瑄抱拳一礼。 “三郎太客气了,我们乃是同窗,贾家於社稷有大功,代善公当年还教过我几手功夫呢,你叫我一声小师兄就好了。”皇太孙赵乾一脸和善的笑道。 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也不接话。 皇太孙又指著身旁三人说道: “来,三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北静王水溶,和你们贾家也是老亲了,你们应该见过。这位是定军侯府世子钟浩,如今是天字院弟子,你叫一声师兄即可。” 钟振梁的儿子? 贾瑄面无表情的冲其点了点头。 书院弟子,到了二十七岁就需离开,在此之前达到一品境方能升至天字院。 逐鹿书院网罗大秦过半青年才俊,如今天字號院的弟子连同皇太孙赵乾在內也就七人。 这钟浩不过二十三岁就能在其中占得一席,以他的家世背景、將来入得军中,前途不可限量。 北静郡王水溶、之前贾珍丧礼上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真箇交谈。如今正面相对,贾瑄便感觉到这个长相俊美偏阴柔、表面亲近和和善的北静王,对自己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还有这位,也是你们开国一脉的,景田侯府裘都尉之子,裘英!”赵乾指著一名精瘦如猴的青年说道。 “见过爵爷。”裘英忙上前,郑重的给贾瑄行了一礼。 贾瑄一听是裘良的儿子,心中顿时明了了大半。 “三郎,本宫有件事儿想请你帮个忙。”赵乾笑看著贾瑄道; “昨日的刺杀案,三郎你受惊了,这件事儿裘都尉的確负有失职之责,不过整件事儿也不能全怪裘都尉。你看要不给本宫一个面子,饶过裘都尉这一次?” 贾瑄笑道:“殿下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裘都尉失职自然由太上皇惩戒,我算哪个位面上的,就敢奢谈放过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赵乾见贾瑄这么说、脸色微微一变,依旧笑道:“本宫的意思,你去跟上皇说说,这件事儿上,唯有你这个苦主求情才有用,別人都不行的。” “就当本宫欠你这个人情!” “殿下,实在抱歉。”贾瑄抱拳一礼,语气决然:“贾瑄还未入朝,军中之事自有上皇乾纲独断,请恕贾瑄无能为力。” “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儿,瑄就告辞了。”说完也不管这位太孙殿下高兴与否,转身便走。 赵乾眼看著贾瑄离开,脸上的笑容微敛:“果然是贾家莽三郎,竟然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 钟浩轻哼一声:“哼,给脸不要脸,找死!” 千机阁外。 “师弟!”钟离月快步追了上了贾瑄。 “师姐,你不是自詡清高、不沾朝堂爭斗不理开国平元两脉之爭吗?”贾瑄转过头,冷漠的看著钟离月。 “不是,我真不知道太孙殿下请你过来是要说这个啊。”钟离月一脸委屈的说道。 “不知道就好,以后別再做这种保媒拉縴的事儿了,以你的智力,给人卖了都不知道。”贾瑄撂下一句话,转头向书院外走去。 只留下钟离月呆呆站在那儿。 “五城兵马司,好个钟正梁,好个皇太孙!” 贾瑄心中冷笑。 神京防务,有几大关键点,一个是由太上皇直接掌控的守护皇城的御林军。 一个是守护神京九门的提督。 还有京城五十里外驻扎的京营十二营团,以及平元一脉主掌的蓝田大营、灞上大营。 除此之外就属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了。 第88章 贾母穷疯了?宝玉逼討鸳鸯以血明志 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唯二可以在神京城中动用刀兵的。 且这五城兵马司还管著京城七十二坊、超百万人口的治安,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皇孙们谁不想染上一手。 昨天刺杀一案,牵扯到了红花反贼和草原十八部,太上皇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必然要被严惩。 而赵乾这位皇太孙不惜在这个时候暴露立场、拉著北静王水溶、钟浩和裘良之子找上自己,显然是急了。 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很重要! 一个太上皇亲封的皇太孙,背地里勾连上了当朝军机首僚钟正梁、还捎带上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贾瑄又不是脑子长包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裘良这个二五仔求情。 至於皇太孙,呵,別说你储君之位还没稳。 就算你是真坐稳了储君之位,那你还不是皇帝呢,也还没资格对武勛指手画脚。 翻开悠悠史册,以太子之身登临大宝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更遑论你还只是个儿皇帝的太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就想换五城兵马司的兵权? 贾瑄刚回到芷清院,就见鸳鸯和晴雯在绿水亭中閒聊,二人一见贾瑄、忙迎了上来。 “鸳鸯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老太太又有什么事儿?”贾瑄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恩,景田侯府裘都尉家的大娘子来了,正在荣庆堂上哭诉呢。”鸳鸯的声音很低,小心翼翼的样子。 鸳鸯也很鬱闷,往芷清院这边来传达消息她倒是愿意的。 就是这老太太老是让她来给三爷找麻烦,今天看那架势、估计祖孙两个又要干起来了。 贾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过来帮我卸甲。” “哦”鸳鸯忙上前,和晴雯一起將贾瑄身上的甲冑卸下,置於架子上。 卸甲完毕,鸳鸯看了看晴雯,小声对贾瑄道:“三爷,裘都尉家的今天送来了三大车礼,我瞧著都是好东西,又悄悄送了一封银票,加起来怕是有十万两不止,老太太估计是看上眼了。” “十万两?我说呢。”贾瑄嗤笑一声。 抄家入罪的利刃悬於头顶、这裘家是真急眼了。 老太太也是穷疯了,什么钱都敢拿! 荣庆堂上,裘良的夫人黄氏坐在贾母下方、脸上泪痕未乾,邢夫人王夫人陪坐一侧,王熙凤侍立在老太太身后、宝玉则是神色木然的腻在贾母怀中。 昨晚的惊嚇之后,宝玉整个人好像变呆滯了些,眼睛里的灵性都没了。 贾瑄大步走到堂上,衝著老太太和邢夫人以及王熙凤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太,见过太太,见过嫂嫂。” 王夫人见故意忽略自己,脸上的怨毒之色更甚了。 如今王夫人对贾瑄的恨意是藏都藏不住了。 贾母一拍桌案:“孽障,你干的好事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贾瑄奇怪的看著贾母:“瑄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还请老太太示下!” “你~” 贾母气得浑身直颤:“我且问你,裘都尉家的一大早上门找你负荆请罪,你是怎么做的?” “老太太觉得瑄应该怎么做?”贾瑄毫不退让的看著贾母,那凌厉的眼神,嚇的贾母浑身一颤。 不等她回答,贾瑄又追问道:“老太太难道不知道我昨天差点被人杀了吗?” 这话问的贾母有些心虚:“可,那毕竟跟裘都尉没关係,再则、景田侯当年也是老公爷麾下一员猛將,几辈子的老亲、你至於这样对人家吗?” 贾瑄冷笑道:“那老太太怎么就敢篤定这事和他没关係?再则,照老太太的意思、他裘良上门做恶客噁心我还有理了?” “要不我也去他景田侯府上负荆请罪一回?然后告诉天下人,是我贾瑄的错、我不应该去给刺客刺杀、就应该找个地方自己死乾净点,免得挡了他裘大都尉的青云路?” 王熙凤看贾瑄说的悲壮,忙上前拉著他的手:“三郎可不敢乱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完眼神不善的看向裘良之妻黄氏。 贾母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都黑了。 这三孙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原想著以长辈的身份先隨便训斥贾瑄两句,然后让他出马在太上皇面前给裘家说两句好话,好让她把那厚礼和银子给安心收了。 毕竟厚礼和银钱加起来足有十万两呢,足以让她给宝玉准备的棺材本再厚上三分。 至於裘良最后死不死、她其实並不太关心的。 哪料到这三孙子的反应这么激烈,话说的那么难听,搞的好像她这个老太太伙著外人欺负他一样。还去裘良府上负荆请罪…… 自己有那个意思吗? 见贾母吃瘪的样子,邢夫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瑄哥儿这话说的太解气了! 气归气,贾母还得和顏悦色的跟贾瑄解释“瑄哥儿,老祖宗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老祖宗了。” 裘良夫人黄氏也被贾瑄激烈的言语嚇了一个哆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爵爷,你误会了,我们哪儿敢怪小爵爷,都是我家那口子失职,害的小爵爷被贼子刺杀,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负荆请罪的。” “还请小爵爷看在两家世代交好的份儿上,在太上皇面前美言几句…” 贾瑄转头看向贾母,神色淡漠“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 “这…”迎著贾瑄的目光,贾母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是自己说个是字,这三孙子还会说出什么刺激的话来。 “这事儿老祖宗我也不太懂,你说说你的想法。” 贾瑄面色稍缓,指著地上跪著的黄氏说道:“我看老太太你应该是被人蒙蔽了,不知道这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裘家一早就投靠了平元一脉,做了太尉钟振梁的马弁。这些年来他们表面与我贾家交好,背地里却帮著钟家打压欺负我荣国一脉。荣国一脉的老卒和家眷、有多少是被五城兵马司害的家破人亡的!” “老太太觉得,此等首鼠两端的叛徒,我应该给他们求情吗?” 贾母一辈子內宅称雄,外面的事情她哪里知道这么多,再加上这裘家惯会做人、这些年来一直没断了和府上的往来,年节多少也有薄礼送上。 倒让老太太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对方还是老亲、还要相互扶持… “竟有这种事!”贾母大惊,同时还有些遗憾。 今天这钱是收不成了。 “来人,送客,把送来的礼物一併扔出去,裘家的礼我贾家承受不起!” 立时有僕妇上前,驾著黄氏、送了出去。 事情解决,贾瑄完全没有多留的想法,冲贾母和邢夫人一礼:“老太太、太太若没有別的事情的话,瑄就告退了。” 贾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 这孙子,比她大儿子贾赦还难拿捏。 要是贾赦的话,多少还顾忌点母子情分,这三孙子浑身硬邦邦的、她是整不动了,累了。 现在她看到三孙子就头皮发麻。 惹不起、还是眼不见为净,两相安好吧。 待贾瑄离开之后,一直窝在榻上的贾宝玉才敢幽怨的对贾母道:“老祖宗,你不是说过要把喜鹊要过来给孙儿的吗?刚才怎么不说。” 贾母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事儿,只是经刚才那么一闹,她有些吃不准这三孙子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是开口要喜鹊,那三孙子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忙正色道: “宝玉,喜鹊现在是你三哥的房里人了,於情於礼你都不该再提了。” 贾宝玉尤自不甘的道:“可是,凤姐姐把平儿给了贾瑄,难道平儿不是…” “宝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王熙凤不等他说完便道:“平儿是我的丫头,可不是谁的人。我家三郎年纪小、照顾不好自己,我这做长嫂的让平儿去照顾他、这是应当应分的。” 王熙凤口口声声我家三郎,儼然一副长嫂如母的风范。 这让贾宝玉心中又是一酸,自己在凤姐姐这儿也被那贾瑄比下去了不成? 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小声道:“那为什么不把平儿姐姐给我。” 贾瑄加官进爵贾宝玉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禄蠹而已。 唯有贾瑄身边的四大丫鬟是他所羡慕的。 他暗中盘点过自己身边的丫鬟,结果发现一个比得上的都没有…… 王熙凤一笑,都懒得开口了。 自和二房闹翻之后,王熙凤对宝玉这个表弟兼隔房小叔子也没以前那么待见了。 一则是因为双方利益相悖,二则是因为看到了自家小叔子又优秀又重情义,再看看这位…嘖,真如泥猪赖狗。 见王熙凤怠慢宝玉,贾母心中也是有些不高兴,“宝玉別闹了,明天老祖宗给你寻摸两个好丫头。” 贾宝玉目光一转,看向了贾母身后的身材欣长的鸳鸯,顿时动了心思:“那,老祖宗,能不能把鸳鸯姐姐给我?” “这~”贾母愣了一下。 鸳鸯照顾她照顾的极好,她现在还真离不得鸳鸯。 又因府里她提拔的奴婢管家几乎被贾赦贾瑄一网打尽,她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亲近的人了。 更何况之前贾瑄也討过鸳鸯,自己给拒绝了,要是真把鸳鸯给他,驳了那三孙子的面子,怕是又要闹出事端。 贾母虽然不待见贾瑄,但却也不希望贾瑄和宝玉彻底闹翻,要真那样、以那头乳虎睚眥必报的性子,宝玉將来怕是要有大苦头吃。 可是看宝玉那无精打采、期期艾艾的样子,她又於心不忍。 正要开口,却见鸳鸯重重跪在自己面前,语气决然:“老祖宗开恩,奴婢只想跟在老祖宗身边服侍老祖宗,不想去其它地方,请老祖宗成全。” 说完,漂亮的小脑袋狠狠的往地面上磕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砸下,再抬头时,已有鲜血顺著额头流下。 “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去请了郎中来。”贾母嚇了一大跳,她万没想到鸳鸯会如此刚烈。对这个贴身照顾自己的丫头,贾母还是有几分依赖的的,见状忙让人扶起、又是命人找郎中。 贾宝玉见得鸳鸯满脸是血的样子,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为什么,鸳鸯姐姐还有姊妹们都不明白我的心呢,我这颗心就是使碎了也没人看得见…” 王夫人看鸳鸯如此,更是妒恨发狂,眼神像刀子般剜了过去:这贱婢,给我宝玉做丫头那是抬举你了,你竟还敢轻贱我宝玉! 等著,等你落到我手里… 第89章 抄家 理暗谍洞若观火 闻生辰心黯然 贾瑄回到芷清苑没多久就收到了线报,得知鸳鸯被贾宝玉逼得磕头、磕得满头是血,当即大怒。 “桃夭,让人盯著、找机会给这贱种一个教训!” 吃亏忍怒绝不是三爷的个性,不管是为自己的顏面还是为了个鸳鸯出口恶气,都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三爷放心。”桃夭语气冰冷,对这大脸宝母子、桃夭也是深恨之。 … 太上皇对裘良的处置下来的很快。 裘良夫人黄氏刚带著被贾母退回来的礼物银钱回到府上,锦衣卫的人后脚就把景田侯府封了。 抄家,发配! 仅就失职之罪而言,这样的处罚算是很重了。 除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之外,负责京城巡查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个副指挥使、锦衣十三太保中的两个也被撤职查办了。 而这几个人都与平元一脉的钟家或明或暗有著关联。 三日后。 寧国府,外书房。 “李寒是吧,贾家对你也算不薄了,你的家小都有府上妥善照顾著,按说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背叛才对。”贾瑄看著手里的卷宗,头都没抬起来看对方一眼。 “说说吧,你投靠了哪家,对方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三爷,属下没有背叛贾府啊…” “冥顽不灵,带下去,按家规处置。” “不,三爷饶命,我说、我说…求三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一句话便嚇得李寒心胆俱裂,连连求饶。 云雀的家规堪称残酷。 首先是叛徒本人將要面临的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残酷的酷刑,然后是他们的家人。 作为云雀十二卫之一的李寒,贾家会妥善安置好他们的家眷、以厚礼待之,不过若他敢叛变、他的家人也要跟著遭殃。 “是义忠郡王府,他们许了我重金、属下愿意將功折罪…” “只是银钱吗?”贾瑄猛地抬头,目光直视李寒的双眼。 被贾瑄的目光一扫、李寒只感觉全身五臟六腑都被看透了似的,“还,还有一房美妾!” 贾瑄一拍桌案,厉声问道:“到底几房,有几个孩子!” “两、两房,三个孩子…”李寒说完,便像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贾瑄冲贾三点了点头:“带下去,让他好好交代。” “是”贾三铁青著脸上前,提著死狗一样的李寒出去了。 “我还以为又要用刑才肯招了呢。”贾瑄將面前的卷宗合上,眼神中透过一丝疲態。 “三个奉詔回来的头目,他是第一个不用刑就招了的。若非三爷慧眼如炬,奴婢也想不到云雀烂到了如此地步。”桃夭不无自责的说道。 三天之內,十二个云雀头目先后收到贾瑄命令回府述职,结果有两个心虚的直接就跑了,另外还有包括李寒在內的三个叛徒倒是来了… 十二头目,五个有问题,除去跑掉的两个之外,剩下三人一个投了义忠郡王府、一个被定军侯钟家收买,还有一个…竟然成了当朝皇后娘家、潁川陈氏的人,也就是二师姐他们家。 这还是十二头目,下面那些暗子还不知道被渗透了多少。 要知道云雀可是贾府核心中的核心啊,贾府被人渗透成筛子自己可以理解,但就连云雀都烂成了这样、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贾瑄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儿不能怪你,毕竟你也才刚接手。” 云雀的衰败原因太多了、管理疏失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贾府势弱了。 无论是一国还是一家,一旦衰败了,人心必然不齐。 所谓財薄不聚人、势微人心散。 贾家的獠牙都没了,下面的人缺了敬畏、少了支持,加上长时间疏於管理,自然也就烂了。 比如李寒,明明他有家小在贾家,可在金钱和美女的引诱下他还是选择了背叛。 桃夭忙道:“三爷放心,奴婢一定儘快把云雀梳理好,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贾瑄將卷宗递给桃夭:“云雀还是交给贾三吧,桃夭你要把精力全用在新建的轮迴上来,现在盯著云雀的人太多了,有些施展不开、轮迴才是將来的重点。” 云雀和轮迴並行、互不统属,可相辅相成、也有相互监督和情报印证的功能。 桃夭接了卷宗郑重的回道:“三爷放心,轮迴的首批人手已经选好了,接下来便是训练了。” “寧国府这边的丫鬟僕妇,都是贾三从外面买来的。今年开春、关中大旱,城外多了许多食不果腹的流民,贾三命人买了一些,奴婢又从里面挑选了一些人。” 贾瑄闻言心中默然。 大秦立国近百载、国朝积弊日渐严重,再加上太上皇一意玄修、皇室父子相疑、兄弟相爭。 太上皇为稳固权势,频频施好於勛贵士大夫、自己虽贏得了个优容养仕的好名声,却让官绅集团盘剥起百姓来愈发肆无忌惮了。 百姓生活本就艰难,遇到大灾大难朝廷的賑济也是杯水车薪,更遑论如今国库空虚、蠹虫遍野,即便有賑济也难流入百姓手中。 贾瑄人微言轻,对此暂时也是无能为力的。 “让贾三多给人家一些银米。” 灾年大户收留流民也是常规操作,这么做也能多给那些人一条活路,贾瑄自然不会反对什么。 更何况京城几大牙行背后都有人、难保这些奴僕中没有別人的暗子。 桃夭忙道:“三爷放心,我们都是以市价两倍的价格买的,而且他们的家人如果愿意也会被安排到咱们的庄子上,三爷您不是要开工坊吗,这些人正好也用得上。” “如此就好。”贾瑄伸了个懒腰,“走,去薈芳园、林妹妹她们应该是等急了。” 贾瑄和桃夭刚到天香楼下,便见史湘云带著丫鬟翠缕跟个野小子一样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三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湘云啊,你婶娘送你过来的吗?”贾瑄笑道。 史湘云笑盈盈摇头道:“不是,是老祖宗专程接我过来的,说明天是宝二哥的生日,要给他好好过一个,去去晦气。” 史湘云並不知道贾家这些日子的齟齬,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贾瑄自也不会多想什么。 只是,生日! 贾瑄忽然想起来,自己和那大宝玉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是自己先他两个多时辰而已。 这么多年下来,唯一一个记得自己生日的也就二姐姐一人而已。 难怪这几日姐姐都在忙著做针线…… “三哥哥,你怎么了?”湘云见贾瑄面色有异,连问道。 “没什么”贾瑄洒然一笑,摒弃心中一丝微念。 湘云笑道:“三哥哥,林姐姐和二姐姐、秦氏在湖边钓鱼,我们也一起去吧。” 贾瑄:“嗯,你先去,我马上来。” “那三哥哥你快点,我们今天准备在湖边烤鱼吃。”湘云说完便和翠缕走了。 待湘云走后,贾瑄才道:“桃夭,准备点纸钱,明天我们去西郊拜祭姨娘。” 贾瑄的姨娘是难產死的,所以自己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 作为姨娘,贾瑄的生母是没资格送去南省、入贾家祖坟的,只能葬在城郊的贾家庄子上。 身为人子,一直没能去祭拜,也不知道姨娘的坟头有没有人去添土。 桃夭轻轻握住了贾瑄的手,温声道:“三爷、逝者已矣,相信姨娘在天上看到你变得这么好,也会很高兴的。” “嗯”贾瑄点了点头,迅速收拾好心情,与桃夭一起下了天香楼。 初夏时分,寧国府薈芳园內已是草长鶯飞、繁花著锦,沁芳湖前的绿草坪上,活泼好动的湘云正在逗贾瑄的大黄狗玩儿、大黄狗经过贾瑄几番伐筋洗髓、越见通人性了,湘云被它逗的咯咯直乐。 草坪上搭起了帐子,黛玉、惜春、迎春,秦可卿各拿了一个鱼竿坐在帐中,一边钓鱼一边閒聊著,一只神俊的鷂鹰蹲在黛玉面前的桌几上,一眨不眨的盯著水面的鱼漂。 绿衣晴雯紫鹃司棋雪雁入画等几个大小丫鬟则窝在一处花丛中、摘花斗草编花环,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啾啾~” 鷂鹰的啾啾声打断了黛玉和秦氏的閒聊,只见她很自然的一抽鱼竿,黄溪竹製成的鱼竿顿时被拉出一个弧度。 上鱼了。 “三哥哥这鷂鹰,就是个小狗腿子,只帮林姐姐看鱼,不帮我看。”小惜春嘟著小嘴表示不满。 黛玉一边溜鱼一边笑道:“谁让你老想薅它的羽毛的。” 小惜春:“哪有,我只是想帮它顺顺毛。” “咦,你们今天收穫不错啊。”贾瑄笑著走进帐子,发现几人面前的木桶里都有了收穫,其中收穫最多的还要数黛玉的。 “嗯,这边的鱼比你荷塘里的大多了,还好钓。”这时,黛玉溜够了、將那条一斤多的鱸鱼扯了上来。 薈芳园里的鱼平时就没人来钓,所以也没什么警惕性,眾姊妹第一次过来、加上天气又好,鱼儿自然是哐哐咬鉤,鱼情爆好。 “薈芳园还不算好玩,城外庄子上的別院已经修好了,改天我带你们去庄子上踏青。”贾瑄笑呵呵的说道。 “去了那边不仅可以钓鱼摘花,还可以骑马打猎,可以去山后面的小溪里捉鱼捉泥鰍,就这种天气光著脚踩在清凉的山溪里,嘖嘖……” 见贾瑄说的有趣,黛玉,惜春,迎春甚至就连秦可卿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期待… 第90章 薛家入京 见宝釵宝玉发癲 金玉初启 要说贾府这群贵小姐活的也是可怜,就跟那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 別的官宦之家的小姐,每到春秋之际家中主母多会带去郊游一二,时常还会领著去同僚亲戚的內宅做客,认识几个手帕交,关係好的內眷们偶尔还会组织个茶会诗会什么的。 就连史湘云这个襁褓中就没了父母的,也在她婶娘带领下认识了许多誥命小姐,就连南安太妃都熟识。 到了贾家这里就完全变了样了,迎探惜三春除了每天陪老太太和大脸宝消遣时光之外,大多时候都只能窝在自己的闺房里。 贾母几年一次心血来潮的清虚观打醮、可能就是她们人生中最期待的时刻了。 林黛玉以前在南方,贾敏也常带著她四处走走逛逛、林如海更是专门给她请了先生、从小教授四书五经、儼然將其当成了女公子来培养,来到贾府之后、也沦落成了笼中之鸟。 “三哥哥,我们真的可以去庄上踏青、骑马抓鱼吗?”小惜春满是期待的仰头看著贾瑄。 贾瑄將她提溜起来抱在怀里,宠溺道:“当然可以,三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惜春。” “三哥哥太好了。”小惜春高兴的给了贾瑄一个香香。 一时,尤氏平儿带著一群僕妇搬来了烧烤架子放在草坪上,摆好了的桌几,又命人从男爵府的小厨房送来了汤菜甜点,眾姊妹並各自的贴身丫鬟就在这草坪上玩起了烧烤野炊,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薈芳园这边玩的开心,荣庆堂上、今天也特別的热闹。 无他,薛家进京了。 比原著来的早了一些。 与原著相同的是,薛大傻子也打死人了。 不同的是死的那人不是冯渊。 就在薛家接到王子腾书信的当天、薛蟠在酒楼与那人起了口角,一时失手把人推下楼摔死了… 薛蟠打死了人、薛家也没怎么在意,因王子腾信中说的金玉良缘让薛姨妈很动心,薛家便收拾行囊上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薛家刚上路、王子腾第二封书信急至、说太上皇下旨给当今皇上大选秀女,让薛宝釵赶紧进京待选,於是薛家路上再无拖沓,一路风雨兼程,终是在今日抵达了贾府。 王熙凤原是准备去薈芳园跟贾瑄他们一起高乐的,中途得知姨妈家到了,便急急的赶到仪门前相迎。 接了薛姨妈和宝釵之后,又命小廝领了薛蟠去见贾政,自己则领著二人先去见了王夫人,再由王夫人领著见了贾母。 荣庆堂上,大脸宝几次厚著脸皮想要和鸳鸯套近乎都吃了软钉子,正自气闷时、忽见薛宝釵整个人都呆了。 宝釵年纪稍长已是豆蔻年华,生的肌骨莹润,举止嫻雅,颇有些杨妃之姿。 宝玉本就是个见美则狂的性子,在他眼里、除了贾瑄之外,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的、那都是水一般的女儿品质… 贾母也喜长得漂亮的女娃,兼之如今二房式微、她也有心平衡一二,待宝釵母女却是更亲厚了些。 薛姨妈见宝玉长得面若银盘、富贵逼人,又兼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思,对宝玉自是越看越喜欢。 “还不快见过你姨妈。”贾母见宝玉开心的在那儿傻笑,心中也是高兴,这孩子,就是討喜。 宝玉忙上前:“见过姨妈。” 薛姨妈忙拉住宝玉,亲切的笑道;“我的儿,不用多礼。”又指了宝釵道:“这是你宝姐姐,以后你们姊妹可要好好相处。” “宝姐姐,你可有玉?” 贾宝玉痴痴的看著宝釵。 这廝虽然口口声声要把自己的玉砸了,其实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衔玉而诞就是与眾不同,见宝釵如此秀美灵逸、便也觉得对方要有个玉才行。 薛宝釵一怔,忙道:“这个,宝兄弟那玉那么稀罕,我怎么会有…” 话未落音,就见宝玉跟疯狗一样摘了脖子上的玉就往地上砸去,边砸边喊:“连人之高低都不择,还说什么通灵宝玉,我也不要你这劳什子!” 薛宝釵顿时愣在当场。 这,什么意思? 我说错话了? 堂上眾僕妇忙去爭抢捡拾那玉,好像先抢到摸一下就能给他们带来无尽福禄一般。 贾母忙不迭的搂了宝玉:“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必摔你的命,那是你的命啊!” 贾宝玉窝在贾母怀中,眼泪斑斑:“姊妹们都没有,林妹妹也没有,单我有、现在连宝姐姐都没有,可见这不是个好东西。” 薛姨妈这会儿回过神来了,作为商贾之妇出身的她、最会说话,忙道:“啊,我的儿,你误会了,你宝姐姐没有玉,但是有金啊,而且这金啊…”说著还让宝釵拿出了那金锁。 宝釵原有些不愿,见母亲如此也只能依言取出。 宝玉一看金锁,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通灵宝玉”收好了,喜笑顏开起来。 这金锁上的寄语,与他的通灵宝玉上刻的倒是很相配。 薛宝釵看著这个痴狂的表弟,又看看自家母亲那样子,一时默然无语。 不一会儿功夫,贾政使人传过话来,言外甥尚小、在外面恐跟人学坏了,让贾母安排一个院落给薛家住下。 贾政如今没了管家权,人都被赶到偏院去了。自然无法在支派府上院落的分配,只好通过贾母来分派了。 “凤哥儿,你看何处可行?”贾母將目光投向了王熙凤。 薛姨妈是自家姑母,王熙凤自是不好拒绝的,忙道:“梨香院那边就很好,后院连著后街,也方便薛大哥哥出入,我这就命人去打扫出来。” 薛姨妈和宝釵略推辞了两回,便在贾母和王夫人的坚持下应了下来。 薛姨妈再次落座之后,又问起了贾家族学的事儿,意思是怕薛蟠来了神京闯祸、想让他在贾家族学学点东西。 “族学啊。”贾母乐呵呵的道:“现在族学是我那三孙子瑄哥儿管著,我听下面的人说瑄哥儿要在京城找那鸿学大儒做教习,把族学好好捣弄起来,等过几天弄好了,你家哥儿正好可以进去。” 贾母是不喜贾瑄,但这並不妨碍她借贾瑄在亲戚面前长脸、抬高自己身份,老太太的麵皮包袱是很重的。 薛姨妈闻言自是大喜,又是一番恭维,逗得老太太高兴不已。 是日,薛家便在梨香院安顿了下来。 傍晚,薛蟠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 如今贾家上下都被贾赦犁过一遍、那些为非作歹的被开除了族籍、游手好閒的都扔到京营里面操练去了,自然没人陪他胡吃海喝、瞎七搞八的了。 “妈,我今天在贾家后街逛了一圈,发现姨夫根本就不像姨妈在信里说的那么厉害,现在整个荣国府都是人家大房的,连旁边的寧国府都成了大房老三的了。” “上皇还专门下旨表彰那个贾瑄、什么忠孝仁义,世之楷模。你没看姨夫都被赶到偏院去了吗,要我说你也別捣鼓什么金玉良缘了,那宝玉都被上皇贬成臭狗屎了!”薛大傻子满嘴的牢骚话。 薛姨妈闻言,脸色一变。金玉良缘那只是备选,大家心照不宣的,现在还不能喧诸於口的,让宝釵入宫才是她现在最想要的,宝玉不过是备选而已。 “快闭上你这张好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话你都敢说,滚去躺你的尸去。” “哼,早知道我还不如呆在江南,这鸟地方有甚意趣!”薛蟠哼唧著转头去再间了。 薛蟠走后,薛姨妈宝釵母女二人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贾政王夫人现在的处境她们看的很清楚,这的確和王夫人、王子腾之前信中所说的情景大相逕庭了。 短短两个月功夫,贾家的格局竟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也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许久之后,宝釵幽幽的看了一眼薛姨妈:“妈,我瞧著哥哥说的是有些道理,宝玉他、好像有点不正常…” “你说的我怎会不知道。” 薛姨妈微嘆了一声,今天宝玉痴狂的样子也是把她嚇了一跳的。 “可是乖女,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仗著你舅舅和姨妈家的势,你那几个隔房的叔伯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吃了,还有你哥哥的人命官司…” 想到家里的情况、薛宝釵沉默了。 薛姨妈又道:“你舅舅和你姨妈都说了,待大选之后、宫里的大姑娘就会晋升位份,到时候宝玉身后有了靠山,也不定就比谁差了。再则、你舅舅也给你报了这次大选,万一你也能入宫有个位份的话、咱们家就真的云开雾散了。就算不行也还有宝玉,除了他,妈上哪儿给你找这么好的前程?” 两手准备,宝玉备选,这是薛姨妈掌管薛家生意后学到的,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竹筐里! 薛宝釵脸色微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妈,舅舅又给你借钱了吧?” 薛姨妈低声道:“这次你舅舅可能要再升一升,有些关节要打点,开口要拿十万两,我只应下了五万两,这次倒是糊弄过去了,下次…” … 翌日一早,荣庆堂上就热闹起来了。 因宝玉这段时间灾劫不断,贾母想著好好给宝玉过个生日、给他驱驱晦气。 早早地便命王熙凤做了准备,又请了戏班子和说书女先儿,又亲自张罗著让老亲们帮忙,淘换了一些从南省运来的时鲜水果菜蔬。 一大早,贾宝玉便打扮的跟个大红包似的出现在了荣庆堂上,单等著姊妹们来庆贺自己的生辰了。 往年的生辰,他都是这样过的,眾星捧月,姊妹们也早早地备好礼物。 第91章 贱种不得入內 贾母怒两府大乱斗 衝撞鑾驾 今年最让宝玉期待的还是林妹妹的礼物。 虽有了丰腴和美的宝姐姐、但林妹妹还是他心里最牵绊的。 薛姨妈带著宝釵刚来到堂上,一见宝玉穿的贵气逼人,自是大喜,拉著他又是一番夸讚,才让宝釵將之前准备好的贺礼文房四宝送上。 一时探春带著侍书、史湘云带著翠缕一起到了,一番恭贺之后送上了各自的贺礼。 贾府姊妹们互送的生辰贺礼,多是些鞋袜衣服之类的,讲究个心意。 贾母坐在高台上乐呵呵的看著,她就喜欢看孙女们围著宝玉玩耍,这样宝玉高兴她更高兴。 不一会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也来请安了。戏班子也开始唱戏,隨著欢快的鼓点、堂上一时喜气洋洋。 “宝兄弟,你在等什么人吗?”宝釵坐在宝玉身旁,见他不住的往门口张望,不由好奇道。 宝玉头也不回的道,“我在等林妹妹…” “林妹妹?”薛宝釵笑了笑,“是扬州林盐政家的女公子吗?” “嗯~” 正在此时,紫鹃和入画各捧著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紫鹃,林妹妹他人呢?”不等紫鹃开口、宝玉便迎了上去。 “宝公子,我家姑娘偶感风寒、不能前来,让奴婢將贺礼送到。”紫鹃说著就打开礼盒,里面赫然放著一部前宋版的“礼记”。 “什么?林妹妹病了,不行,我得去看她!”宝玉根本不去看那礼物,撂下薛姨妈、宝釵、湘云等客人就往外面跑去。 薛宝釵见状、脸色不由一变,你庆贺的客人都还在呢、你就跑了? “宝玉,你哪儿去?”贾母大急、叠声追问。 “林妹妹病了,我要去看她!”宝玉头也不回的说了声,人已经追出去了,袭人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贾母一听黛玉生病,心中也有些著急,忙道:“鸳鸯,你也跟去,看看我的玉儿怎么样了。” 鸳鸯闻言,忙跟了上去。 “让亲家看笑话了。”贾母吩咐完毕、才对薛姨妈笑著解释道:“宝玉就是爱护姊妹,一听姊妹不適就著急了,倒是怠慢亲家了。” 薛姨妈也笑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宝玉是个好孩子,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 贾母微微頷首,看向了入画,“入画,你这是…” 入画忙道:“稟老太太,我家姑娘也身体不適,让我把给宝二爷的贺礼送来…” 薛宝釵:… 这一家子什么情况,身体不適都跟商量好了一样? 贾母脸色微沉,不过考虑到在亲戚面前要保持体面、只得笑著让入画把贺礼放下,又赏了她一吊钱,打发走了。 等了一刻多钟,便见贾宝玉满脸带泪、哭著衝进了来。 贾母大惊,颤颤巍巍的迎上去:“宝玉,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贾宝玉一头扑进贾母怀中,放声大哭:“老祖宗,东府的人欺负我…呜呜,她们不让我去东府的院子里,林妹妹四妹妹她们都去了东府的园子,我要过去,那管事的死鱼眼不让、还骂我…” “什么?” 贾母顿时惊怒交加,这两府上下、竟还有敢欺负她大宝玉的奴婢。还有林丫头和惜春丫头、不来庆贺宝玉的生日,跑去东府园子里做什么? “好个贱婢,敢骂我宝玉、老身倒要看看,是谁给她们这么大的胆子。” “老祖宗,肯定是瑄老三那个心里藏了奸的,一定是他不让我去东府和姐姐妹妹们玩儿的。”贾宝玉一边哭一边说道。 贾母见宝玉哭的悽惨,心疼的不得了:“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管家的!” 事关宝玉,贾母一向是不讲什么道理的。 贾珍还活著的时候、有次因不小心衝撞到了宝玉,都被她招到荣庆堂上让跪著骂了两个时辰。 “老祖宗…”鸳鸯跟著宝玉跑了一路,这才气喘吁吁的赶到:“老太太,三爷和二姑娘一大早就出城去了,不在府上的。” “老三不在府上?”贾母一听,原是东府奴婢自作主张,更加愤怒“好哇,一群奴几辈的也敢欺负我宝玉了,走,跟老身去看看…” 说完牵起宝玉、带著眾僕妇气势汹汹的往东府赶去。 王夫人见儿子被欺负,也是怒不可遏,顾不得招呼薛姨妈、急急跟了上去。 薛姨妈犹豫了一下,也带著宝釵跟了上去。 东府和西府这边本就有个箭道小门相通,平日往来也不需要从荣寧街上绕。贾瑄主掌东府之后为了方便,分別在前院和后院都开了个通道、派了人守著。 很快,贾母便带著宝玉並一眾僕妇赶到两府內宅联通的小门处。 门口,四个穿著得体的寧国府僕妇正守在那儿。 这四个僕妇都是贾瑄从庄子上调过来的,有两个还是前院护卫的家眷。 “老祖宗,就是她们、是她们不给我过去。”宝玉指著四人喊道。 贾母怒指著几人呵斥道:“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拦我宝玉。” “见过老夫人。”为首的张嬤嬤冲贾母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我家府主说了,东府內宅,不许外男进出!” 贾母:“胡说,我宝玉才十岁,算什么外男!” 张嬤嬤又是一礼:“抱歉,老夫人,我家府主交代说,风能进雨能进,西府的宝二爷绝对不能进,请老夫人不要为难奴婢。” 风能进雨能进,西府宝二爷不能进? 这话气得老太太一口气没顺过来,好在有鸳鸯给她顺背,才算缓了过来。 “来人,把这个不知尊卑的贱婢给我拿下了!”区区贱婢,竟敢辱我宝玉。 “几个贱婢,竟然敢衝撞老夫人,给我打!”贾母身边几个忠诚的老奴婢闻令而动,纷纷扑了上去,四名僕妇却也不怕,当场撕扯起来。 东府这四名僕妇都是庄户出身,力气大得很、三下两下就把贾母的人给掀翻在地。 “反啦,反啦!”贾母何曾见过这等架势、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上,都给我上,把这些不知尊卑的贱婢拿下了,打死了帐!” 其余西府的僕妇见状,只能硬著头皮衝上去,一时间倒是把东府的几个僕妇压制了下来。 接著、东府这边七八个负责巡查的僕妇赶到,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两府交界处一阵鸡飞狗跳。 眾僕妇扭打在一起,薅头髮的薅头髮,扯衣服的扯衣服。 嚇得贾母老封君和王夫人等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之后失了体面。 薛姨妈和宝釵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贾府也太离谱了吧? 贾母最好体统和面子,也被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这老封君的话,竟没人听了。 有心要把贾瑄叫来收拾一顿,贾瑄又不在。极怒之下、她终於想起了东府管家的尤氏,转头对王熙凤道:“去、把尤氏和平儿那贱蹄子给我叫来,老身倒要问问、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熙凤忙应了,跨过小门去了东府,那些僕妇也没人敢拦她,刚进东府、她就看到尤氏正躲在不远的墙拐处兴致勃勃的偷看呢,忙跑了过去。 “你们这是干嘛,老太太也敢拦…”王熙凤惊讶道。 尤氏无奈的说道:“你以为我敢拦啊,这些看守的僕妇都不听我的。” 这些看守巡夜的僕妇都是贾瑄从庄上调过来的,来之前还突击军训了半个月、把府上的规矩都跟她们说透了。 怎么巡夜防守,要防范什么人,都是照军令来的。所谓军法管家,连后宅巡守的僕妇都一样。 桃夭每天晚上都要巡视一两次,耳提面命一番。 现在这些僕妇心里只认贾瑄,西府的其他女主子过来逛逛可以,想发號施令?做梦! “还是三弟有胆,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敢驳。”王熙凤一笑,也跟著尤氏躲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大胆,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时,两个穿著內廷女官服饰,腰悬利剑的女子快步冲了过去。 “哪儿来的女官…”贾母脸色骤然一变。 就见两名女官快步上前,各自飞起一脚將贾母身边的两个老嬤嬤踹翻,然后利剑出鞘,锋利的剑刃抵住二人的喉咙,同时怒视著贾母: “衝撞公主鑾驾,找死!” 公主鑾驾? 贾母浑身一颤,忙道:“敢问两位內使,是哪位公主驾临府上?” 女使根本不理贾母,目光投向贾宝玉、厉声问道:“是你要进去吗?” 贾宝玉被女使的眼神嚇得一个哆嗦:“这位姐姐,我只是想进去…” “哌~” 女使一个闪身衝上,抬手就是一记耳刮子甩在他脸上,“什么腌臢东西,谁跟你姐姐妹妹的!” 贾母见宝玉被打、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却偏偏敢怒不敢言。 公主殿下的隨身女史,代表的就是公主本人。 西府眾僕妇见状,也纷纷退到了贾母身后。 女史摆平了纷乱,还剑入鞘,转身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和贾母这个老封君说一句话。 “鸳鸯,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有公主在里面?”贾母阴沉著脸看向鸳鸯。 鸳鸯忙解释道:“老祖宗,我不知道,刚才二爷被挡住,我也就没进去了…” 贾母恶狠狠地看著挡路的东府僕妇们:“你进去看看,是哪位公主殿下在里面。” 第92章 罪状 宝公主:三郎谁是你的小乔? “是!” 鸳鸯忙应了声。 因鸳鸯不是她们要拦的人,所以东府的僕妇也没去管,任她进去。 实际上,內宅这一关、要拦的只是不懂规矩的贾宝玉和佛口蛇心的王夫人而已。 东府的其他丫鬟小姐,平日还是可以去薈芳园游玩的,贾瑄也並未禁止。 “老祖宗,我们不进去了吗?可林妹妹还在里面呢…”贾宝玉的大脸被那女史打的肿了半边,尤自不甘心。 “宝玉別闹了,公主鑾驾在里面,衝撞了可不得了。”贾母忍著心中的怒火一边安慰宝玉,一边急著让人送药膏来给宝玉擦脸。 今天东府摆出这架势贾母是看明白了,那孽障就是针对宝玉来的! 別的事情她都能忍,唯独宝玉,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贾瑄更不行! 还有黛玉和小惜春,如今都被那没良心的蛊惑了,连她为宝玉精心准备的生辰宴都装病不来了。 必须得杀一杀那孽障的威风!不然宝玉以后还怎么呆在府上? 王夫人一路杀气冲冲的跟著老太太过来,原想著借老太太的势给那孽障一个好看的,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这般结局。 看著宝玉肿起来的半边脸,王夫人是又怒又恨。 又见公主身边的女官都如此威风,嚇得老太太都不敢越雷池半步,心中对元春的期待更魔怔了:区区一个公主尚且如此,等我的元儿封了妃,再有个一儿半女,届时我就是公主、皇子的亲姥姥… 盏茶功夫后,鸳鸯復返、恭敬的对贾母一礼,“老祖宗,是宝公主鑾驾驾临。” “宝公主!怎么会是她。”贾母一张老脸顿时呆滯,喃喃道: “那孽障怎么和宝公主…” 若是一般的皇室公主,贾母还可以勉强保持平静,可那是宝公主啊。 大秦开国以来最尊贵的公主殿下,上皇和太妃娘娘的掌珠。 短暂惊神之后,贾母又问道:“可知殿下为何而来?” 鸳鸯忙道:“公主殿下是为了咱们三爷的生辰而来,除了公主之外,皇后娘娘家的侄女儿、三爷在书院的二师姐也来了。” “老三的生辰…”贾母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是了,那孽障和宝玉是同一天的生辰…只是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家的侄女这么金尊玉贵的人物,怎么会来给他庆生呢?” 薛姨妈和宝釵闻言,也是暗自心惊,也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贾三郎起了好奇之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国朝最尊贵的公主亲自来给他庆生呢。 “那孽障是怎么回事儿,公主殿下驾临,他不在府上接待跑哪儿去了?”贾母的脸变得比宝玉还快。 鸳鸯忙道:“今日一早,三爷和二姑娘就带人出城了,说是去祭拜姨娘。” “祭拜姨娘?简直不知所谓!” 贾母冷哼一声,世侯嫡女出身的她、就没正眼看过府上的什么姨娘姨奶奶的,“赶紧派人去找回来,怠慢了公主,有他好果子吃!” 人群后面,探春缓缓捏紧了拳头,此时她想起了已经被王夫人磋磨的起不来床的赵姨娘,心中对贾瑄也是敬慕不已。 若自己的弟弟也有这般能耐、那毒妇焉敢如此折辱姨娘! 贾母发了一通老祖宗的威风之后,这才强笑著对薛姨妈道:“让亲家看笑话了。” 薛姨妈多会说话,连忙笑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贾家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连公主和皇后娘娘的侄女儿都来给府上的小爵爷庆生,可见皇恩浩荡。这可是一般人家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恩典呢。” 贾母闻言却笑著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我那三孙子、实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今天刚给你个惊喜,明儿准给你当头一棒,做他的老祖宗啊、我得少活十年。” “不像宝玉、天生就乖巧会疼人。” 薛姨妈笑道:“调皮有调皮的好,听话有听话的好,还是老夫人有福气,儿孙都成器。” 贾母闻言也是点头称和。 一番寒暄之后,贾母又带著不情不愿的宝玉和眾人返回了荣庆堂,唯有史湘云这假小子,悄悄地溜了號、跑东府薈芳园去看公主了。 薛姨妈和宝釵跟在眾人后面,宝釵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母亲,今天也是那位瑄三爷的生儿,我们是不是也要备一份礼,不然也太不像了。” 薛家借住在贾府,连府上小爵爷的码头都不去拜拜,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 神京西郊,荣国府的一个田庄后山。 刚加了土重新垒过的坟塋前,迎春跪在坟前、一刀一刀的纸钱往火盆里添著。平儿、桃夭、司琪静静地跪在迎春身后。 坟前是一块简陋至极的石碑,简单的记载著逝者的生卒年和名字,连子女的名字都不能添上。 贾瑄今早来时,这里的坟塋都塌了、荒草长得比人都高,若非还起了个简单的石碑,想找到还真不容易。 贾瑄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將周围的荒草除掉,又亲自添了土,重垒了坟塋。 迎春脸上泪痕未乾,为人子女、亲母离世十年,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亲自上坟致祭,若非今日弟弟领著来,她都想不到亲母的坟塋竟沦落成了这样… “姐,別伤心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贾瑄上前將迎春搀了起来:“我已经上表朝廷为母亲请封誥命了,等朝廷旨意下来,母亲有了封誥就可入家族祠堂,也可享朝廷香火了。” 根据大秦礼制,庶子做官、封爵之后是可以给姨娘请封誥命的,当然封誥品级要低於嫡母才行,且最高也就能封到三品誥命。不过这也比姨娘的身份强多了。 “嗯,母亲在天之灵看到弟弟你变得这么好,也会很开心的。”迎春微笑的拉起贾瑄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贾瑄笑道:“等封誥下来,我再让人按制重修碑墓,请人做二十一天平安道场为母亲祈福。” 將迎春送到马车上休息之后,贾瑄带著桃夭来到了庄子上。 一间破旧的粮仓內,被收拾的不成人形的周瑞夫妇躺在草蓆上。 “三爷,这是周瑞家的供述。” 贾三將一张摁了血手印的供状递到了贾瑄面前,贾瑄接过略一查看,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按照周瑞家的供述,王夫人那贱妇不止一次想要除掉自己,不过因自己命硬、再加上几次都有贾赦安排的人及时出手,才没让她得逞了。 这贱妇鍥而不捨的想要除掉自己一个隔房的庶子,除了跟那通灵宝玉有关之外,贾瑄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另外,按照周瑞家的所说,这件事儿还有那王子腾的影子,这个鹰视狼顾的官鬼、似和多方都有勾连,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贾瑄將供状叠好,收入袖囊中:“把这夫妻两人医好,送到我们自己的庄子上关起来,不要让他们死了!” “是,三爷!”贾三恭敬的应道。 从庄子上出来之后,贾瑄又顺道去了一趟感业寺,给姨娘供了牌位和长明灯。 等贾瑄和迎春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寧国府薈芳园,虽然贾瑄这个正主不在,不过他的生辰宴却在热热闹闹的进行著。 早在几天前,王熙凤就请好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和杂耍班子,又邀了黛玉悄悄做了一番策划,准备给贾瑄一个惊喜。 为了这个生辰宴,王熙凤可是用了心了,陆地牛羊海底鲜,各种山珍海味、能想到的都准备了。 贾瑄回来的时候,黛玉正陪著宝公主、二师姐陈怡、钟离月閒聊。 几名宫里来的女史分散园中各个角落警戒。 黛玉、宝公主、陈怡都不喜欢那种锣鼓喧天的热闹,用过午饭之后几人就到这沁芳亭中閒话聊天。 宝公主学识渊博、博闻强记,各种典故信手拈来,林妹妹钟灵毓秀、才思敏捷,陈怡二师姐安静恬谊,却也是才情满腹。 三人聊在一起,倒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殿下、大师姐、二师姐…”贾瑄快步走了过去。 “三郎你要再不来我们就都走了。”宝公主笑著站起身来。 贾瑄笑道:“不知殿下驾临,怠慢了…” “假客套。”宝公主摆了摆手,从旁边的桌几上拿了一个长条盒子,递给贾瑄,“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贾瑄接过,打开一看,但见里面装的是一把摺扇,贾瑄拿起来、入手极重,打开一看、扇面质地极为丝滑、是上好的天蚕丝织就,上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山水画,那扇骨更是用陨铁打造而成,那扇骨中还藏有钢针。 这是一件兵器加暗器。 “这扇面是我画的,怎么样,还行吧?” 宝公主笑看著贾瑄,见他拿著扇子颇有几分风流小郎君的模样,眼神不由一亮:“我一直觉得三郎你做文臣比武將更合適。” “嗯,殿下说的对,我也觉得三哥哥做文臣更像些。”黛玉星眸看著贾瑄,似有些著迷。 贾瑄像模像样的扇著扇子:“难道我就不能做个儒將?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宝公主妙眸一闪,“別说,还真有几分神似。不过三郎,谁是你的小乔呢?” 第93章 妖后意欲何为? “谁是我的小乔?”贾瑄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 黛玉小狐狸眼窃笑的看著贾瑄。 “师弟,这是师父托我给你的礼物。”二师姐陈怡温柔一笑,取了个包袱递到贾瑄面前。 贾瑄打开一看,却是一套蚕丝织就的宝蓝色长衫,针脚细密、这针线功夫比晴雯厉害多了,且这一身的衣料可都是名贵之品,大小也是照著贾瑄的个头来的。 “师姐、师父不是不在书院吗,这衣服…” “这是师父一早就给你做了的。”陈怡笑道: “师弟你不知道,我们过生儿的时候,师父都会亲自做一套衣服的。” “嘖,剑仙之尊亲手做衣服给弟子。”宝公主羡慕的拿起玉剑仙送的衣服,仔细端详了一番,“可惜,我想拜师玉剑仙,她还不收呢。” 贾瑄也很意外,万万没想到剑仙师父那等神仙人物、还会亲手给自己缝製衣服,心中顿时一片温暖。 “还有师姐我送你的。”陈怡又取了一双白底黑面的靴子递给贾瑄。 “多谢师姐!”贾瑄忙接过。 “这是我专门给你求来的!” 大师姐钟离月走了过来,將一块玉质平安符递给贾瑄。 贾瑄接过之后笑道:“多谢大师姐。” “谢就不用了,你別把我当仇人就行。”钟离月哼了一声。 贾瑄笑道:“师姐多虑了,我没把你当仇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最好。” “你们啊。”宝公主看了看冤家对头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又对黛玉和陈怡道:“林妹妹、陈师妹,改天我请你到城外別苑玩儿,那儿的温泉不错,我们还可以联诗作画。” 陈怡含笑点头,林黛玉却將目光看向贾瑄。 宝公主莞尔一笑:“放心吧,不会落下你三哥哥的。” “师弟,我也回去了。”陈怡笑道。 贾瑄將三人一直送到中门,宝公主谢绝了贾瑄继续相送的打算,在钟离月和一眾女卫以及一队羽林甲士的护卫下离开了。 贾瑄又將二师姐陈怡亲自送上了马车,招来二十名骑卒亲兵,让他们一路护送二师姐回家。 “师弟,等下!” 贾瑄刚准备放下车帘,陈怡就叫住了贾瑄、將一个小盒递给了贾瑄:“这是皇后娘娘托我送你的。” “皇后娘娘?”贾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坊间传闻、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人,那位皇帝陛下若无皇后娘娘的辅佐、日子怕是还没现在好过。 另外,之前云雀之中就一名小头目被这位皇后娘娘麾下之人策反了,可见这位皇后的手腕。 “师弟不必有什么顾虑,皇后是皇后、师姐是师姐。”陈怡衝著贾瑄温婉一笑,放下了车帘。 目送陈怡的车驾离开之后,贾瑄才返回了府上。 第一时间打开了皇后娘娘送来的盒子,里面是两支造型华贵、熠熠生辉的八宝凤头釵,比王熙凤经常戴的那只可闪亮多了。 “送两只凤头釵,啥意思?”贾瑄摇了摇头。 刚进二门,就见黛玉神秘兮兮的站在那儿,待贾瑄走近之后,才將一个香囊递了过来。 “三哥哥,生儿快乐。” “这是妹妹亲手做的?”贾瑄接过香囊,但见其做工精美,完全不似凡物。 林黛玉点头:“嗯,我跟著陈姑姑学的。” “多谢妹妹。”贾瑄说著,当著黛玉的面把香囊掛了起来。 他原是不耐烦掛什么香囊的,不过既是林妹妹所赠、自然要好好掛著。 黛玉见贾瑄如此,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又想起早间发生的事情、不无担忧的提醒道: “三哥哥,你可要小心,今天宝玉在东府这边闹了好大一场,老太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府奴僕过道小门大战的事情,贾瑄在回府时就听晴雯跟自己说了。 为此,贾瑄还命人赏了参战的僕妇每人一吊钱。以至於现在那些巡守的僕妇看到西府这边的僕妇都两眼冒绿光,恨不得有机会再战一场。 “妹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贾瑄和黛玉来到天香楼的时候,戏台上正唱著孙猴子大闹天宫,台下王熙凤、史湘云、秦可卿、小惜春,晴雯、绿衣还有尤氏和尤二姐、尤三姐都在,还有许多下了职的僕妇丫鬟。 不过在史湘云旁边贾瑄还看到了一个丰肌玉骨,身材丰腴,容貌上佳的女子。 晴雯旁边还有个小一號的秦可卿,眉心上一点美人痣。 “呀,三哥哥你回来了!”小惜春正模仿著台上的孙猴子,忽见贾瑄进来,迈著两条小短腿就飞奔了过来。 贾瑄一把將小傢伙提溜起来抱在怀中。 “三爷!” “三哥哥!” “三弟!” “叔叔……”眾姊妹忙起身相迎。 “三弟,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南省来的表妹,你叫她薛姐姐或者宝姐姐都行!”王熙凤笑拉著宝釵迎了上来。 贾瑄一怔。 薛家这么早就进京了? 还有那个是香菱吧,怎么也沦落到薛家手里了,这就是命运的牵绊吗? 薛宝釵打量著贾瑄,但见其比宝玉要俊美三分,且身材还要高大一截,阳刚十足、星眸朗眉,忙上前微福行礼:“见过爵爷。” “宝姐姐客气了,唤我名字便可。”贾瑄礼貌的一笑。 “那我就不跟瑄兄弟客气了。”宝釵大方一笑,然后冲不远处的香菱招了招手。 “姑娘~”香菱忙捧著一个盒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咦,这是谁,秦氏、这是你妹妹吗?”贾瑄故作惊讶的问道。 秦可卿俏脸一红,正要说话,王熙凤却抢先笑了起来:“咯咯,我就说嘛,你们兄弟几个都一个德行,眼珠子都盯著漂亮姑娘去了。” “这不是秦氏的妹妹,这是姨妈家在路上新买的丫头。” 贾瑄心中一动:路上新买的? 不是打死冯渊抢的了吗。 只是这可怜的丫头落薛家手里,也不是什么好归处啊。 宝釵看了看娇憨的香菱,取了礼盒,递到贾瑄面前:“瑄兄弟,这是给你的生儿礼,祝你平安顺遂、爵禄高登。” “多谢宝姐姐。”贾瑄双手接过、入手微重,心中微疑,不过还是转手交给了凑上来的晴雯,毕竟这个时代当著人的面拆礼物是不礼貌的。 “三哥哥,我也有礼物给你。”湘云笑著凑了上来,將一个包袱递给了贾瑄,“这是我亲手做的靴子,祝你事事如意、笑口常开。” 贾瑄忙道:“谢谢云妹妹!” “三哥哥,我也有礼物。”惜春见姊妹们都送了,忙从自己的香囊中取出了一物,塞到贾瑄手中,贾瑄低头一看、是一只金色的长命锁,脸色顿时一变: “四妹妹,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长命锁,怎么可以隨便送人,快拿回去!” 先是黛玉,现在又是小惜春,两人都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送给了自己… 惜春却只是仰头看著贾瑄、倔强的摇头,眼中隱还有泪花要出来。 贾瑄见她要哭的样子,忙道:“好、好,三哥哥先代你收著就是。” 惜春绽开一丝笑容,十分认真的道:“嗯,三哥哥你要好好的长大,要长命百岁!” “嗯,嗯,我们都长命百岁。”贾瑄將她抱了起来,认真地道。 黛玉见兄妹二人如此、眼眶微湿,若是没有三哥哥、自己和小惜春怕也是… 眾人见兄妹二人如此亲厚,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羡慕之色。 “叔叔,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湘云和惜春送了生儿礼之后,秦可卿、王熙凤,尤氏甚至就连尤氏的两个妹妹尤二姐和尤三姐都送了。 礼物无一例外都是衣服鞋袜之类的。 再加上平儿、晴雯、绿衣和桃夭各自准备的一套衣服和靴子,贾瑄这一场生日过下来,收的衣服都有一大箱子了。 “平儿姐姐,这个送你,祝你生日快乐。”收完礼物之后,贾瑄变戏法似的从袖囊中取出了一支做工精美的凤头金步摇递给平儿。 这金步摇虽没有皇后娘娘送的两只八宝凤头釵金贵、却也是难得的上上之品了,都是贾瑄专程准备的。 平儿看著眼前的金步摇,愣了一下,柔媚的大眼睛定定看著贾瑄,她是没想到三爷竟然还知道自己的生日,心中一时被幸福填满了。 “呀,平儿姐姐和三哥哥还是同一天生儿、这也太巧了吧。”史湘云惊叫道。 “是啊,太巧了~”晴雯眨巴著眼睛,她也想和三爷一天生日呢。 王熙凤笑著走上来,接了步摇、亲手给平儿换上,一边换目光一边看向黛玉、湘云和宝釵:“我就说,我们家三郎最是体惜女孩子了,以后谁要是嫁了我们三郎、保证一辈子享之不尽。” 黛玉一眼俏瞪了回去,湘云则是傻傻直乐,薛宝釵则淡笑以应之。 一番笑闹之后,眾人又看了两折戏,贾瑄命人赏了戏班之后,才开始了晚宴。 迎春在嬤嬤的帮助下亲自给贾瑄和平儿都做了碗长寿麵,这是贾瑄每年生儿必吃的、以往贾瑄在府中就是个小透明,全府上下都忙著给宝玉庆生去了,唯有迎春记著。 每年一碗长寿麵加一套衣服,这就是她能给弟弟最好的礼物了。 晚宴平儿也被安排到了贾瑄这一桌,菜过五味之后、眾人又开始轮番敬酒,有王熙凤这个气氛担当在场、时不时地插科打諢,天香楼上笑声连连。 宴到半途、邢夫人也命人送来了贺礼。 唯有贾母这个两府的老祖宗从头到尾不闻不问… 第94章 贴脸羞辱 一棍打醒梦中人 来了 另一边 荣庆堂上。 宝玉今年的生辰宴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在贾母的指派下,王熙凤是没有亏待他、戏班子请了,美酒佳肴也准备了。 只是,陪他过生儿的人没了。 就连贾母巴巴的从史家接来的湘云妹妹都脚底抹油溜了。 荣庆堂上下,就一个被王夫人钉死了的探春强装笑顏坐在他身边,除此之外就是薛姨妈王夫人二人,刚认识的宝姐姐也去东府那边了。 贾宝玉想不明白,那贾老三不就是个男爵吗、小小年纪就成了禄蠹,真真白瞎了一身好皮囊,还不如以前做傻子时乾净,眾姊妹还有凤姐姐怎么都跟那些死鱼眼似的、可劲儿往那边凑呢。 看著冷冷清清的荣庆堂,贾母也是十分的不得劲,又想起之前东府小门处那场荒唐的两府僕妇大战,心中对那孽障三孙子愈发不喜起来。 只是碍於今日宝公主驾临,她不好发作什么。 薛姨妈多精明、看出贾母没什么兴致、晚饭过后便藉故告辞了。 薈芳园这边,贾瑄的生辰宴一直持续到了子时初刻才散去。 芷清苑,贾瑄喝了不少酒,略有微醺。 “三爷,这是三姑娘和鸳鸯姐姐送你的生儿礼。”晴雯將两个小包裹送到贾瑄面前。 探春送的是一双靴子,鸳鸯则是衣服鞋袜都给自己做了一套。 “三妹妹啊。”贾瑄微微一嘆,有王夫人那样的嫡母、还有赵姨娘那样不著调的姨娘,这三妹妹还真是不容易。 “三爷,这是薛家给你的礼物,你看看。” 桃夭將宝釵送的礼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来一尊一尺半高的玉观音,玉质晶莹、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样子。 “这是前唐內廷之物,放到外面价值至少八千两。”桃夭悠悠的道。 “什么?八千两?”晴雯连凑了过来,八千两银子啊,像她这样几两一个的小丫头,都够买上千个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薛家,好生富贵。 “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贾瑄诧异的看向桃夭:“桃夭,这薛家是怎么回事儿?” “薛家是收到了王子腾的急信进京的,那王子腾最近在京营的日子不好过,正忙著四处送礼谋官,王氏那边现在断了財权,王子腾只能往薛家身上使劲儿了”桃夭说著玩味的笑了笑。 “据说王子腾信到的那日,薛蟠刚好在酒楼上与人衝突,失手把人打死了!” “失手打死?”贾瑄无语,这薛大脑袋是觉醒了什么杀人圣体吗,到哪都能打死人。 也不知道薛大傻子还会不会被判成个死人。 桃夭又道:“王子腾说是给薛家姑娘报了大选,依奴婢看也是耍著薛家的。薛姑娘入宫几乎没什么希望。” 贾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宝釵直选入妃嬪是没什么可能的,这点自己知道,没道理他王子腾不知道。 皇家选秀、里面掺杂了太多的利益考量,薛家现在连皇商的身份没了,就在户部掛了个行商的身份,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皇帝去爭取的。 若是入宫做个女官、慢慢爬倒是有那么一丝可能。 但偏偏薛蟠又打死了人、宝釵又有热毒之症,有这两点、便已绝了入宫的可能。 王子腾这是拿薛家当傻子耍著玩儿呢。 桃夭星眸看著贾瑄的俊脸、好像能看出花儿来一样,“三爷,这薛家要不要…” “要什么?”贾瑄笑看著桃夭:“桃夭啊,你没听说过土匪上梁山还得纳个投名状的吗?三爷我和王子腾什么关係、死敌?薛家现在是王子腾的钱袋子,说直白了就是帮凶。” “凭一个礼物就想两边通吃、让两边都罩著他家?你三爷我有这么不值钱了吗。” 桃夭眨了眨眼睛,三爷这比喻够直接的,不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我还以为三爷你看上薛家姑娘了呢。”桃夭一脸揶揄的笑了起来。 “你以为个屁…”贾瑄没好气的说著,目光扫过四大丫头,“咱要学会尊重別人的选择,別人的路要怎么走,只能別人自己选。同道的可以拉一把,其他的就算了。” 晴雯甜甜一笑,“知道了,三爷。” “三爷,族学那请招举人教諭的事情也妥了,老爷让人联繫到了三个留京待考的举人,已经到了府上,您要不要见见?”平儿一边归置今日收到的礼物,一边说道。 “嗯,我明早我见见。” … 梨香院 “母亲,舅母今天又来要钱了?”薛宝釵面色不悦的看著帐本。 “嗯,说是宫里大选,要打通关节,要了八千两去…”薛姨妈幽幽望著外面。 前院、薛蟠正和王家来的几个表兄王义、王礼、王智、王信喝酒吹牛,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內院清晰可闻。 咣 酒罈破碎的声音,紧接著是薛蟠破口大骂,然后又是薛蟠的惨叫。 薛姨妈和宝釵嚇了一跳,薛姨妈急的冲了出去。 “尼玛的,老子看上你妹妹是你薛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个杀人越货的商户贱种,还想做皇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放你…” “大哥,別打了…” “大爷,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前院一阵兵荒马乱,宝釵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攥著手绢,站在门口遥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会儿功夫之后,前院才消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薛姨妈哭抹著眼泪,领著四个健妇用春凳將鼻青脸肿、一脸菜污的薛蟠抬了进来。 “孽障,喝点黄汤你就不是认识自己是谁了,一天不惹事儿就不舒服是吧,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叫我和妹妹怎么办…”薛姨妈一边哭著拿帕子给薛蟠擦脸,一边数落道。 “妈,你也听到了,今天这事儿怪我吗?”薛蟠梗著脖子,怒骂道: “王义那个畜生,他敢这么说我妹妹,我不弄他我还是人吗?” “这个畜生,拿著咱们家的钱,还敢作践我妹妹…” “快闭上你的好嘴罢,当这是什么好事儿呢。”薛姨妈也是又气又怒。 刚才薛蟠几个表兄喝酒喝,那王子腾的嫡子王义喝高了、开始忘乎所以起来,將王子腾私下里说的意思都漏了出来,张口就说要收了薛宝釵做良妾,两家亲上加亲。 薛蟠一听就怒了,当场又骂又打,结果反而被对方轻鬆摁倒、挨了一顿好打。 若非王礼等人还算清醒、及时拉住,怕是要打出个好歹来。 薛蟠一边哼唧,一边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王子腾根本就看不起咱们家,誆咱们家上京来,不过是看上了咱们家的钱財,要我说、还是赶紧离了这地、回南省去…” 宝釵泪眼婆娑、双拳紧攥,今天王义酒后吐的真言、彻底將她砸醒了。 原来,舅舅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自己进宫,急急让薛家进京、只是急著要薛家的钱財而已。 只是现在哥哥打死了人,官司还需要舅舅从中转圜,南省那边薛家也没什么根底了,回去只怕也討不了好的。 薛家已成骑虎之势。 一时,外面的老苍头找来了郎中给薛蟠看过、將薛蟠安顿休息之后,房里就只剩下母女二人相对垂泪了。 王义今天酒后之言,让薛姨妈是又惊又怒又害怕。 那可是她娘家內侄儿,她兄长的嫡长子啊! 竟然能当著蟠儿说出那种话来,这简直就是对薛家贴脸羞辱了! 这哪儿还有一丝丝的亲戚情分在? 今晚之前,她对宝釵入宫之事还是充满幻想的。 可今天王义酒后说的话,彻底点醒了她。 “乖女,你说该怎么办?”薛姨妈语气颤抖著,她是真的怕了。想起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就像看到了一只嗜血的饿狼。 “妈,还是我们想的太天真了。”宝釵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了,抹了把泪说道。 “舅舅一家本就看不起我们,父亲去世那会儿、王家就连个正经弔孝的人都没去,那会子王义他们可都在金陵的啊!” 薛姨妈黯然的点了点头,王子腾对她和对王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王子腾和王夫人在娘家时的关係本就比她要好得多。 而她嫁的薛家不过是商贾之家,也不如姐姐王夫人。 “不能光指著王家了,舅舅他光想著要咱家的钱,却没想过要庇护过我们。”宝釵神色黯然的嘆了一声。 “我们还是多在贾家这边想想法子吧。” 薛姨妈抹了把泪:“所以,你今天才把祖传的那玉观音送给大房那位?” 薛宝釵摇了摇头,强笑道:“女儿当时哪儿知道王家是这种想法,不过想著多一份交情多一份退路罢了。” 薛姨妈:“乖女,要是你哥哥有你一半,娘就是蹬腿了也能瞑目了…” … 翌日,因玉剑观音不在,贾瑄也没去逐鹿书院。 早上与亲兵们一起训练过后,贾瑄便在男爵府的前书房见了三位在京待考的举子。 出乎贾瑄意料的是,三位举子对贾瑄这位上皇玉口亲封的忠孝楷模也十分客气、甚至还有几分敬仰。 见面之后,见贾瑄言谈有度、又有礼贤下士之风,都纷纷应下了族学教习之位。 接著贾瑄又將自己的办学思路和三人说了,贏得了三人的一致认可。 刚送走三人、就见鸳鸯已经等候在书房外面了。 “鸳鸯姐姐,谢谢你昨天送的礼物。” “三爷喜欢就好。”鸳鸯手捏著袖口、略显羞涩。 “宝玉找老太太討要你的事儿我知道了。” 贾瑄抬手在她额头上还没散去的伤疤上点了点,“以后遇到事儿不要蛮干了,交给三爷,三爷会处置好的。” “嗯。”鸳鸯欣喜的低下头,鼻尖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忽又想起自己的正事儿,忙正色道:“三爷,老太太有请。” 贾瑄冷笑一声:“是昨天两府奴婢干架的事儿?老太太也是閒的想找刺激了,走吧~” 鸳鸯知道贾瑄的脾气,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荣庆堂 今天宝玉的精神头不错,因为除却薛姨妈和宝釵之外,迎春和惜春还有湘云也过来给贾母请安了,虽然林妹妹他还是没见到,但也比往日门可罗雀强多了。 有这么多姐姐妹妹陪著,他自是开心的忘了形…… 第95章 抽宝玉 这畜生容不下宝玉 荣国府也容不下他 贾瑄摇著宝公主送的蚕丝製锦描金扇踏入荣庆堂,第一眼就看到了大脸宝那张肿了右半边的猪头脸。 贾瑄发现这廝好像不一样了,以前眼睛里还有点灵性,现在是呆性十足,越来越像木菩萨一般的王夫人了。 难不成是丟了真通灵宝玉的缘故? 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见过老太太,太太。”贾瑄摺扇一收,给贾母、邢夫人见了礼。又对薛姨妈点了点头。 至於王夫人,贾瑄只当她是空气。 王夫人原本就丧气的脸更加难看了。 贾母只当是没看见、笑问道:“瑄哥儿,听说府上来了三个备考的举人,怎么样、他们答应做族学的教諭了吗?” 贾母没有追问昨天的事,这倒让贾瑄有些意外。 这是想通了,还是怕了三爷了? “三位举子都应下了。” “好瑄哥儿做的不错,比以前的人强多了。”贾母满脸慈祥地笑著让贾瑄落座,才又道,“族学准备什么时候开啊。” 贾瑄却语气淡淡:“再过些时日、族学那边还要改造一二,改造好了就会命人通知到族內所有適龄人员。” 贾家族学的硬体还是挺好的,不过贾瑄准备对族学进行封闭式管理,就像那国子监和各大知名书院一样,开启住校模式,所以还需新建一些屋樑瓦舍。 “只是族內子弟?”贾母微微一愣:“那些族內亲戚家的呢,就不收了?” 贾瑄机械式的回应著:“也收,不过只收族內近亲了、太远的亲戚要送来也可以、不过需交一些束脩,当然如果品学兼优的话、可以免束脩,甚至还有奖励。” 大家族开办的族学、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人情交际的功能,不能简单的將人排除在外。 “好,这样就好。”贾母大喜过望,一边摩挲著宝玉的后背、慈声笑道。 “宝玉也去,如今族学有了鸿学大儒教授,以咱们宝玉的灵性,將来肯定能科甲及第、光耀门楣。” “老祖宗,我能不能不去?”贾宝玉仰大脸祈求的看著贾母。 什么科甲及第、不过是禄蠹而已,没得污了他女儿家一般的人品。 “不行。”贾母难得的强硬了一回,板著脸道:“如今你璉二哥去了京营,你瑄三哥更是封了爵去了逐鹿书院,宝玉你要是能科举出仕、为官做宰了,咱们家就是文武两开花了。到时候啊、有你璉二哥和瑄三哥辅佐你,还怕不能光宗耀祖吗?” 宝玉一听什么为官做宰,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在贾母怀中扭麻花似的央磨:“孙儿只想在家孝敬老祖宗。” 贾母听得老怀大慰,还是我宝玉孝顺啊。 “宝玉,不许再胡闹了,再闹我让老爷收拾你。”王夫人阴沉著脸呵斥道,她虽蠢却也希望儿子能有个出息。 宝玉一听要叫贾政,顿时就蔫儿了。 贾母爱怜的抚著宝玉的背脊,笑看著贾瑄,“瑄哥儿,是你下令不让宝玉去薈芳园的吗?” 贾瑄原以为贾母是转了性了、把昨天的事儿揭过了,没想到她在这儿等著自己呢。 “没错,是我下的命令。” 贾瑄那无所鸟谓、要战便战的样子让贾母感到头疼不已,原想训斥几句的、开口之后就变成了讲道理,“瑄哥儿,你们可是兄弟…” “老太太,不必多说了。”王夫人也是受够了贾瑄的轻蔑和无视了,又觉昨日之事太过於丟脸,见贾母还要再说,先是打断了贾母的话头,然后冷著脸对贾宝玉道: “宝玉,你给我听好了,今后再敢说要去东府、我让老爷打断你的腿。” “咱们家还没到要別人施捨的地步!” 王夫人说的话掷地有声,说话间连余光都带瞄贾瑄的。 主打一个你不拿正眼看我,我也不拿正眼看你。 三爷的精髓算是给她学到了。 宝玉一听、顿时如遭雷击,什么施捨不施捨的、麵皮不麵皮的都不重要啊,他只想去薈芳园去东府和姊妹们玩耍。 那日秦可卿过来给贾母请安、他瞧见一眼,就开始日思夜想上了。 除却秦可卿之外、林妹妹也常去那儿,姊妹们也喜欢去薈芳园玩儿,他就喜欢跟姊妹们一起逛园子,王夫人这一句话、却是断了他的奢望。 贾瑄心中冷笑:有骨气,三爷最喜欢有骨气的人了,希望你的骨气能坚持到底。 “这,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贾母老脸颓丧著,连连哀呼。她原还想著转圜一二,继续拉著贾瑄给她的大宝玉垫背呢… “老太太若没什么事儿的话,瑄就告退了。”贾瑄起身冲贾母微施一礼。 “去吧,去吧。”贾母摆了摆手,一个三孙子就够令人头疼的了,现在老二家的也犯了牛劲儿,她感觉自己好累。 这家、要散吶! 贾瑄一走,迎春惜春也告辞了,然后史湘云也跟了出来、这丫头已经发现了,还是三哥哥这边好玩儿。 薛姨妈宝釵母女作为外人看了一出贾府的闹剧,自然不好待下去,找了个由头散了。 转眼间,堂上就只剩下探春一个人陪著宝玉了。 她倒是想走、可看王夫人那架势,自己要是敢走的话、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这个时代、嫡母想要拿捏庶女简直不要太简单。 “老祖宗、太太,我想去宝姐姐家看看,我都还没主动去拜望过呢。”宝玉见姊妹们走了个精光,一时就跟魂被抽走了一般,好在他还有几分机灵,只说了要去梨香院拜会。 王夫人本就喜欢宝釵,闻言、紧绷著的棺材脸缓和了些:“你是该去拜会一下,探春、你跟著去,照顾好你二哥哥!” “是,太太。”探春忙应声行礼。 … “瑄兄弟…”贾瑄几人没走出多远,宝釵便带著鶯儿香菱跟了上来。 眾人说笑著没走出多远,便见大脸宝舔著一张大脸带著一脸尷尬的袭人跟了上来。 太太刚还言之凿凿的说二房不是要饭的,不许宝玉再去贾瑄的地头,结果这位爷转眼就不要脸凑了上来,这让袭人都感觉丟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探春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她知道、三哥哥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之人,宝玉要真不要脸的跟到他地头去,怕是要有好果子吃。 “宝姐姐,我还说去梨香院找你玩儿呢,没想到你跟这儿来了。”宝玉一脸討好的凑了上来。 被贾瑄扛在肩头的小惜春撇了撇嘴:这是去梨香院的路吗? 接近芷清苑时,一缕悠扬的琴声远远传来。 “这好像不是桃夭的琴声。”闻琴而知雅意,琴声灵动如精灵漫舞,与桃夭那种如梦似幻的完全不一样,贾瑄不由加快了脚步。 “站住!”贾宝玉刚想隨贾瑄进入芷清苑,就被守在院门口的丫鬟拦了下来。 “宝二爷,这里不欢迎你!” 宝玉大怒,站在这他已经可以隱约看到弹琴之人的身影了,那是他日思夜想的林妹妹。 “让开,我要见林妹妹。” 宝玉伸手就要去推拦路的丫鬟。 “闭上你的贱嘴,滚!”贾瑄转头一耳光抽在他的大脸上。 贱种,老子忍你很久了! 耳光甩在贾宝玉脸上,心中顿时舒畅了许多。 贾宝玉被这一耳光直接抽懵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打我? 贾老三竟然敢打我! 待他回过神来,贾瑄已经进了芷清苑。 宝釵也被嚇了一跳,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两人好歹是堂兄弟,怎么会如此水火不容? 按说贾瑄年少封爵又是太上皇金口玉言封的仁孝楷模,当不至於如此苛勒自己的族弟吧。 史湘云也有些懵,三哥哥怎么这么凶? “你,贾老三,你敢打我…我去告诉老祖宗!”大脸宝捂著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滚” “好,好,瑄老三,你给我等著!”贾宝玉捂著大脸流著泪往荣庆堂跑去。 探春见状,犹豫了一下,只得硬著头皮跟宝玉去了。 这一耳光抽出去,贾瑄心中畅快多了。 “三弟,这下你又要有麻烦了。”迎春担忧的看著弟弟。 “没事,大不了撕破脸就是,许他不要脸就不许我翻脸么?”贾瑄冷笑。 老太太这一天天有事儿没事儿拿那大脸宝来烦自己,真真令人厌恶。 玛德,还有人说那畜生是什么富贵閒人。 你閒不閒、富贵不富贵的关老子屁事儿,老子凭什么给你负重前行?凭你妈天天想杀我啊?有本事让你爹你妈一辈子捧著你去,別来pua老子。 “瑄兄弟,你这又是何必,你这一闹,老太太那边怕是又…”宝釵跟进了来,忍不住说道。 贾瑄淡笑一声:“薛姑娘,我家的事儿你不懂。你若有我的经歷,未必有我大度!” 薛宝釵闻言,脸色不自然的一僵。 此时琴声已停,黛玉也瞧见了贾瑄那一耳光,忙迎了出来。 “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黛玉看著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贾瑄,她心思敏慧,也知贾瑄不是那种无端暴戾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打宝玉的。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贾瑄一笑,与眾人来在淥水亭中坐下,晴雯绿衣忙给眾人都上了茶。 不一会功夫就见贾母拄著她的龙头拐健步如飞,那杀气腾腾的样子活像个旱魃女王、哪有一点老態龙钟的样子。后面紧跟著怒气冲冲的王夫人和贾宝玉,以及一大群僕妇。 “老太太,您慢点,有话好好说、兴许是有什么误会…”王熙凤闻讯赶来,一边追一边劝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也不能朝我的宝玉动手!我还没死呢他就敢如此、我要是死了宝玉还不得被他打死。”贾母停下脚步,一边用拐棍狠狠敲击地面一边对王熙凤吼道。 “凤丫头、你赶紧使人去请你家老爷回来,这畜生既容不得宝玉,那我这荣国府也容不得他!” 第96章 砸碎祖孙情 毒妇懦子 准备復仇 贾母呵斥完王熙凤、怒气冲冲的衝进了芷清苑。 守门的丫头得了贾瑄的令,也没去阻拦! “孽障,谁给你的胆子打我的宝玉?” 贾母手中龙头拐杖指著贾瑄:“你是不是打量著自己封了爵,得了东府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圣人教你忠孝仁义,这就是你的忠孝仁义吗?” “宝玉他是你兄弟,他那么娇弱、你这黑了心的,怎么就下得去手啊!”说著说著,竟然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那模样就好似贾瑄打的是她一样。 “兄弟,呵。” 贾瑄放下手中的茶杯,走上前来,指著王夫人对贾母道: “老太太,这贱妇这些年对我做过什么,你別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清楚?” 贾瑄此言一出,贾母浑身一颤,脸上的怒气眨眼间消失了,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她一直以为,贾瑄不会知道她知道王夫人对他做的那些事儿,以为贾瑄还会顾忌一些祖孙之情,可现在…贾瑄都知道了! 周瑞家供述的很清楚了,老太太这些年对贾府的掌控还是有的,王夫人这些年针对贾瑄的小动作她也有所察觉的,不过她只是背地里不轻不重的警告过王夫人两次,却並未真箇制止。 在她看来,当初的贾瑄不仅是庶子、还是不討她喜欢的大儿子贾赦的庶子,而且还是个不中用的、说出去都丟她老脸的庶子。 在她心中甚至都不如一个得用的奴僕,根本不值得她和老二媳妇翻脸。 这一刻,贾母后悔了。 若当年自己多降一点仁慈给这三孙子,或许今日他也能听自己的吧? 院中眾人也是惊疑的看著贾母:到底是什么事儿,让瑄哥儿如此憎恨,又让老太太如此神色慌张。 王夫人更是浑身一颤,毒蛇一般盯著贾瑄,眼神中有憎恨、但更多的却是惧怕! 贾瑄继续指著王夫人母子道:“老太太觉得、像这种毒妇生出来的儿子,我还能把他当兄弟吗?” 贾母一时词穷,只得硬著头皮说道:“这,可是、这…瑄哥儿,说话得讲证据…” “桃夭!”贾瑄转头看向桃夭。 桃夭从衣袖中拿出周瑞家供状,冷著脸递到贾母面前。 贾母接过一看,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起来。 供状上、周瑞家的不仅说了王夫人雇凶杀人的细节、也提到了贾母两次警告王夫人的事情。 然而贾母很清楚,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 这跟默认了也没什么区別! 这一张供状,直接將她奢望的那一丝祖孙情都给击碎了。 有此供状,她將来即便想要用孝道来压贾瑄也是不行的了。 贾瑄淡漠的看著贾母、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就仿如陌路人一般。 你既无情不慈,那就別再对我有什么奢求。 “可,瑄哥儿,那毕竟跟宝玉没关係啊…你们到底都是老公爷的血脉,一笔尚且写不出两个贾来啊。”贾母语气中隱隱带著一丝哀求,她是真的怕了,怕贾瑄把仇恨转嫁到她的宝玉身上。 “所以,我就是活该?” 贾瑄神色淡淡:“这毒妇找人来杀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我贾瑄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雇凶杀人! 宝釵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夫人,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姨妈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难怪贾瑄会对宝玉如此的不留情面。 这可是戕害同族子侄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林黛玉心中一颤,一双小手死死握拳,看向宝玉母子的眼神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敌意! 你竟然要杀瑄哥哥! 小惜春更是攥著两只小拳头,瞪著大眼睛、咬牙切齿的看向王夫人,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贱人,我弟弟怎么你了,你为何要害他!”迎春都气疯了,合身扑上就要跟王夫人拼了,司棋连忙抱住了她。 如今的迎春可不是那个虎狼屯於阶陛、尚谈因果的二木头了,贾瑄是她的命。这个佛口蛇心的毒妇竟敢谋害她弟弟! 司棋:“姑娘,稍安勿躁,看三爷怎么处置。” 绿衣、晴雯拳头握的咯吱作响,要不是顾忌身份、怕是也要衝上去和王夫人玩命了。 “竟然是这样,难怪、难怪三郎会如此憎恶她。”王熙凤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王夫人,自己这位好姑母好歹毒的手段!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老太太拄著龙头拐、悲嘆了两声,然后双眼一闭、身体直往后面的鸳鸯身上坠去,鸳鸯也是被贾母撞到了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抱住。 “老太太,快,老太太晕倒了。” 眾僕妇手忙脚乱上前,有人急著去请太医,有人忙著拿担架,忙活著將贾母请回了荣庆堂。 王夫人也趁乱拉著宝玉悄悄溜走了。 自始至终贾瑄都没去阻止。 “这老太太还挺会晕的。”看著远去担架上已经开始哼唧的贾母、绿衣冷笑的说了句。 “三弟,不如报官吧!”迎春拿著贾母掉落的供状,双手微微颤抖著。 王熙凤脸色一变,这事儿要是扯到官面上,那她这个王家出来的女子都要遭人詬病的。 “二姐姐,仅有这张供状、在官面上是搬不倒她的,她完全可以推说是栽赃嫁祸。”林黛玉也看了供状,知道这里面问题出在哪儿。 这张供状看似把一切都说了,但又等於什么都没说。 因为它只有周瑞家的一个人的供词,却没有任何其他佐证,没有其他证人证物,根本形不成证据链。 若有多人佐证还好,问题就周瑞家的一个。 王夫人背后有王子腾,所以每次行动都把手尾处理的很乾净。 单周瑞家的这份供词,定罪一个平民够了,定一个勛贵官眷的罪却是不够的。 迎春很是不甘心,“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不成?” “放过她?怎么可能。”贾瑄冷笑。 自己从没想过要经官来收拾她,这样做太便宜她了,不仅是她、还有她背后的王子腾、以及他背后的势力,还有她珍视的一切! 这些事儿、都是经官做不到的,只有自己亲自来做。 今天拿出这份供状,目的不是为了对付王夫人。 而是因为受够了贾母、还有那个大脸宝! 贾瑄就是要让她、让全府的人都知道,老子不迁就那贱种是有正当理由的! 你史老太太既可以无情冷漠的看著我去死,那就没资格再来要求我再听你什么。 你的凤凰蛋你要怎么宝贝他老子不在乎也不稀罕。 但休想让老子扶他一下。 什么狗屁的天生富贵閒人,躺在別人身上吸血还说的这么高大上了。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生气啊。” 贾瑄见眾人义愤填膺的样子、整个芷清苑都笼罩上了一层悲愤,不由笑道:“好了,都別生气了,咱没必要用別人的无耻来惩罚自己。” “哼,这个毒妇,我早晚宰了她…”晴雯尤自不解恨,咬牙切齿的说道。 “快闭上你的好嘴,这话是隨便乱说的吗?”绿衣忙拉住晴雯,又道,“万一这毒妇今天出门就被人砍了脑袋,拿你去抵罪啊。” 眾人:… “晴雯,明天开始学认字读书!”贾瑄淡淡的道。 “啊,为什么?”晴雯脸色一变,读书什么的她最怕了,每天看绿衣和桃夭在那儿算帐写字、她脑袋都疼。 贾瑄:“教你学会闭嘴。” 丫头是个好丫头,就是多余长了张好嘴。 就她这性子,也就是在芷清苑了,换个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大家都这么鬱闷,三爷我决定了,现在就启程、目標西山別院!”贾瑄一挥宝公主送的铁扇子,“踏青,郊游,去去晦气。” “正好咱们的別苑也修好了,草场的草也深了,山花烂漫、鱼溪成趣,各位姐姐妹妹觉得小生这个提议怎么样?” 贾瑄的目的当然不止是踏青,之前谋划收拾钟正梁的事儿、也该启动了,那老贼已经多活很多天了。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们?”黛玉妙眸看著贾瑄,神色中带著一丝心疼,她以为贾瑄这是悲愤中的强顏欢笑呢。 却不知、贾瑄是真的一点都没把贾母放在心上… “太好了,郊游!踏青!三哥哥万岁。” 小惜春的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听要去郊游踏青,顿时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了个一乾二净,迈著小短腿扑向了贾瑄,贾瑄忙將她抱了起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迎春宠溺的看著贾瑄和眾姊妹,入驻绿竹苑之后,她就很自然的有了大姐姐的觉悟,惜春和黛玉她都照顾著呢。 “那还等什么,都去准备行装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去东府叫平儿姐姐一起。”晴雯说著就往外跑去。 “晴雯,帮我就叫上秦氏。”小惜春衝著晴雯挥手喊道。 贾瑄疑惑的捏了捏惜春的婴儿肥小脸,“惜春儿,你什么时候跟秦氏这么好了?” “就昨天啊,秦氏跟我很好的。论理我还是她小姑姑呢,得照应著她些。”惜春得意的扬起小脸,一副我是长辈的模样。 贾瑄一笑,带上秦氏也好。 这女人身份特殊,义忠郡王那边怕是不会让她成为一颗死掉子,还是看在身边更稳妥些。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贾瑄基本可以確定,这女人应该还被蒙在鼓里的。 “一群黑了心的,你们都去郊游踏青了,我怎么办?”王熙凤故作幽怨的用手绢甩了贾瑄一下,“不行,我也要去。” “凤姐姐要是能丟开府上的话,那就一起唄。”贾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们这群少爷小姐出巡,我这老妈子要是不跟著,也不放心。”王熙凤一咬牙一跺脚,竟是真的要跟了去。 第97章 坦白,身份,王熙凤:林妹妹我家三郎不错吧 “凤姐姐你真丟得下府里的事儿啊。”贾瑄诧异的看著王熙凤。 以前王熙凤管家的时候,早上眼睛一睁就得忙到晚上闭眼睛才行的。 “三郎你这就不知道了”王熙凤神采飞扬的道。 “如今府上不同以往了,以前一件小事儿都得我亲自安排,还得防著那些刁奴们使绊子,现在哪个敢?” 贾瑄一笑,也对,以前荣府管家哪儿叫管家,分明就是贾府小朝廷內部撕逼的一天天嘛。 王熙凤也就掛著个管家的头衔,说到底不过是个高级跑腿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王熙凤就相当於当初的贾母,说一不二的那种。 “宝丫头,探丫头,你们还站著干嘛,准备准备一起去吧。”王熙凤见別人都兴冲冲的去准备了,唯独宝釵和探春还在那儿杵著。 “二嫂子三哥哥,姨娘那边还要照顾著,我就不去了。”探春冲二人微一福礼,犹豫了一下又对贾瑄道:“三哥哥,族学那边…” 贾瑄一笑,“三妹妹放心,族学那边接下来是要跟外面的书院一样,学员长期住校。我会让人特別关照环哥儿,保证他想跑都跑不了。” 贾环那人憎狗嫌的性子,要真不管不问扔族学里,三天就得跑路。所以贾瑄准备给他来点特別套餐、还有贾琮。 探春俊眼中泛起一丝水雾,三哥哥果然是懂我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重的衝著贾瑄深鞠一躬之后,便离开了。 “多谢瑄兄弟好意,不过我母亲刚来京里,还住不习惯,我得照应著,下次再去吧。”宝釵不无歉意的冲贾瑄笑道。 见宝釵这么说,原还眼巴巴的看著她的香菱顿时沮丧的低下了头。 贾瑄淡笑著点了点头,也不在意。 这次去城外山庄原是定在明天的,只是今天出了这污糟事儿,姊妹们心情都不太好,乾脆择日不如撞日,提前一天去,给大家换换心情。 半个时辰之后,男爵府中门开启,二十名身著银甲的骑卒开道,接著一溜烟出来十辆大马车,之后又是三十名精悍的控弦骑卒。 贾瑄一身银色战甲,跨坐在小白龙马上,护卫著车队一路往西山別苑而去。 打头是贾瑄的专属双马豪华大马车,上坐著黛玉、迎春、惜春、秦可卿、王熙凤、湘云六人,由桃夭亲自驾车护卫。 平儿,绿衣,晴雯,紫鹃、雪雁等各自的丫鬟,还有厨娘、僕妇又坐了四辆马车,之后五辆马车则是装满了行李、食材以及各人的隨身物品。 车队出府之后便是喧闹的荣寧街。 “咦,这车帘是谁弄的?” 王熙凤惊奇的看著指著马车的左右车帘,那车帘和普通的车窗、布帘不一样,就跟百叶帘似的,透过那一道道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街景,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这对於注重隱私的小姐太太们来说自是十分友好的。 若无此物,哪怕是像王熙凤这样的管家太太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把车帘子全捲起来看外面。 “是三爷让晴雯弄的。”桃夭笑著回头道。 主意是贾瑄出的、具体执行自然是交给晴雯的巧手了。 “还是咱家三郎细心。”王熙凤目光锁定在车外骑著高头大马、身披银色战甲的贾瑄身上。 眾姊妹们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儿有机会见识这么热闹的街景,都觉得新奇无比,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她们的目光都锁定在了贾瑄身上。 所谓月下观美人,马上看壮士。 贾瑄年岁不大,但因为天赋异稟的缘故,体型已不比普通成年男子差多少,此刻白马银甲坐在神俊的小白龙马上,兼之那张俊俏的脸蛋和略显霸蛮的气质,直让这些闺阁少女炫目欲接。 別说黛玉她们,便是路上遇到的少妇姑娘们,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偷偷打量、有胆大的直勾勾盯著看。 “林妹妹,怎么样,我家三郎不错吧?”王熙凤笑看著黛玉。 这丫头,你说你看你就大大方方的看吧,又不是不认识的,怎么跟做贼似的呢,小女娃就是麵皮薄。 王熙凤稀罕黛玉,平素也喜欢拿她打趣。 “三哥哥自然是人中龙凤,连圣人都夸讚的。”黛玉神色一定,没好气的睇了王熙凤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 … 车队出城后不久,贾瑄便敏锐的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踪,顿时警惕起来。 马车上的大黄也竖起了耳朵。 现在一大家子可都在队伍中,贾瑄可不敢冒这个险。 贾瑄刚想命令车队停下,耳边就传来了桃夭的声音。 “三爷来人我认识,前面十里她会出现,到时候带上即可。” 贾瑄笑著看了看桃夭,这丫头、终於是要跟三爷我坦白了吗? 桃夭的声音类似传音入密,其他人都没察觉到。 果然出城十里之后,前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名拄著拐杖、衣衫襤褸的老嫗,脸上沟壑纵横,病懨懨的。 “三爷,就是此人。” 贾瑄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护卫打了个隱晦的手势。 车队经过,路边的老嫗不见了。 最后一辆装杂物的马车里面却多了一个老嫗,整个过程除了缀后的几名护卫和贾三之外,无一人发现。 晌午时分,车队进入草场、五十名骑兵护卫立即分成数个小队分散而去。 驾驭马车的马夫也换成了庄子上的庄妇。 因黛玉迎春她们要来,別苑和草场以及周边的山林都净场了,原在此地训练的一百多名少年被派到庄子上,又从庄子上请来了一些庄妇做帮工。 “好了,姐姐妹妹嫂子们,现在可以大胆的打开车帘了。”贾瑄朗声说道。 “哇,好大的草原,太漂亮了。”小惜春早就忍不住了,掀开车帘就將小脑袋伸了出来。 “林姐姐你快看,有马,好小的马儿,那是小马驹吧。还有羊群,雪白的羊群。”惜春指著远处一窝雪白的羊群,激动的叫喊起来。 贾瑄笑道:“小惜春,那不是小马驹是小矮马、又名果下马,三哥哥专门给你准备的。” 这片草场和山林主要功能是给护卫们训练跑马用的,只养了一个小小的羊群,就五六十头的样子。 “是吗,三哥哥,我能骑它们吗?”惜春双眼亮晶晶的看著贾瑄。 “当然可以。” 车队一路前行,在別苑前停下,小惜春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向著她的小矮马飞奔而去。 “小姑姑,慢些,当心摔著!”秦可卿忙跟了上去,入画和瑞珠也忙跟了上去。 “三弟,你这也太会享受了罢。” 王熙凤环顾四周,辽阔的草场,又有青山隱隱,白云出岫,身后的別苑也是依山傍水,简直是神仙所居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站在宽阔的草场上,微风吹起秀髮,黛玉的心情也一下子舒阔起来了。 “林妹妹你们先玩著,我处理点事情,待会教你们骑马玩儿,晚上吃烤全羊。”贾瑄笑著冲眾人挥了挥手,便与桃夭一起进了別院。 別院临水而建的凉亭內,贾瑄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紧张之色的桃夭,不禁有些好笑。 “说吧,怎么回事儿?” “三爷不是一直想知道奴婢的身份吗?”桃夭抬起头,认真的看著贾瑄。 “奴婢是红莲教的人。” “啥,红莲教?”贾瑄嘴角狠狠一抽,天下第一反教之一的红莲教,教主东方胜更是当世五大高手之一。 那个参与刺杀自己的红花会、不过是其多年前分支出来的一坨小虾米而已。 我堂堂帝国武勛,最倚重的丫鬟竟是个小反贼… “这事老爷知道吗?” 桃夭点头,“知道,不仅老爷知道,代善公也是知道的。” 贾瑄神色一松,都知道、那就没问题了。 “三爷,事情是这样的…” 经过桃夭一番解说,贾瑄也终於明了了。 原来桃夭的父亲竟是红莲教的上任教主北堂错,十五年前红莲教內乱,北堂错亡於师弟东方胜之手,其夫人身中寒毒得以逃脱… “代善公收留我母亲,原是想著藉机得到红莲教的机密,好將红莲教一网打尽的,没想到紧接著发生了太上皇北征战败,代善公救驾重伤,不久撒手人寰…我母亲也在生下我之后离世了。” 贾瑄点了点头,“所以今天来的那个人是红莲教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繫的?” “裴姨是我母亲的剑侍,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一直照顾我,直到五年前、她见荣国府已经衰微,再不可能帮我报仇,於是便將我留在荣国府、自己去闯江湖了。”桃夭说话时看向贾瑄的眼神也充满了忐忑。 “这几年裴姨每隔几月都会来看我一次…” 贾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笑道:“让她出来吧。” 桃夭冲后面招了招手,便见那老嫗从一颗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拄著拐杖晃晃悠悠的来到桃夭身前。 “小姐、你现在是大好了吗?”裴姨看著桃夭,眼神中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没有!”桃夭摇头,表情不似作偽。 “哎~我就知道…”裴姨长嘆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怜惜,“小姐不必担心,属下正在寻找治癒小姐的法子,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第98章 新的势力 宝二爷又出事儿了 贾瑄见桃夭面不改色的骗了从小照料她的裴姨,心中暗笑。 这丫头的心还是在三爷这边啊。 “裴姨不必担心,三爷的师尊玉剑观音已经帮我看过了,虽暂无根治之法,但也可以控制了。”桃夭又道。 “好,好,玉剑观音乃绝世强者,她愿出手、自是最好。”裴姨大喜,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衝著贾瑄深施一礼:“多谢爵爷!” “客气了。”贾瑄摆了摆手,这个裴姨刚才对自己一点都不感冒,都没正眼看自己这个小爵爷一眼的。 在她身上贾瑄甚至能感受到隱隱的敌意。 现在听说玉剑仙能帮桃夭治病之后那份敌意才消失的。 “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桃夭的身份和下落。” 裴姨犹豫了一下才道:“知道小姐还活著的,除了我之外、也就厉左使了。” 贾瑄,“让他来见我!” 桃夭的身份和红莲反教有关,那位天下第五的东方胜要是知道桃夭还活著,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红莲教的传承时间比大秦皇朝还要久远、势力很大、大秦几次想要剿灭对方都没能得逞,若让对方知道桃夭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自己底子还很浅薄,不宜在这个时候与对方公开敌对。 “这…”裴姨脸色一变。 “裴姨,听三爷的。”桃夭看著裴姨,一脸认真的道:“我希望裴姨你把我们剩下的人手都交给三爷。” “小姐!”裴姨大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桃夭。 然桃夭却异常坚定,“裴姨,你觉得凭你们剩下的那点人手,有希望报仇吗?” “倒不如都归了三爷,以三爷的天赋和家世,未来想要收拾东方盛也不是没可能的。” 裴姨,“这…” 贾瑄心中一暖,真是个好丫头。 根据气息判断,裴姨竟也是个一品宗师境高手、而且贾瑄感觉她的实力应该比老马夫范璞强一些。 毕竟人家是正经造反大教出身的、传承渊远,而老马夫范璞却是个野路子。 贾瑄现在身边最缺的就是人才了,要是有裴姨和她的人手相助,很多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爵爷能帮我们家小姐报仇吗?”裴姨双眼直视著贾瑄。 贾瑄也认真的看著她:“桃夭是我的人,她想做什么我都帮她。再则红莲教乃是反教,我乃帝国武勛,收拾他们应当应分。” 裴姨沉默了,跟贾瑄合作或许是唯一的选择,否则凭他们几个残兵败將,別说报仇、能活命就算不错了。 “好,我把人手都给你!” “桃夭的身份必须严格保密,不许让第三人知道。”贾瑄不容置疑的看著裴姨,“还有,我会以另外一个身份与你们接洽。” “好。”裴姨也是老江湖,也明白贾瑄是在担心自己等人牵连到小姐,正好、她自己也不想让自家小姐再牵连进来。 贾瑄:“我看看你真容。” “爵爷看出来了?”裴姨佝僂的身体缓缓变直。 贾瑄一笑,桃夭都叫你裴姨了,我还能猜不到? 不过有一说一,她的偽装能力的確可以,和老马夫范璞的偽装易容术有得一比了。 裴姨说著,將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扯,立时变成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 “你们的人马驻扎在什么地方?”贾瑄又道。 裴姨从袖兜中拿出一张地图递给贾瑄,“我们在距此三十里的僰王山中有一个小田庄,平日就在那里集会。” 贾瑄接过地图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处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倒是和那龙河七凶的四大秘密巢穴中的一个很接近。 “明天晚上,召集你的人手、我要见他们!” 裴姨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后就召集人手。” “你们聊著。”贾瑄冲桃夭点了点头,桃夭与裴姨难得见一次、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贾瑄不想打扰她们。 “小姐,你真打算一直跟著她了?”贾瑄离开之后,裴姨才不甘的拉起了桃夭的手。 “那不然呢?”桃夭一笑。 裴姨黯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只有跟著贾瑄,那位玉剑观音才会出手给小姐治病的。 “裴姨不必多想,我了解三爷、他不会害你们的。”桃夭笑道。 “可,小姐你跟著他难道不委屈,他难道能娶你做正妻不成?”裴姨一脸心疼的看著桃夭,她很清楚、以桃夭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贾瑄的正妻的。 可这世道、哪个女人不想要那个位份? 桃夭笑道:“裴姨,现在说这些还早,且我也不想这些。” “真是个傻丫头。”裴姨帮桃夭捋了捋发梢:“罢,小姐你只管跟著他便是,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只要我们这群老东西能给他办成几件事儿,这位小爵爷不至於苛待了你。” … “嚯,玩的这么开心吗?” 贾瑄从別苑出来,就见秦可卿带著小惜春坐在一辆由小矮马拉著的小车车上狂奔,小惜春银铃般的笑声在草原上迴荡。 迎春用柳枝编了个帽圈、又摘了各色小花插上,然后戴在黛玉的头上,跟花仙子似的。 不远处,史湘云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由僕妇牵著在草原上慢慢的走著,不时得意的冲林黛玉招招手,“二姐姐、林姐姐,要不要来试试,很好玩儿的。” 林黛玉牵著贾瑄的大黄狗,表情略显纠结,她是想试试、就是有点不敢。 绿衣、晴雯两人各骑了一匹马儿在草场上小跑起来,引得紫鹃等一眾丫头艷羡不已。 两人如今都有了不错的身手,学习骑马对她们来说自不算什么难事儿。 不远处的草地上,隨行而来的厨娘支起了烤架,两只烤全羊已经掛上开烤了。 贾瑄笑著走到黛玉和迎春面前,“姐姐,林妹妹,我教你们骑马。” 迎春忙摆手、她骨子里还是有些胆小的,“三弟,还是算了,我就看你们玩儿就很好。” “没事儿,很简单的。”贾瑄说著,冲远处正在吃草的小白龙吹了声口哨。 小白龙立即扬起蹄子跑到贾瑄面前。 迎春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贾瑄一笑:“小白龙,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姐姐,这是林妹妹…” 小白龙好像听懂了一半,温顺的伸过脑袋蹭了蹭迎春的肩膀。 “姐姐,你摸摸它。”贾瑄鼓励的看著迎春。 迎春许是不想在弟弟面前表现得柔弱,抬起了小手摸了摸小白龙的脑袋,小白龙温顺的眯起了眼睛。 “小白龙真听话。”迎春见状大喜、心中的惧怕也消失无踪了。 “还真是,三哥哥这马儿真灵性。”黛玉也新奇的凑上前去,摸了摸小白龙的鬃毛。 贾瑄每每出行,只要骑著小白龙便会施人马合一之术,时间一长、小白龙的比大黄狗和那只神俊的鷂鹰还要灵性多了。 “姐姐,我扶你骑上去试试?”贾瑄笑看著迎春。 迎春:“还是林妹妹先来。” “林妹妹~”贾瑄又看向林黛玉。 “嗯,我来。”林黛玉的性格本就有点小叛逆,这会子见小白龙这么温顺善解人意,便也没了恐惧。 贾瑄扶著林黛玉上了小白龙的背脊,然后牵著她行了一段、才將马韁递给了她。 小白龙善解人意,步履十分平稳,先是带著黛玉慢行了一段,然后渐渐加速小跑起来。绕著草场跑了两圈之后、小白龙才在贾瑄面前停了下来。 黛玉坐在马上,小手手紧握著韁绳,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贾瑄扶她下马的时候,她的小手都还在颤抖,这两圈马跑下来、像是给她的人生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一般。 “姐姐,你也试试。”贾瑄笑看著迎春。 “那,我就骑著走走,不能跑。”迎春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说道。 “没问题。”贾瑄照例將她扶上马,牵著走了一段、然后…小白龙缓行一段,待迎春恐惧感消除之后,开始逐渐加速… “不是,三郎,这还是那个二丫头吗?”王熙凤带著平儿给眾人安排好晚餐晚宿的事儿、刚来到草场就见迎春策马小跑,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黛玉和迎春接连的出色表现也把姊妹们都引了过来。 “二嫂子你不知道,三哥哥的小白龙和別的马儿不一样的,骑上它跟坐车差不多、稳得很。”林黛玉笑道。 王熙凤一听就来劲儿了:“不行,我也得试试~” “三哥哥,也让我试试…”史湘云牵著枣红马过来,这枣红马虽是特意挑出来的性情温顺的,但比起通人性的小白龙来还是差远了。 小白龙就此沦为眾美女的御用马匹,王熙凤、史湘云,最后就连秦可卿都上去骑了两圈才算罢休。 眾人草场高乐的同时。 荣国府 荣庆堂上、王夫人刚从王家见过王子腾回来,已无之前被贾瑄当眾拆穿时的慌乱,只是脸上的阴毒之色更甚了。 王子腾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又给她细数了自己和元春的美好前程之后、王夫人已经篤定了、贾赦贾瑄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很多人都想他死呢。 为了支持兄长的大业,她十分欣喜的又贡献三万两的私房钱。 “怎不见宝玉呢?”大半天的时间,在薛姨妈的劝导之下、贾母恢復了,又想起半天没见的宝玉。 薛姨妈忙笑道:“老太太,今儿是我家那孽障请了宝玉,说是表兄弟之间要好好亲近亲近。” “好,好,一家人就是要这样。”贾母喜笑道。 “老太太,不好了,二爷、二爷他出事儿了…”贾母的丫鬟琥珀从外面跑了进来。 贾母一惊,下意识的问道:“啊,是璉儿吗?” 琥珀忙道:“不,是宝二爷…” 第99章 悽惨宝玉 王夫人:除了那个短命鬼还能有谁! “什么?宝玉,宝玉他又怎么了?”贾母浑身一颤,慌忙站起身来。 王夫人急得抓住琥珀:“快说,我宝玉他怎么了?” 琥珀颤颤道:“宝二爷他,他被人打了,还、还…” “宝玉,我的宝玉…”贾母惊呼一声,快步向外衝去。 “宝玉!”王夫人跑的比贾母速度更快。 薛姨妈一张笑脸顿时凝固当场。 人是他儿子约出去的,刚还显摆表兄弟情呢,现在好了… 薛宝釵也回过神来,急道:“妈,哥哥那边…” “乖女,你快去看看。”薛姨妈也急的不行,可宝玉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她又不敢就此离开了。 王夫人还没衝出荣庆堂就见几个僕妇用担架抬了一个人鼻青脸肿、浑身污秽的人进来。 隨人进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恶臭。 “宝玉,呕…”王夫人刚扑上去,就被那恶臭给熏得差点当场吐了。 但见担架上的宝玉一身大红公子衫沾满了粪便污秽,头上大红的二龙戏珠红绣球也变了顏色,一张大脸肿脬的变了样,若非是亲近之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宝玉啊,是哪个黑了心肝胆做下的…”见宝玉如此惨状,贾母气得双眼一黑,这次是真的晕倒了。 鸳鸯一边掐著贾母的人中,一边喊道:“快,去请太医。来人、快送宝二爷去清洗一下。” 忙活了半天之后,荣庆堂总算恢復了正常,贾母也幽幽醒来了,贾宝玉经过一番冲洗、换了衣服之后也被抬到了堂上。 太医也来看过了,只说是皮外伤,看著唬人而已,养两天就没事儿了。 “宝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打的你啊?”贾母心疼的握著宝玉的手、宝玉也是委屈得很、大眼泪顺著脸颊一滴接一滴的落下。 长这么大,他还没受过如此屈辱呢。 那恶人实在可恶、打人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扔进粪坑子里。 想想刚才袭人等丫鬟给他清洗时那嫌弃的样子,他心就在滴血。 他不乾净了! “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带著薛大哥去跟冯紫英、卫若兰和柳湘莲、蒋玉涵他们几个聚了一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被人蒙著脑袋打了,那人、那人还把我扔进了粪坑里…” 贾母右手搂著宝玉,左手愤怒的將桌子拍的咣咣响,“去查,去报官,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心狠,我要他死!” “母亲,这还用得著查吗?”王夫人牙齿都快咬碎了。 “除了大房那个短命鬼,谁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儿来?” 贾母一愣,也篤定了这事儿就是贾瑄所为,怒道:“鸳鸯,去,把那畜生给我喊来,老身要问问,他到底要如何才肯干休!是不是要我这个老太婆给他赔命才行?” 鸳鸯看了看贾母,“老太太,三爷还有二奶奶並几位姑娘今儿一早就去西郊別苑踏青去了。” “不在府上,难道这事儿和那孽障没关係?”贾母疑惑。 王夫人恨恨的剜了鸳鸯一眼:“母亲,打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的,那孽障连公主都认识,找几个流氓青皮对付宝玉怕也是不难。” “夫人,不好了,大爷叫人打狠了,姑娘叫你快些回去…”这时,宝釵的丫鬟鶯儿又急急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薛姨妈大惊,都来不及跟贾母告辞一声就急急往梨香院去了。 王夫人更是气得不行:“好啊,打了我宝玉一个还不够,还打蟠儿。这畜生是要跟我王家过不去啊!” “鸳鸯,快跟去看看。”贾母也忙吩咐鸳鸯跟上。 … 梨香院正堂內,薛蟠一张大脸被打得变了形,全身上下皆是泥污,躺在榻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唧著,听那声音就好像隨时要去见阎王了一般。 宝釵一边抹泪,一边命人去请了郎中来。 薛姨妈见儿子这幅惨状,也以为儿子快不行了,慌的扑上去:“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看清楚打你的人了吗?” 薛蟠瞪著牛眼,咬牙切齿的道:“是柳湘莲那个贱人,老子不过是搂了他一下…” 却说今日、閒闷无事的薛蟠请了宝玉出去喝花酒,宝玉又请了柳湘莲、蒋玉涵、卫若兰、冯紫英等几个狐朋狗友。 那蒋玉涵和宝玉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抱在了一起。 薛蟠见柳湘莲也是唱戏的,又长得俊俏,便以为他跟蒋玉涵一样也喜欢那一口、激动之下便去搂了人家,还说些不尊重的话。 酒宴散后,那柳湘莲便將薛大傻子约骗到了僻处,一顿暴揍之后又给扔到了烂泥坑里… 一时、郎中也来了,仔细看过之后,也说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躺在榻上的薛大脑袋顿时也不哼唧了,咕嚕一下坐了起来。 … “好,好啊,一个泼皮破落户都敢欺负我宝玉了,派人去,把这小畜生找来,扔到粪坑里,老身要让他喝个够!” 得知薛蟠是被柳湘莲打的之后,贾母想都不想就將宝玉被打的黑锅也扔给了柳湘莲。 事情发生的太巧合了。 宝玉被打、薛蟠也被打,宝玉被扔进粪坑、薛蟠被扔进了泥坑。 再加上有作案动机的贾瑄又在城外高乐,贾母本能的也不想去和贾瑄碰了,便理所当然的將这黑锅扣在了柳湘莲的头上。 这柳湘莲只是理国公府的落魄旁支子弟,整日眠花宿柳不说、为了生计还会上台客串戏子唱个戏,这样的人理国公府只將其当耻辱看待,贾母这个老封君要收拾他轻而易举。 王夫人现在也拿不准干这事儿的到底是不是贾瑄了。 “老太太不必兴师动眾的,我现在就让人去告诉宝玉他舅舅,让他舅舅派人去抓了来!” … 夜幕已经降临 西山別苑前, 草场上用木柴架起了一个大火堆,篝火熊熊、照亮了黑夜。 隨行的僕妇们早早地从山庄里搬来了桌椅,金黄的烤全羊滋滋冒油、诱人的清香飘来。 几个僕妇放好托盘,將两只烤全羊放在托盘上,又送上烤野兔、许多时兴的野菜野意儿菜,野山鸡燉的汤,新鲜的鱸鱼。 野菜野意儿都是庄妇们送来的,野山鸡和野兔是大黄去林子里抓来的,鱸鱼是山庄前的湖里面捞来的。 在草场上疯玩了大半天的姊妹们都忍不住暗暗吞起了口水。 贾瑄操刀切肉,迎春则拿著盘子挨个分给眾人,“別著急大家都有份。” “真没想到,北方的天空竟然这么辽阔。”黛玉一脸舒坦的仰头看著星空,“比起江南却是別有一番趣味。” “我就想一辈子住在这里。”湘云忙不迭的吃了口烤羊肉,嘴巴含糊的说著,“以前跟婶娘她们出来踏青,也没这么好玩的。” “你还能踏青,我们…”迎春说到一半便停了,復笑道,“现在也好,能出来看看这番天地了。” 坐了半天车,疯玩了半天,大家都饿了,对著面前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待大家都吃了个五分饱后,贾瑄端著碗站了起来。 “姐姐妹妹们,我敬大家一个,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贾瑄端著一碗酒,笑盈盈的站起来。 “大家一起干了!” 眾姊妹纷纷起身,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篝火晚宴正式开始。 “干坐著也没意思,不如我们行酒令吧?”湘云跃跃欲试道。 “行酒令那是在家里,现在是大草原的篝火晚会,咱们玩点不一样的吧。”贾瑄说著从旁边拿了个小包袱打开,里面全是一两大小的金银錁子,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每个人至少要表演个节目,不拘是吟诗、唱歌、跳舞、讲笑话打拳翻筋斗都行,表演的好拿金錁子,一般的也能拿个银錁子,怎么样,谁先来啊?” 眾女闻言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做那出头鸟。 “三哥哥,你先来个。”黛玉狡黠的看著贾瑄,“都说你八百斤的大拳头,我们都没见识过呢。” 眾人闻言皆是期待的看了过来,都想见识一下小爵爷的武功。 “什么八百斤的大拳头,三爷我是文雅人。”贾瑄嘿嘿一笑,“桃夭,借笛一用。” 桃夭忙將自己隨身的玉笛递了过来。 王熙凤惊奇的看著贾瑄,“不是,三郎你还会吹簫?” 贾瑄无语、十分认真的纠正她“凤姐姐,这是笛子…” 见贾瑄极力爭辩的样子、黛玉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笛子笛子,快吹吧…真是的反正都是吹,有什么区別。”王熙凤嘟噥道。 眾人瞩目下,一曲“友谊地久天长”悠然响起。 眾女都安静了,静静的看著火光下的贾瑄。她们都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特別的音律,一时竟入迷了。 笛音落、小半会儿之后黛玉才道,“三哥哥,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贾瑄笑道,“这曲子是我听师父吹学来的,据说她们那片的江湖中人活埋自己兄弟时候,都要吹上这么一曲…” 林黛玉美眸一挑“胡扯!” 贾瑄一笑,“你別管曲子如何,就说吹的怎么样吧?” “不错,赏你的。”黛玉抓了个金錁子塞到贾瑄手中。 “谢奶奶赏!”贾瑄笑著接过,黛玉美眸怒瞪了过来,奶奶这个词可是很有歧义的。 【周一求推荐票月票,大佬们多多支持…】 第100章 丧心病狂 贾瑄见她有生气的跡象忙道,“林妹妹,我都表演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了?” “来就来,谁还不会是怎地?” 黛玉又向桃夭借了她的琴,狡黠一笑,也照著贾瑄刚才的曲子来了个友谊地久天长。 哪知琴声响起,贾瑄便跟著唱了起来:“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 贾瑄唱的很认真,眾人也是被歌声吸引了,竟不自觉的跟著哼了起来。 一曲终了,眾人意犹未尽的看向贾瑄。 贾瑄却笑道:“都看我做什么,我和林妹妹都表演了,该你们了。” 有了贾瑄和林妹妹打样,其他人自不好推辞。 紫鹃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姑娘,三爷,我来一个。” “怎能忘记…” 贾瑄:… 不是,咋搞成单曲循环了,不过看姊妹们认真聆听的样子,似乎这样也没毛病,紫鹃的声音的確好听,跟她本名鶯歌一样,一首歌让她唱出来却是別有一番趣味。 接下来是迎春湘云和秦可卿,三人都选择即兴作诗,王熙凤则讲了个笑话、结果因为不堪入耳被眾姊妹啐了,一轮之后轮到贾瑄,又被逼著贡献了一首新曲子… … 夜至半央,篝火晚会方散去。 別院,贾瑄臥房。 桃夭拿著几份情报走了进来,“三爷,已经確定了四日之后,钟正梁要到灞上大营巡查军务,另外,钟正梁身边那位使刀的高手被他派给了钟浩!” “灞上大营?”贾瑄双拳猛地紧握,眼中杀机隱现,“连那刀客的去向都摸到了,这情报是裴姨的人提供的吧?” 钟正梁府上那位刀客极为神秘,若非血鸳被自己拿下,贾瑄都不知道钟家还有这么一號人。 此人与血鸳不同,血鸳只是钟府的客卿、时不时还要给钟家做点脏事儿,钟家机密之事根本不会与她说。 那神秘刀客却是钟家的核心人物,连血鸳都只是隱约知道他的存在而已。 而这份情报却清楚的记载了此人的去向。 “嗯。”桃夭笑道:“裴姨有人手在定军侯府上,而且深受定军侯信任,所以才能弄到这些消息。” “哦,桃夭你这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贾瑄大喜过望,单单就这一条情报线、就价值无量了。 要知道、使人混进高门大院不是最难的,难的是能够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机密! 果然是反教出身的,能量还挺大。 桃夭一笑,又道:“另外钟正梁和草原十八部不仅是这次合作,他们至少在十年前就有了往来。这些年钟正梁还通过手中的关係和人脉,给草原十八部大开方便之门,大量盐铁製物就是通过钟正梁嫡系镇守的关卡流向草原十八部的!” “这个老畜生!”贾瑄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將盐铁之物源源不断的输送至草原十八部,这就是妥妥的资敌,有了足够的铁器,草原人对中原的威胁將数倍甚至十倍的提升。 军机首僚、定军侯爷,竟如此丧心病狂。 “还有,这次刺杀三爷的不止是钟正梁一家,钟正梁只是挑头而已。”桃夭平静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寒意: “出手的还有义忠郡王府,那红花会的人就是义忠郡王找来的!” “呵~”贾瑄笑了,义忠郡王要杀自己这不奇怪,不过这钟正梁和义忠郡王搅合在一起就很令人意外了。 这老东西表面上是太上皇死忠,暗地里和皇太孙赵乾打的火热,现在又跟义忠郡王搅在一起,这不是首鼠两端、这属於是多方通吃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桃夭下意识的看了看房外,低声道:“范璞已经从蓝田大营中盗出二十支破甲机关弩!” “好,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破甲机关弩乃是军中重器,管制十分严格,民间不准持有也不能私造,官方製造的机关弩每一柄都有自己的身份铭文。 蓝田大营是忠武侯何铭坚的地盘,此人乃是平元一脉三巨头之一,与太尉钟正梁属竞爭关係,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恨不得捅一刀的那种。 用蓝田大营的弓弩去杀钟正梁,正好! “三爷,我们培养的人手都还不成熟,要在城外对付钟正梁还远远不够,要不…”桃夭说著犹豫了一下。 “还是让裴姨的人加入进来。” 贾瑄点了点头道:“明天我换个身份见了他们再说,如果靠不住的话,就只能我们亲自出手了。” 原先的计划、贾瑄本就是打算和桃夭一起出手的,为此还专门找范璞给自己量身定做做了两个人皮面具。 要杀的毕竟是当朝军机首僚,这老小子出巡身边不可能没有高手,就贾瑄捣鼓出来的那几个人手,要想衝击钟正梁的亲卫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贾瑄又不想此事拖得太久。 “三爷,还有一件小事,您吩咐收拾贾宝玉的事已经办妥了。”桃夭说著,不禁笑了起来。 “三爷也不必担心老太太找你麻烦了,这黑锅有人背了!” 桃夭说著,將鷂鹰带来的情报递给了贾瑄,贾瑄一看,脸色也变得精彩起来。 “这个柳湘莲怕是要倒血霉了…” …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贾瑄完成了一天的晨练、冲了个凉水澡,捏著宝公主送的铁扇子来到了姑娘们居住的绣院,但见秦可卿、迎春都已经起了正在廊下的花亭中吃早餐,又见紫鹃捂著嘴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紫鹃,林妹妹呢?不会还没起吧。”贾瑄笑问道。 “三爷別提了,昨晚云姑娘和我们姑娘一起睡的,云姑娘叨咕了半晌、把三爷您的几首小曲来来回回哼了好几遍,直到三爷都起来晨练了才歇下…”紫鹃说著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哈” 贾瑄哈哈笑了起来,这还真像史湘云。 原著中、因宝玉的缘故、史湘云一开始是敌视黛玉的、反而和宝釵要好,后来许是看清了一些事儿,才和黛玉要好了起来、常一起连床夜话。 如今没了那些齷齪,两人倒是是成了好姊妹。 “三弟,我们今天怎么安排。”迎春放下碗筷,期待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自由安排,骑马射箭,上山打猎追兔子,要摸鱼的可以到后山的山溪里面,总之想做什么做什么。” 迎春笑道,“那,我还是继续学骑马。”她已经喜欢上那种迎风驰骋的感觉了。 早上,陪著姊妹们玩闹一阵之后,贾瑄便推说有事儿出去一趟,便和桃夭一起一人牵了一匹黄驃马离开了,至於小白龙则是留下来给迎春黛玉她们继续习练马术。 时至傍晚,夕阳斜照在草场上,玩闹了一天的贾府姑娘丫头们再次让人点起了篝火,昨晚的全羊宴和联欢会太让人牵掛了,她们还想再復刻一次呢。 “林姐姐,三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小惜春坐在草地上、把张小脸靠在林妹妹的腿上,一脸忧愁的道:“没有三哥哥在人家玩的都不开心呢。” “小人精,你还不开心?”林黛玉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之前追兔子的时候你比谁都跑的快。” 话虽这么说,可黛玉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担忧。 贾瑄是带著桃夭出去的! 经过那次当街刺杀之后,现在满神京城的勛贵都知道贾瑄身边有一个擅使音波功的女高手,若非这个女子、贾瑄这个大秦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小爵爷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姐姐,快看,那是谁…” 黛玉仰头看去,只见宝公主骑著一匹红色骏马、身后跟著三辆奢华的大马车,二十名玄衣女卫骑著高头大马护持著,来在了林黛玉面前,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林妹妹,你出来玩儿怎么也不叫我?” “请公主殿下安。”黛玉忙拉著惜春上前请安。 宝公主隨意摆了摆手,“都出来了就不必这么客套了,叫我姐姐就好。” “宝姐姐么?”惜春之前见过宝公主、知其性情疏阔,却生了几分亲近感,也不怕她。 贾家新来了个宝姐姐,宝公主也叫宝姐姐? “小傻瓜,宝公主是封號,又不是名字,叫什么宝姐姐。”宝公主笑著弹了一下惜春的额头。 “殿下怎么来了?”林黛玉诧异道。 “还说呢。”宝公主瞪了黛玉一眼,“小没良心的,先前不是说好一起出来踏青的吗,今天我去你们府上请你和三郎,才知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自己先来了。” 黛玉眨了眨眼睛,以为你客气呢、谁知道公主殿下你玩真的。 说话间,四名女史联手將陈怡的轮椅从后面的特製马车里抬了下来。 “怡姐姐也来了。”黛玉欣喜的迎了上去,三人之前薈芳园一敘、却是一见如故。 王熙凤、迎春、秦可卿等眾女见宝公主来了,也纷纷上前请安。 “三郎呢?”宝公主环顾四周却没发现贾瑄的踪跡,连他那个女侍桃夭都没在。 王熙凤忙上前道:“三弟出去办事儿了,说晚点就回来,公主殿下、陈姑娘这边请…” 宝公主:“办事儿?不会是去打家劫舍了吧。” 眾人:… 因宝公主、陈怡来了,又带二十多个宫中女侍,王熙凤忙又让人弄了三只烤全羊,又加了些时蔬燉鸡烤兔。 “没想到贾家还有这么一片草场,三郎还真是会玩儿…”看著眼前宽阔的草场,还有远处正在归圈的羊群,宝公主不禁有些羡慕道。 第101章 心有意知向谁 杀、风波大恶 “对了,小惜春,你们昨天玩什么了?” “公主姐姐,我们昨天一起…” 夜幕垂沉、贾瑄和桃夭才赶回了別苑草场。 今日约好了会见裴姨、厉左使等一批前红莲教徒,桃夭则是因为不放心贾瑄,悄悄尾隨、暗中保护。 贾瑄带著人皮面具会见这群红莲教前教徒时,发现了几个心思不纯的叛徒,帮著出手料理了一下,耽搁了些时间,这会儿才赶回来。 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伴隨著琴声还有一道青色倩影在那篝火旁持剑翩翩起舞, 束衣剑隨著纤盈的身影如同一条灵蛇,闪出一道道弧光。 “宝公主,她怎么来了?” 弹琴的是黛玉,剑舞的是晴雯,火光映照之下、当真有几分身如惊鸿、翩若游龙之姿,琴音渐歇,晴雯忽然双足发力、一剑冲天,如那嫦娥奔月一般腾空而起,裙袂似卷星辰,如梦似幻的一剑… “好剑舞!” 宝公主击掌叫好,同时將腰间悬掛的一块玉佩摘下,身后一名脸带雀斑的女官接过,送到晴雯面前,晴雯忙施礼谢过,欣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晴雯这么厉害,三哥哥身边的丫鬟还真是藏龙臥虎啊。”一场剑舞看的史湘云心驰神往,恨不能自己也拥有如此本事。 “三爷!” “三哥哥…”眾人这才发现贾瑄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公主怎么来了?”贾瑄有些诧异。 宝公主见贾瑄回来,先是一喜、隨即板著脸,“这会子才回来,罚你给大家唱一个,要新曲儿。” 因贾瑄不在、又是公主当面,眾姊妹还不怎么放得开。好在有小惜春这个叛徒在,很快气氛就活跃了起来…贾瑄昨晚贡献的几首歌就紫鹃、绿衣、雪雁等人轮番献祭了。 “不就是唱歌吗,有嘴就行,听好了,咳咳”贾瑄故意清了清嗓子,又冲眾人道:“都坐稳了,听好了。”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噗~”宝公主刚喝下去的一口果酒当场给喷了出来。 陈怡师姐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黛玉诧异的看向宝公主:这曲子虽然新,但也不至於吧… “咳咳,好曲子。”宝公主干咳了两声。 因著贾瑄的回归、有了主心骨的姊妹们也都放鬆了下来。贾瑄唱完一曲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著半冷的烤全羊祭起自己的五臟庙来,王熙凤要命人去热也被贾瑄婉拒了。 宝公主眼神莫名的看著贾瑄:“这么晚才回来,打家劫捨去了?” “不是,是杀人放火。”贾瑄一边吃,一边含糊道。 黛玉见二人言语隨意的样子,神色微动。 宝公主白了他一眼,笑道:“在你这儿玩两天,然后大家去我的温泉山庄玩几天,我那山庄距此就不到二十里,怎么样?” 贾瑄一边对付著一条大羊腿,一边说道:“不行,家里有事儿,后天就得回了。下次先去你的温泉山庄,再来我这马场。” “也行…” 贾瑄將一只羊腿消耗完毕,抬头却见场面有些冷了,眾姊妹们似乎也没有表演节目的意思,便知道她们是在公主面前顾虑形象。 “公主,要不你也出个节目?”贾瑄笑道。 “我?”宝公主有些纠结,琴棋书画她倒是会一些,要是赏花诗会的话她倒也不怯场,可这唱歌跳舞的… 贾瑄知道她还有些身份包袱,笑道:“怕啥,就当与民同乐了,你要是不下场,姊妹们都放不开的,这又没有什么外人。” “姐姐,不如让三郎跟你一起来一个,你们不是书院同窗吗,就表演一个对打,姐姐你拿鞭子抽他。”黛玉星眸带著一丝狡黠。 宝公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林妹妹果然善解人意,难怪三郎这么喜欢你。”说著縴手一伸,身后的女卫忙將一根红色长鞭递了过来,这就是宝公主的兵刃。 贾瑄双眸一瞪:“不是,林黛玉、你到底哪边的?” “我是姐姐这边的。”林黛玉笑著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焦尾琴,“姐姐,咱们就给他来个十面埋伏。”说完纤指拨动琴弦,金戈铁马之声在草场上迴荡开来。 贾瑄见状,腾身而起,一个空翻稳稳落地。 “贾小三,纳命来。”长鞭如灵蛇一般向贾瑄袭来,掠起刺耳的劲风,眾姊妹们都被嚇了一大跳。 只见贾瑄身影宛如游鱼一般轻鬆躲过,宝公主见此,再无半点担忧,一手灵龙鞭法全向贾瑄招呼了过去,贾瑄则施展逍遥游的身法闪避,如此在眾人眼里、倒像是贾小爵爷和宝公主对舞了。一人身形翩翩如謫仙,一人舒展如九天仙女。 再配上黛玉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的琴声,画面就彻底变了。 一曲终了,贾瑄一个“失手”被灵龙鞭子卷中,败下阵来。 “好!”眾姊妹们眼里亮晶晶的,纷纷拍手叫好,对这位身怀绝艺的宝公主亦是艷羡不已,只恨不得也拥有她那样的能力。 宝公主得意洋洋的牵著贾瑄回到坐处,才將他放开了。 有了宝公主打样,姊妹们也不拘束了,纷纷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就连迎春都唱了一首歌儿,陈怡师姐则用隨身的玉笛奏了一曲。 王熙凤又是壮著胆子讲了个笑话,她知道厉害、不敢在宝公主面前讲荤段子。 至子时,篝火晚会才散去,宝公主一行和二师姐陈怡就在西山別院住了下来。 翌日,贾瑄亲自陪著宝公主、二师姐陈怡和眾姊妹玩了一天。 宝公主虽身份贵重、但在贾瑄和贾家姊妹面前却没摆什么架子。 第三日一早,贾瑄便带著意犹未尽姊妹们同宝公主、陈怡师姐一起回城了。 又是一日清晨。 五十名身著玄色甲冑的精锐骑兵护持著一辆漆黑的马车从神京北门而出,直奔城五十里外的灞上大营而去。 “本帅感觉有些心神不寧,老九,小心些。”出城不久,马车中传来了钟正梁的声音。 行军为帅三十余载,钟正梁对自己的六感形成了一种偏执的依赖,几次都是靠著这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逃过生死危机的。 “大帅放心,属下已经先洒出哨骑探路去了,王童將军也会派人来接应的。”车厢外,赶车的马夫却十分轻鬆。 这可是神京城外,钟家五十甲冑骑士个个都是武夫、再加上数位高手为矛,便是面对三五百人精锐军阵,也能给他凿穿了。 精钢打造的特製车厢內,钟正梁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常以儒將自詡,除却当大头兵和先锋校尉那会儿还亲上提刀上阵,后期独领一军之后就再没亲手杀过一个敌人。上战场都是居中指挥、平日行路都以马车为主,儒將的人设叫他立的死死的。 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亲自上阵,那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实力不行! 其实他比谁都羡慕那些可以在敌阵中杀个七进七出的绝世猛將。也比谁都知道,那样的猛將对军心士气有多么大的鼓舞作用。 这个时代、一名绝世勇將在战场上的作用怎么夸都不为过。 別人在战场上肆意纵横,他这位定军侯大人却需要精锐的亲兵队的重重保护。这些精锐的亲卫甲士要是放到战场上、那就是扭转战局的砝码…就连现在,自己堂堂军机首僚一次简单的京郊巡察也要重重保护。还需要灞上大营派人接应… “节帅放心,有我在、定能保你无虞。”车厢內、一名抱著草原弯刀、头髮如公狮般披散著的汉子睁开了双眼。 “还是小心些,神京不比草原,这里臥虎藏龙…” 钟正梁话还没音,就听得马车外劲弩破空声响起,接著是接连的惨叫。 “有刺客,保护大…” 钟正梁浑身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冲那披髮汉子吼道:“快,出去帮忙。” “可是节帅,你…” “去,亲卫死光了我们都得死!”钟正梁虽怕死,却不蠢,知道让这位高手守在自己身边只会让局面更被动。 神京城北郊,三十里,清凉山臥龙谷。 这是一条三里多长的山谷狭道,仅够两辆马车並排通行。 两边不是山隘便是丛林,绝对是伏击绝杀的最佳选择。 钟正梁对自己的安全不可谓不上心,亲兵甲士高手扈从不说、还先后撒出了四波斥候、来回奔波巡察,这臥龙谷也被重点关照搜寻过… 车队刚进入臥龙谷不到五百米,二十多支破甲弩矢就从旁边的密林中飞了出来,目標直指马背上的黑甲亲卫。 只第一轮劲弩箭矢便带走了八名亲卫的性命,另有数人受伤。 “保护大帅!” “快,发信號~” 咻、一道血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直上云霄数百米才炸开、在天空中形成一个久久不散的血色长戟。 “保护大帅,衝出去!”车架上,赶车的汉子提起了斩马刀,怒吼道。 “杀!” 突遭袭击,亲卫们慌中有序,一边挥舞兵刃盾牌格挡,一边策马狂奔。 山谷林地,对於骑兵来说就是天然的绝地,冲不出去就得挨宰。 钟家的护卫都是重金砸出来的武夫,一二十年的训练、每个人至少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 第102章 一柄斩刀折樑柱 神京乱 第一轮箭矢之后,伏击之人纷纷现出身形,只见二十名杀手、手持破甲劲弩,一手一脚、麻利拉开那破甲硬弩,飞快的再次装填。 那一般精锐士卒双手双脚並用才能勉强完成的装填动作在这些刺客身上变得轻鬆无比。 除却机弩手外,另有十余名高手直接挥舞兵刃杀了出来。 其中一持剑老嫗、一执刀汉子最是凶悍,所过之处、钟家悍卒几无一合之將。 千钧一髮之际,披髮男子从马车中窜出,草原弯刀一挥,劈向了执刀男子。 “冲,衝出去!”弯刀男子一边战,一边大吼。 此地是山林谷地,地形崎嶇,钟家的骑兵护卫根本发挥不了优势。 只有衝出去,才有活路。 “呵,没想到,钟家竟然还有一品宗师高手,还好三爷我来了!” 不远处的山道上,一名面色略显蜡黄身高近七尺的男子,手持一柄斩马刀、拦在了路中央。 他身后的林子中、一道倩影隱藏。 此人正是换了身份的贾瑄。 贾瑄虽年纪不大,但发育的超好,换上一张成熟的人皮面具之后,就是一个成年男子,根本无人会將他和贾瑄联繫起来。 “杀!” “死!” 两名彪悍骑卒並马齐冲,在距离贾瑄三丈处提起挥动铁矛,藉助马力直戳贾瑄胸腔而来。 “可惜了,如此精锐却不能死在沙场之上。” 贾瑄欺身而上,手中斩马刀挥舞,两根铁矛脱手而飞,第二刀紧隨而至,灌注了先天真元的刀罡扫过,人马俱碎,鲜血横飘。 贾瑄继续大步前进,破军刀法舞动如风,一匹接一匹的战马倒下,一名接一名的甲士劈死。 贾瑄就像一堵铁墙,霸蛮横推过去。 钟家这些骑卒,实力都不亚於马旋王七等荣国老卒,甚至有几位实力都达到了三品境,放在战场上都可做一方小校的,可却扛不住贾瑄的一斩之威。 贾瑄修的虽是剑法枪法,但世间兵刃大抵还是有些相通的,比如贾瑄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意境,能用在剑上、自然也就能用到刀上。 境界到了,学起来自然水到渠成。 破军刀法很流传很广,用的人强、这刀法就强,大开大合,最適合战阵廝杀。 山谷狭道,完全不適合骑兵施展,马队后退的路也被堵了,一颗合抱粗细的大树被斩断,拦住了钟正梁撤退的路线。 贾瑄一路斩杀过来,钟家亲卫识得厉害,纷纷弃马步战。一面抵抗一面盼望灞上大营赶紧增援。 军卒对阵江湖中人,最拿手的便是战阵,三五成群、攻防皆有。 只可惜、这场突袭选定的地点根本不適合什么战阵施展,再加上突袭来的太快、眾亲卫一开始就被分割开来。 这时候,身穿甲冑灵活性差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 一个接著一个的亲卫被放倒,然后被斩杀。 当然刺客这边也有损失… 钟正梁的豪华大马车前,身披长发手持草原弯刀的男子截住了厉长老,两大一品高手捉对廝杀,刀气纵横。 裴姨一人一剑刺死驾车的二品小宗师,转身杀向了披髮汉子。 “去死!”那汉子忽然爆起,全力一记弯月斩將厉长老逼退,就像兔子一样冲入密林、逃遁而去。 “哪里走!”厉长老大惊,忙提刀追了上去。 “叛徒!” “混蛋…” 车架前,四名钟家护卫皆是破口大骂。 这时,贾瑄一刀將最后一名抵抗的钟家亲卫连人带甲斩成两段,一步步向车架逼近过来。 “杀!” 四名护卫怒喝一声,挺著长矛,义无反顾的向贾瑄刺了过来。 贾瑄刀锋舞动,四根从不同角度刺来的长矛被一招磕飞,接著刀芒闪过一道弯月,四颗头颅飞起。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护卫已经死绝!刺客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豪华大马车。 吱呀 精钢打造的车门缓缓打开。 大秦军机首僚,定军侯钟正梁苍白的脸颊出现在眾人面前。 握著三尺青峰的大手微微颤抖著,脚步僵硬的走下了马车。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阁下,我可以跟你们走,我还有百万金银藏匿他处,可以全部给你们。你们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 贾瑄没想到,这钟正梁身为大秦军机首僚,开口第一句话说的竟是这个。 倒是个懂得求饶的。 “跪下!” 钟正梁嚇得一个哆嗦,双膝一软…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跪下时、他却双足猛地用力,全身气劲迸发,手中三尺青峰直奔贾瑄脖颈而来。 “你,死…” 嗖~ 斩马刀后发先至。 钟正梁一双大腿被生生切了下来,人也倒在了地上。 “咳咳~” 钟正梁惨笑著翻了个身,仰头看著贾瑄,喃喃自嘲道:“为將者,终归还是要有些武力啊…若我有一品宗师实力,又何至於此!” “说吧,临死之前让我知道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斩马刀扬起,一刀斩下,將钟正梁从头到尾、连脑袋一起切成了两片。 “这…” 裴姨浑身一颤,看向贾瑄的目光也如看到恶魔一般,那些刺客们也是人人胆寒。 太残暴了! 贾瑄不是不懂尊重强者,尊重敌人。 但眼前这位,他不配! “裴青拿著,安顿好弟兄们,战亡的兄弟厚葬,有家属的多分一点!” 贾瑄扫了战场一眼,从贴身的银蝟甲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裴姨。 这一战,包括裴姨和厉长老在內三十六名好手参与。 在钟家护卫悍不畏死的反击下有五人身死,多人身受重创。 “是,多谢教主!”裴姨深施一礼。 教主,这是贾瑄的新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厉长老和裴姨知道。 这群前红莲教教徒们现在也有了新的身份,青莲教弟子。 他们可以为贾瑄做一些轮迴和云雀不方便做的事儿,比如今天这个 “清扫战场,留下该留的东西,撤…” 贾瑄说完,又从身后的一个小包袱中取出了一张张印刷单子,一挥手、单子隨风在山谷中飘开。 一刻钟之后,一彪五百骑卒从北面的灞上大营而来。 此刻,臥龙谷內、除了受伤的战马之外,再无一个活口。 “大帅!” 灞上大营主帅,勇毅伯周轩悲呼一声、重重的跪在被斩成四片的钟正梁面前。 太惨烈了,若非身上的甲冑、他都无法认出钟正梁来。 大秦太尉,军方第一人,竟死的如此悽惨! “给我搜,神京百里范围、掘地三尺,必须把人给我揪出来!” 勇毅伯周轩乃是钟正梁一手提拔的。 不仅如此、他还是钟正梁的妹婿,钟正梁既是他的伯乐、也是他的舅兄… “节帅,这是现场发现的…” 一名亲兵將一支破甲机关弩和一张印纸呈到了周轩面前。 周轩夺过破甲机弩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铭文:“这是…蓝田大营!何铭坚,这个杂碎…” “大、大帅,还有这个。”亲卫声音颤抖举了举手中的单子。 周轩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上面清晰的写著,太尉钟正梁勾结草原十八部、指使九边三镇將领走私盐铁禁物资敌,从中谋取巨利…甚至就连交易细节都有记载。 “这单子哪儿来的?”周轩颤声道。 亲兵超声道:“满山谷都是!” 周轩环顾四周,但见许多兵士手中都有一张这样的单子。 “完了,盖不住了!” 如果来的只是他自己的亲卫,倒是可以盖住。可这次他调动了骑兵营的普通兵士… 而且锦衣卫和大內的人很快就会赶到,他根本没时间隱瞒。 臥龙谷五里外,贾瑄藉助鷂鹰的指引找到了桃夭。 桃夭也戴上了老马夫范璞精心准备的人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容顏普通的少妇。 她的面前、先前逃走的弯刀男子躺在那儿。 浑身布满深可见骨伤,鲜血浸满了土地。 贾瑄:“死了?” “嗯,此人凶悍,最后发现跑不了自己抹了脖子。”桃夭不无遗憾的说道。 “三爷,此人用的是草原月刀门的秘传刀法,这刀法只有草原人才会!” “草原十八部的高手?”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如此说来,钟正梁与草原十八部的关係绝不是简单的合作走私了。 若无绝对信任,他这样的人怎么敢把一个草原一品高手摆在身边做护卫。 对方又怎么会让一个一品大高手做他的护卫? 他到底在干什么? 只可惜、这个人已经死了,不然应该能审出点什么来。 “走吧,趁现在赶紧回城。” … 钟正梁遇袭,那一束冲天而起的求救焰火远在十里之外都能看到。 第一时间、城北安定门守备校尉便派出了哨骑前往打探,同时令飞马传报军机阁、锦衣卫和太极宫。 一时,神京城內风云雷动,锦衣緹骑出动、羽林卫出动。 定军侯府收到线报的时候,他们的世子殿下钟浩正在百花楼中宴请一群平元一脉钟家一系的勛贵子弟,一人搂著个花魁艺伎放肆高乐呢。 闻得父亲被袭,钟浩半醺的酒意立时惊醒了大半,將怀中的花魁一扔,率领钟家余下的亲兵护卫风驰电掣般向城外驰去。 “钟浩么?” 安定门下,一名脸色蜡黄的青年男子牵著一头小毛驴,静静地看著钟大世子风驰电掣而去。 在那队伍中,青年看到了一个熟悉背影… “烈火烹油,大厦倒塌,这才只是开始…希望你能撑住。” 钟正梁死信还未传到京城,安定门此时只是加强了巡检瞭望。 贾瑄牵著小毛驴,载著易容后的桃夭,就像一对小夫妻,轻鬆通关。 刚走没几步就见大师姐钟离月一袭玄色劲装、手持一柄方天画戟杀气腾腾的衝出了城。 京城风云雷动。 男爵府却是一片祥和安寧。 一大早,薛宝釵就带著鶯儿和香菱到芷清苑拜访。 刚进院子就见那水榭书阁中、黛玉手拿著一本手册站在晴雯身后,晴雯则端坐在书桌前,好像在写字,另一张书桌上、一手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盘,一手翻著帐簿。 “林师父,我能不能休息一下,这字写的我脑袋疼。” 晴雯握著毛笔,仰头看著黛玉。 写字太痛苦了,她寧愿去挥剑,去绣花。 黛玉笑道:“可以啊,三哥哥说了,一个月內学不会三百字,就从芷清苑离开。” “我死也不离这地。”晴雯银牙一咬,手中的御龙湖笔咔一下断成了两截。 绿衣抬起头看了一眼:“御龙湖笔一支,银二十三两,从你月钱里扣!” 第103章 这个面子我不给! 莫非要亡? “不是,这也要扣钱?” 晴雯俏脸垮了下来,二十三两,哪怕如今她成了三爷的四大丫鬟之一,每月也就一两月钱,这一支笔也够她攒上两年的了。 绿衣头也不抬的说道:“三爷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林师父,能不能给我换普通的笔?”晴雯可怜巴巴的看著黛玉。 在这家里、她倒成了最没有地位的了。 “不能。” 黛玉又递上了一支崭新的御龙湖笔,笑道:“有本事你再把它弄断了。” “林姑娘也在啊,三爷呢?”宝釵一身素净裙装,笑著走进了书阁。 黛玉忙笑道:“三哥哥去天香楼闭关了,薛姐姐先坐、紫鹃上茶。” … 给贾母请过安之后,王夫人便和薛姨妈一起回了自己的院落,姊妹二人多年未见、似有说不完的话,姊妹正聊得兴起、就见宝玉挺著一张大脸委屈巴巴的闯了进来。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薛姨妈忙上前拉住宝玉手。 宝玉撅著嘴:“我去找宝姐姐玩儿,她却去了芷清苑…” 薛姨妈老脸一红。 王夫人的菩萨脸瞬间寡淡下来。 “妹妹还是让宝釵离那边远些好,免得將来遭了殃及…宝玉舅舅说了,如今朝局波譎云诡,大房那边挡了人的道儿,早晚不得好死。之前惊动神京那场刺杀就是例证。” 薛姨妈乾笑了两声,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 城北,臥龙谷。 钟浩和钟离月赶到的时候,锦衣緹骑和羽林卫已经將山谷封锁了。 两人通过重重关卡,终於看到了被劈成四半儿钟正梁,还有山谷中横七竖八的亲卫尸体。 现场堪称惨烈! “父亲!” 钟浩、钟离月二人见父亲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悲呼一声,跪倒在地。 “谁,到底是谁,竟如此歹毒!”半晌之后,钟浩双拳紧握、双眸赤红的看向勇毅伯周轩。 “周叔可有线索?” “你们看看吧。”周轩面无表情的將那支破甲机关弩以及一张印单分別递给了钟离月和钟浩。 钟离月颤抖著接过破甲机关弩:“蓝田大营?是忠武侯何铭坚!” 钟浩则是双手一颤,写著他父亲私通草原十八部罪行的印单脱手掉落:“不可能,污衊,这是污衊!” “何铭坚,我要你死!”钟离月仰起头、血泪满目。 只见她提著方天画戟一个箭步飞身上马,向著蓝田大营疾驰而去。 看到父亲悽惨的死状,钟离月心中最后一丝理性都消失了。 “杀!”钟浩犹豫了一下,飞身上马、跟了上去。 其实他很冷静,父亲被刺的疑点眾多,並不一定就是蓝田主帅忠武侯何铭坚。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他这个定军侯世子表现得怂了,很多人都会从此看轻定军侯府的,军中之爭,有的时候爭的就是个势! 父亲死了,定军侯府的威名,他必须撑起来! 看著远去的钟浩钟离月,勇毅伯周轩微微嘆息了一声,终归是没有跟上去。 若没有那份印单,这个场子他说什么都要帮一下。 可印单一出、他要考虑的就不是怎么给老帅报仇了,而是怎么能撇清干係! 贾瑄和桃夭回到荣寧街的时候,神京城已经开始戒严,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从后街入了寧国府,然后在天香楼的秘阁內卸了偽装。 回到芷清苑就见宝釵、黛玉、迎春、惜春正在绿水亭中閒话。 小惜春正绘声绘色的说著这次外出郊游趣事儿,当听到连宝公主都出现在西山別院、与她们一起游玩时、宝釵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悔。 “瑄兄弟回来了。”见贾瑄回来,宝釵忙起身相迎。 “宝姐姐太客气了,里面请。”贾瑄客气的一笑,又对绿衣道: “绿衣姐姐传饭吧,宝姐姐难得过来一次、就在这边吃罢。” 宝釵:“那就叨扰瑄兄弟了。” 贾瑄一笑,请眾人一起入了正堂,一时、僕妇们送来了餐食。 如今贾瑄和黛玉迎春惜春大都是一起吃饭的,菜式上也是一半江南菜,一半北方菜、然后再加两个提味的川菜。 宝釵也是南省人,这几日在荣国府不是王夫人小宴,就是贾母请酒,吃的都是巨荤大补之物,乍见餐桌上的江南菜餚、也觉惊讶: “府上还有南省的厨子?” “是三哥哥专门给林姐姐请的呢。”小惜春笑兮兮的道。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黛玉將一坨红烧狮子头送到小惜春碗里。 小惜春:“嘻嘻,谢谢林姐姐,我也爱吃江南菜呢。” 贾瑄吃饭向来是乾净利索快。 饭毕,宝釵才取了一张请柬递给贾瑄,笑道:“瑄兄弟,后日是我母亲寿辰,略备薄酒,还请瑄兄弟蒞临。” 贾瑄笑著將请柬收下,“宝姐姐客气了。” 宝釵目光一闪,冲贾瑄微微一福,带著香菱和鶯儿去了。 “三哥哥,你对宝姐姐有意见?”黛玉疑惑的看著贾瑄。 你这收了请柬也不说去不去的。 “我对她没意见,不过…”贾瑄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薛家还是王子腾的钱袋子,与王子腾还是一条线上的。 这个时代,商人给勛贵重臣做钱袋子,商人提供钱財、权贵提供庇佑,各取所需。 既做了別人的钱袋子,那就属於是站队绑定了。 王子腾这个人野心大,只想著一步登天、对钱袋子的榨取太过疯狂,属於竭泽而渔那一类的。 当然这都是人家兄妹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家和贾家大房已经势同水火,薛家这边还想要两面通吃、闹个稳赚不赔…属於是想的有点多了。 这个面子,贾瑄不能给! “二姐姐替我去吧、就当给二嫂子一个面子。” “另外、桃夭备上一份和薛家上次差不多的礼还回去!” 態度我已经表明,在我这里、没有中间路线可以选。 路怎么走,得自己选! …… 太极宫,体仁殿。 钟浩、钟离月浑身浴血跪在大殿上、显然是刚经歷了一场血战。 二人前面又齐刷刷的跪了三个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昭,灞上大营节帅勇毅伯周轩,蓝田都督忠武侯何铭坚。 太上皇端坐龙椅上,脸上再没有以往面对臣僚的春风和煦了。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军机阁首僚、就这么屈辱的死了,像狗一样被人剁成了几片。 这已经是半年以来的第三次刺杀大案了。 第一次,贾珍父子身死,两个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除了死的时候引起一点波澜之外,对朝局影响不大。 第二次,上皇亲封的忠孝楷模,大秦有史以来最年轻获封的小爵爷被刺,险死还生。朝局震动,上皇震怒,神京大索至今。 而第三次,当朝太尉钟正梁,在巡察神京防务时被人强杀了,死状极惨。 一次比一次影响更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这种事情只有在乱世才会发生的。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这对大秦皇朝的根基是巨大的损伤。 如不能將这歪风邪气杀下去,大秦社稷危矣! 更重要的是,隨著刺杀暴露出来的问题,堂堂军机首僚竟然伙同外藩將领,贩卖盐铁禁物资敌! 这事儿还是被刺杀者爆出来的… 刺客这是在替天行道吗? 还是在嘲笑朝廷无能? 另外钟正梁的死,还牵涉到了蓝田大营失窃的破甲机关弩,这又是一笔烂帐。 “陆昭!”沉默半晌的太上皇终於开口了。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忙道。 “派人十三太保持王命棋牌、秘密赶往寧夏、固原、甘肃三镇,將三镇节度使锁拿回京,如遇抵抗、就地格杀!” “另外,今日到过现场的所有兵士、全部解送京营。命贾赦於京营单设一营地,好生看管,在拿下三镇节度使之前,不允许他们与外界有丝毫联繫!” 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又有监视防御草原各部和西域诸国之责,一旦消息走漏、难保他们不会起兵作乱。 若他们与草原诸部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来,两相勾兑之下、很有可能引蛮族入关,届时、便有天地倾覆之危。 所以太上皇不得不小心应对。 “是,属下遵命。” “现在就去吧!” 太上皇冲陆昭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忠武侯:“忠武侯,破甲弩是在你手上遗失的,钟正梁被刺一案就交给你来查办,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蓝田大营就交给王子腾暂领!” 忠武侯何铭坚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要削他兵权吗? 太上皇不信任自己了吗。 “是,陛下!” 太上皇看了看跪在大殿上的钟浩钟离月,“定军侯有功於社稷,他的葬礼要风光大办,你们要好好料理,不要失了体面。” 钟浩神色一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谢圣人恩典!” 圣人此言就意味著他的父亲的丧事可以操办起来了。 但太上皇又只说了丧葬之事,未言定军侯爵位继承之事。 等於是把定军侯府的爵位悬起来了。 之后怎么处置,就看调查结果了。 若调查属实,定军侯府肯定会被追责,届时是夺爵抄家、还是降爵惩罚就看太上皇圣心独断了。 只是他们也明白,军机首僚无视禁令,往草原上走私盐铁,这影响实在太坏了,太上皇的处置怕是不会轻了。 第104章 故人心易变,他不配、院正与蝴蝶、三爷的境界 钟浩等人先后退去,太上皇单把忠武侯何铭坚留了下来。 “小七。”太上皇从丹陛上走下。 “三哥!” 何铭坚仰起头,眼中有泪流下,原来上皇还没忘记… 太上皇御极三十余年、除却最后这十三年外,前二十三年其实也算得上是英明神武的。 太宗时期、边患未平,太上皇便以皇子的身份单独领军出征了。 继承大统之后更多次御驾亲征,將草原诸部狠狠的消弱了一番、战绩也算彪炳,称他马上皇帝也不为过的。 只可惜十三年前一役,丧师失旅,连人都差点没回来。 可谓一战丧尽英雄气。 接著又是一场诡异的宫变…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这点委屈你得受。”太上皇拍了拍何铭坚的肩膀。 那破甲机关弩是蓝田大营遗失的不假。 但太上皇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忠武侯何铭坚。 倒不是因为疑点可疑。 而是因为他相信忠武侯,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是什么人。 “你是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朕是把你当擎天保驾之臣来看待的。你別告诉朕区区一个王子腾就能夺了你在蓝田大营十几年的经营?” 忠武侯闻言、激动的嘴角都在抽抽:“陛下放心,蓝田大营永远都在您的手里!” “好。”太上皇沉喝一声,“记住,此次务必要將京城给朕清扫乾净!” “是!” 太上皇又道:“还有,钟正梁的葬礼你要去祭弔、带上重礼,还有你那些部將、不该知道的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是,属下明白!”忠武侯郑重给太上皇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待忠武侯离开之后、满头白髮的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老师。”太上皇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 院正实力强、活的久,自大秦开国以来便是护国人一般的存在。 除却开国太祖之外,太宗、太上皇都曾师从院正、皇太孙赵乾也是,唯有当今的永正帝、並无多少武道天赋,没能入得了院正法眼。 无论是出於尊师重道、还是实力的地位出发,太上皇都得对其礼遇其三分。 “太上皇礼重了。”轩辕长歌神色淡淡的摆了摆手,並不十分亲密的样子。 “现场痕跡我亲自验过了,出手的有草原十八部的一品宗师、用的是草原王庭月刀门的独门刀法。此人当时应该是在保护钟正梁,结果不敌而逃,最后死在刺客的剑下。” “什么?草原宗师给他做护卫!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太上皇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连草原王庭的宗师都跑来给他做护卫了。 那月刀门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草原王庭的护国三教派之一,如此出身的一个宗师境高手贴身护卫钟正梁,这说明什么? 说明钟正梁和草原十八部的关係已经不止是私卖盐铁赚点银钱那么简单了! 这是背叛! 是汉奸行径。 太上皇强忍著怒气、转头对老太监曹房道:“曹房,你立即带人前往定军侯府,秘密监视钟浩和钟离月和府上所有重要人物,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陛下!”曹太监恭敬的应了声,疾步离开了。 轩辕院正语气淡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是毛毛雨:“刺客首领用的是军中破军刀法,势大力沉、刀法境界不错,应是军中驍將、刀锋之下人马战甲俱碎。另外配合刺杀的还有两名一品宗师境高手。” 太上皇瞳孔微缩,双拳紧握,语气极力想要保持平静, “三个宗师境高手,还有其中一个可能是武勛?呵,朕这天下还真成了他们的跑马场了!”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境,对著院正深施一礼: “老师,请老师帮帮弟子,这样的刺杀不能再出现了。” 勛贵重臣接连被刺,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起,那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太上皇此刻就感觉暗中有一只大手在试图左右一切,试图和他对垒。 院正点了点头:“圣上不是一直想组建一个內卫司吗?让赵乾来统领內卫司,我推荐一些人入內卫司,助陛下整肃神京,稳定局面。” 太上皇神色微微一变,凌厉的眼神直视院正:“老师是想扶乾儿上位吗?” 院正:“不是让他上位,是让他辅佐上皇和陛下。” 太上皇没有直接回应,沉吟了片刻方才道: “老师可有长生法?” 院正的脸色顿时阴冷了下来,目光凝视著太上皇。 这是要拿长生法来换君位吗? “上皇以皇帝至尊求长生,不觉得太贪心了吗?世上岂有万世万代的皇帝!” 太上皇:“若朕愿意放弃至尊之位呢?” 院正:“没有,长生之法虚无縹緲,老夫苦寻百年都没能找到,又如何教你。” 太上皇脸上的笑容敛去了,语气也淡漠了许多:“乾儿我会让他去刑部观政,至於內卫司,那不是他现在该触碰的!” 院正脸上露出了一抹遗憾之色,这就是自己当年费心调教出来的好弟子啊,原也是一代圣君之姿,如今却… 当真是人心易变吗? “也罢,左右这都是你们赵家的事儿,老夫与太祖百年之约就剩最后两年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往大殿外去了。 哼! 看著院正离去的背影,太上皇冷哼了一声。 “你就那么確定你选的人做的会比朕强么?” 论实力十个自己加一起都不是院正对手,但若论治政权谋,太上皇觉得院正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太上皇转身坐回御案前,取出了一张圣旨。 上面赫然写著成立內卫司,以皇太孙赵乾为內卫司司首! 这是昨天擬好的圣旨,还没来得及明发中外。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钟正梁勾结了草原。 赵乾与钟家私下交往的事儿,太上皇也是知道的。 原先他可以不在意、但现在却不能不小心了。 太上皇拿起御笔,在赵乾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个叉。 太上皇设想的內卫司、与锦衣卫类似,都有护卫皇权、监察百官之责。不过锦衣卫注重全国监察,且人员配置多却不算精。 而这內卫司则主重神京和皇城,內卫的人员配置皆是精锐,很多甚至是皇家供奉出身。 如此重要的一个衙门、绝不容半点差池,皇太孙赵乾显然已经让上皇起疑了。 贾瑄这次强杀干掉钟正梁,就像一只小小蝴蝶煽动的翅膀,无形中改变了很多事情。 … 太极宫內太上皇怒气衝天。 乾清宫这边,当今皇帝陛下也很愤怒。 父子二人很难得的来了一次同频共振。 大殿內,门窗关闭、烛火未点、阴暗一片。 一串檀香佛珠被永正帝捏的咯吱作响。 “到底是哪个混蛋坏朕好事儿!” 永正帝用力一扯,手中佛珠滚落一地。 作为一个有雄心的帝王、他早就在暗地里拉拢钟正梁这位军机首僚了,而且钟正梁给他的反馈也很积极。 眼看著就要把对方拉拢过来了,自己在军中也就有了根基。 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將他的谋划砸了个稀碎,这叫他如何不怒。 “陛下!” 大殿门开启,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陈皇后携一身阳光施施然走了进来。 永正帝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皇后是从光里走出来仙女、照亮了他心中的阴鬱。 陈皇后婷婷裊裊的走到永正帝面前,语气轻柔:“陛下何故忧恼?一个首鼠两端的老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岂不闻一鯨落,万物生。旧的秩序已经开始崩坏,新的格局会將之替代。” 永正帝闻言一怔,隨即也笑了:“皇后说的没错,他是该死。” … 太尉钟正梁被刺身死的消息已经在神京城中传开了。 开年至今就发生了三次针对勛贵重臣的刺杀,这次死掉的还是当朝太尉、大秦军中第一人。 一时间,神京城內风声鹤唳,锦衣卫、皇家暗探发了疯似的到处搜家拿人。 在京的勛贵、文官大员们更是人人自危。 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当然也有人在危险中嗅到了机会。 钟正梁执掌帅印近十年,钟家一系在军中更是盘根错节。 如今他死了,军机首僚之位出缺了,还有钟家占据的那些肥缺,都会成为別人爭抢的对象。 一场权位爭夺的饕餮盛宴已经到了开菜的前夕。 “这个大师姐,还真是彪啊。” 芷清苑、水榭书阁中,贾瑄拿著鷂鹰刚送来的谍报,微微嘆息了一声。 情报上说,钟离月在看过钟正梁的遗体和那支破甲机关弩之后、一怒之下杀到了蓝田大营,正好堵住了忠武侯何铭坚和他的亲卫队,二话不说便是一顿廝杀。 隨后赶到的钟浩和钟家亲卫也加入了战斗行列。 结果,兄妹二人连杀数名护卫之后,就被忠武侯出手镇压了。 “忠武侯何铭坚五十三岁、大秦十大勇將中至少能排前三,当年太上皇跑马疆场时,此人每战必是先锋。现在已是洞玄境巔峰、以他战场上血杀出来的境界,一般天境强者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桃夭坐在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硬纸签上写下了忠武侯的大名和他的生平简介。 类似的便签铭牌,桃夭手边已经堆起了一摞。 “三爷要去定军侯府弔唁吗?”桃夭放下便签,看向贾瑄。 贾瑄淡淡的道,“他不配三爷去弔唁。” 如果只是简单的立场敌对,自己杀了他,恩怨也就了了。 给他上一炷香也没什么,毕竟也是为国征战的宿將。 可惜这老傢伙是个活秦檜,贾瑄最恨的就是这號人,没將他挫骨扬灰都是看在大师姐钟离月的面子上了。 桃夭悦然一笑,这才是三爷,爱憎分明,“钟正梁这一死,朝局大变、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又有多少人因此渔利,可惜三爷你却分不到什么好处了。” 贾瑄年纪不到,还未正式入朝,这场饕餮盛宴是赶不上了。 “桃夭,格局要大些,眼光要长远一些。” 大仇得报,贾瑄今天的心情相当好、脸上隨时都带著笑容: “钟正梁死,三大边镇的问题提前暴露出来,给了朝廷补救的机会,让百万边民免遭异族铁蹄侵扰,这是有功於社稷,功德无量之举。” “我等武勛食民之禄,也不能光想著那些蝇营狗苟算计吧!” 第105章 还银 封官 截胡了谁?癲狂… 千红一窟、万艷同悲,可不只是贾家倾覆这么简单。 那是神州陆沉、千年锦绣文明被蛮族撕碎的悲歌,千万族裔沦为白骨… 如今自己误打误撞斩了钟正梁这颗毒瘤,至少可以让局面变得好一些了吧? “三爷,我明白了!” 桃夭看向贾瑄的眼神多了些敬意,这或许就是属於有理想的男人的光芒吧。 正说著又见晴雯拿著一张邸报走了进来,“三爷,前面刚送来的军部邸报。” 贾瑄展开一看。 “王子腾提督蓝田大营,忠武侯查案?” “啊,三爷,那这个王子腾不就升官了吗?”晴雯这个爆碳一听就怒了。 “呵,升官?” 贾瑄轻蔑的一笑,蓝田大营可是平原一脉的基本盘,忠武侯的老底子。 就他王子腾要实力没实力、要战功没战功的能提督得了谁? 京营那边、当初有贾家全力支持,他花了那么些年也没能真箇掌控了。 这货要是乖乖去蓝田大营走个过场还好,要是敢像在京营那样胡作非为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钟正梁被刺的巨震还没过。 第二日、又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从太极宫下来。 责成皇帝追缴户部亏空! 钟正梁被刺,军方已是暗流汹涌。 从去年年末开始关中大旱不见滴雨、开春之后又是江南水患,不仅收不税来,还得拨银髮粮賑济,在京官员开年之后就没发过俸禄了。 时局如此,再搞不到钱、大秦皇朝就可能真的要大乱了。 太上皇不得不放下优待仕绅的仁君之策,同意了永正帝提出的追缴户部亏空的政令。 贾赦带著贾璉从京营回府,得闻此詔之后立即召集全府上下荣禧堂议事。 这样的集体活动、贾赦是从来不会落下贾瑄的,於是他也出现在了荣禧堂上。 荣禧堂上,贾母、贾政、王夫人脸色都很难看,就连王熙凤也是满脸的肉疼。 那可是四十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还回去了? 贾母终究还是捨不得,“老大,能不能再等等?朝廷只是下令,又不是逼著现在就要还…” “瑄哥儿,你说呢?”贾赦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贾瑄。 “西府这边自有老爷和二哥拿主意。至於东府那边…”贾瑄顿了顿,正色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上皇和陛下待我不薄,所以我今天就去把钱还了。” 之前贾家抄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太上皇和皇帝都知道贾家不缺钱,且这段时间上皇连连擢拔贾家,这要是还不还,那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太上皇金口玉封:忠孝无双。 单这四个字就不容贾瑄在这件事儿上退缩! 王夫人原是打定主意学著贾瑄无视自己一样、也无视贾瑄的。结果贾瑄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怨毒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看向了贾瑄。 这些钱也有他二房的一份啊,就这么还了! 可惜,现在荣国府的大事儿已经没有她插嘴的余地了。 贾赦讚许的点了点头,同时还恶狠狠地看向贾璉,“看看你弟弟是怎么做事儿的,一天天跟著老子,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贾璉跟个乖宝宝似的坐在贾瑄上首,没想这样还惹来老头子一顿怒喷,顿时鬱闷的不行。 贾赦骂完儿子,又道:“西府这边也一样,今天就把钱还了。” 贾母见无法改变什么,十分不甘的摆了摆手:“罢,反正都是祖宗给你们挣下的,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从荣庆堂出来,贾瑄和贾璉兄弟便带著家丁小廝、拉了银子前往户部银库。 户部尚书乐祁善正在为催缴欠银髮愁呢。 追缴欠款这事儿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因为再没钱的话、那些揭不开锅的京官们都要住到他家里去了。 只是、追缴欠款又哪儿那么简单? 那些欠钱的文臣武將是什么德行,想要他们还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这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干好了得罪一批人、晚节不保,祖坟都得给人撅了。 干不好、上皇和陛下那儿都交代不过去,照样是晚节不保。 上皇这次下了严令,要求一月之內至少追回三成欠银。 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啊。 听闻寧荣二府竟然主动送银归还,这位做了十多年计相的老尚书喜得连忙亲自迎接出来。 对著贾瑄贾璉好一阵夸讚。 收银登记销帐之后、又殷切的將两位財神爷亲自送出了户部,之后立即將此事上稟了太极宫和乾清宫。 贾府主动还银之事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主动带头还银、对於这些占惯了朝廷便宜的勛宦贵族来说简直就是异类。 作为异类,遭受非议是在所难免的。 贾瑄也不是不知道做出头鸟会得罪人,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果然,贾瑄贾璉刚从户部回到府上,太上皇的旨意就到了: “敕封贾璉为从四品宣威將军,敕封贾瑄內卫司正三品主司,即日上任!”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对贾家满腹怨言的官员们都悔青了肠子,於是家里有钱又想混个官儿噹噹的人家也纷纷拉上银子往户部银库送去… “老內相,这內卫司是个什么衙门?”贾瑄不解的拉住前来传旨的老太监刘洪。 什么內卫司,完全没听说过这个衙门啊。 “哈哈、小爵爷,这事儿还是等公主殿下跟你说吧!”刘洪冲贾瑄一笑,转身走了。 贾瑄:“怎么又扯上公主殿下了呢?” …… 太极宫,长生殿內。 “不是,父皇,你要把內卫司交给我?”宝公主一脸愕然的看著太上皇。 “之前不是准备让赵乾来管的吗?” 成立內卫司、整肃神京秩序,这件事儿太上皇已经酝酿有一段时间了,连司首的人选都已经定下了,就是皇太孙赵乾。 没想到临了却改了人选。 “乾儿和钟正梁有往来,钟正梁暗通草原十八部。”太上皇言简意賅。 “什么!”宝公主大惊。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当朝太尉啊,要真是如此、那不是前宋秦檜的翻版吗? 不、他甚至比秦檜还可耻、那秦檜是在前宋弱势的时候做了软骨头汉奸。 而这位钟太尉、可是在大秦明显强於草原十八部的时候就这么干的。 “是啊,怎么可能呢。”太上皇自嘲的笑了笑,这事儿他自己都想不通。 这个消息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宝公主半晌才回过神来。 “所以父皇怀疑赵乾?” “不是怀疑他。”太上皇宠溺的看著小女儿,耐心地解释道: “是这內卫司太关键了,不能有一丝紕漏,哪怕有一丝疑虑的人都不能用。” “为父一时也找不到好的人选,乾脆就交给你吧,朕的宝儿总不能背叛我不是?” 宝公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面前的卷宗看了一会儿、基本了解了情况之后才仰头对太上皇道: “父皇、除了贾瑄之外,我还要一个人。” “谁?” “钟离月。” 宝公主认真的看著太上皇,表情中带著一丝小女儿的討好,“父皇,我敢保证,钟家的事儿离月绝对不知情!” 太上皇这次却没有顺著宝公主,语气严肃的道: “她是钟正梁的女儿,一句不知情就够了吗?身为犯官子女,享受了不应该享受的荣耀,就应该承担相应的罪责,哪怕她真的不知情!” 宝公主认真的点了点头:“父皇,我明白,国法不可欺,规矩不能乱。不过离月天赋异稟、人才难得,希望父皇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啊。”太上皇无奈的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 “人你可以救,不过是在论罪之后,且、你必须保证她不出问题,还有、给我把钟正梁真正背叛的原因挖出来!做到这两点、钟离月朕可以考虑留她一命。” 世上没有无根之木,钟正梁的背叛必定有他的原因。 这个原因太上皇很想知道。 “是!”宝公主郑重一礼。 太上皇看著眼前这个还略显稚嫩的小女儿,“宝儿,內卫司交给你,人手、权限都给你。” “你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將神京城给我整肃乾净,不能再有朝臣被杀了!” 宝公主起身,郑重的抱拳一礼:“陛下放心,儿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父皇所託!” … 皇城,咸福宫。 书房內,花瓶古董落地的脆响接连不断,两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书房前面,两人身后、一个红衣老太监背对著书房、一双鹰眼警惕的看著四周。 太孙殿下发狂发怒的一面,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到的。 因为在外人面前、太孙殿下必须永远是谦和仁德、礼贤下士的。 这个老太监是看著赵乾长大的,赵乾生母早亡、父亲永正帝又是个面冷心冷的、给他的关心著实不多,在他的成长路上、老太监一定程度上扮演了父亲和老师的角色。 “可恶,可恶!欺人太甚!”赵乾就像一头疯牛,双拳紧握、额头上的筋脉都爆了出来。 愤怒 他很愤怒。 五城兵马司那边丟了。 暗中交好的军中第一人的钟正梁被人宰了,这些可都是他將来成事儿的关键,结果都没了! 现在,就连原本已经唾手可得的內卫司都变成別人的了。 主掌內卫司这事儿原本都要敲定了,他都已经开始笼络人手准备大干一场了。 连院正师尊都给他请动了,答应只要內卫司成立、就帮他物色几个高手入驻。 只要拿下內卫司,他这个太孙位置就算稳了一半。结果现在成別人的了。 属於是新房都备好了,结果新娘子被別人睡了! 最让他愤怒和恐惧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太上皇在这件事上对他表现出来的怀疑。 他赵乾能有今天,除了自身天赋和院正大人的教导之外。 靠的就是太上皇的垂青了、没了太上皇的信重,他什么都不是,他那倒霉的皇帝老子、他从来就没指望过。 “太孙殿下,好些了吗?”等一切平静,老太监走了进来。 “好多了,多谢大伴。”赵乾勉强的笑了笑。 “好了就好。” 老太监点了点头,然后低身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一边清理一边说道: “殿下,宝公主主持內卫司,你不仅不能表现出怨言,还要全力辅助她、之前联繫的人手也送给她,还有、院正大人那边你也去说说…” “多谢大伴提醒,我明白了!”赵乾咬牙切齿的说著,一双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殿下,至尊之路难走,要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儿。” 老太监抬起头,恳切的看著赵乾:“皇后家的那个侄女儿、殿下不要再去求了…” 第106章 要吃人?二房吐血自立 黛玉:三哥哥你和二嫂子做了什么 “凤姐姐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钱还了、二哥的封赏就下来了,一营实权参將,够风光了吧。” 芷清苑中、贾瑄看著一脸容光焕发的王熙凤,忍不住揶揄她一番。 “之前还跟我一副苦大仇深的,还要打铺盖捲来我这住,呵呵…” 王熙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钱太多有点点捨不得。” 坐在王熙凤面前品茶的黛玉放下茶杯,笑道:“凤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当誥命夫人吗?让二哥递个请封摺子给礼部,你这四品誥命夫人不就有了?四品哦。”说著还俏皮的向她眨了眨眼。 王熙凤手绢一甩,大咧咧的道:“且,区区四品,老娘才不要呢。” 这时,丰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给贾瑄、黛玉行了一礼,又对王熙凤道:“奶奶,老太太让你过去,我看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要吃人?”王熙凤条件反射一般看向贾瑄。 贾瑄哈哈一笑:“哈哈,二嫂子,赶紧去吧,有好戏等著你呢。” “我的这个苦命哦,就是给你们爷们擦屁股的…”话是这么说,王熙凤脸上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得意洋洋的领著丰儿去了。 黛玉笑看著:“三哥哥你和二嫂子做了什么?” 贾瑄双手一摊:“別冤枉我,这次真不关我事儿。” 黛玉俏眉一掀:“才怪。” …… 荣庆堂上,又又又一次剑拔弩张。 不仅王熙凤被叫了来,贾赦也被请来了。 至於贾瑄、这个只会拆台坏事儿的三孙子,贾母没敢让他来。 “凤哥儿,我问你,这你是怎么管家的?”王夫人怒气冲冲的拿著一本帐簿,冲王熙凤吼道。 “这两月府上的开销为什么这么大?一个月三万多两的支出,你都拿去补贴谁了!” 王熙凤不急不慢的笑道:“二婶你这话说的,荣国府是我家,我捨得拿钱补贴谁?” “那这些钱去哪儿了?”贾母神色不善的看著王熙凤。 以前荣国府的正常开销也就两万两不到而已,现在一个月都抵得上以往一年的支出了。 “好叫老太太知道…”王熙凤衝著贾母盈盈一礼, “老爷这不是实职勛贵了吗,又掌了六营兵马,自然是要养亲兵护卫的,这些钱、自然是用来给老爷和璉儿养亲兵家將的了。” “养亲兵家將?”贾母猛然惊醒,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原来,不只是贾瑄要养兵,有了实爵的贾赦也要养啊… 贾瑄一个庶子单独封爵养亲兵,她还可以以家中银匱、稍作补偿便让其分財自立、自己捣鼓去。 贾赦可是正经的荣国之主,就算要分家、分的也是別人啊。 “可是,府上的收益也应该提升了不少吧?”贾母看向了贾赦。 她可是经歷过荣国府辉煌时期的,自然知道官位越大、花销越大,但收益也越大。 做个官儿反而把自己做的精穷,那谁还去做官? 贾赦怎会不知道贾母所说的意思,淡淡道:“母亲別想多了,京营的血都给王子腾吸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开年至今、京营的也只发了一半的银俸,能维持就不错了。” 王夫人听贾赦当眾贬损王子腾,心中恼怒异常,在她心里、他哥哥王子腾才是雄才大略的英主,贾赦不过是凭荣国府两代国公的余荫才混起来的罢了… “大伯也不必拉扯別个,这府上出多少入多少还不是你们大房说了算…” 王熙凤不等她说完就满面堆笑的道:“二婶子要是觉得帐目有问题,可以去查。” 王夫人气得恨不能撕碎她那张笑脸,“查帐,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都算计好了,还查个什么劲儿。” “那二婶子什么意思,总不能让我平白给你变些银子出来罢?”论嘴上功夫,王熙凤可比这个木菩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小嘴一巴巴就能把王夫人噎个半死。 王夫人强忍著抽她耳光的衝动,咬牙道:“要我看,不如把財產分了吧,以后各过各的!” 现在分还能吃点肉,等再让大房管几年,二房喝西北风都赶不上。 她现在都后悔分晚了,就应该在今天还银之前分的。 要不是刚才她身边的婆子偷偷拿到了府上开支的帐本,她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贾赦没有搭理王夫人,而是看向贾政:“二弟也是这个意思?” “分吧,就像瑄哥儿一样,分了清净!” 贾政这些日子也是受够了,王熙凤管家之后、一切都按定例来,超二百两支出都要她批条子才行。 哪儿像当初他执掌贾府的时候,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几百几千两的孤本古籍买起来连眼睛皮都不带闪一下的,和清客相公们想怎么高乐就怎么高乐。 正好趁著现在,府上银库的钱还有不少,索性分了,自己拿了钱財地產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再不看旁人眼色。 他就不相信了,贾瑄一个小儿都能过得风生水起,他就不能! 清客相公们都说了,他是老来红的命! 贾母看了看斗鸡一般的两个儿子,无奈嘆息了一声: “那就分吧,分乾净一点,以后谁也別瓜连谁!” “瓜连?”贾赦冷笑,老母亲这是篤定了二房要飞黄腾达了啊。 “璉儿,凤哥儿、命人清点財货,按规矩分,一分一厘都给我分清楚了!” 王夫人:“敢问大伯,怎么个按规矩分法?” 贾赦淡漠一笑:“世勛分家,长子七成、其余诸嫡子再分剩余三成,长子负责奉养父母。” “怎么著、弟妹是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 “不可能!” “不行!” 王夫人,贾母几乎同时开口。 “老大,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忍心这么苛待你的亲弟弟?”贾母看著贾赦,眼神中带著老母亲的哀求。 “苛待?”贾赦仰头一笑,满目苍凉。 “老太太要不满意,我可以请宗人府大宗令来帮忙分家。到时候大宗令说分多少就分多少,全分给二房我也没意见。” “你,你…你怎就如此铁石心肠!”贾母气得浑身直颤。 她不过是想让贾赦这个做哥哥的多照顾弟弟一点,结果就等来了这硬邦邦的一句回应。 大房现在是全都被那三孙子传染了! 一个个面冷心黑的。 老大是这样。 以前听话的璉儿和凤哥儿现在也是一样了,一家人的情分都不讲了。 最终,在王夫人的强烈坚持下,荣国府大房二房还是把荣国府的私產给分了。 大房占七成、二房三成。 王夫人亲自盯著,不仅是银钱地皮,就连桌椅板凳、还有府上的小廝奴婢,乃至於一匹布、一斤米都分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之前抄家让荣国府吃了个大饱,贾赦又逼著王子腾卖房子卖地还回来了几十万两银子。 除却补给贾瑄的二十万两之外,荣国府的公帐上还躺了足足八十五万两银子。 可惜今天刚还了欠户部的四十二万两银子,现银便只剩下四十三万两了。 按嫡次子分三成的规矩,贾政一家子一共得银十二万九千多两,外加两个大田庄和一个小田庄以及城內数个商铺,后街一大一小两个宅院。 这和王夫人分家之前想像的四五十万银两差距有点大了。 財货分清之后,贾政也硬气了一回,找人將他的两个小院落都给单独隔开了,只留下一道小门通往荣禧堂,以便他隨时给贾母请安,表现孝心。 唯有宝玉被贾母强留在了身边。 荣庆堂后面,二房蜗居、王夫人房。 王夫人、薛姨妈老姐俩相对而坐。 “凤丫头也是黑了心肝了、竟然和那黑了心的小短命鬼合伙一起算计我,她也不想想、谁跟才是一家人!”自家姐妹面前,王夫人脸上的恨意是藏都藏不住了。 她是蠢,但又不真是大傻子,怎会不知道今天这事儿就是个阳谋。 前脚刚把朝廷欠银还了,后脚她的人就拿到了府上的帐目。 傻子都知道这是故意的。 这就是让她趁早滚蛋意思! 然而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这帐目本身是没问题的,收入的確就这么多、开支也的確有那么大,明明白白的就是入不敷出,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房当官掌兵肯定是能得好处的,別的不说就下官们敬献的冰敬炭敬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好处可以以另外的名目归与公帐,也可以直接归大房的私库。 王夫人原以为还能沾沾这方面的光,结果王熙凤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送进大房自己的小金库去了。 总之现在长房大权在握,公帐的最终解释权在王熙凤手里,怎么开支还是长房说了算。 她要么捏著鼻子受著,要么就乾脆一拍两散。 薛姨妈只是乾笑回应,现在王熙凤腰子壮的厉害,她也不好去得罪的。 “哼,看她们还能囂张几时。” 王夫人看了看乾笑应对的薛姨妈,捏著佛珠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如今宝玉他舅舅得了上皇和陛下的信重、又掌了蓝田大营,將来入阁军机是肯定的,我的元儿也快有消息了。” “且看到时候看谁看谁的脸色!” 薛姨妈神色微动,王子腾飞黄腾达她是不在意了,因为那个哥哥心里就没有她们薛家。 不过元春这边要是成了,那宝玉是不是就… 第107章 掌实权 连自己都骗 就这么招人稀罕? 傍晚时分。 水榭书阁、平儿抱著一堆帐本放在贾瑄面前,俏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三爷,今天还了户部欠银之后,寧国府还剩银三十八万一千两。” “如今人员精简之后,东府每月支出在六百两左右,加上族学开支、救济族人,差不多在一千两,再加上年终族祭,一年开支在一万三千两左右。” “另外、东府爵產加上私產一共有田地五万四千亩,平均每年净收益大概在二万两左右、另有大量粮草肉食杂物进项。加上十几个商铺、还有宝丰楼每年又能赚个三千两,一年下来能有二万千两的进项。” “所以,每年还能盈余一万两?”贾瑄很高兴,仿佛听到了银子哗哗的响声。 “嗯呢。”平儿合上了帐簿、她也喜欢看三爷帐上白花花的涨银子呢。 贾瑄如今一肩担著男爵府和东府,银钱开销也是分的清清楚楚的。 平儿管著东府、绿衣管著男爵府。 现在贾瑄的亲兵护卫虽然都安置在寧国府的校场上,但开销却是男爵府这边出的。当然贾瑄置办的產业、比如惊龙商行就是男爵府的。 东府那边现在就只需养一百多个丫鬟僕妇、几十个小廝,人员数量差不多是贾珍时期的三分之一。 没有了管家奴婢上下其手、也没有贾珍父子的肆意挥霍,財政状况自然一下子好了起来。 而这还不是寧国府收益的极限,管寧国府田庄的老砍头乌进孝这些年可没少瞒报贪占,贾三派去的人已经查到证据、只等拿人抄家了。 “呦、咱们家的土豪小爵爷又在盘点小金库了啊。” 王熙凤爽朗的声音从院中传来,身后还跟著一大群提著食盒的僕妇,看她那走路带风的样子,活像一只刚在斗鸡场里斗贏了的小母鸡。 “凤姐姐你这是作甚?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不去跟他腻乎,跑我这来大排筵席?”贾瑄笑问道。 “你二哥又被老爷拎回京营去了,正好清净,咱姐几个好好摆上两桌高乐一下。” 王熙凤吩咐僕妇们摆好桌椅杯碟,信步走到进水榭书阁,笑眯眯的將一张俏脸凑到距离贾瑄零点一公分处,亲昵道: “三郎,你怎么猜到陛下会追缴亏空的?” “很简单啊,官员的俸禄都发不下来了,朝廷肯定要想办法搞钱啊。”贾瑄一边摆弄手中的摺扇,一边说道。 还了户部欠款之后再让二房自己主动提分財產,这是贾瑄的策略。 王熙凤伸手敲了敲贾瑄额头:“说的简单、別人怎么想不到?还是我们三郎厉害、以后连你二哥我都不伏,就伏你…” 这话说的贾瑄浑身一颤,忙道:“我说,二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熙凤也反应过来、手指掐著他的腰子肉狠狠转了一圈,“你才多大点,脑子里面装的比谁都污糟…” 贾璉升官了、亲亲小叔子也升官了,王熙凤今天心情很好,把姊妹们都请了来、这次她连小贾琮都没落下,甚至还专门去命人请了薛宝釵和探春,还有东府的秦可卿。 不过宝釵和探春都没过来,因为二房那边也高乐起来了,乔迁之喜顺便庆祝王子腾又多掌了一个蓝田大营。 邢夫人那边、王熙凤也请了,不过她人没来,王熙凤又遣人送了一桌酒席过去。 邢夫人虽然依旧没有管家权,不过王熙凤对她比以前好多了外面送来的好东西也总要送一份过去,婆媳关係比以前好多了。 如今王熙凤的地位提升了,格局也跟著上去了。 一宴宾主欢。 翌日一早,贾瑄便接到了宝公主的传召,前往新成立的內卫司报到。 与此同时,太上皇设立內卫司的圣旨明发中外,內卫司首任司首大秦帝国宝公主、赐天子剑! 內卫司直接对太上皇负责,首要职司便是守卫大秦江山社稷。 主要职权范围在神京城及其周边,五城兵马司受其节制,可提调御林亲卫协助办案,宝公主持天子剑、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三品之上可先拿后奏。 八王街,原庄贤亲王府,这便是內卫司的办公地点。 庄贤亲王是上皇的儿子、有贤王美誉。 十三年前神京兵乱,这位庄贤亲王也被牵连,全家都被削除宗籍、另地圈禁,这亲王府就被空了出来。 贾瑄带著桃夭、老马夫范璞、贾三以及眾亲卫来到庄贤亲王府时,亲王府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內卫司的牌子,数十名御林卫披坚执锐守在门口。 见贾瑄到来,守门的校尉忙抱拳行礼:“参见主司大人。” “这规格有点高哦。” 御林校尉带兵守门,神京城內除了皇帝老子住的皇宫之外就只此一家了。 “桃夭、范叔,你们跟我一起进去。” 內卫司不同於逐鹿书院、这里虽然戒备森严,不过贾瑄身为三品主司带个人进去是没有问题的。 明镜阁,宝公主一袭干练的紫色劲装,梳了个男子的髮型,头戴金冠坐在堆满卷宗的长条桌案前。 她的身后站著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极为丑陋的老嫗和一个老太监。 老太监贾瑄认识,正是那个对自己有著莫名恶意的太极宫四大太监之一的曹房曹老太监。 曹房见贾瑄到来,脸上慈祥的笑容便条件反射似的绽开了,就好像贾瑄真是他的子侄辈似的。 只可惜、他深深隱藏的恶意还是给贾瑄感觉到了。 倒是那丑的別具特色的老嫗、看贾瑄的眼神是真的慈祥,就跟看自家的小孙子似的,贾瑄不知道她为啥这么喜欢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这张脸? 在拿到通灵宝玉之后,贾瑄的感知又上了一个层次,这老嫗看上去老態龙钟的,但贾瑄却能感受到其佝僂的外表下潜藏著的恐怖真元,竟丝毫不亚於老太监曹房。 “三郎来了?” 宝公主看到贾瑄的瞬间、原本严肃的俏脸瞬间绽开了欣悦的笑容,站起身来、指著身旁的曹房和老嫗对贾瑄道。 “曹公公三郎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雨婆婆、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他们现在是內卫司的供奉。” “见过曹內相,见过雨婆婆。”贾瑄忙行礼见过。 “小爵爷客气了!”二人亦微笑著頷首回礼。 宝公主又看了看桃夭和老马夫范璞,脸上现出一丝喜色, “我正愁人手不够呢,三郎你就把桃夭和范叔这两个一品大高手给带来了。”说著冲外面值守的女史吩咐道: “蕊儿,带桃夭和范璞去录个五品主事的腰牌、就记入青龙司。” 桃夭和范璞在上次刺杀案的时候就已经展露了实力,现在別说是皇家、京城有能力一点的勛宦之家谁不知道贾瑄身边有两个宗师级的高手,阵容堪称奢华。 “啊?”桃夭和范璞同时看向贾瑄。 贾瑄:“不是,殿下、首尊大人,你一来就把我的人徵用了,那我咋办?” “放心、他们算是特聘的供奉,以后只听你一人调遣。” 宝公主笑说著重新坐回了位置,又指了指自己前面,示意贾瑄也坐下。 “以后你这个主司大人出外勤、他们能不跟著吗?本宫给他们当个官儿领点俸禄不好吗?” “原来如此,我以为殿下你要抢人呢。”贾瑄嘿嘿訕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范璞和桃夭做个官儿、今后办事儿都方便许多。 尤其是桃夭、女子封官,对她將来是极有好处的。 大秦不同於前宋,一些武道天赋极强的女子也是可以拥有很高地位的。 贾瑄衝著桃夭和范璞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女史去录名。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咱们內卫司刚成立、人手还在聚集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主司,你是父皇钦点的,剩下三大主司我打算先空著,以后记功升迁。”宝公主將手中的卷宗递给贾瑄。 “你的青龙卫是四司之首,我不在、你有权节制他们,另外五城兵马司的节制权也归你的青龙司,这是父皇对你的信任。” 贾瑄闻言,神色一正,忙接过卷宗看了一下,对內卫司的职权算是基本明了了。 这就是一个进阶版的锦衣卫,不过锦衣卫主要针对的是普通的官员案卷、对付的是一般的青皮流氓和江湖匪类,而且锦衣卫的卫所遍及全国、人员庞大。 而內卫司则专注监视那些足以顛覆朝局的势力,包括但不限於守护皇族、保护朝廷重臣、剔除朝內朝外隱藏的反叛势力。 人员配置也极是精干,除却少数文书类人员之外。 外勤成员实力最差的都是六品武夫,更有诸多皇家供奉甚至是內廷高手参与,人数不是很多、但尽皆精锐。 显然,之前三次针对朝廷勛贵的刺杀让太上皇感受到危机了,想要以雷霆之力阻止这种歪风的蔓延。当然除此之外、內卫司还有加强皇权的作用在。 內卫司,典型的职轻权重! “公主殿下,你知道我对这些並不感兴趣的。”贾瑄放下卷宗、神情有些无奈,搞特务工作,尤其是帮皇家搞特务工作,这是个得罪人的活计。 “我知道你想效仿霍驃骑跑马疆场,封狼居胥。”宝公主星眸笑看著贾瑄,“只是以你现在的年纪,还不適合去疆场,再则如今边关还算安寧、也没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如先在內卫司帮帮我。” 宝公主都这么说了,贾瑄自然不好再矫情什么,正色道:“那殿下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宝公主闻言,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 “父皇交代两件事儿,一是决不允许神京城內再发生刺杀勛贵朝臣的事情,第二个就是…”宝公主说著顿了一下,语气压低了几分。 “钟正梁勾结草原十八部、意图谋逆,父皇让我务必找出此贼背叛的原因…” 第108章 上岸第一剑 丟人现大眼 祖宗的脸都丟了 “什么?”贾瑄“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是个人都想不到的。” 宝公主悵然一笑,一个曾经扫灭草原三族、令草原人闻风丧胆的大秦军神,竟然会勾结草原十八部。 贾瑄“呆滯”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定军侯府的丧礼是假象,我大师姐还有那个钟浩被监视起来了吧?” 老太监曹房笑著答道:“没错,小爵爷,老奴亲自带人监视的、现在只等边关三镇那边的消息了。” “那大师姐她…”贾瑄看向了宝公主。 宝公主摆了摆手:“这件事儿,稍后再说。” 贾瑄见她这样,心中便有底了。 宝公主的性子自己知道,她是不会眼睁睁看著钟离月走上绝路的,毕竟钟离月是她的女官、二人关係匪浅。 只要钟离月没有牵涉叛乱,宝公主出面至少能保住她性命。 皇朝第一尊贵的宝公主、不是说著玩儿的,很多事情,皇帝或许做不到,但宝公主却能做到。 当然,如果钟离月也参与到了叛逆之中,那就谁也救不了她了。 內卫司初立,人手都还没到齐,千头万绪的。 关键神京城內现在是暗流汹涌、刺杀大案开了个不好的恶例,隨时都可能有人照猫画虎再来一遍。 宝公主现在也是头疼得很。 “三郎,你说说现在该从哪儿著手?” 贾瑄想了想,说道:“殿下,我们人手有限、被动防御肯定是不可取的,必须和锦衣卫那边联动起来,另外我们需要先確定神京城內有谁有能力这么做,有谁有动机这么做!” “凡是有能力又有动机的全列出来、调动一切力量重点监控。还有谁被刺杀后会產生重大影响,也要重点加以监视保护…” “关於钟正梁的事儿,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 “要立即传唤钟浩钟离月、还有钟家府上所有重要人物,我不相信钟正梁勾结外敌之事可以瞒著府上所有人去做、至少要有人帮他联络跑腿。”说到此处,贾瑄想起了钟浩身边那个曾经参与刺杀自己的用刀高手。 只要抓到这个人,很多疑问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传唤钟浩、钟离月?”宝公主眉头一皱。 太上皇之所以现在不动钟家、是在等边关三镇的消息,只有十三太保拿下三镇將领、稳定边关之后,才能开启行动。 另外钟正梁执掌中军多年、军中势力根深蒂固,太上皇还在加紧甄別处置之中,现在也不是贸然动手的时候。 贾瑄想了想,道:“殿下,可以让他们来配合查案,就说我们查到刺客的线索、需要他们过来配合一二,我想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吧。” “好,就这么办。”宝公主神色一沉。 “老內相,你监视钟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钟家有什么高手。”贾瑄笑著看向曹房,眼神中带著小辈对长辈的崇敬。 这是贾赦交给他的,忘记! 在没有办法对付对方的时候,要从內心开始暗示自己、对方对你很好、很好…你要把自己都骗过,才能骗得过別人。 这个世上没人是傻子、但凡表情有一点不对,都有可能让对方心生怀疑。 曹房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恶意、贾瑄还不能確定。 但可以肯定、这事儿一定和贾家、甚至是宫廷內部之爭有关係。 眼前这位,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呢。 太上皇身边的四大太监、贾瑄见了两位,那刘洪老太监就对自己极好,喜欢之情是发自內心的。 贾赦说过、四大太监当年和贾代善关係都是极好的… 曹房笑道:“倒是有一个,是钟浩身边的护卫,应该是洞玄境的高手。” 宝公主神色一敛:“就按三郎所说,曹公公、劳烦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对钟离月和钟浩要以礼待之,除此之外、定军侯府的重要人物、管家尤其是那个洞玄高手务必一起请过来。” “是,殿下。”曹房冲宝公主深施一礼,转身去了。 “三郎,来坐、你说说神京城內咱们要重点注意哪些人?”宝公主说著竟然亲自拎了茶壶给贾瑄倒了杯茶,然后又坐在贾瑄面前,提起了笔、眼巴巴的看著贾瑄。 贾瑄神色一倏、看了看门外,才道:“首当其衝的就是你那些兄长,甚至包括那位…”说完指了指天空。 天上之日有两个,太上皇显然是想稳局面,但另外一个就未必了。 局面乱一点对进击者浑水摸鱼是有好处的。 还有永正帝的那几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动机。 那把椅子实在太诱人了。 太上皇的儿子们,孙子们都想抢。 皇子皇孙们爭龙椅。 下面的勛贵文臣们也在爭官位、爵位。 夺嫡之爭,歷来都充满了血腥和阴诡。 这也是贾瑄不想捲入內卫司的原因。 只是现在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没得选了。 浊世洪流,既避不过、那就以身入局,博他个胜天半子吧! 至少这是一个可以左右局势的位置。 宝公主绝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她身后站著的老嫗则是愕然的看向贾瑄,似惊讶於他的大胆。 宝公主的脸色渐渐严肃下来,提笔郑重的写了一个四字,然后又加上了三个亲王的名字,想了想、又把陈皇后所在的潁川陈氏也加了上去。 贾瑄看了一眼:“还少了几个。” 宝公主:“那几个。” 贾瑄笑道:“头一个,皇太孙赵乾!” 殿內就宝公主和她的教养嬤嬤在,贾瑄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宝公主视自己为知己,三番两次提携。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条线上的了,这事儿要是宝公主办砸了,自己也落不了什么好。 宝公主微微頷首,“嗯,这小子有这个能力。” 贾瑄补充道:“也有野心。” “你对他有意见?”宝公主笔锋一顿,媚眸好奇的凝视著贾瑄。 贾瑄淡淡一笑:“单纯的不喜欢,这个人很装。” “三郎说的不错,这个人很会装。”一直没说话的雨婆婆忽然开口道:“此人唇薄眼厉,是个薄情冷戾的主儿,比他老子还狠,只是隱藏的好罢了,我很不喜欢他。” 宝公主惊讶的看了看雨婆婆。 在她印象中、赵乾是个宽厚谦逊之人,连她父皇都称讚的人,怎么到贾瑄和雨婆婆这儿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贾瑄也很诧异、自己判断人靠心感。 这位雨婆婆却是个神人,靠的竟然是相面! 宝公主继续问道:“还有呢。” 贾瑄:“端重郡王赵元。” “他?”宝公主美眸一瞪,那傻侄儿?就连雨婆婆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想到他?” “怎么?皇后嫡子,不够资格入列。”贾瑄理所当然的道。 “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宝公主用玉质笔头敲了敲脑袋、提笔就写,“还有呢。” 贾瑄:“义忠郡王、叫啥来著?” “他?”宝公主一怔,前太子的儿子。 自十三前那一乱之后、义忠郡王府就极其低调,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了。也就每年太上皇寿诞的时候露面一二。 “也对,他是有可能的。”宝公主点了点头、提笔记上。 那人的老子可是当过二十年太子,还曾经扯旗造反过的,虽然那场叛乱另有隱情、但也足以说明其在朝中的影响力。 “三郎,一开始听说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像古之恶来、见面之后以为你像赵子龙,现在我觉得你更像周瑜了,把你拉来帮我是拉对了。” 雨婆婆看了看贾瑄,丑陋的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都像。” 贾瑄报之以一笑。 “说完我们赵氏皇族,是不是该你们勛贵了?” 宝公主揶揄一笑,提笔就把“贾府”二字记了上去。 贾瑄看了一眼、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嗯,贾家有实力、也有动机。” 宝公主狠狠给他一个白眼,你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开国一脉衰落得很,除了你们贾府…確切的说是你贾瑄之外,还有南边掌军的南安郡王府、別家好像有这个贼心没这个实力…” “错,还有两家。”贾瑄摇著手中的铁扇子:“一个王家,一个是北静王府。” “王家,北静王府?”宝公主沉吟道:“王子腾实力不行、但野心极大,此人治军不行、搞关係勾连八方却是厉害得很,不排除他有买凶杀人的可能。不过他刚刚代掌了蓝田大营,刚拿到好处、没必要再折腾,可能性很低。” “北静王水溶,三代忠贞、数次救驾…嗯,倒是把他给忘了,自號贤王却喜欢四方、这就很不正常!” 宝公主极聪慧,只是她以前閒云野鹤惯了、很少接触权谋暗战之事。 一开始生疏在所难免,贾瑄稍一提点,她立即就明了了贾瑄的意思。 这就是佛家所谓的知障,放在现代来说就是信息茧房、认知固化、认知局限。因个体长时间接触的阶层不同、事情不同、思想不同,都会形成这样那样的知障。 破开知障,才能洞穿全局。 “还有平原一脉…”宝公主刷刷刷將平元几大军头也写了下来。 “另外、红莲教、红花会,草原十八部、北方建奴的暗探,倭奴也有可能…”宝公主一边叨咕一边写,很快一张宣纸就写满了。 贾瑄笑道:“这么多势力都需要甄別分析,咱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根本就不够,还需要锦衣卫和大內密探的情报支持才行。” “殿下,不好了…”二人正说著、就见一名女史快速冲了进来。 “怎么了?”宝公主脸色一变。 莫不是又死人了? “是定军侯府出事儿了。” 女史语速极快、跟爆豆似的,但声音却很精准:“曹公公去请人的时候,那钟浩的护卫忽然发难、劫持了去定军侯府弔祭的王子腾、往城西方向去了,曹公公正在带人追击。” “这个丟人现眼的废物!”贾瑄怒骂了一声,堂堂一军之帅、跑去给个死人捧臭脚,竟然还给人劫持了,王家祖宗的脸都给他丟尽了! 第109章 问安汝母 爆脸羞辱 吐血 崩塌 黯然 “走!” 宝公主抄起放在桌案上的长鞭,就往往衝去。 “公主,小心钟浩!”贾瑄一边跟上,一边提醒道。 门外,宝公主的汗血宝马已经被女史牵过来了。 宝公主飞身跃上汗血宝马的背脊:“我去抓钟浩,你去增援曹公公,务必將那人活著带回来。” 城西,餄络坊。 堂堂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被黑衣刀客像死狗一样提在手中。 老太监曹房带著十多名大內高手將其堵住、更有二百多名披坚执锐的羽林甲士手持强弓占据了周围房屋的制高点,將其团团围住。 “投降吧,你逃不了的!” 曹老太监立在黑衣刀客面前十丈处,眼神阴戾如毒蛇。 “让开,不然我砍了他!” 黑衣刀客说著,刀锋一撩、將王子腾的一只耳朵生生割了下来。 王子腾倒也是个汉子,吃痛之后咬著牙不吭声。 “让不让?”黑衣刀客严末一步步逼近。 “你们也不想神京城再死一个军中大员吧?让路,出城之后我就放人!” 曹老太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强攻拿下此人他有十成把握。 但王子腾必死。 正如此人所说,军中不能再死人了! “让开!”长刀抵在王子腾脖颈上、王子腾嚇得脸色煞白,但还是紧咬著牙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贾瑄骑著小白龙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身后桃夭和范璞以及三十余骑御灵骑卫。 羽林卫立即让开一条通道。 贾瑄在黑衣刀客身后十丈处勒马停下。 “小爵爷,首尊大人呢?”曹老太监忙问道。 “曹公公,首尊大人让我全权处置此事儿。”贾瑄说著,缓缓抽出了听雪剑。 黑衣人严末察觉到贾瑄的到来,已经侧过身来,左边对著贾瑄、右边对著老太监曹房:“小子,让你的人放开一条路,出城之后、我便放了王节帅,否则、別怪我心狠手辣!” 说话间抵在王子腾脖颈上的刀锋缓缓切入、滴滴血珠滚落。 “做梦!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让钟浩逃跑吗?” “大秦武勛,绝无向逆贼妥协的可能!”贾瑄手中听雪剑一指,对著王子腾正气凛然的道:“王大人你放心、你死后我会上奏圣人,为你请封!” 王子腾大惊,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贾瑄。 这个短命的小畜生,当真歹毒! 这是要藉机害死自己啊。 “曹公公,你我一起出手,拿下此僚,一切责任我来负!” 曹房微微頷首、有人负责就好,至於王子腾死不死的、他其实並不在乎。 “哈哈,那就一起死吧!” 黑衣刀客严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手中战刀猛地一用力。 贾瑄、曹房也同时动了。 然而,就在同一刻,贾瑄忽然察觉到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从旁边的房舍之上掠来,接著自己的轮迴剑势一滯、人好像被一个强大的域场笼罩、就像跌入了泥沼一般、动作都迟缓了一倍不止,然后、就见那严末的头顶上出现了一袭白袍。 只见那人凌空一指弹出、严末手中钢刀飞出,接著白袍一个移形换影、已经来到黑衣刀客身旁。 轻描淡写的一记手刀切在其脖颈上,黑衣刀客严末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快的令人窒息。那严末处於此人域场之下,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这是剑仙之域?不对、天象境剑仙的剑域也没这么厉害的!”贾瑄收剑落地,惊讶的看著前面的白髮人,这人出现的速度太快了,贾瑄都只是隱约感到了一丝痕跡。 “见过院正大人!”老太监曹房躬身一礼。 “院正?原来是他!难怪…”贾瑄恍然。 天下第一,大秦守夜人,与太祖有著百年护国之约的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 “多谢院正大人出手。”贾瑄忙抱拳行礼。 “小傢伙,不错。”院正一脸玩味的看著贾瑄、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剑法不错。” 意思是老子人不行唄? “我敦伦汝母。”贾瑄心说。 院正饶有兴致的看著贾瑄:“想骂就大声骂出来,怕什么。” 贾瑄一笑:“院正大人的功夫也不错,嗯,我说的也是功夫。” “是个有胆量的,可惜不是我弟子。” 院正似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就像遛弯似的向包围圈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多看老太监曹房和死里逃生的王子腾一眼。 “这就是天下第一人么?”看著院正离开的背影、贾瑄眼中满是热切。 收回目光,贾瑄懒懒的衝著王子腾抱拳一礼,態度敷衍至极:“王大人,刚才的事儿对不住了。” “贾小大人说笑了,这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王子腾脸皮够厚,脸上竟没有一点被劫持之后的羞耻,皮笑肉不笑的对贾瑄道: “若易地而处,今日要是贾小大人被劫持,王某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正如贾小大人说的、大秦武勛,永不妥协!” 贾瑄轻蔑的一笑,你救我?你特么有那个实力吗。 “王大人说得好,不过如今神京城风声鹤唳,王大人你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院正救你一次、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第二次。” “你…” 堂堂一营节帅,被贾瑄说成手无缚鸡之力,王子腾的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老子是手无缚鸡之力吗?老子好歹也是武人,虽然修为只有…五品而已,但也不至於连鸡都干不过吧。 要说这王子腾其实也是个狠人,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修炼起武道来也是十分拼命。 只可惜他的天赋根骨太差了,花了別人十倍的资源数倍的精力,就练出了个勉强堪比精锐亲兵的实力、连个正经的校尉都比不上。 要换个人说这话,王子腾自然能反驳一二,可说这话的是大秦有名的少年猛人…在贾瑄面前,他还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哼!”王子腾到底是能忍,冷哼一声、阴沉著脸转头便走。 看著他的背影,贾瑄冷笑了一声,冲旁边的羽林校尉道:“去一队人马,保护王大人归家,別半路又给什么阿猫阿狗劫持了。” 王子腾就是脸皮再厚、再能忍,如此接二连三的羞辱也足以让他破了大防了。 “姓贾的、你不要太过分…” 贾瑄大怒,长剑遥指:“过份汝母,你这个废物,今天要是因为你跑了钟浩,你就是帮凶,老子拿你是问!” “你,你…血口喷人…噗” 一口老血从王子腾口中喷了出来,人也摇摇晃晃的,差点没能站稳。 羽林校尉得了贾瑄命令,拨了二十甲骑、又牵了一匹马给了王子腾,护卫著他离开了。 贾瑄走到瘫倒在地的黑衣刀客面前,抓住他的腕脉探了一下,发现其全身的真气都被院正给封住了。 “带走!” … 贾瑄一行人带著黑衣刀客回到內卫司的时候,宝公主也回来了。 內卫司正殿,宝公主坐在大位上脸色並不怎么好看,堂下、钟离月面色默然的站在那儿,身后跪著十来个管家模样的人。 人群中並没有见到钟浩的身影,看来是已经趁乱跑了。 见贾瑄押著黑衣刀客进来,钟离月神色一闪,隨即恢復了平静。 “见过首尊,人已带回。”贾瑄衝著宝公主一礼。 宝公主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钟浩趁乱跑了,我已经命人追缉搜捕了。”对於贾瑄、宝公主显然没有当他是下级,而是当成了可以商量办事儿的自己人。 宝公主说完、目光复杂的看向了钟离月。 “离月,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想知道,定军侯府除了走私盐铁之外,还做了什么?”钟离月仰起头,直愣愣的看著宝公主。 “钟正梁,勾结草原十八部,他被刺杀时曾草原月刀门宗师高手护卫。”宝公主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忍,作为好姐妹、她是不愿意钟家出这样的事情的。 钟家护卫劫持王子腾,世子钟浩趁乱逃走。 钟家出大问题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了、那场遮羞瞒人的丧礼也就没有持续下去的意义了。 “这不可能…”钟离月一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我父亲是征战草原的英雄,他怎么可能会勾结草原人,这绝对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 就算作为敌人的贾瑄都想不到,要不是亲眼见到那个使用月刀门的弯刀高手,贾瑄自己都不相信一个曾经灭了草原三部族、至今仍令草原人闻风丧胆的人,会去勾结草原人。 这根本就没逻辑啊。 “大师姐,其他事情我不敢確定,但是有一件事儿我能確定。” 贾瑄深吸了一口气,指著地上躺著的黑衣刀客。 “此人就是刺杀我的那个黑衣刀客,他的背影、他的气息我不会认错!我能认出、桃夭也能认出他来。” “什么!” 宝公主听闻此言,反应比听说钟正梁谋逆还要愤怒,只见她首尊大位上跃起,飞快衝到黑衣刀客面前,抬起鹿皮靴子狠狠一脚踹在其肋骨上,將那肋骨都踹断了好几根。 “该死的畜生,带下去,大刑伺候!” “小师弟,你,你说的是真的?”钟离月不可思议的看著贾瑄。 “是真的!”贾瑄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钟离月身形晃了晃,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被瞬间抽走了一般,再无半点豪迈之气。 半晌之后,钟离月才抬起头对贾瑄道,“小师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说,这件事我不知情。” 贾瑄点了点头:“我信!” 钟离月点了点头、衝著贾瑄深施一礼,似是在赔罪。 隨后又对宝公主道:“公主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能不能让他入土为安,毕竟、他…他…”钟离月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一个接一个的掉落。 贾瑄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贾瑄知道这个大师姐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驰骋疆场,守护大秦万方黎明。 她的父亲定军侯就是她从小的榜样。 这样一个满腔英雄气的女人,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她那个英雄一世的父亲是个大汉奸。 她从天下大秦第一军帅的女儿,成了汉奸的女儿? 信仰彻底坍塌了。 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 这换谁谁受得了! “这个,我决定不了。”宝公主缓缓摇头,国朝对待逆贼自有处置之法,在这件事儿上、她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坚持。 “我明白了…” 钟离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沙哑:“送我去牢房吧…”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往前面栽去。 第110章 缺德带冒烟 惊天阴谋 “大师姐!” 贾瑄惊呼一声、將她抱住。 “这事儿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宝公主看著晕死过去的钟离月,微微嘆息了一声, 恰在此时、皇太孙赵乾和端重郡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姑!” “离月!” 皇太孙先冲宝公主见礼,小胖子端重郡王却跑到了钟离月面前。 “这,怎么会这样?”端重郡王赵元看了看钟离月,又看向贾瑄。 “心死了。”贾瑄的心情同样难受,这样一个充满热血的女子、本不该有这样的遭遇的… 小胖子瞪著贾瑄:“贾小三,她可是你大师姐,你要救救她!” 赵乾沉著脸呵斥道:“小五,別瞎说,钟家所犯之事,国法难容、天理难容!” 对这位太上皇认可的兄长,小胖子赵元有些畏惧,不过还是梗著脖子小声说了句:“可,可离月他不一样!” 眼见赵乾还要教训小胖子,宝公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孙殿下,你过来是有事儿吗?” “小姑,我是专门给你送一批人手来的。” 赵乾展顏一笑,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宝公主:“人我明天就让他们过来,都是各方面的好手,有两个还是我师兄。” “哦?”宝公主接过名单、略一查看,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太孙殿下、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赵乾洒然一笑,理所当然的道:“小姑说的哪里话,都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不愧是我大秦皇太孙,不错。”宝公主悦然一笑。 “那小姑你先忙著,我先走了。”赵乾冲宝公主微微一礼,又十分亲和的拍了拍贾瑄的肩膀,“三郎,好好办差,別辜负了皇爷爷的信任。”然后转身离开了。 宝公主:“小五,你也回去吧。” “小姑,让皇爷爷不要杀离月,她这样的人、不该死的。”小胖子不无恳切的说道。 宝公主点了点头:“去吧。” 小胖子赵元衝著宝公主深施一礼,又认真的对贾瑄道:“小三子,照顾好她。” “桃夭,把我师姐送到偏殿休息去。”贾瑄转头对殿中侍立的桃夭道。 “嗯。”桃夭上前接过贾瑄怀中的钟离月,抱著她往偏殿去了。 贾瑄这么做自然是不合规矩的,按道理钟离月是要被收押进大牢的,不过殿中眾人对此却都当没看见一样。 “把这些人都带下去,严加审讯。”宝公主一声令下,钟家的大小管家、重要的亲卫都被带了下去。 待亲卫们都离开之后,堂上便只剩下贾瑄、宝公主和雨婆婆三人。 宝公主这才道:“三郎,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贾瑄看著殿外,低声道“一个是王子腾,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还有一个是曹公公!” “曹公公,怎么可能?”宝公主一惊,那可是陪著她父皇从小到大宫中老人,怎么可能会… 贾瑄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宝公主的双眸,“殿下,连钟正梁都做了叛徒,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做我们这一行,要学会怀疑、怀疑一切不正常的人、不正常的现象!” 宝公主对自己很好、两人已经是一条线上的了。 贾瑄觉得自己有必要点提醒她一下,如果那曹房老太监真对太上皇有二心的话,以他的身份和位置、甚至有顛覆乾坤的可能! 届时倒霉的可就不仅仅是太上皇了,宝公主这个大秦第一贵人也会跟著倒霉的。 太上皇这些年的治政问题很大,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现在的大秦、除了上皇之外,无一人能压住局面。当今天子永正帝也不够格、一旦山陵崩,强敌环伺、內外交困下的大秦会如何谁都不清楚… 宝公主脸色微微一变,重重的点头道:“你说得对,不对劲的都可以怀疑。” “上皇的处置本身没有问题,但曹公公的布置就有些鬆懈了,明明知道黑衣刀客是个高手、钟浩本人也是逐鹿书院七大天字號弟子之一、而且还关乎这谋逆大案…当然这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做不得准…” 宝公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此事我会单独匯报给父皇,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明白。”贾瑄一笑,该做的自己都做了。 “走,三郎、我们先去审一下那个刀客!” … 內卫司临时改造的监牢中,黑衣刀客严末被穿了琵琶骨、用铁链锁在了一根铁柱上,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痕。 就这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他就经歷了三轮酷刑。 “招了吗?”宝公主看向负责审讯的卫主事。 卫主事忙道:“此人嘴硬得很,一句话都不说。” 宝公主点了点头,和贾瑄一起来到严末对面的桌案上坐下。 那严末脑袋低垂,连看都没看二人一眼,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贾瑄看了看此人,懒洋洋的说了句:“那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钟浩已经死了。” “不可能!” 严末猛地抬起头,凶戾的目光直视贾瑄。 “真是可怜啊。” 贾瑄不无怜悯的看著他,“你们为草原人卖命,结果杀你们少主的却是草原人,嘖嘖、真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严末就有了反应。 “胡说八道,他们怎么可能杀少主…”只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神色变得惊恐起来…好像真有这个可能! 宝公主也定定的看著黑衣刀客,极力表现出很平淡的样子。 她是没想到,贾瑄开口一诈,竟然给他说中了。 这切入点、真是新奇。 草原十八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和钟正梁合作,有人怕是真的恨他不死… 贾瑄呵呵一笑:“说说吧,那些草原人在神京的巢穴在哪儿,现在说、或许我们的人还来得及去给你家少主报仇,晚了人就跑了。” 短暂的慌神之后,严末已经清醒过来,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贾瑄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罢、看来只能给你来点刺激的了。” “殿下出去一下,接下来的画面你不宜观看。” 宝公主睼了贾瑄一眼,起身带著雨婆婆一起出了监房。 贾瑄拿起桌上雪亮的小刀,一步步走上前去。 挥手一刀,严末的裤头便掉了下来。 “小贼,你想干什么!”严末双腿一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语气中多了一丝颤音。 “你过来,把这廝吃饭的家当剥了皮。” 贾瑄衝著站在牢门口的刑吏招了招手。 “记住,要慢一点,一边剥一边加点盐,加盐可以止血…要是剥了皮还不招,那就剥其他地方,然后撒上蜂蜜…你看这监牢里的蚊子苍蝇都饿瘦了,得给它们补补…要是还不行的话、就…” “多谢主司大人点拨。” 刑吏眼前一亮、他也是个懂技术的,一听就明白这手段有多缺德了,接过小刀阴惻的笑著,缓缓划了下去,瘮人的节奏把握的恰到好处。 “不,住手、我说,我说!” 早在贾瑄说那些的那些缺德手段的时候、严末就已经心惊胆战了,当冰冷的小刀落下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 喊出“我说”二字的时候,严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脸上的凶戾和不屈消失全无,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刑讯,从来讲究的都是攻心为上。 简单的拷打能轻鬆摧毁普通人的心防,对严末这样的忠奴却未必。 这世上,英雄好汉不少,但只要是人、便会有恐惧,哪怕是超雄综合体,也有它惧怕的一面。 所以、需要製造恐惧… 刀子,在砍下去之前最让人恐惧… 事实上,只要找对了方法,这世上几乎就没有人能扛得住。 就拿锦衣卫昭狱来说,送进去的多是些硬骨头,最后能挨住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那些草原人就藏在城南镜泊湖三號码头二十三號杂院。” “雨婆婆,你亲自带人去!重要头目务必活捉~” 宝公主並没有离开,只是站在牢门外面,听得此言,忙对身后站著的雨婆婆道。 “是!” 示意刑吏將严末的衣服重新穿好后,贾瑄才对外面道: “殿下,你可以进来了。” “三郎,这么阴损的招数是你哪儿学来的?” 宝公主一脸恶寒的走进监房。那些招数、连她听了都一阵惊惧,简直太阴损了。 “还有更阴损的没施展呢。” 贾瑄得意一笑,展开卷宗,提起笔看向严末,淡淡道: “王子腾是怎么回事儿,他被劫是不是故意配合你的?说出来虽然不能免死,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在监牢中可以过的舒服一点。”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溃,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严末摇了摇头、语气颓丧:“不是,王子腾来府拜祭,其实是想投效定军侯府…呵呵,此人想进军机阁想疯了,曹房带人来请少主时、我就知道大事不好,顺手就把他劫了、顺便引走曹房,好让少主逃走。” 贾瑄有些遗憾,看来王子腾还真是误打误撞了,让他逃过一劫、真是不爽… 宝公主插话道:“那曹房呢?他有没有放水…” 严末:“我看不出他哪儿放水了。” 宝公主转头和贾瑄对视了一眼,贾瑄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钟正梁和草原十八部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那次刺杀我都有谁参与了!” 严末低著头说道:“主人和草原十八部的合作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逐北之战中就开始了…” 贾瑄和宝公主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逐北大战刚开始,草原王庭的高手就偷偷找上了主人,说要送主人一场滔天富贵…原来当时草原各部分裂,都想爭夺那黄金王庭。 草原诸部中实力最强的纳古斯部想要借大秦北征的机会、斩除竞爭对手乞顏部的羽翼,於是暗中向主人提供了草原几个部族的情报,帮助主人连战连捷,立下不世功勋。” “作为交换、主人需要在执掌大权之后给他们开启方便之门。若有朝一日纳古斯部能一统草原,他们就与主人联手、瓜分中原!” 贾瑄和宝公主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狗屁的军神,什么料敌机先,决胜千里之外,一战连灭草原三大部族。 原来是双方联手演的一场惊天骗局。 这钟正梁、好大的野心。 若非此次刺杀阴错阳差的把这骗局揭露出来,將钟正梁这罪魁祸首给干掉,这事儿恐怕还真有给他做成的可能。 如今、草原上各族纷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纳古斯部在和乞顏部的爭斗中也渐渐占据了上风… 大秦经过十三年前一乱之后,国力军力也是大为下降。 若真有那么一天、以钟正梁为內应,草原王庭入寇,大秦江山真有倾覆的可能。 第111章 咬人的恶狗 危局 无耻之尤 “除去钟正梁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钟浩钟离月知道吗?还有他麾下的將领…”宝公主沉声问道。 “呵呵,这种事儿未成之前,怎么可能让太多人知道。”严末惨笑一声。 “除了我居中联络之外,並无人知晓,草原那边也是、这件事儿估计也就纳古斯部的几个核心高层、还有草原月刀门之主和他的三个亲传弟子知晓…” 贾瑄微微点头,钟正梁与草原勾结这事儿,对大秦来说是叛徒行径。 同样的,纳古斯部借秦族之手来斩杀同族,一样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所以,双方都会守口如瓶的。 这权谋、的確骯脏。 宝公主:“那边关三镇的守將呢?” 严末有气无力的道:“他们只是配合走私盐铁,赚些钱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宝公主一拍桌案,怒问道。 严末笑著昂起头:“不过,主人被杀之后,已经有人將消息飞鸽传讯到三镇那边去了,草原那边怕是也会收到消息,说不定他们会自行联络边关三镇,一旦双槓勾连、朝廷派过去的人怕是未必能拿下三镇守將,反而有可能…” “你们这群畜生!” 宝公主大惊:“看好他,三郎、跟我进宫陛见!” 事態万分紧急,若是边关三大重镇起变倒戈,草原十八部入寇,立时就是天崩之局。 贾瑄却道:“我看还是带他去面圣吧,很多事情还要再问问。” 刺杀自己的事情,牵涉到义忠郡王和红花会,那义忠郡王可是前太子的儿子、曾经的身份比现在的皇太孙赵乾还要贵重三分,是太皇上一手抚养的大孙子。 要抓要拿,得太上皇首肯才行。 宝公主点了点头:“带上也好!” 贾瑄一挥手,立即有刑吏上前、將掛在铁柱上的铁锁链解了下来。贾瑄抓住锁链、拖著严末与宝公主一起往太极宫赶去。 … 太极宫,贾瑄审讯黑衣刀客的同时,太上皇也收到了皇家暗卫的情报。 “这王子腾,还真是个废物!” 太上皇愤怒的將谍报撕碎,堂堂一军之帅、竟然被人轻鬆挟持,大秦诸军的脸都给他丟光了! “还有曹房…看个人都看不住,他是干什么吃的!”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於修身养性、性情宽仁的太上皇都破功了。 “刘洪,让人去查一下这个王子腾,看他和钟家和那刺客有没有关係!” “是。”老太监刘洪恭敬应了声,急急的去了。 大殿上,除了几个小黄门之外、就剩下太上皇和一个胖的跟个弥勒佛一样的光头老太监了。 此人好像是骨子里带著懒劲儿,整了个特製加粗的靠椅、就这么躺坐在太上皇面前,而上皇似乎也没觉得他有什么无礼,仿佛是理所当然一样。 “陛下,所谓狼行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这王子腾只是一条会咬人的恶犬、放他去京营是放错地方了,军中最重强者,他一没有实力、二没有霸气、三没有功勋是镇不住的。一条狗、如何能带出一群狼来?倒不如把他该放的地方。”胖老太监靠在椅子上,手里拎著个小酒壶,说几句之后美滋滋的品一口。 “老奴觉著现在追缴户部欠款的事儿就很適合这种人,许他一点甜头,他会比任何人都卖力的~” “大伴说的没错…此人用好了是一柄利刃,用不好则有可能自伤。之前放他去京营也是…”太上皇说著摇了摇头,“让他追缴欠款,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之前让王子腾去京营,是为了让其接手贾家在京营的势力,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並不理想。 现在贾家的势力已经有人能继承了,而且比他王子腾更加可靠! 这条疯狗可以挪窝去咬人了。 太上皇正说著一小黄门疾步走了进来,言稟:宝公主和贾瑄带著刺客严末求见。 “带著刺客求见?”太上皇瞳孔一缩,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让他们进来。” 宝公主一马当先,贾瑄提著死狗一样的严末大步流星的走进长生殿,然后信手將他砸在地上。 “不要多礼。”太上皇一挥手,制止了二人行礼。 宝公主一脸郑重的將刚审出来的供状递到了太上皇手中。 太上皇接过供状看了起来,只看第一眼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变了顏色。 “可恶,当真可恶…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朕要將你挫骨扬灰!” 所有供词看完,太上皇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双手握著供状、几下撕了个粉碎,就好像他撕的人是钟正梁似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路提拔重用的人、竟然一开始就是个投机小人,叛逆的畜生。 什么军中神帅,狗屁! 若非此次刺杀事件意外爆料,一旦让钟正梁的计划得逞,后果將不堪设想。 “父皇,现在关键是三大边镇!” 宝公主语气严肃的道:“若草原王庭出手、锦衣卫十三太保怕是不足以稳定局面。必须要想办法支援十三太保…” “支援…怎么支援…”太上皇著急的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现在就是抢时间,那胖老太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寧夏、甘肃、固原三镇最近的距离神京八百里,最远的两千多里,朝廷设在三镇的锦衣卫卫所平时也只能起到监视作用,要想拿下三镇节帅无异於痴人说梦。 十三太保兵分三路跑到人家地盘上抓人本就很难了,若草原王庭派出高手搅局,十三太保极有可能吃大亏。 太上皇止住脚步,对侍立在旁的紫衣太监道:“你持朕金令,立即去一趟逐鹿书院、求见院正,问问他在三镇那边有没有相熟的高手,若有、请他飞鸽传讯过去让他们帮一下十三太保。” 院正实力强、活得久,在江湖之中也是有些人面的,现在上皇只能寄希望於院正能帮忙了。 “是,陛下!” “传旨青寧七关守將,命他们严加戒备,守好关隘,派出隱龙卫高手赶往青寧七关,协助守关!” 青寧七关,正好位於中原通往三镇的关隘上,若三镇叛乱、神京城和中原就只能靠七关防守一二了。 至於派隱龙卫协助守城,也是惯例。 一则可以防止守城將领被敌方高手暗杀,二则也有监督之意。当然、隱龙卫是不能干涉守將指挥的,这是铁律。 “传旨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即日起神京戒严!” “传旨贾赦,让他整顿京营人马,隨时做好出征准备。” 其实这个时候提调灞上大营或者蓝田大营的兵马是最合適的,只可惜、灞上大营节帅是钟正梁妹夫、现在身份已然存疑。 蓝田大营主帅忠武侯何铭坚是上皇袖兜中的小老虎、不到天倾之时不好妄动。 贾瑄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赦老爹刚掌京营不久,身上的旧伤也没调理完毕,若真箇前往疆场、危险係数不小… 太上皇又道:“传旨永昌公主,永昌駙马,前往京营、协同贾赦。” 永昌駙马永昌公主? 贾瑄心下微微一松。 永昌公主是太上皇的亲妹子,这一家子和贾家的关係一直不错。 入逐鹿书院之后,贾瑄才知道这二位乃是早年间书院的翘楚、实力很强。 如今二人都是皇族供奉、平日不涉朝政,只有在大军出征时,这两位才会跟隨主帅、护佑中军。 “是!” 一番旨意下完之后,太上皇才勉强鬆了一口气,讚许的对宝公主道:“宝儿,你做的不错,上任第一天就破获此惊天大案,为社稷立功不小。” “这都是三郎的功劳。”宝公主笑著看向贾瑄:“传唤钟浩钟离月是三郎提出来的,能这么快把刺客嘴撬开,也是三郎的功劳。” “好,好,你们都很好!” 太上皇看贾瑄的眼神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看来把內卫司交到你二人身上是交对了。” “父皇,还有呢,此人正是刺杀三郎的黑衣刀客…” “什么?刺杀三郎的人也是他!”太上皇刚落下去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地上趴著的严末披头散髮的坐了起来,神色颓然的看了看太上皇: “侯爷之所以要刺杀贾瑄、一则是不想贾家崛起坏了大计,二则草原那边也不想大秦未来出一个猛將,第三、因为义忠郡王也想要他死!” “什么?瑛儿,这怎么可能~”太上皇身体微微一颤。 “你可有证据?” “做这种事儿,谁会留下证据。”严末摇了摇头:“不过前来接洽的是义忠郡王府的陶公公,那红花会的两名刺客也是他负责连络的。” 太上皇眉头微皱:“传旨赵瑛进宫问话!” “是!” 立即有太监应声而去。 太上皇又道:“除了赵瑛和草原人之外,钟正梁还和什么人有特別交往?” “那可多了。” 严末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除了义忠郡王之外,还有皇太孙,皇帝陛下也拉拢过我家老主人,嗯、还有忠顺王殿下、忠靖亲王,王子腾为了升官、也送了大笔银两给我家老主人,还有潁川陈氏家族…” 太上皇听得眉头紧皱。 这个逆贼、简直比他这个太上皇还吃香了。 连皇帝、皇后所在的家族、还有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子孙子,竟然都在拉拢討好他… 严末又道:“不过这些人中就属义忠郡王最特殊,他似乎知道我家主人胸怀大志、想要联手共谋大业,还让我家主人在平安州方向给他一些方便…” 严末正说著,忽见一个小黄门冲了进来,一个远距离滑跪衝到了太上皇面前。 “陛下,不好了,义忠郡王被刺、重伤昏迷!” 贾瑄:“敦伦汝母!” 第112章 上皇:升爵 赐天子剑 妖后 “到底怎么回事儿。”太上皇大惊,那急切的让贾瑄心中咯噔一下。 小黄门连忙道:“王府回事的人说,今天钟府事发之后、义忠郡王府的老太监陶呈忽然暴起、重伤了郡王殿下,又连杀了五个护卫之后扬长而去…” “郡王殿下重伤昏迷,现在太医院院正已经过去了!” 太上皇听完、脸上的神色也隨之黯淡下来、冲那小太监挥了挥手: “你带上宫中圣药过去,让陈院正务必要把人救过来。” 小太监:“是” 贾瑄见太上皇如此,便知要借刺杀之事来收拾义忠郡王是不可能的了。 今天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廝在演戏。 太上皇自然也能看出来。 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就证明他想把这事儿盖住,他要保住这个孙子。 义忠郡王赵瑛是太上皇的嫡长子嫡长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孙子,是嫡长子的嫡子!曾经也是大秦帝国的未来之主。 所谓百姓爱么儿、诸侯重长子,皇家更是如此。 太上皇当年对这个嫡长孙的关爱不比对现在的宝公主差多少,再加上前太子叛乱之事隱晦重重,太上皇只怕还对其有几分愧疚的… 打发走小黄门之后,太上皇又沉声道:“大伴,你亲自去一趟,给朕抓住那背主恶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我这奔波劳碌命哟…”圆滚滚的胖老太监缓缓从他的特製大靠椅上起身,然后来到贾瑄面前、宽大肥厚的在贾瑄肩上拍了拍。 “小傢伙很不错,比代善那小子有出息。” 然后大步向外走去,脚掌落下、地面似乎都在轻颤,只眨眼功夫就不见了,真真是个灵活的老胖子。 “比代善那小子出息…”贾瑄眨了眨眼睛。 贾代善活到现在也是七十多的人了,老太监叫他小子… 贾瑄心中顿时明了,此人就是梁义、太极宫四大监之首,也是太上皇的大伴、照顾太上皇从小到老的人。 皇子皇孙身边的太监大伴,身份都比较特別,梁义此人更是如此、他不仅照顾太上皇长大,当年还是皇子的太上皇跑马疆场的时候,他便是亲隨护卫。 此人体壮如牛,上了战场之后一身重甲披掛、端的就是个人形绞肉机,一个太监、在战场上立下的凶名甚至比那忠武侯何铭坚还大。 根据其气息判断,此人应该是贾瑄见过的三大监中最厉害的一个了。 当年袭击贾赦、间接害死贾代善的人就是大內的太监。 大內之中虽然臥虎藏龙,但有那等实力、又能做的那样精准的很少,太上皇身边的四大监就身处其中。 目前贾瑄重点怀疑的还是老太监曹房。 在这梁义身上、贾瑄也没感受到他对自己有什么异常的恶意… 太上皇:“传旨锦衣卫,立即派人前往平安州,拿下平安节度使!” “是!” 又一个太监领命而去。 这时、一个紫衣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对著太上皇恭敬一礼:“陛下,內卫司在城南码头捣毁草原暗探据点、活捉暗探十三人,其中一人宗师境,应该是草原长生殿在京城的首脑…” “好,很好,干得不错。” 太上皇大喜,目光讚许的看著贾瑄和宝公主:“內卫司刚成立一天就连破大案,当赏!” “传旨、晋封贾瑄为三等伯爵、赐天子剑!” “谢陛下隆恩!”贾瑄心下一惊,忙行礼谢恩。 同时心中也明白,太上皇是拿升爵、赐天子剑之事来补偿自己,让自己不要再纠缠刺杀一事儿了。 大秦爵位难升,除却开国功臣之外,哪怕是曾经深得太上皇信重、剿灭过草原三大部族“功勋卓著”的钟正梁、也就混了个定军侯的爵位。 要想封国公、非得立下灭国之功不可。 至於异姓封王,除了开国四王之外,那是想都不要想、除非大秦快要完蛋了才有可能。 贾瑄今天的確是立了大功,但这是查案立功,並非沙场建功,那最多就是升官、不能升爵的。 若查获一个大案就要升爵,那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还有几位千户怕个个都要成侯成伯了。 贾瑄之前是一等男,按照大秦祖制,有世爵在身的一品宗师便可升爵一等子,贾瑄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只不过还去搞升迁手续而已。 太上皇此举,等於是將本该是一等子的贾瑄提升到了三等伯,升了一阶。 “还是凤子龙孙好啊,犯下如此重罪都可以轻鬆揭过。”贾瑄心中感嘆。 既然太上皇不惩罚。 那三爷我来替天行道就是 “至於宝儿,你的赏赐么…” 太上皇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好封她的了,“就把钟正梁的府邸和田庄全给你吧。” “谢父皇。”宝公主喜笑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好了,內卫司刚成立,今天又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处理。朕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去吧…” “至於这个刺客,就留在这吧,朕还有些事情要问!” 从太极宫出来时,贾瑄手中多了一柄天子剑。 此剑在手,如圣人亲临,可先斩后奏,连御林军都可以调动。 天子剑,一般只赐给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属於临时性赐予、用完要还的。 而贾瑄这个就是直接赐予,除非哪天太上皇觉得不合適、要將之收回,否则至少在贾瑄任职內卫司这段时间,它都会陪著贾瑄的。 这代表著太上皇的信任! 当然太上皇也是想让贾瑄持此剑在內卫司的位置上,帮助他稳定朝纲。 宝公主与贾瑄並排走著,从內卫司赶来的雨婆婆远远地缀在后面。 “三郎,义忠郡王的事儿你不要埋怨父皇。”宝公主语气轻柔的说道。 “当年之乱、明面上说是太子谋逆实则是另有隱情,其实太子还救了父皇,所以…他死后才被追封为义忠亲王,父皇对其多有愧疚,不会轻易降罪赵瑛的。” 贾瑄笑道:“殿下放心,我对陛下不会有怨言的。” 宝公主看了看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我对你爹没怨言,不过仇我是要报的。 …… 神京城,一天之內风云突变 先前还在风光大办葬礼的定军侯府忽然被锦衣卫和內卫司联手抄封,从其家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珍宝和地契。 这些財货除去其中一百万两银子送往户部之外,其余財获都被送到了太上皇的內帑之中、具体多少却是只有经办之人才知道了。 钟正梁的棺槨被锦衣緹骑悄悄从府中拉出,送到城外一处山林中埋了,连坟头都没留下一个。 平元一脉、尤其是定军侯钟正梁一系的勛贵武將们人人自危,皇城內风声鹤唳。 很快,太极宫召旨明发中外,太尉钟正梁、勾结草原十八部,刺杀朝廷勛贵,走私盐铁资敌,罪大恶极,褫夺爵位、追回封赏,子女族亲交有司论处… 令京城达官显贵们提心弔胆的刺杀风潮参与者、转眼自己就死在了別人的刺杀之下…確实令人唏嘘。 召旨上没说钟正梁和草原纳古斯部合作、斩除草原三族,谋骗军机高位的事儿。 因为当年那场大战、的確是大秦扬威之战。 除却钟正梁那一路水份过大之外,还有其他两路的诸多武勛也在那一战中立下了大功。 连贾代善都是借著那一战的功劳让贾家的国公之位再传了一代的。 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勋。 太上皇也是在那一战中打出了威名。 这件事儿爆出来、只会给那场战斗中浴血奋战的勇士们抹黑…所以真相只能被埋葬了。 查抄定军侯府之后,太上皇又在太极宫体仁殿召见钟正梁一系的武勛,一连谈了一个下午,又赐了饮宴,眾將都欣悦的从宫里走了出来… … “父皇还是那个父皇啊!” 乾清宫中,当听闻太上皇宴请钟正梁部將,眾將欣悦而归之后,军心初定后。永正帝由衷的讚嘆了一声。 这就是曾经的马上皇帝啊。 哪怕经歷过十三年前的败绩,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钟正梁的那些部將,不少也是太上皇擢拔培养出来的… 身为男人,永正帝其实是很羡慕太上皇还有自己的儿子赵乾的,他们武道天赋极好、上了战场都可以轻鬆驰骋。 而他、武道天赋很差劲,勉强入门而已。 更重要的是、真气修的好,活得也长,精力也旺盛… 照现在这趋势发展下去,他搞不好还活不过那条老龙。 “父皇能稳住军心自然最好,否则天下大乱对陛下您是最没有好处的。”陈皇后笑著走了进来,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每次看到这张笑脸,永正帝阴鬱的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是啊,天下大乱对朕最没好处,”永正帝微微一笑。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永正帝皇帝名位已定、他自然不希望神京大乱、大乱有可能威胁到他的龙椅。 但又不能不乱、不乱的话就是一滩死水,他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只能永远做一个儿皇帝。 就这样表面平静,內里波涛暗涌,最好。 “赵乾丟了內卫司,没什么过激反应吧?”永正帝忽然阴惻的问了句… 第113章 陈皇后:他一定不会的 宝玉:他是我命里的克星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乾儿一向识大体的,怎会有什么怨言。” 皇后微笑著在永正帝前的桌案前跪坐下来,勾出一条惊人曲线,语气中似还带著讚赏、似乎对这个非亲生的儿子很是满意的样子。 “今天乾儿和五儿还去了內卫司,乾儿將他准备的几个高手都送了过去。” “五儿这个不成器的,还想让宝公主保那钟正梁的独女,结果被他兄长呵斥了。” “哼,他倒是一贯的会做人!”面对皇后、永正帝很少隱藏自己的想法。 永正帝很不喜欢这个儿子,每次相见、那廝虽然表面对他毕恭毕敬,但永正帝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儿子对他深深的不屑。 另外,这个儿子的立场也有问题,对太上皇恭敬也就罢了。关键是朝堂上、他从来不站自己这边、每次大朝会、自己跟忠顺亲王和一群老臣掰扯拉锯,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在一边看戏… 陈皇后嫣然一笑,將调好的茶递到永正帝面前,“毕竟是父皇亲自调教出来的,看得清局势。” “局势?呵~” 永正帝冷笑了一声,目光看向了殿外:“再有两年不到便是国朝百年,逐鹿书院那位就该滚蛋了吧,大金刚寺那边、皇后你让陈柏抓紧联络。” 陈柏是陈皇后的嫡兄,永正帝身边能用之人不多,皇后娘家所在的潁川陈氏自然受他倚重。 太上皇好道,他治下道门大兴,逐鹿书院那位也是道家出身的… “是,陛下。”陈皇后柔顺的应了声。 永正帝忽然双眸直视著陈皇后:“皇后觉得贾赦父子如何?” “陛下。” 陈皇后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才低声道:“关键时刻贾赦父子必不会帮那人。” “这是为何?”永正帝见皇后说的如此篤定、阴鬱的脸上闪过一丝纳闷。 上皇对贾家的恩遇不可谓不厚了,尤其是对那贾瑄…简直比对亲孙子还好了。 “因为,当年贾代善…”陈皇后凑过去在永正帝耳边说了一段话。 “哦,竟有此事儿!”永正帝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又疑惑起来:“父皇他怎么会…” 陈皇后幽幽道:“或许是当年局势紧张,父皇当时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吧…” “哼,自毁长城。” …… 神京城南,香火鼎盛的相国寺后院,空旷的菜窖中,定军侯世子钟浩半躺在地上,惊愕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白面老太监。 “是你,你们为何冒险救我?”钟浩显然认得眼前的老太监。 老太监淡笑道:“钟太尉在军中还有不少亲近吧?这些人那个护卫不知道,没理由世子殿下不知道。” 钟浩惨笑了声:“呵,我还算什么世子?” 父亲成了反贼,他就是个小反贼。 “若我主能上位,他说你是,你就可以是!” 老太监阴惻一笑,“钟太尉毕竟在平元之役中立下过大功,將来我主下为其平反也有充足理由,当然、这要看世子殿下怎么选!” “平反!” 钟浩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 “好!” … 贾瑄和宝公主回到內卫司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明镜堂中,钟离月已经甦醒过来,神色黯然的坐在饭桌前面,也不说话,就像得了离魂症似的。 “师姐,吃饭吧。”贾瑄將一碗饭放到她的面前,钟离月呆滯地摇了摇头。 “三郎,我们先吃吧,让她静静吧。”看钟离月那失了灵魂的样子,宝公主微微嘆了一声。 贾瑄摇了摇头,刚端起碗就见一袭白衣从外面闯了进来。 来者正是消失多日的玉剑观音。 “师父!”贾瑄忙起身相迎。 宝公主也忙躬身行礼:“剑仙大人。” 钟离月看到玉剑观音,呆滯的脸上一下有了神采,接著眼泪像决堤一样流下,“师父…”直接扑到了玉剑观音怀中。 “离月,別怕,师父回来了。” 玉剑观音轻轻安抚著钟离月,半晌,待她平静一些之后,才看向贾瑄,“小三,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辈,事情是这样的…”宝公主忙將事情说了一遍。 “冤孽,冤孽!”玉剑观音听完、绝美的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太上皇准备怎么处置离月?” “这…” 宝公主犹豫了一下,“现在还没有定论,晚辈已经儘量求情,可钟正梁这次犯的事儿太大,若边关三镇那边真箇反叛,怕是…” “这份因果本座替离月担下了!” 不等宝公主说完,玉剑观音十分霸道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自在天宫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就飞鹰传讯自在天宫,请他们出手协助锦衣卫控制三镇节度使。你去告诉你父皇、不许动我弟子一根毫毛!” “多谢前辈!”宝公主大喜。 若有此功,免钟离月株连之罪也不是不可以的。 玉剑观音则是给钟离月擦掉脸上的泪珠:“好了,都大姑娘了,哭什么哭,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 “嗯~”钟离月低头轻嗯了一声,就跟个小孩子一般。 玉剑仙点了点头,又对贾瑄道:“小三,刺杀的事儿应该与你师姐无关,看在师父的面上…” “师父放心,我没记恨师姐的,我们是一家人。”贾瑄给了玉剑观音一个大大的笑脸。 “嗯,不错。”玉剑观音温婉一笑,伸出双手,捏了捏贾瑄的脸:“师父的小男子汉长大了。” “师父~”贾瑄无语,捏著很爽是吧? “照顾好你师姐,別让人欺负了。”玉剑观音衝著二人一笑,在钟离月念念不舍的目光中翩然离开。 “真羡慕你们能有这么好的师父。” 宝公主不无艷羡的说了句,然后来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张便签,交给身边女史。 “送到父皇那儿去。” 等宝公主回过头,却见贾瑄师姐弟两个已经端起碗开始风捲残云。 贾瑄是真饿了,而钟离月是化悲痛黯然为食量、只见她一边吃、豆大的泪珠不断滴到碗里、又被扒拉回了嘴巴里… 钟离月的状態让贾瑄和宝公主都鬆了一口气。 饭毕,钟离月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只是再没了之前的张扬活泼,变得內敛了许多,好像一下子成熟了,成熟的让人心疼。 饭食撤去,宝公主笑看著钟离月:“离月你是继续跟著我,还是……” 有玉剑观音强势出手替她扛下因果,钟离月的事情肯定是要揭过的。 当然以后她就不再是定军侯府的大小姐了,只能是个普通人。 钟离月神色微微一变,眼神也隨之黯淡下来。 她现在就是个无家之人,身份也尷尬。 跟著宝公主是不太適合的,皇家规矩森严、以太上皇对宝公主的宠爱,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陪侍在宝公主身边的… “师姐,要不嫌弃就跟著我吧。”贾瑄笑看著钟离月。 “师弟…”钟离月微微一怔,师弟他还能… 贾瑄:“莫非师姐嫌我这庙小。” “不,我只是…” 宝公主见贾瑄如此,脸上也露出讚许之色:“行了,別你来我去的了,你的天赋,跟著三郎正好,你师弟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那我就跟著师弟做个家將护卫吧。”钟离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著,今后要护卫好师弟、以赎罪衍… 宝公主与她相处日久,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心中暗嘆:“好丫头,可惜造化弄人…” 这时,有女侍拿著一张便条快步走了进来,递给宝公主。 宝公主接过一看,绝美的俏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色,“玉剑仙又突破了吗?” 说著將便条递给了贾瑄。 贾瑄一看:玉剑观音斩红花会总舵主尹逐月於山东清凉山,取其首级悬於神京菜市口、昭示天下。 是役、红花会总舵主之下七大长老战亡四人、精英死伤过百。 “师父…”贾瑄握著便条的手微微紧了紧。 那尹逐月也是成名多年的天象境高手,朝廷几次出动高手绞杀都没能奈何得了他,结果就这么栽了,连脑袋都被师父摘回来掛菜市口展览了。 也不知道师父的实力达到了哪一层次。 “行了,別感嘆了。” 宝公主笑道:“咱们的事情还多著呢,大內、锦衣卫那边送来的情报都要整理分析归档,还有各司各部的职责都要划分出来,走吧…先跟我去见见各司人马,然后案牘库整理公文。” … 荣国府,梨香院。 外面闹得满城风雨,薛家太太的生辰宴却在正常进行著。 说是生辰宴其实请的人並不多,薛家在京城並无多少亲友,除了贾家和王家的人之外,也就同为皇商的桂花夏家遣人送来了礼物。 王家那边,王子腾夫人李氏原是懒得给薛姨妈这个面子的。 只是王家最近被贾赦逼著卖地还了几十万两银子,如今又被户部追缴亏空,王子腾又想著要升迁打点,处处都要钱开道。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李氏百般不愿的来了。 贾家这边,王夫人带著宝玉一大早就赶到了,不过她没带探春来。最近她火气有点大,对探春这个庶出女也懒得像以前那般故作慈爱了。 贾母这次也给足了面子,亲自到梨香院凑了个趣。 宴席开始前,王熙凤领著迎春惜春也到了、顺手还带来了黛玉准备的礼物。 宝玉满心期待以为能在薛姨妈的生辰宴上见到黛玉,哪曾想又是一番空等待,一时闷闷不乐起来。 掐指算下来、他好像就见过黛玉两次。 一次是黛玉入府时在荣庆堂、还有第二次贾母带著他打上芷清苑的时候… 贾宝玉有一种感觉,贾老三是命中克他的,若没有贾老三、一切可能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周一,求推荐票,月票,大佬们多支持~拜谢】 第114章 逆鳞 畅快 立场问题 迎春笑盈盈的让司棋將礼物奉上,“姨妈,实在对不住,我三弟刚得了圣人钦点为內卫司三品主司,今天上衙去了、他托我把礼物送来…” 薛姨妈满脸堆笑正要说话,却见那李氏皮笑肉不笑的斜眼看著迎春,嗤笑道:“三品內卫主司?”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家那个三弟不久前才被人刺杀过吧?让他去做內卫,呵…是別人保护他吧?” 此言一出,薛姨妈的笑容僵住了。 贾母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王熙凤脸上露出了慍怒之色,正要开口,却见迎春脸上带笑,语气轻柔的道:“王家太太,我看你有这个閒工夫担心我三弟,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家王大人。” “如今神京城可不安寧,我听说王大人武功很一般。我三弟现在好歹是个少年宗师,能杀他的想必也没几个了。王大人可就不一样了,要是一不小心给人杀了,那王家可就…”迎春说著还摇了摇头、一副不忍看其惨状的样子。 迎春可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迎春了,她如今也是有了靠山,有逆鳞的人。李氏出言贬损贾瑄,却是让她恼怒了。 只一句话,懟的李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 李氏刚想开口,就见一个王家僕妇从外面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老爷被刺客劫持了…” 迎春:… 眾人俱是一惊,隨即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迎春。 这嘴,怕是开过光。 “什么!你说什么?”李氏哪还顾得上跟迎春掰扯,双手抓住那僕妇的双肩吼道。 “老爷被刺客劫持了,现在內卫司和御林军的人正在去营救…” “老爷~”李氏惊呼一声,兔子一般向外衝去,过门槛时靴子都刮掉了一只。 王子腾可是王家的顶樑柱,他要是给刺客宰了,王家就的天就塌了 王夫人听闻王子腾出事儿、简直比贾政出事儿了还著急,忙叠声喊道,“快,快,彩霞让前面的人去看看,隨时回报消息。” 薛姨妈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虽然王子腾是在吸她家的血,对她也非常不好,但薛蟠杀人的事儿还要靠王子腾转圜呢,这时候要是死了,那之前的付出不就打水漂了? 薛宝釵则是神色驀然,好像並不如何在意。 “天爷,这神京城怎么乱成这样,不是刺杀就是劫持的…不会要出什么大事儿吧?”王熙凤一惊一乍的。 因为根本立场不同的缘故,王熙凤和王子腾早就生分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日子与那些誥命夫人来往交流,她也了解了一些朝中局势,知道王家和自己的荣国府大房是对头,甚至可以说是死对头。 以前是要借王家的势在贾府站脚、王熙凤才需要和王子腾搞好关係,毕竟女人要是没了娘家仗腰子,那处境就跟邢夫人、尤氏差不多了,说话都不带个响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反正王子腾只是她二叔,而且还是夺了她父亲家主位置的二叔,要说两人有多少情分、还真不至於。 他要是死了…也是好事儿… “二妹妹,三郎可就在內卫司,这要是出事儿会不会牵累到他?”王熙凤一个激灵。 迎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大不了不当这个官儿,反正三弟还小。” 王熙凤展顏一笑:“也是,小小年纪就做了三品主司,你二哥在官府见了都得给他先磕一个了…” 迎春莞尔,小惜春则是咯咯笑了起来,就好像看到了贾璉给贾瑄磕头了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夫人听的直翻白眼,你叔叔死活你不管,倒怕牵累你小叔子? 贾母对此倒是反应平平,只对薛姨妈道:“亲家別著急,有內卫和御林军在,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那,那就先开席…”薛姨妈强笑著吩咐摆席。 人都来了、礼也送了,你总不能不请饭吧。 接下来的生辰宴过的就很有意思了,主家薛姨妈满脸担忧、王夫人如坐针毡。 唯有迎春惜春並王熙凤自在得很、跟她们自己过生日似的。 宝玉没心没肺、王子腾什么的他不大关心,林妹妹不在、那就先和宝姐姐聊聊… 贾母神色淡然、处变不惊,座山雕似的。 还好、不多会儿功夫,好消息传来。 王子腾被解救出来了。 王夫人和薛姨妈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薛姨妈立即恢復了她的交际水准,將贾母、王夫人、宝玉、迎春和小惜春都哄得乐呵呵的,王熙凤也乐的给自家姨妈面子,席间也是妙语连珠。 时至午后,酒宴將散,忽有平儿急急赶来。 平儿先给贾母薛姨妈见礼,后又欣喜的对王熙凤和迎春道:“奶奶,二姑娘,太极宫送来赏赐,要你们去接一下。” 王熙凤惊道:“赏赐,什么赏赐?” 平儿欢喜的嘴都合不拢了,说话都带著颤音,小手颤颤的捏著衣角:“是我们三爷,破获定军侯谋逆大案,还有前些日子的刺杀大案,圣人他老人家升了三爷三等伯的爵位、赐了天子剑,太妃娘娘又专门赏了奶奶和二姑娘。” 王熙凤豁然站起身来:“天呢,三等伯,这不是跟老爷一样了吗!” “快快,二妹妹,赶紧的…皇家赏赐,我还是第一次拿呢。”王熙凤拉了迎春急急就往往外走去。 “三等伯,这不是和老大一样了吗?还有天子剑…这孽障是越来越厉害了。” 贾母呆呆地坐在那儿,心中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三等伯也就罢了。 天子剑啊。 非钦差赐天子剑,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圣人的极度信重,倚重。 孙子厉害她作为祖母原是应该高兴的。 可现在,她高兴不起来啊。 那三孙子和自己已经形同陌路,还有他和二房的仇怨根本就解不开、贾母担心要是他再厉害下去,二房早晚要遭殃。 “三等伯、三等伯!” 王夫人双手死死捏住檀香佛珠,胸中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宝玉对此却是完全无感,什么三等伯,禄蠹而已。 让他不高兴的是宝姐姐好像很在意这些似的…他不傻,能看出宝姐姐听到贾老三升爵时眼中迸发出来的神采~ 那是面对他从来没有过的,恰恰也是他最想要的。 王夫人彻底没了高乐的心情,带著鬱鬱寡欢的宝玉离开了。 贾母也推说要午休,带著丫鬟僕妇走了。 送走贾母,薛姨妈才惊嘆起来: “贾家这位小爵爷是越来越了得了…她这才几岁啊,三等伯,天子剑,王家祖上都没这么风光过,要是你哥哥哪天也能如此,我就是死了也…” 薛宝釵正想搭话,就听得薛蟠的笑声从前头传来,跟发了马棚疯似的: “哈哈,好消息,哈哈哈…好消息啊!” “发的什么羊癲疯!”薛姨妈没好气的斥骂道。 “哈哈~”薛大脑袋跑了进来,捂著腰子哈哈大笑; “妈,你是不知道,王子腾那个王八蛋,今天丟了好大个脸,堂堂一军之帅竟然给一个刺客劫持了。脱险之后又被大房那位小霸王好一阵羞辱,说他手无缚鸡之力…” “哈哈、王子腾当场就给气得吐了血。笑死我了,一军之帅,手无缚鸡之力…王家祖宗的脸都给他丟尽了。”薛蟠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自那晚被王义羞辱之后,薛大脑袋就恨上王家和王子腾了,今日听得王子腾吐血,心情自是大好… “闭嘴!” 薛姨妈听得瞠目结舌,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王家的祖宗不就是自己的祖宗吗,抄起鸡毛掸子就往他的大脑袋上砸: “你疯了,这话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让人听见了你还活不活…” “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王八蛋这么欺负咱们…哎哟,我不说了、妈快停手~”连挨了几下重的之后,大脑袋连忙求饶。 薛宝釵也急道:“哥哥,这话不能乱说,別忘了你的官司还在人家手里,还有、娘亲舅大,你就是再恨、也、也不好喧诸於口的…” 薛蟠连连摆手,一副我怕了你的样子:“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笑、我笑总行了吧,哈哈哈…” 薛宝釵气得脸色发白。 薛姨妈气得將他推了出去:“滚去挺你的尸,別在这儿碍眼。” “哈哈、哈哈哈…畅快、畅快啊~”薛蟠出门之后尤自仰天大笑三声。 “早晚得给这棒槌气死。”薛姨妈说著,自己倒是狠狠吐了口恶气。 “乖女,你说大房的那位如今又是升爵又是拿天子剑的,你舅舅跟他作对,能是对手吗?” “怕是难…”薛宝釵摇了摇头,目前看来王子腾的优势就是年纪大、人脉可能更广一点,多年经营的人脉也不是白给的。 不过贾瑄有实力,有贾家支持,还有太上皇支持和宝公主相交莫逆…如今又掌了实权。 宝釵想了想,將迎春送来的礼物拿了过来,“好重~”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打开礼盒之后,一尊晶莹剔透的玉质佛像呈现在眼前。 “这,这…”薛姨妈脸色一变。 之前送人家观音像,现在人家回了个价值差不多的佛像。 这有来有回,一下子扯平了。 宝釵也是脸色煞白… 第115章 王夫人癲狂作死 抉择 断財路 “乖女,大房那位这是个什么意思?”薛姨妈也不傻,自然不会认为人家是尊重她才送她这么重的礼。 她这会儿也没了主意,紧张的看著宝釵。 “我明白了。” 良久,宝釵才自嘲的笑道:“人家是把我们当成王家一伙的了。” “这,这不是胡扯吗。” 薛姨妈一脸无辜的道:“我们怎么就和王家是一伙的了,我们、我们…这不是亲戚之间互相往来吗?” 宝釵苦笑著摇头:“可是人家这不也跟咱家往来了吗?” 往来是往来了,就是往来的太平均了。 薛姨妈:“这个人怎么这样…” “妈,快別乱说!” 宝釵忙打断了薛姨妈的话头,“这是立场!我们给王家银钱,等於是在资助王家和他打擂,人家能高兴得了?” “这、这,那要我们怎么办?送钱都不行了吗,这是…”薛姨妈很是无语,作为商贾、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瓜里是怎么想的,就一点情面不讲的吗? 宝釵这会儿倒是看明白了。 世间哪有既要又要的道理。 占了这边,那边肯定不能占,想要一鱼两吃?你有那个资本吗。 宝釵深吸了一口气,“妈、王家这条船我们是不能再待了,不管舅舅今后怎么样,跟著他我们薛家迟早要被掏空了。” “可是你哥哥怎么办?”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薛姨妈也看清了、王家就是一头餵不饱的狼。跟著王家混、早晚要断顿。 “妈,不著急、有办法的。”薛宝釵忽然笑了。 “乖女,什么办法?”薛姨妈知自己的女儿一贯精明,比自己厉害,一双眼睛期盼的看向宝釵。 薛宝釵幽幽道:“母亲听说过梁山好汉的戏本吧?” 薛姨妈不解:“这又跟梁山好汉有什么关係?” “人家土匪上山入伙,还得纳个投名状呢…”宝釵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你去把库里那盆血珊瑚拿来,再选几样好礼,那边刚升爵,咱们得表示表示…” “还送啊!”薛姨妈一时转不过弯来,“那可是咱家的传家宝,你…” 薛宝釵:“得送,必须送!还有、妈你把香菱的身契也给我。” “什么,香菱可是我留著给你哥哥做房里人的,你…”薛姨妈一副不情愿的看著女儿。 薛宝釵抓住薛姨妈的手臂,语气森然的道:“妈,香菱和东府的蓉大奶奶太像了,咱们留著她、有些不尊重的!” 薛姨妈被她的语气嚇得一愣:“这,也不至於吧?” 儿子收个像东府大奶奶的人入房做小妾、就不尊重了? 这些勛贵们也太小心眼了吧。 话虽如此,但薛姨妈还是起身去拿身契和血珊瑚去了。 看著薛姨妈的背影,宝釵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留著香菱会不会让那边心生不满她不知道,但她记得贾瑄第一次见香菱时就问过她是不是秦氏的妹妹,以她对贾瑄的初步了解,觉得以他的身份不会说那种没意义的话… 应是意有所指的。 “三弟还真是,时时处处都能给人惊喜啊。” 芷清苑,王熙凤抱著一匣子御赐的金玉头面、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次贾瑄升爵,除了贾瑄得到的赏赐之外、甄太妃还专门给王熙凤和贾家姊妹和黛玉送来了赏赐。 姊妹们心情都很好,跟过大年似的,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小惜春更是臭屁巴拉的將太妃娘娘送的釵环头面一件件拿出来,让入画帮自己戴上。 一会儿功夫就变成了一个真人版大號手办,全身上下环佩叮噹、加上又有点婴儿肥的小脸,珠光宝气的点缀著,活脱脱的一个小福娃。 “二嫂子、你戴这个漂亮,我给你戴上。” 黛玉从自己的匣子中取了一个八宝流苏金凤翅,给王熙凤扮上。 熠熠生辉的金翅流苏一上头,王熙凤就好像一只插上了羽翼的金凤凰一样、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真真跟凤凰女王似的。 “咦,林妹妹好眼光,二嫂子换上以后果然更漂亮更贵气了。”迎春忍不住讚嘆道。 “真的吗?真的吗?”王熙凤一听也是喜的跟个小姑娘似的,绕著林妹妹转了两圈。 “真的,美的很。”黛玉笑著用吴儂软语说了句,情绪价值拉满。 “嫂子没白疼你。” 王熙凤伸手捏了捏黛玉的俏脸。 黛玉抬手一巴掌打落,“討人嫌~”余光一瞥,却见香菱呆呆的背了个小包袱、跟了宝釵,领著俩僕妇端著一尊三尺多高、株形舒展的血珊瑚走了进来。 “薛姑娘,这是…”绿衣一看那三尺多高的血珊瑚就愣了。 这怎么还加码了? “哟,这什么!”王熙凤一见这么大的血珊瑚,眼睛顿时亮了。 宝釵看了看眾人珠光宝气的样子,眼眸深处透出一抹艷羡。 “我哥哥听说瑄兄弟升爵,特意让我把这东西送来做贺礼的。” 王熙凤围著血珊瑚转了圈:“嘖嘖,这么大的血珊瑚,怕不得值个一万几千两了,姨妈真豪气。” “些许俗物,哪儿入得了凤姐姐法眼。”宝釵笑盈盈的道。 如今王熙凤也不同原来了,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贵气。宝釵自不敢再像原著一样凤丫头凤丫头的叫她了。 “绿衣姐姐,借一步说话。”宝釵笑拉著绿衣到了一旁,低声嘰嘰咕咕的说了一顿。 黛玉淡笑著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抹瞭然之色。 宝釵与绿衣说完,又与姊妹们招呼一声,留下手足无措的香菱便离开了。 “这什么意思?”迎春不解的看著背著小包袱站在院里的香菱。 “薛家日子不好过呢。”王熙凤笑了笑。 这些天、薛姨妈也有事儿没事儿常往她那边去,对王子腾疯狂吸血薛家的事儿、她也知道一些… 黛玉看香菱站在院子里,一副不知所措、奄奄泣泣的样子,心下不忍,笑著走了过去。 “你这丫头怕什么,三哥哥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只管安心留下就是。” 香菱命运悽苦,被人贩子拐走之后就当做扬州瘦马来培养,小小年纪琴棋书画吹拉弹唱都要学,偏生她又胆小、那些人贩子心黑手狠的,稍有做的不好不是鞭笞就是小黑屋伺候,越是这样、她便越是学不好。 最后闹得拐子没办法,只能將她转手发卖。 多年下来、不知道被转手发卖了多少次,每次都是一个新火坑,也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 直到最后被薛家买走、总算过了两天人过的日子。 结果现在薛家也不要她了…她很害怕,怕又被发卖落到拐子手里~ 黛玉的笑容让香菱感觉很亲切,就好像有一种宿命的牵绊一般,让她不自觉的產生了信任、眼泪竟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但脸上却偏漾起了笑… “你这傻丫头,好好地哭什么。”黛玉也被这莫名情绪感染、忙拿了手绢帮她抹掉眼泪。 … 荣庆堂后,逼仄的小佛堂內。 “你是个假菩萨吧?为什么我越拜你,那个小畜生就越是生发了?” 王夫人站在她虔诚膜拜了十几年的观音像前,双眸赤红如血、咬牙切齿的样子,却是哪里还有半点虔诚。 “你说,你到底是在保佑谁!”王夫人忽然伸手將菩萨像从佛龕中推了下来。 砰~ 玉质佛像碎裂。 王夫人像是报了大仇一样,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老娘香火供养你十多年,经书贡了上万份…你竟然去保佑那个小畜生! 在贾瑄崛起之前,王夫人也是个有体面的,人前人后从未失过当家夫人的脸面。 哪怕是有看不惯的妖艷丫鬟、都是赶出去配个鰥夫二流子,自己手上从来不沾血、也不打骂奴婢,是府上有口皆碑的心善活菩萨。 如今却是连连破防,屡屡口犯嗔戒。 今日,贾瑄封爵、赐天子剑的事儿又一次刺激到她了。 她恨。 她更怕。 她感觉到、自己的死期似乎越来越近了… “封伯,赐天子剑!” “这小畜生是越来越生发了…不行,这小畜生和我宝玉命里相剋,他越生发,我宝玉就被克的越死,越难出头~” 因通灵宝玉的事儿,王夫人早就將贾瑄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她深深的认为、只要贾瑄不死,那通灵宝玉虽然在宝玉身上,却不会去保佑宝玉,只有贾瑄死、宝玉才能挣脱樊笼、一飞冲天! “宝玉乾娘到了吗?”王夫人声音嘶哑的问道。 “夫人,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候著。”回答她的是二房新任的管家王康家的。 自周瑞家的被锁拿之后,王夫人便又从王家弄来了一个当年陪侍过自己的女婢,贾府的人、她用著不放心。 “让她进来。” 佛堂门开,尖嘴猴腮的马道婆一脸諂媚的走了进来。 马道婆是宝玉的寄名乾娘,此人长袖善舞、时常游走於神京各大门阀的深宅大院之中。 马道婆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玉佛、脸上多了一丝得意,“夫人,我早说过了,信道才有用…” 王夫人转过头,语气带著一丝疯狂: “废话少说,你有办法吗?” 马道婆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夫人,我们这一脉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的,別说区区一个伯爵、便是那帝王至尊,只要功用到了,也可轻易拿捏。” 第116章 作茧 贾母:冤孽 报应啊! 王夫人:老虔婆! “要多少银子。” 王夫人知道这马道婆的德行,加之心情不好也不想听她东扯西拉。 “夫人这不是钱的问题,夫人您跟我还谈什么钱…” 马道婆一脸諂媚的笑道:“只不过此法比较特別,需用三百六十两黄金铸他一金身,再由老身按照他的生辰八字做那咒魘之法,以金针刺他命门,就算要不了他的小命,也能让他从此衰运缠身、恶疾繽至…” 王夫人听得眼睛发亮:“行,那就照这么做!” 三百六十两黄金她还出得起,她也不怕马道婆敢骗她。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夫人要是著急,今天晚上就行,观里倒是有个现成的三百六十两金身、原是为別家准备的,只是別人家给过钱的…”马道婆小心翼翼的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我给你五千两银子。” 马道婆却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道:“五千两银子…差点,夫人要对付的人毕竟是个伯爵,要担的干係很大。” “最多六千两!”王夫人看向马道婆的眼神已经有了杀意。 马道婆:“好,那就六千两。” “王康家的,取银子…” … 內卫司,案牘库。 贾瑄和宝公主各坐在一个长条形的桌案前,他们的身旁已经堆起了小山一般高的情报档案,除却二人。 案牘库中还有十多太极宫调来的內侍文吏,负责分理归类…抄录整理。 因內卫司的情报太过重要,所以抄录整理都是用的大內精心挑选的太监书吏。 这些情报档案也都是从大內、锦衣卫、刑部、吏部借调过来的。 內卫司刚成立,情报方面是一片空白,若无大內和锦衣卫帮助,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真累,没想到做內卫要做的竟然是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贾瑄將手中的情报往旁边一放,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还是抄家拿人简单。” 宝公主抬起头、笑看著贾瑄,她一直觉得贾瑄捏笔的样子比拿剑更好看,放在面前还养眼,她就喜欢看,看著心情愉悦。 “要每天都是抄家拿人破大案,那这神京城得多乱?” 贾瑄笑笑道:“时候差不多了,先吃饭,晚上再继续。” “行。”宝公主嫣然一笑,对下面的內侍书吏们道:“今天第一天、大家先去吃饭,吃过饭、晚上再辛苦辛苦,每人赏银二十两,等忙过这几天给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多谢首尊大人!”眾书吏忙起身谢过,忙著吃饭去了。 “三爷…”桃夭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將一张谍子简报递到贾瑄手中。 贾瑄接过一看,神色变得玩味起来:“马道婆,魘镇?” “什么?魘镇!” 宝公主大惊,快步走了过来、抢过简报一看,明媚的俏脸立时阴冷了下来。 “这姓王的不想好活了是吧!” “人呢?”贾瑄看向桃夭。 桃夭冷声道:“刚从贾家出来就被我们的人带过来了,现在就在青龙堂。” “殿下,魘镇巫蛊之术,真有那么神奇吗?”贾瑄笑看向宝公主。 这玩意他还真没有研究过。 原著中,赵姨娘就是倾家荡產买通了马道婆、差点把王熙凤和大脸宝都送走了的。 要不是贾赦坚持想办法相救、大脸宝都被他老子贾政装棺材里埋了。 现在赵姨娘那个作死小能手还没动,王夫人这蠢妇倒先憋不住了… 对於这种超自然手段,贾瑄是很好奇的。 宝公主:“据说有用,不过好像只对普通人有用,对於气血旺盛的武道高手,用此法反而会被反噬…” “哦”贾瑄玩味的一笑:“走,先去看场好戏,换换脑子。” 宝公主美眸一闪:“三郎,你不会是想…” 內卫司,青龙堂,贾三爷的地盘。 尖嘴猴腮的马道婆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上。 “大人饶命,我,我真的只是骗钱,没想过去害爵爷啊,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怨咒之法,那都是骗人的…” 马道婆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贾府这么难惹,她打死都不会踏进去半步的。 其实她今天也只是想著坑王夫人那蠢妇一把,赚把钱就溜的。 对付贾瑄? 她脑子又没锈逗。 別说她一个小虾米,红花会总舵主尹逐月那么厉害的人物,就因为手下动了贾瑄一次,脑瓜子都被摘到菜市口示眾了,那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佬啊。 哪知道她刚拿了王夫人六千两银票从贾家出来、刚准备溜,就被人蒙了脑袋打晕、带到这阎王殿上来了。 “不会怨咒?那留著做什么,拖下去剐了吧。”贾瑄懒懒的吩咐了一声。 两名玄衣青龙內卫上前,架著马道婆就往外面走去。 “啊,不,我会,我会…”马道婆嚇得连连尖叫。 贾瑄挥了挥手,两名玄衣青龙卫才將其放开。 “王氏的生辰八字,知道吗?” “知,知道。”马道婆颤颤道。 桃夭一挥手,將从马道婆身上搜来的小包袱扔给了她。 “好了,开始作法吧。”贾瑄微微一笑,“桃夭,让人送饭过来,咱们边吃边看。” 宝公主揶揄的笑道:“还是三郎你会玩儿。” 青龙殿上,马道婆点燃了七根蜡烛,披头散髮、手持一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罡步斗,面前一张小桌几上、是一个写了王夫人生辰八字的一个小草人。 一阵之后,马道婆忽然咬破舌尖,对著小纸人狠狠的喷了一口血。 … 荣庆堂 贾母是个喜欢热闹、喜欢一家子都围著她转的老太太。 午间才刚在梨香院吃过薛姨妈生日宴,晚上又把薛姨妈、王夫人、宝釵等都请了过来,陪自己和宝玉解闷,就连李紈和小贾兰都给请了来。 薛家如今处境艰难,老太太给脸子、薛姨妈自然要兜著。 王夫人中午砸了观音像、收买了马道婆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宴饮的时候也有了笑脸。 有丰肌玉骨的宝姐姐在场,宝玉也不寂寞。几个老薑在上面聊、宝玉就缠著宝釵说话… “还是宝丫头好,我看我养的几个孙女儿,都不如宝丫头一个…”贾母见宝玉开心、自己也就开心,隨口夸了一句。 “宝丫头是好,不比那些眉高眼低、攀龙附凤…”王夫人隨口接过、也准备夸讚一番。哪料到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凶戾… 然后像恶狼一样转过身、双手死死掐住了宝玉的脖颈。 “小畜生,短命鬼…你给我去死~” 王夫人一边掐宝玉,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仿佛她掐的是贾瑄一样。 如此反常的举动把眾人都嚇蒙了,一时竟都没反应过来。 待得反应过来时、宝玉都开始跟吊死鬼一样翻白眼、吐舌头了。 “住手,你在做什么…他是你儿子!”贾母看宝玉被她掐的都在蹬腿了,急的抄起旁边的饭碗,照著王夫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姨妈,快住手!” “姐姐,你做什么…” “太太…”荣庆堂上惊叫一片。 薛宝釵、薛姨妈连忙上前去拉拽王夫人。 小贾兰则被嚇得躲到了李紈身后瑟瑟发抖。 嘭 贾母的饭碗精准的砸在王夫人的脑袋上。 “该死的老虔婆!你敢打我…” 王夫人吃痛,舍了宝玉。 发疯似的张牙舞爪的扑向贾母,双手挥舞、眨眼间在贾母脸上挠出了几条深深的血痕,然后顺势將贾母扑倒在地,双手掐住脖颈… “快,快,拿下…” “姐姐,你在做什么!” 眾僕妇见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去扯王夫人。 却说这王夫人发疯之后,力气竟出奇的大,眾人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其和贾母扒拉开。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贾母已经双眼紧闭,面如黑锅…生死不知了。 “老祖宗!” “老太太…”薛姨妈忙上前抱了贾母、掐著人中,好一会儿之后,老太太才轻咳了两声,缓过劲儿来。 堂上,王夫人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僕妇压在地上,犹自疯狂挣扎,咒骂著。 “老虔婆,你不得好死…还有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小畜生、索命的恶鬼,放开我…我要掐死这野种!” 宝玉在袭人的搀扶下、瑟瑟的躲在角落里,惊恐的看著这个对自己百般宠爱的母上大人。 他懵了! 天塌了。 他的母亲要掐死他,还骂他是个索命的恶鬼,无父无母的小畜生… 老太太幽幽转醒,看著张牙舞爪冲自己和宝玉戾骂的王夫人,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气晕了过去。 “为何,为何如此…” 难道自己对她一家的偏爱还少吗? 为什么自己在她这儿倒成了老虔婆,老不死的了? “冤孽,报应啊!” “老祖宗,太太应该是受了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了,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李紈一边將小贾兰搂在怀里一边壮著胆子说道。 自家婆母爆起、要掐死贾府老祖宗。 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那就是大不孝,子孙的名声都会跟著臭了的。 薛姨妈也忙道:“对,对,姐姐她这肯定是被痰迷住了,老太太別跟她一般见识。” 老太太在鸳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坐回自己的软榻,有气无力的说道:“去、快去叫太医!” 王夫人:“滚开,我没病,有病的是你,你这个老虔婆…” 第117章 报应不爽 悽惨 无情之人 贾母两边脸上几条抓痕还在往外渗血,可见王夫人真是下了狠手了。 王夫人的確是神经错乱了。 不过水有源树有根,他把宝玉当成了贾瑄、所以下了狠手要掐死。 但在癲狂的王夫人眼里,贾母依旧是她的婆母。 她不仅恨贾瑄,也恨贾母! 贾瑄崛起之前,贾府基本上就是贾母和王夫人两个的斗牛场,贾母为了树立贾府话事人的权威,早年间没少收拾她、立规矩罚站那都是轻的、几次差点让贾政將她休出门去,这当然也有她愚蠢的原因在。直到后来她被收拾服帖了,贾母才饶过她的。 还有她自己生的元春、宝玉都叫贾母抱到了身边教养,这等於是剥夺了她做母亲教养孩子的权利。这更让她恨上加恨。 只是这股恨意一直被压制在了心里,直到今天失去了理智、才彻底迸发了出来。 “堵住她的嘴,给我绑起来、绑起来!”老太太被她一口一个老虔婆骂的头晕耳鸣。 僕妇们忙用布条堵了嘴,又找来绳索给她五花大绑绑了起来。 王夫人刚被绑上,王熙凤也闻讯急匆匆赶到了。 王夫人一见王熙凤、那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刚安静下去的她又暴躁起来,疯了似的要去扑王熙凤,嚇得一向胆大的王熙凤都肝颤不已,连连退了好几步,还好丰儿及时扶住了她。 王熙凤刚缓过神来,又见贾母脸上几条深深地血痕,又嚇了一大跳:“这,这怎么回事儿,老祖宗、你这是…她乾的?” 见眾人默认,王熙凤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她、她怎么敢?” 这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老太太把心都给了她二房和宝玉了,她竟然…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这会儿是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只任由鸳鸯她们拿著柔软丝帕,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 等了半晌。 王太医总算赶来了,先给贾母看了脸。 不出意外,老封君破相了! 好在有大內的秘制膏药,治好之后最多在脸上留几道浅浅的疤痕,多敷些粉倒也能勉强盖住。 贾母对自己的面相向来是极得意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是有福之相,如今这福相被王夫人给破了、心中萌生了许多恨意。 太医给贾母医治过后,又给王夫人扎了几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挨了银针之后,王夫人总算安静了下来,只是眼神变得呆滯了、傻子似的、嘴歪眼斜、口水流了三尺长。 “太医,她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会忽然如此?”贾母脸上贴了两个大膏药、萎靡的坐在榻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王太医:“太夫人,贵府二太太应该是受了刺激、患了离魂症…老夫开的两副药只能起到安神作用,要想痊癒…得看她自己能不能清醒过来了。” 离魂症,在这个时代几乎就等於是疯子的代名词了。 “受刺激?”贾母默默地念叨了声。 应该是看著老三那边升爵,被嚇到了、被刺激到了。 付了诊金送走太医之后,王熙凤又回到了堂上,看著两边脸都贴了厚厚膏药的贾母,王熙凤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一时,得到消息的贾政也赶来了。 看到老母亲的惨状、一向以仁孝自詡的贾政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贱妇,你给我死来!” 贾政咆哮著衝过去、抬手照著王夫人的脸上就抡了过去。 噼里啪啦,十几个大耳刮子甩下去,王夫人的脸就被抽肿了… 整个过程,包括薛姨妈、王熙凤在內,都只是静静地看著,宝玉见亲妈挨打、亲爹咆哮,嚇得直往老太太怀里钻… 贾政打了一阵之后,贾母才悠悠开了口:“好了!政儿,可以了。” 挨了一顿耳光的王夫人这时候眼睛里的凶光已经没了,竟然奇蹟般的清醒了,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眼睛也亮了。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人在乎她了。 “母亲,这毒妇竟然敢忤逆犯上,儿子要休了她!” 贾政一边揉搓著已经肿麻的右手,一边咬牙切齿。 他是端方书生,夫人岂能是个忤逆不孝之人? 贾政话刚出口,包括王熙凤、薛姨妈在內的人脸色都变了。 要是王夫人被休回王家,那她们这些人的名声都会被牵累的。 “糊涂!” 贾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脸上又被王夫人搞得破了相、此时已是恨不得將王夫人打死了帐。 可现实又允许她这么做… “你把她休了,那宝玉怎么办?以后谁家女儿敢嫁她?还有宫里的大姐儿…你是不想好了吗?” 贾政一听、也回过神来,他还指著宫里的大女儿带著二房绝地翻盘呢,“那怎么办?万一她今后又发狂了…” 贾母摆了摆手,厌厌的道:“圈起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呜呜~”被堵了嘴的王夫人大惊,呜呜著想要说话:我好了、好了… 探春站在远处,看著眼神恢復清明的王夫人,又看了看刚从王夫人身上收回目光的贾母,眼中多了一丝了悟。 老太太是知道她醒了的… 探春和老太太注意到了,薛姨妈和薛宝釵、李紈都注意到了王夫人的情况,不过她们都选择了闭嘴… 薛姨妈和宝釵很精明、都看出了老太太是故意的,不过她们不敢、也没有立场在这个时候去怫逆贾母。 李紈则是滑不留手的性子、且她对王夫人这个偏心的婆母也没什么好感,贾兰一个没了爹的长子长孙、在王夫人面前跟个小透明似的、连宝玉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她心中怎会没有怨气。索性也就装作没看出来。 是以、除了连正眼都不想再看一下王夫人的贾政,还有被嚇得缩在贾母怀里的宝玉。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装没看到。 贾政:“那就圈起来吧。” 宝釵悄悄看了一眼宝玉,却见宝玉只把头埋在贾母怀里,对贾母贾政的话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別提求情了… 无情冷漠,怕事无担当。 这样的人,靠得住吗? 僕妇將王夫人带下去之后,贾母又转头看向王熙凤,殷殷道:“凤哥儿,今天这事儿蹊蹺得很,你老爷还有璉儿、瑄哥儿回来之后,你要拦下他们、不要让他们犯浑…” 王熙凤见她伤成这样、原本还有几分哀凉的心情顿时消失了。这脸都破成这样了、还想著维护二房了,这是怕公爹和璉儿为她打抱不平、怕贾瑄藉机发难。 以王熙凤对贾瑄的了解,老太太她这纯属於是想多了… 王熙凤:“老太太放心。” 贾母点了点头,又道:“今天这事儿蹊蹺得紧,她怎会无缘无故的发癔症呢,凤哥儿你明天让人去请些和尚道人来做个法事,去去邪祟。” “好的,老太太。”今天也把王熙凤给嚇到了、觉得请和尚道士来念念也好,便就应了下来。 当晚,王夫人就被圈进了小佛堂。 佛堂外连夜隔出一个方寸小院,五七步长宽的样子、只够勉强晒一个时辰的太阳,外面留了个小门,只在门外留下两个看守的健妇,日间送入饭食,夜香之类污秽自有人每天收走一次… 可怜这毒妇,为儿子机关算尽,到头来连儿子一句求情的话都没等来。 … “三郎,你这鸟儿好灵性,送我如何?” 青龙堂內,宝公主看著把荣庆堂上的消息直送到贾瑄面前的鷂鹰,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一般的鷂鹰那就跟信鸽一样,哪里做得到如此精准的投递… “我的鸟还不就是你的,殿下要喜欢拿去玩儿就是。”贾瑄笑著將鷂鹰腿上绑著的小竹筒取下,拿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別说,你还真有点神通啊。”贾瑄將信纸递给宝公主、神色诧异的看向跪在地上已经累得虚脱了的马道婆。 堂下的马道婆忙道不敢。 “我看看。”宝公主著信纸一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们贾家的戏,比宫里的还精彩几分,王氏这也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贾史氏也是真够心狠的、愣是装作没看出来… 还有你这位衔玉而诞的族弟、竟然都没给她母亲求个情,以他在贾史氏心中的分量,只要捨得豁出去闹一闹、王氏的处境怕是会好不少吧?”在贾瑄面前、一向恢弘大气的宝公主难得的表现出了八卦的一面,一张俏脸上满是嗤笑。 “求情?”贾瑄嗤笑一声。 大脸宝为谁求过情? 哪次不是自己惹了祸,最后却害了別人。 原著中王夫人逼死金釧、逼死晴雯的时候,他替哪个求了情了?金釧还是为他给害的,出了事儿跑的比兔子还快、扔下一个小丫头替他背锅… 晴雯重病之下被扔出贾府,他不也眼睁睁看著她死了?人死之后他关心的还是人家死前有没有念叨他,当得知晴雯死之前叫了一夜的娘、没叫他的时候,他竟然很失望… 这种人简直自私到无敌。 正如宝公主所说,以贾宝玉在贾母王夫人心中的地位,只要豁的出去闹、这情就没有求不下来的。 非不能,实不为尔! 说白了就是没担当。 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贾瑄淡漠的一笑,害人者终害己,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目光重新落在堂下跪著的马道婆身上。 “把她带下去,好好审问一下。” 这马道婆经常在神京的深宅大院中行走,结识的官眷妇人不胜枚举,手中掌握著不少各府上见不得光的秘密。 好好深挖一下、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穫。 贾府今天的这齣戏,对於宝公主来说还真就是看个乐子。 贾母、王夫人那点算计在她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瞎胡闹。 简单休息了一下之后,宝公主又拉著贾瑄到了案牘库、继续整理分析情报,分化职司。 夜已深。 一眾內侍文吏加了一个半时辰班之后便被宝公主恩准休息去了。 偌大个档案库內、就只剩宝公主和贾瑄二人,还有一左一右靠在门口软椅上打著盹儿的雨婆婆和桃夭二人了。 贾瑄和宝公主的条案相对、距离不到半丈,各自埋头整理。 贾瑄感知敏锐、能清晰的察觉到,宝公主每看完一份档案、就会用她那双摄人的媚眼端详自己一会儿,一边看还一边笑,这是拿三爷的盛世美顏当提神醒脑的工具了。 第118章 又立一功 当官比做土匪赚钱 对决 蜕变 艷羡 每每贾瑄抬头,宝公主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公文… 小女儿的心思表露无遗。 经过几个月的修炼,贾瑄的《先天罡气》已经初具火候了、已经达到了真气自动流转,自行运转大周天的程度,虽比不上专心修炼时的效率,却也可以说是吃饭睡觉都在增长功力了。 隨著功力的提升、贾瑄的精力也变得十分旺盛,面前的卷牘整理的飞快… 不觉间,外面已经有鸡鸣声传来。 贾瑄抬头看去,只见宝公主已经趴在桌案上睡著了,娇俏的脸上还是带著一丝笑容、配上身上盖著的那件洁白如雪的狐皮大氅,看上去就跟个小狐狸精似的,艷的惊人… 贾瑄悄悄的起身向外走去。 桃夭十分警觉,贾瑄刚一起身她便察觉到了。 “三爷~” 桃夭忙跟了出来,雨婆婆则连眼睛皮都没抬、继续轻鼾假寐,不过贾瑄却能感觉到、这个老婆婆是隨时都处在戒备状態的。 见桃夭睡眼惺忪的样子,贾瑄心疼揉了揉她的脸:“以后不用这么守著,该睡觉睡觉,这是內卫司、守备森严,没人敢跑到这儿乱来的。” 桃夭习惯冰冷的俏脸扬起一丝甜笑:“三爷、没事儿的,璃月姐姐和我轮换值守。” “大师姐么…”贾瑄点了点头。 她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家將护卫了。 “什么时辰了?” “三爷,寅时初刻了,该休息了。”桃夭纤葱一般的小手帮贾瑄整理著衣领,柔声说道。 原属於庄贤王府的后花园、幽阔静謐,夜风微凉。 这就是凌晨四点的內卫司吗? 这时,一阵兵刃破风声从隔院传来,尖锐的呼啸声刺的人耳膜颤动。 “是离月。”桃夭修炼的音波功,对环境的感知可谓是超强的。 跨过半月门,便看到远处的演武台上,钟离月握著双戟、招式厚重绵密,每一戟挥出都带著一股莫名的伤感。 “这是,黯然…” 贾瑄神色一敛。 “经此一劫,离月姐姐的境界再升了一层…”桃夭武学见识极高,自然看出了此戟法的厉害。 钟离月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著贾瑄:“师弟,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听雪剑出鞘,化作一线弧光直奔钟离月而去。 轮迴,剑七! 轮迴剑诀前六重修完之后,贾瑄已经不需要再靠重剑剑法来淬炼大龙象力了,境界到了、拿根木棍一样能起到和重剑一样的淬炼效果。 “好剑法…” “好强!”听雪剑与钟离月手中的短戟一碰,贾瑄就知道钟离月这黯然意境的厉害了、自己稍稍占上风的力道竟然被彻底压制了,哪怕用上了先天罡气、也依旧被压制。 贾瑄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敌。 “师弟,投降吧…”钟离月一战得势,双戟越挥越猛。 “想胜我,做梦~” 贾瑄心境澄明,手中听雪剑无意识的划出一个半圆將战戟引到一边…多日参悟而不得的剑八:轮迴,终於在这一刻突破。 只见贾瑄手中的听雪剑化作一道道弧光、弧光叠著弧光,宛如狂涛一般碾向钟离月。 努力坚持百招之后,钟离月手中的一支短戟脱手飞出。 长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不打了、师弟你简直就是个怪物。我刚有了个大突破,你就跟著突破了,难怪师父说你的剑道天赋比二师妹还厉害。”钟离月收了战戟、很是有几分挫败感 贾瑄笑著收了听雪剑。 “师姐不必懊恼,你现在的实力比我遇到的所有一品宗师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一般洞玄境只怕都可以一战了。” 贾瑄这话不是吹捧,刚才一战自己要不是灵机一动、借著前世太极拳的理论,悟到了轮迴剑歌第八剑的轮迴意境,实力再升一个层次,只怕就败了。 “三爷,离月姑娘,你们两个就別互吹了。”桃夭笑指著二人脚下的七零八落的大理石擂台。 刚才二人一战、连桃夭都看的头皮发麻。二人就像两座小山在对撞一样。 “你们两人的天赋根骨,修炼的法门无一不是顶尖,又有玉剑仙子亲自传授,再跟一般同境之人比、那就是欺负人了。” 贾瑄嘿嘿一笑,的確如此,大师姐钟离月、也是天生神力、修炼的又是大龙象力。的確不是一般宗师能比的。 在自己崛起前,钟离月可是被书院当成国朝下一代的扛旗猛將去培养的,堪称女版霸王。 “对了,大师姐,你跟二师姐切磋过吗?她剑法怎么样?”贾瑄好奇道。 “二师妹啊…”钟离月摇了摇头:“师弟你这一两年內就不要试图去挑战她了,她的剑…让人绝望…” “让人绝望么?”贾瑄眨了眨眼睛,心中反倒更加好奇了。 “再来对练,这次別玩太猛…”钟离月捡起地上的短戟对贾瑄道。 “行,桃夭,取我破虏神枪来。” 和钟离月这个天生“法天象地”对练,蛮力对撞,对劲力的淬炼是极有帮助的。 隨著实力和境界提升,贾瑄已经舍了炼力用的重剑、而钟离月也不再用她那蠢笨的六棱紫金锤了。 黎明时分,贾瑄和钟离月才停止了酣畅淋漓的对练,回到青龙堂的居所刚冲了个凉就被宝公主叫走了。 明镜堂、內卫司司首大人断案办公之所。 宝公主已经命人摆上了丰盛的早餐。 “三郎,你又立功了。”贾瑄刚进门,宝公主便激动的將一张罪供和一叠银票递了过来。 “啥玩意?马道婆是红莲教的人…”贾瑄展开供状一看,顿时无语、没想到这马道婆竟然还跟红莲反教有瓜葛。 通过马道婆的关係,內卫司轻鬆端掉了四个红莲反贼的藏身点,缴获牛角硬弩三十五张,捉了二十多个红莲教的小虾米,斩获银钱三万余两,另外在马道婆的藏身处还起获帐银两万八千余两。 另外,马道婆自己又掌握了不少深宅大院见不得光的秘闻… 牛角硬弩自然是被上缴,至於赃款、除了少部分记帐和分一些给下面动手的弟兄外,留下四万两、宝公主二一添作五、直接分了贾瑄两万两。 “都说做官赚银子比当强盗还狠,这回我算是信了。”贾瑄乐滋滋的將银票收了。 雨婆婆站在二人身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宝公主莞尔一笑,又道:“我看这个马道婆是个人才,不如让她做个暗探?” “倒也不是不可以。”贾瑄一笑,这马道婆是被秘密抓来的、审讯她的人都是经过甄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 这三天,贾瑄都住在內卫司、配合著宝公主將所有的情报都梳理了一遍,又將內卫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司的框架基本搭建起来,人员初步调配到位… 因內卫司开局第一天就破获了贾瑄刺杀一案,又端掉了草原十八部在神京的几个据点。 再加上玉剑观音一剑入山东、斩获红花会总舵主尹逐月的人头悬於菜市口,原本人心浮动的神京城逐渐恢復平静。 內卫司成立第三天,锦衣卫十三太保在自在天宫高手的襄助下拿下了三镇节度使,稳固了边防,紧张的局势骤然缓和下来。 原本在京营厉兵秣马准备隨时开赴前线的贾赦也鬆了口气。 若是西北三镇真出了问题,那可就真是天崩之局了。 最近几年大秦连年天灾、距离关中更是连续大旱三年,此时西北若反,供应大军粮草都成问题。 若真要出兵、那就得千里运粮了,以这个时代的运输能力、一万石粮草运到前线至少要消耗七成以上。 西北用兵打的就是粮草。 如今朝廷的財政状况,根本撑不起一场西北大战… 在內卫司待了五天之后,贾瑄终於回到了自己的伯爵府。 去的时候是男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伯爵了! 国朝制度、爵產跟著爵位走。 爵位提升、爵產自然也要增加。 若降等袭爵,多出的赐產是要被收回內帑的。贾瑄升爵之后、內帑照例拨了两个大皇庄充作爵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贾瑄还没进芷清苑,就听得院中有人声情並茂的吟读王右丞的《塞上》。 入院一看,却见水榭书阁中、穿著一袭红菱石榴裙身材欣腴的香菱正抱著一本书、围著林妹妹和迎春念叨著什么。 “香菱,你別再念了,你再念我这魂儿都给你念掉了。”正在练字的晴雯放下湖笔,求菩萨一般冲她作揖。 书阁內,林妹妹和迎春正在下棋,小惜春在廊边支起画架,对著半亩小荷塘挥毫泼墨,宝釵和探春二人也在… 王夫人被当成疯子圈禁起来之后,探春也算是被解放了,否则她以王夫人的威压,她哪敢踏进伯爵府半步… “林姑娘尽宠著这丫头了…”宝釵正说著,忽见贾瑄领了钟离月和桃夭走了进来,“呀,伯爷回来了?” “三哥哥~” “三弟~” “三爷” 眾女连忙迎了上来,小惜春抢先一步扑向贾瑄,贾瑄顺手將她提溜到怀里,“小惜春,想三哥了吗?” “想了,天天想”小惜春双手环著贾瑄的脖颈:“惜春钓了好多鱼,都养著呢、等三哥哥回来烤著吃。” 贾瑄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晚上三哥哥给你烤鱼吃。” “奴婢香菱,见过三爷。”这时,香菱战战兢兢地来在贾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是?”贾瑄一愣、看向宝釵,薛家丫头、专门跑来给自己见礼,这是什么情况? 黛玉见桃夭一袭女式飞鱼服、英姿颯爽、怀中抱著一柄鞘上雕金龙的宝剑,妙眸中亮光一闪。 “飞鱼服,桃夭姐姐、你这是当官儿了?” “呀,五品官!”晴雯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一个月得多少银俸啊,比丫头子的月钱多多了吧。 第119章 断財路 作风霸道除后患 灵睿的林妹妹 “真好看…” 探春羡慕的不得了,她本就有男儿之志、见同为女人的桃夭能如此,自是心嚮往之。 宝釵眸中也现出一丝艷羡,五品、薛家祖上紫薇舍人也就五品官儿…薛家若是也有这一官身,境况应该会比现在好吧。 绿衣对此倒是淡然得很,管你几品官儿,都是三爷的人。 对於眾人的艷羡,桃夭只报以淡淡的微笑,什么官儿不官的她不在乎,只要能跟著三爷,保护好三爷就是了。 不知不觉间,桃夭对贾瑄的態度早已从一开始的互惠交易,变成了死心塌地了,一颗心都落在三爷身上了。 贾瑄见她们都围著桃夭去了,忙把绿衣叫了过来,道:“绿衣姐姐,这是我大师姐,今后就住咱们家了,你安排一个院子给我大师姐,另外跟二嫂子说一声,调两个精明可靠一点的丫头僕妇过来伺候著。” “是,三爷。”绿衣微微一礼,又附上来在贾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去给钟离月安排住处了。 “薛姑娘,我们这边谈谈?”贾瑄指了指绿水亭。 宝釵冲贾瑄微微一福,跟了上来。 二人在绿水亭坐定,晴雯手脚麻利的奉上香茗,悄然退了出去。 “薛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態度你也明了,薛家这边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出来。”贾瑄淡笑的看著薛宝釵。 薛家二次送上重礼、又把香菱也送来了,还让绿衣给自己带话、说了自家的难处、表明了要和王家切割,投效过来的想法。 既然薛家有了这样的態度,那贾瑄自然也会给予回应。 自己和王家早就撕破脸了、断王子腾財路这种事儿贾瑄很乐意去做。 再者自己多个钱袋子也是有好处的。 无论哪个时代,想做事儿都离不开钱。 赚钱的事儿、不寒磣。 “薛家这边,自我父亲离世之后,情况就不大好了,內帑採买的份儿一降再降、今年的採买份额到现在还没下来,江南的生意也频遭打压…店铺的生意也不如以前了,那些老人们各有各的心思…”宝釵一边说著,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贾瑄。 一席话,她已经將薛家所有的问题开诚布公的说了。 在外人面前,她和薛姨妈是从来没说过薛家困难这种话的。 这是面子问题。 就像之前的贾家一样,哪怕架子都要倒了,也得死撑著面子。 因为不撑著,倒的更快! 在贾瑄的眼神里,宝釵没有看到丝毫异样,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这让她在贾瑄面前有一种不著片甲的感觉,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双手紧张的捏住了衣角: “我薛家愿意拿出五成净利给伯爷,希望伯爷能庇护薛家…另外內帑那边,还有各处商道关卡…也希望能借一借伯爷的虎威。” 薛宝釵的態度无疑是明朗的。 薛家的处境也的確是堪忧。 王子腾那廝的確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拿钱的时候挺积极,办事儿的时候却根本不上心,不然以他的能量、內帑那边给薛家爭取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可以。” 贾瑄微笑的点了点头,五成净利、算是“业內”一个比较正常的比例,毕竟薛家是“带资进组”,贾瑄也是带“权”进组… “內帑那边我会去说一下,至於薛家店铺上的生意,恕我直言、店里的老人用久了,胆子是会变大的,时不时也要查一下、一则是震慑,二则也可以及时清理蛀虫,薛家若有这个想法、我可以找人帮帮忙。” “爵爷愿意帮忙,薛家自然求之不得。”薛宝釵大喜、忙起身施礼道谢。 “都是自己人了,薛姑娘不必客套。”贾瑄笑著摆了摆手。 “令兄的事情,解决了?” 宝釵点了点头:“昨天金陵那边来信,说已经办妥了,了了这件事儿、薛家和王家就算彻底两清了。” 其实薛蟠的处理结果、贾瑄比薛家知道的更早。 如今锦衣卫配合內卫司行动,贾瑄和锦衣卫那边的接触不少,和锦衣卫指挥使陆昭也算是熟人了,想从锦衣卫那知道薛家案子的情况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薛蟠这件事儿上、王子腾和那个贾雨村办的就很敷衍、很潦草,留下的后遗症可不少。 將来若有人要收拾他们,这就是一个切入点。 不过,这事儿是王子腾办的、將来要担因果也是他,倒也碍不著自己。 贾瑄想了想,既然薛家愿意投靠过来,自己就有必要提点薛家一下:“虽然事情勉强算是了了,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令兄这性子若不好生管教,迟早还得出问题。” “还有、你们薛家太不尊重大秦律、太不尊重官府了。把人打死、事情都已经经官了,还一点不放在心上,转头就跑京城来了。” “这样做、很不好!” 贾瑄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宝釵的心口,银盘一般的俏脸顿时煞白一片。 她没想到贾瑄会这么直白,直接將薛家不妥之处点了出来。 许是如此行事习惯了,薛家直接上京这事儿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的確是很不妥的。 “多谢伯爷提点,我明白了…”薛宝釵起身,衝著贾瑄深施一礼。 贾瑄见她如此,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嗯,薛姐姐不必如此,我这人直、不是自己人,我从来不会跟他废话的。” 薛宝釵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又道:“伯爷,我哥哥那性子,我妈怕是也管不住…” 贾瑄摆了摆手:“这事儿简单,过会儿我就让人去把他抓了,扔京营里面去。” “他不是喜欢打死人吗?去京营打吧,只要他有那个能耐…另外,你哥哥那性子、的確不適合在外面飘著,做生意的话、怕是也够呛。” 薛大脑袋就是个棒槌,放在外面就是惹是生非的主儿。 这人疑似超雄综合徵患者,他最好的归宿,要么是进京营,要么就去蹲大牢… 薛家这边跟王子腾切割,以那贼廝鸟的个性,怕是不会咽下这口气。 贾瑄也不可能给他单派护卫,乾脆就扔京营,先把他的超雄骨刮掉二两再说。 “啊?直接派人抓了扔京营?”薛宝釵一怔。 贾家小爵爷这办事儿风格,真的是、够直、够霸道的…直接让人上门抓了扔京营。 这就是贾族大家长的风格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对薛家来说也是好事儿,薛家如今也缺个顶门立户的,哥哥要是能在京营混出个名堂来,未尝不是好事。 即便不能、把他身上的匪性去去也是好的。 “多谢伯爷。”想通之后,薛宝釵对贾瑄又是一礼,“伯爷,我得先回去跟我妈说一下,免得她误会。” “嗯,去吧。” 宝釵离开之后,贾瑄从绿水亭出来、对桃夭吩咐了几句,桃夭自去吩咐人办了。 “奴,奴婢香菱,见、见过三爷。”贾瑄刚转身,就见香菱战战兢兢地来到自己面前,磕磕巴巴的行了一礼,那无辜的眼神、就好像自己要把她怎么了似的,搞得贾瑄都有种莫名的自责了。 “香菱,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被你嚇到了。”黛玉不无揶揄的笑著,上前拉著香菱的小手。 “刚这她看宝丫头在那对你又是行礼又是作揖,把她看的…以为你很霸道呢。” “真是个憨姑娘。”贾瑄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点,“去玩儿吧。” 香菱见贾瑄言语和蔼,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冲贾瑄一礼便跑了。 “这丫头,还真是…”贾瑄摇了摇头。 “三哥哥,你怎么把钟离月带回来了?” 林妹妹憋了好一会儿,这才將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其实、贾瑄带钟离月回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还有迎春惜春,不过她们都没有主动去跟钟离月说话。 钟正梁的案子、已是满城皆知了,要说她们心里没想法、那才是不正常的。 “这件事儿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了…总之以后她就是我的家將护卫了。”贾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总不能告诉她钟正梁是被自己干掉、恩怨两清了吧,那件事儿只有自己和桃夭以及青莲教的两位长老知道,贾瑄也不准备告诉其他人的。 另外,收留钟离月、除了师门情谊之外,她的逆天天赋也是贾瑄所需要的…这点贾瑄从不否认。 交情和利益交织。 自己走的是武勛之路,內卫司这边只是过渡而已,要想封妻荫子、要想干一番天地出来,勒马疆场才是正选。 所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在自己崛起之前、钟离月可是大秦著重培养的未来猛將…如此人才,不留在身边才是脑子进水了。 欲成大事者,没点心胸,没点成算怎么行? “嗯,我明白了,我相信三哥哥的选择。”林黛玉星眸扑闪,有些事儿、既然三哥哥不说,那就是不好说,她也就不问了,反正她相信三哥哥。 “三哥哥,你今后还经常住衙门吗?” 贾瑄见她那期待的样子,不由好笑、林妹妹性情是比以前疏阔多了,不过还是喜欢有人陪著。 “內卫司的事情基本捋顺了,以后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了。” 其实一般办大事的部门,反而没有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儿,內卫司听上去职责很重,要管的人却不是很多、个个都是干练之人,职责目前也局限於京城以及周边区域。 贾瑄是个讲究高效率的人,当领导的只要管把握好大方向、关注好重点、设计好制度。至於手下,让他们各司其职、赏罚分明,再加上必要的抽检监督即可。 像朝中其他部衙经常出现的扯皮推諉之类的事儿…你先问问三爷手里的天子剑锋利不锋利再说… 第120章 风波续 衣冠禽兽 美梦 林妹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那正好,姊妹们想什么时候再办个晚会呢,想著等你有空了一起呢…” “晚会?”贾瑄一笑,这是尝出好来了,又想到原著中姑娘们的诗社文会,“你们不办诗社吗?” “晚会也可以作诗啊。”黛玉挥著团扇,盈盈笑道:“喜欢什么都可以一展所长,岂不比单作诗更有趣?” 这属於是吃过见过、格局打开了啊。 真要作诗的话,三爷倒不介意做一回文抄公,高低整两个千古名篇震一震这些不知天高地厚地厚的小丫头们,虽然羞耻是羞耻了点…但效果好啊。 “三哥哥~”探春莲步轻移迎了上来,一双俊眼亮堂堂的、好像贾瑄是会发光的一样。 探春这眼神、看得贾瑄都觉得自己一下子伟岸起来了。 探春是个有志气的、只是困囿於女儿之身,贾瑄觉得她要是个男子的话,无论读书举业还是疆场立功,怕都会有一番建树。 贾瑄笑道:“三妹妹不如搬过来和林妹妹、二姐姐、四妹妹一起,大家住一起也热闹。” “多谢三哥哥。”探春惊喜的冲贾瑄一礼,跟姊妹们一起她自然是愿意的,原本三春就是一个小团体、一起住在小抱厦中,之前是因为王夫人威压、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王夫人已经被圈禁起来了,贾政也不耐烦管她,她也就自由了… 对於愿意向自己靠拢的人、贾瑄都不介意拉上一把,对那些与自己不对付的、那就只能抱歉了。 说话间,王熙凤和平儿也闻讯赶来了。 贾瑄不在的日子、平儿又被王熙凤给“徵用”了。 平儿原和尤氏、秦可卿一起管著东府的,不过东府被贾瑄彻底大换血之后、素净得很,也没什么迎来送往的,平儿只需每天过去半个时辰就能把一天的事儿料理好。 荣国府这边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比以前素净了许多,但府上人多事儿也多,王熙凤有时也忙不过来。 “哟,我们家小伯爷回来了…” 王熙凤人还在院子外,声音就传了进来,只见她穿著一袭酒红长裙,头上戴著一支金翅流苏、就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一般,快步来到贾瑄面前,像小骚韃子一样夸张的给贾瑄施了一礼: “给小伯爷请安。” “免礼~”贾瑄虚扶一礼。 王熙凤故作討好的问道:“敢问小伯爷,升爵宴什么时候摆啊,奴婢好提前伺候著…” “摆个锤子…” “噗呲~”探春忍不住笑了出来。 黛玉、迎春也不禁莞尔,小惜春则咯咯笑了起来。 “三郎,这次还不摆啊?” 王熙凤显然没料到贾瑄会这么说,急忙道,“三郎,这可是超品伯爵,上次你封爵、还有承袭东府爵位就没摆了,这次再不摆人家该说我这个做嫂子的苛待你了,这几天好几家誥命都同我打听呢…” 凤姐儿本就是个爱出风头的,自家小叔子刚得了天大的荣耀,做长嫂的不得找机会显摆显摆。 她现在是张嘴就把长嫂如母掛在嘴上的,久而久之、她对贾瑄都比对贾璉更上心了。 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誥命旁敲侧击的跟她打听贾瑄的婚事儿了… “时机不对,最好不摆。”贾瑄依旧摇头。 “时机不对?” 王熙凤美眸一转,耳朵往贾瑄嘴边一送,八卦兮兮的道:“三郎,是不是又有什么紧要关节,说来嫂子长长见识…” 眾女也都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嫂子知道现在朝廷正在追缴户部亏空吧?”贾瑄笑道。 “知道啊,咱家不都已经还了吗?”说起这个,王熙凤还有些得意,荣国府还个款、就让贾璉得了圣意、封了一营主將… “咱们家还了,可是別人家没有啊…尤其是咱们家的那些个老亲们。”贾瑄意味深长的看著王熙凤。 “二嫂子,朝廷可是快没有耐心了,到时候雷霆手段降下…”贾瑄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老亲们”破家舍业的惨状。 朝廷追缴欠款的行动进行的很不顺利,除一开始贾家主动还银受赏带动了一小波人主动还银之外,剩下的宗亲、文官、勛贵们依旧是无动於衷。 无论哪个时代,欠钱的都是大爷。 尤其是朝堂上的某些“衣冠禽兽”。 想要他们的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什么国库空虚、灾民遍野,他们根本不在乎,区区几个灾民而已,他们根本不在乎。 甚至对某些人来说,改朝换代都是那样、换个皇帝还不是要用他们,他们还能藉此平帐呢。 前几天刚收上来的欠银,补发了京官和三大营將士的薪俸之后,已经没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朝廷就要动狠的了。 贾家那些“老亲”多是开国四王八公那个圈子里的。 开国百年、很多人家都只剩下个虚爵,祖宗家业都败的差不多了,你让他们怎么还钱? 朝廷要是下手,肯定也是先拿他们开刀… 他们手中又无兵无权,收拾起来最简单、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时候办升爵宴,那些“老亲们”肯定是要上门庆贺的。 等到朝廷下重手的时,借钱的、托人走后门讲情的必会纷至沓来…毕竟自己现在可是上皇面前的红人。 自己不可能去帮他们和朝廷大政对著干。 借钱那更加不可能。 所以,这升爵宴不办最好。 反正自己从封子爵顶门立户开始、就没接过这些家的礼。 到时候出了事儿,只需要把大门一关…他们爱找谁找谁去。 族亲过五代尚可以断,更何况这些前几代人的交情。 王熙凤是有些小精明的,重要关节给她点到之后,她便能领悟了。 “原来是这样。”王熙凤恍然,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了,三弟几次大喜的日子都不能好生高乐一下。” 探春揶揄道:“二嫂子,你要的哪儿是什么高乐,你要的是排场、体面。” “三丫头,你敢说你不想要排面?”王熙凤泼辣得很,和探春是有些相爱相杀的味道,两人凑一起时常会碰个火花出来。 “要等以后你出阁了,你夫家倒转八仙桌做个花轿抬你过门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说你不要排面。” “你~”探春年岁还小,哪斗得过王熙凤这个吃过见过又豁的出去的妇人、气得直跺脚。 黛玉不怕王熙凤,上前拉了探春,睇了王熙凤一眼:“还是个做嫂子的呢,三妹妹、咱別理她。” “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王熙凤得意洋洋的了挑挑弯月眉,衣袖一甩: “既然不办升爵宴了,那咱们就关起门来自己高乐,丰儿、你去把环哥儿还有琮哥儿都叫来、还有宝釵也一併请了来…平儿,让大小厨房都操办起来…” …… 梨香院,薛家。 “把你哥放到京营去,这…” 薛姨妈又是不舍、又是担心,幽幽的看著宝釵:“乖女,你哥哥从小也没吃过苦,去京营了他能熬得住吗?要不还是跟伯爷说说、算了…” “妈,哥哥也不小了,是该顶门立户了!” 宝釵拉著薛姨妈的手,语气中带著焦急,“你得为他以后考虑一下,这些日子您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家里要是没个做官的、赚多少钱都是给人做嫁衣裳。 现在做官无非两条路、一是从文、二是从军,哥哥那个脑壳、是读书的料吗?” “妈你就不羡慕那些誥命吗?要是哥哥有了官身,將来未必不能给你请个誥命…再则哥哥马上也要到议亲的年纪了,要是有了官身、给您找个书香门第的姑娘做儿媳岂不更好?以后咱们家就不是商贾之家了啊…” 宝釵小嘴叭叭的一通许愿畅想,薛姨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可是,入了京营就能当官吗?” “为什么不能?”薛宝釵笑道:“咱们家別的没有,银钱还有一些的。只要用得好,给哥哥谋个一官半职应该不难吧。那些钱与其给哥哥胡乱霍霍了,倒不如换点实在的…” 今天贾瑄的话是有点刺激到宝釵了,让她打定了主意要把哥哥送到京营去搏一番天地出来。 见薛姨妈不说话。 宝釵继续循循善诱,“妈,慈母多败儿,你看看姨妈把宝玉都养成什么样了。对哥哥、有时候你也得狠狠心,逼他一下…” “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別念叨了,跟念经似的、妈答应就是。” 薛姨妈没好气的瞪了宝釵一眼。 其实她刚才已经沉浸在儿子为官做宰、娶了大家闺秀,自己老封誥命的美好幻想中了,並非憋著不答应的… “春天里来是什么香啊,是小妹妹滴兜兜香…” “夏天里来是什么红,是小娘子……”外院,薛蟠顶著个大脑袋,迈著微醺醉月步、哼著艷阳小曲,美滋滋的歪了进来。 薛姨妈和宝釵听的脸都黑了。 这孽障一夜未归,感情又去勾栏廝混去了。 “啊,救命,你们是什么人,住手…我警告你们,我是薛家家主,薛家乃是金陵四大家族…妈救命、妹妹…唔唔…” 薛姨妈和宝釵听见声响,忙探出去一看,只见两个黑衣男子將薛蟠摁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嘴巴也被毛巾堵住了。 “嘿嘿,薛家家主是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麾下一员了,听说你很能打,我那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薛蟠翻著白眼:唔唔 “这,这真能行吗?”薛姨妈呆呆地看著薛蟠被带走的样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宝釵重重的点头:“行,肯定行,妈你要相信你儿子,他会是个有出息的。” 儿子被抓走,薛姨妈就跟心窝子被掏了一样,双手合十对著外面的苍天虔诚的拜了拜:“希望这孽障给咱娘俩爭点气吧…” 第121章 没完了是吧?要了老命 咬人的疯狗 【求保底月票】 “你让伯爷照顾著点,別出什么事儿。” 薛姨妈到底是担心儿子、忍不住说道。 “妈,你就放心吧…伯爷不是那种心黑手狠的,不然凤姐儿、大房的那些不会都围在他身边的。”宝釵笑拉著薛姨妈在软榻上坐下,一脸亲昵的道: “妈、还有一件事儿,那个金锁还是融了吧。” “融了?”薛姨妈看了看宝釵,有些犹豫,“可老太太说了,宫里就要有好消息了…宝玉~” “妈,你怎么还想著这个。” 宝釵有些恼怒、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三爷和姨妈家什么关係你看不明白?立场、你忘了妈,咱们现在是三爷的人。” “罢、罢,就融了,重新做个首饰吧。”薛姨妈嘆了一声。 “希望你哥哥有个出息,提一下咱们家的门楣、到时候也好给你相看个好婆家…” 好婆家么? 宝釵呆了呆,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那个儒雅中带著一丝霸道的少年身影。 “乖女,怎么了?” “没什么。”薛宝釵笑著摇了摇头,母女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 一时、又有宫中女史前来,告知宝釵初选未过,赐下宫花之后便离开了。 “终究还是成不了啊。”薛姨妈拿著宫花、神色中有著一丝落寞,虽早就有此预料,但真正落地后还是很遗憾的。 … 太极宫 王子腾跪在太上皇面前,撑地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让他主持追缴户部欠款! 这要命的差事怎么就落到他身上了 “鹏宇啊,知道朕为什么一直提拔你吗?” 太上皇隨意的坐在蒲团上看著瑟瑟颤抖的王子腾,语气柔和而亲切,就好像对自家儿子一样。 “因为你是个知道上进、明得失的,比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朕是一直把你当成了大秦的肱骨之臣来培养的。” “这些年的歷练、你也算练出来了,这九省统制之职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如今就许给你吧,另外、蓝田大营提督你照样兼著…如今开国一脉糜烂、平元一脉也丑事频发,將来的军机阁、必然有你一席之地,王家祖上的县伯之位,也不是不能变成世爵的。” 王子腾浑身一震,惨白的脸色转眼间变成了枣红色。 九省统制,再进一步便是军机了,將来还能封伯爵的世爵,这可是太上皇金口玉言许下的… 这也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啊。 而且,上皇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要是再不识时务的话、等待他的可就不是什么加官进爵了… “谢陛下恩典,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子腾涕泪俱下,对著上皇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好。”太上皇欣慰頷首: “平身吧,出宫前去一趟皇帝那儿、也见见你那外甥女…记住朕的话,对实心用事之人、朕向来不吝嘉奖…” 王子腾起身后,一脸庄重的连退了九步才转头向外走去… “大伴觉得怎么样?”太上皇转过头、看向胖成圆球的老太监梁义。 弥勒佛一样的老太监依旧躺在他的专用躺椅上,跟一摊肉一样:“此人野心太大了,这段时日他往宫里撒了不少钱,无非就是想谋个外戚之贵,宫里宫外配合。 將来即便他入了军机、以舅家身份谋了外戚之贵,也不会满足的,这就是一头餵不饱的野狗…最后当你给不了他的时候…” 梁义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 太上皇神色冷漠的点了点头:“现在能用就行。” 管它是疯狗还是野狗,放出去先把该咬的人给咬了才是正理。 至於以后餵不饱?呵、那狗肉也是可以吃的。 …… 午饭时分,芷清苑,贾环吊著个膀子带著浓眉大眼的丫鬟小吉祥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院门口。 探春见他那模样,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三步並做两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耳朵,拽了进来:“你做贼呢,过来、见过三哥哥。” “吸~”贾环吸了一下鼻涕,流氓青皮一样的冲贾瑄的拱了拱手,“见过三哥哥。” 探春气得又要上手去收拾。 贾瑄给这小瘪犊子逗乐了,忙拦住探春:“三妹妹別在意,环哥儿还小,等过两日族学开了,扔进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多谢三哥哥。”探春明媚一笑。 这时,鸳鸯穿著一袭紫色裙装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鸳鸯姐姐来了。” “三爷。”鸳鸯微施一礼,晶莹的双眼看了看贾瑄,低下头、小声道:“老太太问三爷,升爵宴什么时候办,她好准备著。” 贾瑄一阵无语,你这老太太,成天就想著高乐了。 “升爵宴不办了。” “那,那我去回老太太。”鸳鸯低声说著,神情有些低落。 “回什么回,马上摆饭了,吃了再走。”贾瑄拉住鸳鸯的小手。 双手一触、鸳鸯就像触电了一般,欣长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贾瑄伸手扶了她一下。 再看鸳鸯、带著几个青春痘的俏脸羞的跟红布似的,眼睛里都要滴出水了。 到底是豆蔻少女、面对的又是如此惊艷的少年,小手一碰就晕乎乎的了。 贾瑄心中一笑,这个时代的女孩儿还是单纯美好啊。 “鸳鸯姐姐以后没事儿可以常过来玩儿。” “嗯。” 鸳鸯低著头轻嗯了一声,俏脸上的闪过一丝甜笑,像极了初恋的小女孩得到心仪之人回应时的窃喜。 一时,贾琮、宝釵先后到来,大师姐钟离月和绿衣也带著两个俏丽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贾瑄迎上两步:“师姐,住的地方还满意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绿衣说。” “满意,当然满意。”钟离月笑了笑,现在的她经歷过一次心灵蜕变了,心境沉稳多了。 环顾四周,但见丫鬟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的,不由惊奇道。“没想到师弟你在家过的日子这么舒坦,真难想像这种环境下你还能练的这么厉害。” 確如钟离月所说,但凡是有点上进心的武勛之家、书香门第,谁会閒的没事儿给自家少爷屋里整一堆漂亮丫鬟伺候著的。 那不是在养继承人,那是在毁人。 小小年纪又没什么意志力,整天跟一群漂亮丫鬟呆一起、能有心思读书习武才叫怪了。 然而,贾家就是这样的,开国一脉很多家也差不多都这样。 人管这叫富贵!体面! 至於上阵打仗? 抱歉,我祖宗已经把我、我的儿子、孙子、重孙的仗都打完了。 大秦开国百年,开国一脉传世差不多也五代了。 所谓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这衰的、斩的,又何止是皇恩。有多少是自斩根脉的? 如原著贾宝玉,十来岁刚有点能耐就和贴身大丫鬟袭人开趴了。 十岁孩童便乐道於此,然后是男女不分、歪门邪道、一通胡沁。 风气如此,环境如此,谁还有心思去读书习武。便是成年之后还能不能有子嗣都两说,贾家为何人丁单薄、贾珠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开国一脉是这样,其实平元一脉现在也开始有这样的势头了。 不过,这不是贾瑄现在要考虑的,要改那也是贾家有下一代以后了。 现在么… “那是因为我我天赋异稟,意志坚定。” 贾瑄笑说著,目光看向了钟离月身后的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身形单薄、却有十分美人之姿。 “我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漂亮丫头,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三爷,我是林之孝的女儿林红玉。”红玉大大方方的给贾瑄行了一礼,言语清脆干练: “是奶奶点我过去服侍钟姑娘的,这是五儿、是厨房柳妈妈家的女儿。” “见过三爷!”柳五儿倩笑著冲贾瑄行了一礼。 贾瑄讚许的点了点头:“不错,都是好丫头。” “要不是好丫头,能往你身边送?”王熙凤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这个柳家五儿前两日宝玉就要过一次。 原本宝玉不说、王熙凤还不在意,他这一说、王熙凤便起了怀疑、叫来看了一眼…这么好的丫头不是合该给我家三郎么… 贾瑄瞪了王熙凤一眼:“凤姐姐別瞎说,这是我师姐的丫头。”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王熙凤一边拍著嘴巴说、一边请了钟离月入座。 但见这女孩子虽然显得胖了些、大了些,但要是瘦下来…也是个大美人胚子,且这底子这么好,生养肯定也好… 午宴开启,王熙凤、贾瑄、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釵,钟离月、小贾琮、贾环拼了一大桌,眾丫鬟分了三桌。 有王熙凤在的酒宴,气氛就不会冷了,她两个笑话下去、连贾环这小瘪犊子都笑出了鼻涕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瑄放下酒杯对王熙凤道:“对了,二嫂子,我准备把薈芳园扩一扩,修个更大一点的园子,西府这边可能也要拆一部分进去…” “修园子?” 王熙凤没料到贾瑄会这么做,愣了一下之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喜欢钱、但是更喜欢花钱、变著法的花钱。 “三郎怎么会想起来修园子呢,我看薈芳园就挺好的。” 【月初求保底月票,各位爷、看看手里有没有月票,投一个、万分感谢。】 第122章 至死而不改!仇人之子、可为兄弟乎?贾母:为何如此自私 “好什么好,凤姐姐你也忒没见识了!” 贾瑄嫌弃的冲王熙凤摆了摆手。 “我准备在薈芳园的基础上建个更大的,挖个大湖、挖河灌渠,种上大树、各色花草竹木,保证冬暖夏凉的,再建上一些別墅,姊妹们每人分上一栋,里面养些白鹤仙鹿、荷花锦鲤,嘖嘖,那个受用哦…” 说话间,贾瑄脸上露出了美滋滋的笑容,就好像自己真的住进那个美轮美奐的院子里去了一般。 黛玉眾姊妹也是听得双眸驰神,恨不得马上就住进去。 “黑了心肝的,就想著你的姐姐妹妹,嫂子我呢?”王熙凤听得眼睛都拉丝了,抓著贾瑄的胳膊,一阵央告不依的样子。 贾瑄被她摇的没法,忙笑道:“凤姐姐要住进去当然也是可以的了…只要你有时间。” “行,就冲你这话,说吧,要出多少钱,嫂子我豁出去了。”王熙凤拍了拍腰杆子,一副老娘不差钱的样子。 黛玉星眸流转,幽幽道:“三哥哥,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建园子、不好吧?” “对哦。” 王熙凤也反应过来,刚还说马上朝廷要追缴欠款、连升爵宴都不办的,这会儿又要建园子了、不是故意招人眼红吗? “不是现在建,咱们先把材料买好,等风头过了就开建。” 这次,不只是贾瑄、宝公主那边也要大兴土木。再过两年她就要开府了、宅邸都选好了,就是钟正梁的宅子,不过需要按照公主府的规制重新改造一遍。 贾瑄说著凑到王熙凤耳边道:“凤姐姐、现在买材料便宜,再过些日子、翻几倍都买不到…” 神京城的建材、尤其是高端建材,诸如名贵的木料、花石之类的,都是太上皇掌管的皇家內帑在经营。 那些数百年的檀木、金丝楠,都是市舶司从海外运来的… 皇帝大选秀女的事儿已经快要落下帷幕,接著就是封妃嬪。 按照原著脉络,应该还会有恩准宫中妃嬪省亲,各家为造关防驻蹕之所也要大兴土木。 得知內帑垄断神京高端建材市场之后,贾瑄就明白了、嬪妃省亲就是內帑敛財的阳谋。 建园子是计划中的事儿,贾瑄可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跟各家爭抢,还是趁著材料便宜,先囤了再说。 “过些日子翻几倍?这是为何。”王熙凤不解的看向贾瑄。 贾瑄神秘一笑:“过段时间嫂子就明白了。” 王熙凤微微頷首,吃过几次甜头之后、她现在是对贾瑄伏的不行,心里想著三郎莫不是又要坑人了? 这时,绿衣快步走了过来:“三爷,老太太到院外了,带著贾宝玉,被守门的女卫拦在外面了。” 贾瑄脸上的笑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僵。 这怎么个意思? “別管她,我们继续…” “还是我出去看看吧。”王熙凤一笑,贾瑄可以任性,她这个做嫂子的却要跟著描补一二的,不然不像话。 芷清苑,月门外、两名穿著干练的青衣女婢拦住了想隨贾母入內的贾宝玉。 却说贾母得知贾瑄回府之后,命了鸳鸯过来问话,却半天不见回去。想了想、便带了宝玉亲自过来了。 在她看来,现在府上的情况大不一样了。 王夫人都被圈禁了,双方的矛盾也该放下了吧,她又起了缓和关係的心思。 “怎么,连老身也不能进去了吗?”贾母这次倒是没有发怒,只语气有些阴沉。 女婢不卑不亢的施了一礼:“老太太说笑了,奴婢不是拦著您,是这位宝二爷,我们爷说了,他的地界不欢迎宝二爷!” 贾母终归是记著此行的目的,强压住心头怒意,揉了揉宝玉的后颈,温声安抚道,“宝玉你先回去,我和你三哥哥好生说道说道。” 贾宝玉的银盘大脸顿时黯淡下来,隔著院墙、他都听到姐姐妹妹们的欢声笑语了、其中似乎还有宝姐姐和林妹妹,如此欢乐、竟没有他的份儿… 芷清苑正堂,王熙凤搀著贾母进来时,眾姊妹们纷纷起身相迎,贾瑄也不得不站起身来。 “老祖宗!” “老祖宗…” “好,好~”贾母因为脸上多了几道王夫人的爪子印,敷了厚厚的粉,慈祥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 “老太太,里边请。” 贾瑄此时也是酒足饭饱了,起身请了贾母往內堂去,鸳鸯忙跟上伺候。 黛玉等眾姊妹都停下了宴饮,担心的看著离去的贾瑄。 “瑄哥儿啊,你这次的的升爵宴就由祖母出银子,给你风光大办一次。”贾母坐在太师椅上,又神色慈祥的让贾瑄在其身旁落座。 贾瑄对这迟来的、目的明显的“慈爱”早已免疫,只礼貌性的笑道:“多谢老太太垂爱,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办了。” “这是为何?”贾母讶然道。 “因为朝廷马上要下狠手追缴欠款了,我怕麻烦上身。”这事儿藏著掖著也没意义,索性便说了。 “还有这事儿?”贾母神色一变,到底是主掌了贾家十几年的老封君、大格局没有、小算计就挺精的,眨眼间就想明白贾瑄怕的麻烦是什么了。 “那这升爵宴还是再等等吧,等风头过去。”贾母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瑄儿,府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贾瑄看了看贾母脸上隱隱的疤痕,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 都被儿媳妇儿伤成这样了、还能忍、还在为二房著想,巴巴的跑来与自己掰扯,人家这是愿打愿挨。 “我已经知道了。” “现在王氏已经被圈禁了…也算遭了报应。”贾母说著,话锋一转、开始语重心长起来:“俗话说血浓於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和宝玉都是兄弟,现在王氏已经被圈禁了…你们之间~” 贾瑄不等她说完便道:“老太太,王氏被圈禁那是因为忤逆不孝,她跟我的事儿还没完呢!再则你也想多了,我也没想把那块玉怎么样…” “祖母不是说你把他怎么样了,只是…” 贾母听贾瑄这么说,脸上笑容舒展了开来,贾瑄和王氏的事情、她已经想开了,了不起贾瑄把王氏给宰了,一个外姓媳妇儿,死了就死了,只要別牵涉她的宝玉就行。 若贾瑄能再大度一点、拉拔一下宝玉,对他像对贾璉一样… “他母亲做的孽,自然有她母亲去还。你们兄弟之间、还是要相亲相爱、兄友弟恭才是,不然说出去徒让人笑话。” 贾瑄顺著她的话头接道:“老太太说得对,是要兄友弟恭,我和我二哥就处的很好!琮四弟和环哥儿要是爭气,我也是要拉他们一把的。” 老太太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子,“那宝玉呢?” 合著连两个庶出的你都拉拔,就独我宝玉是外人? 贾瑄神色一正,目光平淡的看著贾母: “老太太,仇人之子、可为兄弟乎?” 仇人之子,可为兄弟乎? 贾母心头一颤,急道:“可这事儿到底和宝玉没关係啊!” “一切却因他而起,还说没关係?” 王夫人为什么三番五次要杀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隔房庶子?就是为了彻底掩盖她盗取自己的通灵宝玉之事…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没有作恶、但你也享受了作恶者给你带来的好处。 贾瑄厌恶贾宝玉,並不单是因为王夫人。 而是他从根本上就不喜欢这个人…本能的不喜欢! “瑄哥儿,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自私吗?”贾母心一横,终於將心里埋藏的话说了出来。 “祖宗的恩荫你得了、东府你也得了,宝玉什么都没捞著,你现在这么对宝玉,你觉得合適吗?贾家祖宗留下的恩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贾母那义愤填膺,一副是自己抢了贾宝玉富贵的样子,把贾瑄都给气乐了:“祖宗留下来的恩泽…呵,老太太你觉得我走到今天,全靠的是祖宗的恩泽?” “东府的事,你不是也想方设法为贾宝玉爭取过了吗,我有阻拦吗,结果又如何?”贾瑄说著,站起身来: “太上皇为何点我用我,老太太心里不会一点都不明白?至於祖宗恩泽、他贾宝玉就没享受到吗?要是没有祖宗恩泽,他能待在国公府锦衣玉食的吗?” “总之一句话,仇人之子、不可为兄弟,这就是瑄的態度、至死不改!” 至死不改吗? 贾瑄决绝的態度让贾母心中的那点期许彻底破灭了。 “但你也不能把帐算到宝玉身上啊。” 贾瑄淡淡的道:“老太太你放心,只要他贾宝玉不来招惹我,我不会去动他,当然、若他不知死活来招惹我,我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贾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面对贾瑄硬邦邦的態度,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也罢! 贾母嘆息了一声。 只要他不去对付宝玉就行,宝玉自有他的福运在,未必就比谁差了。 贾母走了,带著念念不舍的鸳鸯。 王熙凤、黛玉和三春亲自將她送到了芷清苑门口。 芷清苑月门前,宝玉已经望眼欲穿了。 他知道贾母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化解贾瑄的恨意。 只要贾母说通了贾老三,他就可以继续在府上愉快的玩耍了。就像以前那样、想和哪个姊妹玩耍就和哪个姊妹玩耍。 除了林妹妹和宝姐姐之外,他最想进的其实是芷清苑,因为不管是绿衣、桃夭还是晴雯平儿,都是极好的… “老祖宗,怎么样、贾老三…哦,不、三哥他怎么说?”见贾母出来,宝玉紧走两步迎了上去。 看著宝玉期待的脸庞,贾母微微嘆了声:“放心吧,今后你三哥不会为难你了,不过,你也不许去找他麻烦了…” 宝玉根本不在乎这些,找贾瑄的麻烦?他没想过,也没那个胆子。 他本就是个无心之人、无恨亦无爱。 功名利禄他不在乎、母亲和贾瑄的事儿他也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让姐姐妹妹、漂亮丫鬟陪著自己。 他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围著他,心里想著他…他需要这种心灵的供养,这是他的精气神所在。 王夫人被圈禁这几天,他关心的不是王夫人的病情、不是她被圈在小院里过的好不好,而是…他可不可以去找林妹妹玩儿。 他不傻、他知道有王夫人在、贾瑄肯定不会理他… 现在王夫人不在外面了,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那芷清苑和东府我能不能去?” “不能!”贾母摇了摇头。 贾宝玉顿时蔫儿了:“为什么啊,事情不都已经过了吗…贾老三怎么还这样?” 【老板们,保底月票,求求了~~】 第123章 死路一条 吐血 小畜生、必杀之!架在火上烤 贾母见宝玉一下子变成了奄茄子、眼里的光都没了,心疼的抓紧了他的手,回头看了看又恢復了热闹的芷清苑。 只可惜、这份热闹不属於她的宝玉了。 “宝玉,听老祖宗的,回去好好读书。人都说了,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你功成名就了、要什么没有,你看人家…”贾母眼语间多了一丝狠劲儿,这一刻、她多希望那个风光无限的人是她的宝玉! 读书,又是读书! 听到读书二字,宝玉只觉一阵本能的厌恶,不过在贾母面前他可不敢说出不喜读书的话儿来:“可是老祖宗,孙儿想在家陪您…” “不行,过两天族学开学,你必须去,不去我就让你老子打断你的腿!”贾母破天荒的对宝玉严厉起来。 以前都是王夫人威胁叫贾政来收拾宝玉,现在换成她了。 她心中有一口气,就不信宝玉好好读书,將来会比谁差了! 芷清苑,午宴已经散。 姊妹们都没著急散去,就聚集在水榭书阁、或是閒聊下棋,或是看书作画,贾母临时造访带来的小插曲似乎也没影响到大家的兴致。 贾瑄与迎春对坐棋盘前,捉对廝杀。 “二姐姐,你也太宠著三哥哥了,放水都放成这样,跟我下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温和。”黛玉在旁看了会儿,忍不住说道。 “放水,有吗?”贾瑄仔细扫了扫棋盘。 三爷这不是杀的难解难分的吗。 哪儿就放水了? 黛玉笑著瞥了他一眼,隨手捏了颗棋子往棋盘上一放。 局面,立时大变… 贾瑄呆滯,姐姐这是拿自己当小孩子哄著玩儿呢。 “罢了罢了,不下了,我还是对掀桌子比较擅长些。” 黛玉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玩不起。 正在此时,桃夭快步走了进来、將一张便签递到了贾瑄手中。 贾瑄定睛一看,脸上的鬱闷顿时消失不见,嘴角不禁咧开了笑容。 王子腾升九省统制、继续提调蓝田大营、京营节度使的官职也继续兼著,代价是…主持清收户部欠款? 不得不说,太上皇还真是会选人。 这把刀,选对了! 像王子腾这样的疯狗赌徒、用来追討欠款最合適了。 这要命的差事別人不敢干,王子腾敢,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 不过追缴欠款之前,王子腾还有一个坎要迈! 他自己家先欠著户部四五十万两银子… 这些钱都是他这些年陆续借出,拿来养亲兵、走关係、托人情的。 他主抓催款,自己要是不先把钱还了,凭什么要求別人还? 王家之前就被贾赦逼的卖田卖地了。 原本还有薛家可以刮点油水,现在薛家又被自己收编了。 这下、只能继续卖祖產了,只是不知道王子腾的家產还够不够填这个窟窿…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黛玉灵眸闪烁,好奇的凑了过来。 贾瑄做的事儿她也了解一些,有时无聊也拿桃夭送来的情报当话本看、一边解闷,一边也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贾瑄隨手將便签递给了黛玉。 黛玉灵慧,只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揶揄道:“三哥哥你是不是算好的?” 先一步收了王子腾钱袋子,然后把王子腾架在火上烤? 贾瑄一笑:“想多了,我哪儿有那么神。”他自己也没想到太上皇会拿王子腾做刀。 不过这也算神来之笔了。 “才怪~”黛玉盈盈一笑,將便签交给了桃夭。 现在贾瑄在她心里已经有点美周郎算无遗策那种味道了。 宝釵见黛玉隨意相处的样子,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她知道桃夭送来的都是要紧的情报,这种东西、贾瑄竟一点也不瞒著黛玉,两人还有商有量的… “宝姐姐,王子腾去你家了,你过去看看…” “啊”宝釵一惊,连忙带著鶯儿去了。 … 梨香院,薛家。 王子腾从宫里出来,第一时间就来了薛家。 他没有经荣国府正门,而是从后街梨香院出入夹道进去的。 银子,他现在急需银子。 王家已经没银子了,祖宗传下来的家当也卖了大半,要是再卖、他可就真成寒门了。 “二十五万两?”薛姨妈手里的茶杯差点飞到王子腾那银盘大脸上。 “二妹,现在是王家最关键的时刻,上皇说了、做好了这件事儿、封伯可期,而且还不是我们王家祖上的县伯,是世爵。而且我也能入阁军机,这对王家、对薛家也是大好事儿。”王子腾浓眉大眼的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急切,只是那殷切的眼神落在薛姨妈眼里就成了嗜血的饿狼了。 王子腾这话要是对王夫人说,王夫人肯定是砸锅卖铁也要帮一把的。 可惜他面对的是薛姨妈。 薛姨妈对王家、王子腾远没有王夫人那般亲,她更看重的是利益,薛家的利益! 薛姨妈定了定心神:“二哥,不好意思,家里现在也没钱了…” “我知道一下子让薛家拿出二十五万有些难…不过~” 王子腾说著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威胁:“二妹就一点不在乎蟠儿了?他打死人的事儿虽然勉强有了定论,但却还有许多手尾要处理的…” 薛姨妈见王子腾又拿薛蟠的事儿威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没想到这个哥哥竟然心狠如斯。好在薛家之前就得了贾瑄的提点、明白了关节,却也不怕王子腾的威胁了。 “不用了,二哥,今儿蟠儿已经去京营了…” “已经去京营了?”王子腾多老辣,一听就知道薛家有变、有人插手这番因果了,脸色顿时阴冷下来:“是贾赦?” “是小伯爷。” 薛姨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小伯爷不嫌蟠儿粗鄙,愿意提携他,薛家也愿和小伯爷合作。” “另外小伯爷说了、二哥既然拿了薛家的钱、也做了贪赃枉法之事,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把手尾处理好。否则,小伯爷不介意和你討论一下什么是大秦律!” 在王子腾又一次拿薛蟠的事儿威胁之前,薛姨妈还是有些惧怕这位二哥的、原想著先搪塞推諉一下。只是王子腾歹毒的行径,彻底让薛姨妈没了退路。 这哪里是要钱,这根本就是要命! “好个歹毒的小畜生!”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王子腾的心头,京营夺权,当街一句手无缚鸡之力的羞辱、让他成了军中笑柄,现在又断了自己財路! 可恨,可杀! 薛姨妈被王子腾疯狂的眼神嚇得连退了几步,扶著椅子才勉强站稳。 “二妹,你决定了、要和贾家大房一条道走到黑了?” 薛姨妈牙关紧咬:“我决定了!” 王子腾点了点头:“好,希望你別后悔!”说完便离开了。 王子腾刚一走,薛姨妈就跟力气被抽空了一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这位霸道的二哥哥对峙… “妈,你没事儿吧?”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的宝釵快步走了进来,抓住薛姨妈的手,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薛姨妈缓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强笑:“话说出去,轻鬆多了…妈只是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 宝釵贝齿轻咬:“那又如何,总比给他钝刀子割肉慢慢吃了要好吧?现在,我们至少还有个靠山,像以前那样、就只能任他王家拿捏了。” 这一步,既然踏出去,那就是落子无悔了! … 王子腾追缴户部欠款的圣旨下来了。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採取行动,而是开始变卖家產。 什么古玩字画、田庄房產。 紈絝败家子才干的事儿,王节帅一天之內全乾了个遍…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 隨著王子腾主持追缴欠款的消息传开,神京城內的房產、古董珍玩的价格就应声暴跌,连京城周边的地价也跟著暴跌了起来。 王子腾掛出去的產业因要价太高,一时竟无人问津了。 “呵,看来世上的精明人还是挺多的啊。” 晚间,贾瑄靠在桃夭身上,看著各方匯总过来的情报。 在王子腾上任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开始在神京低价拋售房產、古董珍玩了,京郊的土地、甚至临近几省的土地,也有人在小规模拋售,明显是有人联手故意压价。 各大商行收购古董珍玩的价格也在一天之內全部腰斩。 情报显示,这其中有跟风的商人,更多的却是朝中重臣勛贵们关联的產业。 多方联手、价格自然一路暴跌。 贾瑄自然也没閒著,当即令惊龙商行那边压价,东府所属的宝丰楼收购珍惜古玩的价格也大幅压低。 桃夭倩笑,“王家这次是真要吐血了,不知道王子腾还能从哪里搞钱把这窟窿堵上。” “王子腾这样的人,这点困难是不足以让他退败的,而且,他没有退路可言。”贾瑄笑著將手中的谍报放在桌子上。 这些人的手段只能让王子腾血亏,却不足以拦住他。 因为催缴欠款这事儿要是做不成、那太上皇赐给他的官位就是他的吊命索! 皇帝的好处,可没那么好拿! “三爷,田庄地亩,我们真的不收吗?”正在书桌前算帐的平儿星眸微抬、希冀的看著贾瑄,这么便宜的土地,不收简直浪费了。 贾瑄正色道:“这个买卖不要去碰了。” 国朝百年,土地兼併已经很严重了、快要到了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地步了。朝廷若想自强、肯定要变革一二的。 这个时候去大规模兼併土地,不是聪明的选择。 再则和普通百姓抢饭吃,贾瑄不屑为之。 要赚、就去赚有钱人的钱! 第124章 秦可卿 妖精窝 脱胎换骨 “嗯,我知道了。”平儿微微一笑,將帐本合上。 桃夭见状微微一笑,“今儿轮到平儿姐姐照顾三爷,我去巡夜了~” 每天晚上,桃夭都要亲自巡察一两遍东府和西府荣禧堂这边,看看各处的明哨暗哨,看看女卫和婆子们上夜巡守的情况。 待桃夭离开之后,平儿才施施然来在贾瑄面前,小声道:“三爷,夜了,该沐浴更衣了。” “嗯~” 夜 “三爷,秦氏让我跟你说一声,说秦家来人、希望让他弟弟去族学,她让我问问你,可不可行?” “秦钟吗?”贾瑄冷笑了声,“平儿姐姐,你看秦氏和秦家那边…” “淡得很。”平儿往里面挤了挤,“之前的事儿,秦氏应该是伤心了,她弟弟的事儿我看也就是隨口一问。” 贾瑄心中一动:“哦,这样吗?” … 翌日,贾瑄照例早起,与钟离月一起去了东府,一人破虏神枪、一人双戟,在东府校场上鏖战一场,沉重的武器在这两位手中跟稻草似的挥舞、快的只剩下影子,看的远处训练的亲兵护卫们心颤不已… 早晨训练结束,校场旁的厢房中已经支起了十个热气腾腾的大桶,里面是滚烫的药浴。 今天是这群亲兵护卫们成长路上最关键的一天,这一步跨过去,他们就是武夫了,可以淬炼真气了。 若跨不过去、就会从亲兵护卫降格成为长隨小廝,待遇相差数倍不止。 武夫修行,可通过自身慢慢打熬精气,慢慢跨过开经通脉这一关。 也可通过药浴这种激烈的方式完成。第一种办法需要天赋、久久为功,耗费时间,成者百不足一、且都需要在少年时代就开始… 眼前这些猎户出身的亲卫们显然已经过了適合的年纪。 第二种办法效果立竿见影,不过需要大量的银钱资源跟上。且过程十分痛苦、非意志极强者难以扛过,而且,扛过药浴之苦也最多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成为武夫… “开始吧!” 厢房內,贾三一声令下,二十名赤膊亲卫翻身入桶。 “啊~” “呃啊~” 扒皮抽筋一般的痛苦令亲卫们不住惨叫起来。 贾瑄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盏茶功夫之后,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忽然从桶中跃出,“不行了,我放弃…” “下去!”贾三脸色黑成了锅底,这壮汉是他看好的种子之一,没想到却连盏茶功夫都扛不住。 “我也放弃…”接著又是一人从桶中逃了出来。 然后又是三人陆续“逃”了出来。 “滚,废物。”贾三气得直咬牙,“將主花重金培养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浪费的…一群烂泥。” 贾瑄看了一眼点燃的清香,见时间差不多、来到一名亲卫身后,单掌贴在他的后背上、一股先天之气灌入他的经脉中,一时、亲卫脸上痛苦之色消失了… 贾瑄继续移步,给每个坚持下来的亲卫都渡了一息先天之气。 如此,整整一个早上。 一百零八名亲卫,除却二十六人没坚持过初期的痛苦被淘汰之外,另有十三人虽然坚持了下来、得了贾瑄一缕先天之气、最终也没能成功之外。 倒是有六十九名亲卫成功跨过了武夫的门槛。 校场上、六十九名亲卫整齐划一的站在点將台前,一个个神采飞扬。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武夫了。 身份、待遇也將从此不同。 “高兴什么?”点將台上、贾三目光缓缓扫过眾亲卫:“要不是將主用师门秘传的《易经神功》帮你们,你们这些人,能有五六个成功就不错了…” “你们要记住,你们能有今天,全拜將主所赐!” 所谓的易经神功,自然是贾瑄杜撰出来的。 “愿为將主效死!” “愿为將主效死!” 眾亲卫齐齐单膝下跪。 “好,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这六十多名武夫亲卫,只需再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派上大用了。 单个低阶武夫,在军阵中起不到多少作用,但如果整个军阵都是武夫,那就不一样了。 武者的真气附著於兵刃,也是有不弱的破甲效果的。 钟正梁那廝財大气粗,培养亲卫也是从小开始,一批批遴选、最后捣鼓出了一支全武夫组成的亲卫。之前那次刺杀,若非选在山谷林地,想要杀他怕还得多费一番功夫。 “贾三,摆宴,今日与弟兄们共醉!”以往,这些准亲卫们训练、贾瑄都只是冷眼旁观,但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通过考验的亲卫们,有资格成为自己的袍泽,成为自己在战场上交託生死的亲隨了! “是,將主。”贾三躬身一礼,然后冲外面喊道:“上酒肉!” 立时有家丁奴僕们端著一盘盘金黄冒油的烤全羊、烧鸡、外加各种珍饈美味送上,校场上也搭起了桌凳。 一坛坛美酒流水一般送上。 “弟兄们,请了…”贾瑄拎起一罈子美酒,拍开泥封、冲眾人遥遥一举,仰头便灌。 “好!” “將军好酒量!” “弟兄们,敬咱们將军…” … 午后。 贾瑄拖著酒后微醺的小碎步、手中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笔直的青竹竿、摇摇晃晃的走在薈芳园的绿茵小道上,竹竿“咻”“咻”挥过,路上遇到的鲜花、纷纷被切下。 “叔叔,你这是在做什么?”忽然,一个酥糯糯的笑音传来,那声音听得贾瑄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只见淡白色的倩影由远及近。 来者正是秦可卿。 许是看到了贾瑄大男孩的一幕,秦可卿绝媚脸上的笑容隱藏著一丝窃笑。 “哦,可卿啊~不对,秦氏啊。”灌了好多酒,贾瑄感觉自己有些迟钝、一个禿嚕把秦可卿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叔叔,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秦氏莲步上前,縴手很自然的挽住了贾瑄的胳膊,伸手又要去拿贾瑄的棍子。 “这可不能给你。”贾瑄一撇手,这棍子、简直比听雪剑还好玩。 “行,我不拿~”秦可卿脸上勾起一抹惊艷,“叔叔喝了这么多,去可卿那儿休息一下…”说著不由分说扶著贾瑄往自己院去了。 “这,不好吧~” 秦可卿嗔了贾瑄一眼:“叔叔你才多大…” 贾瑄被她这一眼看的、差点就冒出一句:其实不小了。 贾瑄感觉自己好像被女妖精劫持了,一路香风伴袭,来在了秦氏房中,可卿扶了贾瑄在香榻上靠了。 “秦氏,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人找你吧?”靠在香榻上,贾瑄眼中的醉意去了不少。 “找我?” 秦可卿媚眸看著贾瑄,很奇怪他会这么问,“除了父亲带著弟弟来了两次,我在前面书房见了他们,再没別的人了,秦家本身就人丁单薄,也没个亲戚。” “哦,这样啊…”贾瑄感觉得到秦可卿没有撒谎。 义忠郡王赵瑛那个小杂毛倒是真沉得住气。 秦可卿身份尷尬,她的存在对於贾家来说確实是个大雷,好在、贾珍和贾蓉已死,原著贾珍贴脸羞辱皇家的事儿也就不存在了,这颗雷算是拆掉了一半。 不过只要秦氏在一天,这颗雷就在一天。谁都不知道现在太上皇对这个先太子和前宠妃的遗孤是个什么態度。 也不能把她杀了,毕竟是皇家血脉,怎么处置得由太上皇来决断。再则秦可卿也没做什么恶事儿,贾瑄也做不到去杀一个无辜的女人。 罢了,以后见招拆招吧。 贾瑄伸了个懒腰:“秦钟想入族学的事儿我准了,不过他能不能坚持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不为难叔叔吧?”秦可卿拿了个小软凳,就坐在贾瑄床头,脉脉的打量著贾瑄。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贾瑄被秦可卿的眼神看的有些悸动,心中暗道:这女人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再想想原著、依秦可卿的性格,应该是那种慕强型的,说不得是被三爷的霸道给迷了眼了。 “我先回去了。” “叔叔,再歇会儿…” “不歇了。”贾瑄起身,拿起笔直的青竹杆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要出糗了… 秦可卿看著贾瑄离开的背影,眼前不由想起花轿入府那一夜少年为她仗义执言爭辩时的景象。 “谢谢你~” ~ 当晚,族学的入学通知便被送到了各家手中。 荣庆堂上,贾母拿著那张林之孝家送来的通知单,脸色一下子纠结起来。 “十岁以下幼童,住校六天休一天,十岁以上、一个月放假两天…” 陪侍在一旁的李紈也很纠结,贾兰现在才六岁、一下子住校六天,她也捨不得… “一个月?那瑄老三肯定是在针对我,我不去…不去~” 贾宝玉一听要在族学呆一个月,顿时就急了,扑在贾母怀里就像扭麻花似的撒起娇来。 要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早去晚回的,他还可以耐著性子去混混。再时不时的装个病、撒个娇,一年到头也有混过去了。 现在一去要一个月、见不到姐姐妹妹和屋里可亲的小丫鬟们、这不是要他命吗。 “宝玉,住嘴!” 贾母低呵了一声,她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贾瑄这么做不是在针对宝玉。 “鸳鸯,你去请瑄哥儿过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商量…” 第125章 耻辱 眼神都拉丝了 狠辣 贾瑄也是无语了,屁大点事儿、也来找自己。 感情他贾宝玉真是玉帝下凡了。 前面刚说了,別拿这些屁事儿来烦自己,转头就忘了。 荣庆堂上,贾瑄依礼见过贾母。 贾母笑著让贾瑄落座之后才一脸慈祥的道:“瑄哥儿啊,族学这边,宝玉能不能不住校,他这么娇弱…” 不管人后怎么样,也不管心里怎么想,人前贾母总归还是保持著一份体面的,因为她明白和贾瑄保持最起码的体面、於她而言並无坏处… 当然前提是贾瑄碰到她的逆鳞宝玉。 娇弱?都胖成猪了、还娇弱。 娇弱这词是拿来形容一个男人的吗?还是武勛世家,简直不以为耻! 贾瑄都懒得说什么了,只笑道:“老太太,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谁,进了族学都要守规矩…如果都走后门,那这族学我还怎么管?” “还有,我昨天就说的很明白了,老太太就別再拿有些人的事儿来烦我了、老太太你要喜欢他、自己宠著玩儿好了,我的事情很多、没那个閒心陪著他…” 老太太气得直倒卯,连连摆手道, “好,好…你是大忙人,赶紧去忙你的大事儿去吧,我这里也不用你来了…” “多谢老太太开恩。”贾瑄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 翌日,停顿有日的族学终於重开了。 焕然一新的族学操场上,贾瑄看到了贾宝玉、还有女孩子一样的秦钟,吊著膀子像个小青皮一样斜眼看人的贾环。 贾母经过一夜的思想斗爭,还是忍著万般不舍让贾宝玉来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贾宝玉已经开始和秦钟眉来眼去了、那都快要拉丝的眼神看的贾瑄浑身鸡皮疙瘩。 真是斩不断的孽缘啊。 贾瑄在旁看了看,把总管贾芸叫了过来:“贾芸,吩咐下去,熬不住想走的不要去拦、走了就不准再回来…贾琮和贾环两个除外、不准让他们走,另外他们俩和青年班一样,一个月回一次家。” 这俩傢伙,尤其是贾环这小犊子,不下狠手教育是不行的。 “是,三叔。” 贾芸恭敬的应了声,又一脸討好的问道。 “三叔,你在外面做大事,不知道需不需要能人异士?” “你认识能人异士?”贾瑄笑看著贾芸,这傢伙看上去圆滑世故、其实却是个忠义之人。 外表圆滑、內有稜角。 两者齐聚、那就是人才了。 对人才,贾瑄向来是多看重几分的。 “三叔请移步跟我来。”贾芸说著,领了贾瑄来到族学房门处。 但见一个满脸络腮,方面大耳,皮肤黝黑头髮糟乱,宛如一尊铁塔似的壮汉紧张的站在那儿。 一见贾瑄到来,壮汉更是紧张的低下了头。 “三叔,他是倪二,是侄儿的邻居,为人最是忠义,对老母也是极尽孝道。侄儿几番承蒙他照应,又想著他还有些本事,三叔这边或许需要他这样的人,便自作主张领了来见三叔…”看得出来贾芸是真想帮倪二,言语中对倪二也多是誉美之词。 “倪二吗?”贾瑄奇怪的看著眼前这个铁塔一般的莽汉,这傢伙应该是个脾气暴躁的,怎么到自己面前变这么乖巧拘束了? “对了,三叔,倪二他最是敬仰三爷你了,每次我跟他提起,他都是击节讚嘆,恨不能一见。” 倪二铁塔一般的身躯轰然下跪,对著贾瑄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倪二拜见三爷!” 贾瑄顿时瞭然,定是贾芸这个好侄子肯定没少替自己吹嘘,这莽汉又是江湖草莽那一掛的、听他吹嘘多了、自然就起了仰慕之心。 “壮士礼重了,快请起。”贾瑄上前將他拉了起来,笑问道: “平日都做些什么营生?” “小的,小的…”倪二涨红了脸,“小的是个泼皮,旬日里给赌场看看门,收点閒钱,谁家要有事情、也出面摆平一二…” 贾芸怕贾瑄不喜,忙帮他解释道:“三叔,倪二外號醉金刚,天生铜皮铁骨、有勇力、等閒十几个汉子不是他对手。他最好打抱不平,在坊间颇有几分任侠之名,街坊们有事儿也都喜欢找他帮忙…” 贾瑄微微一笑,对什么任侠、青皮之说根本就不在乎,而且贾瑄也知道,此人身上並无任命官司,否则几次神京大扫除早就將他送进去了。 “你练过?” 倪二憨憨的点了点头:“瞎练过一点铁布衫…” “根骨不错,可惜练瞎了…就先跟著我做个亲卫吧。”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醉金刚倪二倒是有几分根骨天赋的,可惜就是练瞎了,不过只要跟了自己、好好调理一番、却也是个不错的帮手。 “多谢三爷。”倪二大喜过望,又要下跪磕头,却被贾瑄一把託了起来。 “芸哥儿,做的不错、这个给你了。”贾瑄说著,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块上好的玉佩扔给了他。 贾芸大喜接过:“侄儿多谢三叔赏。” “好好干,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贾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著倪二离去了。 …… 晚间,荣庆堂。 贾宝玉脸色苍白的扑在贾母怀中,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儿,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祖母,我不去了,那族学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不仅要读书、还要早晚操课,教諭们动不动就要打手板心…孙儿的手都被打肿了,不信您看~” 宝玉说著,將发红的左手抬了起来… 其实,宝玉也就挨了三下戒尺,也就手板心红了而已,但吃不住他是老太太的心尖尖,別说挨打了,就是蚊子咬了一口都是塌天大事儿。 贾母那红红的手掌,原还觉得宝玉有些不爭气的想法顿时拋之脑后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那些教諭是单对你一个人如此,还是每个人都一样?” 宝玉眼泪巴巴的道:“都一样…环哥儿调皮,被打的最狠、他想逃回来,被看门的抓了回去,罚在小校场上跑了二十圈,人都累晕了~” “什么?”一旁的李紈听得心颤不已。 “那,兰哥儿被罚了没有?” 宝玉看了看李紈,倒也不敢撒谎,磕磕巴巴的道:“那,那倒是没有…教諭挺喜欢兰哥儿的,说他书读的好。” 贾母听完、彻底沉默了,原来人家真的没有特意针对她大孙子啊。 “畜生,老子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贾政下衙之后来给贾母请安,见宝玉说起族学、便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结果却把他气了个吐血,比他小三四岁的侄儿贾兰都能坚持,偏他不能? “老爷~”宝玉嚇得直往贾母怀里撞。 贾母抱著宝玉,对贾政怒目而视:“好好说话不行吗,你看把宝玉嚇的…” 贾政无法,只得对宝玉道:“明天,给我去族学,再敢跑回来,打断你的腿。” “不,不能去了…族学规定,逃了的就算是被彻底淘汰,不能回去的。”宝玉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啊。 他贾存周的儿子,竟然被族学扫地出门了? 耻辱! 贾母见贾政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又是心疼,又恼怒贾瑄不近人情,“不去就不去,除了族学,难道別的地方不能读?” “他能请得起举人老爷、老婆子我也请得起!” “政儿、明天你去请个举人来,所有的挑费我老婆子出了。” “外面的书房打扫出来,就让宝玉日间在那里学…老婆子我还就不信了,我教不出个举人进士来。” 贾政听了也觉得有理,他心里对贾瑄的不满其实一点都不比贾母少多少的。 宝玉见贾政点头默认,心下大喜,又眼巴巴的说道:“老祖宗,能不能让秦钟他们几个跟我一起读,孙儿读书也想有个伴儿。” 贾母疑惑道:“哪个秦钟?” “就是蓉哥儿媳妇儿她弟弟。”说到秦钟,宝玉的眼睛都亮了。 “连秦氏的弟弟都赶出来了?”贾母神色微微一敛,还真是个冷麵冷心的。 … 王子腾接令催缴欠款的第三日,王家欠户部的银两总算还清了。 代价就是、王子腾除了现在住的宅院之外,名下所有的產业都被清空了,连一个小庄子都没留下。 真正做到了两袖清风、孑然一身。 可笑他一个靠喝兵血吃空餉发家的大蠹虫,竟然一下子就做落到了比清官还要清廉了。 锦衣卫要是现在去他家抄家,怕是连一千两银子都抄不出来… 还清欠债之后,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子腾立即行动了。 他领的是皇命,手持王命旗牌、上皇还特意让锦衣卫配合他行动。 不出贾瑄所料,第一家被他选中杀鸡儆猴的就是开国一脉。 齐国公府。 王子腾领著上百名锦衣亲军、二十名锦衣女卫直接撞开公府大门,鱼贯而入。 锦衣卫管外宅、女卫搜內宅。 这群锦衣女卫是王子腾专门借调过来的,就是为了方便抄家时方便搜查內宅。 王子腾原是想用更柔和一点的手段来办这件事儿的,毕竟面上他也是开国一脉的、往日年节人家也没少往他家送礼。 只是这两天出卖祖產清偿欠帐的事儿让他憋了一肚子火,那些背后算计他、故意压价的竟然也有开国一脉的手尾在。 心中有怨恨、他的手段也变得酷烈起来,再不顾忌所谓的情面了。 齐国公府陈家,传到这一代就只剩下一个三等將军的閒爵了,跟之前的贾珍一样、除了和开国几家的交情之外,朝中一点势力都没有,真的就只是砧板上的咸鱼了。 锦衣卫入府,府上丫鬟小廝们嚇的四处乱窜,外院內宅乱成了一片… 第126章 投繯自尽 酷烈 顛惑眾生 “王大人,王大人…” 齐国公府的老太太都八十多了,年纪比贾母还大些、连走路都费劲了,听了动静忙让孙子世袭三等將军陈瑞文搀扶著颤颤巍巍的迎了出来。 “王大人,咱们都是开国一脉的老亲,您再宽限些时日不行吗?” 论身份陈家老太太也是一品誥命,此时在王子腾面前却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王子腾那张王家人一脉相承的银盘大脸上硬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的身后站著一个穿著金丝绣锦红色袈裟、方面大耳、皮肤泛著淡金色,仿佛洒了一层金色粉末的大和尚,和尚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功力高深之辈。 这和尚是王子腾上次当街被劫之后痛定思痛、花了高价雇来的客卿护卫。 王子腾对著老太太微施一礼:“老太太,朝廷自有法度在,户部催缴的公文也下了一段时间了,齐国公府上下却无半点反应,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王某皇命在身,今日也不敢因公废私了。” 说完不再搭理陈家人、大手一挥: “搜,所有值钱的东西,房產地契一併带走,若还不够…那就圈起来、等朝廷处置吧。” 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行动,一时间,齐国公府鸡飞狗跳… 陈瑞文是个閒散勋爵、连兵营都没进过一天的,哪儿见过这等阵仗,一时嚇得腿都软了,忙叠声道: “王大人,等等,我们去借,去借总行了吧…” 王子腾皮笑肉不笑的道:“陈兄能借来自然是好事儿,看在世家老亲的份儿上,些许时间王某还是能等的。” “多谢王大人,多谢王大人。” 陈瑞文连连作揖谢过,又冲身后的两个已经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儿子急道:“陈元,快、去贾家,找贾家老太君、小伯爷、找贾恩侯”。 “陈武你去北静王府、南安郡王府、快去…” 两个儿子闻言,忙不迭的去了。 “你们四个,护送两位公子!”王子腾一挥手,四名锦衣卫立即跟了上去。 “贾瑄小儿,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儿敢不敢管!” 陈元一路来到贾府,但见伯爵府、寧国公府大门紧闭,一问门房才得知、原来小伯爷外出公干去了。 贾赦也在京营未归,就连荣国府管家的王熙凤都得了病、休养去了,至於去哪里休养、门房也没说。 不得已又求见贾母,贾母倒是接见了她、但也没拿出个办法来,最后被逼的没法只说上书为齐国公府求情一二。 陈武去北静王府和南安郡王府也是一样,那北静王水溶倒是义正言辞的说要去御前给齐国公府求个情,看能不能宽限几日,南安郡王府的南安太妃也说可以去宫里转圜一二。 只是等到午时宫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没什么宽限的恩旨降下。 最后,齐国公府被锦衣卫抄了个底掉,最后还欠了三万两银子。 王子腾又命人將齐国公府围了,一家老小全圈在宅子里,不得出入。 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放开。 其酷烈的手段让开国一脉几乎家家瑟瑟发抖。 各家老爷、誥命不约而同的涌向贾府、北静王府和南安郡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去往西郊別苑的官道上。 贾瑄和宝公主策马並驱。 昨晚贾瑄就得知王子腾用非常手段“拉拢”了一家富商,凑够了户部的欠款,就知他今日肯定会有动作。 三爷“心善”、不忍见人破家舍业,也不想当面拒绝人,乾脆就来个不见吧。 今日一大早便携了家眷直奔西山別院而来。 临了,黛玉又遣人去请了宝公主和陈怡两位闺蜜。 队伍前方、足足五十名身骑白马的伯爵府亲卫在前开道。 这些纯白的战马是贾瑄让贾三专门淘换来的,花费不少。 按贾瑄的说法,马匹顏色也是排面、也是一种阵势。 五顏六色的马匹只会让军阵的威慑力下降… 贾瑄端坐小白龙马背上,迎著和煦的小风,看著周围绿莹莹的、长满了瓜果菜蔬的田野,心情也十分不错。 “三郎,你真放著不管?据我所知、你们开国一脉还是有几家有些势力的,真扔了岂不可惜。”宝公主笑盈盈的说道。 “所以才要去芜取精。” 贾瑄手提著根笔直的青竹棍子,一边隨意挥舞,一边道:“要是连还钱都还不起,还扯什么有点势力…合该扫进歷史垃圾堆!” 还有一句话贾瑄没说,要是自己把开国一脉都拢到身边来、太上皇估计就要多想了。 再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些人家欠的是国库的钱,在贾瑄看来国库的钱那就是百姓的钱、是民脂民膏。 如今天下连年灾荒,灾民四起,这些人眼睁睁看著饿殍满地都不愿还百姓的救命钱,著实该死! “一根棍子就这么好玩儿?” 宝公主见贾瑄隨手用青竹棍將路边的一颗青蒿头给端了下来,没想到这傢伙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且看他,宝剑听雪在腰间,破虏神枪掛在马上,手里偏捏了根青竹棍、沿途乱挥,跟邻家顽童似的。 “那是自然,每个男人都有一根梦中情棍。”贾瑄掂了掂手中的竹棍,一本正经的道。 “公主殿下,你就这么把內卫司的事情拋下跑出来玩儿,真的好吗?” 宝公主妙眸一瞟:“谁跟你说我拋下內卫司的事儿了,本宫这是西山行营办公,再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小鹰转眼就能送来。” 说著纤纤玉指一捏翘唇、衝著天空吹了一声口哨,一头矫健的鷂鹰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宝公主肩上,宝公主隨手从腰间掛著的小皮袋子里取了点心餵它。 正是贾瑄精心培育的鸟儿。 贾瑄:“我这鸟儿倒成你的去了。” 宝公主得意一笑,目光一瞥,落在前面贾瑄护卫队伍的一铁塔壮汉身上,“三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铁疙瘩,好好培养绝对是一名好副將。” 贾瑄不无得意的笑道:“族侄引荐的。” 要说这倪二,贾瑄也算是捡到宝了。 这两天的观察,贾瑄发现这傢伙不仅实力不弱,而且耐力体力简直是超凡级的,昨天的高强度训练、他负重是马旋、王七等荣国老卒的三倍还多,结果几个老卒都累的不行了,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简直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人形大水牛,跑的还快。 贾瑄觉得此人跟后汉三国时给关二爷扛刀的周仓差不多,那廝挨了“云大怒”几枪都不死,可见生命力之顽强,这倪二只怕也不遑多让。 针对倪二的特点,贾瑄专门从兵部武库中给他申领了一副重鎧,有了这副重鎧,倪二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人形小坦克了。 而且倪二的武学根骨也很好,尤其是外炼方面,之前抱著一本粗浅且还是残本铁布衫都能练出些名堂来。 入了亲卫队之后,贾瑄又把贾家家將的练气法门教给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实力还会有一个不小的跃升。 他的老母也被贾瑄命人接到寧国府那边俸养起来了、安排了两个丫鬟照顾著。如今这傢伙也是卯足了干劲儿,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练功… 车队粼粼向前,二人身后是十几辆大马车、伯爵府的亲卫在前,宝公主的女卫殿后,贾瑄这次出行、是打定了要在別苑长住一段时间的,带的东西自然也不少。 上次因故没来的宝釵和探春也跟来了。 虽然前不久才出来过一次,但姊妹们还是觉得很新奇,一路上隔著特製的百叶窗嘰嘰喳喳的聊个不停。 前次就说好了,这次出行要先到宝公主的西山別苑,然后再到贾瑄的草场上去。 晌午时分,车队终於来到了宝公主的西山別院。 车队驶入別苑、贾三领著亲卫们去往外面的庄子驻扎,护卫周边。別苑的护卫自然交给钟离月和公主府的女卫。 宝公主的西山別院建在山下、这里原是太上皇做太子时的避暑行营,山上也是禁地、上面种满了桃、梨、李等果树,还有三大孔温泉… 別苑的建筑比荣国府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就像一个小皇宫一样,山上温泉流下来的水在別苑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还有几叶画舫。 车队在湖泊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早有宫女太监在湖畔的青青杨柳下放好了桌案,看样子也是要来个野餐。 “还是你们皇家会享受。”贾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与眼前这座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的行宫比起来,自己那別苑就跟破瓦寒窑似的了。 宝公主翻身从汗血宝马上下来,“要我说这別苑也就那几孔温汤还行,其他的比你那个草场差远了,一点野趣都没有。” 贾瑄一笑,公主殿下这是在富贵窝里面住久了、习惯了。 姊妹们是第一次来公主行宫、下车之后显得有些拘束,生怕行为举止有什么错漏、丟了贾家和贾瑄的体面。 这一幕倒有些像林黛玉初入贾府时、生怕错走一步路错说一句话的拘谨了。 宝公主身边的女官蕊儿是个干练的,当即给每个姐妹都临时分派了一个女史,让她们照顾好公主殿下的客人。 有了女史的指引陪伴之后,大家也渐渐放鬆了下来。 “大家这么拘著做什么,出来就是玩儿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宝公主性情疏阔、行止大气,说笑著上前牵起了林妹妹的小手,贾瑄则是去推了二师姐陈怡的轮椅,一起来在了餐桌上坐下。 “我这没什么规矩、就当是到了三郎的別苑一样,我们先吃饭,然后去山上洗温汤…晚上让三郎给大家唱小曲儿…” … 晚间,贾瑄一袭便装出现在宝公主的书房內,泡完温汤的宝公主穿著一袭紫色长裙,脸蛋红扑扑的,配上那倾世绝顏,端的是把秀色可餐这个词詮释到了极致。 宝公主抬头笑看了贾瑄一眼,也不在意他惊艷的样子:“坐下,看看这个…” 贾瑄坐下,接过宝公主递过来的邸报。 “齐国公府陈太夫人…自縊而亡?” 贾瑄神色一肃。 早上抄家封府,午后、一个开国公府的一品太夫人就被逼上吊自尽了。 “齐国公府这位太夫人倒是够刚烈的。”贾瑄放下邸报,微微嘆息了一声。 齐国公府欠了三十九万余两银子,锦衣卫抄了齐国公府私產、並一眾媳妇儿的嫁妆都抄走了,最后折银只三十六万两,尚欠三万两,於是王子腾下令继续封府逼催。 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第127章 非凡圣眷 上皇亲封:票姚校尉! 少年驃骑 “三万两,逼死一个老誥命,王子腾果然是够酷烈的。” 宝公主摇了摇头,似有些不忍。 “这也是因果循环。”贾瑄抬起面前的茶壶给宝公主续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王子腾的手段是酷烈了些,直接了了些,但对他追缴户部欠银一事儿、我不持异议,这钱本来就该还。”说著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宝公主柳眉一扬,看著贾瑄,听他高论。 “三万两银子逼死一个一品老誥命是令人唏嘘。” “但他家欠的三十九万两银子又拖死了多少灾民?” 贾瑄不知道这次催缴上来的欠款有多少会分拨賑灾,又有多少能落到灾民手里。 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一群蠹虫,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就想吃天下黎民万万年,世上哪有这等美事儿。 你祖宗功劳再大、那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陈老太太富贵受用了一辈子,有此结局也算因果报应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这件事儿,如此看待王子腾。”宝公主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贾瑄正色道:“我这是对事不对人,王子腾与我有仇不假、他是条疯狗也没错,但今天被他咬的人也属实不冤。” 齐国公府老誥命因三万两银子被逼投繯自尽,在开国勛贵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兔死狐悲之余、十几家老誥命也穿上了誥命大妆,进宫面圣,誓要为齐国公府討个公道。 然而她们的挣扎几乎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太上皇没有接见她们、也没有处置王子腾。 只是从自己的內帑中拨了三万两,帮助齐国公府补齐了三万两欠银,並赐下三千两作为齐国公府老誥命的丧仪之用… 齐国公府以当尽私產家业並老夫人投繯自尽为代价、惊险过关。 太上皇的反应却让开国一脉的勛贵们心凉了半截,再加上开国一脉最有实力的几家也在虚应事故。 一向仗义的北静王府,在南境掌握实权的南安郡王府,还有一门双公的贾家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剩下的人家只能想法自救了。 齐国公府的事情还没完结,明远侯府杜家在傍晚时又被王子腾领著锦衣卫抄了、 这次不仅是抄家,族內男丁女眷统统收监,单等有司论罪了。 因为这杜家涉嫌参与走私盐铁之物往辽东,罪过不小。 这一手更是让有些人家瑟瑟发抖,开始清点家產往户部送了,银钱短缺的开始典当家业,连夜寻找买主,或者想方设法找人拆借… 宝公主雪白的小手捏著茶杯微微转著,明眸看著茶盅內转动的茶水: “三郎说的没错,追缴欠款本身並无错…不过,开国一脉只是软柿子,接下来的平原一脉、文臣、宗室才是硬骨头,且看王子腾怎么去做了。” 贾瑄深以为然的道:“这的確是个要命的差事。” 开国一脉多数都成了没牙的老虎了,拿捏起来自然简单,王子腾如此手段、最多就是引来几句酷吏、翻脸无情的骂名。 对上掌握实权平原一脉、文臣还有皇室宗亲就不一样了,人家是真的有獠牙、真会反扑的。 “我会让白虎司加强对王子腾和他家眷的保护。”宝公主看向了贾瑄,似在徵求他的意见。 “怎么,你还怕我不同意啊?” 贾瑄看了看对面的娇顏,洒然一笑:“护卫国政顺利推行,本身也是內卫司职责之一,王子腾就算要死,也不能是因为我们失职而死的…” 宝公主盈盈一笑、妙眸中的欣赏都要掩饰不住了,三郎的格局、从未让她失望过。 “三郎,父皇让我跟你捎句话,等王子腾把开国一脉的欠款收的差不多的时候,你联合你父亲上一道摺子,请求父皇恩准让开国一脉先还部分欠款,余下的两年之內还清…” 贾瑄闻言,喝茶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脑中思绪飞速运转。 太上皇这是不想彻底放弃开国一脉。 他要施恩开国一脉,又让自己上摺子,这是要让开国一脉都承自己和贾赦的情… 这要提拔贾家作为开国一脉的领头羊来制衡平元一脉。 开国一脉如今散乱羸弱得很、一盘散沙似的,没个厉害的领头羊別说去制衡人家了,连活下来都难。 当然这其中考虑的不单单是权力制衡的考量,还有人心向背的问题。 开国一脉、毕竟是大秦的立国功勋,没有他们又哪儿来的大秦? 朝廷如果连这些失了权势富贵的功臣后代都不能容,將来又有谁会真心为你效力? 將来史书上也会记你一个薄待功臣。 贾瑄不由感嘆,太上皇除了修仙炼道求长生的做法是很遭人詬病,但这朝局平衡、轻重拿捏的手段却是非同一般。 先让开国一脉把能还的都还了,该吐出来的吐出来。然后再施恩,恩威並施…收买人心,平衡局面。 当然还可以藉此帮腐朽的开国一脉刮去一层腐肉…也算是霹雳手段菩萨心肠了。 …… 夜幕下,公主行宫的湖畔边上也燃起了熊熊篝火,將夜晚照的跟白昼似的。 贾瑄和宝公主来的时候,黛玉她们正在围著火堆閒聊。 大家刚在山上泡了温泉,一张张俏脸红扑扑的,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娇艷非常。 “三哥哥,殿下~” 贾瑄和宝公主一到,眾人便都停下了閒聊。 “三郎,大家都等著你呢,来吧、先唱上一曲…嗯,要不你给林妹妹唱一个?”宝公主拉著贾瑄在黛玉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现在伯爵府的人都默认了一个共识,黛玉身边的位置肯定要空给贾瑄的… “姐姐~”黛玉瞄了宝公主一眼… “咳咳,那就来一个。”贾瑄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然后笑看了林黛玉一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 黛玉一听轻嗔了贾瑄一眼,猛地將脑袋埋在了一旁的迎春肩头上,也不知是惊喜还是嗔怒… 宝公主妙眸闪烁、笑看著贾瑄,不远处的宝釵神色复杂的看著忽闪忽闪的篝火…二师姐陈怡嘴角微翘,似沉浸在轻美的歌词之中。 一曲终了,宝公主带头鼓起了掌,美眸扑闪… 时间悠悠而过,转眼即是七天时间。 贾瑄一行人先是在宝公主的行营玩了泡了三天温泉,然后又转战到贾瑄的西郊別苑。 贾瑄依旧是每日早起勤修武道。 早课结束还要被林妹妹揪过去学一个半时辰的文史兵法。这个过程中贾瑄发现林妹妹的自我学习能力也强的可怕,兵书兵法、她竟也可以举一反三了… 內卫司的工作自然也没有落下。 除此之外,贾瑄此次出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那就是自己的少年亲卫队经歷了近三个月的魔鬼式训练、也到了要迈过武夫的最后一道关卡了。 这些少年是贾瑄花重金打造的,是未来纵横天下的依仗,贾瑄自然要亲自在旁盯著。 对那些心性、意志不错的少年,能帮一手自然要帮上一手。 是以,这次出巡除了在公主行宫泡温泉的三天得了些许空閒之外,之后四天贾瑄多数时间都和猎户亲兵和那群少年亲兵呆在一起,督导训练的同时也顺便熟悉一下他们。 至於黛玉她们则是自由活动,或是在草场上骑骑马,或是在別苑前面的小湖泊里荡舟联诗,晚间再搞个篝火晚会。 贾瑄这边过得充实而愉悦。 神京城內、在王子腾冷酷手段的威压下,开国一脉的勛贵们走投无路之下纷纷砸锅卖铁、本著能还多少儘量还多少的想法。 將祖宗传下来的土地房舍、古董珍玩字画都被拿出来售卖了。 大规模的拋售潮下,京城的土地、房舍、古玩字画价格再次暴跌。 终於,在齐国公府老誥命悬樑的第七天,开国一脉已经快被逼到山穷水尽时,贾赦贾瑄父子联名的一份奏疏送到了太上皇案头。 太极宫 长生殿 太上皇手中拿著两份奏疏,一份是贾赦贾瑄联名上奏的,还有一份是北静王水溶上来的,內容大差不差,都是求情的。 请求太上皇看在开国一脉还款积极、態度诚恳,外加祖宗开国有功的份儿上,宽限时日… “呵,这个水溶,倒是够精明的。” 太上皇拿著水溶的奏疏,对坐在面前给自己点茶的甄太妃道:“馥儿觉得朕该给他这个面子?” 甄太妃放下手中的茶壶、悠然一笑,“给不给他面子还不是陛下圣心独断,不过此人和他父亲不一样,他这北静王都快成我大秦的信陵君了…” 北静王水溶,背靠祖上三代擎天保驾之功,於朝堂上不选边不站队也不揽权,唯一喜好就是交朋友、为朋友紓困解难,上至朝廷三公阁老、皇亲贵胄,下至江湖草莽,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此等行径,倒真是与那战国信陵君有得一比。 信陵君窃符救赵,於士大夫文人而言是美谈。 但对於皇帝可就不是了…那是在挑战皇权。 “没错,他和他父亲、他祖父是不大一样。”太上皇说著、隨手將水溶的奏疏放在烛台上点燃,隨手扔进了火盆里。 又將贾赦父子的联名奏疏交给了身边的紫衣太监: “把贾赦父子的奏疏送到朝会上宣读,就说朕体念各家开国有功、还款积极,恩准了贾恩侯父子之请。开国一脉先还七成欠款,余下欠款两年內还清!” “再降一份恩旨,朕不忍功臣后代就此墮落,决定於上林苑重设羽林卫、徵召勛臣后代为羽林郎,设左右两营,荣国之后贾瑄为票姚校尉、领左武卫营。忠武侯之子何涂为奋威校尉、领右武卫营!” 第128章 “是,陛下!”紫衣太监恭敬的领命而去。 待宣旨太监离开之后,甄太妃才奇道:“陛下怎么会想起来重设上林苑羽林卫呢?”说著给太上皇递了上刚刚研好的茶。 太上皇接过饮了一口,缓缓道:“恐时局有变,草原上传回来消息、草原的王庭爭夺战可能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一旦草原各部拧成一股绳,对大秦的威胁不言而喻。” “建州女真亦有不稳之相…可惜大秦今年灾荒连年,难以抽兵远征一场,否则、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成立上林羽林卫,希望能为大秦培养出几个將种来吧。” 太上皇抬头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过重重宫闈、山川河流,看到了大草原上异族掀起的兵戈。 甄太妃顛魅眾生的脸上勾起一抹宜人的弧度。 “那怎么会让贾瑄做票姚校尉呢、他小小年纪刚任了內卫主司…” “他做个屁的主司。”太上皇放下杯子,面带几分怨怒: “成天正事儿不干,跑到城外山庄瀟洒去,宝儿都给他带坏了…你等他回来,老子不抽死他。” 甄太妃笑容绽开、带著一丝揶揄。 这是女儿被拐跑,老父亲的怨念来了,几天不见小女儿、太上大皇帝这是有点狂躁了。 骂了几句、出了口恶气之后,太上皇嘆息了一声: “开国一脉的小傢伙们没几个成器的了,如果不给他们挑一头凶狠的头狼出来,朕的这份恩旨说不得又会变成他们继续做紈絝的资本去了…” 一支队伍能成什么样子,主將才是关键。 曾经跑马战场的太上皇,太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了。 开国一脉的娃儿们,不管落到谁的手里都成不了大气候。 唯有贾瑄、可能將这些小崽子带出个人样儿来。因为他的出身、他的能力,恰好够格! 他给上林羽林这个未来大秦將帅培养基地选定的两位主將,都是少年英杰,一时之选。 贾瑄如此、那忠武侯之子何涂也是! 奉天殿上 两份上皇旨意宣读完毕。 永正帝脸色古井不波,心中却也是佩服不已。 老龙隨意一出手,他便知道什么叫拿捏得当、什么叫老辣、什么叫目光长远了。 在追缴欠款弄得开国一脉已到承受极限的时候,连下这两道圣旨。 既得民心军心、还平衡了权力,同时也谋了大秦的未来。 永正帝目光所及,只见北静王水溶那张俊美毓秀的脸上也洋溢著笑容,似在为开国一脉逃过覆灭一劫由衷的高兴。 然而没人知道、此刻水溶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很精明,算准了时机上摺子为开国一脉求情,就是想收拢开国一脉的人心。 哪料到贾赦贾瑄也上了同样的摺子,且他的摺子却被上皇埋了。 邀买人心的目的没达到,这还是其次。 关键是…太上皇的態度让他心惊。 还有,上皇还格外加恩成立上林羽林卫,加封贾瑄为票姚校尉。 票姚校尉,虽然只是一个校尉。 但自从大汉那个传奇將星用过之后,他的含金量之高、甚至远超过一些將军… … 京营 这是贾瑄以少將军的身份第一次参观京营。 如今,王子腾虽还名义上兼著京营节度使,但京营十二营团的权柄都已经慢慢转移到了贾赦手中。 宣威营 烈日下,提督贾璉穿著厚厚的鎧甲,站在一群斥候精兵前列,手中端著一桿大枪不断咬牙刺出。 这群精兵是宣威营的斥候,个个都是武夫。 队列中,唯有贾璉一人不是武者。 此刻、他的脸上已全是瀑布大汗、刺枪的动作也在不自觉的颤抖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著。 贾瑄皱著眉头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身旁的宣威营副將李霄道:“李副將,我二哥一直都是这样练的吗?” 李霄跟过贾代善,也是荣国府一脉,对贾瑄这个天生神武的少將军自是恭敬得很。 “將军自升任主將之后就一直如此,每日训练必跟斥候营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每次训练都会累晕过去两次,每次晕倒醒来之后又会坚持回到队列,谁也劝不住…” 贾瑄没想到这个性格软乎的二哥变化会这么大、对自己也能这么狠心。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人变黑了、也瘦了许多。 果然、环境和位置是会让人改变的。 上皇封的这个宣威將军,成了他在他头上的一块大石头。 目光扫向周围的兵士,但见他们看贾璉的目光並没有什么鄙视、当然也没有多佩服的样子。 贾瑄心中顿时瞭然。 军中將士的道理很简单,要么你实力强,我服你。如那以勇战闻名的楚霸王,一人入军、万马齐喑,有他一人在、士兵就有主心骨,士气暴涨、遇神杀神。 要么你军略过人、能领著我们建功立业,我们也服你。如那可联百万之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兵仙韩信。 只是现在没仗打,你跟人扯什么军伍谋略,根本无法使人信服。 贾璉身为一营主將、实力连斥候精兵都比不上,谈何服眾? 好在他自己够努力、训练够拼命,才能勉强贏得一丝尊重。 若是连努力拼命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让人看不起了。 “少將军要不要露一手,也让这些兵油子们看看我荣国一脉的威风。”李霄不无期待的看著贾瑄。 李霄可是听说了,少將军之前造访细柳营,一人一枪、轻鬆挑翻了细柳营的一个百人队… 贾瑄摇了摇头:“算了,这是我二哥的地盘,我就不抢他的风头了。” 说话间,队伍中的贾璉长枪脱手,人直直的栽倒在地上,终於是把自己累晕过去了。 两名亲卫老卒忙上前將他抬进了旁边的营帐。 营帐中早有一名白髮老卒准备好了一桶滚烫的药浴。 这名老卒也是贾赦拨给贾璉的亲卫,和贾三一样也是个二品小宗师… 贾璉被剥了厚重的战甲直接扔到药浴之中。 “啊!”药浴钻心的痛苦將贾璉从昏迷中疼醒过来。 隨即他便条件反射一般咬紧了牙关,不再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第几次了?”贾瑄皱眉道。 “第,第三次!”贾璉不等他人开口,磕磕巴巴的惨笑著,说话时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前两次虽然挺过去了,可都没成。我现在是真后悔,年少时没有咬咬牙挺过这一关,现在想要成为武夫,难度至少提升十倍!” “没事儿二哥,这次准成!”贾瑄说著,来到贾璉背后,掌心印在他的背脊上,先天之气灌入他的体內。 先天之气流转全身,贾璉感觉全身刀割一般的痛苦消失了,全身暖洋洋的… “三弟你这是…”贾璉瞪大眼睛,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师门秘传,易经神功。” 这次相助贾璉,贾瑄並没有像对亲兵护卫那样,渡上一缕先天之气就行,而是全力襄助、不仅要帮他跨过关卡,也顺便帮贾璉的筋脉梳理一遍,让他在今后的武道修行中更轻鬆一些,关隘再少一些。 易经洗髓之法,其实一般奇经八脉全通的宗师就可以做了,只是、他们做起来效果远不如拥有先天母气的贾瑄,且此举属於自损根源、代价极大,一般不是亲近之人没人会去做。 贾瑄此举却不存在什么代价,损失的先天之气,修炼三两天就完全补回来了。 贾瑄如此卖力的帮助贾璉,那是因为他是自己二哥,武勛之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不是说著玩儿的。 另外也是二哥的努力让贾瑄动容了,哥哥愿意努力、做弟弟的自然要全力帮助。 … 半个多时辰之后,军帐內、贾璉换了身衣服,神清气爽的与贾瑄相对而坐,二人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很难想像、以往只吃精细食物的璉儿爷、如今也粗豪起来了。 “三弟,今天多谢你了。” 贾璉端起海碗和贾瑄碰了一个,军营中的確是不允许喝酒的、但这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贾璉身为一营主將,偶尔偷著喝点也没人去管他。只要不误了军机大事便成。 他平日也不饮酒,今日是因为三弟来了,再加上刚成为武夫,完成了蜕变、心里激动,才想著痛饮一番的。 贾瑄端起碗一饮而尽:“二哥客气了,没有我帮忙,以你现在的毅力、早晚也能成。” “我有个屁的毅力。” 贾璉放下酒碗、低骂了句:“我是受不了那些老兵油子的眼神、妈的,我堂堂一营主將、荣国之后,自己的脸可以不要,荣国府的脸不能不要…” “那也是一种毅力。” 贾瑄哈哈一笑,正色道:“要我说,二哥你就是福享的太早了,你的根骨其实还是很好的,只要好好修炼,以后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有根骨、荣国府的传承也是顶级的,再加上有资源堆砌,虽然起步晚了些、但好歹也能追上来一些不是。 “努力自然是要努力的,也不能太丟老爷和你的脸。” 贾璉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同时也给贾瑄满上,然后懒洋洋的道:“不过三弟,我也看开了。我们这一代就看你了,哥哥我这能耐最多给你看守后方、运送一下粮草什么的,等我有了儿子、就交给你带…你可不能不尽心~” 第129章 贾瑄抬碗与贾璉碰了一个。 这就是自己的二哥、生性软,却不好妒。 这要是换个眼大心空又自私的、还真不一定能说出这种话来。 贾瑄放下大海碗,笑道:“那二哥你倒是赶紧生啊,老爷现在羡慕二房有孙子、羡慕的跟什么似的…” 贾瑄陪著贾璉豪饮了一顿,直到將他喝趴下才从营帐中了出来。 宣威营校场一角。 薛蟠像条死狗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黄扑扑的泥地上,眼神涣散的看著天空飘过的白云。 被抓到京营有十来天功夫了,每天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一样、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厚重的甲冑一穿就是一整天,稍有懈怠就会被那个凶神恶煞的队正一顿马鞭伺候。 那个遭瘟的小爵爷,无缘无故把自己扔这鬼地方来、亏自己以前还那么崇拜他… 一根笔直的青竹棍伸过来,在薛蟠那张憔悴的大脸上戳了戳。 “这不是金陵城有名的薛家霸王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你谁啊?” 薛蟠转过脑袋,侧仰著头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少年、一身银色盔甲,一看至少是个校尉,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喂,兄弟,你能不能帮我给薛家捎个信,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不、一千两作为回报。” “一千两?你挺有钱啊。”贾瑄一笑,“行,你说说,要捎个什么信。” “你转告我妈,告诉她我快要死了,让她求求小爵爷开开恩、饶我一命放我回去吧…”薛蟠说著说著、豆大的眼泪就跟著掉了下来。 他真的是崩溃了,这狗地方、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了。 看薛大脑袋崩溃哭泣的样子,贾瑄反而有点想笑,这货、还特么的有点表演型人格。 “好,我一准给你带到。” “谢谢啦,兄弟,回头我请你百花楼…我跟你说,百花楼的如烟姑娘,那身段,那技术…嘖嘖。”薛大脑袋说著说著,眼泪也不流了、自己先开始陶醉起来了。 “嘖,人才啊~” 贾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十几步之后才对宣威营副將李霄道:“这廝连百花楼的如烟姑娘都还记得、证明的训练量还不够,再加、別弄死就行。” “另外、给他弄点药浴,花销单子直接送薛家去。” 李霄拍拍胸口的护心镜瓮声道:“少將军放心,末將肯定將他招待好了。” “行,那我先走了,改日休沐来府上喝酒。” 从宣威营出来,贾瑄领著桃夭、钟离月、老马夫范璞以及二十名骑甲亲兵直奔神京城而去。 敕造齐国公府。 贾瑄命隨行的倪二送上丧仪之后,在齐国公府承爵人三等將军陈瑞文的引领下来在灵堂,给陈家老誥命上了香、烧了纸。 然后被陈瑞文引到了正堂之上。 正堂上,此时已经坐满了开国一脉各家的人。 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府现袭一等子柳芳,治国公府袭三品威远將军马尚、修国公府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府石光珠,平原侯府世袭二等男蒋子寧,定城侯府二等男兼京营游击將军谢琼…等数十家开国公侯伯爵府的承爵人和嫡系子侄。 贾瑄入堂时,所有人、包括其中爵位最高的一等伯牛继宗都起身迎接。 贾家在事发之时冷漠旁观的態度、他们都是知道的,心中不可能没有点怨言。 但那又如何? 人脸两面光,身为世勛子弟、谁又真是傻白甜?若易地而处、他们的选择只会和贾家一样。 原著中贾家大厦將倾之时,贾母费尽心思、掏空內囊办了个八十寿宴,想要藉此挽一下颓势,结果上门庆贺者寥寥、送的礼也寒酸至极,不就是想避嫌吗。 人性本如此,谁又比谁高尚多少? 更何况,这次的事儿、贾家在最后时刻还是上表求情了。 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太上皇命人在奉天殿上宣读了贾赦贾瑄的求情奏疏之后,这个情他们就得认。 再则贾瑄如今掌了內卫府青龙司,又封了票姚校尉、统领羽林卫左武卫营。 他们各家得了上皇恩典、將要选出子嗣送往上林苑,今后这些子嗣都是要归在贾瑄麾下的。 上皇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要推贾瑄出来做这个领头羊的。 而开国一脉这一代中,也唯有贾瑄能做这个头。 在陈瑞文的引荐下,贾瑄一一和各家承爵人见过,之后才按爵位排名在牛继宗之下落了座。 “瑄哥儿,此次真要多亏恩侯和你了,要不然咱们这些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家破人亡的。”牛继宗郑重其事的说道。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牛叔此言差矣,贾家这份奏疏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实不敢贪功。各家能有这次喘息之机,还是要仰赖太上皇如天之仁。太上皇不仅给了我们宽限时日,还愿意照拂我们这些没落勛贵,如此恩德、我们当铭记於心。” “瑄哥儿说的没错,全仰赖太上皇仁德!”牛继宗连忙说道。 “伯爷说的没错…”眾人皆附和道。 贾瑄又道:“各位叔伯兄弟,圣人虽然恩准宽限了,但欠款一事儿还是要想法儘量还清才是,否则、岂不辜负了太上皇一片仁心?” “这…”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人脸上都现出了难色。 这次暴风骤雨一般的催缴,著实已经让很多人家一贫如洗了… “经过这次事情、各位还没看明白吗?” 贾瑄看了看眾人,笑道:“钱財对於咱们这样的世勛之家来说真的只是身外之物,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財富…这次別人为什么要拿我们来杀鸡儆猴?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弱吗?” “小伯爷说的没错,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財富。”差点破家的陈瑞文深以为然的站起身来,指著身后站著的两个儿子陈文和陈武。 “小伯爷,这是犬子陈文和陈武,如今他们得了圣人恩准,成了上林苑羽林郎、今后就是小伯爷的手下了,请小伯爷对他们严加训戒。齐国公府我这一代算是毁了、他们这一代、不能再墮落下去了…” “小伯爷,我家这三个小崽子也是,到了上林苑之后、你只管照死了操练他们…” “我家的也是。” 一时间,大殿內、各家少年瑟瑟发抖。 这群老东西,自己年轻时花天酒地毁了前程,把家里整的快要垮了。如今倒把成龙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真真枉为人父! 贾瑄放眼看去,这些开国一脉的少年们除了少数几个身怀武艺、气血充盈之外,大部分都是花花公子,有几个身上的脂粉气比女人还重。 这队伍,不好带哦。 当然这也难不倒贾瑄。 只要捨得下手去狠练,几年下来也能练出个人样儿来,不敢说人人如龙吧、至少也能拉上战场砍几刀。 上皇也没说要让这些人个个成为將种,能从其中挑出十分之一,那就是大秦之幸了。 “各位叔伯放心,都是自家兄弟,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贾瑄嘿嘿一笑,那笑容看的在场的少年们一阵心颤。 这时、陈府管家进来,对陈瑞文说:“老爷、王子腾前来祭拜…” “这个畜生,他还敢再来,轰他出去~”陈瑞文的长子陈元一听、顿时就怒了。 “走、咱们一起把这杂碎赶出去~” 几个少年义愤填膺的附和起来,各家家主的脸色也很难看。这逼死了人家老祖宗,还敢上门当恶客… 贾瑄也惊讶於王子腾的麵皮,都闹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脸来弔祭。 脸皮厚到如此地步,不简单吶。 见少年们就要衝出去,贾瑄忙叫住了他们: “慢,各位兄弟听我说两句。现在是老夫人的丧期,哪怕是一条狗上门咱都不能赶。別扰了老夫人的英灵。” 说著,目光落在陈元陈武二人身上:“两位仁兄要觉得憋屈、愤怒。那就拿出志气来,好好练、將来战场上杀敌立功,把他王子腾踩下去、將来把他儿子孙子也踩下去!” “现在衝出去闹一番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陈瑞文对陈武陈元厉声道:“听到伯爷说的话了吗?记住今天的耻辱!” 眾开国一脉家主见贾瑄如此,也纷纷点头,子侄们跟著这样的头领,错不了! 因齐国公府还在办丧事,眾人不好多待、简单小聚一下之后便散去了。 从齐国公府出来之后,贾瑄並没有返回贾家,而是直奔西郊別苑去了。 太上皇的旨意很明白,后天、羽林郎们就要聚集,自己这个票姚校尉自然要到。得先去把黛玉她们接回来。 来到西山別苑草场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之下、由宝公主主持的一场別开生面的马球比赛正在进行。 姑娘们骑的是性情温顺的果下马【国產小矮马】,一个个挥著球桿在绿草茵茵的球场上你追我赶,高兴的不行,就连贾瑄的到来都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黛玉她们的骑术也都见长、胆子也渐渐大了,现在骑个小矮马打个马球自然不在话下。 大秦在某些程度上其实比前宋还要开明些。 羸弱的前宋、以文治道,一些开明之家的女子尚且可以学习骑马、打马球。 大秦的皇室女眷们也经常举行马球赛、邀请一些武勛文官之家的家眷参与。 可惜、贾家的女子因种种原因被困囿在国公府那一亩三分地之中,连个走亲串门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什么骑马打球了… 第130章 “林妹妹平时看著柔弱、骨子里其实也是有点小野性的。” 一旁观战的宝公主笑指著在球场上奔驰的林妹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 “嗯”贾瑄点了点头,林妹妹骨子里那点可爱的小叛逆贾瑄自然是知晓的。 只见林妹妹一袭湖蓝色长裙迎风舞动,手中的小马杆舞的飞起,和寻常安静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自从太医院院正给林妹妹看过、换了药之后,她的身体一天天大好起来、如今却是连药都已经停了。 加上在绿竹苑住的自在、心情愉悦、精神头也好了。从刚来时的一夜只能睡半夜,到如今睡得香甜玩得开心。 见林妹妹欣喜灵动的样子,贾瑄脸上由衷的泛起了笑容。 这算不算是一种养成系呢? 看著林妹妹越发飘逸,成就感油然而生。 “林妹妹好看吗?”宝公主同样看著林妹妹笑,同时用手肘杵了杵贾瑄。 “好看。” 宝公主:“嗯,我也觉得好看,我要是个男人,定要娶她。” 贾瑄:… “那幸亏你不是男人。” 宝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弯月,又道:“你要是女人,我也娶你…” 呃~ 贾瑄一愣,这算是…暗戳戳的表白吗? 姊妹们到底是文秀的,打起马球来也很斯文,球场上竟然相互礼让起来,有那么点遛弯打球的意思,偏生一个个还乐在其中,就连文静的迎春都乐呵呵的去打了两桿。 贾瑄和宝公主走到凉棚下,坐在旁边观战的宝釵忙起身见礼。 在宝公主面前,宝釵一向表现得很得体,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 宝公主对她自然可是客气相待,当然也止於客气。眾多姊妹中、宝公主最是喜欢黛玉,在贾瑄看来两人骨子里倒是挺像,有点相互欣赏的意味在里面。 贾瑄见状,笑道:“薛姐姐,你没上场吗?” “我还不太敢,先看看、以后再说。”薛宝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现在不敢,那就得等下次了。”贾瑄笑著在椅子上坐下。 “啊,要回去了吗?”宝釵银盘皎月一般的俏脸上竟闪过一丝不舍,其实她也挺喜欢现在的氛围的,就是有点放不开。 贾瑄点了点头:“嗯,有事儿要忙一阵子了,明天就回。” 宝釵看了看贾瑄,低头小声道:“伯爷的事情要紧,我们姊妹玩不玩的倒也不打紧。” 贾瑄笑了笑,又道:“今天我在宣威营见到你哥哥了,他好像不认识我、还让我托话给你们,说他快要被折磨死了,让你们救救他…” “啊?”宝釵听他说的骇人,顿时紧张起来。 贾瑄一笑,看来清冷的薛姑娘也有在意的人啊,“薛姐姐不必担心,京营的人有分寸,你哥哥这性子、先吃点苦,撑过去就好了,要是能在武道上有点成就,今后或能有些出息。” 以薛大脑袋那二愣子的性格,再怎么栽培也就是个莽夫先锋的胚子了,出息会有,但不会高。 薛宝釵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浮现出一抹愧色,刚她还以为她哥哥真要死了呢,忙起身对贾瑄行了一礼:“多谢伯爷对家兄的提拔。” 贾瑄忙摆手道:“薛姐姐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多礼。” 別苑的欢乐无需赘言。 翌日一早,贾瑄便护送眾姊妹返回了贾府,宝公主也被她老子一封詔令召回了宫里,这位老父亲七八天没见到小女儿,有些生气了。 回府之后,贾瑄又与钟离月去了一趟逐鹿书院,拜见了玉剑观音、从她那儿又学了两手轮迴剑歌的剑意,同时还拿回了几部不错的功法,这些功法都是准备用来培养那群少年亲卫的。 这群小崽子里面,有几个天赋著实可以。 再加上他们年纪小,正是最適合夯实根基的时候… 上林苑 大秦上林苑是太宗迁都时,仿造秦汉时的上林苑建造的皇家园林。地处神京西南、风景秀丽、水源充沛,规模虽不比汉时浩大,却也足够宏伟。 一大早,开国一脉、平元一脉的武勛后代就齐聚到了上林苑的演武场上。 按照太上皇詔令,上林苑左武卫营、右武卫营第一批徵集的是开国、平元一脉的武勛之后,待这些小崽子训练三个月之后,还会补充一批从行伍中擢拔出来的少年英杰,补齐每营五百人之数目。 演武场左边,稀稀拉拉的站著二百四十多名开国一脉的年轻子弟、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十岁。 点將台上,贾瑄的脸黑成了锅底。 这群小兔崽子,太拉胯了。 看看对面,平元一脉的人数与开国一脉差不多、虽然其中也有部分紈絝废材、但整体还是不错的,单在精气神方面就完全碾压了开国一脉这边。 看到开国一脉的整体的懨懨病態,对面点將台上的奋威校尉何涂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 那群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也纷纷对著这边做起了挑衅侮辱的动作。 “票姚校尉要不先来一场擂台战,各方先挑出十八名羽林郎,切磋一下、定个大小?”奋威校尉何涂一身黑甲,得意洋洋的冲贾瑄大喊道。 这何涂是个有心计的,贾瑄这边的二百多號人、除却牛继宗家的世子牛开、柳芳之子柳湘泽等十来个小子是武夫之外,余者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反观平元一脉那边,除了一小部分拖油瓶外,当真是人才济济,从中挑选十八个出来擂战,足以横扫开国一脉这边。 搞不好剃光头都有可能。 左卫营成立第一天,要是给人剃了光头,那这队伍的士气要聚起来可就难了。 “要擂台战定大小是吧,来,爷爷先教教你做人!” 气势之爭,岂能落於下风,手下不行、那就只能自己上了。 贾瑄不等他回话,一把夺过身后倪二扛著的破虏神枪,一跃而起枪出如龙、直奔右边点將台上的何涂杀去。 这何涂能被太上皇选来执掌羽林亲卫,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此人年方十七、便已入了逐鹿书院天字院,也是宗师境的强者,家传武学走的也是势大力沉的彪猛路子。 见贾瑄来袭,却也不慌,反手抄起身旁的虎头金枪便迎了上来,枪头点点如漫天金星。 贾瑄一记惊龙破开星图、霸道杀入,接著便是如影隨形的碾压,每一次枪锋交击、那何涂便后退一步,脚下卸力在那青石板铸就的点將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贾瑄手中惊龙如狂涛一般,重重叠浪、一击强过一击,连续交手十八次,何涂手中的虎头金枪终於拿捏不住被崩飞出去。 破虏神枪顺势横扫,砸在他身上的甲冑上,將其一枪扫飞下了点將台。 何涂跌落点將台,平元一脉这边瞬间死寂一片。 “將军威武!” “威武!” 点將台下,牛继宗之子牛开率先举起手中的兵刃高呼。 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也是士气大震,个个隨之振臂高呼。 可惜,这呼声稀稀拉拉的,软绵绵的、跟女人叫爹似的,贾瑄差点没被他们气死。 “威武你大爷…” 贾瑄提著破虏神枪回到点將台上,对贾三沉声道: “贾三,把人带到大营去,先安排三个月的封闭式魔鬼训练,在此期间不许出入。这次不设淘汰、消极应对的鞭刑伺候!” “不把这群贵公子的娇气病气通通去掉,这队伍没法带!” 贾三犹豫道:“三爷,毕竟都是功勋后裔,用鞭刑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照做就是!” 贾瑄胸中憋著一股火,带这么一群绵羊上战场,三爷我还要不要脸了。 再则,对於人群中某些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们,你要不上点狠的、他们就敢躺在地上装死。 他们和亲卫队还不一样,亲卫们大多出身底层、不拼命可能连生存都有问题,这些人就不一样了,躺著都能锦衣玉食的,想让他们拼命、不上点特殊手段怎么行。 太上皇对新建的上林羽林卫期望也颇深,左卫营二百多人的粮餉、足以供养一支万人营了。贾瑄既然领了这票姚校尉之职,自然不允许这些粮餉被浪费。 “是,將军!”贾三躬身一礼,然后领著一群御林军甲士將小崽子们押走了。 这时何涂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的看了贾瑄一眼,带著他的队伍离开了。 贾瑄只笑了笑:有怨气就好,这羽林两营要没点竞爭,那才不好玩呢。 远处,一座巍峨的楼亭上,太上皇一袭玄色龙袍,面带微笑的眺望著这边。 “我还是小瞧了这小子的实力,没想到连何涂在他手下输得这么惨。” “父皇,他们都是您挑选出来的亲卫、將来的將帅之种,你就不打算见见他们?”宝公主站在太上皇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那个少年身上。 “他们现在还没有资格做朕的亲卫。”太上皇淡笑著说道,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但他没生气。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练不好的兵,只有不会练兵的人。 “就看这小子能做到哪一步,希望他不要让朕失望。” 【义父们,有票吗,来一张吧…】 第131章 【二合一章 6k】 宝公主明眸微闪、她明白父皇的意思。 这不仅是对开国一脉的施恩,也是对贾瑄的一场考验。 若贾瑄能將这些人带出个样儿来,那就证明了他的治军能力、可统三军。 若是不能,那贾瑄就只能是个先锋勇將。 一个是握刀的、一个只能是一把刀,这其间的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兵者,国之大事。 军中选將、尤为重要! 將麾下羽林郎赶到全封闭的大营之后,贾瑄就让他们马不停蹄的开始操练了… 左卫营点將台上,贾瑄让亲卫搬来桌几、上面摆好瓜果点心,自己坐在点將台上看著这群歪瓜裂枣们操练。 偌大的校场上,开国一脉的娇嫩少年们在贾三和一群亲卫的驱赶下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操练。 牛开、柳湘泽、谢勇、李彪等十名已入武夫门槛的被挑了出来单独训练。 偌大的草场上,少年们穿著短衫、按照年龄被分成了三个队伍,十岁至十二岁的一队、十三至十五的一队,十五以上的又是一队。 第一步、跑,跑到瘫为止! 贾三一声令下,三个队伍同时跑了起来。 操练开始没多久,人的差距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只跑了一圈、卫若兰、腾洋、韩琦等一个二十个身体孱弱、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就开始摆烂了。 这些人在各自的家里待遇和贾宝玉一样,都是全府上下哄著供著的,这次要不是被王子腾逼得变卖了家產,连家奴院工都遣散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是富贵不下去了。否则这些家怎么捨得把他们的心尖尖送到兵营里吃苦。 譬如贾家这边,其实太上皇的恩旨一下、贾宝玉只要愿意、也是可以来的。 但贾母怎么捨得宝贝孙子受苦、加之贾政以读书人自居,一心要贾宝玉读书出仕… 有了卫若兰、腾洋、韩琦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摆烂,有的开始了遛弯模式,有的乾脆坐在地上、不跑了,任凭军士们怎么催促,就是不动。 “哌~” 贾三挥起鞭子照著坐在地上的卫若兰背脊就是一鞭。 “啊~老东西,你敢打我~” 卫若兰吃痛,嗖的一下站起来,衝著贾三怒骂起来,他在家里就是小祖宗,何曾被人打过。 “哌~”回答他的是贾三的鞭子。 几名荣国老卒也是有样学样,挥起鞭子就抽。 挨了一顿鞭子的小公子们终於清醒了。原来这已经不是在家里,没人捧著宠著他们了,一个个抹著眼泪不情不愿的咬著牙跟上了队伍… 贾瑄坐在点將台上默默地看著,时不时提起笔记一下。 贾瑄的方法很简单,先分队,因材施练。 跑步、不停地跑,可以很直观的看出一个人的体力、毅力,可以看出这个人有没有狠劲儿。 有体力有毅力的,分成一队。 有体力没毅力的,另分一队。 还有那种体力不行,但有狠劲儿的,比如陈瑞文的两个儿子陈元和陈武,跑晕过去、醒来之后还是咬著牙继续的,这种人也分一队。 对於那种身体孱弱、意志薄弱的再分一组。 下午,所有参训的羽林郎都倒下之后,贾瑄的初步训练计划和队伍编组也出炉了。 “將军,这有些人根本就不堪造就、留著只会影响左卫营的阵容,要不还是淘汰算了…”训练结束,贾三来到贾瑄面前。 面对这些小祖宗,贾三这位练兵老手都没信心了。 “淘汰?” 贾瑄笑了笑,如果能淘汰就好了,这不是自己的亲兵,太上皇也没说可以把他们淘汰了。 贾瑄算是弄明白了,太上皇这是在考验自己的治军之能,另外也是想给开国一脉刮骨疗毒啊。 “贾三,你要相信这世上就没有练不出来的人。”说著將训练计划表和队伍编组方案递给贾瑄。 “所有人,分成十二个队伍、训练量逐渐增加,队內按照每天的成绩实行优奖劣罚制!” “每三天提升一次训练难度,每隔十天安排一次欺骗性训练,另外、汤药,药浴要跟上。” 对於这批羽林郎,太上皇是下了功夫的,不仅足粮足餉,而且还附有汤药滋补。 就像贾瑄花重金培养的亲兵家將一样,训练可以残酷、但营补也要跟上,否则长期的魔鬼式训练是起不到提升作用的。 “三爷,什么是欺骗性训练?”贾三好奇的问道。 贾瑄笑著解释道:“就是一段魔鬼式训练之后,忽然挑出一天时间来、训练量减半。”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给他们缓口气,也可以让那些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人產生一种自己又行了的错觉…如此循环往復下来,效果自见。” 像普通的练兵之法,往往是苦练一段时间、然后放假休息一两天,让士卒恢復体力。 其实这种方法非常不可取,训练周期內、那根弦不能一直紧绷,那样会断。但也不能猛紧猛松、那样前面的训练效果会下降。 贾三闻言、眼前一亮、他练了几十年的兵,心中略一想像便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將军英明,属下明白了。” 贾瑄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对贾三道:“贾三,以后你就是他们的总教习了,训练的具体事宜交给你,我把马旋,李荣两个留下,另外再加上十名亲卫、左卫营临时配属的一百名御林军也归你统管。” “三个月的封闭式魔鬼训练,我要这些小崽子们有个兵的样子。” 贾三右手在胸前的鎧甲上一锤,礼道:“將军放心,属下绝不会给將军丟脸的!” “好!” 交代好所有事宜,又在大营中巡察了一遍之后,贾瑄便带著桃夭、钟离月两大护卫和倪二这个亲卫小头领离开了左卫营大营。 出得辕门的时候,便见那右卫营的何涂正亲自领著一群小崽子在远处练习骑射营阵。 右卫营被他分成了两部分,那些原本弓马嫻熟的武夫、直接开始上骑射。 剩下一半左右也在进行针对性训练,不过分组很粗浅,基本都是老套路。 当贾瑄带著桃夭钟离月等亲卫家將骑马经过时,这廝目光在桃夭身上一扫,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第一天就出营回家,放著开国一脉那群歪瓜裂枣不管,连与弟兄们同甘苦都做不到,如此之人、只配做个先锋莽夫… 以贾瑄的敏锐感知自然能察觉到何涂对自己的鄙夷,不过他根本没有在意。 所谓夏虫不可语冰,观此人练兵之法,不过寻常武將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贾瑄每隔一天来一次上林苑,查看训练进度的同时、也亲自督导一番。剩下的时间则去內卫司署理公务。 在这群小兔崽子们练出个人样来之前,贾瑄並不打算和他们论什么交情。 时间匆匆。 在催缴开国一脉的欠帐告一段落之后,王子腾的刀锋终於对准了文臣、平元一脉,还有皇室宗亲这三根最难啃的骨头。 翌日,內卫司、明镜堂內,贾瑄看著桃夭送来的一份信报。 “庄礼亲王府?王子腾还真够做得出来的!” 八王街。 庄礼亲王府前,王子腾带了催缴欠款的圣旨三次求见,却被庄礼亲王府的管家堵在了门外。 这庄礼亲王乃是太宗的儿子,曾经也是和太上皇爭夺过储位的,以为人霸道著称,是皇室中出了名的不讲道理。 “臣王子腾奉皇命催缴户部欠款,请庄礼亲王赐见!”王子腾在府门外连喊了一刻钟,王府大门依旧紧闭。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双手高举圣旨,噗通一下跪在了庄礼亲王府前! 用梯子爬到院墙上观看的管家见状,嚇得差点从梯子上跌了下去。 “王爷,不好了,那畜生手捧圣旨,在王府门前跪下了!” “什么?” 原本在院中躺椅上悠然自得的庄礼亲王脸色骤变…不过很快又稳住了心神,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那就让他跪著,本王是太宗之子,他能奈我何?皇兄当年都没把我怎么样…不就是拿了国库几个钱吗?皇兄不是以仁德自詡吗,总不至於为了几个钱本王怎么样吧。”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利益蒙眼、发昏当死。 王子腾在王府门前这一跪,惊动了整个神京、宫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不过各方都没有反应,静等著王子腾的下一步动作。 王子腾是个狠人,庄礼亲王也是个胆大包天的,就这么僵持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王子腾高举圣旨,缓缓起身,冷厉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朱红大门:“来人,抄家!” 早已待命多时的锦衣亲军立即推来撞车,几下將王府大门撞开、然后一拥而入。 就在锦衣卫撞开府门的同时,一名来自太极宫的紫衣太监手持圣旨赶到,正好撞上了怒气冲衝杀出来的庄礼亲王。 “太上皇有旨,赵捷接旨!” “奉天承运、太上大皇帝詔曰:庄礼亲王赵捷,飞扬浮躁、利益薰心,与贪吏奸商勾结、践踏法度、鱼肉百姓,藐视圣旨,无君无父,实乃罪大恶极,著削亲王爵位为镇国將军,收回敕造亲王府!” “镇国將军,接旨吧?”紫衣太监笑眯眯的將圣旨送到庄礼亲王面前。 催缴欠银的圣旨你都敢挡在门外,还让宣旨的人在外面跪上两个时辰。 有本事你再把这个也拒了? “不,我、我要去见皇兄…” 从尊贵的亲王,一下子跌到了镇国將军,这位胆大包天的太宗之子终於急了!叫嚷著就要去面圣,却被两名隨同宣旨太监而来的禁军甲士给按住了! “镇国將军,圣人说了,他对你很失望!今后你就不要再进宫了。” “不,我错了,公公请转告皇兄,我知道错了,我还,我还钱…” 庄礼亲王府的事儿在神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宗之子,亲王之尊,竟然就这么被拿下了。 太上皇静静看著宫外天空中聚起的雷云,脸上无喜无悲。 他知道文臣宗亲、还有平元一脉的宗亲都在赌,赌自己的宽仁… 但他看到的是比宽仁更重的东西,是江山社稷! 是塞外已经扬起的异族兵戈! 朝政艰难、財税青黄不接,无论一国还是一家没钱都是不行的。 当然,他也很宽仁了,只把大不敬的庄礼亲王降了爵…没有杀他。 若换个阴刻之君,就当年这位皇弟与他夺储时做的那些事,死几次都够了! 一顶王冠落地! 原本还抱有侥倖心理的文武官员,皇室宗亲们驀然惊醒。 这次太上皇是动了真格了! 內卫司 桃夭一袭飞鱼服身姿挺拔的站在贾瑄身后,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双浅浅的、只有在贾瑄面前才会浮起的小酒窝。 “三爷,王子腾这一手不仅够毒辣而且选的人也很精准,亲王府门前一跪、就把一个亲王架在了火堆上,偏这位王爷还是个胆大包天,贪婪无度的、自己就把路给走绝了。” “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反噬吗?” 没人的时候,桃夭也会向贾瑄请教一些问题,或者提供一些思路。 贾瑄放下手里的文书、拉过桃夭天生冰凉的小手,温声道:“你別小看了王子腾,他虽然歹毒、却也不是个蠢的,他爭做是想要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接下这个差事得时候他就没退路了。勇往直前或有一条生路,若半途而废,死的只会更惨。” 桃夭灵眸一闪,恍然道:“我明白了,王子腾是在赌太上皇的圣眷。” “没错,若差事办个不上不下,不仅把人得罪了、太上皇那边也不见得会有多好,最后是两边不討好…” 贾瑄说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滚滚雷雨,开春至今,总算有一场像样的雨了。 “当上位以你为刀、而你又不得不为时,你最好去做一柄国朝最锋利的剑,而不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否则…”贾瑄说著缓缓摇了摇头。 桃夭感觉到贾瑄心绪变化:“所以,我们…” 贾瑄看著窗外快要变成瀑布的大雨,忽然朝著兵器架上的听雪剑招手一摄,听雪剑化作一道寒芒落入贾瑄手中。 “我们,绝不与人为刀!”话音落,剑出。 一剑扫过,窗外的瓢泼雨链被斩才成了两截,眼前的雨幕在那一刻就像被撕成了两片一般… “三爷,你的境界又提高了!”桃夭欣喜的说道。 贾瑄一笑、一挥手,听雪剑归鞘:“嗯,忽有所感,也就悟了。” 可以预见、太上皇肯定还会保王子腾、甚至继续加恩。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对刚立下大功的人弃如敝履,而太上皇又是一个比较注重名声的人… 只是、一个人又怎能在得罪全天下的情况下、单凭皇帝的恩遇立足呢? 再则,太上皇又会保他多久呢? 斩尽天下、再锋利的宝剑也会折断。 他王子腾屁股上一堆屎,也非什么无暇无垢的帝国利剑。 追缴户部欠款这种得罪天下的事儿,皇帝做得、忠顺王等几个实权亲王做得,太上皇的好圣孙赵乾也做得。 唯独臣子不能去做!否则难有善终。 可太上皇不捨得让皇子皇孙们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儿,恰好又有王子腾这条利益薰心的疯狗,所以… … 有了一顶王冠做注,王子腾的催缴工作一下子变得顺利了许多。 源源不断的银子往户部的银库送去。 与之相应的,宗亲官员们大规模拋售產业还债,地价、古董字画奇珍异宝的价格一跌再跌。 许是因果轮迴,先期被王子腾用来杀鸡儆猴的开国一脉反而因为最先变卖家產,卖了个好价钱、损失反而是最小的。 其间、王子腾也不是没遭到反扑,弹劾王子腾的摺子都快堆成小山了,虽然这些摺子都被压下来了。 王子腾的长子王义、还有王礼都遇到了两次袭击,不过都被內卫司挡下了。 时间,转眼来到七月底。 经过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外加大量资源的投入,上林羽林左武卫、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总算是脱胎换骨了,以往的病气娇气一扫而光。 还有二十几个本身根底就不错的少年在药浴的帮助下成功突破关卡成为了武夫。 户部欠款的催缴也告一段落了。 太上皇很公允、文臣武勛、皇室宗亲都是先还七成,余下的两年內缴清。 有了这笔巨额回款之后,户部终於不需要再左支右絀了。 这两个多月时间,贾瑄也让宝丰楼趁机低价吃进了一批书画古董珍玩,另外京城的低价高端房產也买了不少。 贾瑄这段时间一直是上林苑、內卫司两头跑,空閒了还要去京营转转,西郊別苑去看看在那里训练的少年亲卫们。 偶尔还要去惊龙帮看看自己的生意,每天还得看看兵书、跟著林妹妹学文习书一个时辰,武道修炼也没有丝毫落下,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对於贾瑄来说,上林苑、內卫司的工作反而算是休閒了。 今天贾瑄难得休沐一日。 绿水亭中,香菱、绿衣和晴雯搬了小轧几,围在贾瑄身边、一边做针线一边说著府里的趣事儿,绿衣和晴雯做的都是贾瑄的衣服。 晴雯这丫头比贾瑄还挑剔、从外氅到內衣褻裤,从不假手他人、都是她和绿衣亲手做,按她的说法,外面做的不乾净… 香菱手笨些,晴雯就没让她做贾瑄的衣服。 香菱来芷清苑两个多月,从一开始的惶恐、到现在也是怡然自得了。 没了拐子的苛待和斥责,呆呆的性格倒是改了些,平素除了缠著黛玉学文解诗之外,也愿意往贾瑄身边凑了。 “三爷,听说宝二爷最近读书可用功了,每日早间除了跟先生读两个时辰之外,晚上还要喝秦家少爷、还有什么香怜、玉爱一起秉烛夜读呢。” 晴雯灵巧的小手跟千手观音一般、针线在景云纱上穿流而过,就跟蝴蝶跳舞一般、霎是好看,贾瑄靠在椅子上,看了半天。 晴雯一边做针线,一边喋喋不休,竟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这丫头武道有所小成之后,这飞针引线的能力越发出眾了。 “老太太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逢人就夸,她的宝玉又孝顺又出息…现在贾家二房宝二爷浪子回头、苦读诗书的事情都传到府外面去了~” “秉烛夜读,浪子回头?”贾瑄淡然一笑。 老太太要是知道她的大宝玉是怎么秉烛夜读的,非得气死不可。 “要不说还是三郎会享受呢…” 王熙凤一身红菱孔雀装,洋洋洒洒的带著丰儿走了进来,绿衣等人忙起身行礼,王熙凤笑著点了点头,在贾瑄面前坐了下来,凤眸亮晶晶的对著贾瑄: “三郎,材料咱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园子什么时候开始修啊。” 这两个月,贾瑄和宝公主在內帑买了不少建园子的材料,钱花的跟流水似的,王熙凤却也不小气、从荣国府公中拿出了十万两,自己小金库都补了一万两齣来。 当然、园子主要是贾瑄的,大头还是贾瑄来出。 这段时间,贾瑄又是购买材料、又是低价抄底古董珍玩的,手里的银钱已经快要见底了。 花钱,果然特么的爽。 “急什么,再等等、快了。”贾瑄懒洋洋的道。 王熙凤见他如此说,心知他另有算计,双手一摊:“行,我家三郎神机妙算,我就等著享你的福了。” “你享我的福算怎么回事儿,还是去享二哥的福气是正经。” “快別提你二哥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京营,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我看啊他都快忘了家里有个老婆了。”王熙凤不无怨念的说道。 “香菱,那句诗怎么念来著?闺中…”贾瑄嘖嘖讚嘆,冲一旁的香菱问道。 香菱温婉一笑,甜甜道:“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王熙凤神色一动,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悔个…他要是能封侯,別说十天半月,就是一辈子不见都行…” 正说著,却见鸳鸯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爷,二奶奶…”鸳鸯来在亭中,冲二人一礼: “二老爷今日一早被宫中太监叫走陛见,至今没信传来,老太太担心,请三爷和二奶奶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三郎、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王熙凤看向贾瑄,心里倒也不怎么在意。 “二房要升天了。”贾瑄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走吧,过去看看。” 贾瑄毕竟还是贾家一员、又是贾家族长,老太太只要不拿贾宝玉的屁事儿来烦自己,有些事儿,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第132章 又疯病了 你以为你在羞辱谁?贾母:两个玉必须成 【六k章节】 “要升天了?”王熙凤眨了眨眼睛。 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荣庆堂上 贾母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那软榻上时站时起,不停地往外面张望,小廝飞马报信的去了一波又一波,当真是把老母亲对小儿子的担忧表现到了极致。 下首陪坐的薛姨妈和邢夫人也被她闹得神经兮兮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唯有贾宝玉靠在贾母的软榻上,眼眶黑黝黝、无精打采的打著哈欠,对他现在来说、什么事儿都没有比去睡一觉更重要。 “瑄哥儿来了,快免礼,过来说…”见贾瑄和王熙凤进来,贾母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似的,急的免了二人的礼,连招贾瑄上前。 “瑄哥儿你消息灵通,可知道你二叔入宫是为了什么事儿?” 贾母发问的时候,薛姨妈、邢夫人,三春和宝釵也都看向了贾瑄。 贾瑄笑笑道:“老太太放心,对二房来说应该是喜事儿。” “喜事儿?” 老太太神色一动,隨即想到了什么、反而更加忐忑紧张起来,“难道是、难道是…”说著不自觉的抱紧了身边的贾宝玉,手掌不断摩挲著宝玉的背脊,言语都有些胡乱了。 “好,好,咱们家越来越好了,宝玉也知道用功了…” 贾瑄看了看顶著个大黑眼圈、人也清瘦了一大圈的贾宝玉,心中不由佩服、这还真是“用功”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虚耗、长大了不得做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成那佛门清流。 正准备告辞离去,却见那林之孝家的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老太太,二老爷使人传话回来,让老太太领著太太入宫谢恩。” “谢恩?”老太太舍了宝玉站起身来、语带颤音的问道:“可、可是元春有消息了?” “正是。” 林之孝家的连忙道:“报信的人说,那宫中的夏太监传出消息、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澡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二老爷出来亦是如此说、还吩咐了让老太太前往宫中谢恩,现二老爷和舅老爷已经往太极宫谢恩去了。” “好、好、好,我的元儿、不,我家娘娘总算熬出来了。” 贾母大喜过望、抱著贾宝玉的手都在颤抖,老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为元春封妃、她谋划了好几年、连跟甄太妃最后那点交情都用掉了,又搭进去二十万两,现在终於开花结果了! 薛姨妈脸色骤变、也不知道是懊恼还是遗憾。 邢夫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二房又风光起来了、岂不是要把大房压下去了? 迎春惜春则无喜无忧,因为她们见贾瑄也无喜无忧。探春则是脸色骤变…不是她不希望自己同父异母的长姐好,实在是、她家要是好起来了,自己和姨娘、环儿就又要遭殃了! 贾母哪顾得上旁人,忙不迭的吩咐旁边的丫鬟:“快,拿我誥命大妆来…凤哥儿、你服侍我进宫谢恩…” 老太太原是要让王夫人陪同的,可惜王夫人现在还圈在小佛堂內。 …… 入宫后,王熙凤先服侍著贾母去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入禪礼佛、不得相见。 又请见甄太妃、也未得见,遂至凤澡宫拜见了陈皇后,陈皇后嘉勉了几句之后又特旨让她们去见元春。 凤澡宫偏殿,元春一袭盛装尽显华贵。 她早早地便站在云座前等著了,贾母王熙凤刚进殿,看到已经银髮满头的贾母,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见贾母王熙凤要行礼、忙免了。 单叫人给贾母赐了座,王熙凤则自觉的侍立在贾母身旁。 五六年未见家人元春自是激动难已,却又顾忌皇家体面、不敢过份表露。 与贾母一番骨肉亲敘之后,元春才看向了贾母那张被脂粉覆盖了抓痕的脸,不无愧疚的说道: “老太太,家里的事儿我听说了,到底是母亲患了癔症伤了老太太,不过还请老太太看在我和宝玉的份儿上,多多宽恕。” 顿了顿又道:“另外、既然是病,那延医问药也不能停的。” 贾母心中一动,心知只怕是那王子腾往宫里递了消息,忙陪笑道:“娘娘放心,医药一直没停,眼看也快要大好了。” “如此就好。”元春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王熙凤,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娘娘言重了,臣妇不敢。”王熙凤来时已经被宫里的恢弘气势给震到了,又被元春故意晾了一会儿、这会儿元春一句不客气的话,嚇得她小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罢了~” 元春看了看王熙凤,广袖一摆、示意王熙凤起身,语气清冷的道:“到底是各有各的造化,我这儿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家中发生的事儿,元春身在宫闈自然有王子腾递话进来,如今府上是个什么光景她也清楚得很。 为人子女,有些队天生就只能这么站,她没得选! 见元春如此,贾母也不好多说,只在心里暗暗嘆息,这下荣国府两房算是彻底裂了! 祖孙二人又敘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元春方命人拿来赏赐。 有给老太太的福寿图,给贾政的前朝孤本,给宝玉的文房四宝,甚至还送了一柄宝剑给王子腾,让贾母带回去。 至於王熙凤则全程当了个看客。 王熙凤低著头、强绷著一张笑脸,服侍著贾母从凤澡宫走出。 没行几步,身后追来两名宫女、叫住了二人,为首的女史手中托著一个小匣子,笑问道。 “前面可是贾家小伯爷的长嫂?” 王熙凤脚下一滯,转过头,有些惶恐的道:“正是,敢问女史…” 女史微微一笑,將那小匣子双手递上,“这是皇后娘娘赐给夫人的,请夫人收下。皇后娘娘说了、夫人照护国之良臣有功,当赏!” 贾母闻言,脚下一颤…这前脚元春刚给了她脸子,转头皇后娘娘就又赏赐下来,並明言因她是贾家小伯爷的长嫂才赐予的。 她这个亲祖母反倒被遗忘了。 那三孙子的圣眷这么隆了吗,太上皇屡屡加恩不说,连皇后娘娘这边也是如此… 一时间心神有些恍惚起来。 王熙凤大喜、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腰杆子一下子也挺了起来,激动的將那匣子接过:“臣妇多谢皇后娘娘!” 凤藻宫正殿,永正帝靠在龙椅上,陈皇后站在后面纤纤玉指轻柔的给他按著太阳穴。 一名紫衣女史正稟报著各家誥命覲见的情况。 “贾家两房如今水火不容,父皇还是让封了贾元春,还以此一起召见了王子腾贾政,又让贤德妃代赐了宝剑,看来是还要大用王子腾啊。”永正帝悠悠的说道。 王家无女入宫、太上皇还要用王子腾、便要恩赏。又不好直接让他入军机,便让他与贤德妃绑定、加个外戚头衔。 礼法上娘亲舅大、父兄做得外戚、舅舅叔伯一样做得。 为了加深王家和宫里的这层关係,上次上皇格外恩准面见元春时、王子腾就提过宝玉和他女儿的婚事儿了,这是打算亲上加亲、彻底绑死这层关係了。 王子腾做的这些事儿,也是太上皇默许的。 陈皇后那天仙一般的脸上泛起一抹莫名的笑容,“毕竟刚立下大功,再则此人行事好剑走偏锋、用好了也能做成些事儿,父皇仁德,自然不会立即弃之。 不过陛下,此人也算是个聪明人,是绝不会坐视自己在死路上一直走下去的、这次覲见就…”话说到一半便停了。 永正帝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目光投向了巍峨的太极宫方向。 以人为刀,用不好也会反噬自身的。 就像逼疯狗入了穷巷一样。 … 回到贾府之后,贾母第一时间带了宝玉来到后院小佛堂,见了王夫人。 贾母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开了,荣国府大房二房各自开花,互不相干,也是好事儿。 如今元春有了前程,隱隱与王子腾內外联动,也不算无根的浮萍了。 宝玉的福运也来了,且他自己也知道上进读书了,也无需哪个照拂。 若是元春今后有个一儿半女的,宝玉的身份只会更贵重! 对二房,自己终於可以放心了! 小佛堂內,经歷了两个半月的圈禁,王夫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五六岁一般,头上已见花白的头髮、脸上也布满了皱纹,原本的慈眉善目没了,倒多了几分阴鷙。 “老太太,媳妇儿错了…”一见老太太,王夫人便跪下磕头认错,声泪俱下。 面对这个让自己破了福相的儿媳妇儿,贾母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但今天元春已经提了、她便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娘娘的面子、她得给。 “知道错就行了,起来吧。” 贾母厌厌的摆了摆手,强笑道:“娘娘在宫里提起你了,让你好生將养,陛下降了恩旨,今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许进宫探见。” “娘娘,探见?”王夫人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皱纹绽开:“是大姐儿吗,是我的元儿吗?” 贾母见她这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是,陛下隆恩,晋封元儿为凤澡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哈哈,贤德妃,我的元儿做皇妃了…皇妃,我的元儿做皇妃了~”只见王夫人激动的又嚷又跳,原本清澈的眼神、再次浑浊呆闷起来、口水又跟著流了下来。 贾母和宝玉有了之前的心理阴影,反应快的跟兔子似的、连退到逼仄的小院外才停了下来,隨行的僕妇们也是如临大敌。 “淑清,淑清…”贾母搂著宝玉,隔著小门远远地喊了两声。 王夫人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在那儿傻笑。 “冤孽啊!” 贾母悲呼一声,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叠声喊道:“快,快去找太医来…” 王夫人被圈禁了两个多月,心中怨念已深、心神又是衰弱的厉害,忽然得知女儿封妃,一时激动之下、又发了癔症。 … “三郎,你真是给嫂子长脸了!” 王熙凤一回来就托著皇后娘娘赏的小匣子直奔芷清苑,一张脸都快笑出花儿来了,那张扬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妃的是她呢。 高兴 没想到三郎这么本事。 人不进宫都能帮自己扳回一城。 要没有三郎,自己今天非憋屈死。 没见那女史称呼自己什么吗,贾家小伯爷的长嫂! 她现在觉得这个头衔比荣国府少夫人的头衔还亮堂几分,连皇后娘娘都知道自己了。 “二嫂子这么高兴,莫不是从宫里顺了块金砖回来了?”黛玉坐在廊下看香菱打綹子、见王熙凤喜的没边的样,笑著打趣了一声。 “这可是比金砖还金贵的。” 王熙凤得意的將小匣子在黛玉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套凤釵头面,华贵而失精致,眉毛一扬。 “怎么样、漂亮吧,皇后娘娘赏的。” “皇后娘娘?”贾瑄奇怪,王熙凤不是进宫谢恩吗,怎么又扯到皇后了? “三郎,你过来我跟你说。” 王熙凤拉了贾瑄,將宫里发生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末了又嘆道:“到底是亲女儿,就是向著自家妈,你没看今天那架势、我都以为自己出不了宫了呢。” 贾瑄淡然一笑,人家的亲女儿、不向著自己妈向著谁? 不过陈皇后赏赐王熙凤的事儿倒是让人挺意外的,太上皇这边对自己不断加恩,那位皇后娘娘的示好也从来没断过。 这女人、看的比很多男人都远啊。 “三郎,那位可是要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办?”王熙凤说著,撇了撇荣庆堂那边。 “凉拌。” 贾瑄无所谓的一笑,放出来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她家楼是怎么塌的 “那三丫头怎么办,那位要要是出来、三丫头肯定得有好果子吃。”王熙凤有些不忍,她对探春是很欣赏的。 王夫人被囚这两个多月,探春可是住在绿竹苑,王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贾瑄嘿嘿一笑,要是处理不了一点手尾,那自己就不会把探春叫过来了,不然那不是坑人吗。 正说著,却见丰儿憋著一脸笑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二奶奶,二房那位、又被痰迷了…” 贾瑄:… …… 永正帝继承大位的第十三个年头,第一次大封后宫,终於是把后宫缺位的妃嬪都给一次性补齐了。 晋封妃嬪的第三天,省亲的恩旨就发到了各家。 恩旨刚下,贾母就后悔了。 后悔两房分財太早了。 也后悔当初將贾瑄分出去了,后悔当初对贾瑄太过冷漠、太过事故了。 不然、这省亲別苑由荣国府宫中出钱、再让贾瑄把东府的薈芳园给圈进来,也能把事情体体面面的办了。 她心里也有些埋怨元春,凤澡宫中对王熙凤的一句话,等於是把整个大房的脸都打了。 王熙凤是谁,大房的管家媳妇、少夫人,也是贾瑄的长嫂。 元春说话的时候倒是挺硬气的、连最后一点遮羞布的懒得留…现在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即便如此,贾母依旧遣了人送信去京营,想让贾赦和贾璉回来商量一二。 结果贾赦回了句,皇命在身,军务繁忙、回不来,近期都回不来。 贾璉更是带著斥候营去剿匪了,送信的小廝连人都没见到。 贾瑄这边贾母根本没让人去请,她知道贾瑄是什么人,找他除了自討没趣外不会有別的结果。 至於王熙凤,她也是有脾气的,在凤藻宫中吃了那么大一个软钉子,听到省亲的消息后直接称病了。 荣庆堂,探春面无表情的站在王夫人身后。 是的,二次疯癲之后的王夫人又好了。 同样是被贾政两个耳光抽醒过来的。 如今、贾政用耳光给二太太治癔症的事儿都成了荣国府的奇谈了。 却说那日小佛堂中、贾母请了太医来给王夫人扎了两针、结果却没什么作用。 不知道哪个僕妇壮著胆子说了个邪法,说是以前有个秀才乍听自己中了举人、高兴之下竟疯了,最后还是被他那一贯刻薄的老岳父壮著胆子抽了一耳光给抽好的。 贾母一听、又想起当日贾政大耳光將王夫人唤醒的事儿,也觉得十分有理。便叫了贾政过来,让他抽了王夫人两耳光。 结果、竟真就好了! 两月多不见,王夫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虽然带著得意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怎么看都觉得渗人。 就连贾母看了她的笑脸心里都打突突。 一番商议,最后决定二房自己出资、就在原赖家大宅的基础上扩建一番,把周边的房產地舍都买一买,建个省亲別墅,一为省亲之用,二则也让二房分家之后有个好的落脚之处。 两房分財的时候,贾母就专为二房要了赖家的大宅子,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只是、如此规划下来,二房手里的钱、加上贾母的贴补的,也就勉强够买地皮而已,买材料、请人工建別墅的钱却是完全没著落的。 一番盘算后,贾母隱隱打起了退堂鼓,无他、实在是消耗太巨,撑不起了。 想了一会儿,贾母还是道:“要不还是建小一点,毕竟也没定製说要建多大的。” 贾政一听,忙一脸郑重的道:“母亲,省亲一事儿非同小可,这件事儿上咱们可不能失了体面,不然宫里的娘娘也不好处事儿的。” ”今日吴贵妃家的人去了工部请人踏看地方,他们家的宅邸已经不小了,却还嫌不够,要在城外建省亲別墅…” “咱家娘娘和吴贵妃是同位份的,要是……” 贾母听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此次晋封的两大贵妃,一个出至平元一脉,一个出至开国一脉。另外四妃则有三个出至根深蒂固的文臣世家… 这是宫外的体面连著宫里的体面,不能丟啊。 贾母寻么盘算了半天才幽幽开口道:“罢了,先把地皮买下来,至於钱,淑清啊、你王家那边也想想办法、这件事儿上他们也是得利的,还有薛家那边也去问问。我这边也想想办法,总不好让咱家娘娘失了体面。” “我明天就去王家问问。”事关省亲大事儿,王夫人这次倒没推说什么娘家困难了。 眾人散去,贾母在高榻上幽幽坐了半天,才让鸳鸯准备了笔墨纸砚。 贾母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她的棺材本已经不多了、不可能撑得起二房的省亲大业。 史家那边、这次朝廷追缴欠款差点没被抄了家,更何况两个侄儿跟她也不亲,找他们借钱纯属妄想。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林如海了。 林家四世列侯、几代积累家资不少,林如海如今又做了近十年的盐运使…… 如今元春封妃了,宝玉有了靠山了、位份也上来了,他自己也知道上进了。这个时候提一下两个玉儿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反正林家除了黛玉也没后人了,林家的钱不给黛玉和宝玉还能留给谁? 至於贾瑄和黛玉的亲厚这事儿,贾母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的婚姻,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无没媒苟合的? 虽然黛玉和她起了不小的隔阂,但她还是喜欢黛玉做自己孙媳妇儿的。 … 王夫人从荣庆堂出来之后,径直就去了梨香院。 梨香院內宅,薛姨妈也被王夫人那张阴鷙的脸嚇了一跳。出於姐妹关係、王夫人病好“出笼”的当天她就去探望了,今天再一次见到这张脸、还是感觉瘮得慌。 宝釵亲自给两人上过茶之后便退出去了。 “宝丫头是越来越好了…”王夫人笑看了一眼宝釵的背影,“妹妹,省亲的事儿你都听说了吧。” 薛姨妈不自然的笑了笑、乾巴巴的回了句:“听说了,真真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家里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钱来有些困难,所以想从薛家这边借点。”发了两次疯癲之后,王夫人说话也没以前婉转了。 薛姨妈:“不知姐姐要借多少?” “先借十万两。” 王夫人笑看著薛姨妈:“这省亲別墅建好了,將来也是二房的產业,將来宝丫头和宝玉也有个…” “姐姐~” 不等她说完,薛姨妈就截住了话头,先前她对金玉良缘还有一分念想。 但经过宝釵喋喋不休的说教之后、她也明白了,现在薛家已经站在贾瑄这条船上了,和二房之间必须要划清界限的,更遑论是金玉良缘了。 二房现在又和王子腾一个鼻孔出气,她躲都来不及哪儿还敢沾染。 薛姨妈不知道的是,王夫人此话也非真心实意,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眼光高了,正和王子腾盘算著亲上加亲呢,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誆骗薛家的银钱… 薛姨妈客气的笑了笑:“姐姐,家里经过这么多事儿,现在也没太多钱了,正好我手里还有三千两的压箱钱,要不、先借你们使使?” 第133章 有种你来咬我? 以最温柔的手段捅最凶狠的刀 三千两?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怎么敢? 王夫人和薛姨妈虽是两姐妹,但平时她都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和薛姨妈相处的,內心深处也太看得起她。 她哪儿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对方如此羞辱。 王夫人脸上阴鷙的笑容一下子没了,目光变得比王子腾还阴狠起来: “妹妹这是决定要和大房站在一起了?就一点不顾念姊妹亲情?” 面对王夫人的迫问,薛姨妈脸上依旧带笑,语气中却有一丝无奈:“姐姐、走到这一步、我也是被逼无奈。 再则、我也是凤丫头的姑母…也不好就偏袒了谁。” “好、好个不偏袒!你別后悔就是!”王夫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已经是掩饰不住了。 王夫人走后、薛姨妈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连宝釵进来都没有一点反应。 “妈,你这是怎么了?”薛宝釵抱著薛姨妈,担心的问道。 薛姨妈身体微微颤抖,她是被王夫人凶戾的眼神给嚇到了,“我在想你姨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刚才那个眼神…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 省亲恩旨一下,神京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 皇帝一口气把这些年空著的妃嬪贵人位置全给封齐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嬪妃、这些妃嬪家里几乎都要建省亲別墅,还有太上皇的太妃们、也可以回家省亲、骨肉团圆… 林林总总算下来,得有几十家要修建省亲別墅的。 工部营缮司原本门可罗雀的门庭、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各家都跑来延请匠造大师、踏勘地形风水,构图造册。 神京城的各大主干道上,车马络绎,都是往城里运送建筑材料的,一时间热闹非凡。 京城的物料价格也隨之水涨船高。 三日后。 “二姐姐、林妹妹,这是园子的设计图,你看看、喜欢哪儿,周围都要个什么景儿,趁著现在提出来,还可以改的。” 下午时分,贾瑄提著青竹棍、胳臂夹著一捲图纸走进了绿竹苑,恰见迎春黛玉和小惜春正在廊下的那棚竹林下纳凉。 七月底,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黛玉摇著团扇、面前的桌案上摆著几牙南边送来的西瓜,额头上细汗隱见。 “图纸出来了,快打开看看…”那天听贾瑄畅想过园子的美景之后,黛玉就一直期望著了。 “这是薈芳园、薈芳园就占这么点…这园子得有多大~”小惜春指著地图上被圈掉的薈芳园惊嘆道。 这园子的设计师是宝公主推荐的,凑巧的是、正是原著中设计大观园的山子野老先生。 因不是用来给贵妃省亲用的,那以皇家规制建造、给贵妃驻蹕之用的大观楼自然是不用造了,就在原地起了一座七层高的观海楼。 按照贾瑄的喜好、园子的水域面积加大了不少,原有的格局大体还在,毕竟山子野设计也是因地制宜来的。 “我看薈芳园这边的景儿就很好,就这里、把院子里的竹林搬过去,再种上芭蕉…”林黛玉指了指瀟湘馆所在之地。 正说著,却见探春一人、也没带丫鬟侍书,急急走了进来。 贾瑄见其眼眶红红的,忙起身问道:“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三哥哥,求你,帮帮环哥儿…”探春说著眼泪就流下来了,顺势竟就要跪下。贾瑄连忙扶住探春。 贾瑄:“三妹妹別著急,慢慢说。” 原来,贾环自被贾瑄锁在族学好好修理了一通,仅两三个月的时间竟大有改观了行止之间也有了史家公子的风范、不像原来那样上不得台面了,探春见胞弟有了长进、心中自是欢喜无限。 哪料今日贾环从族学归来,依礼拜望王夫人时,却被其以不孝之名训斥。 言她患病期间竟不见贾环侍疾、可见不孝,一番训斥之后,强命贾环滯留在家与她侍疾,每日抄经为宫中娘娘祈福… 两度癔症、再加上女儿封妃之后,王夫人心性大变、愈发肆无忌惮了,以前她还顾些脸面,现在是根本不隱藏了。 探春说完,黛玉、迎春、惜春都面露不忿之色。 这也太过份了,你得个疯病让一个七岁小儿去侍疾,你亲儿子都差点给你掐死了。 再则宝玉就不是你儿子了…怎不让你儿子停了学业去侍疾、去抄经祈福? “三哥哥,现在正在风口上,此事儿、还是用巧力办了好,毕竟她也是环哥儿的嫡母。”林黛玉怕贾瑄发飆做出什么失志的行为来,毕竟现在那位的身份不同了,收拾她需讲究方法。 探春也忙说道:“嗯,三哥哥,林姐姐说得对、要实在没办法,就算了…我让环儿先忍忍。” 贾瑄轻描淡写的一笑:“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三哥哥我正经办法很多,歪门邪道也有不少…” “桃夭~” “三爷。”桃夭快步走了过来。 贾瑄笑道:“你去找两个锦衣卫入府把环哥儿拿了,扔上林苑左卫营去,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左卫营的小小羽林郎了、先跟著我做个传令兵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营门半步!” 贾环贾琮在族学的情况贾瑄也了解了些,贾环这小子灵巧好动,运动天赋不错,从武也有天赋、读书也还行,不过要想靠读书出头怕是有点难。 贾琮那边、读书一般般,体魄倒是不错。 贾瑄本就打算再过一两年把他们扔到左卫营去做羽林郎的,既然碰上了、那就提前一下子吧。 “三哥哥…”探春先是一惊,隨即眼泪就流下来了。 上林苑左武卫营羽林郎啊。 现在谁人不知那是大秦帝国未来的將星摇篮。 一般世勛嫡系才有资格进去的,像荣国府这边,大房这边允许嫡子並庶子二人入营,二房因是偏门、便只有贾宝玉一人有资格进去。 现在三哥哥一句话就让环哥儿破格入营了… “三哥哥,环哥儿进去,不会坏了规矩吧?”探春有些担忧的问道。 贾瑄浑不在意的笑道:“我一个票姚校尉、往营里送两个自家人怎么了。” “还有,三妹妹,委屈你几天了,三哥哥也给你寻个去处。” “啊?给我找个去处?”探春一脸疑惑的看向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宝公主身边缺个机灵的赞善,我推荐你去了,今后你就不用呆在家里了。” 王夫人是嫡母、是有管教庶子庶女的权力,但三爷手里有王法,有將令。 隨手就给你子女“徵用”了。 有种你去上林苑、去公主府要人。 “三哥哥、我、我、我谢谢你…”探春嘴角因为激动而抽搐起来,语无伦次的说著,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对著贾瑄就要跪谢。 贾瑄只是一句话,就把她从那个火坑里给拽出来了。 王夫人清醒过来之后也没少磋磨她,虽然没有棍棒加身、但一天到晚侍立在旁,冷言冷语也是有的,她简直成了王夫人的隨身出气筒。 人家过门媳妇儿才在恶婆婆面前立的规矩,她小小年纪就开始了… 再有,以探春的身份,若是能在宝公主身边做个女官,將来出嫁都能嫁个更好的门楣。 三哥哥为她做的,太多了! 贾瑄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她,笑著责备道:“你这丫头,行这么大礼做什么,不怕折了你三哥哥的寿?” 黛玉见贾瑄三言两语不仅解决了贾环的事儿、还给探春安排了个好前程,顺道给了王夫人两个耳光,行事拿捏举重若轻、一时看贾瑄的眼神都充满了小星星。 又想到他对自家姊妹如此上心,再想到自己如今处境,不也是三哥哥一手促成的?思绪纷扰一时竟痴了。 迎春也是一脸的姨母笑,自家弟弟如此厉害、她与有荣焉。 贾瑄拉了探春坐下,又道:“至於赵姨娘那边你放心,我的確管不到二叔的內宅去、不过二叔还是挺怜香惜玉的…”说著忍不住笑了。 要说贾政一个自詡端方的君子,偏偏就喜欢赵姨娘那一掛的,也不知道是啥恶趣味。 而且还把赵姨娘保护的不错,赵姨娘虽偶尔会被王夫人磋磨一番,但王夫人也不敢真箇把她怎么样了。 不然、贾政的耳光可是王夫人的梦魘,连疯的都能给嚇好的。 就这点上,贾政却是比贾宝玉有种多了,至少还能保住喜欢的女人。 “若是那位有什么越界举动的话,我的人会及时出手的。” “三哥哥…”一连三击,探春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眼中水雾蒙蒙,心中只觉自己好幸运、竟然遇上这么一个哥哥… “行了,三妹妹,你再这么看我,我就要不好意思了。”贾瑄笑了笑,给这丫头这么看著,是挺令人虚荣的。 “看看这园子,有哪处喜欢的景致,三哥哥给你留著…” 看著眼前的草图,探春稍稍缓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三哥哥,我、我也能住进去?” 贾瑄摸了摸她的秀髮,笑道:“你这话说的,怎么就不能住了,莫非你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认,认,三哥哥一辈子都是我哥哥~”探春拿了手帕,悄悄的擦了擦眼泪。 黛玉则轻轻的从旁边搂住了她,三哥哥太暖了,让她都被感动的想哭了… 【第二章在早晨】 第134章 越来越邪性了 王夫人:小畜生欺人太甚眼大心空 自作自受 “三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激动成这样…” 这时,宝釵伴著薛姨妈走了进来,薛姨妈手里还托著一个小匣子,笑盈盈的。 “还能怎么的,被她三哥哥感动哭了。”眾人笑盈盈的起身相迎,黛玉揽著探春趣笑道。 “感动哭?”宝釵明眸闪动,莫名的看向贾瑄。 贾瑄请了薛姨妈落座,紫鹃雪雁见状又搬来了两个竹椅,让大家都落了座。 薛姨妈看了看桌子上的草图,笑问道:“小伯爷,这是什么?” “姨妈別叫我什么小伯爷了,叫我瑄哥儿就好。”贾瑄微笑著说道。 既然决定收了薛家做钱袋子,又有王熙凤那层关係,旬日里也就无需再端著身份了。 “这是园子的草图,先送来给姐姐妹妹们选个位置、提提意见…”贾瑄说著,目光落在宝釵身上。 “宝姐姐也看看喜欢哪个地方,要什么景致,现在说好了、一次成型。” “啊,我~” 宝釵一怔,原来还有自己的位置,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喜色,薛姨妈闻言更是欣喜,脸上笑容也更盛了。 自薛家和贾瑄合作之后,情况一下子也好了起来,內帑採买的事儿又办下来了,各处商道关卡也打通了,就连店里那些三心二意的老伙计也安稳了。 贾瑄还专门派了人帮薛家的丰字號查了帐目、一次追回了十多万两的亏空,还清除了一堆蛀虫。 如今的薛家一转之前的颓势,京营那边、薛蟠也渐有了些长进,可谓是诸喜临门,一扫颓势。 薛姨妈也觉得很庆幸、亏得当初听了宝釵的主意。 她这次来就是听王熙凤说府上要起园子,姊妹们都要搬进去住。 想著也给宝釵在园子里寻个住处,如此也能显示出薛家在大房这边的地位,若是府上的园子都没有宝釵的住处,那別人会觉得薛家没什么地位的。 没想到她自己还没开口,贾瑄却先说了。 “那,那我选这个…” 或许是性格使然,宝釵还是选了衡芜苑,迎春、惜春选的地儿也是一样,不过两人要的景致却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瑄哥儿,府上要起园子,这是五万两银子,希望能帮上一点忙。”待宝釵选好之后,薛姨妈才笑盈盈的將手中的小匣子递到了贾瑄面前。 贾瑄却没有接下,而是笑道:“姨妈,一码归一码,这钱我是不能收的。当然若今后缺了银子使,我自然会找姨妈开口相借的,到时候姨妈別不借就好了。” 这次起园子、主导是贾瑄,其次是王熙凤敲边鼓,毕竟园子今后是两房之人住,由贾瑄来管理。除此之外,贾瑄並不想拉別人进来。 即便將来缺钱了,也是借的。 桥归桥,路归路。 这叫规矩。 该你出钱的事儿,我也不会客气。 薛姨妈见贾瑄说的坦然,便也不再坚持,笑道:“瑄哥儿这么说,那我就先收起来了。” … 二房,王夫人房。 自从清醒之后,王夫人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或者说越来越邪性了,房里的窗上掛了厚厚的帘子,一日到晚不让打开、把个屋子弄得阴暗深沉,跟鬼屋似的。 灯台下,贾环捏著毛笔正在抄经。 王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由李紈带来、正给自己磕头的大孙子贾兰,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慈笑。 待贾兰起身之后,她才缓缓的道:“兰哥儿,今后就不要去族学了,那不是什么好地界,去了没得被人害了。还是在家里读书吧,老爷请的先生不错、宝玉这些日子都长进了…” 李紈一听人都懵了 兰哥儿刚去族学的时候,她还很担心,后来看到兰哥儿的巨大变化之后她才放心下来,眼看著儿子一天天长进,族学那边更是给兰哥儿发了好几次头名奖。 结果,现在不让去了~ 还让他跟宝玉一起读书? 別人或许不知道宝玉是怎么回事儿,但李紈离的那么近,怎会不知道。那哪里是在读书,那是在作死啊… 宝玉小小年纪就这么搞,再这么虚耗下去、李紈觉得二房嫡脉早晚只能剩下贾兰这一支了。 至於王夫人说的,去了那里会被人害,李紈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她冷眼旁观,很多事情也看的清楚。 她觉得王夫人的脑子的確是出了问题。 “祖母,族学的先生对我很好,我、我还是想去族学!”贾兰壮起胆子,恭敬的说了句。 贾兰哪知道他这一句话,就像捅了王夫人的痛感神经一样,只见她一拍桌案: “不行!不准去!” 王夫人吼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忙慈言善语的对被嚇得脸色苍白的贾兰道:“兰儿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是別人的、你去了他会害你的…” 小贾兰被王夫人看著,想要反驳,却又不敢。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接著,只见两个锦衣女卫闯了进来,两人身上的飞鱼服把王夫人和李紈嚇得脸色骤变,以为是发什么事儿了。 “贾环,奉將军之令,徵辟你入上林苑羽林左武卫、为上林苑羽林郎,这是军书令!跟我们走吧!”为首的女卫將一张军书令在王夫人面前一展。 王夫人一听,全身血贯瞳仁,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啊,哦,哦,我这就走~” 贾环是个机灵的、又经过书院两三个月的调教,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三哥哥要拉拔自己了。 在书院的时候,贾芸就好几次找他谈过心,告诉他贾瑄对他的殷殷期盼… 平时贾芸也常在族学里给贾瑄大吹法螺,只把贾瑄说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大英雄,把一个个贾族少年说的激动无比、恨不能跟隨左右。如今包括贾环在內,个个都对贾瑄这个少年族长崇敬无比。 “母亲,儿子要去为国效力了,以后不能陪侍在母亲左右,万望母亲保重。” 贾环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王夫人面前,也不管王夫人表情如何狰狞,神情肃穆的磕了三个头、那样子就跟坟头祭灵一样,然后跟著女卫飘然离开了。 “该死的小畜生,欺人太甚!” 呯 桌上的茶碗茶杯、果盘琳琅,被王夫人一巴掌扫到了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管人管到我屋里来了。 还拿这小贱种来噁心我… 羽林郎,还为国效力! 一旁的李紈脸上不禁升起了一丝艷羡,贾环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高脚鸡都被拉拔了… 去了羽林卫成了羽林郎,那就可以吃公家俸禄了,还有机会见到至高无上的太上皇… “去,金釧,去把三丫头给我找来,我倒要看看,我这庙里还容不容得下他们这群大佛…”王夫人阴沉著脸对守在外面的金釧喊道。 以前那小畜生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庶子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 金釧儿急忙忙去了。 不多一会儿,又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夫、夫人,刚门子来报,说、三姑娘被公主殿下征为赞善,已经上职去了!” 王夫人听完,胸中憋了一口气,直接上不来了,狰狞的双眼瞪的凸起。 “公主赞善?这个短命的小畜生,欺人太甚!”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人也向后倒去,幸而李紈反应迅速,从旁边扶住了她。 … “这毒妇,嘖嘖,怕是真疯了。”芷清苑,看著下面人送来的情报,贾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这是被害妄想症啊! 竟然觉得自己要去害小贾兰… 还有她把自己的屋里弄得跟鬼屋似的,一天天神经兮兮,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了。 “三爷,这贾兰小公子…”正在整理帐册的平儿有些不忍的看向贾瑄。 “没事儿,虎毒还不食子呢。”贾瑄笑了笑,王夫人对外人是很毒辣,但对她认为的自己人却不是,之所以不让贾兰去族学,那也是出於一种保护欲吧。 再则,贾瑄帮人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对方得主动向自己靠拢才行。她都离你千里万里、生怕沾染了你的因果,你凑过去算怎么回事儿? 就像探春一样,她自己愿意靠过来,那就要拉一把。 另外贾兰这事儿也不需自己操心,贾宝玉胡作非为的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事情一旦曝光,这二房自办的私塾怕是也维持不下去了…那孩子是个有志气的。 “三爷,你看看这个…”桃夭面色平静的將一份情报送到贾瑄面前。 贾瑄扫了一眼:“开始放印子钱了?” 桃夭点了点头,清淡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冷笑:“嗯,二房刚把赖家之前宅子周围的地皮都买了,刚把屋舍推平、买了一点点材料就没钱了、停工了…” “另外二房名下的田庄、商铺也都卖的差不多了、那毒妇连自己的嫁妆都填进去了不少,不得已就想到了这个邪法。” 贵妃的母亲,放印子钱! 真是好买卖! “眼大心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西。”贾瑄冷笑了声。 这次省亲让贾瑄看清了一些东西。 原著中的省亲別墅要起这么大,还真不是贾家人脑子进水、有钱花不完了。 感情是在跟另外一个贵妃家別苗头,比体面啊… 第135章 江南变 如海危 大朝爭 锋芒毕露 因为吴贵妃家跑去城外大建特建了。 同为当朝仅有的两位贵妃之一的贾家自然不能落后,不然宫里的娘娘都抬不起头来的。 很多时候、意气之爭又何尝不是实力和权势的比拼? 这吴贵妃他爹吴天佑,那可是平原一脉几大军头之一、手握十万大军镇守北方边境,这种人会差钱吗? 边关商贸隨便卡一点、军械粮草多报点损,那就是滚滚的金银。 再不济还能率领精锐斥候骑兵去草原上劫掠一番,金银钱財同样有的是。 別以为只有游牧民族会跑到中原打草谷,歷史上边镇將帅跑到草原发財的也不少。 只是国人比较含蓄、自己欺负人的事很少出现在史书上,很多灭国之战在史书上都只是一笔带过。 反过来被人欺负、打了败仗必是要大书特书的,这就很容易让人產生自己总是被欺负的错觉。 君不见楼兰都灭国几百年了,诗人们还在写“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贾瑄现在是有了一点钱財,可跟人吴家比起来,那还是个穷鬼呢。 原著中贾家集了全族之力,又吃了林家四代列侯的绝户,才勉强把大观园支撑起来的。就这也被人家压了一头… 二房单凭自己就想跟人家別苗头,纯属於没事儿找刺激。 地皮买下,房舍推平了,没钱了。 建筑材料影子都见不到、巨量的人工钱更是不知道在哪儿。 现在好了,省亲別墅变直接变烂尾工程了 要完成那个园子,再填进去百万两银子都不够。 让他们拿王子腾的脑袋去修吧。 “三爷,之前我们在城里低价买的铺子、房產,现在又都涨起来了呢,要不要出手卖掉一些?”绿衣喜滋滋的拿著一叠房契对贾瑄说道。 平儿也笑问道:“嗯,东府这边也买了些房產…另外二奶奶见我们买房產,也拿公中的钱买了一些,三爷、这没什么关隘吧?” 之前因为还银风波,神京资產被刻意压低了,贾瑄又不让去碰土地田庄的买卖,平儿和绿衣只好多买些房產了。 现在神京城开始大造省亲別墅,各家开始疯狂的买房舍地皮,推倒大建。神京城的房產价格又涨了起来,甚至比跌价之前还要高。 这一涨一跌的差价算是给三爷赚到了。 “当然可以卖了、正好现在修园子也要钱。” 贾瑄笑说道,之前大肆抄底房產珍宝古玩,又从內帑买材料差点把伯爵府的存银花光了,好在有薛家商道的分成,还有惊龙商行的分红支撑著府上的运行。 现在园子要动工了,正好高价把这些房產地契卖了回点血。 至於古董珍玩摆件,现在的价格虽有回升、但还不到出手的时候,贾瑄准备將一部分古董珍玩送到江南去卖,那边市场受朝政影响不大。 “二嫂子那边,她愿意做正经买卖自然是好的,以后有什么好商机也带她一个。” 贾瑄说完,又郑重的对桃夭道:“把二嫂子看紧了,她要是敢胡作非为、隨时告诉我。” 平儿笑嗔道:“三爷,你就放心吧,二奶奶现在不一样了。” “那就好。”贾瑄笑著看看了五大丫鬟。 “差不多该休息了,今晚谁值夜?” “要不,让香菱来吧。”晴雯看了看正窝在一旁,拿著一本诗书一边看、一边傻笑的香菱道。 香菱来了快三个月,一次正经值夜都没有呢。 “还,还是你们来吧。”香菱站起身,红著小脸低著头、小声说道。 “三爷现在还在吃素,不吃肉,就你了~”贾瑄哈哈一笑,走到香菱面前,点了点香菱的美人痣,转身向浴房走去。 … 月初大朝会。 无聊的大朝会。 这是贾瑄任票姚校尉之后第三次参加大朝会了。 前两次大朝会,贾瑄就像看猴戏一般,光看著永正帝和忠顺亲王还有几个內阁大臣以及他们的党羽扯皮斗法了。 大秦祖制,文官不言武,武勛不言政,大多数时候武勛上朝就是个旁听摆设。既不用发言、也不用表態。 不过今天不一样。 昨天深夜、锦衣卫急报至京,江南送上来的一百五十万两盐税银子,在运河上被劫了,隨船押运的上百名锦衣卫、三百名江南大营精锐甲士,仅有锦衣卫扬州千户鲍信春重伤逃回。 奉天殿上。 针对这场重大失职应该由谁来负责,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爭吵。 贾瑄看的明白,这一切、都是衝著林如海去的,或者说是衝著江南盐政这块肥缺去的。 当然,这背后的目標也有可能直指贾家大房…或者是龙椅上坐著的永正帝。 永正帝高坐龙台之上,平天冠遮挡面目,看不出喜怒。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的时候,刑部尚书李珏赫然出列,朗声:“陛下,臣请治林如海之罪,林如蒙陛下隆恩,点盐政已逾八年,然江南盐务却无半点好转,如今又出了税银被劫一事,实属有负皇恩,请陛下治其罪、以昭国法。” “不可!” 大理寺卿杨釗沉喝一声,大步来在殿中:“陛下,林如海治盐有功,其上任之前、江南盐税逐年减少,上任之前更是跌到了年入不过六百三十万,其上任之后盐税始终维持在九百万之上,可谓於国有功。 再则此次税银被劫一事,本是负责押运的锦衣卫和江南大营失职,如何怪的上林盐院?若以降临罪,岂不让有功之臣寒心!” 站在群臣最前列的忠顺王上前一步,语气淡漠的说道:“何为有功之臣?盐政之责,除却统管盐政之外,也有税银转运之责,那押运船队乃是林如海亲自安排、江南大营和锦衣卫只是配合行事,杨大人一句话就想替他林如海把责任甩的一乾二净,天下岂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说完猛地转身,气势汹汹的对著龙椅上的永正帝一拱手: “请陛下治林如海失职之罪!” “请陛下治林如海失职之罪!”忠顺王一动,大殿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齐齐发声,那声音跟提前排练过一样,整齐、庄重。 殿內,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鬚髮皆白的户部尚书乐祁善慢悠悠的出列:“陛下,即便要治罪,也得先查清此案再说,依臣之见,当下应以查案、追回税银为主…” 有了乐祁善的转圜,一直没说话的永正帝终於开口了:“爱卿言之有理,先查清此案、追回税银,其他的事儿容后再议。” 江南盐政、乃是肥缺,忠顺王好不容易逮著一次机会拿掉永正帝的钱袋子、岂能就此作罢。当即朗声道:“陛下,查案、追回税银和问罪林如海並不衝突!朝廷可派出钦差前往查案,林如海瀆职、已经不合適呆在盐运使的位置上了!” 贾瑄感知敏锐至极、此时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高座龙椅之上的永正帝浑身在颤抖了。 贾瑄忽然感觉龙椅上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贾瑄,此次盐税银子被劫,事涉军机,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贾瑄没想过皇帝会点自己,不过即便皇帝不点自己、今天这事儿事贾瑄也不可能作壁上观的。 当即大步走出,拱手对殿上一礼:“陛下,臣对盐政知之甚少、不敢妄言。不过在帝国腹地,三百江南大营精兵、一百锦衣卫护持,竟然堂而皇之被人劫走了一百五十万两税银!” “这是奇耻大辱!是朝廷的奇耻大辱,是为人臣者的奇耻大辱。” “臣就不明白了,贼寇都把大秦的脸面踩在脚下了,朝上诸公竟然还在这儿爭一个盐政的差事。”说著、转身扫视了殿中眾臣一眼。 “我大秦有你们这些肱骨栋樑,还真是朝廷之幸、万民之幸啊!” 贾瑄此话一出,刚才主张先问罪林如海的朝臣皆是脸色骤变。 立即就有一名紫衣大员出列,先向殿上行了一礼,然后朝著贾瑄的方向满是讥讽的道:“票姚校尉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却不知此言是不是在为林如海开脱呢?毕竟世人皆知林如海与票姚校尉乃是亲属关係…” “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贾瑄不等他说完、大步流星来到此人面前,懟著脸大声呵问道: “本將刚才有说不追究林如海之责了吗?” “还是你脑子有问题、你这官是买来的吗?” “你这样利慾薰心的蠢猪是怎么穿上这身官袍的?” “你绞尽脑汁在这儿为那些贼寇拖延时间,你是不是他们的后台?待会儿下朝你別走,老子亲自送你去锦衣府昭狱审问一下!” 三爷爆发起来莽性十足,此人柔弱文官一个,哪里经得住他的杀气,贾瑄每上前一步、这人就嚇得后退一步,几个问题问完,此人已经快被逼出大殿去了! 那官员又惊又惧:“你,你…你血口喷人!” 贾瑄:许你血口喷人就不许老子唾沫星子喷你? 殿上眾臣见之皆愕然不已。 朝廷奏对还可以这样来? 贾家莽三郎,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说你为林如海张目,你就说別人是贼寇后台、为贼寇拖延时间… 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眯著眼睛看向贾瑄:这小子、合该来都察院做个御史,喷人都喷的角度都这么刁钻。 龙椅上,永正帝阴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朗声说道: “就如贾爱卿所言,先查清此案,追回被劫税银,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永正帝顿了顿,狭长的双眸看向贾瑄:“贾爱卿年少有为、公忠体国、刚上任內卫司就连破大案,这破案追银之事就交予贾爱卿如何?” 第136章 刻薄寡恩 波诡云譎 钦差江南 杀机 贾瑄也是无语,这皇帝是真没人用了吗,逮著我一只羊死命薅。 不过让自己南下查案倒是个不错的差事。 自己老早之前就谋算著要江南转一圈、办几件要紧的事儿,只无奈一直公务缠身… “陛下不可!” 忠顺亲王一点不给皇帝钻空子,永正帝话刚说完他便义正言辞的说道:“票姚校尉重任在身,不可轻离神京,还是由刑部尚书李珏钦差此事儿最合適!” “王爷言之有理,请陛下纳諫~” “请陛下纳諫!” 忠顺王爷一开口,立即就有一批拥躉齐声高呼。 反观永正帝这边,只寥寥数人。 就连丹陛前面侍立的皇太子、暨太上皇亲封太上皇太孙的赵乾,都一脸视若无睹的看著自己的皇帝老子被群臣围攻,甚至贾瑄还能察觉到这廝微表情中显露的一丝丝不屑和鄙夷。 皇家这份父慈子孝,真的是传神了。 “既然眾卿各执一词,便將此事上稟父皇,由父皇裁断吧!”永正帝轻拍桌案站起身来。 “忠顺、贾瑄、李珏,隨朕太极宫陛见,退朝!” 爭到这个位份对於永正帝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这朝堂之上,三品以上文官升贬皆要通过太上皇许可,朝议不决也需问政太上皇。留给他这个皇帝转圜腾挪的空间並不大。 永正帝恰恰要的就是这个不决。 以往的朝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忠顺王这群人占据上风,然后不得不以他们的意见为主导。 若今天形成一边倒的局面,那清查盐税被劫一案就真的只能让忠顺王一系的人去做了,届时、林如海难以全身而退不说,就连盐政这块肥缺也要被抢走的。 奉天殿距太极宫不远,永正帝大步在前、忠顺王却是特地落了两个身位与贾瑄並排而走。 “小伯爷,朝议之事乃就事论事,本王並非有意为难小伯爷和林盐院。” 贾瑄心中暗道、这凤子龙孙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当著永正帝的面就来这一套… “王爷说笑了,瑄也是就事论事,並非针对王爷。”面对一个王爷的示好,无论对方真心还是假意,贾瑄都要给几分面子。 忠顺王脸上笑容绽开:“小伯爷果然通透,不比一般蝇营狗苟之辈,难怪父皇常言小伯爷忠孝纯全!” 说话间,眾人来在了太极宫长生殿中。 太上皇一袭宽鬆的玄色龙袍静坐软椅上,待眾人见礼之后,太上皇扫了眾人一眼悠悠道: “林如海执掌盐务逾八载,功劳不小,不能因一次失银便降罪於他,如此恐寒能臣之心。” 太上皇一语定调,忠顺王脸色微微一变、只是太上皇当前他也不敢多言。 太上皇又看向了永正帝,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只是皇帝、將有功之臣困宥於一职逾八载、令其频遭险境,是否过於无情?” 永正帝脸色微变。 父皇这是在说他刻薄呢? 林如海自从做了这个巡盐御史,幼子早夭、妻子病亡,最后连孤女都不得不送到京城託付贾家照料、以保周全。为臣如此也的確是鞠躬尽瘁了。 只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手中也没有比林如海更適合那个位置的人了。 太上皇见皇帝没有反应,似也懒得说教这个心如磐石的皇帝儿子了,隨意摆了摆衣袖:“此事查清之后,你再举一人接替林如海吧。” 永正帝鬆了一口气,心中喜忧参半。 盐务一事,利益牵涉太广、太大,不仅要相应的背景,还要有坚韧的人品和过人的手腕,否则根本干不下去。 在林如海接任此职之前,盐税收益连连下跌,能干满三年的更是屈指可数… 贾瑄同样大大的鬆了一口气,这下、林如海总算从那个大火坑里跳出来了。 这皇帝世人都说他刻薄寡恩、还真没说错。 若没有太上皇这句话,他是真能让林如海乾死在任上。 太上皇目光扫过忠顺王和刑部尚书李珏:“至於税银被劫一案,事关军机、还是三郎去吧。” 忠顺王神色微动:三郎?此子的圣眷当真非同一般,这是真把他当子侄了吗? “你们都下去吧,三郎留下。”太上皇摆了摆手,永正帝、忠顺亲王、刑部尚书李珏忙叩谢离去。 “傻站著干什么,坐。”太上皇很隨和的指了指面前的凳子,贾瑄大大方方的落座。 太上皇脸上欣赏之意毫不掩藏,他喜欢少年人自信大方,不喜欢畏畏缩缩的、因为当年的他也是这样的少年郎,“羽林卫练的不错,有点做將军的意思了…知道朕为什么留下你吗?” 贾瑄摇头:“不知道。” “江南大营烂了,你去替朕看看、把有问题的人脑袋摘下来。”太上皇说的很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儿。 “是,陛下!”贾瑄忙起身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有几家盐商太猖獗了,用珍珠餵鸡、人参养猪,朕君临九洲坐拥四海尚不敢如此放肆,他们、合该遭天罚! 让林如海离任之前把他们收了,你帮著他。 另外告诉林如海、他是皇帝的臣子也是朕的臣子,只要他实心用事、心寄黎庶,朕一样视他为肱骨!” “是!”贾瑄神色一敛,太上皇这是要开杀戒了。 他要在林如海离开扬州之前把该办的事儿办了。 一则是避免人去政息、盐政再次回到以往每况愈下的路子上去。 二则是要搞钱。 如今天下灾荒连年,边境草原、建州后金都有不稳之相,太上皇今年开局的政略都是围绕著搞钱去的,从追缴户部亏空、到现在… 要备战,就得有钱,要賑灾稳天下大局,也要钱。 百姓精穷,那就只能向肥商开刀了。 盐商之富,四海皆知。 珍珠磨粉餵鸡、人参拿来养猪,这在江南富庶之地已成为“美谈”。 江南八大盐商、几乎每一家都是躺在盐政上吸血的蛀虫。 他们背后的的主子不是朝中重臣、便是实权王爷,再不就是文坛巨宗… 这一刀砍下去,肯定要得罪不少人。 不过…身在朝堂、哪有不得罪人的? 有些事儿,也必须有人去做。 …… 下朝之后,贾瑄第一时间来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税银被劫一案、宫中詔旨已下,內卫司三品主司贾瑄主导,锦衣卫配合查案。 北镇抚司、玄机堂內,锦衣卫指挥使陆昭指著面前的一名身著千户飞鱼服、面如白皙神色萎靡的中年男子对贾瑄道:“贾主司,这位就是锦衣卫扬州千户鲍信春、此人擅长水上功夫,又號浪里蛟。就是他把当时匪徒劫船的情况带了回来。” 贾瑄看了看鲍信春没说话,只是拿起他写的案情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此次税银失窃、鲍信春作为押运千户必要被追责,轻者丟官、重则下狱流放都有可能。可他还是跑回来了,一则是跑回来还有可能將功抵罪,若是跑了、家小都得跟著遭殃… “鲍千户之前见过劫匪首领吗?” “没见过!”鲍信春低著头,恭敬的说道:“这群劫匪极擅水战,他们的首领用的功夫应该是红莲教的凝血神功、属下仅接了一掌便被受伤落水。” 贾瑄点了点头,这鲍信春乃是二品小宗师巔峰的修为,仅接了对方一掌就受伤落水。 可见那贼首的实力之强,绝对是一品宗师,甚至有可能是洞玄境的强者。 “三天后我南下查案,你与我一同南下若能查清此案,我上表让你將功折罪。” “多谢大人!”鲍信春大喜过望,当即下跪给贾瑄磕了三个响头。 贾瑄微笑著摆了摆手,“好,你下去吧。” 待鲍信春离开,玄机堂內再无他人之后,陆昭才笑道:“贾老弟,除了鲍信春之外,为兄训练的黑衣箭队你也带走,这次劫银之人非同小可,带上他们能给你帮上不少忙。” 贾瑄大喜:“那就多谢老哥了。”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 … “除了锦衣卫官船,你还要秘密准备一艘大船?你不相信锦衣卫吗?” 內卫司、明镜堂,宝公主一袭玄色男装,顛魅眾生的容顏配上一袭干练的著装,凭添了一股英气,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贾瑄笑道:“此次税银被劫,押船的就有扬州锦衣卫千户所,这叫我如何相信他们?” “嗯,我明白了。” 宝公主点了点头,“船的事儿我来办、保证不会走漏丝毫风声。另外、这次你下江南顺道去一趟甄家,替我母妃送点东西、再送一封信过去。” “没问题。”贾瑄笑道。 甄家和贾家渊源不浅、年节都有礼物互送。 甄太妃又是出自甄家,对自己也多有照顾、於情於理贾瑄路过都要拜望一番的,这是礼节。 宝公主看了看贾瑄,隨意的说道:“此次户部追缴亏空,甄家欠债二百万,却一分银子都没还。虽然这些银子大多都是太宗,父皇几次南巡时花销的。但为了弥补这亏空、父皇也让甄家做了三十年的江南织造,他们却…” “母妃觉得他们恃宠而骄有些过了,就想去封信说说、让他们收敛一点,现在父皇在位还体念他们几分,若將来…”宝公主说著微微摇了摇头。 贾瑄没想到宝公主会跟自己说这个,这深度確实有点深了… 第137章 黑手隱现 贾瑄必须死! “太妃娘娘既然有所担忧,倒不如现在狠心敲打一番,也胜过將来… ”贾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接下来的话就只能意会了。 太上皇终究有老去的那天。 帝王求长生这种事儿,古往今来从没有人做成过,贾瑄也不相信太上皇能做成。 届时没了太上皇照应,无论是哪个当了皇帝、都不会容许一个富贵超过一甲子的甄家继续盘踞在江南称王称霸的。 “难。” 宝公主笑著摇了摇头:“富贵惯了的人,想要他们舍下掉眼下的富贵,跟要他们的命一样,下狠手敲打,说不得还会生怨、转头跑到別人麾下了呢…” 贾瑄点了点头,这个还真有可能,甄家和原来的贾家一样,每次站队都没踩在点子上,最后落了个抄家入罪的下场。 不过甄家还比贾家好些,人家至少还留了一丝天家亲情在。抄没家產之后至少还留了一条活路,贾家么…真就是白茫茫一片真乾净了。 贾瑄:“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这次去甄家,礼节交往便可,不要和他们纠缠太多。”宝公主语气略显郑重。 贾瑄一笑,不无揶揄的道:“我以为你会让我和甄家多合作,多多照顾呢。” “合作什么,照顾什么。”宝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別说是你,就是我、我母妃对甄家也没什么照顾。” 贾瑄笑了笑,太上皇对甄家格外高看一眼,除了因甄太妃之故外、更多还是因为甄家是他在江南的代言人,他需要甄家帮自己盯著那一摊子。 这种情况下,甄太妃不去刻意照顾甄家反而是明智之举。 本就已经荣宠无限了,再刻意提拔,那就真是过犹不及了。 宝公主走到贾瑄面前,伸出縴手给贾瑄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黑宝石一般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著贾瑄,谆谆叮嘱起来:“这次劫银之人关係到红莲教,此教在江湖中势大根深,在朝堂中也有他们的耳目。一定要小心行事…隨时和我保持联繫。” 宝公主一番事无巨细的交代完毕,才放了贾瑄出来。 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穿著一袭女官服饰的探春,手捧著一叠公文、绷著一张小脸,很严肃的走了过来。 “三哥哥!”一见贾瑄,探春俏脸绷不住了,笑容绽放。 贾瑄笑道:“怎么样,三妹妹,这边还適应吧。” “公主殿下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探春明眸仰视著贾瑄,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 北静王府、后花园,一座假山遮掩下的地底密室內。 北静王水溶一脸讥笑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 此人正是义忠郡王府“逃走”的陶公公。 水溶身边还站著一个身姿丰腴、脸上蒙著白色面纱的女子。 “三天之后,贾瑄会从乘坐锦衣卫大的官船南下,能不能诛杀此僚,就看郡王殿下的手腕了。”陶公公惨白如殭尸一般的脸上带著阴诡的笑容。 水溶眉头微憷:“放心我会出手的,不过事成之后,那批税银我要八成!” 陶公公却也没有討价还价,当即道:“可以,那税银本就是以你们红莲教的名义劫的,按规矩本就是要给你们六成的、那另外两成就算是买贾瑄小儿的命用的了、毕竟郡王殿下也想杀了这小儿不是?” 水溶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送客!” 待老太监通过密道离开之后,水溶抬脚猛地將面前的桌案踢了个粉碎。 “这个阴毒的小畜生!” 白纱蒙面身姿丰腴的女子看著地下的狼藉微微皱了皱眉:“红花会教主尹逐月的脑袋被玉剑观音摘了、掛在菜市口都快被风乾了也不见红花会的人敢去取…此次若不是被我们圣教发现、义忠郡王这个小畜生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吐出来。” 女子口中所谓的圣教,自然是天下第一反教红莲教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四王八公中的北静王水溶、竟然会是红莲教的一员,且还身居高位的样子。 现在很多江湖匪类从事黑產、打家劫舍,都喜欢掛红莲教的旗。 红莲教对此却也来者不拒,不过要按规矩抽成,用了红莲教的名头就要上缴六成收益,如若不然你就等著朝廷和红莲教一起来收拾你吧。 当然,如果你能把首尾处理乾净、不让红莲教察觉,倒也可以独吞收益。 比如像这次,义忠郡王指使红花会假红莲教之名行事,原是打著让红莲教背锅、自己独吞的主意的。 若非被红莲教发现派人警告了一番,加上义忠郡王又想要弄死贾瑄、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只怕这黑锅就要红莲教白白背下了。 白纱蒙面丰腴女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左使大人,贾瑄若是不死,开国一脉就不会为你所用,而且他早晚会成为圣教的绊脚石,还是儘早除掉的好。” “不用你来提醒我!” 水溶冷著脸、转头对那白纱蒙面的丰腴女子道:“圣女,此次行动就看你们的了,务必让贾瑄不能活著回到京城。” 白纱女子脸色微沉,似对水溶的態度有所不满:“左使大人放心,区区一小儿,翻不出圣教的五指山。红花会怕玉剑观音,圣教却是不怕的。” “如此就好。” 水溶板著一张脸,仿佛眼前的圣女是什么蛇蝎毒女一般:“除了贾瑄、还有那个贾赦…对了,王子腾那边联繫的怎么样。” 圣女眉头微皱:“王子腾追缴户部欠款得罪的人太多,內卫司对其保护监视的很严密,正在找时机接触。” “要儘快!王子腾如今处境艰难,几乎与世为敌,我相信他不会拒绝我们帮助的。” …… “下江南?”绿竹苑、黛玉书房。 林黛玉一听贾瑄要下江南,眉梢都扬起了笑意,“怎么会突然要下江南呢?三哥哥你在京城的事儿能放下?” “这次是公干。” 贾瑄笑道:“朝廷的盐税银子在运河上被匪类劫了,让我去查案追银。” “啊,盐税银子被劫,那…”黛玉一听,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父亲可是主管盐政的… 贾瑄忙笑道:“林妹妹別急,太上皇说了、姑父於国有功,不能因为一次失职就重则於他,而且还开了皇恩,等此事了结、就换个人去替换了姑父。” 黛玉闻言,顿时转忧为喜,激动的像拜佛一样衝著皇城方向连拜了几下。 “圣人仁德,苍天保佑,父亲总算逃脱樊笼了。” 见林妹妹如此高兴,贾瑄自也欢喜,笑道:“姑父是御史出身,在盐政上功劳不小,这次有很大机率调任回京,届时林妹妹就可以时常和他相见了。” “这次大朝会,三哥哥没少帮父亲说话吧?”黛玉灵眸微闪,认真地看著贾瑄。 贾瑄:“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把一个不认识的官儿喷了一顿,顺便还捞了个差事。” 黛玉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至少,追银查案这件事儿就不是个简单活计,那些贼寇连朝廷税银都敢劫,必是不好对付的。在她看来是贾瑄帮父亲挡了一灾… 贾瑄伸出双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別多愁善感了,让紫鹃雪雁收拾一下,三天之后跟我一起下江南。” 黛玉此刻正在感动中,对贾瑄逾礼之举竟也没有激烈反抗,只微退了一步,嗔了他一眼:“我也能跟去?” 贾瑄:“嗯,还是去一趟好,万一姑父高升没回京城、外放去督抚一方的话,那你可就又要好几年见不到林姑父了。” 从绿竹苑出来之后,贾瑄直接去了东府、在寧安堂上见了尤氏和秦可卿。 所谓要想俏一身孝,尤氏和秦可卿穿的虽然不是孝服、却也是孝期穿的素色裙装,二人一个二十七岁、一个十六七岁,都是花开正艷的年纪,尤其是秦可卿、兼釵黛之美的她穿上这一身更凭添几许我见犹怜。 贾瑄让二人入座后才道:“大嫂子、秦氏,这次我南下公干,准备將珍大哥和蓉哥儿的灵柩也一併送回南省祖坟安葬,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扶灵南下。” 这次南下,贾瑄准备將秦可卿的事情一併处理了,省得义忠郡王那个小畜生以后再拿她来做文章。 届时弄个死亡失踪都可以。 秦氏听得可以隨贾瑄南下,俏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那我就隨著叔叔一起扶灵南下吧。” 尤氏想了想,笑说道:“让秦氏去吧、我就留下来帮你看著家里吧。” “也好。”贾瑄微微一笑,“那秦氏你准备一下,明早就隨送灵的船出发。” 秦氏脸色微微一变:“明早?这么著急吗,三叔你不是说要三天之后才出发吗…” 贾瑄笑道:“我是三天后出发,你们先走。我看过了明天是吉日、宜迁灵。要是等三天后、那就不合適了。” 这次下江南的路註定不会是一帆风顺,那群贼寇连重兵押解的官船都能干,万一到时候打起来把贾珍贾蓉的灵船给弄沉了、那就成水葬了。 所以贾瑄还是决定让灵船先走。 待尤氏秦可卿离开之后,贾瑄又叫来贾芸、让他负责找船、起灵的事儿。 吩咐妥当之后、贾瑄才带著钟离月、桃夭和一眾亲兵直奔京营而去。 第138章 家都被偷了 还在做黄粱美梦 京营中军大帐內。 贾赦贾瑄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帐中再无他人。 “確定了?”贾赦神色凝重的看著对面的贾瑄。 贾瑄点了点头:“確定了,我会给太上皇上討一份调兵秘旨。” “好,你二哥这边我来安排,他正好领著斥候营在外剿匪…不会引人怀疑。”贾赦说话的时候,眼中凶光毕现。 “老爷,我帮你將受损的筋脉修復了吧。”贾瑄说说著,起身来到贾赦身后。 “十三年了,別说、还挺期待的…”贾赦鬆了松身体,故作轻鬆的说道。 贾瑄缓缓伸出右掌印在贾赦背脊上,先天之气灌入、直奔贾赦受损的天地二桥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大帐中升起,气劲横扫、捲起门帘。 “恭喜父亲,重回一品宗师境。”看著眼前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五六岁的贾赦,贾瑄不禁欣喜道。 “有什么好恭喜的,还不是得装孙子。”贾赦说著,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不少,重新回到了之前准三品的样子,同时语重心长的对贾瑄道: “你也小心些,该装孙子的时候装一装,先辈吃过的暗亏、你这一代就不要再吃了。”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这小崽子。”贾赦欣慰一笑,这个儿子做事儿有自己的章法、的確不需要他操心太多。说完拿起桌上的一封书信,“带给你姑父的,不许拆开偷看,去吧!” 贾瑄翻了个白眼,拆开偷看? 我看你老登当年没少干这种事儿吧。 “父亲,保重!”贾瑄將信贴身收了,冲贾赦深施一礼。 “知道了,滚吧!”贾赦转过身,摆了摆手。 待贾瑄离开之后,贾赦才缓缓转过身,此时、他的眼睛是通红的。 “血鸳,进来!” “老爷!” 穿著一袭黑色劲装的血鸳应声而入。 正是在鹰愁岭上被贾瑄和桃夭收服的血鸳,此时的她又恢復了本来的面目,隨身护卫贾赦。 “把这封信送到宣威营主將贾璉手中,然后你隨军行动,保护好璉儿,直到他回营为止。” “那,老爷你的安全怎么办?”血鸳仰起头,一双丹凤眼中竟然有一丝髮自內心的担忧。 贾赦怒道:“让你去,你就去,婆婆妈妈什么,不愿听老子的就滚回老三身边去。” “去,我去还不行吗。”脾气很硬的血鸳在贾赦的威压下竟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拿了信就离开了。 血鸳走后,贾赦只身站在大帐前,看著帅营上飘扬的大纛、就这么足足看了一夜。 这一夜、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这一夜,贾瑄也没回城,直至第二日早晨在城外澧水码头与贾芸等人匯合,將贾珍和贾蓉二人的灵柩送上船、发往金陵之后才直奔逐鹿书院而去。 逐鹿书院、玉剑观音所居的青莲苑,池中满园的莲花已经盛开、微风拂来、清香扑鼻。 静室內,玉剑观音一袭淡绿色緇衣、笑看著站在面前的贾瑄,隨手从身旁的书桌上拿起一本线装书册递给贾瑄。 贾瑄接过一看,讶然道:“大金刚不坏神功,师父这不是大金刚寺的核心秘传吗?师父你是大金刚寺弟子?” 大金刚不坏神功,唯有大金刚寺掌门和掌门弟子才能修行的,外人根本无法得窥其真跡。 贾家倒是有一本金刚不坏功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仿照大金刚不坏神功来的,贾瑄也修炼了一些、防御效果的確是不错,至少不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能比的。 “不是。” 玉剑观音的笑容很安静、有一种特殊的静韵,让人安心,“不过我可以修炼,你也可以修炼,大金刚寺的人不会因此来找你的麻烦就是了。” 贾瑄好奇道:“师父,我们到底是什么门派啊?” 这个问题他问过钟离月也问过陈怡,结果她们两个都说不知道,总之这个师门就很神秘。 玉剑观音教给自己的功法像是佛门的,剑法又像是道门,现在又把佛门第一寺大金刚寺密不外传的的镇教功法拿出来了,还明言、学了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这就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想知道?等到了天境我就告诉你。” 玉剑观音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大金刚不坏神功你要用心修炼,它不仅仅是让你有钢筋铁骨这么简单,其中妙用你以后就知道了。” “是,师父。” “还有不到两年,轩辕院正就要离开了,没有轩辕院正坐镇的大秦神京、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平静,瑄儿、你要抓紧了。”说著,縴手轻轻拍了拍贾瑄的肩膀。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院正坐镇神京,虽然几年也不见得出手一次。 但有他在和没他在真的是不一样的。 院正一职,虽然没有品阶,却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白衣傲王侯。 “师父,可知道接下来的院正一职会由谁来担任,会是你吗?” 玉剑观音笑著摇了摇头,悠悠道:“为师是个女人、没那么多想头,照顾好你们几个就不错了。 再者院正之职干係甚大,太上皇、皇帝,甚至那些皇子皇孙都有自己的考量,太上皇那边已经在接触龙虎山、武当山,皇帝这边已经让人去联繫大金刚寺。 这场角逐,牵连甚广,已经超出了皇权范围,咱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皇权之爭、朝堂江湖,还有佛道之爭,的確牵连甚广。 太上皇好道、他执掌朝政以来,道门大兴。 永正帝却好佛,连他的亲生母亲皇太后如今也是潜心礼佛。 佛门自太祖开国以来就算不得兴盛。 看来,以后的神京城怕是不会安稳了。 “你这次下江南可能会遇到危险,这样吧…”玉剑观音目光看向门外,只见一个穿著黑袍的老嫗走了进来。 “司婆婆,以后你就跟著瑄儿吧,听他的吩咐。” “是,主人!”老嫗恭敬的点了点头。 “司婆婆虽然只有一品宗师境实力,不过她最擅长用毒、解毒、还有一些奇特手段,有她跟著你、为师也放心些。”玉剑观音笑著抬手摸了摸贾瑄的脑袋。 “师父的小鹰要展翅翱翔了,去吧!” 芷清苑。 一大早迎春就过来帮著贾瑄收拾行装了,事无巨细、能想到的都给贾瑄想到了,贾瑄回来的时候、堂上已经摆了二十几个大箱笼了。 “不是,姐、这些东西都带啊,我又不是搬家…”贾瑄看著堂中的东西,一时无语。 迎春一袭鸳尾石榴红裙,跟个管家婆似的,一边指挥收纳,一边道:“去江南,那跟搬家有什么区別,南边跟京城到底不一样,多带点东西准没错。” 一时,王熙凤也来了,她听说贾瑄要去江南,也给贾瑄准备了一堆行装。 当然顺带还有一批给王父王母的礼物。 “三郎,我父母那边来信说想让我弟弟王仁来京城,你这次去看看,要是方便的话把他顺道捎过来。”王熙凤拉了贾瑄到一旁坐下,殷殷说道。 “小事情。”贾瑄微微一笑,心中却另有盘算。 据贾瑄所知,王熙凤的父亲是个老实人、当年就因为太老实,失去了家主的位置,王熙凤的母亲则有些势利,不过也只是个碎嘴子的,没什么能耐。 至於王仁此人,那货简直就是个畜生,比王子腾家的义礼智信四大金刚还畜生。 原著中、王熙凤被休、哭向金陵事更哀,说的就是这畜生。此人最后还把巧姐给卖青楼去了。 要是让自己见了他,直接让人悄悄挖个坑把这祸根给埋了、省得留在世上祸害人。 正说著,又见鸳鸯低著头走了进来。 贾瑄见鸳鸯如此,忍不住乐了。 这丫头每次来都是这幅模样。 “鸳鸯姐姐,是不是老太太又让我过去?”贾瑄笑问道。 鸳鸯低著头来到贾瑄面前:“嗯,老太太听说三爷下江南要带上林姑娘,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贾瑄冷笑一声。 人家回去看自己的老子,她还能不高兴,別是还放不下心里那点盘算吧。 “就没人告诉她,她的宝贝大孙子快要成王子腾的乘龙快婿了吗?” 贾母一天天尽想著探花林家四代列侯的財富和门楣,看不上王家。王家兄妹现在早就勾兑在一起了,连宫里的元春都在默默地使力把两家更紧密的凑在一起。 老太太这个时候再帮宝玉图谋黛玉的婚事儿,也属於是想瞎了心了。 “啊?” 鸳鸯终於抬头,惊讶的看著贾瑄,“三爷你是说…” … 荣庆堂 贾瑄到的时候,林黛玉也到了,正被贾母拉著说话呢。 “瑄哥儿来了,快免礼,来这边坐。”贾母笑著免了贾瑄的礼,又赐了座。 “瑄哥儿,你这次南下公干要带上你林妹妹?”贾母双手拉著林黛玉,眼睛看向贾瑄,神色带笑。 “嗯,姑父来信提到了,说他许久没见表妹了,思郁成疾,让我带林妹妹回去看看他。”什么思郁成疾,自然是贾瑄信口胡说的。 林如海虽时常有书信过来,多也是教自己一点东西,顺便提一下林黛玉的情况。 思念女儿是有,成疾都不存在。 贾瑄不想和贾母掰扯,乾脆直接拿林如海来堵她的嘴。 第139章 我族有人才啊 东窗事发 贾母王夫人:天爷啊! 老太太听闻是林如海让送的人、便知道自己是没法阻拦了。 好在她已经给林如海寄了信去,按照她的料想、林如海於情於理都不应该拒绝她的提议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你林妹妹回去看一遭,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把人带回来,不然我老婆子可是不依。” “老太太放心,我肯定把林妹妹带回来。” 贾瑄说完便准备告辞离去,却见贾宝玉顶著两个熊猫眼,喘著粗气跑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大红衣服容貌艷丽、一双含情桃花眼的少女。 就前书房到荣庆堂这几步路的距离,贾宝玉脸上已经布满了虚汗、气喘如牛。 贾瑄心说:这孩子、算是废了。 人家紈絝被酒色掏空、那也多是在成年之后。他这十岁出头刚懂点人事儿就走了歪门邪道的,属於是少年空虚公子了。 “老祖宗,我听说林妹妹要回扬州,不要…”宝玉喘了两口气,急不可耐的说了起来。 贾瑄见他又要发那莫名其妙的羊癲疯,脸色顿时一沉:“贾宝玉,我听说你最近夜读很是刻苦,要不要我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夜读的?” 轰~ 贾宝玉脑中一个晴天霹雳,嘴里的话嚇得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了。 “你嚇宝玉做什么!”贾母见宝玉被嚇得跟个鵪鶉似的,不满的瞪向贾瑄。 “宝玉是读书人,经不起你这少年將军的威压。” 贾母说完又心疼的招了宝玉上前,关心起了宝玉的学业、什么读书要注意休息,家里配的药丸要让袭人在睡前服侍著吃了… 至於跟隨贾宝玉进来的那个女孩儿,贾母很明显的对其表现出了不喜,都没正眼看人家一下。 那少女似乎也不在意贾母的態度,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一双桃花眼不时瞟向贾瑄…那眼神就像猪八戒看人参果似的,直接得很。 贾瑄心知,这位应该就是王子腾的嫡女王熙嫻了、年纪比宝玉大两岁。 原本王子腾是想与刑部尚书李珏家结亲的,可惜追缴户部亏空一事、王子腾得罪的人太多,那李尚书家不干了,王家才选了宝玉的。 若非世事变迁、王子腾没得选了,他怎么会让女儿来贾府? 贾瑄没看到王熙嫻、起身对贾母拱手一礼:“老太太要没什么事儿的话,瑄就告辞了。” “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 黛玉见状也告辞跟了出来。 “三哥哥,你刚才说宝玉夜读的事儿,他怎么嚇成那样,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秘密?”黛玉与贾瑄並肩而走,因正好是女孩的疯狂生长期、黛玉的个头竟然不比贾瑄低多少了。 贾瑄笑了笑:“不是什么好事儿,小孩子不要隨便打听。” “不是好事儿?”黛玉心思转的快,立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现在有两个宫里出来的女史做教养嬤嬤,女孩儿到了年龄该知道的事儿她也知道了,再加上有些嘴碎的婆子有时也会胡沁几句… 天吶~ 黛玉妙眸瞪得滚圆。 宝玉可是跟男孩子夜读的、这、这… 书中的断袖之风照进现实了,属於是。 小风吹来,黛玉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觉加快了脚步。 “三弟!”二人刚走出荣庆堂范围,就见一身素裙、不施粉黛的李紈提了个小包袱、牵著小贾兰迎了上来。 “大嫂子有事儿吗?”贾瑄笑问道。 李紈提著手中的小包袱笑道:“三弟,听说你要去南省办差了,大嫂子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套衣服是大嫂子亲手缝製的,你別嫌弃。” “大嫂子太客气了。”贾瑄微笑著示意身后的桃夭把那个包袱收了。 目光一转,又落在小贾兰身上。 但见这小子仰头看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那濡慕的眼光让贾瑄心中一动—这什么情况。印象中、这小子虽然读书刻苦,但也是个牛筋古怪、性格生僻的,怎么会对自己这样仰慕? “兰哥儿,你这么看著三叔,是不是想跟三叔去战场做个大將军啊?”贾瑄笑著摸了摸贾兰的脑袋。 小贾兰连连摆手摇头:“不,不是,三叔,我想读书,以后给三叔做个军师,为贾家再添荣光,为母亲请封誥。” “好,好,是个有志气的。”贾瑄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笑道:“族学那边隨时可以回去。” “嗯,三叔,我明白了。”贾兰小脸绽开了笑容。 李紈见之、悄悄的偏过头用手绢抹了把泪。自从被王夫人强令不准去族学之后,小傢伙脸上就再没有过这样灿烂的笑容了。 她没想到贾瑄会对贾兰这么亲厚,那模样、倒有些像父子… “大嫂子,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贾瑄笑对李紈道。 “嗯,好,谢谢三弟~”李紈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眼圈红红的、有些语无伦次。 她此次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贾兰可以重回族学。只是没想到不等她开口、贾瑄便已经说了。 ~ “没想到小贾兰竟然这么喜欢三哥哥…按说你们也不常见面啊。”林黛玉一边走、一边看向贾瑄,眼神也是亮堂得很。 贾瑄:“我也挺纳闷。” “三爷,林姑娘,现在贾家的少年们差不多都这样…”桃夭说著,清美的脸上现出了两个极浅的酒窝:“因为三爷你那个好侄儿贾芸,隔三差五就要去跟他们说道一番三爷您的丰功伟绩…” “原来如此!” 贾瑄顿时恍然,这贾芸还真是个人才,让他当总管,真是当对了。 少年人本就意气风发、热血滚烫,让他们多听听英雄事跡也是好的,虽然这个英雄是自己…嘿嘿。 “不会是三哥哥你让人这么说的吧?”林黛玉揶揄的笑看著贾瑄,小狐狸眼一闪一闪的。 贾瑄:“没有。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办法…” 言下之意,要是想到了、自然会去做。 家族荣誉,族中强者崇拜,本身就是提升家族凝聚力的手段。 … 荣庆堂上,宝玉带著他的王家表姐走了。 想起刚才的事儿,贾母才泛起了嘀咕,为什么贾瑄要说那句话、而宝玉竟然会怕成那样,难道说、这其中有鬼… 可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宝玉一个十岁多点的娃儿,又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能闹出什么鬼来。 莫非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书生夜读却被女诡、狐狸精给纠缠了? 再想想宝玉最近的状態、是挺萎靡的,眼眶都快窝下去了…难不成宝玉真被女妖精看上了? 想想还真有可能。 那书上不都说了吗,越有文华之气的书生、就越招那种东西的喜欢。 这个时代很迷信,贾母一想就坐不住了,连忙叫了贾政和王夫人过来,紧张的商议了起来。 晚间 荣庆堂前面、外书房。 灯火明亮。 贾政亲带了几个小廝,手持棍棒悄悄摸了过去,王夫人和贾母则紧张兮兮的跟在后面。 书房外院,宝玉的小廝茗烟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贾政也没管他、带著人直接闯到了里院。 刚入里院就发现了不对劲,在灯烛的映照下、窗纸上出现了三两个妖精的投影。 隔著门窗,贾政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顿时脸色骤变。 难道真有问题? 眾小廝也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回头看了看紧跟在后面的贾母和王夫人,贾政壮起胆子一挥手。 两名小廝同时抬脚踹出,房门被踹开… 刚看了一眼、贾政眼睛就红了。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贾政夺过小廝手中的棒子就杀了进去。 几声惨叫过后,贾母就看到三个白色少年慌不择路的冲了出来,其中一人挨了贾政一棒子,惨叫一声撞到了王夫人怀里。 “这、这…”王夫人惊惶的推开少年,忙不迭的衝到门口,看著正在被贾政狠命捶打的宝玉,一时间天旋地转… 天爷啊! 这就是她天天掛在嘴边,引以为傲、浪子回头、知道上进、未来可期的儿子吗? 这,这算什么未来可期? 一时间、愤怒、羞耻、不甘、懊恼…各种情绪激涌而来。 “噗~” 一口鲜血从王夫人口中喷出。 人也直直的向后栽倒过去。 “政儿,住手,你在干什么…”贾母本也是羞愤难当,可见贾政发了狠的把宝玉往死里打,一时清醒了过来,忙冲了进去,將贾政挡了下来。 “母亲,別拦我,让我打死这个畜生吧。”贾政手握棒子,浑身颤抖… “先打死他,再打死我!”贾母一边护住宝玉,一边冲贾政喊道:“宝玉才几岁,他知道什么?” “今日之事、难道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所至?子不教父之过,你还有脸打他?” 贾政颓然的扔下了手中的棍子。 他哪儿想得到宝玉会是这样子,这些日子他也有考察宝玉的功课、的確是比以前有些进益了啊。 怎么就成这番模样了呢? 宝玉的丫鬟袭人、麝月忙跑进来给他穿了衣服,一番闹腾之后才把人抬回了荣庆堂上。 这次因贾母阻拦及时,宝玉只挨了几棒子、索性没有伤筋动骨。 “宝玉心性纯良,必是被人给带坏了…” 第140章 暗生怨 神秘信 踪影现 南下、南下! “那个秦家小子、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那什么玉爱、香怜,谁家正经哥儿谁会叫这种名字…都赶出去,不许再来家里。”贾母心疼的握著宝玉的手絮叨著。 总之错的都是別人,她的宝玉是不会有错的。 王夫人这时候也醒过来了,就站在贾母的身后。 她看贾母的眼神有些凶恶、甚至可以说是渗人。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这老虔婆把宝玉给教坏了。 宝玉从生下来就被老太婆抱走、要是留在自己身边教养、决计不会如此… 贾母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站著的王夫人歹毒的眼神,依旧喋喋不休道:“还有那个先生,他教的什么学、以后別让他来了…” 贾政一脸难为、夜读这事儿它不归先生管啊,可贾母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吩咐下去,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许外传,否则就赶出去!” 宝玉挨了几棍子、因涉及丑闻贾母也不敢叫太医,只让人在外面请了个老郎中过来。 老郎中倒是个杏林圣手、很是负责,给宝玉仔细把了几次脉之后才把贾政悄悄叫到了一边,王夫人担心儿子、也神经兮兮的凑了过去。 “政公,贵家公子小小年纪血精便虚耗至此,若不及时补救干预、怕是將来难有子嗣啊…” “什么?” 贾政大惊,脸色顿时煞白一片,难有子嗣、那不是要绝后吗? 在这个注重血脉延续的时代,一个不会有子嗣的儿子,那跟送进宫去有什么区別? 贾政虽然对宝玉没什么好態度,但心里其实是很看好这个衔玉而诞的儿子的,总以为他长大后给自己光耀门楣。 那衔玉而诞的鬼话,他內心深处其实是愿意相信的,只是碍於圣人教诲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不好喧诸於口而已。 王夫人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宝玉要是绝嗣,那…那她不就绝后了吗?—至於贾兰这个嫡长孙、大部分时间是不存在於王夫人的潜意识中的。 她和贾母是一样的人,偏心小儿子偏心到胳肢窝里的。 “先生,可有补救良方…”王夫人忙不迭的问道,那殷切的眼神看的老郎中不自觉又认真了几分。 “固本培元的良方自然是有的…” 老郎中说著、目光看向堂上正在被贾母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小丫鬟围著爭相嘘寒问暖的贾宝玉,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不过,贵家小公子现在这样子…” 贾政王夫人下意识的顺著老郎中的眼神看去、但见袭人和麝月二人正在殷切服侍著宝玉,这要是放在以往、二人只会觉得两人尽职尽责,可现在就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老郎中开了两张固本培元的方子之后便离开了,贾政又回到了贾母身边,或许是怕贾母担心、贾政並未將实情告知… 夜晚 一家人散去。 贾母靠在软榻上,让鸳鸯给她按著头上的穴位。 今天宝玉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什么浪子回头,什么知道上进了,原来都是假象… 还有贾瑄、他明明知道宝玉胡作非为,却不闻不问也不告诉自己…当真是个面冷心冷的。 “鸳鸯,你说这件事儿、是不是其他人都知道了?”贾母忽然转过头,看向鸳鸯。 鸳鸯摇了摇头,这话她不可不敢认。 宝玉胡作非为两个多月、怎么可能瞒得住所有人?不过大家都只是听到些风声,並未见个真切、做丫鬟奴婢的谁又敢去捕风捉影。 再加上贾母王夫人逢人便夸宝玉好学、浪子回头了,將来是要光耀贾家门楣的。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去触她们的霉头? 万一说错了、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宝玉的事情並没有在府上引起多大的波澜。 没过几日、荣庆堂上照样戏照唱,书照说。也就是婆子丫鬟们多了点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贾母对宝玉的欢喜就很玄学,似乎没有理由,跟中邪了似的。 宝玉的那位王家小表姐第二天就气哼哼的跑回了王府、对著王子腾一番抱怨,非要打消了王子腾把她嫁给宝玉的想法,还隱隱说了句、贾瑄就很不错,结果被王子腾劈头盖脸一顿狠批。 另外秦钟欺负宝玉恰好被贾政看到,被贾政狠狠打了两棒子、赶回秦家之后也病了… … “三爷,你看看这个!” 晚饭过后,桃夭忽然拿著一张信笺急匆匆走了进来,递到贾瑄面前。 “小心,劫船案有诈,运河危险!” 贾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谁送来的?” “不知道。” 桃夭语气森然:“我们的人入府的时候,忽然被人往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被人强塞的情报?” 贾瑄眉头紧锁。 “到底是谁呢?对方这么周密的计划,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谁会用这种办法来提醒我呢。” 太上皇不会用这种方式通知自己,皇帝皇后若想卖好给自己、也无需隱姓埋名。 除却这些人之外,谁还有这样的能量? 我漏掉了谁? “桃夭,有敬大伯的消息吗?”贾瑄忽然问道。 “没有。”桃夭摇了摇头。 “自东府出事之后,敬太爷就没了踪跡,据奴婢所知、太上皇的人也在找他,还有义忠郡王也在秘密派人找寻他!” “我明白了!” 贾瑄沉声道:“传消息的应该是敬大伯的人!” “怎么会是他?”桃夭神色一变。 贾瑄神色严肃的道:“桃夭,这件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太上皇在找贾敬,而且是用皇家密探的力量在找,这意味著贾敬的存在对於太上皇很重要,贾敬也在故意躲著太上皇。 他手中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太上皇迫切想要得到的! 贾敬其人、贾瑄没有真正见过,只是从贾赦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此人年轻时也是一代人杰、心思手段是连贾赦都佩服三分的,此人忽然传信提醒、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恶意。 不过、他牵涉的事情应该很大,贾瑄並不想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 “三爷放心,我晓得轻重。”桃夭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三爷好像並不惊讶这份消息、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 永安十三年、八月初四。 清晨。 贾瑄与黛玉在二门前別过了送行的邢夫人、薛姨妈、王熙凤、迎春、惜春、宝釵和尤氏並平儿、绿衣等人。 伯爵府中门大开,车马络绎而出,五十名精锐骑士护卫著车队出城东门直奔码头而去。 此次出巡,贾瑄只带了五十亲兵,剩下的留守寧国府和伯爵府。 五大丫鬟中、绿衣和平儿要管著两府的事儿走不开,贾瑄只带了晴雯、香菱和桃夭。 林黛玉和紫鹃雪雁並晴雯香菱同乘一车,赶车的是老马夫范璞,桃夭穿了一身飞鱼服骑马和贾瑄钟离月並行。 “你这丫头,要离家了、就一点不害怕?”林黛玉诧异的看著正透过特製百叶窗帘好奇的向外看的香菱。 两个月前、香菱还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跟个小鵪鶉似的、走到哪儿都是战战兢兢,哪儿像现在、无忧无虑… “不怕呢,三爷到哪儿我家就在哪儿~”香菱娇憨一笑,目光瞥向外面骑著马的贾瑄,一脸的满足样儿。 林黛玉看了看身边不舍故土的紫鹃,还有懵懵懂懂的雪雁,再看看自在的的香菱和晴雯,“真不知道三哥哥到底有什么魔力。” 队伍刚到城门,贾瑄便看到了小胖子端重郡王赵元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和数十名御林军甲列在一旁。 “贾瑄,你个球囊的…” 小胖子端重郡王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贾瑄也翻身下马。 到底是大庭广眾之下、皇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他那个小肚鸡肠的皇帝老子可能要多想,贾瑄在太上皇面前可以隨意、大方。那是因为对方是个大气磅礴的人,容得下、也喜欢少年人的自信。要是换成永正帝、你再跟他大咧咧的、他有可能会觉得你不尊重皇权。 將主下马,眾护卫自然齐刷刷的下马。 “球囊的,爷都还没有离开京城过呢,你一个伴读倒是跑江南瀟洒去了。”小胖子满是幽怨的提起猪蹄子一般的拳头在贾瑄胸口狠狠的锤了一下,冲身后的冷麵剑客护卫招了招手,冷麵剑客抱剑上前。 “陈浣,外號逝水剑,剑术高绝、实力不在钟离月之下,借你了!” 贾瑄心下诧异,倒是小看这小胖子了,竟然捨得將自己的贴身护卫借给自己,且看他的样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多谢殿下,不过我身边有护卫了。”贾瑄笑说道。 这冷麵剑客剑意纯粹,气息內敛,贾瑄可以確定小胖子所说並非虚言,他的实力真的不错。 贾瑄身边不需要一个不忠於自己的人,这陈浣姓陈、说不得又是那妖后的族人了。 小胖墩也不在意,目光看向贾瑄身后的钟离月,神色中多了一丝歉意。 “贾瑄,保护好离月。” 因钟正梁事发,皇后娘娘给他和钟家定下的婚约也取消了,现在他的未婚妻变成了一个书香世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小胖墩去偷瞧过一眼、並不是很喜欢… 【大佬们,有票吗,求个月票推荐票…】 第141章 艷后 智近乎妖 真相 虚实之间 贾瑄正准备告辞离去,却被端重郡王悄悄拉住,並將一封信神神秘秘的转交到了贾瑄塞到了贾瑄的衣袖中。 “谁的?”贾瑄低声问道。 这货莫不是给他的皇帝老子带话来了吧。 就知道这差事没这么好干。 “你看到信就知道了。” 端重郡王低声说了句,然后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拍了拍贾瑄的肩膀:“去吧,別丟了爷的面子…” 澧水码头 两艘锦衣卫的官船停泊在码头上。 锦衣卫的黑衣箭队已经提前登船,贾瑄他们乘坐后面一艘。 官船很大,有三层甲板,黛玉被安排在了第三层,贾瑄带著眾亲兵护卫居二层,一层则是水手船工的居所,另外也存放车马行李。 正午时分,官船扬帆起航,逐渐消失在澧水码头浩渺的烟波之中。 官船刚离开码头,几只信鸽先后从码头上飞了出去… 二层,贾瑄所居的舱室內。 贾瑄第一时间拿出了端重郡王递给自己的信笺,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看毕,又將信递给了面前的桃夭。 桃夭只大略扫了一眼,绝美的俏脸就呆滯了,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样,佩服吧?” 贾瑄笑问道。 这信不是皇帝的,而是陈皇后给贾瑄的。 “佩服!”桃夭禁不住点头道。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其智近乎於妖了,她竟然知道三爷此次下江南真正的目標是盐政和盐商。” 贾瑄此次南下公干,对外的任务就是查案、追查被劫的盐税银子、顺带剿灭这窝红莲教叛匪。能顺道推演出收拾江南大营者、就算有些远见的了。 像陈皇后这样,窥一斑而见全局者、很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上皇面授机宜的时候,她就在身边呢。 贾瑄笑道:“不止如此,她的眼光格局、她的手腕也非同一般。” 信中皇后娘娘提到了盐商覃家,不言而喻、这个覃家就是她的钱袋子。 然皇后却没有简单的让贾瑄放过覃家,其信中言及、若江南盐务出现阻挠,可让覃家配合行事、另外她也会让覃家安分守己、將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吐出来…让贾瑄视情而判。 同为女子、经常帮著贾瑄参谋机宜的桃夭都被陈皇后的心思和手腕惊艷到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三爷先拿覃家开刀、而覃家也会配合,而条件就是三爷对他们轻拿轻放、留一条路… 能让覃家心甘情愿配合、自我割肉,皇后娘娘对覃家的控制真可以说是如臂使指了,厉害!” 富贵到八大盐商那个水平,他们和幕后靠山的关係已经不是简单的谁依靠谁的问题了,属於是相互依靠、各取所需了。 盐商是幕后之人的白手套不假、但那些幕后之人何尝又不是被他们的资本绑架了,成了金钱的奴隶。 那些江南士子,有多少是盐商们花重金供养出来的。 才子们花天酒地、携美酒美姬畅游秦淮河、浓词艷曲天下传,又花了多少盐商的钱? 到了八大盐商那个层次,牵一髮而动全身。 想让这些商人心甘情愿捨弃眼下巨利,没有极强的掌控和手腕是决计做不到的。 而皇后娘娘显然就可以做到。 “没错”贾瑄点了点头,笑道:“皇后娘娘是要覃家捨弃部分眼前利益,以图后八大盐商时代后的格局…” 顺应大势、保存自身,以图长远。 “所以,三爷给不给皇后娘娘这个面子呢?”桃夭好奇的看向贾瑄。 “那就要看覃家能配合到什么程度了。”贾瑄说著將信收好。 “请鲍指挥使进来吧。” 不多久,一身飞鱼服的桃夭便领了锦衣卫扬州千户鲍信春走了进来。 鲍信春一入舱室,便见贾瑄背对著自己、出神的盯著舱壁上掛著的一副江南舆图。 鲍信春不敢打搅,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浪里蛟,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你开口?”贾瑄忽然语气冰冷的问道。 鲍信春身体微微一颤,强自镇定的说道: “伯爷什么意思,属下听不懂…” 贾瑄缓缓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雪亮的小鱼刀: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鲍信春神色骤变、脚下一动便要衝旁边的悬窗衝去,只可惜、桃夭比他更快,轻轻一掌拍在他的肩头上,先天寒冰真气瞬间封印了他的真元。 “桃夭,你先出去…”贾瑄冲桃夭说道。 接下来的场面,他不想让桃夭看到。 审人,三爷是专业的! 一炷香之后,一份罪案出现在了贾瑄面前,鲍信春全身颤抖著跪在贾瑄面前,出人意料的是,他身上似乎並无伤势。 “义忠郡王、红花会,又是这个小畜生!指使红花会冒充红莲教洗劫盐税银子、真是狗胆包天!” 贾瑄放下罪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鲍信春:“可知道赵瑛那小畜生还跟什么人有往来,包括但不限於江湖匪类、朝廷官员。”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鲍信春惊惧的看著贾瑄,就好像眼前之人是什么活阎王一般:“小的当年是义忠亲王老千岁的人、后来跟了郡王殿下。因为义忠郡王的关係才和红花会有了往来,其他的事情郡王根本不让我知道… 原本,义忠郡王郡王是想独吞这批税银的,后来被红莲教找上了门,加上又听说是伯爷负责查案,才改了主意。请了红莲教出手,义忠郡王让属下注意伯爷的动静,准备隨时配合红莲教的人…” 贾瑄冷笑一声,赵瑛这小畜生为了杀死自己、劫来的一百多万两税银都捨得拿来买自己的命了。 三爷这条命,还真是值钱。 “三爷,官船被劫的地点在淮安段运河上、红花会贼寇的窝点和藏银地却在上游四百里的厉家庄,若我们以骑兵强袭的话,明天夜间就可赶到!”桃夭指著墙上掛的地理舆图悠悠说道。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红莲教的人,他们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袭击锦衣卫官船!” “先干掉红花会,折了那小畜生的一只翅膀再说,至於红莲教…敌情不明不宜硬拼、先送他们一份“大礼”好了!”贾瑄冷哼了一声,冲外面喊道。 “倪二,进来!” “將军!” 倪二穿著一身厚重的铁浮图鎧甲、就像一辆小坦克般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根粗壮的锁链。 “带下去,穿了琵琶骨!” “是,將军。” 倪二大步走上前,將铁锁链绕在浪里蛟鲍信春的脖颈上,拖死狗一样將他拖了出去。 “三爷,这罪案要是先送到內阁、再转呈皇上和太上皇,那义忠郡王怕就死定了吧?”桃夭將鲍信春留下的罪案收好,一边说道。 “哪能这么干啊。” 贾瑄无奈一笑,按照流程先呈內阁子再转呈太上皇,那义忠郡王的滔天罪行是掩盖不住了,不管出於何种考虑太上皇都必杀义忠郡王。 只是,这与逼太上皇杀人有何异? 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好罪名,一个郡王勾结反教作乱抢劫税银。 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就不是一个皇孙应该背上的罪名,他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个罪名之下。 自己要是这么干了,那太上皇如何看待自己?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扯淡,明明作恶多端的是他、有时候你还不得不为他遮掩一二。 “只能密折给太上皇,由太上皇乾纲独断。我想太上皇就是再重亲情、这次也不会无动於衷了。” 这次这义忠郡王不死也得蜕一层皮。 … 深夜 运河东岸的官道旁,支起了几个大帐篷。 七八辆大马车结成营寨將帐篷围了起来,篝火旁、黛玉有些兴奋的坐在火堆旁,妙眸看了看身边正在拿著根棍子烤鸡的贾瑄,又看了看对面戴著帷帽、遮掩了一部分面容的秦可卿。 “三哥哥,秦氏不是先我们两天送灵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黛玉好奇的问道。 营寨內除却贾瑄黛玉之外,就只有桃夭、晴雯、香菱,外加贾瑄养的那条灵性十足的大黄狗和那只神骏的鷂鹰了。 司婆婆、钟离月二人守在外面的马车上,至於紫鹃雪雁两个则是被安排在了另一边。 营寨外面还多了八个穿著黑色裙装的女子,这几个女子都是司婆婆的手下,转移秦氏的事儿就是司婆婆带著她们做的。 一个时辰前,贾瑄一行人就在临近的野码头上靠岸下船了,然后两艘锦衣卫的官船继续驶向暗夜。 黛玉心思灵慧,自然能猜到贾瑄此举肯定与匪徒劫船一案有关。 只是没想到、下船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秦可卿。 贾瑄笑说道:“林妹妹你看错了,她是香菱的姐姐,不是秦氏。” 香菱一怔,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秦氏:莫非她真是姐姐? “鬼扯。”黛玉白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了。 她明白贾瑄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至少他没有瞒著自己、这就够了。 贾瑄让秦氏这个时候出现在林妹妹、晴雯和香菱面前,一则是出於信任,二则是因为他不是要秦可卿真箇儿死掉,此事想要彻底瞒过身边人也是不可能的… 第142章 “都记住了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秦氏、明白吗?”贾瑄目光扫过晴雯、香菱二人。 晴雯看了看秦可卿,笑道:“知道了,三爷,她是香菱的姐姐香草嘛。” “嗯,嗯,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香菱虽然有些娇憨,却也不傻。 “香草?”贾瑄无语一笑,“晴雯你多读点书吧。” “你跟我来。” 贾瑄將手中的烧鸡递给了晴雯,起身往旁边的马车走去,秦可卿也忙跟了上去。 “叔叔~”二人来到马车前,秦可卿缓缓撩起帽檐,娇艷的俏脸上满是忐忑。 自从两天前被那个司婆婆接到这儿后,她心里就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贾瑄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是让自己扶灵南下的吗? 贾瑄看著她那绝艷的俏脸:“知道秦业为什么一定要把你送进寧国府吗?” 此话一出,秦可卿就想起了那晚、父亲秦业的狠绝和无情,还有那场现在想起来都还让她毛骨悚然的冥婚,当然还有眼前的少年。 “我,我不知道~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秦可卿媚眸闪烁,她知道自己是从养生堂抱回来的… “不止如此。”贾瑄沉声道:“因为,你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贾瑄说著,还是將秦可卿的身世与她说了。 秦可卿听完,人已经双手抱胸蹲在地上低低的抽泣起来了。 前太子与太上皇宠妃的遗孤…出身皇室却身份尷尬,父母都死了… 贾瑄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半晌之后,秦可卿才用手绢抹去了眼泪,站起身来:“所以,他们想利用我的身份,要挟贾家和叔叔?” “嗯。”贾瑄认真的点了点头:“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如今的义忠郡王赵瑛,此人一直不甘心做个閒散郡王,处心积虑的想要坐上龙位,还有妄想从龙之功的秦业。” “上次我被刺杀,其中就有义忠郡王的手尾。这次朝廷盐税银子被劫、还是这个赵瑛乾的,他和红花会交往甚密、甚至可以说红花会就是他的打手…”贾瑄说话的时候不带丝毫情绪,目光直视著少女。 秦可卿听著听著,绝美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歉疚,经歷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她对秦家其实已经没太多感情了,为人儿女,被卖一次也算赎清养育之恩了。 至於那个算计自己的义忠郡王,秦可卿更是无感。 再听到此人还策划了对贾瑄的刺杀案、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恨意,同时又觉得有些愧对贾瑄…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贾瑄无奈一笑。 “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不过,事已至此,从今天开始你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不再是秦可卿了。” “我愿意、我愿意!”秦可卿连连说了两句我愿意,眼眶雾蒙蒙的。 她心里明白,贾瑄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了。 同时、现在这个身份也不是她想要的、无论是死鬼贾蓉的妻子、还是秦家养女,亦或者前太子的遗孤,这都不是什么好身份… “叔叔,谢谢你!”秦可卿说完,忽然鼓足勇气上前两步、轻轻的抱了抱贾瑄。 香风扑鼻,贾瑄心神也为之摇曳了一下,强自镇定道。 “你能想通最好。” 贾瑄心思敏锐,总感觉秦可卿是故意找机会抱自己的,因为她在自己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跳的也很厉害。 秦可卿、本身就是一个为情而生的女人。 “你以后就跟著司婆婆吧,她要是愿意教你几手功夫,说不得將来还能成为一代女侠呢。” “那、司婆婆会一直跟著叔叔吗?”秦可卿媚眸期待的看著贾瑄,她关心的才不是什么女侠不女侠。 贾瑄笑道:“嗯,她是师父派来跟著我的。” “嗯,那我就跟著司婆婆吧。”秦可卿语气轻鬆了下来,柔眸大胆的看著贾瑄,她发现这个英武的大男孩有时候也挺靦腆的… 两人回到火堆旁边的时候,秦可卿又將帽帷放了下来。 黛玉见跟著贾瑄出去一趟之后又重新变得安之若素的秦可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也没多问两人说了什么,“三哥哥,接下来我们是换船继续走水路,还是改走陆路呢?” 贾瑄笑道:“先兵分两路,我带人去把匪巢缴了,你们在这里等上一天、然后再秘密换船继续南下,我回头再来与你们匯合,继续乘船南下。” “三哥哥你这虚虚实实的,我脑子都被你绕晕了,要是你下棋能有这么多心思,也不会每次都输得那么惨了。”黛玉不无揶揄的笑道。 贾瑄脸色一黑:“林妹妹,不提下棋我们还是好朋友!” 一旁的秦可卿忍不住莞尔… 这时候,树林中传来几声鸟叫。 听到鸟叫声,贾瑄站起身来对林黛玉她们道:“接下来你们听司婆婆安排,晴雯、保护好林妹妹还有香菱。” “啊,三爷,你不带我啊。”晴雯俏眉一簇,很是失望的撅起了小嘴,她原还想著自己武艺小有成就,可以跟著三爷一展身手了呢。 贾瑄:“战场不是儿戏,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格。” 这小半年来,晴雯每次轮换暖床,贾瑄都会以先天之气帮她洗刷一遍筋骨,奇经八脉已经打通了大半,真气提升也差不多达到五品武夫的水准了,尤其是在轻功方面更是出挑,不过贾瑄並没有让她参与这次行动的打算。 “好吧。”晴雯很不情愿的低下了头。 黛玉认真的看著贾瑄:“三哥哥,保重。” “嗯” 贾瑄点了点头,带著桃夭往司婆婆所在的马车走去,司婆婆一袭黑袍下了马车,背上还背著一个黄牛皮做的大皮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婆婆、你留下照顾他们。” 司婆婆沟壑满布的脸上顿时纠结起来:“少主,主人交代让我跟著你的。” 贾瑄笑道:“婆婆放心,这次是袭击別人、是有心算无心,要是情况不妙我会跑的。” “那好吧。” 司婆婆终究拗不过贾瑄、只得將背上那个大皮袋子取了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一红一白两个瓷瓶递给贾瑄,一脸郑重的提醒道: “白的是毒,粉末状的、遇到强敌直接砸碎就行、就算遇到天境强者,也可以拖他个一时三刻。红的是解药,砸碎瓶子的同时吃下去,当然也可以事后吃。” “多谢婆婆。”贾瑄大喜,连天境强者都能拖住一会儿的东西,用好了绝对是大杀器。 难怪玉剑观音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让司婆婆跟著自己了,这个老婆婆的实力是真的不能以武道修为来评价的。 贾瑄带走亲卫之后,一群合共八十六名少年接替了临时营地的防务,这群少年便是贾瑄重金打造的未来亲卫队,人数虽不多、却个个都跨过了武夫门栏。 辞了司婆婆之后,贾瑄带著桃夭、钟离月、老马夫范璞和五十名亲卫策马向前,行出二里地之后,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大路上。 准確的说,是两拨人马。 一拨是以贾璉为首的宣威营精锐斥候,足有三百来人。人人穿著黑色战甲、手中握著斩马刀、每人牵著一匹战马,战马上有强弓箭壶。 他们昨天刚剿了一窝土匪,还没来得及休整便接到了军令,很多人的战甲上血泽还未清洗,凭添了几分煞气! 另一波则是浑身黑色披风、脸上带著黑色牛皮面具,背挎单刀、手握破甲机弩,也是一人一马。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倾力打造的黑骑箭队。 “二哥!” “三弟~”贾璉大步迎了上来,兄弟俩狠狠的来了个熊抱。 “二哥不错啊,杀气腾腾的,这趟斩获不小吧?”贾退开一步,笑看著战甲上血泽未凝的贾璉。 “还行,就剿了三个匪寨,接到父亲的调令,我就赶来了。”贾璉嘴上说的谦逊,脸上却有几分得意。他觉得自己有点迷上那种大刀片子斩下匪徒脑袋的感觉了。 “三弟,怎么样,目標找到了吗?” “找到了,厉家庄!”贾瑄沉声道。 贾璉脸色一变:“厉家庄?是厉万海的厉家庄。” “没错,就是这个厉家庄。” 贾瑄看了看贾璉身后的血鸳,眉头皱了皱。然后走到那黑骑箭队的统领姚武面前:“姚统领,此次行动,拜託了。” “爵爷言重了,能跟爵爷一起为国除贼,是黑骑的荣幸。” 贾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那就出发吧!” 贾璉衝著一名斥候队长吩咐道:“秦帅、派出探马,沿途控制、不得走漏行军消息!” “是,將军!” “范璞,你先行一步打前站!”贾瑄也对老马夫范璞说道。 “是,將军!” 近六百精锐人马连夜行军,因是在夜间队伍的行军速度並不快,到得清晨、晨光大放的时候,骑兵的速度才得以发挥出来。 简短截说 翌日天幕將黑的时候,队伍终於出现在了近三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岭中… 第143章 长驱直入 再建奇功 寒冰 內地行军比不得大草原,哪怕是精锐骑兵、近一昼夜全装奔袭近三百华里也已经是马力极限了。 山岭外围设了斥候警戒,大队人马就藏在林子中,吃些隨身携带的乾粮清水补充体力。 临时大帐中,先行一步探马的老马夫范璞已经回来了。 “將军,已经差不多探清了。” 范璞將一张简单地图铺在桌案上,贾瑄招了招手,贾璉、黑骑箭队姚武、钟离月和桃夭都凑了上来。 “厉家庄是方圆七十里內最大的庄子,七千多户人家,庄上大多数人都姓厉,其中一部分人靠种田生计,一部分人则是在漕运上做事儿,和漕帮关係很深。 庄主厉万海又叫厉百万、厉大善人,早年是江湖任侠因犯事儿坐过三年大牢,出狱后拉帮结伙做起了粮商,生意做得很大、从江南到京城都有他的產业。 经常周济穷苦,搏了个厉大善人的美名。 此人实力已入宗师境。” 眾人对其厉大善人的名头都不太感冒,这个时代、越是心黑手狠的大人物就越喜欢给自己经营出一个大善人的名声来,这种名头拿来骗一下普通百姓还行。 “这是厉家庄地图,入庄只有一条路,外庄是普通厉家庄人居住,內庄有高墙硬壁,有数百庄丁值守,戒备森严。 厉万海的粮仓就在里面。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红花会藏银之地。” “还有一点,厉家庄民风彪悍、厉万海在厉家庄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一旦动静闹大、庄上那口大钟敲响,庄上男丁都会出动的。” 范璞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贾瑄。 “此次抢劫官银的事儿,说不得就有部分外庄的厉家男丁参与了。”贾瑄沉吟道。 劫银案,锦衣卫加江南大营兵卒四百人、尽数歿於淮安段运河之上。 厉家庄的男丁多出水手船工,有的还加入了漕帮,做水上劫持的买卖再得心应手不过了。 另外一个七千多户的大庄子、规模都比一些县城还大了。 若想起事造反、拉起一支万人以上的青壮队伍都不在话下。 “我们的人手有限,只能先擒贼先擒王!” 贾瑄手指在地图上的厉家庄中心大道上一划,“范叔,我们的人夜间能通过大道潜入进去、直杀內庄吗?” “没问题。” 范璞郑重的指著地图道:“厉家庄最近有社火表演,上半夜很热闹,下半夜行动、以精锐好手打前站沿途控制,直插內庄,然后拿下內庄围墙,直接扑杀!” “好。”贾瑄点了点头。“让弟兄们先休息恢復体力,半夜行动。贾璉、姚武,你们各分出五十人马,截住出庄要道,在行动结束之前,不许走脱一人!” “是!”二人齐齐应命。 “传令下去,入庄之后,遇喧譁报信者、杀!” “遇持兵戈者、杀!” …… 夜,寂静无声,玉兔高悬。 三更时分,六百多精锐人马悄悄来到了厉家庄外。 老马夫范璞飞快將二三十个香油炸过的浆米糰子分给探路打头的十多名黑衣箭队精锐。这浆米糰子里面掺杂了特殊香料和迷药还有一些长头髮丝,是专门用来对付庄內的狗子的,狗一旦吃了立即就会失声。 庄內沿中心大道有不少养狗的人家,若是不把这些畜生解决了、五六百人是很难悄无声息的去到內庄的。 庄內三更锣响传来。 “行动!” 贾瑄一声令下,江湖经验丰富的老马夫范璞领了十几名武艺精湛的黑衣箭队高手直奔村中而去。 眾人跟著贾瑄尾隨而上,每个人脚下都换上了棉鞋,儘量做到落地无声。 虽是潜入,但队伍行动速度极快。 前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隨即便戛然而止。 幽静的庄子在大月亮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临街小院中,一家门户忽然打开,一个精瘦的男子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黑压压的队伍,刚想开口喊叫,一支利箭就贯穿了他的喉咙,立即有一名亲卫上前托住他將要摔倒的尸体,轻巧的挪到一边靠墙放下。 两个打更人也被前面探路的高手飞石打晕过去。 外庄一个七人巡逻队被黑衣箭队的斥候摸上去,一顿弩箭齐射、箭矢精准射穿头颅,彻底没了声息! 一炷香之后,当大队人马有惊无险的看到內庄那堵两丈来高的石墙、还有两个高高的箭塔时,石墙上巡守的庄丁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老马夫、贾瑄、桃夭和姚武配合十七名精锐斥候解决了。 宽厚的石头城墙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十多名穿著青色布衫的红花会弟子。 用来召集庄民的大钟也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 內庄大门悄然打开… 红花会的匪徒们自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完全没料到贾瑄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们,加上贾瑄他们行动隱秘迅速、一昼夜直跨三百里杀了过来。 他们在朝中的那几个神通广大的靠山也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们根本没有提升预警等级,庄內的几个高手花天酒地完就去呼呼大睡了,一些底层教眾哪里应付得了贾瑄他们的凌厉手段。 大宅最中心的一栋三层绣楼中,红烛高挑,远远地还能传来几声女人奇怪的叫喊声,红烛照耀的幔帐之中,一名光头大肚中年男子躺在香榻上,两名妖嬈女子正在尽职尽责。 两名女子都是庄主厉万海的女儿,而被她们服侍的男子正是红花会的一名护法尊者。 厉万海为了拉拢这位护法尊者,將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女儿都嫁给了他。 眾亲卫、宣威营精锐斥候、黑衣箭队快速涌入,黑衣箭队第一时间占据有利位置。 贾瑄的亲卫队、宣威营的斥候则在钟离月、血鸳、范璞和姚武四大高手的带领下逐屋逐院的开始清扫。 “啊。” “不好,敌袭…” 清缴开始,想要继续隱藏下去显然是不可能了。 庄內一排三十多间红花会力士居住的房舍房门先后打开,一名名夜里惊醒、光著膀子的红花会教徒冲了出来。 迎接他们的却是黑骑箭队的强弓硬弩。 这黑骑箭队不愧是锦衣卫秘密培训的杀手鐧,操持弓弩的手法嫻熟至极、箭矢锁门,破甲机弩破窗破门攒射,许多贼匪还在睡梦中就钉死在了床榻上。 贾瑄的亲卫队和宣威营的精锐斥候们同样凶悍,那些分散在各处小营房中的红花教徒刚衝出来就遇到了他们的枪阵,鎧甲长矛、一顿突刺,弓矢近距离补射。 倪二一身铁浮图重甲,跟野兽一样提著重刀杀入红花教徒的房舍,只攻不防,一顿乱砍乱杀。 “何方狂徒,找死…”一名长髯男子手提钢刀从一栋豪华房舍中冲了出来,钢刀捲起、刀芒破开一名宣威营伺候的战甲,斩入胸腔。 “厉万海,死来!” 距离最近的钟离月双戟挥舞,杀了过去,將其杀的节节败退。 三层红袖楼上,红花会护法尊者曾彪胡乱穿了裤子,提了一根大铁棒子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从楼上跃下、往外面跑去。 “哪里走!” 贾瑄一人一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 曾彪手中大铁棒子一挥,身上的皮肤隱现血红光晕,一棍向贾瑄砸了过来。 “噹!” 枪棍相交,两人的身形俱是向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红花会的食心和尚,三爷今天倒是逮到了一条大鱼!”贾瑄嘿嘿一笑,长枪如龙、杀了过去。 曾彪,諢號食心和尚。 传说此人最喜欢生吃人心练功、一身修为已至洞玄境,兼修外炼,气力极强,同阶之中都算是比较顶尖的了。 贾瑄第一次硬碰硬遇到这么强的敌人,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轮迴枪法全力施展开来。 一时间倒与对方斗了个不相上下。 二人皆是刚猛路数,一路杀来,枪棒横扫、三层高的红袖楼粗壮的庭柱被接连折断、十几个回合之后,竟轰然倒塌下来… 两人旁边不远处,桃夭竖抱著瑶琴,右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清冷的目光须臾不离二人。 “滚开!” 眼见周围的红花教徒都快被清空了,曾彪越战越急、然而贾瑄的破虏神枪却如影隨形的跟著他…还有身边不远处那个女人,那女人身上似无半点真气波动、却让曾彪觉得好像被死神盯上了一般,那手摸琴弦的动作更让他头皮发麻。 死~ 激战之中忽然任由贾瑄將其手中的大铁棒磕妃,左手顺势抓住贾瑄的长枪,右手成掌、轰向贾瑄胸口。 “来得好!” 贾瑄心中一喜,大龙象力驱动开碑手、迎了上去。 轰 双掌相对,竟然势均力敌。 不过还有一股极寒的真元顺著手掌灌入曾彪体內。 正是贾瑄为桃夭炼化先天寒毒时得到的先天寒冰真气… 曾彪乃是洞玄境高手、要是坚持用兵器和贾瑄对战的话,以贾瑄现在的实力也就和他纠缠个平手,短时间內要拿下他很难,哪知道他竟自寻死路… “你~” 先天寒冰真气灌入体內,曾彪体內真元流速骤降,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许多。 贾瑄哪会错过这个机会,右掌连连两掌轰出、曾彪肥胖的身躯被轰得腾空倒飞出去,刚刚落地,几名亲卫的长枪就顶在了他的胸前。 曾彪被拿下的同时,厉家庄庄主厉万海也被钟离月一记中戟横砸在胸口、重创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庄內战斗很快就停止了,姚武和贾璉立即带领弟兄將战场清扫一遍、然后又分了一半人马入外庄,戒严外庄。 搜寻库银、审问厉万海、抄没厉万海家財的事情则交给了贾瑄的亲卫,姚武识趣的没让自己的人参与。 半个时辰之后,厉万海富丽堂皇的正堂上。 “將军,被劫一百五十万两盐税银子已经找到了、都是官银,和丟失的那批正好对上。”范璞快步了上来,將一张清单送到贾瑄手中。 第144章 黑心无耻短命的小贼! 无君无父的畜生 “这是厉万海的家资財货,另外东边大仓中还有大量的粮食仓储,现在正在初步估算中。” “另外还在仓库中查获战甲三百套,禁弩三百张,强弓兵刃无数…” 贾瑄扫了那清单一眼,神色微微一动。 厉万海的私库中,单金银、银票就折合银一百三十二万余两。另还有不少珍珠玉器玛瑙珊瑚古董之物,还有大量的田庄地契… “三爷,这其中一部分是红花会的財物,还有一些是义忠郡王的。”范璞低声传音道。 贾瑄略一沉吟,冲那姚武和贾璉招了招手。 “二哥,姚统领、你们过来…”贾璉、姚武忙凑了上去。 三人小声交流了一会儿。 贾瑄才笑道:“姚统领,如何?” “但凭將军吩咐。”姚武表情兴奋的抱拳一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贾瑄微微一笑:“好,那就这么办,按我说的,各写一份奏疏。”说著顿了顿:“另外,厉万海…” 姚武心领神会的道:“我去了结了他。” 贾瑄拍了拍姚武的肩膀,笑道:“姚兄、今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事儿要相互照应。” 姚武大喜过望,一张苦瓜脸都笑出花来了:“能做爵爷的朋友,是姚某的荣幸。” 贾瑄哈哈一笑:“姚兄这话就见外了,和你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翌日,三份大同小异的奏疏、秘奏分別发出,贾瑄和贾璉上的自然是正儿八经的奏疏,姚武上的是直通太上皇的秘奏。 贾瑄的奏疏上除了战斗经过之外,还写了查抄厉万海、红花会的財產所得: “追回全部一百五十万两盐税银子,另抄获金银合八十二万八千七百一十两,奇珍异宝无数、田產合六万五千余亩,奇珍异宝无数、合共三十七箱,另查获红花会囤粮五十三万石、战甲三百套,禁弩三百张,强弓兵刃无数…” 少去的五十万两自然是被分了。 將勇战场拼命所得战利品尚且能归自己所有,此次出兵剿灭红花反贼,自然也可以算是战场缴获了。 五十万两,参与此次行动的亲兵斥候和锦衣卫一共六百五十三名,战亡三人。每人一百两银子,阵亡者多二百两抚恤。 贾璉分十万两,姚武分十万两,贾瑄还剩二十三万余两。再加三人又分了一批珠宝古董… 財散聚人心,贾三爷从不是守財奴。 有了这波回血之后,贾瑄略显捉襟见肘的財务状况大大好转了。 一大清早 厉家庄的人刚开门就发现庄上来了大队锦衣卫和京营的精锐,正按图索驥、挨家挨户的捉拿与红花会有牵连的贼寇。 稍一打听,才知道昨晚庄主厉万海连同一家老小並眾多红莲教眾,超过八百多人一夜之间全被剿灭,除却少数被活捉之外,余者全部被朝廷处决。 靴子落下,庄主已厉万海已死,麾下眾骨干或死或抓。 没了首脑,剩下的庄民就是一盘散沙。 即便有不甘者,也不敢有所异动。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著… 贾瑄贾璉的正式奏报和姚武的秘折由飞马传送,厉家庄距离神京不到四百里、信使一路经驛站快马换乘,清晨出发,傍晚即可赶到。 … 就在贾瑄带队清缴厉家庄的当晚。 两艘锦衣卫的官船还在继续向南行驶,楼船上的灯笼在夜晚的水面上显得极其扎眼。 暗夜中,十几艘小船从薄雾中悄无声息的靠近。 接著,飞索铁鉤掛住船舷,一道道矫健的黑影从小船上跃起,飞快往两艘官船上爬去,两个呼吸的功夫,三十多名红莲教高手已经登船成功。 远处,一艘二层楼船悄悄驶近,船头上、一名身材丰腴、脸上蒙著白色纱巾的女子静静地眺望著后面的锦衣卫官船,她的身旁还站著一名身著尧疆服饰的白髮老者。 “这都没反应,这个浪里蛟做的不错…他说了会用迷药~看来是发挥作用~” 白纱圣女嘴角语气中透出了一抹轻鬆,转头对那白髮老者笑道:“莫叔叔,我们一起出手,爭取活捉那贾瑄。” “此子於我教而言,可比那水溶那不男不女的废物有用多了,若能得他臣服、必能让教主的大业如虎添翼。” “圣女说的对,此子活捉更好!”白髮老者操著一口蜀音说道。 “走~” 两人同时跃下船舷、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便飘出去数丈,几个呼吸之后猛踩水面腾空而起,刚要落到甲板上,便见一簇火光从船舱中爆燃而起… 轰~ 两船底仓、二层內存放的大量猛火油、连同黑火药被点燃,烈焰冲天。 “不好,小姐快走~” 两人身在空中无处借力,那莫长老反手一掌將白纱圣女推了出去,自己则更快的冲向了爆起的大火球… 半个时辰之后。 红莲圣女的二层楼船上,丰腴雪肌的红莲圣女换了一块新的纱巾,身上的衣裙也重新换了一遍。 船舱內一具具被不同程度烧焦的红莲教徒尸体摆放在甲板上。 莫长老头髮都被烧光了,好在他修为够高,烈火冲天爆燃时他及时真气外放挡住了部分烈焰、所以只把头髮燎了,另外爆炸的衝击波也让他受了一些伤。 这次劫船、红莲教可谓损失惨重,八十多名红莲教精英、当场被爆燃的烈火送走了四十三个,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阴险无耻的小贼,这个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你给我等著!”看著满甲板教眾的尸体,圣女丰腴的胸腔都在颤抖,一双雪白的小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 傍晚时分,打醮修炼结束的太上皇就看到了三份奏疏。 “好小子真是一员福將,一出马就把问题解决了,不仅追回了税银、端掉了反贼老巢,还起获了这么多財货、粮草,真是给朕立了好大一功啊。” 太上皇大喜过望,原本他能不能追回税银都没抱太大希望了,没想到贾瑄一出手就解决了… 除却起获的贼赃不提,就那数万亩的田庄地契、卖了也是几十万两银子的,还有那五十多万石的粮食,诸多珍宝財物… “传旨田庄地亩按照市价发卖,所得银两尽归国库…至於抄获银两珍宝,由锦衣卫再派人去接来。红花会所囤粮草、调拨二十万石运往汉中賑济灾民,剩下的全部调入京城,充作军粮储备。” “命贾瑄继续南下查案,黑骑箭队暂归其调遣。” “一应封赏待此案彻底结束之后再论。” “是。” 刘洪应命,犹豫了一下,又將一张罪案送了上来,“陛下,这是贾瑄隨奏疏送来的一份罪案…” 太上皇见刘洪脸色有异、眉头微皱了起来,拿过罪案扫了一眼、顿时气得浑身颤抖,“畜生,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 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原以为这畜生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起来。 竟然堂而皇之地成了红花会的幕后黑手。 又是抢劫税银,又是囤粮、囤兵器战甲。 这是要起事造反啊! “陛下,这罪案是贾瑄单独呈上来的,没有经过內阁…”刘洪小声说道。 太上皇怒道:“那是三郎有孝心!不愿让朕为难…但是~” “之前的刺杀一案,朕已经给过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呵护、也算对得起那份父子之情了,事已至此…列祖列宗在前,悠悠青史在后,也怪不得朕了。”太上皇说著,目光投向了殿外,神形有些萧索,似想起了当年。 “传旨,废除赵瑛郡王位,贬为辅国將军圈禁於宗人府。朕什么时候死、他什么时候出来!” 轰! 太上皇一掌砸下,面前的御案被砸裂成了两段。 大殿內死一样寂静。 就在此时,一个小黄门快步跑了进来。 “什么事儿!”太上皇不等小黄门行礼便怒问道。 小黄门嚇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著说道:“陛下,锦衣卫传信、说、说贾家送灵南下的船在运河上被人凿沉了,贾珍、贾蓉父子的棺槨落水遗失,贾蓉遗孀秦氏…溺水失踪!” 老太监刘洪脸色骤变。 “畜生!” 太上皇爆喝一声,深吸了两口气,才道:“连已死之人都不放过,传旨、削为庶人,永久圈禁!刘洪,你亲自带人去拿办!” 小黄门嚇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这没头没尾的,自己一个阉人、怎么削成庶人? “是,陛下。”刘洪应了声,又拉了拉被嚇傻的小太监,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 义忠郡王府。 今日堂会高乐。 义忠郡王请了太上皇太孙赵乾、忠靖亲王世子赵泽,忠顺亲王世子赵曦以及一眾皇室宗亲在府看戏畅饮。 他父亲、前太子暨义忠亲王虽然是已经成了皇室的忌讳,但他赵瑛却不是,他现在虽是个閒散郡王,但太上皇依旧恩遇有加,年节封赏方面甚至和皇太孙赵乾不相上下…在皇室之中、他也是交友广阔。 戏台下、赵瑛双眼盯著台上咿咿呀呀唱著的优伶蒋玉涵,嘴里也跟著哼唱,兴致极高的样子。 第145章 碰出火花了属於是 异变 “这不年不节的、皇兄你怎么这么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忠顺世子赵曦诧异的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也…”赵瑛语带戏腔唱道。 高兴,他当然高兴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那个小畜生的死讯就该传到京城了…且看宫里那个老东西会不会被气死。 就在此时,一名护卫快速冲了进来,“王爷、不好了…”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刘洪手托圣旨、带著一群御林军走了进来。 赵瑛面色骤变。 台上的戏曲也隨之一停。 “圣旨到!” “义忠郡王赵瑛接旨!” “…义忠郡王赵瑛,飞扬浮躁、为非作歹、大逆不道,著即褫夺郡王位,玉牒除名,贬为庶人,永久圈禁!” 圣旨宣读完毕,在场的皇室宗亲脸色都变了。 曾经太上皇最喜欢的皇孙,就这么完了? 圣旨中也没说他具体犯了什么事儿… 不过,他们脸上都没有太多同情的意思,尤其是皇太孙赵乾、他的脸上甚至有几分快意…一直以来都有人拿他和赵瑛相比,说当年的赵瑛比他更得宠,这让他很是膈应! 义忠郡王赵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刘洪上前,低声对赵瑛道:“殿下你做的太过了。贾珍贾蓉都死了,你怎么还不放过他们,把他们沉河了呢?” 义忠郡王一听,顿时恍然、大急道:“不,这不是我做的,我又不是疯了,对付两具尸体做什么,一定是贾瑄,是他栽赃陷害…我要去见皇爷爷,刘公公,求求你让我去见皇爷爷!” “殿下、晚了,一切都晚了。”刘洪摇了摇头,一挥手两名御林军甲士上前,架著废庶人赵瑛往外走去。 义忠郡王被废、开除皇家玉碟,他的妻儿自然也不能待在王府了,都被送往了赵瑛圈禁之地,王府、一应赏赐家资都要被抄没… … 厉家庄,稍早一些时候,贾瑄也接到了锦衣卫那边传来的贾珍贾蓉的灵船沉没的消息。 贾珍贾蓉的灵船自然不是贾瑄乾的。 贾瑄也没那么无聊,去和两个死人过不去。 哪怕是秦可卿、按照贾瑄的安排也是行船时“不慎”落水失踪的。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贾家,或者说恨贾珍贾蓉父子?”贾瑄手握著信报,脸色阴晴不定。 他倒是一点都没怀疑义忠郡王。 因为贾珍贾蓉生前可是已经投靠了义忠郡王的,再则、秦可卿“也在”灵船上,这可是他拿捏贾家的把柄,他除非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幸好自己当时为了处置方便、把秦可卿提前转移了,不然秦可卿可就真完了。 “三爷、別想了,很多事情、不到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你是根本想不到的。”桃夭从端了一份燕窝走进来,放在贾瑄面前。 “你说得对。”贾瑄一笑,將信报放下,端起燕窝吃了起来。 贾珍贾蓉父子被水葬,那就只能去给他们立个衣冠冢了。 除却这件事儿之外,昨晚运河上算计红莲教的战果贾瑄也收到了。 那两艘船上,贾瑄事先安排了一批內卫青龙司调来的水上高手,在底仓和二层放上大量的猛火油和黑火,待红莲教的人攻上船便点燃… 效果显然是非常不错的。 “三爷,红莲教不比红花会,吃了这么大个亏,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桃夭不无担心的道。 贾瑄淡然一笑:“那又如何,总不能只许他们杀我,不许我收拾他们吧。再说了、你就不想报仇了?” 桃夭摇了摇头,淡笑道:“想当然想,不过一切还是要以三爷的事情为重,只有咱们壮大了,才有报仇的希望。” 要收拾红莲教谈何容易,朝廷多次出手围剿,也没能將红莲教怎么样了。 贾瑄抬手帮她將头上的釵环正了正:“放心,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厉家庄这边,对普通庄民的鑑別还在进行,根据红花会余孽交代,这次抢劫税银也有一些厉家庄的青壮参与了,这些人必然是要被收押押送京城的。 庄內还有一些红花会的小头目、篤信者,这些人也要抓起来,至於怎么审怎么判就不是贾瑄管的了。 这次行动也就是贾瑄出马了,要是换成一个心黑手狠之人主导、厉家庄大部分男女老幼的人头怕都要成为人家的报功的筹码了。 贾瑄隨手拿起案上放著的一本书册翻了起来,这是红花会那位食心和尚曾彪的功法《血龙功》。 这法门倒是有点像自己修炼的大龙象力,当然要粗浅许多,且其中的一些邪修法门、看得贾瑄皱眉不已。 “桃夭你说这吃人心修炼,真有用吗?”贾瑄疑惑的很,这人心和猪心又有什么区別,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神效吧。 “不知道,不过这种手段哪怕是在红莲教、也是很不入流的。”桃夭淡笑道。 “不管它了,来,我们开始修炼、像昨晚一样。” “嗯,好!”桃夭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昨晚战斗结束之后,贾瑄便开始修炼他的大金刚不坏神功,鬼使神差的想起之前用寒冰真气拿下食心和尚曾彪的时的场景,便让桃夭用她的先天寒冰真气试试自己的生命力。 没想到,两人这一碰,竟然碰出了火花。 桃夭的先天寒冰真气竟然对大金刚不坏神功有极强的刺激作用,而桃夭的真元在贾瑄体內转了一圈之后又迴转回来,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个超大功法运转周天、让桃夭修行的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两人相对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推出。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这次也是水到渠成,贾瑄內甲中藏著的通灵宝玉也在这一刻有了反应,加入了这个神秘的功法循环之中。 贾瑄之前修的是贾家的金刚不坏功、全功九层,贾瑄凭藉过人的天赋已经修到了第五重,此功与大金刚不坏神功关係不小、只是少了一些最关键的环节、从效果来看,贾家的小金刚不坏修炼到第九重也就勉强相当於大金刚不坏神功的第六重而已。 如今贾瑄转修大金刚不坏神功也算有了根基,开始时自然是进境飞快。 时间,转眼来到了覆灭厉家庄的第二日。 午饭后、太上皇的詔令到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名锦衣卫千户和三百多名锦衣卫,他们將负责接手接下来的事情。 锦衣卫黑骑箭队隨同贾瑄继续南下。 而贾璉则要率领斥候队回营了。 “二哥,保重!”厉家庄前,贾瑄坐在小马龙马上,衝著贾璉拱手道。 “三弟,你也保重!”贾璉不舍的摇了摇手、勒马转身、领著斥候营捲起漫天烟尘往北而去。 “我们也走吧!” … 当日晚间。 运河上,一艘三层福船静静地停在宽阔的河面上,远处、一叶扁舟打著灯笼缓缓靠近。 福船三层、一间客舱的悬窗打开,黛玉满目期待的探出头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三哥哥和桃夭姐姐,他们办完事儿回来了。” “三爷这事儿办的,跟书里说的似的、虚虚实实…我要是敌人也给他绕的晕头转向了。”紫鹃笑著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拉了黛玉。 “姑娘,夜里寒露重,关窗吧。” “嗯。”看到贾瑄平安回来,黛玉的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宝公主给安排的福船很大,三楼贾瑄的房间很宽敞、跟一个小套房似的,布置典雅,里面还有一些宝公主专门准备的陈设。 “怎么不见香菱?”贾瑄和桃夭入屋后,却只见晴雯欣喜的迎了上来。 晴雯哼哼了声:“香菱去跟她那个姐姐睡去了…” “秦氏?”贾瑄一愣。 “三爷你是不知道,那个司婆婆她竟然养蛇…” 晴雯一边给贾瑄卸掉外衫,一边满脸恶寒的说道;“偏香菱那个憨货一点都不怕,一天到晚跟她那个姐姐腻在一起…对了,香菱的姐姐现在也变样了,连我都认不出,不过还是很像香菱。香菱那傻丫头真把她当姐姐了,连我都不要了。” “养蛇,什么蛇?”贾瑄奇道。 知道司婆婆是个用毒高手,没想到还养蛇,这倒有些意思了。 “就那种很小很细的蛇、弹起来跟箭似的、弹的老高、快得很,我不敢看。香菱那傻丫头倒是敢拿在手里玩儿。”晴雯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仿佛那蛇儿就在她眼前似的。 “你不是还想跟三爷上战场吗,连两条蛇都怕。”桃夭笑著將背上背著的焦尾琴放下,脱了披风外衫。 晴雯杏眼一瞪:“谁,谁说我怕了,我就是不能动手罢了,要是动手,我的束衣剑可不是吃素的。” 桃夭笑道:“別嘴硬了,赶紧准备热水去,三爷要休息了。” … 翌日,四更不到贾瑄便起床来到了二层甲板,和隨行的亲卫少年们一起晨练。 太阳初升,训练停止、贾瑄穿著一身黑色练功服靠在桅杆上,一群筋疲力尽的少年围坐在贾瑄身旁,一边閒聊一边吹著清冷的江风。 第146章 “贾樾,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越练越胖了,是不是训练偷懒了?” 贾瑄笑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將主,我没有…” 小胖子一脸懊恼,他的声音很柔、跟个小女孩一样:“我训练的不比任何人少,可是、这身肉就是瘦不下去。”说著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一个身材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小上一圈,笑起来跟个小青蛙似的少年说道:“三爷,我知道、贾樾这身膘是吃的,他练的越狠、吃的就越多…不过他已经很厉害了,这月大比、他是老三呢。” “哦,是吗?”贾瑄有些诧异,能吃、这也是天赋。 “那小青蛙你呢,这月你第几?” “我,我就排行十三。”小青蛙靦腆的低下了头。 “十三,不错了,下次努努力。”贾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第一第二是谁?” 小亲卫队每月都会举行一次大比武,根据最终排名会有各种各样丰厚的奖励、包括但不限於银钱、好吃好玩的…当然、少年们最在意的还是排行在前可以做小队长,可以有自己的代號。 从一到十八名,这是家將级別的,之后就是亲卫。 “是莫林和贾千山。”小青蛙仰起头看著贾瑄,他话很多,尤其是在贾瑄面前,话尤其的多。 “莫林?” 贾瑄目光看向不远处抱著一把黑剑靠在柱子上、脸冷的跟棺材板一样的少年,他是这群少年中年纪最大的,以冷麵少言著称,但其实是个热心人,在剑法上很有天赋。 贾千山则是一个身材高挑,如同瘦竹竿一样的少年,別看他瘦的跟麻杆一样,但他和贾樾八十六人精英少年小队中名气最大的两个大胃王,特能吃、却不长肉。 小青蛙瞄了瞄贾瑄,壮著胆子道:“三爷,能不能继续跟我们讲讲那个射鵰英雄传的故事…” 讲故事、吹牛,这是贾瑄和他们交流的方式。 少年人,最喜欢听这种江湖情义、热血沸腾的故事。 训练时贾瑄是他们的將主,平时贾瑄是把他们当朋友当兄弟的。 这些少年,將来会是自己交託后背的人… 训练亲卫和训练普通士兵、训练羽林郎是不能用同样的办法的,要的是极度的忠诚! “当然没问题…” 给少年们讲了一段评书之后,贾瑄才回了三楼、衝过凉吃过早餐, 贾瑄出现在了福船三层的前甲板上。 宽阔的甲板上,林黛玉领著紫鹃雪雁散步看风景,见贾瑄出来、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意。 “三哥哥,钟离月还有你的大队人马呢?” 贾瑄笑道:“先一步去扬州了。” 姚武率锦衣黑骑打著自己的旗號先一步去扬州、虚张声势。 至於范璞和钟离月则带领亲卫秘密行动,他们需要先行一步將江南大营还有八大盐商的情况摸清楚。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运河上的雾气逐渐消散,远远的就能看到一艘艘来往的大小船只。 走了一会儿工夫,贾瑄发现黛玉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了,额头上也微见细汗,顿时有些担忧:“林妹妹,我看你这身子骨还是有些差,要不你也跟晴雯她们一样、练点功夫?” “我,成吗?” 黛玉眼前一亮,要是在认识贾瑄之前、她一个以满腹文华自詡的小才女才不会去想什么练武锻炼身体呢。 在认识贾瑄、尤其是在看过宝公主的风姿之后、她的观念就彻底改变了。 “我听说入武很难的…” 武道入门,刚开始的时候锻炼很凶狠,自然不適於黛玉这样娇滴滴的女公子,正常情况下、不走这一步的话,自身气血不盈、是没办法修出效果来的。 这一步,也就绝了大部分豪门千金入武的想法。 不过、贾瑄有不正常的办法啊。 直接用先天之气帮她开上一两条经脉,第一步跨出去之后、接下来自然就好办了,弄一本功法按图索驥修起来就是。 贾瑄也不奢望她能修成什么绝世女侠、来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只需要能改善身体状况,延年益寿便可。 否则以林妹妹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少时顽疾能够根除、怕也难得长寿。 “林妹妹只要愿意,我自然有特殊办法帮你。”贾瑄说著、让黛玉甲板上的椅子上坐下来。 黛玉落座后、一脸欣喜的道:“三哥哥有办法,那自然最好。” “林妹妹、伸出手来。”贾瑄坐在黛玉面前,认真地道: “接下来我帮你完成入武第一步。” 林黛玉心中忐忑、微微伸出自己的小手。 “別紧张,你现在就当我是大夫、在给你看病…別多想。”贾瑄说著,伸出双指搭在了黛玉纤细的手腕上。 黛玉手腕被贾瑄双指一触、浑身禁不住一颤、把脸撇过了一边:“谁,谁多想了…” 而紫鹃则是装作没看见,转头看向远处的风景。 “嗯?” 先天之气刚沁入黛玉的经脉,贾瑄就发现了不对劲。 黛玉的经脉很细、不到同龄女孩的一半,经脉的宽阔程度、韧性决定了真气修行的天赋,黛玉这个经脉纤细显然是不好的。 不过却有一点好处,她的经脉杂质极少。 武道九品修行,本身就是一个打通经脉的过程,且越到后期越难。像黛玉这种体脉纯净的、修炼起来却要轻鬆许多。 一好一坏,全给她占了。 贾瑄的先天真元进入体脉,黛玉感觉就像有一股暖流顺著脉络慢慢游走… 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贾瑄引导著这股真力在黛玉体內运行了十几个小周天,直到她內息自生、形成凝而不散之势后才停了下来。 贾瑄收回手指,笑道:“林妹妹,接下来你自己按照刚才真气运行的轨跡不断修炼搬运就可以了,我再给你找一本合適的功法,好好修炼、不仅能延年益寿,还有美容养顏的效果。” “嗯,我知道了。”林妹妹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微闭双眸,开始体验起来… 这时,桃夭拿著一卷鷂鹰送来的信报走了过来,秀眸看了看正在含笑闭目搬运小周天的林黛玉,小声道:“三爷,要不让林姑娘学我的功法吧,她的琴艺极有意境,我的功法或许適合她。” 贾瑄眼前一亮,桃夭的音波功无疑是最適合黛玉的了,不仅好听、风雅、还能杀敌於无形,最適合林妹妹修行了,不过这门功法修起来极考验天赋… “据我所知,音波要凝成剑气,需要做到神与气合,林妹妹可以吗?” 神与气合,那是宗师境突破至洞玄境的必备条件之一,只要神足够强大、真元达到宗师境巔峰,就可以水到渠成的进入洞玄境。 而恰恰是神与气合这一步,挡住了不知道多少人。 “嗯,我觉得林姑娘在神方面的天赋,不比我差。”桃夭认真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信报递给了贾瑄。 贾瑄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刚被圈禁不到一天的废庶人赵瑛,越狱了。 確切的说,是从圈禁之地跑了。 跟著他一起跑的还有负责看守圈禁之地的一位御林军小队长! 赵瑛逃走时,只带上了其长子赵冕,其余三子三女並一眾姬妾都被留了下来。 “盯紧红花会,一旦发现此贼踪跡,立即回报。”贾瑄沉声道。 贾瑄总感觉赵瑛这个小畜生肯定还会搞事情,千日防贼这种事儿最麻烦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揪出来、直接宰了。反正他现在庶人一个,死了都没人哭坟的。 … 时间悠然而过。 福船一路经运河顺水扬帆南下、过淮安、昼夜不停,终於在出京十日之后终於抵达了扬州城外。 这顺水顺风行船的速度,却是比逆水行舟快了数倍不止。 出於礼节,贾瑄的信使已经在三日前就將拜帖送到了盐政衙门。 福船三层甲板上,林黛玉一袭素色碎花裙端坐案前,手指轻轻抚动琴弦、琴音绕樑… “近乡情怯,林妹妹,你的心乱了。”贾瑄笑呵呵的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黛玉站起身、看著远处熙熙攘攘的码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没想到会能这么快回来。” 黛玉多愁,不自觉想起了几个月之前怀著忐忑的心情奔赴神京、逆水行船近月,心如浮萍无所安的窘境。 如今再回来,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姑父见到林妹妹现在这样子,肯定会大吃一惊的。”贾瑄笑看著如今面色红润、行止间也不再那么柔弱的林黛玉。 几个月的时间,林妹妹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三哥哥是说我以前不好?”林妹妹秀眸微挑。 贾瑄笑道:“都好,不过没现在好。” “这还差不多…” 扬州码头,繁忙的码头已被清空一角。 锦衣卫黑骑箭队统领姚武已经领著一百锦衣黑骑锦衣候在那儿了。 黑骑之后还站著数十名扬州各司衙门的文武官员。 贾瑄此次奉皇命南下查案,持天子剑、行钦差事,加上本身身份不凡又深得圣眷,扬州文武官员自然是要来迎接的。 除却锦衣黑骑和扬州眾官员外,还有一只只眼睛也在盯著这艘大船… 第147章 议亲? 花落, 一双美眸 福船靠岸、悬梯搭好,贾瑄领著桃夭先行下船,接著一辆双马拉行的八宝瓔珞车驶出、接著又连下来七八辆大马车。 至於贾瑄的八十六名小亲卫,早就在前几站的时候被几艘小船悄悄接走了,他们將按照贾瑄的规划在江南歷练一段时日… “拜见將军!” 姚武、钟离月领著一眾亲卫、锦衣精骑齐齐行礼。 “免礼!”贾瑄微微一笑:“姚统领、诸位弟兄,辛苦了!” “將军说笑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姚武谦逊的一笑。 贾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眾扬州官员面前。 “扬州知府顾云章拜见钦差大人。”为首的扬州知府忙拱手行礼。 “拜见钦差大人。” 贾瑄客气的还了一礼,笑道:“顾大人,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此次本官钦差查案,与地方无关、不好劳动诸位,诸位请回吧。” 那扬州知府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贾瑄的目的地是盐政衙门,与贾瑄来回客套几句便领著一眾官吏离开了。 不远处一座酒楼三层临窗处,一名黑裙黑纱、身姿丰腴高挑的女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她的身旁、一名光头老者双眼泛红,一眨不眨的盯著远处的贾瑄。 此二人正是在运河上伏击锦衣卫官船的红莲教圣女、还有那位被烧光了头髮的莫长老。 “这个狡猾的小贼,原以为他早就到了江南,没想到他却虚晃一枪,先让锦衣卫的人打著他的旗號先行至此、自己却躲在船上悠哉乐哉,难怪这几天圣教人手尽出都找不到他的踪跡!”圣女清冷的语气中杀机隱隱。 “莫叔,人手调派的怎么样了?” “各地人手已经赶往金陵。” 莫长老说话的时候死死盯著贾瑄,眼中的恨意完全掩饰不住。 那晚袭船之战,他的一个儿子、一个侄子两个弟子就被贾瑄安排的惊天一爆给送走了。 “圣女,不在扬州城动手吗?”莫长老恨声问道。 “在扬州城动手,我们把握不大!” 红莲圣女縴手拿起桌上的酒樽,悠悠道:“红花会的窝点都被端了、被劫持的税银也找到了,朝廷还发了一笔横財。按说他的钦差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他依旧一路南下、莫长老以为这是为何?” “为何?”莫长老疑惑道,他一介江湖武夫、哪懂得这些弯弯绕。 “因为,他还有別的任务…” 红莲圣女端起酒樽慢饮了一口,明媚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他的目標要么是八大盐商,要么是江南大营,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南大营…一旦让他的屠刀在江南大营落下,那圣教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可就白费了。” “所以、我已经上报教主,这次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借江南大营和盐商们人心惶惶的机会、把这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若是能占下这江南富庶之地、圣教大业便指日可待了。” 在黑骑箭队打著贾瑄的旗號出现扬州城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猜到了。 税银劫案都完了,贾瑄还继续携精兵南下、这个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自然都会联想到、贾瑄的这次皇差肯定还有別的目的。 莫长老一听,顿时茅塞顿开:“圣女英明!” 红莲教作为一个反教,对江南大营也是有渗透的。 江南大营地处江南富庶之地、等於是躺在银子窝里的,那些营中將校不是成了富商的座上宾,就是盐商们的囊中客,有人成了私盐贩子的保护伞,有人暗中加入了红莲教。 圣女正要说什么,忽见远处已经坐在马上的贾瑄转过头来,目光正看向这边,確切的说、是一眼就锁定了二人所在位置。 迎著贾瑄的目光、圣女薄纱下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笑意,隨手拿起桌上的酒樽、对著贾瑄遥遥一敬意。 贾瑄抱之以一笑,策马远去。 “真是个好少年,可惜就要死了!”看著贾瑄离去的背影,圣女脸上的笑容逐渐绽放,只见她將酒樽中的酒向著贾瑄离去的方向缓缓奠下,就跟祭奠死人似的。 樽中酒尽,圣女隨手將之往地上一扔。 “莫叔,盐政衙门那边再安排几次刺杀,不要让小贼鬆懈下来,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明白!” … 烟雨江南,风土自与都中大不相同,街道两旁的建筑都要內敛精致得多,远不似都中那般张扬。 就连街上过往的普通人,衣著也要比北地更华贵精致一些。 江南富庶,可见一斑。 队伍穿街过巷,一刻钟不到就来到了盐政衙门门口,盐院中门大开、早有管家带著小廝丫鬟僕妇等在那儿了。 门口几句简单的寒暄后,百多人的队伍並十来架马车呼呼啦啦直接入了盐院,大门轰然关闭,街对面的立即有几名探子眼线四散而去。 … “姑娘回来了!” “见过姑娘!” 二门前,四个婆子带著八个丫鬟早早地等候在了门口,马车一停下,便欢天喜地的围了上来。 见到黛玉从马车上下来,为首的一个老嬤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姑娘…” “曹嬤嬤,您老可好。”黛玉激动的拉住了老嬤嬤的手、眼眶微红。曹嬤嬤是贾敏的奶嬤嬤、陪嫁时带到林家的,从小便照看著黛玉长大… 曹嬤嬤颤巍巍的打量著黛玉,只见她出落的愈加灵秀了、脸色红润,也没了离开时的病態了娇弱,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姑娘也越来越好了…老爷见了肯定高兴。” 一番相敘之后,黛玉又道:“嬤嬤,三哥哥的住处可安排下了?” “姑娘说的是瑄少爷吗,他的住处老爷一早便让人安排好了,就在松林院。” 提到贾瑄、曹嬤嬤忙往后面看去,却不见贾瑄的踪影、只见雪雁和几个打扮得大方得体的姑娘一起,手里还牵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她们后面跟著一个老婆婆和八名黑衣女子,这些女子腰间都掛著一柄宝剑。 黛玉笑道:“嬤嬤,这位是司婆婆、一直保护我们南下的,你给司婆婆单独安排个院子。” 曹嬤嬤忙道:“姑娘放心交给我,你快去见老爷吧。” … 贾瑄刚入府便隨著林府的老管家林立前往书房拜见林如海了。 前门传来贾瑄黛玉入府的消息,林如海便已经站在书房廊前石阶上翘首以盼了,年近不惑的林如海穿著一袭青衫、面容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状態倒是很好。 很快,老管家带著一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少年的第一眼,林如海脸上的笑容就绽开了。 他喜欢这样的少年,昂扬、自信,关键是长得漂亮。之前与其书信往来、从字里行间中林如海就能看出,这少年与自己见过的年轻人都不同。 知道其在都中干过的那些事儿之后,林如海已经不把他当成少年晚辈看待了。 “贾瑄拜见姑父。”贾瑄快步上前,给林如海行了大礼。 “好,好,瑄儿快起来。”林如海快步下了台阶,將贾瑄扶了起来,又引了贾瑄来到书房。 贾瑄见林如海虽然神色憔悴,却没有那种柔弱儒书生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武人才有的锋芒,这不禁令人惊奇。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正常,若无这点锋芒傲骨,他又怎能在这扬州盐政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多,把那些盐商和私盐贩子死死镇住呢。 再则身为巡盐御史,每年带领盐丁巡盐、抓捕私盐贩子的时候也是要真刀真枪见血的… “姑父,公事虽然重要、您也要注意休息才好啊。” “无事”林如海欣慰的笑道,“等把这摊子事儿交出去,许就能轻鬆一阵子了。” 说著带了贾瑄来到书案前,让贾瑄落了座。 “姑父,这是我父亲带给您的信。”贾瑄忙將贾赦的信递了上去。 林如海接过信封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前两天他就收到了贾母寄来的信,信中谈及二房大姑娘封了贤德妃、要营造省亲別墅,向自己借钱十五万两。 另外还提了给黛玉和宝玉定亲的事儿,说宝玉已经痛改前非、日夜苦读,如今已是大有进益,还想让宝玉拜自己为师。 这段时间,林如海也打听到了不少贾家的事儿、加之黛玉书信中偶有提及,宝玉有没有浪子回头他不知道,但贾家二房那位夫人对黛玉不好他是知道的… 其他且不提、老岳母把这借银和提亲之事一起说,就让林如海心里十分不舒服了… 大內兄贾赦的意思他也很明白,前几次书信都隱有提及贾瑄和黛玉定亲之事。 林如海拆开信封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再看贾瑄时候、眼神都变得更加亲切了。 贾瑄心中纳罕,贾赦老登在信中写了什么? 林如海怎会这么高兴,跟捡了十万两黄金似的。 “瑄儿,此次…” 林如海正待说话,却见黛玉领著紫鹃雪雁走了进来。 一见黛玉,林如海就愣住了。 只见黛玉面色红润,人也比之前窜出了小半个头,行止之间已有大家风范,再不是之前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倒有点她母亲的爽利劲了。 “女儿拜见父亲…” 第148章 “女儿拜见父亲。” 黛玉来到书房冲林如海盈盈一拜,眼中已忍不住泛起泪花。与半年多前相比,父亲又苍老憔悴了许多。 “好,好。”林如海欣喜道:“玉儿,快见过你表兄。” 贾瑄:… 黛玉:… “见过三哥哥。” “见过林妹妹…” 二人互施一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还望父亲多加保重身体才是。”黛玉施礼完毕,又担忧的对林如海道。 被女儿关切、责备的眼神看著,林如海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就像被女儿管了的老父亲一般:“没事儿,等过了这段就好了。” “玉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待我和你表兄谈完事儿再一起吃饭。” “嗯。” 黛玉轻嗯了一声,即便她再不舍、也知道贾瑄和父亲有大事儿要谈,另外、司婆婆、晴雯她们刚到府上,她这个做主人的也要招待好才是。 “玉儿的身子倒是大好了些,姑父还得多谢你的照顾呢。”林如海笑看著女儿离开才对贾瑄笑道。 贾瑄笑道:“姑父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林如海笑著摇了摇头、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应该啊,即便是照顾、怎么照顾、用不用心也是因人而异的。 “此次我能跳出这盐政的藩篱,也全靠瑄哥儿你了。” 贾瑄谦虚一笑:“姑父言重了,是太上皇宽仁…” “不一样的。” 林如海摇头一笑,太上皇是宽仁、不过他看到的是九州万方,理会的是亿万黎庶,若没有贾瑄参与此事、太上皇未必就会注意到自己,即便注意到、也未必就会多那一句嘴。 毕竟自己是永正帝的人。 有时候因为一个人、上位者一个微妙的態度转变,就会改变很多事情。 林如海宦海沉浮多年,看得清。 贾瑄自然明白林如海之意,聪明人谈话就是这样。 “姑父,你这么做值得吗?”贾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如海在扬州做的事儿,於官场中人看来、是太刚了。 为了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帝王,落得个妻死子亡,真的值得吗? 据贾瑄所知,林如海在得知黛玉入贾家处境身体日日变好、又有了陈皇后赐了两个女官儿给黛玉之后,他对八大盐商的又严厉了许多,以至於这几个月、他本人又经歷了好几次刺杀… 林如海神色一变、似也想起了过往种种,沉默半晌之后才道:“瑄哥儿,宦海沉浮、许多事情一旦入局就身不由己了,一开始我也没想这样、谁又料得到…”说著,他的眼中泛起了一抹恨色,不过很快这一抹恨色就被平静代替了。 正如林如海所说、他初掌盐政时也不是这样的,也想著用柔和的手段把事情处理好,可往往事与愿违。 世人常说、触及利益往往比触及一个人的灵魂更难,更何况是盐务这等每年数以千万计利润的事儿。 皇帝和朝廷交託的任务又不得不完成,盐商们和他们背后的主子们胃口又越来越大。渐渐地事情也就变了样了,到后来儿子被人害死了、妻子也死了,送走女儿之后,他也豁出去了。 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那就五鼎烹! 你们既让我绝嗣,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索性便与这些人斗到底了。 另外,林如海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永正帝隱隱相逼的造就的。据贾瑄掌握的情报、林如海除了每年需要收到足够的税银之外,还需额外送永正帝一大笔银花岁贡,以帮助毫无財政大权的永正帝维繫一些特殊开支。 比如,永正帝效仿前秦始皇帝组建的中车府,这些人相当於永正帝亲自掌握的皇家密探。 若没有林如海这边支撑著,他的中车府根本建不起来。 这些事儿太上皇也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 当然前提是每年上缴的盐税银子不能少… 朝廷的任务必须完成、皇帝的私人任务也推脱不得。 彼时林家已经衰落,贾府这个外援也半死不活、自身难保,再无人助他逃脱这个樊笼,只能被逐渐逼了入死局。 林如海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强,转眼已经恢復平静。 “瑄哥儿,你可知道盐务这块的利益有多大?” 贾瑄摇了摇头:“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林如海沉声道:“自太祖开始到太宗年间、大秦的盐税隨丁口提升逐渐提升,最高时每年得盐税一千五百零八万两,之后每况愈下、至永安五年【永正帝年號】已经下降至六百七十五万两… 大秦承平日久,如今丁口数目至少有太宗年间两倍,食盐產量销量至少应该也是两倍,市价不仅未见降低、还提高了不少。 这种情况下,盐税却只有一半…你说那些硕鼠吞吃了多少?” 贾瑄神色微敛,私盐泛滥、官商勾结、硕鼠成灾,每年千万的巨利就这么被鯨吞了。 盐税,自汉武帝开始就一直是封建王朝的財政命脉之一,一旦这块崩溃了,那朝局也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加之如今的大秦土地兼併严重,文武官员、宗亲世家占了大片良田却只用交少量的税赋,財政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今年开年以来,户部连京官的俸禄都给不起了,虽然追缴户部欠款回了一波血,到底还是入不敷出之局。 若继续下去,必至財政崩溃。 一个皇朝如果財政崩了,那么距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林如海:“瑄哥儿此次南下、盐商那边太上皇应该有所安排吧?” 林如海身在局中自然深知,太上皇不会让自己留下一个不好接的摊子给下一任的。 否则、就这样把盐务交给下任,只怕大秦的盐政又要重蹈八九年前的覆辙了。 贾瑄点了点头,他能听出林如海在提到“盐商”二字时身上透出的寒意。 “姑父慧眼如炬,太上皇的確是要让我配合你、处置了这批盐商。” 林如海沉吟了一下,道:“这些年我也抓了他们不少罪证,不过想要凭藉这些东西將他们绳之於法还是不够的。” 贾瑄笑道:“姑父,我以锦衣卫身份办事儿,先拿人后审问不怕找不到罪证。” “不妥、不妥。” 林如海一边摇头,同时正色看著贾瑄:“瑄哥儿锦衣卫那套,特殊时期用用还可以,平时不要隨便乱用。 你是武勛、不是谁的爪牙,盐商也不是举旗造反的逆贼。即便你办的是皇差、也需以大秦律为准,不能无凭无据就抄家拿人。” 你是武勛,不是谁爪牙! 贾瑄心中一震。 的確、自己是武勛,是大秦之矛,不是谁的爪牙! 这一路下来,不知不觉间竟有些飘了。 事实上对锦衣卫这样的皇权爪牙,无论是勛贵还是文臣其实都是恨之入骨的。 用锦衣卫的手段办事儿的確是很省事儿、很轻鬆。 无需罪证、只需怀疑就可以將人抄家入罪,先拿后审。 你有没有罪不重要,我怀不怀疑你有罪才重要。 没有程序正义,无视律法规矩。 为何歷代锦衣卫指挥使都难得善终,究其原因还不是帮皇帝干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儿,为平民愤【其实是官愤】,最后被皇帝赐死的。 “多谢姑父教诲!”贾瑄起身,神色庄重的施了一礼。 林如海见他如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你与我的路子不同,倒也无需在意这许多,不过、多守点规矩总归不会错。” 贾瑄点了点头:“对了姑父,还有一封信,是皇后娘娘给我的,不过我觉得她似乎也想让你看看。”说著將皇后娘娘送的信递了过去。 林如海展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 贾瑄好奇道:“姑父,这覃家怎么样?” “覃家在八大盐商之中算是比较安份的,他们不仅贩盐,还有海贸…就算皇后娘娘不说,这家我也不准备打死。”林如海拿著信站起身来,眼神中隱有杀机闪烁。 “有了这封信,事情就好办多了。” 八大盐商只要撕开一道缺口,很多问题就会隨之浮出水面,届时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 林如海將那信装好,也没交还给贾瑄,语气郑重的道:“瑄哥儿,皇后娘娘那边、你不要沾惹过多。” “姑父,我明白。” 贾瑄没见过这个陈皇后,不过从她一次次出手就可以判断,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这么谋算、怕不止是为了让皇帝坐稳位置、还有为端重郡王考虑的吧…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江南大营和盐商,你准备先办哪个?” 贾瑄笑道:“先碰一碰盐商、让他们紧张起来,然后…” 两人在书房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林黛玉来催吃饭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午饭过后,林如海就动手了。 盐政衙门官差四出,一口气將八大盐商的覃家、白家、方家、李家的几个嫡系公子及几名管事捉拿归案。 这些人都是有著明確的犯罪证据的,以前是怕打草惊蛇没有动,现在正好拿来震一下八大盐商,让他们紧张起来。 一时间,扬州城內风声鹤唳。 第149章 扬州城,太白楼。 八大盐商家主齐聚一堂,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 自黑骑箭队打著贾瑄的名號出现在扬州城开始,八大盐商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现在靴子终於落下了。 “诸位说说吧,此事该当如何解决?”白老家主白守业神色冷峻的看向其余七大家主。 白家、方家、覃家、李家、黄家、钟家、丁家、苏家八大家主此时脸上早没了以往白衣傲王侯的意气风发。 “白老、您与甄家相交甚厚,何不让甄家从旁转圜一二,毕竟那贾家和甄家关係匪浅…”李家家主李道冶谦逊的笑道。 “甄家?他们和贾家也就那点关係,根本不足以让贾家那位卖他们这么大的面子,再者我与甄家的关係也就那样,人家未必愿意帮我说话。”白守业说著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丁家家主丁富寿,此老也是八大盐商之中除了白守业自己之外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一位。 “丁老曾是太上皇旧属,太上皇南巡有两次就是住在你家里,要不丁兄去找那小伯爷一趟,就说我们几家愿意配合盐务推行,请他高抬贵手如何?” 丁富寿乾咳了两声:“咳咳,老朽会亲自去盐政衙门拜见小伯爷…不过诸位也別抱太大希望。” “只要丁老愿意出马,肯定会有作用的…” “丁老自谦了…” 眾所周知,人多的时候是商议不出什么大事儿的。 八大盐商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家为了爭夺生意、本身的关係就势如水火。 这些人坐在一起,相互之间除了推諉扯皮、是做不成什么事儿的。 很快八大盐商的集会便散场,各自开始三三两两的私下联络,商討对策。 “李兄,那小子来势汹汹,忠顺王爷那边可给李兄准备好什么路子了?”太白楼一间包厢內,白守业笑看著坐在面前的李家家主李梦白。 李梦白满脸肥肉微颤,欲言又止道:“书信有一封、让我適当配合…不过我怀疑林如海不会轻易放过我,毕竟当年的事儿、白老也是知情的…白老,李阁老那边可有办法?” 白守业洒然一笑:“呵,时至今日还奢谈什么李阁老。李兄、时至今日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除了太上皇发话,谁还能挡住那贾家子的屠刀、咱们都成弃子了!” 李梦白的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那白老你邀请我来此…” “不是白老邀请你,是我…”一袭黑裙、脸上蒙著黑纱的红莲圣女从隔间走了出来。 “你是?”李梦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白守业神色肃然的道:“李兄,这位是红莲教圣女。” “红莲教…”李梦白胖胖的身躯微微一晃,喃喃自语,“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家主当初让我红莲教帮忙做事儿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 红莲圣女信步走到桌前,缓缓落座,目光略带讥嘲的看著李胖子:“跟我红莲教难道不好?待我主君临天下、自少不了你李家的从龙之功,也好过世世代代做一介任人驱策的商贾。” “更何况如今之局,你李家还有退路吗?” 李梦白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咬牙道:“需要我做什么?” 红莲圣女:“我要李家在金陵江南大营的关係!” 李梦白大惊:“你们要起事了?” 江南承平近百年,虽偶有骚乱,但大规模起事还是头一遭… “怎么,现在起事对你们不是好事儿?”红莲圣女冷笑道。 李梦白惨然一笑。 也是、李家如今已是疯狗入穷巷,没有退路可言了。 “可以,李家在江南大营的关係就交给你们了…” “很好,从今天开始、李家主就是我圣教的朱雀堂主了,待举事成功、家主不失公侯之位。”黑衣圣女微微一笑,顺手拿出了一张铁质令牌递给了李梦白。 “多谢圣女!”李梦白接过令牌、肥嘟嘟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白守业见李家主接了令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圣女殿下、那贾家子来势汹汹、时不我待,还请儘快行事儿,有什么需要,白家会尽全力满足。” 红莲圣女微微一笑:“白老放心,很快、那小贼就顾不上你们了。” 李梦白见圣女对白守业如此客气,心中也是明了、这个老东西怕是早就投靠红莲反贼了。 … 林如海的外书房,如今已被划给贾瑄作读书待客之地了。 贾瑄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林如海给自己准备的住处,就被请到了这里。 原因是,徐实带著一双儿女前来拜见了。 贾瑄此次南下,除了皇差之外、扩展商道也是重中之重。 惊龙帮的徐实徐旭父子在贾瑄出京的前两天就南下了,还带上了一批商会之前乘低价收购来古玩珍品,以及大批惊龙帮的得力好手。 贾瑄在厉家庄得的几大箱子珍宝首饰,也是交给他们运往南边处理的。 书房內,贾瑄將徐实递过来的商业计划放在了一旁,沉声道: “徐帮主、赚钱的事情先交给徐旭,你亲自带领几位从军中退出的长老赶往金陵…至於徐莲。”贾瑄说著、看了看徐旭身后、打扮的跟个假小子似的徐莲。 “最近外面不太安全、暂时就留在府上吧。” 徐实是京营將校出身,一听贾瑄如此安排,就知道有大事儿要办了,郑重的起身对贾瑄施了一礼:“是,属下遵命。” 贾瑄微微一笑:“到了金陵,会有人联繫你们,去吧。” 待徐实父子离开之后,贾瑄又让外面守著奉茶的晴雯带了徐莲去安顿。 “三爷,这是青莲教送来的消息,还有亲卫们探到的消息。”桃夭將一摞谍信放到了贾瑄面前。 “据裴姨传回来的消息,最近几天金陵出现了不少红莲教的人、其中还有两个是红莲教在临省的舵主… 范璞那边传来消息、江南大营一些与红莲教有关的將校也是动作频频,甚至还新招了三千丁勇,理由是补充丁员…” “另外八大盐商中的白家最近几天也和红莲教来往密切,裴姨五天前在扬州城看到白家家主白守业,据裴姨確认、此人十余年前就秘密去过红莲教总坛、拜会过当时的副教主、如今的教主东方盛…” 贾瑄神色一变,拿起面前的谍信快速翻阅起来。 事態、好像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复杂了。 八大盐商之首的白家家主,竟然是红莲教高层。 还有红莲教大举匯集、目標却不是扬州城,而是距离江南大营最近的金陵城。 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啊。 盐商,糜烂的江南大营、再加上一个不安分的红莲教… 一旦让他们控制江南大营,近在咫尺的金陵城必定难逃祸患。 届时即便朝廷花费大力气將叛乱镇压下去,也必要元气大伤。 自己这个钦差怕也討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桃夭、收下你在身边,真是三爷的幸运。”贾瑄站起身、伸手轻抚了一下桃夭的俏脸。 桃夭脸上飞起两个极浅的小酒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三爷,这跟奴婢有什么关係…” “要不是有裴姨他们在,红莲教秘密调动人手入金陵的事情我们是很难发现的,裴姨、厉长老他们就是岳母大人留给你的嫁妆。” 贾瑄说著、十分认真的伸手抱住了桃夭,同时在她的耳边说道:“当然,你才是老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桃夭还是第一次被贾瑄如此认真的拥抱、第一次听到贾瑄说这种话,一时间整个人都绷直了,一双小手死死捏著裙袖… “三,三爷,你也是最好的礼物。”桃夭的语气细的跟蚊子一样。 “別胡思乱想,你是三爷的女人,谁也赶不走。”贾瑄说完、轻轻在桃夭的红唇上盖了个印,缓缓放开了桃夭。 “三爷,你…”桃夭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又跌到贾瑄怀里,星眸微润、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在来扬州城的船上、一向冷静的桃夭就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她知道贾瑄来扬州城还带了贾赦给林如海的信,以她的聪明何尝猜不出信里的內容。 她倒是没想过要去抢黛玉的位置、只是贾瑄一直没对她有过明確的表示、所以心中有些不安… “好了、去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连夜行动了。”贾瑄快速將桌上的信报收起,快步向外走去。 盐政衙门后堂,林如海正在查看著几家盐商公子、管家的审讯罪案。 身著一袭青衫的宗叔就静静地候在堂前,见贾瑄到来、也並未阻拦。 这位宗叔是林家老人,也是林家自己培养的护卫首领。 林如海长期与盐商、私盐贩子爭斗周旋,手中自然要有一支自己的力量,除此之外、永正帝也给林如海派了几个中车府的护卫。 若没有这些人挡著,林如海只怕早就归天了。 “姑父!” “瑄哥儿来了。”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罪案,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姑父,事態紧急,红莲教徒大举出现在金陵城、有勾结江南大营起事之嫌,盐商白家家主白守业十多年前就加入了红莲教…原定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一天了…” 第150章 莫非要黑化? 大礼【求月票】】 “白家!” 林如海猛地站起身来,双眸中透出惊人的寒意。 “如果是红莲教的话,那么瑄哥儿、你的情报可能还漏掉了一家!” 贾瑄惊道:“哪一家?” “李家!” 林如海深吸了一口气:“李家家主李梦白与江南大营主帅刑名昭关係匪浅,刑名昭能坐上江南大营主帅,全靠李家花了大价钱疏通关係,刑名昭的继室就是李梦白的妹妹。 李家在江南的私盐贩运也多有江南大营的將校兵丁遮掩!江南大营的兵船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运送私盐!” 贾瑄神色冷峻的点了点头:“姑父如何能確定这李梦白一定会为红莲教所用?” “因为,红莲教跟他们本身就有关係、你表弟当初溺水,便是这李家买通红莲教所为…还有你姑母的死,也白家和与红莲教脱不开干係!”林如海的声音微微颤抖著、双手死死握著拳头。 白家、李家勾结红莲教暗害林如海妻小的事儿虽然做的隱秘,但也被林如海查出了端倪… 贾瑄闻言,心中杀机大盛:“姑父放心,这一次他们谁也逃不了!” “爹爹!”黛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呯~ 瓷碗掉落地面碎裂的声音。 碗里的冰糖莲子羹溅了一地。 只见林黛玉双眸泛红、晶莹的泪珠止不住跌落,声音颤颤:“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弟弟和母亲都是被盐商和红莲教害死的?” 林如海回头看著女儿,满含歉意的说道:“玉儿,是爹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他们…” 林黛玉飞鸟投林一般投入了林如海的怀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哽咽道:“爹爹,这不怪你…” 小半盏茶功夫之后,林黛玉放开了林如海、拿出手帕抹掉了眼泪,娇俏的脸蛋上浮起一抹冰冷的杀意,看得贾瑄都侧目不已。 世外仙株莫非要黑化? 林如海收拾了一下心情,神色严肃的说道:“瑄哥儿,无论如何、江南都不能乱,金陵那边,尤其是江南大营一定要拿下来,否则一切就完了。” “我明白。”贾瑄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忧虑:“姑父,到时候扬州城这边怕也不会平静…” 林如海沉声道:“扬州城这边你只管放心,我坐镇扬州盐务八年多,也不是白做的!” “行。”贾瑄说著,目光投向林黛玉,“林妹妹、明天就是中秋,家里要热闹起来,別让人看出破绽。” 林黛玉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贾瑄目光投向窗外、但见外面已是黑云压城、雷云滚滚:“要下雨了,中秋暴雨正好洗净这满天的污秽!” 就在此时,一名林家小廝快步走了进来,对守在堂口的宗叔小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宗叔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丁家家主和覃家家主前来拜访小伯爷。” “丁家?”贾瑄眉头微微一皱。 丁家老家主丁富寿是太上皇旧友,当年太上皇六次南巡、四次住在甄家,两次住在丁家。 这次南下、太上皇也没交代要贾瑄特別照顾这个丁家。 但有些事儿、上面的人不说,你也不能装不知道。 当然放不放过丁家,就要看对方如何配合了。 林如海淡淡的说了句:“瑄哥儿,这丁家家主很不简单,你且去看看、如果能拉过来最好…” 贾瑄点了点头:“请丁家主前厅看茶,覃家主请他稍候片刻。” … 前厅,贾瑄进来的时候,就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在一个十七八岁少年陪同下,站在堂中翘首以盼了。 见得贾瑄进来,丁富寿忙快走两步、朝著贾瑄深施一礼,“老朽参见伯爷!” “老先生客气了,免礼!” 贾瑄笑著將老头扶起。 二人落座之后,又命人看了茶,贾瑄才笑道:“丁老先生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丁老头微微一笑:“盐税之事,还请伯爷高抬贵手,丁家愿意全力配合。” “怎么个全力配合?” 贾瑄微微一笑:“是包括丁家掌握的其他几家的罪证吗?还有,丁家自身也不是那么乾净吧。” “所以才要请伯爷高抬贵手。”丁老头乾瘪的老脸上堆起了笑容。 “伯爷也知道,大秦的盐商就没有绝对乾净的,不过老夫敢保证、丁家绝没有什么十恶不赦之罪…而且该吐的丁家也会吐出来。” “至於其他几家的罪证…” 丁富寿说著顿了一下,双目看向贾瑄的双眼:“老夫想知道、伯爷此次是准备连根拔起吗?” “老先生以为呢?”贾瑄淡笑的看著对方。 两人眼神相触,丁富寿读懂了贾瑄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丁富寿郑重的站起身来:“好,丁家愿全力配合!该吐的、能吐的,绝不叫伯爷有半分为难。” “老先生果然了得!”贾瑄讚许的说道。 “不过,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丁富寿指著身后的青年道:“这是老夫的嫡孙丁骏,平日里遛鸡走狗、没个正行,希望伯爷能將之收归门下,提点一番。” “哦?” 贾瑄目光落在丁骏身上,但见此人神色中带著一丝谦恭、不骄不躁,倒不像是被宠坏了的盐商公子。 最重要的是、此人修为还不错,勉强达到了二品小宗师的水准。 要知道习武是非常枯燥和辛苦的,身在八大盐商这样的富贵之家、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成就,至少能说明两点,一是丁家家教严格,二是其本人足够有毅力。 这个丁骏的资料贾瑄看过,他的確是丁老头培养的第三代掌门人。 把这样一个人交到自己手里,这和战国时期的质子差不多了。 贾瑄淡笑道:“跟著我做事儿是很危险的,说不准过两天就会没命,丁老不后悔?” 丁富寿闻言,却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爵爷这么一说,老夫反而更放心了。” 贾瑄神色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佩服之色:“难怪太上皇他老人家视丁老为至交,丁老这份胆魄、令在下佩服。” “老了,不行了。”丁富寿笑著摆了摆手:“伯爷,放心、丁家一定全力配合伯爷的行动。” 贾瑄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具体事情、丁老可以和林盐院接洽。我这边还有些急事儿要忙,待事情过后定去府上拜访老爷子。” 將丁富寿送走之后,贾瑄又把覃家家主覃聪请了进来。 覃聪进门之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像门童一样守在门口的丁骏,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像没事儿人一样走了进来。 “见过伯爷!”覃家主一袭文士青衫,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覃家主免礼,请坐!” “多谢伯爷。”覃聪恭敬一礼,然后才落座。 “覃家主,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贾瑄看了看覃聪,开门见山道:“有人给我打了招呼,不过、这事儿怎么做,还要看覃家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覃聪忙起身,恭敬的说道:“主上已经传话下来、伯爷在江南就是覃家的主子,伯爷若有需要,覃家五百门客隨时听候伯爷调遣…盐务一事、伯爷一声令下,覃家必全力配合。” 贾瑄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我就是你主子? 这个皇后娘娘,当真好手段! 自己之前已经够高看她的了,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人了啊。 她那封信哪里是跟自己讲情,明明就是要送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了覃家的全力配合,清理盐政之事必然要轻鬆许多。 还有这覃家,堂堂八大盐商之一、还经营著海贸生意的,体量之大超乎想像,竟然这么听她一个內宫皇后的话。 这一点、怕是连永正帝都远远做不到吧。 “覃家主深明大义,本官佩服。”贾瑄拱手一礼,笑道:“盐务的事情覃家主可以与林盐院去谈,贵主的信林盐院也是知道的。” “多谢伯爷!” 送走覃聪之后,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桃夭捧著一叠书信和拜帖走了进来:“三爷,这是白家、方家、李家、黄家、钟家、苏家送来的拜帖,另外还附送来了一些书信,有忠顺王从京城发来的急信、是给李家和白家求情的,有甄家、还有刑部尚书李珏的给白家求情的信,有山东衍圣公给苏家求情的…” 贾瑄不禁冷笑道:“忠顺王、甄家、刑部尚书,连衍圣公家都有掺一手…这群盐商的关係网够硬的啊!” 桃夭淡淡的道:“三爷咱们这一动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这些求情书信只是代表、盐商背后牵连的朝中势力怕是远不止这些。” 贾瑄忽然笑问道:“桃夭,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销帐?” “销帐?”桃夭一愣:“三爷的意思是,有些人其实是希望这些盐商死的?” 贾瑄冷笑道:“没错!” 这些盐商是用不义之財供养出了许多朝中官员、科场文举,但这种供养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盐商同样会要求他们给予各种方便。 说难听点,朝中有些中下级官员,在这些大盐商面前还真没有什么討价还价的本钱… 第151章 林家有女初长成 楚腰纤细掌中刀 血雨洗尽豪奢梦 贾瑄这些天就看到不少情报、盐商家的公子和某些朝廷官员一起饮宴,盐商公子坐的可是主宾上席,一些知府道台反而成了富商公子们的陪衬了。 这种荒诞的现象在京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但在富庶的江南、几乎成了常態。 资本怪兽的獠牙已经开始吞噬江南官场了… “所以除了少数几个真正把盐商当成钱袋子、能左右他们兴衰的大人物,还有目前还需要盐商供养的人外。 其他很多人都巴不得这些盐商们早死早投胎…当然,前提是不要牵连到他们!” 桃夭淡淡一笑:“三爷的意思是,只要以雷霆之势扫掉这些蛀虫,其实也不会得罪太多人。” “他们还得感谢我!” 贾瑄將那些书信、拜帖隨意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门外已经变成守门童子的丁家少主丁骏。 “丁骏,你带人去、將外面盯梢的人全给我打断双腿扔大牢里去!” “是!”丁骏恭敬一礼,转身便出去了。 暴雨倾盆 盐政衙门不时会有一队队的盐丁顶著暴雨衝出,在扬州城內四处拿人抓人。 扬州城內,一时风声鹤唳。 傍晚时分 城西白家,金箔浮顶、金砖铺地,金碧辉煌的白家守业堂內,圣女殿下一袭黑色劲装,脸上戴上了一张金狐面具,眼神清冷的扫过堂中的白守业和一眾白家骨干。 “圣女,现在已经基本明確,丁家已经彻底投靠贾瑄和林如海了。至於那覃家、覃家家主去拜访了贾瑄、黑脸而出,回到家中便大发雷霆。 现在覃家派来联络的人就在前厅等著、还有苏家、钟家,都有派人过来…”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是拉拢还是…请圣女示下!” “狗急跳墙了才知道后悔,晚了!”圣女不无鄙夷的说道。 “先稳住他们,待得金陵大事成功,再来收拾这群蠢猪。圣教起事也要钱粮招兵买马,你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他们转移家產!” “是!” 圣女起身拿起放在桌案上那柄镶嵌著红宝石的弯刀,沉声道:“白老,扬州城这边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教主失望。” “圣女放心,白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白守业说话时、老脸上隱隱有著一丝激动。 圣女不再说话,拿起下人奉上的蓑衣、麻利的披在身上。 “走了!” 说完踩著鹿皮雨靴,大步从堂中走出,莫长老领著十数名精干的教徒、个个身披蓑笠快步跟上。 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 五匹快马正在奋蹄狂奔。 贾瑄、桃夭,司婆婆、姚武外带一个丁家长孙丁骏。 每个人身上都披著蓑笠,胯下骏马无视泥水、一路向金陵方向而去。 今年江南的雨水来的晚了些,也多了些。 雨水只在深夜停了一会儿,早上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八月十五,中秋。 盐政衙门终於安静下来,不再有抓人的动作了。 清晨时分,盐政衙门又遭遇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潜入刺杀。 黛玉居住的翠竹轩前院,尚有一具被弓弩穿透的尸体没被拖走,鲜血顺著雨水污了半院。 风寒微冷,黛玉披著白色狐裘披风,静静地站在书房前廊,看著两名司婆婆带来的女卫將那刺客的尸体拖走,精致的小脸上竟无有一丝惧怕。 紫鹃紧张的拉著黛玉的衣角:“姑娘,还是別看了,怪渗人的…” 雪雁更是被嚇得躲到一边瑟瑟发抖。 之前的刺杀,主僕三人就在臥房中。 紫鹃还很勇敢的拿了一把剪子挡在黛玉面前,嚷嚷著要是贼子敢进来她就与他们拼命,这会儿见到贼子的尸体,反倒嚇得有些站不稳了。 黛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从小到大,家里遭遇的袭击刺杀数不胜数,每次我都能听到打斗、惨叫的声音。但从来没见过一次贼子长什么样,连他们的尸体我都没见过…每次母亲都守在我身边,告诉我父亲会保护我们… 我以为把头缩起来、看不到,事情就没有发生!” 黛玉说著转过头来,看向紫鹃,眼眶中已经孕满了泪水,“母亲离去时,林府也在经歷一场刺杀,母亲就是在那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离世的!” “姑娘!” 紫鹃心疼的帮黛玉抹去脸上的泪花… “没事儿~” 黛玉摇了摇头,脸上的悲色尽去,“雪雁、取我的琴来!” “是,姑娘。”雪雁忙不迭的去了里屋,將黛玉的古琴取了过来、摆在长案上。 … 翠竹苑外,林如海处理完刺客之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刚到院子外、他就听到了金戈交鸣的琴声,鏗鏘有力、杀机隱隱。 举步入院,便见黛玉坐在半敞式书廊中、面对著满园的青竹细雨,纤指在琴弦上舞动…神色肃杀,那紧绷的小脸让林如海微微一颤。 噹~ 琴弦猛地滑动,一缕无形的音波就像无形得了利剑斩开濛濛细雨,斩在一颗翠竹上,留下来一道浅白色的印记。 “这!”林如海双眸瞪得滚圆。 他虽不是武人,但时时与武者刺客打交道,每年还要带领盐丁四处缉拿私盐,与那些凶悍的私盐贩子战斗,对於武人的手段他也是了解颇深的。 这音波功,可不是一般武人能练成的,玉儿她不过是去了京城半年多,怎么就… “终究是火候不够,不堪一用。”黛玉不无失望的收回了双手。 “老爷!”紫鹃见林如海进来,忙行礼见过。 “爹爹。”黛玉也忙起身相迎。 “玉儿,你从武了?”林如海惊讶道。 黛玉笑道:“嗯,三哥哥教的,说可以延年益寿。” “好,能从武最好,你身子单薄,练真气、的確可以延年益寿。”林如海说著,语气中多了几丝寥落:“为父现在都后悔了,年轻时候没有学武,如今遇到事情、却只能做个让人保护的废物。” 黛玉忙道:“爹爹,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林如海洒然一笑,他也就隨口感嘆一下,“玉儿,你別想太多。有些事儿,交给爹爹和你三哥哥去做就好,你只需保重好自己就行。” “嗯。”黛玉点了点头。 林如海又道:“今天是中秋,你母亲的丧期还没过,府里不能请戏班子,不过毕竟有客人在、该有的节庆还是不能少的,你亲自安排一下,別让人看出破绽。” … 江南大营 太宗迁都之前,江南大营的地位等同於现在的京营、灞上大营加上蓝田大营。 当时的江南大营分为南大营和北大营,南大营驻长江以南、南京城郊三十里,北大营在长江以北,南北各六万大军,隔江相望。 若北方有战事,一般都是抽调北大营將士支援,南大营则负责镇守天南。 太宗迁都、南京改金陵。 江南大营北大营撤销、只剩下南大营,兵员也缩减到了四万五千人。 不过隨著中枢远离,商贾侵蚀,將校兵丁逐渐腐化,吃空餉、喝兵血的情况远比神京三大营更加严重。 官兵文恬武嬉、训练废弛、甚至成了脏官富户们看家护院的走狗。 四万五千的员额,如今能不能凑齐三万都是两说。 江南大营,说是大营、却与一般的大营迥然不同,说是城寨更加贴切一些。 接近两丈的青石条垒砌的围城上,箭垛、射击孔,箭塔鳞次櫛比。 八月十五,往年是圆月当空,今年是暴雨临城。 往年中秋,金陵城內的巨商富户们每年都要准备漂亮的烟火社灯、整个金陵城都会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达官贵人家柔美的千金小姐都会在家人的陪同下走出二门,尽情的畅玩一番。 秦淮河上、一年一度的中秋花魁大赛,新一年度的金陵十大花魁会在今天晚上、由那些文华才子、学富五车的清官贵人们推举出来。 江南之地文华重,每年都会有传世的诗篇从青楼画舫中流出,传遍士林。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贏得青楼薄倖名。 一场大暴雨、不知道浇灭了多少深闺少女的豪奢梦,浇灭了多少文人才子的风流名。 城西三十五里,距离江南大营不到五里的一间荒废的山神庙內。 熊熊的篝火驱散了秋雨带来的寒气。 山神庙外,二三百名身穿蓑衣的精壮汉子分散在林间。 天色已黯,几道身影快速向山神庙赶来、在经过外围哨戒查验身份之后,一路进了山神庙。 “范叔,怎么样了?” 篝火旁,贾瑄、桃夭、钟离月、司婆婆、姚武以及刚刚赶到的惊龙帮主徐实围成了一圈。 门口、倪二身上又穿上了铁浮屠重甲、与丁骏一起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此次南下,贾瑄只让姚武率领一百多名锦衣黑骑打著自己的旗號大张旗鼓的进驻扬州城,亲卫队、还有剩下二百六十锦衣黑骑则改头换面,以各种方式分批小股直插金陵。 另外还有青莲教的裴青、厉长老也率领精干人手南下,专司对红莲教的情报监视。 惊龙帮帮主徐实也领著十一名军伍出身的长老高手赶来助阵,这些惊龙帮的长老高手当年都是代善公的兵,此次夺取江南大营的控制权、正需要他们帮忙。 为了这次江南行,贾瑄是把除了云雀和刚组建的轮迴之外、自己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动用了… 第152章 老马夫范璞摘下身上的斗笠蓑衣,来到贾瑄面前躬身一礼:“三爷,已经查清了,江南大营的將校今天会在帅帐中宴饮,还请了歌姬舞女丝竹乐班,还拉来了两花船的船娘妓女,供他们消遣。 另外江南大营提督刑名昭还有天水、赤羽两营主將都回金陵城与家人团聚去了,刑名昭的夫人给他娶了第九房小妾…大营警戒废弛,要进去一点都不难。” “好,很好!”贾瑄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抄起一旁的破虏银枪。 “走,本將带你们赴宴,吃顿好的去!” 自己堂堂一个伯爷,两天一夜风雨兼程的赶路,到现在都没吃顿好的。这群畜生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军营里高乐起来了,歌姬舞女、船娘妓女… “走,弟兄们,赴宴去!” … 距离金陵数十里外的长江上、一艘三层楼船正向著金陵城这边驶来。 楼船豪华的顶舱內。 红莲圣女神色肃穆的给圣母冥王的神位上了香,才转头对站在身后的莫长老道:“莫长老、教眾都聚集到位了吗?” “都到位了,五千核心教眾目前匯於瞿家寨,金陵西城门城守是我们的人,城內也有许多信徒策应,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长驱直入,占据金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江南大营提督今天晚上就会收到李梦白的书信,我们的人亲自送信过去,由不得他不顺从。 另外金先生今天带人入了江南大营,有金先生在、江南大营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很好!” 红莲圣女一双大眼睛迎著烛火闪闪发亮:“圣教此次举事、重点在江南大营,明日先分出一部分精干人马隨我去接手江南大营,其余人马由黎舵主亲自统领、一举拿下金陵城… 拿下金陵城江南大营我们便有了立身的根本。偽秦龙兴於金陵,我们便先截了他赵氏的龙脉,掘了他们的祖坟! 黎舵主在军中歷练多年,对练兵打仗烂熟於心。 金陵、扬州都是富庶之地,得了这两城富户的家资,便可以招兵买马…” “圣女英明!可惜这样一来就让贾瑄那个小畜生逃过一劫了。” 莫长老很是不甘的抬手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运河袭船一战、他的儿子、从小养到大的弟子都被搞死了,他现在做梦都想弄死贾瑄。 “莫长老放心,那小贼既然来了江南,就没这么容易活著回去,我会给长老创造机会亲手灭杀此子的!” 圣女顺手抽出了自己的宝石弯刀,纤细的手指缓缓在霜寒的刀面上抹过,平滑如镜的刀面上映照出一双深邃的灵眸—她对自己的这双眼睛尤其满意。 … 雨夜深沉,一支队伍正摸黑向江南大营驰去。 大营围城城门下,几名士兵坐在城门下方的石条上避雨,他们的目光根本都懒得往外面瞥上一眼。 江南承平日久,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毛贼敢来大营找死,所谓的营门值守、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真特么倒霉,大中秋的偏偏轮到咱们兄弟守门。” “要我说这毛门有守它作甚,官长们在里面搂著歌姬听著小曲,美酒佳肴高乐著,咱们在这里喝冷风…喂,梁强、你给老子留一口,別喝完了。”一名胖乎乎的士兵骂骂咧咧的將身旁士兵手中的酒罈子抢了过来。 “妈的,还是当官的会享受、今天那几个西湖来的船娘真特么得劲,要是老子能睡上一晚就好了…” “別做梦了,你那点餉银还是留著照顾柳儿胡同的翠花婶吧…什么~”胖子灌了一口酒、正咧咧著,余光忽然瞥见几个人影从雨夜中摸出,刚想开口叫喊、一根飞矢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嗖嗖嗖~ 不等其他几名兵丁反应过来,脑门上就被锋利的箭矢射穿了。 几名探路的黑衣人一路前行,后续跟上的人马立即跟上、將守门士兵的战甲扒拉下来换上。 贾瑄手提破虏枪、率领大队人马跟在后面,一路呼呼啦啦入了江南大营,然后一路往中军大帐而去。 因天幕刚下,夜雨倾盆,大营各处的营帐都还亮著灯、却几乎没人在外面走动,甚至就连巡夜的士兵都偷了懒。 一行三百三十多人,竟就这么轻鬆的杀到了中军大帐。 江南大营的中军大帐,说是大帐、实则是一座巍峨的殿宇。 大殿外的雨檐下,十来名负责值守的士兵或是附耳贴在窗欞上,听著里面丝竹管乐与美人的酥懦软唱,有人则在借著窗框缝隙,观看里面的美景。 十多名亲卫借著雨夜的遮掩,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每人手中一柄锋利的小刀,轻鬆割开了卫兵的喉咙,然后扶著他们缓缓放在地上。 此时,恢弘庄严的中军大殿上,三十多名江南大营的將校分列左右两侧,每人面前一张条案、上呈美酒佳肴,每个將校身旁都坐著一名身材妖嬈、穿著清凉的西湖船娘。 大殿上方的主帅位上,一名膀大腰圆、袒著上身的壮汉目不转睛的盯著大殿中正伴隨著胡琴飞快旋转的西域舞女。 那舞女身姿身段妖嬈,步態婀娜,高髻金冠、瓔珞被体,看得壮汉眼睛都直了,口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壮汉身旁陪坐的却是一位穿著华丽的精瘦男子,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一身衣服镶满了猫眼绿宝,熠熠生辉。 除却江南大营將校之外,殿中还有七八名穿著华丽的男子,也各据一桌,与眾將欢饮。 “冥將军,这可是盛唐时最负盛名的菩萨蛮,別说是在江南,就是在神京城都难得一见的。將军要是喜欢就送给將军了。”金先生一脸得意的看向壮汉。 此壮汉便是江南大营副將、三品杨武將军冥通,主帅刑名昭不在、由他代管军营。 “金先生豪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冥通哈哈笑著,一双铜铃般的牛眼却死死盯著“菩萨蛮”白色的小腰,那模样似要將其吃了一般。 轰 冥通笑声未落,伴隨著一声闷响,大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接著就见一名身材足有八尺,穿著银色鎧甲的女子手持双刃闯了进来,与其並肩的还有一尊浑身套在黑色铁浮屠重甲中的壮汉,手持一柄重型斩马刀,如那杀神一般。 “大胆!” “什么人!” 殿內怒喝声四起,眾將校纷纷抓起了身边的佩刀仪剑。 数十名手持破甲机弩、穿著飞鱼服,手持破甲机弩的锦衣卫冲了进来,机弩对准了殿中將校。 这些將校舒服惯了,哪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嚇的面无人色,即便几个有血性的、见同僚一个个畏缩不动,也都暂时熄了反抗的心思。 “啊~” 殿上正在跳著胡璇舞的西域美女惊呼一声,嚇得瘫坐在地上。大殿一角的乐师、舞姬更是嚇得瑟瑟颤抖。 隨后,一手持银枪的少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少年身后、一名身披蓑衣的女子一手托著古琴、一手按著琴弦… “还真是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啊。” 贾瑄目光扫过殿中眾將校,脸上杀机隱现。 这些將校的胆气甚至都比不过都中的青皮无赖,弓箭都顶到脑门子上了,竟无一人敢於起身反抗。 这趟江南大营夺权之行,比预想的要轻鬆多了。 “贾瑄,他是贾瑄…” 大殿上的金先生忽然大喝一声。 “杀!杀了他!” 金先生一声令下,殿中那八名穿著华贵、作富商打扮的男子战刀出鞘,直奔贾瑄杀来。 殿中將校一听是贾瑄,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朝廷钦差了,又见金先生竟敢胆大包天行刺钦差,一时都嚇懵了… 金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嗖嗖嗖~ 破甲机弩攒射。 八名男子竟都是高手,战刀劈斩、挡下了不少精铁铸就的弩箭。 噗噗噗~ 不过还是有四名杀手被机弩射中,其中两人当场气绝,两人受伤之后依旧悍不畏死的衝上。 “找死!”一道身影从贾瑄身后窜出,正是那盐商丁家的少主,只见他人剑合一,一剑刺穿了一名刺客的腹部。 钟离月手持双戟迎向一名刺客,第一戟轻鬆震飞对方手中兵刃,右手战戟挥过,將刺客的双腿斩成了两截。 倪二身披重甲,一人顶住两名刺客,手中重刀只攻不守…每一记重刀斩出都能迫的刺客连连后退,刺客的环首刀斩在他的重甲上却只能溅起一些火花。 就在破甲机弩射出第一波的时候,那金先生也出手了。只见他腰间宝剑出鞘、跃身而起,身形犹如浮光掠影一般向贾瑄杀来。 快,就一个字,快! “好功夫!”贾瑄微赞了一声,从出手的气势来看,这位浑身珠光宝气的金先生、竟然是一个半只脚已经踏入洞玄境的高手。 “可惜脑子不好使…” 下一刻、刚射出破甲箭的锦衣卫高手將手中破甲机弩一扔,从身后又取了一柄机弩、对准了已在半空中的金先生。 “这…” 金先生嚇得魂飞天外。 他万万没料到这群锦衣卫会这么奢侈,一人隨身携带两具破甲机弩,一只就掛藏在身后、如此一来这就省去了给机弩上膛的时间。 破甲机弩的威力可不比一般的弓弩箭矢,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可是专门为他这样的江湖高手准备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黑骑箭队一般都是两人一组,一人持硬弓快速射击,一人持破甲机弩,专克攻坚。 这二十多名锦衣黑骑身上的破甲机弩是同僚们临时凑给他们的。 嗖嗖嗖嗖… 机弩攒射。 金先生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全力提起一口真元,奋力挥舞手中长剑格挡。 噹噹噹噹… 银色剑罡舞成了一团云,可惜还是有三支箭矢分別击穿了他的双腿和腹部。 嗖~ 贾瑄手中的银枪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奔金先生胸口而去,电光火石间、此贼身形奋力扭动,想要避开。 噗~ 长枪贯穿了他的肩窝子,巨大的力量带著他倒飞出去,狠狠的钉在了殿中巨大的木柱上。 此时,其余刺客也分別被范璞、司婆婆、姚武拿下。 第153章 亲事起波澜 上皇赐婚 寧国大妇 接著奏乐接著舞 双方的交战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落下帷幕。 江南大营副將冥通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拖著肥胖的身躯连滚带爬的衝到大殿中央。 “贾、贾…不,拜见钦差大人!” “拜见钦差大人…” 眾將校纷纷撇下身边妖嬈柔弱的西湖船娘,跑到冥通后面跪下。 贾瑄扫这群脑满肠肥的江南大营將校一眼,领著桃夭大步流星的走到帅位前,桃夭贴心的拿出手帕给贾瑄擦了擦椅子、擦完之后顺手便將那手帕扔了,这才让贾瑄落了座。 贾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冥通,冷声道:“滚到外面跪著去!” 冥通嚇得浑身一一颤,也不敢起身、狗爬一般向殿外爬去,其他將校见状、也只得跟著冥通一起爬了出去。 眾亲兵和锦衣卫见他们这幅怂样,尽皆瞠目结舌,这些人按照职级、都是他们的官长,没想到竟然怂成这幅样子… 钟离月指挥著亲兵將三名重伤未死的刺客押下去审问,至於被贾瑄一枪掛在樑柱上的金先生,却仿佛被眾人遗忘了一般,就这么孤零零的掛在大柱一丈高处、鲜血顺著柱子滴落下来。 “范璞,控制大营厨房,让厨子们多送酒肉过来给弟兄们。” 范璞忙道:“是,將军!” 贾瑄又道:“姚武,安排五十名弟兄守住营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杀无赦。守夜的弟兄们肉管够、不得喝酒!” “是,將军!”姚武领命,忙下去安排了。 贾瑄拿起桌上的酒罈狠狠灌了一口:“其他弟兄们,进殿来吃肉喝酒,这中秋节、这些杂碎们过得,咱们也过得!” 弟兄们在中秋冷雨中泡了一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自然要犒劳一番。 “多谢將军!” “多谢將军!” 眾亲卫和锦衣卫以及徐实带来的十一名惊龙帮武卒出身的长老得令,纷纷涌了进来,三两人挤占一张条案,剩下没位置的弟兄们乾脆席地而坐。 好在这中军大殿足够大,一下子涌进来两百多人倒也能装得下。 身为行军副將的钟离月则安排了一队人马在帅帐之外巡守。 “弟兄们,虽然今天是中秋,不过接下来还有行动,所以酒只能喝一碗热热身子就行!不能喝的一碗也不许喝,谁要是敢喝醉了、老子就把他卖到窑子里去!” “哈哈!” 眾兵士听得贾瑄粗豪的言语,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贾瑄身后的桃夭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將军酒可以少喝不喝,不过这小曲能不能听一听,还有西湖舞娘的舞,我老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呢。”一名锦衣卫黑脸小旗官嘿嘿笑看著殿中嚇得瑟瑟发抖的舞娘乐师们。 “曲当然要听,舞当然要看。如此良辰美景,难得弟兄们凑在一起。”贾瑄哈哈一笑端起酒碗,“弟兄们,我先敬大家一碗。” “將军等等,我酒还没倒好呢…” “等等,我们要和將军喝一个…” “哈哈~” 待所有军士手中都端了一碗酒,就连司婆婆、桃夭也端了一碗之后,贾瑄才举碗与大家一起干了。 贾瑄放下碗,对角落处蜷缩著的乐师舞娘道: “都愣著干什么,过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表现好了,本將重重有赏!” 贾瑄和眾兄弟们都还没吃晚餐,这会儿见到满桌的珍饈美味、哪儿还顾得上其他,纷纷大快朵颐起来。 殿中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饭菜一时供应不上,幸好范璞控制了中军大营的厨房,命令厨师们继续开火,肉食不够就当场杀鸡宰羊… 肉食饭菜像流水一样送进中军大殿。 暴雨遮掩下中军大殿这么大的动静,江南大营旗下的六大营盘竟然连一点察觉都没有,一个镇守江南的大营武备废弛到这等地步,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舞娘们壮著胆子一番轻歌曼舞,看得这些军汉们嘖嘖称奇,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迷离的神色。 贾瑄心中微嘆: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 今天是中秋、弟兄们隨同自己千里南下、一路鞍马劳顿,难得欣赏一番江南风情、这或许是许多军汉们一辈子都难得有一次的体验了,贾瑄自然不会苛求他们什么。 大殿中眾將士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享受美食,大殿左侧粗壮的樑柱上,金万海面如白纸、双眸微闭、正在思考著脱身良策。 他是红莲教的教主座下酒色財气四大神使之一的財神,常年在江南塞外两地徘徊,为红莲教聚敛了大量的財富。腐蚀、侵蚀江南大营也是他的秘密任务之一。 可如今…圣教江南起事在即,最关键的江南大营却出了岔子,连他都被对方在了樑柱上。 鲜血已经止住,双腿被两根破甲弩箭穿透,经络受损、左肩肩窝被贯穿,半边身子算是废了。 在场的人虽然没几个人注意著自己,但金万海能察觉到,这群凶兵悍將每个人都在注意著自己,一旦自己有所异动、那些锦衣卫手边放著的、已经上了膛的破甲机弩隨时都有可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堂堂圣教神使,入了洞玄境的高手,竟然像个小丑一样被吊掛在大殿上… … 扬州城,盐政衙门后宅。 一群身著素色裙装的侍女用托盘载著丰盛的菜餚、莲步轻移送到堂上。 其中一名侍女目光不著痕跡的在黛玉上首条案前坐著的俊秀少年脸上一扫而过,隨后旁若无人的隨著管事嬤嬤下去了。 案首主桌,林如海彷如未觉,端起酒杯、衝著少年说道:“瑄哥儿,姑父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姑父这辈子怕是走不出这扬州城了…” 林黛玉俏脸上闪过一抹隱晦的笑容。 … 江南暴雨,神京城却是月华当空。 赵氏皇族一场其乐融融的团圆家宴已经散去。 今年的中秋晚宴,或许是少了赵瑛这地嫡长孙的缘故、太上皇的兴致並不高。另外、多年前便幽闭深宫、潜心礼佛的太后娘娘今年破格出席了晚宴。 宴会上、太后娘娘和永正帝难得的表现了一回母慈子孝。 这位太后並非太上皇的元后、太上皇的元后乃是前太子【义忠亲王】的生母,数十年前就已经病故了。 当今皇太后是永正帝和忠顺亲王的母亲,儿子继承龙位之后、母凭子贵才被晋封为皇太后的。 这老太太也是个偏心到咯吱窝的,一味帮著小儿子忠顺王对付永正帝,要夺了他的鸟位。 太极宫、长生殿。 甄太妃一袭明黄色衣裙、尽显华贵,岁月的流逝仿佛未给她姣好的面容留下丝毫痕跡。 她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宝公主,所以对皇家內斗的事儿也不太放在心上。 不过今天的甄太妃神色难得有些严肃。 甄太妃一边给太上皇按著肩颈,一边道:“陛下,今晚太后娘娘提了琼华郡主接著又夸讚了瑄哥儿,臣妾看她是想促成这件事儿…宝儿那边~” 琼华郡主乃是忠顺王嫡女,皇太后今晚话里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长生殿外、宝公主一袭紫色裙装,手中握著江南刚用飞鹰寄来的急报,听到此言、宝公主脚步停了下来… “馥儿,我最遗憾的事情就两件事儿,一件事是长生之路不明。 第二件事儿就是没能跟你生个儿子,否则、这大秦江山,朕更愿意交给自己心爱人的儿子。”太上皇幽幽的看向殿外,从他的视角隱约能看到一个影子藏在殿柱之旁。 太上皇自然能猜到是谁在外面偷听,於是话锋一转… “三郎这孩子朕也很喜欢,提拔他、一则是因为这孩子有能力、培养他是为了给我大秦天下增添一份气运。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想给宝儿將来一个依靠。 没想到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太后那边、皇后那边,忠顺王那边都在打朕的这个未来冠军侯的主意。 贾家那边、贾赦数次与林如海通信,此次他南下江南,两家的事情怕是要定下…,我虽是一言九鼎的帝王、有些事情却也强行干预不得,强行拆人姻缘、恐坏了君臣情分。” “你说该如何是好?” 说话间,太上皇却一脸玩味的看著大殿外。 甄太妃也会心一笑,“你是天下之主,怎么做还不是你说了算的,別忘了你可是跟我保证过,不委屈宝儿的。” 太上皇想了想:“要不就下一道赐婚圣旨,绝了林如海和贾赦的念头?” 甄太妃:“我看也行。” “不可,父皇、母妃~” 宝公主急得从殿柱后面出来,快步走进殿中,冲太上皇和甄太妃微微一礼,正色道:“父皇,这么做恐寒了忠臣之心。” “爱妃,看来是咱们理会错了,咱们宝儿其实並不在乎那臭小子,咱们可以放心了。”太上皇笑呵呵的转过头,看向甄太妃。 “不是…” 宝公主一听就急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太上皇一脸奇怪的看向宝公主,“那你刚才还说…” “女儿只是不想…”宝公主又羞又急。 “总之,父皇理会得!” “你这丫头啊,还是你母妃把你保护的太好,心太善了啊…”太上皇微嘆了一声,宝公主与林家女相交莫逆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晓的,自家女儿什么心思、老皇帝也能猜个十拿九稳。 贾瑄那个臭小子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自家女儿为他这么著想? “罢了,就便宜这小傢伙了,等他从江南回来、不给老子带份大礼,这一关是说什么都过不去的!” 宝公主闻言羞喜的低下了头。 这一幕又看得老皇帝满心酸楚,自家大白菜要被小猪头拱了。 “那小兔崽子不是在修他家的园子吗?太小家子气了…刘洪传旨下去,让贾瑄以寧国府后园为准、扩建宝公主行宫!钱就由那小子出。” “现在就去传旨,不用等明天!把朕的意思告诉贾赦…” 第154章 遭羞辱生奸计 王氏谋园子 贾母:丟脸的是整个贾家 甄太妃神色一动。 此旨传下去,那和指婚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了。 按照上皇的意思、贾瑄兼祧双府,宝公主是要占了寧国长房这一支了。 “是,陛下。” 待得刘洪离开之后,宝公主这才想起正事儿,忙道: “父皇,三郎从江南飞鹰急递,江南恐有巨变…”说著便將手中的信轴递了过去。 太上皇忙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贾瑄信报上写的很明確,红莲教大举聚集扬州金陵,盐商白家李家似有狗急跳墙之意,江南大营也有不稳的跡象,盐商坐大、终成了养虎。 宝公主正色道:“父皇勿忧,三郎已在昨夜星夜兼程赶往金陵江南大营,只要拿下江南大营,金陵必然无忧…” “这小子倒是个福將。”太上皇脸色短暂的阴沉之后,已经平静下来。 “江南这么闹一下也好,有些污秽也该清一下了。” “宝儿用飞鹰传朕旨意给三郎,朕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让他务必保住金陵不失…” 宝公主:“是!” “传旨恩侯,命他立即提领飞羽、黑骑两营星夜南下扬州,以备不测!” 飞羽、黑骑两营是骑兵,是十二营团中最强的机动支援兵力。 其中飞羽为轻骑兵、黑骑为重骑兵。每当边关有事儿,最先出动的往往就是这两大营。 因是在內地行军,粮草輜重的供应都会有地方供应,却不像远征边关那样还要准备粮秣后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看著宝公主离去的背影,太上皇心中又是一阵不爽、心中暗暗决定,等那小子回来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 凤澡宫,陪著太上皇演了一场父慈子孝,配合太后来了一场母慈子孝后,永正帝面色阴鬱的陪著皇后来到了凤澡宫。 太后在宴会上说那话的意思,永正帝如何理会不得。若让琼华郡主和贾瑄结合、那他的好弟弟忠顺王可就要如虎添翼了。 “陛下何必忧虑,依臣妾看、母后的谋划不仅不可能成,怕是还有弄巧成拙之嫌。”陈皇后挽著永正帝,殷切的將他送到软椅上落座。 永正帝一愣:“弄巧成拙?皇后的意思是宝公主那边可能会…” “嗯”陈皇后绝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笑容,那贾瑄是她先看上的,原准备让娘家侄女…结果宝公主竟慧眼识才… “父皇明鑑万里,他是把贾瑄当做国之利剑来培养的,还有父皇宠溺宝儿,也是想给她留下一个靠山,所以…父皇是不会允许贾家三郎就这么轻易成为別人的夺权的利剑的。” “这么说来,朕也拉拢不得了?”永正帝冷笑道。 “陛下,你是名正言顺的国君,贾瑄本就是臣子又何来拉拢一说。”陈皇后柔言笑道。 “只要他不站在陛下的对面、那不就行了,更何况还有林如海这一节、他又如何能够撇乾净了。 陛下將来是要真正君临天下的,国之干臣、父皇需要,难道陛下就不需要了?” 永正帝看著陈皇后娇艷的面庞,淡笑道:“皇后这是在提醒朕要开阔心胸?” “陛下误会了。” 陈皇后忙半跪下来,笑仰著头星眸闪烁的看著永正帝、也好让永正帝居高临下睥睨著自己,“陛下本就胸怀天地、志坚如铁,哪儿需要臣妾提醒,臣妾只是说了陛下心中所想而已。” “你啊~” 永正帝轻轻揪了揪陈皇后漂亮的小耳朵,陈皇后的服帖还有她那崇拜的眼神让他感觉很是舒服。 他是一个冷麵冷心且控制欲超强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別人违逆他的意图。皇后娘娘显然精准的拿捏到了这一点。 “咱们夫妻这么多年、心胆相照,自家夫妻说些体己话,朕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陈皇后脑袋微低,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人么,就没有拉拢不了,也没有驯服不了的!如果驯服不了、那就是你的功夫还不够深。 说话间,外间宫女传报:贾贵妃、吴贵妃並一眾妃嬪前来请安。 陈皇后神色一肃,眨眼间便成了那个母仪天下、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 隨即一群鶯鶯燕燕的妃嬪入內永正帝保持著他一贯的冰冷麵孔,陈皇后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美眸扫过一眾妃嬪,但见为首的吴贵妃、贾贵妃,一人柔媚嫣笑、一人端仪有样,其余眾妃嬪也是各胜千秋。 封妃之后的这段时间,皇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深耕於吴贵妃宫中。 其他妃嬪少有被光顾,有些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这其中因由、除去一部分是皇帝想通过后宫的方式拉拢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吴贵妃的確是个有手段的、让一向清心寡欲的永正帝都为之沉迷了。 … 高乐、这是荣庆堂永恆的主题。 有条件要高乐,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高乐起来。 今年贾府喜事儿连连,虽中途多有波折,但却一点不妨碍贾母老太君的心情。 中秋团圆宴、喝黄酒听戏看烟花,两房难得凑在一起、贾母把薛姨妈也给请来了。 经过十来天的调养,宝玉的双熊猫眼也不见了,精神却是没有恢復多少,还是萎靡不振。 林妹妹下江南之后,宝玉又缠上了宝姐姐,可惜、宝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妹妹传染了,每次宝玉巴巴的去寻她,不是被她的丫鬟鶯儿挡在外面,就是自个儿跑去东府那边赏花了。 搞得宝玉心中刺挠痒痒。 身边的小丫鬟也被王夫人轮番警告敲打之后,丫鬟都不敢和他玩闹了。 看著外面烟花璀璨,宝玉只感觉无比的孤寂… 他好像被全世界拋弃了。 今天中秋、宫里的娘娘送来了节礼。 这次破天荒的给贾赦、贾璉、贾瑄、贾琮还有王熙凤、迎春、惜春都赐了节礼,大有缓和两府关係的意思。 宴席散去,贾母將贾政夫妇和贾赦夫妇並贾璉王熙凤都留了下来。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贾母才幽幽道:“老大、家里建省亲別墅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贾赦一边喝茶,一边回道。 “原是想著二房这边自己建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贾母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吴贵妃家那边,还有丁贵人、李妃家的省亲別墅建的很快,差不多年前就能完工,元宵便可省亲了,可是咱们家的省亲別墅还没个著落…” 王熙凤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因管著府中起园子的事儿,各家省亲別墅的进度她也多少了解一些。 二房那边现在基本还处於刚圈了地,还没开工的状態呢。 如今二房修的大园子都快成神京城的笑话了。 宫外的人在看洋相,宫里的人更是如此。 宫里那位显然是急了,这才趁著中秋送来节礼、还特地给自己多送了一份,赔情道歉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王熙凤心中冷笑:还是三郎说得对,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以前有多硬气,现在跪起来就有多丝滑。 老太太今天提起这话茬,显然是和宫里那位通过气了。 贾赦现在稳得很,只一味听著,贾母不提要求他便不接话,一个“凉”字诀给他玩的炉火纯青。 贾母见贾赦不接话茬,心中微闷,只得继续说道:“瑄哥儿在府上起的园子进度倒是不错,要不你跟瑄哥儿说说、园子和省亲別墅並作一处?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娘娘若是落了面子,贾家的面子也不好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贾母也紧张起来。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是没法子了。 眼看著別家的娘娘贵人马上都可以回家了,就贾家的娘娘还晾在宫里,这让她如何不急。 原指望著王子腾和薛家能帮上一手,可王子腾现在也是精穷、这么长时间了,也就勉勉强强弄了三万两过来… 薛家那边天天哭穷,钱是一文都没见著的。 贾赦放下茶杯,语气低沉的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把园子给二房?” “不是,大哥,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贾政忙摆手笑道:“园子自然还是瑄哥儿的,只是省亲的时候用一下,並非要占用。以后该是谁还是谁的。” 贾政身旁的王夫人也尽力挤出了一丝微笑。 贾赦想了想,说道:“那园子和寧国府那边有些纠葛,再则三郎如今也是顶门立户了,我这个当爹的还真做不得三郎的主儿…要不这样,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下~” 贾母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嗯,你现在就去信好好跟他说一下,毕竟是一家子、一荣俱荣…” 贾母倒是没敢想现在就把事情定下来,只是想借著这个由头把事情说出来,自己再想些法子修復一下两房的关係… 正在此时,外面守著的鸳鸯快步走了进来。 “老太太,宫里来人宣旨…” 话未落音,老太监刘洪便领著一群太监走了进来。 刘洪来贾家宣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也没等贾家开中门迎接,长驱直入… “恩侯,旨意是给小伯爷的,小伯爷不在京,就由恩侯你来代接吧。”刘洪也没等贾家准备香案烛台,笑著对贾赦说了句,便將圣旨展开。 贾家眾人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太上大皇帝詔曰:…” 太上皇的圣旨宣读完毕,贾家眾人都懵了。 將寧国府的园子改成宝公主行宫… 宝公主行宫把敕造寧国府的后宅和园子都给占了。 还要贾瑄这个爵主花钱来扩建改造这个行宫。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今后寧国府大妇可就是宝公主了。 这等於是赐婚寧国府了。 “恩侯,接旨吧?”刘洪笑呵呵的看著贾赦。 贾赦有些发懵,自己这刚刚给如海去信提亲,太上皇就横插一脚…那黛玉怎么办? 【周一,求推荐票月票,大佬们行行好…】 第155章 成笑话了 王夫人吐血:报应啊 吃过见过 “恩侯!”刘洪见贾赦没动静,又提醒了一声。 贾赦双手接过圣旨,朗声道:“臣贾赦、代犬子贾瑄谢太上皇隆恩,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谢完毕,贾赦才站起身来。 刘洪又正色道:“恩侯,小伯爷一人双爵、传两府薪火,这是圣人之前就定下来的。圣人的意思是伯爵府一支今后如何传承恩侯自己安排。 不过,公主殿下至尊至贵,贾家上下若有人敢怠慢…”说著,凌厉的双眼在贾家眾人身上扫过。 贾赦心下大喜,忙道:“老內相放心,贾家绝不敢委屈了公主。” 贾母缓缓站起身来,心中五味杂陈。 太上皇这道圣旨,让国朝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凤落贾家,且太上皇还继续承认之前贾瑄兼祧双府的决定、这对贾家来说的確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是,要贾家出钱在寧国府的园子基础上扩家公主行宫,那之前自己的谋算岂不是又要落空了。 宫里的娘娘省亲怎么办? 一时间,老太太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了… 她能让贾瑄把园子借给娘娘省亲用,却不敢去借宝公主的行宫啊! 王夫人跪在地上,面朝地砖、一张脸因为怨恨已经变得扭曲了。 公主行宫、宝公主… 那小畜生是越来越风光了。 王夫人觉得,贾瑄越风光、自己的宝玉就越惨,跟命运的天平两端似的。 还有公主行宫把园子给占了,那宫里的娘娘怎么办? 继续给人看笑话吗? 恨 这一刻她比谁都恨。 她恨宫里不长眼的老龙。 恨那个该死的宝公主! “噗~” 妒火烧心,一口心血终於喷了出来。 “老封君,贵府这位夫人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还是找太医好好看看吧。”刘洪瞥了一眼吐血的王夫人,淡淡的对贾母道。 贾母知道王夫人为何吐血,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吐个血了。 不过当著刘洪的面她也得遮掩一二,不能让人说贾家对上皇心怀怨望,忙道:“老內相提醒的对,政儿、快让人去请太医。” 贾政刚准备开口吩咐下去,又见一个紫衣太监捧著一卷明黄的圣旨走了进来。 “李公公,这是什么情况?”刘洪好奇道。 李公公忙解释了道:“是圣人的调兵旨意。”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调兵?”堂中眾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由都紧张了起来。 这中秋节庆、连夜调兵,肯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李公公手持圣旨,没有直接宣读,神色严肃的说道:“贾伯爷,小爵爷深夜加急传讯入宫,江南生变、红莲教恐在南都金陵有大动作,圣人命你立即率飞羽、黑骑两营星夜出发、驰援扬州,以备不测。” “此乃调兵圣旨,持此圣旨沿途州县衙门一律配合,一应钱粮由你提调!” “事不宜迟,伯爷现在立即出发吧。” “臣贾赦,遵旨!”贾赦一听江南有变、心中大急,哪儿还敢耽搁半分,忙接过旨意,与两位公公和贾母抱拳一礼,急匆匆的去了… 贾赦走后、刘洪和李公公也辞了贾母,由贾璉亲自送出了二门。 荣庆堂上,贾母愣愣的看著堂外的逐渐被乌云遮蔽的明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道圣旨就像一剂良药,王夫人听后,精神又大好起来… 这一刻,她想到了一个词:报应! … 江南大营。 正当大家迷醉在江南歌舞的妖嬈轻妙中时,贾瑄身旁坐著的桃夭忽然说道:“三爷,要不让那个西域舞娘表演一个胡璇舞,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西域舞蹈呢。” “好啊,西域歌舞,三爷我也没见过呢。”贾瑄微微一笑,示意殿中的舞姬退下、换上那位肌如雪脂,身材婀娜的西域舞娘。 那西域舞娘却也是个极品,金纱瓔珞蔽体,薄雾朦朧,半张精致的脸颊也被金色的面纱遮蔽,一双迥然於中原美女的大眼睛仿若会跟每个人说话一般,其人莲步刚一踏入殿中,眾將士便不知不觉的停下了吃喝的动作。 伴隨著充满西域风情的胡琴响起,曼妙的舞姿让殿上的呼吸声骤然消失。 不知不觉间,好像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舞女的表演之中。 似乎没人察觉到,舞娘的身影已经足够靠近贾瑄了。 咻~ 隨著一声轻响,一柄比小指条更细的银色细剑直奔贾瑄的脖颈而来。 与此同时,掛在樑柱上的金万海也动手了,只见他左手猛地將插在肩窝中的破虏枪拔下,转手便要向贾瑄杀来。 噹… 桃夭按在琴弦上的縴手猛地滑动,凌厉的音波袭向金万海。 金万海还没来得及把破虏枪投出、就被一记音波剑气斩在胸口,顿时血花四溅,人也直挺挺的栽落地面。 与此同时,一柄巨型斩刀还有一柄雪亮的宝剑也截住了西域舞娘挥出的柳枝软剑,刀面横扫,重重的轰在舞娘宽阔的胸襟上。 噗~ 舞娘娇小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咳血不止,只见她表情狰狞的想要再度爬起,却是越挣扎咳血越厉害。 最后她只能趴在地上,双眼尤自疯狂的瞄著贾瑄。 这却是把贾瑄给整的不会了,心中纳闷:咱有这么大的仇吗? 就在舞娘被拿下的同时,司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那位与西域舞娘配合的乐师面前,对著他脸上洒了一点白色药粉,將其迷晕了过去… 出手拦下西域女菩萨袭击的正是丁骏、还有倪二这蛮牛。 “倪二,你也懂怜香惜玉啊、我还以为你会用刀把她切成两片呢。”贾瑄有些诧异的看向倪二。 倪二嘿嘿笑著摸了摸脑袋,心说:我是愣,又不是傻。 “小骏也不错,年纪轻轻有这份心性,难得。”贾瑄又对丁骏道。 刚才这舞女施展舞技的时候,明显是配合了一种奥妙的幻术,让人情不自禁就会陷入其中。 殿中许多弟兄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这丁骏却能始终保持冷静。 丁骏恭敬的一笑:“將军谬讚了,其实是属下见多了,所以才能保持平静。” 吃过见过、不容易被诱惑,这的確是世家公子的一个优点。 桃夭快步走上前,將西域舞女掉落的细柳软银剑收了起来。 “弟兄们,表演结束,该干正事儿了。”贾瑄站起身来,目光扫向殿中眾人:“范璞,將刺客带下去,好生拷问!” 范璞躬身应命:“是,將军!” 说著一把抓起舞女,一手提起金万海,大步向外走去。 桃夭忙道:“三爷,那舞女和乐师有问题,我也去看看。” “嗯,去吧。”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一旁的丁骏: “丁骏,把这些舞姬乐者带下去,找个营地安置好了,等事情过后再放她们回去。” 丁骏:“是,將军!” 提心弔胆了大半天的船娘舞姬乐者们闻言皆是大喜,纷纷冲贾瑄磕头称谢。 然后很是配合的跟著丁骏走了。 “让外面跪著的人滚进来!” 在外面的冷雨中淋了一个多时辰,江南大营一眾养尊处优的將校都被冻的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瑟瑟颤抖。 酒宴已经撤去,贾瑄坐在帅位上,目光扫过殿中眾將校:“吴祖光,罗大前,封卓!” “末將吴祖光,拜见將军!” “末將罗大前…” “末將…” 贾瑄一挥手:“拖出去,砍了!” 此令一下,殿中跪著的诸將皆是脸色骤变,被点了死刑的三人、却分別是江南大营六大营盘的六名主將,在营中的地位仅次於江南大营节度使刑名昭和副帅冥通,都是掌握实在兵权的三品、四品將军。 吴祖光三人更是大惊。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六名亲兵飞快上前,將他们锁拿起来,向殿外拖去。 “放开我,我乃朝廷四品將军,即便你是钦差也不能隨便杀我…”罗大前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那吴祖光更是双臂劲力一震,挣开两名亲兵的锁拿,怒气冲冲的衝著贾瑄道:“贾將军,我族叔乃是义武伯吴天佑,还请將军看在我族叔和十万蓟辽铁骑的面子上…” 他话还没说完,锦衣黑骑统领姚武便飞身上前,一记重掌轰在他的后心上。 噗~ 鲜血和著內臟碎沫喷在地上,人也直挺挺的倒下。 两名亲兵忙上前架住,拖了出去。 那封卓却不敢挣扎,只衝著贾瑄大声疾呼:“將军,饶命,我祖上乃是开国一脉、北静王门下…” 很快、惊呼求饶声戛然而止。 大殿上,寂静一片。 將校们將脑袋埋的更低了,几名胆小的將校当场就给嚇尿了裤子。 眼前这小煞星,是真的敢杀人啊。 “冥通!” 贾瑄刚开口,那肥肠满脑的南大营副帅就嚇得大叫起来: “將军饶命啊!” 贾瑄也是无语了,好歹也是江南大营的二把手,二品將军来的,怎么就怂成这个样子呢。 刚才砍掉的三个人,那是太上皇指名道姓让杀的。 至於其他人么…杀不杀看他们表现。 “刚才的刺客是怎么回事儿?”贾瑄淡淡的问道。 冥通慌忙辩解道:“將军,我不知道啊,这事儿…” 第156章 十杀令 坑人 我是专业的 呯 贾瑄一拍桌案: “本將问你,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跟他们什么关係!再废话、老子剁了你!” “这,这…我、我…” 冥通又急又怕,忽然灵机一动:“將军、这金万海是刑节度使的朋友,刑名昭和金万海合伙做走私生意,由节度使大人提供庇护遮掩,金万海今天过来是替刑名昭劳军来了…” 贾瑄:“这里面有你的事儿没有?” “没,没有…” 贾瑄:“拖下去砍了!” “將军饶命,我说、我都说…” 一番审讯下来 中军大帐內的將校又少了五人。 姚武丁骏等人完全不知道贾瑄的判断標准是什么。 一番问话下来、明明那些几个將校的表现都很好,结果还是被他命人拖出去砍了。 倒是包括冥通在內的二十四名將校给留了下来,其中还包括三个被嚇尿了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贾瑄已经通过刚才的审讯,將五名与红莲教有关的校尉都揪了出来,直接砍了。 剩下的將校主要是贪敛、走私的问题… 多年的腐蚀墮落,江南大营的將校没有一个是乾净的,其中就包括两名曾经在代善公帐下听用的校尉。 贾瑄现在需要藉助他们来控制江南大营,倒也不好把这些將校全杀光了。 “姚武、钟离月、徐实,现事態紧急、红莲反贼起事在即,本將命令你们每人暂领五十精锐、每人接管两个营团。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將人马整顿起来,做到令行禁止。” “末將遵命!”三人齐齐单膝下跪领命。 “冥通、你等二十四人,本將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全力配合三位將军整肃军纪。表现好的、本將会给你们上表求情,从轻发落,有功者,可將功折罪!” “多谢將军!”冥通等人如蒙大赦,纷纷跪地拜谢。 贾瑄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战事將临,军纪要严!” “传我將领! 畏敌不前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贪生怕死者,杀! 破坏军阵者,杀! 投敌叛国者,杀! 延误战机者,杀! 违抗军令者,杀! 泄露军机者,杀! 谎报军情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十杀令一出,中军帐內人人悚然,齐齐单膝下跪: “是!” 贾瑄又道:“丁骏由你领二十名护卫,再从大营中挑选二百人,成立执法队整肃军纪!” “属下遵命!”丁骏神色郑重的冲贾瑄行了一礼。 “时间不等人,都去忙吧!”贾瑄大手一挥,殿中眾人尽皆散去。 不过,冥通等二十四名將校身旁都各自多了两名锦衣“亲卫”。 危机將近,江南大营的兵士將校又是糜烂颓废,只有用最严苛的军法才能勉强凝成一股绳。稍有宽鬆、这些人上了战场就得做鸟兽散。 好在这些人到底还是个兵,最基本的操练还是有的,手里的兵甲武器也算精良,至少要比临时招募的百姓强。 眾人散去之后,贾瑄身边就没人了,只有司婆婆和几名亲卫在殿外守著。 贾瑄命人取来了江南大营的名册,略一查看、心就凉了半截。 额定四万五千人的江南大营,只剩下了二万八千人。 加上之前江南大营节度使刑名昭为了应付钦差,紧急招募的三千丁勇。 如今江南大营满打满算三万一千人。 不多一会儿,桃夭便回来了,还把那西域舞女也给带了来。 西域舞娘再见贾瑄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疯狂的恨意,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刚进殿就嚇得跪倒在地。 “三爷,这女人果然是被红莲教用邪法控制了。”桃夭快步来到贾瑄身旁,將两颗金针放在了贾瑄桌案上,“就是这东西,外加红莲教的惑心术,让她失去了理智…” 贾瑄诧异的看了看地上跪著的西域舞女。 这手法倒是让贾瑄想起了前世电影里看到的:如霜姑娘? 这红莲教果然是专业造反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都有。 桃夭又道:“刺客的身份也问出来了,那人叫金万海、是红莲教的財神使者。掌管著红莲教过半的商道和走私网络,从南疆到漠北都有,牵涉极广。 抓到此人,等於是断了红莲教一臂。” … 翌日 天已放晴。 江南大营大校场上,六大营团三万一千名士卒穿著甲冑、手持兵刃站在校场上,一个个神情惊恐的看著点將台前的长枪上挑著的几十颗头颅! 这些头颅,有的是昨晚被斩的將校的,更多的则是今早不听將令,拖拖拉拉的、满嘴牢骚的… 数十颗头颅落下,营中的懒散之风顿时烟消云散。 这时,一名亲卫飞奔上了点將台: “將军,探马来报,刑名昭已出金陵城、与之同行的还有一百余名来路不明的人,正往大营方向而来。” 这时,桃夭一袭飞鱼服,快步走了过来:“三爷、青莲教传来消息,瞿家寨那边忽然出现数千人马,直奔金陵西城门而去,距离西城门二十里。” “毒蛇,终於出动了吗?” 贾瑄抄起兵器架上的长枪,“姚武,钟离月,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是!” “桃夭,传信给裴青和厉长老,让他们將金陵西城守將拿下。按原计划传信给金陵锦衣卫所、金陵知府贾雨村、让他们立即关闭四门,全城戒严、守住四门,镇压城內红莲教逆匪!” “是!” … 半个多时辰之后,红莲圣女率领的人马终於到了江南大营前。 虽是一夜没睡,但圣女殿下的精神头却亢奋的很,黑色披风隨著奔马疾驰带起的劲风扬天飞舞,身上从头到脚一身紧身缝製的紫鹿皮衣皮裤充作劲装软甲,將那曼妙婀娜的身姿全完衬托出来。 惹得落后一个马身的江南大营提督刑名昭不断往身上瞄,一双带著血丝的眼睛里不时闪过一抹贪婪。 红莲妖女,的確攒劲。 比他的第九房小妾强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能一亲芳泽,那… 不多时,江南大营高大的营门楼子已经呈现在眼前。 营门楼子上,几名士兵见得提督大人亲率人马赶到,忙站直了腰杆子。 城门之下,八名懒散的士兵也纷纷站直了身体。 队伍在营门前停了下来。 看著戒备鬆散的营门,莫长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鄙夷之色,“堂堂江南大营,武备之鬆懈甚至比不得西北一个百人驻守的小关,刑將军果然治的一手好军。” 刑名昭陪著笑容,心中却是腹誹不已:江南大营烂成今天这样,难道就没有你们红莲教的一份功劳? 圣女转过头,语气严肃的对刑名昭道:“刑將军,江南大营归顺圣教之后,不可再颓废下去。要马上操练起来、还要招兵买马,万不可懈怠了。” 刑名昭目光灼灼的看著红莲圣女,慷慨激昂的拍著胸脯道:“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整军精武,为圣教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很好。”圣女点点头,手中小马鞭一挥。 “入营!” 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丝毫迟疑,红莲圣女、莫长老,江南大营提督刑名昭和赤羽、天水两营的將军在一百多名红莲教精英高手的扈从下策马入营。 队伍刚一入营,刑名昭和两名將军便发现营內的布置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正对面多了一排白色布帐…不过他们也並没太在意。 莫长老目光扫过两侧营盘间懒散走过的兵丁,神色忽然一变。 “停下…不好,小心~” 嗖~ 未等红莲教眾精英反应过来,营门正对面的白色幕帐中忽然飞出足足二十四根巨型床弩,直奔马队而来。 莫长老反应最快,一跃而起、双臂猛地一震,独属於天境强者的域场施展开来,那架势似是要以自己天境高手的域场来强行拦住这二十四根巨型床弩。 只可惜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巨型床弩撞入他的天境域场之后速度的確是慢了许多,威力也下降了不少,可依旧极具穿透力! 不过他这一手也不能说完全没效果,至少让后面的红莲教高手们有了反应的时间,因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起,床弩攒射、也不好躲避,红莲教徒们只能拿出吃奶的力气腾空躲闪。 电光火石间、二十四根床弩穿过队伍、前排的马匹眨眼间被贯穿,几个反应不及时的红莲教徒当场连人带马儿被穿成了肉串。 还未等他们鬆一口气,营门楼子上出现了五十名手持破甲机弩的锦衣黑骑箭队,机弩对著腾空而起的红莲妖人就是一顿精准攒射。 那埋伏有攻城床弩的白色幕帐之中也飞出了数十根威力极大的弩箭… 大道两旁的营帐中衝出大量手持弓弩的士兵,弯弓搭箭,对著他们就是一顿狂射。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也出现了一片黑点,那是足足二百多根標枪、从营寨后面投掷而来… 天罗地网、绝地杀局! 这群红莲贼匪终於见识到了曾经令北方异族闻风丧胆的大秦箭阵! 箭矢、標枪,像暴雨一样落下。 红莲反贼们虽个个身手了得,但在这箭矢標枪组成的狂风骤雨中却像那浮萍一般,纷纷倾覆! 第一波箭矢刚刚落下,一百一十二名红莲教徒就只剩下十五六个人还能站著了,其余人等包括他们的马匹都成了床弩、標枪、机弩、硬弩的箭下亡魂。 刑名昭还有赤羽、天水两营主將,也被一波带走了。 面对正轨大军有组织有预谋的阵杀埋伏,这群身无甲冑的江湖高手能够泛起的水花著实不多。 “圣女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第157章 辣手摧花 侵略如火 穿凿 前方幕帐撤去,只见贾瑄一身银色甲冑、手持一柄铁胎弓,对著红莲圣女引而不发。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在扬州码头、二人隔著老远遥遥对视了一眼,贾瑄那时便隱约觉得那女人有问题。 没想到她竟然是红莲教圣女! 身后是五十名黑衣箭队的机弩手。 桃夭,钟离月、司婆婆、姚武,列阵贾瑄两侧 两边营寨也涌出来三四百名身披鎧甲,手持长枪的兵士,高墙上、箭塔上,还有不知道多少弓弩瞄准了他们。 “小贼,又是你!”红莲圣女手持宝刀,凤眸中满是惊怒和怨恨。 “保护圣女,撤!” 莫长老自知计划已经失败,不甘的怒吼吩咐剩下的人保护圣女,自己则只身向贾瑄扑杀了过来,妄图绝境逆袭。 红莲圣女也是个冷静之人、虽心怀满腔怨恨、却毫不犹豫的转头带著残损的红莲教高手往外杀去。 “风!” 姚武手中一桿黑色旗帜挥动! 箭矢凌空,罩向逃跑的红莲圣女等人,立在贾瑄身后的五十名机弩手则是將机弩对准了莫长老,同时齐射。 机弩射出的同时,贾瑄也鬆开了自己的七石铁胎弓。 “给我破!” 莫长老双手各戴一只铁爪,爪影如幻,配合天境之域、竟然將所有的破甲弩矢都挡了下来。 不过贾瑄射出的致命一箭矢还是贯穿了他的左胸。 此老却也悍勇,受伤之后速度竟然丝毫不减,直衝贾瑄杀来。 “找死!” “杀!” 贾瑄扔掉铁胎弓、提起破虏银枪,人枪合一杀了上去,钟离月双戟挥舞,並肩而上。 桃夭面色凝重、左手托著古琴,右手拨动琴弦,音波剑气密集斩向此老。 司婆婆身入鬼魅,就像贾瑄的影子一样紧紧尾隨,待钟离月和贾瑄与莫长老交上手之后,她的身影忽然跟鬼魅似的突进、照著老傢伙的面门便甩了一把血红色的细沙。 这些细沙诡异的很,竟然能穿透莫长老的护体罡气。 “啊~” 细沙著脸的同时、一缕音波剑气击在莫长老胸口。 悽厉的惨叫声中、莫长老大半张脸变成了緋红色。 一只眼睛直接就被烧瞎了。 噹~ 贾瑄的长枪与老者的右爪撞在了一起,对方浩瀚的真力震的贾瑄连退了好几步,钟离月双戟飞舞、左手战戟被莫长老铁爪抓住,右手的战戟扫过、將他的右大腿连根切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贾瑄、钟离月、桃夭三大准洞玄战力和司婆婆这个用毒高手、完成了对这位红莲教的天象境长老的阴险绝杀! 音波功、剧毒,外加两名准洞玄境的近战猛將。 三者分开、莫长老都可以从容应对。 一旦联手,那就是绝杀! 莫长老断腿倒地、红沙剧毒开始肆虐。 钟离月仍嫌不够安全,挥手又是一戟將他另一条腿也切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位红莲圣女俏背上插了一根箭羽,在一名红莲教宗师高手的护卫下已经衝出了大营,狼狈逃去… 贾瑄並没有带人去追杀。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徐实,你率领五千兵马镇守大营,其余人等,隨我驰援金陵城!” “是,將军!” … 金陵城,此时也乱了。 红莲教舵主黎阳亲率五千多名红莲教核心教徒杀至西城城门时,他想像中守门將领大开中门、簞食壶浆相迎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挡在他面前的是紧锁的大门,还有门楼城墙上严阵以待士兵。 城內,红莲教徒已经开始作乱。 黎阳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命令攻城… 只可惜,事起突然、乱匪们手中並无適用的攻城器械,只能以隨行携带而来的梯子登城。 这五千多名红莲教徒虽个个悍勇,但到底是没有经歷过战阵,兵刃都是五花八门的,也没有战甲盾牌之类抵御城头上的箭矢,一时间也拿不下城防。 城內,金陵知府贾雨村在得到贾瑄的命令之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即组织人手,一面扑灭城中反贼作乱,一面支援城墙防守。 贾雨村此人、你可以说他坏、说他忘恩负义,但你绝对不能说他没有能力。 他一边组织手上的力量反击,一面亲自去那些世家大族求援,最后硬是让甄家带头、將府上的家奴小廝组织起来,一边平定城中叛乱,一边支援城防… 待一个多时辰之后,贾瑄率领两万五千兵马杀至西城门下时,贾雨村已经站城门楼上了。 隨后的战局就简单了。 贾瑄、钟离月亲率五十名带甲亲卫骑兵,直接从叛军后方砍瓜切菜一般杀了进去,杀到城下之后转头再杀將回去。 连续两次从头到尾的来回凿穿,將城下的红莲教匪徒杀了个七零八落, 然后挥动大军掩杀。 这些红莲教匪还没来得及进行过战阵训练,也没有什么甲冑傍身,攻城打仗全靠狂热和悍勇,只是拼悍勇他们又哪里悍得过贾瑄和钟离月,两个凿穿、阵形立即溃散。 一个时辰之后,战局定。 红莲教除去二百多人分散逃离之外,余者不是被当场格杀,便是被活捉了。 江南大营兵將虽然拉胯,但是穿上战甲、拿上武器,组成兵阵。 在执法队的大刀监督下、在一眾有经验的临时將校指挥下,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 一战下来战亡三百七十八,伤五百余人,被督战队砍了三十九人。 另外、跟隨著贾瑄冲阵的五十名白马亲卫也折损了四人,另有十余人受伤。 有了这一战的经歷、沾了血腥之后,江南大营的这群散兵游勇总算有些样子了,日后再狠狠操练一番,就可以当做主力来用了。 金陵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金陵知府贾雨村、江南体仁院总裁甄应嘉率领几名参与守城的金陵城官员迎了上来。 贾雨村面容清瘦、行止之间颇有些文人风范、加上不错的卖相,单看外表你很难想像他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甄应嘉则是一个典型的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模样。 看著高坐白龙马上、一身银甲满布血污碎肉、白色披风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殷红、肃杀之气冲天的贾瑄,贾雨村和甄应嘉二人也是一脸的肃穆、眼眸深处散发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刚才贾瑄率亲兵冲阵、他们在城头上看的真真切切的,那真是杀人如割草,银枪翻飞、几十斤重的长枪在这位手里挥起来就跟稻草一样,长枪扫过、敌军排浪一样倒下。 贾雨村和甄应嘉在城头上看的热血沸腾,而面对贾瑄的反贼们可就是心惊胆颤了。 那些个红莲贼匪多是些狂热分子,虽然没什么战阵经验、但面对贾瑄的第一次凿穿时还能凭藉血勇奋力抵挡,等到第二轮凿穿的时候、这些人就被那血腥的杀戮嚇破了胆,直接作了鸟兽散… 此时此刻,贾瑄立於军前,背后那数万大军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天神一样… “卑职贾雨村见过將军!”贾雨村走上前来,衝著贾瑄躬身一礼。直接將自己摆在了贾瑄下属的位置上。 “甄应嘉,见过贾爵爷!”相比起贾雨村的恭敬,甄应嘉倒是自若的多,满面和煦的衝著贾瑄抱拳一礼。 “见过两位大人,此战多亏了两位大人,本將会在隨后的战报中为两位大人表功。”贾瑄在马上抱枪一礼,笑说道。 此战,金陵城防能守住却是帮了贾瑄大忙,就事论事、贾雨村的確有功。 贾雨村闻言脸上绽开一抹喜色,忙谦恭的道:“將军哪里话,卑职只是依照將军之命行事、索性没有辜负將军期望,將贼军拦了下来。” “將军率大军平定反贼叛乱、救金陵城於水火之中,为感念將军和三军將士,金陵百姓已经准备好了酒肉劳军、万望將军勿要推辞!” 贾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讚嘆,这贾雨村果然会来事儿。 大战得胜、若能得百姓犒军,对军心士气也是不小的鼓动。 “好,那本將就替弟兄们多谢贾大人和金陵百姓的厚爱了。” 贾雨村打蛇隨棍上,又笑道:“请將军隨卑职入城,卑职亲自为將军接风洗尘。” “入城就免了,如今红莲逆贼虽被击溃,但仍有漏网,本將也不好擅离职守。”贾瑄笑著说完,又对身后的姚武道: “姚武你领五百精兵入城、协助贾大人清扫城中叛匪余孽,其他人就地扎营开灶!” 姚武:“是,將军!” 说完点了五百兵將入城去了。 甄应嘉和贾瑄寒暄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无需贾瑄吩咐,钟离月便领著人去打扫战场,安置战亡、受伤的士兵去了。 不多时,贾雨村便命人送来了犒劳的物资、猪牛羊肉拉了几十大车,另外他还从城中招来了数十个郎中,帮著治疗受伤的兵士。 金陵城之乱,虽然被及时镇压了下去,但反贼们趁乱在城中烧杀抢掠还是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大量的民房被烧毁…不少富户家中也遭了洗劫。 在城外吃过庆功宴之后,大军开拔。 贾瑄亲率的一万二千大军自金陵而上、直杀扬州城而。 剩下的兵士则由姚武统领、將战亡士卒安葬之后便重归江南大营、整军精武,隨时准备应对有可能的变局… 第158章 双倍快乐 黛玉:三哥哥不可能欺负我 扬州城 就在金陵城叛乱之时,林如海也行动了。 八月十六日清晨,大量盐丁和留守的一百名锦衣黑骑从盐政衙门涌出、直奔盐商白家和李家而去。 与此同时盐商丁家、覃家也出动了大量的门客、壮丁协助盐政衙门扑灭白家李家的叛乱。 白家、李家牵扯了红莲教谋反之事,扑灭他们就相当於平叛了。 有丁家、覃家襄助,白家李家根本猝不及防,经歷短暂的抵抗之后就被强行拿下了。 拿下白家、李家之后还顺带找到了大量其余四家的罪证。 当天夜里,方家、黄家、钟家和苏家也被抄家拿禁了。 不出一天时间。 六大盐商被全部拿下… 江南盐务的污浊,顿时一扫而空。 … 江南乱。 红莲教想要借盐商不稳之机起事,只可惜、他们举乱的火把刚刚点燃就被贾瑄无情的掐灭了。 若非如此,一旦红莲教掌控了江南大营,夺占了金陵城,仗著金陵的富庶和江南丰富的人力財力资源,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就拉起十几万大军来。 专业造反的红莲教,在拉拢人马、聚敛兵將这方面的能力,就和农人种田的天赋一样,是刻在基因里的。 三日之后,八月十九。 贾赦率领飞羽营五百前哨轻骑日夜兼程赶到扬州城的时候,江南大局已定。 彼时林如海正忙於清点六大盐商抄家所得。 另外覃家、丁家也吐出了一部分利益。 一番初步清点之后,六大盐商资產外加覃家、丁家被罚没追缴的盐税银子,初步折银子三千六百五十余万两… 忠林堂內。 贾赦与林如海相对而坐。 “如海,你別著急、太上皇的意思是寧国府那边是公主殿,荣国一脉伯爵府这边则由我来决定…我之前说的事儿还算数。”贾赦一脸认真地看著说道。 林如海鬆了一口气。 刚听到太上皇赐婚贾瑄的时候,林如海差点没被急死,要是贾瑄就这么给人抢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去交代了。 贾赦见林如海不说话,又道:“以宝公主入主东府长房为尊,以外甥女这边为伯爵府大妇,想来也不算太过於委屈外甥女,如海怎么样、你要愿意的话,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如何?” 林如海无奈一笑。 连太上皇都允了的事儿,他还能再说什么。 要是入主寧国府的是別人、林如海或许有话说、会觉得委屈了黛玉。 可入主寧国府的是国朝第一尊贵的宝公主、黛玉今后名份上是与之齐平的,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贾瑄这小子他也的確喜欢,长得好看、身体好、不委屈女儿。 有担当,文华方面也是不错,还是大秦帝国未来可期的新星,这样的女婿、打著灯笼都难找了。 还有、贾赦开出的条件也让他难以拒绝。 林如海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老太太那边,你去说!” “行。”贾赦无语的摇了摇头,读书人心臟、得罪老太太的事儿都让自己来办了。 罢了,谁叫三郎是自己儿子呢。 … 翠竹轩。 琴声悠扬 黛玉今天心情不错,金陵城那边传来消息、贾瑄带领兵马午后便可抵达扬州城了。扬州城这边大局已定、买凶害死母亲和弟弟的盐商白家、李家都被一锅端了。 所有的乌云一遭散去… 心情,大好! “父亲,你怎么来了?”林如海刚踏进院子,黛玉便停了琴声、起身迎了上去。 “玉儿,父亲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林如海微笑著走进书房,语气认真的说道。 黛玉笑问道:“什么事儿?” 林如海想了想,道:“你大舅刚才跟我说,太上皇那边给瑄哥儿赐婚了…” 黛玉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手不自觉的捏住了衣角:“是、是宝公主吗?” “是!” 那一剎那,黛玉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了。 林如海见之、心中一痛、忙道:“不过,太上皇说了、宝公主入主寧国府。至於荣国府伯爵一脉、则由你大舅舅自行斟酌…” “所以…”黛玉仰起头、期待的看著林如海。 “所以,我和你大舅舅定了。” 林如海不无心疼的说道:“玉儿要是觉得委屈,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今后父亲再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黛玉不等他说完、脸上竟绽开了笑容:“不,父亲,玉儿、不委屈的…” 林如海闻言,倒有些奇怪了,双眼深深地看著黛玉:“玉儿真不觉得委屈?” “嗯”黛玉低下头、双手无意识的搓著袖口:“能有这个结果,女儿已经很满意了。” 在认识宝公主,知道宝公主对贾瑄做过的那些事儿之后,黛玉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局了。 以黛玉的灵慧自然看得出宝公主对贾瑄的心思。 同时她也清楚、贾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自己的努力之外,宝公主和太上皇的提携也是必不可少的。 见女儿如此,林如海更是心疼:“玉儿放心,要是瑄哥儿敢欺负你、为父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林黛玉低著头小声道:“父亲放心,三哥哥不会欺负我的。” 林如海:… 心塞! 此刻他忽然有些生气了。 那小子到底施了什么妖法,怎么把自家女儿治成了这番模样。 贴心小棉袄变成別人的了。 林如海悄悄地走了,抱著忐忑的心情来、带著鬱闷离开。 待林如海离开之后,林黛玉才缓缓的坐了下来、呆呆地看著院中隨风摇曳的紫竹。 “姑娘…” 紫鹃担忧的看著黛玉,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劝解吧、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恭喜吧、好像也… “我没事儿。”林黛玉转过头,笑看向紫鹃。 “这件事儿,其实我还得感谢公主殿下呢。” “啊?”紫鹃一怔,这还的感谢公主殿下? 林黛玉嫣然一笑,太上皇能答允三哥哥传继两府香火、这其中肯定是有宝公主的功劳在的…若公主殿下不愿意,太上皇只需一道旨意就行了。 如果入主东府的不是宝公主的话,黛玉或许还会有些想法。 但对於宝公主…她是提不起什么嫉妒之意的,因为宝公主和自己其实很相似、都是打心眼里喜欢三哥哥。 另外宝公主喜欢她的性子,黛玉也钦佩宝公主。 她们是知音来的… 黛玉端起面前的茶水,笑道:“曹嬤嬤跟我说过、人要学会惜福,不能什么事儿都占全了,不然满则溢…我现在已经够好的了。” “姑娘,你真的是…”紫鹃抓起黛玉的小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黛玉。 黛玉倒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 扬州城这边一天之內將六大盐商全部拿下,贾瑄在第二日便收到了信报、危机解除,贾瑄当即命大军归营,自己则和桃夭、范璞、司婆婆、钟离月、丁骏率麾下亲兵乘船回返扬州城。 至於江南大营那边则暂时交给了徐实和姚武。 徐实和他麾下的十一名有过军伍生涯的长老执事都被贾瑄暂时安排做了江南大营的將校,姚武也统领二百六十名黑衣箭队继续留驻江南大营,以备万一。 另外红莲教被活捉的那位莫长老,掌管红莲教过半商道的金万海,都被秘密关押在一艘小船的底仓水牢中,由锦衣卫高手悄咪咪的欖送京城去了。 扬州城。 贾瑄白马银枪在一眾亲卫的扈从下直奔盐政衙门而来。 沿途但见扬州城繁华依旧,街道上车马络绎,六大盐商被一锅端的事儿似乎並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回到盐政衙门之后,贾瑄才知道贾赦已经到了、忙去拜见。 “啊?在东府园子的基础上建造公主行宫?” 听到贾赦的话,贾瑄先是一喜、隨即脸色又是一变: “那,那…林妹妹怎么办?” 贾赦见孽子又高兴又著急那样,没好气的道:“没出息,多大点年纪就想著女人…太上皇说了,你兼祧两房事情是之前就定下的,伯爵府这边、由你老子我来拿主意。” “我已经跟你姑父定下了。” “我警告你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公主和玉儿,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贾瑄对贾赦的威胁向来不放在心上,摸著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看你那傻样,哪点像我贾恩侯的儿子。”贾赦轻哼了一声。 他向来自詡是个视女人如衣服的铁血真汉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是个情种。 贾赦骂完儿子,神色一肃然、问道:“江南大营的提督、还有六大营团的主將,太上皇的意思是让你推荐一批,你是怎么考虑的。” 贾瑄神色一正:“我手下还真没有什么人选,父亲可有推荐的。” 开国一脉倒是还有几个能用的,不过、贾瑄对各家之间的关係並不是很清楚,一时也不好决定。 徐实虽然出身京营,但他的资歷还不足以主掌江南大营。 更何况,贾瑄对徐实和惊龙帮还有別的安排,不好让他耽搁在江南大营中。 贾赦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看你是怎么想的,是想单纯的扶持一个盟友,还是想把江南大营拿在手中…” 盟友和忠诚的手下,这是有本质区別的。 盟友在平时可以成为奥援,但却不可能在生死之间与你站在一起… 第159章 卫霍双模合一 青春萌动 心似猫抓 “如果只想要一个盟友,那谢家的谢鯨可以。如果你想要由贾家主导江南大营的话、那就选周尧…” 贾瑄疑惑道:“周尧?这个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小子真该好好用用功了,连周尧都不知道、將来如何执掌贾家帅印。”贾赦很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这才解释道: “周尧现在是宣府镇副总兵,他本身是个孤儿、从小被你祖父收养、一身功夫也是你祖父所教,他是把自己当成贾家人的。 不过这些年,贾家和开国一脉势弱,宣府乃至整个九边都成了平原一脉的天下,他一个副总兵在呆在別人的地盘上过得很不如意。” 贾瑄微微点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周尧还真是个合適的人选。 只是… 贾瑄:“周尧和咱们家的关係太上皇知道吧?” “这种事儿太上皇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是在以前,你想把周尧调过来、太上皇那边不说绝对不会答应,但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贾赦说到这儿,看向贾瑄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怪异。 不一样了? 贾瑄一怔,隨即恍然。 的確是不一样了,现在自己都成了人家的准女婿了。 老子现在是外戚了。 而且还有可能是最受宠的外戚。 这属於是先拿了霍驃骑的模版,又拿了卫大將军的模版。 把大汉帝国双壁的甲都叠上了。 贾赦笑道:“以前太上皇再怎么信任你、看好你,但绝不会把你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但现在你是他女婿了、而且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儿的夫婿,说不得在他的心里你的位置怕是还比那几个不太受宠的皇子要强一些了。” “以我对太上皇的了解,你要是愿意发展一些势力、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不威胁到他赵家的统治就好。” 帝王无情 经歷过十三年前那一局的贾赦比谁都明白。 在太上皇眼里他的家人很少,除却已经逝去的前太子之母外,就只有甄太妃、宝公主还有那个十三年前已经死去的前太子【义忠亲王】。 除此之外、包括当今皇帝、忠顺王、忠靖王在內的诸多太上皇皇子皇孙们,不过都是他的臣子而已。 “所以,你选谢鯨还是周尧。”贾赦说完、一双桃花老眼直视著贾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贾瑄呵呵笑道:“那还用说,自然是选自己人了。” 贾赦脸上浮现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你小子,果然有野心。”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是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我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儿。” “行了,別跟老子在这云山雾罩的,滚吧、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贾赦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看见我烦? 贾瑄看了看端著小茶盘,一袭紫色裙装、作少妇打扮、一脸恭顺的走进来的血鸳,又看了看贾赦。 老登,你行啊! 这血鸳应该有薛姨妈的岁数了、甚至还可能大两岁,不过因为练气的原因保养的不错,容貌姿色算是中上… “看什么看,滚蛋!”贾赦被贾瑄看的老脸一红,一双牛眼瞪了起来。 “哈哈。” 贾瑄哈哈一笑,冲老登竖了个大拇指,转身溜了。 “你这个孽障,不当人子!” …… 紫竹轩 贾瑄到来的时候,黛玉正穿著一袭碎花素裙、脚下一双鹿皮小靴、手中拿著一支柳条一般的银细软剑,开心的在院中舞动著,剑锋所过、两根紫竹子轻鬆被扫断… 毫无章法可循的剑法,给她玩成了花间蝴蝶跳舞一般。 因还在贾敏的孝期,黛玉穿的都是素色衣裙,不过林妹妹天姿国色、素裙穿起来虽然没有那么嫵媚,却凭添了一股仙气。 玩了一阵之后,黛玉才收了软剑,美眸瞄了贾瑄一眼,羞喜的低下了头:“见过三哥哥!” 贾瑄:“林妹妹。” “嗯。”林黛玉低著头嗯了一声,然后小步跑到桃夭面前,笑对桃夭道: “好嫂子,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桃夭闻言,清冷绝艷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忙道: “姑娘快別乱说,我哪儿当得起…” “姐姐要是当不起,那就没人能当得起了。”黛玉抓住桃夭的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討教起音波功的修行之法来,竟然把贾瑄给撂在了一旁。 贾瑄笑了笑。 林妹妹这是害羞了故意装作没看见自己呢。 当即走到两人旁边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对侍立在一旁的紫鹃道: “紫鹃,站著干什么,还不去给老爷我倒杯茶来。” “噗~” 刚因为紧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的黛玉直接將口中茶水喷了出来,俏目羞怒的瞪著贾瑄。 老爷? 你是哪个的老爷! “三爷,没您这样的。” 紫鹃嗔怪的睇了贾瑄一眼,还是转头去给贾瑄倒了杯茶来。 林黛玉就跟新媳妇儿似的。 明明贾瑄很规矩的坐在一旁,可她还是羞的不行、偏心里又痒痒。 被他看上一眼,说话都有些哆嗦,根本没办法和桃夭正常说话了,只好板著脸对贾瑄道:“三哥哥,你多久没读书写字了?” “紫鹃,把第三柜的裴將军帖拿出来,让咱们的贾三老爷好好写上十遍。” 紫鹃得意的瞄了三爷一眼:“好的,姑娘。” 贾瑄:… 不是、我现在只想和姊妹们聊天,不想写那个劳什子的裴將军诗帖。 贾瑄这会子算是体会到贾宝玉的快乐了,跟漂亮的小姑娘在一起,听著她们软声懦语、看著如花般的娇顏,別提多舒服了… “贾三老爷,请吧。”紫鹃笑盈盈的在旁道。 “罢了,这就是命啊。” 贾瑄嘆息了一声,跟著紫鹃一起走进了黛玉的敞廊式书房。 不得不说、这书房和贾瑄芷清苑的水榭书阁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举目见景的好所在。 在书桌前坐定之后,贾瑄见紫鹃脸上尤自带著窃笑,面色一沉:“笑什么笑,小心三爷我將来不纳你当通房。” 紫鹃一张脸顿时红成了大苹果,羞嗔道:“三爷,你…你一个做爷的怎么尽拿这些荤话来欺负人。” “荤话?”贾瑄笑道:“这么说你不想给三爷我当通房。” “三爷欺负人。” 紫鹃红著脸狠狠的跺了跺脚,转头去给贾瑄拿书贴了,转眼便找来了五六本书贴,放下书贴之后又开始给贾瑄研墨。 贾瑄翻开一看,好嘛,都是顏真卿的真跡。 书香世家,当真是清“贵”啊。 这些书贴隨便拿出去一份都能让那些风雅世家子抢破头的,黛玉一下子就能拿出五六本来。书橱里那些书、不少怕都是孤本珍藏。 不过贾瑄却没有拿笔写字,而是顺手拿起了放在笔筒中的炭笔。 这炭笔是贾瑄让人做来给小惜春画画用的,一次做了不少,没想到黛玉也带了一些来扬州。 展开宣纸、目光投向廊下紫竹院中正凑在一起说著体己话的桃夭和林黛玉,好一副竹景美人图。 紫鹃见贾瑄往外看,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却见自己姑娘满面笑意、星眸流转,当真是好呢。 “三爷,我们姑娘这么好,你可万不能辜负了她啊。”紫鹃悠悠的说道。 贾瑄抬目一看,却见紫鹃一脸姨母笑、看著林黛玉,眼睛都在发亮。 原著中,紫鹃或许就是这么欣赏、喜欢黛玉的,最后也是选择在青灯古佛前与她灵位作伴,为她的亡灵祈福。 唯有紫鹃的忠心、没有辜负那颗金质如兰的心。 人都说黛玉小性,就连大脸宝都这么认为,但其实只有紫鹃知道自家姑娘是最大度、最心善之人。 她之所以喜欢懟人,像个小刺蝟一样。不过是因为內心不安,受到外来攻击时的应激反应罢了。 她懟的人、刺挠的人,哪个不是阴阳人?不与她为害的人、她又曾害过谁。 要是连那点小脾气都没有,更是要被人欺负死… 因为贾瑄的存在,林妹妹从入府当日就得了皇后的恩赐,又有了宫里来的女官陪侍教养,再无人敢拿她说事儿,心中忐忑忧鬱尽去、怡然自得之间却也多了几分大气。 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的书香世家大小姐的风范展露无疑。 如今芷清苑、绿竹苑乃至整个贾府的丫鬟婆子,谁敢说她林家嫡女是小性子的。 “林妹妹好,紫鹃你也是个好的。”贾瑄笑说著,拿起炭笔快速涂画起来。 不多时、两位绝世仙殊的倩影跃然纸上。 “呀,三爷你这画好像…”紫鹃惊讶的看著宣纸上栩栩如生的两人,忍不住惊嘆道。 “不像那还画个什么!” 贾瑄不无得意的一笑,想当年、自己也曾被父母强行逼迫著学画画、学音乐,虽然大学时去学了財会,但好歹也算半个落榜艺术生了。 当年百无一用的技艺,现在拿出来倒是可以惊艷一时了。 “姑娘,姑娘,你快来看。”紫鹃衝著外面惊呼道。 “看什么,莫不是三哥哥欺负你了?”黛玉笑说著站起身、与桃夭一起走了进来。 当看到书桌上的素描画时,黛玉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三哥哥,你竟然还会作画…” “我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些,林妹妹你要有一双善於发现的双眼,好好开发…”贾瑄一边说著,一边继续画描,渐渐地、一双璀璨的大眼睛跃然纸上。 画龙点睛,美人灵眸… 黛玉心中一动,还真是、三哥哥不仅会画画、还会唱那种很奇怪的歌、还有那些新奇的故事… 看著认真作画的贾瑄,黛玉的小心臟不由嘭嘭跳动,心中由挠痒痒似的了。 这或许就是独属於青春的美好吧… 看到喜欢的,就会刺挠,心动… 第160章 升爵 世袭罔替 县主 吐血?你倒是吐啊 且不说黛玉如何情竇初开,青春撩动。 贾瑄回到杭州城的当天,金陵、扬州发往京城的八百里加急也到了。 红莲教金陵起事,被强势扑灭,江南大营伏杀过百红莲反贼、重伤活捉红莲教天境长老一人、洞玄境长老一人。 金陵城下,票姚校尉贾瑄亲率大军一战扑灭数千反贼。 扬州城这边,六大盐商被一锅端,丁家覃家主动出人出力帮助盐政衙门镇压盐商叛乱、检举揭发、主动配合调查,上缴了不少不义之財。 事后更是尽心尽力稳定江南市场。 江南盐务混乱之局为之一靖! 因为盐商李家、白家勾结了红莲教叛乱,靖贪之事变成了平叛,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朝堂上自然就没人敢道貌岸然的跳出来抨击林如海、贾瑄手段酷烈、与民爭利了… 至於缴获的三千六百五十余万两的赃银…上报到户部和內阁的就只有一千八百五十万两。 剩下的一千八百万两、太上皇已经给负责接收押运的贾赦下了秘旨,这部分银子中的一千五百万两会被送到新成立的秘库中、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三百万两则是要送入內帑的。 无论是扑灭贼乱、巨额缴获、还是洗净盐务流毒,都是泼天的大功劳。 有此三功,江南靖矣。 连年流逝的盐税应该也可以重回正轨了。 朝廷今后一些年左支右絀的財政状况也会好转一大截。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看著朝议完毕,来寻自己定夺的永正帝、忠顺亲王和六部重臣,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林如海执掌江南盐政八年功劳不小付出也不小。此次清除盐政流毒、剿灭叛乱盐商,缴获大批赃银,於社稷有奇功。擢升甘肃总督、领兵部尚书衔,年后再赴任吧。” “另外,林家女贤良恭俭,赐封荣安县主!” “至於江南盐政,就由皇帝你选人去接任。” “是,多谢父皇。”永正帝棺材板一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愤怒。 太上皇一桿子將林如海支到了甘肃总督的位置上,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永正帝原想著有了这次大功,林如海怎么著也可以进入中枢,如此一来、他在朝堂上就不再是孤立无援了,没想到太上皇却把林如海扔到了西北去了。 再则,太上皇加恩林家女的做法也让他警惕起来,又有宝公主联姻从中作纽带—老龙莫不是要跟他爭林如海? 永正帝的脸上的微表情变化却是没能瞒过太上皇。 太上皇见之、心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个皇帝儿子:这等心胸、格局、远见,比先太子差远了! 他这是没看清朕的將林如海放在陕甘之地的用意,眼里只盯著朝堂上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 罢了,回去让他的好皇后提点他吧… “至於贾瑄、盐税失窃一案立功在前、此次扑灭红莲反贼平定江南风波、协助林如海扫清盐务居功至伟。”太上皇想了想,说道: “晋其寧国三等將军爵为三等伯爵位、世袭罔替!追封其生母一等誥命、受朝廷香火!” 世袭罔替! 永正帝、忠顺王及眾臣都是一惊。 以贾瑄的功劳还有寧国府开国公爵府的底子、將其三等將军爵升为三等伯也算封赏得当了。 但是再加上一个“世袭罔替”就不同了。 国朝武勛主流的三种爵位。 一种为流爵、不荫子孙的,比如王家祖上的县伯。 第二种为世爵、一代代降等袭爵,就如之前的寧国府,要是继承人不努力,再传两代就要除爵了,到时候连敕造寧国府都要被收回。 第三种便是世袭罔替,铁打的爵位,真正的与国同休。除非造反被夺爵,否则大秦不灭、它的爵位就永远在。 太上皇如此封晋,明面上是封贾瑄、实则是给宝公主赏赐,要让她的子孙世代无忧呢。 除此之外,追封贾瑄生母为一品誥命、也是在抬高贾瑄的位份,虽然有违太祖所定的庶子追封生母不得超过三品誥命的规制。 但这事儿由太上皇做来就是那么理所当然,谁也不敢有异议。 唯独忠顺王头疼不已…自上次中秋夜宴上,太后透出有意让贾瑄娶琼华郡主之后,他那个小女儿回去一番打听之后,竟被那素未谋面的小子给吸引了,每天张口不离的就是贾家三郎。 在得知宝公主被赐婚寧国府之后,他那个宝贝小女儿还是不放弃、心思又落在伯爵府的兼祧上了,还让自己找太上皇太后去提… 只是、这世上哪有皇家姑侄同嫁一夫的道理? 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这不胡闹吗。 现在那小子又立下了泼天大功,琼华怕是又要闹腾了。 头疼啊! 太上皇:“另、金陵知府贾雨村、体仁院总裁甄应嘉协助剿灭叛匪、保境安民有功,內阁看著敘功升用吧。” …… 贾府,荣庆堂上,贾母和几个老嬤嬤正在閒聊著家常。 王熙凤在一旁伺候著,虽然心中担忧著南下的贾瑄和公爹,但她嘴巧、偶尔插句话便能將贾母逗得哈哈直乐。 对贾母、对贾家,王熙凤这个事实上的长孙媳妇儿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 王夫人怀里搂著刚从北静王府“读书”回来的宝玉,已经不见福相的脸上带著一丝狰狞的笑容。 自家中夜读曝光之后,宝玉在家歇了一段时间、又得了北静王的“青眼”,被其邀请到王府一起读书去,每日早出晚归。 贾母王夫人见宝玉入了贤王北静郡王的眼,自然高兴的无可不可的、哪里还会阻拦深究。 要知道在贾家重新崛起之前、北静王府才是开国一脉的领头羊,北静王水溶更是朝野人人称颂贤德的存在,能得他青眼提携,难道还会是坏事儿? “见过二老爷!”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小丫头子行礼的声音。 宝玉一听贾政到来,兔子一样就往內间逃了去,身法堪称敏捷。 自上次“夜读”被抓之后,贾政对大脸宝明显严酷多了、时不时就要逮住机会打上一顿。 不知道是打多了打出经验来了、还是赵姨娘给出了餿主意,也不用什么大棒打了,专准备了一条小鞭子、沾著凉盐水,既伤不了筋骨还能长记性。 贾政进来时只看到了宝玉的背影,不过他今天心情好、未做理会。 “母亲、大喜,大喜啊。”贾政一脸欣喜的道。 “哦,可是南边定了?”这些日子,贾母也在担心著南边,虽然贾瑄不得她喜、但不可否认,人还是她孙子,还得了太上皇赐婚,她老太君在外人面前的脸面还是要靠三孙子来爭的。 再则南边还有贾赦、林如海、黛玉,她怎能不担心。 王熙凤也紧张的投去了目光。 “定了,定了。”贾政欣喜道:“不仅南边定了,如海也在扬州立了大功,马上就要回京了、年后就要调任陕甘总督,执宰一方了。” 贾政是个书没读通的读书人,在官场上也没什么领悟、总之是迂腐中还带著一丝天真,这点和宝玉倒算有些父子相承了。 朝堂上的站队、利害问题他也不太懂,不过他佩服林如海这个有文化的探花郎、对林如海高升他是由衷的感到欢喜的。 贾母喜的叠声说道:“好,好,年前我卜了一签,就说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这下全中了!” “还有呢。”贾政又道:“太上皇说如海於社稷有大功、是以荫封外甥女为荣安县主!” “什么,荣安县主?” 贾母大喜过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好,好,好啊!” 按照大秦制,县主已经是非异姓王子女所能晋封的最高等级了,非有大功之臣的嫡女不得封晋,大秦国朝定鼎以来、外臣之女获封县主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县主和那种凭藉丈夫、儿子荫封的誥命是不同的。 誥命属於荣耀虚衔,而县主却是爵位。 和公主郡主一样,都是有封邑的,可配属女官的。 因大秦制並不实行封邑制,改以皇赐爵產代替,所以林黛玉获封县主之时,內帑便会拨下皇庄作为爵產。 县主一般会有五千到一万亩不等的田地作为爵產,这些田地会一直跟著县主一生、直到县主亡故,爵產才会被收回內帑。 另外县主的儿子还能获得一个从四品的三等轻车都尉勛官【循唐制】,还能继续富贵一代。 可以说,有了这个县主的封號,林黛玉自己就可以不靠任何人活得很瀟洒了! 王夫人先听林如海升官心中就已气结,这会儿一听黛玉获封荣安县主,顿时喉头一甜、一口血憋在喉咙里… 可恨,那贱人生的小贱人,竟然也能获封县主! 还是荣安县主,这名號听著就刺耳! 太上皇是真的瞎了眼了吗? 她恨贾敏,恨屋及乌、连黛玉也一併恨上了,甚至就连和黛玉长相相似的丫鬟她都恨…一眼看去,像黛玉的儘是狐媚子。 王熙凤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已经羡慕成桃心形了。 好嘛 县主娘娘,回来高低得给她磕上一个了。 王熙凤喜欢黛玉、打心眼里的喜欢,对她没什么嫉妒,羡慕之余、也觉著与有荣焉… 回头再看王夫人,却见其胸口剧烈起伏、像似要吐血… “你倒是吐啊,憋著干什么…”王熙凤等了半天也没见王夫人把那口血吐出来,心內又是佩服又是好笑。 第161章 近乎癲狂 贾母绝谋:两个玉必须成 浮想联翩 “你们先下去!”贾母高兴过后、又让堂上的几个老嬤嬤和鸳鸯退去。 正准备命王熙凤也退下,贾政却又笑道:“母亲,还有一件喜事儿没说呢。” “瑄哥儿平定金陵之乱有功,东府那边也升爵三等伯的爵位、而且还是世袭罔替。” 贾政虽不是很喜欢贾瑄,不过他对贾瑄立功升爵、为贾族爭光这事儿还是很高兴的,当然高兴中还带著一点正常人的嫉妒。 又一个三等伯,而且还是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 王夫人刚压下去的气血又翻涌起来,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刀光。 唔~ 终於,那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喷了出来。 王夫人吐血也是吐出经验来了、鲜血出口的同时立即用帕子接住了,一口鲜血尽落手帕之上。 贾母冷眼睥睨著,但见王夫人没有当场晕厥过去、也就没在意了… 贾政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个王夫人仅剩下的那丁点感情也隨著王夫人端庄贤淑的假象被撕破而消失无踪了… 夫妻早已情绝! 吐吧、吐吧,大家都习惯了。 最好吐死了,大家一了百了! 王熙凤听得小叔子又给贾家搏了世袭罔替的三等伯,心中自是欣喜。见王夫人终於忍不住把那口血吐了出来,心中也是冷笑不已。 三弟要是再来这么几次,怕是不用亲手报仇、光气就能把这位气得归了天了。 王熙凤对这位好姑妈的感情、早就在两房分家的时候碎的一乾二净了,这会儿是真正的相看两厌。 都恨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 “好,好事儿。”听闻东府升了世袭罔替的三等伯,贾母还是很开心的、贾家这是越来越旺了。 先有太上皇赐婚,现在又有东府的世袭罔替。 她就算现在死了也能去泉下见老国公爷了。 现在大房的都生发了、有出息了。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只宝玉一个了。 “凤哥儿。”欢喜过后、贾母含笑看著王熙凤。 “这天大的好事儿不能不庆祝,瑄哥儿和你公爹都还没回来、升爵宴先不办。 你现在就去安排、闔府下人们赏两个月的月钱,还有、前门外要设七天粥棚,再往养生堂那边送一千两善银去。” “咱贾家是积善之家,得福要散財,要留余庆。” “老太太放心,一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王熙凤笑说著,瞄了贾政王夫人一眼,心知老太太留他们怕是有什么秘密要商討,想来左右不过是宝玉的婚事儿,她还急著去伯爵府那边报喜讯呢,哪儿耐烦管这些,与三人行过一礼之后便走了。 待王熙凤离开之后,贾母才正色对二人道:“政儿,淑清,你们都坐,我有话说。” “如海升官、玉儿封县主、东府升爵世袭罔替都是天大的好事儿,不过我这还有一桩好事儿要和你们商量。” 贾母看了看已经擦乾净嘴角的王夫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淑清,我知道你一直在和王家商討宝玉的婚事儿,不过你想过没有,让宝玉与你那內侄女结亲,对宝玉有什么好处?” 王夫人一听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宝玉和王家侄女的婚事儿、那是她哥哥王子腾还有宫里的娘娘一起定下来的。 老太婆这是又想从中作梗了! 贾政:“那母亲的意思是?” “我看,玉儿才是宝玉的良配。玉儿如今获封县主,如海马上又是封疆大吏、执宰一方了。”贾母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那是她的女婿、是她的外孙女啊。 “不行!” 其他的事情上,王夫人可以忍贾母,但这件事儿绝对不行。 她是宝玉的母亲,宝玉的婚配权应该由她来做主。 以前因为要和大房爭宠,自己忍著心疼把元春和宝玉都给老太太抢到身边抚养去了。 结果宝玉被她养成了什么德行? 现在,就连宝玉的婚配权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都做不得主了? 再有宝玉和王家根连著根,这是她心中所愿,绝不容別人拆了。 以前没分家財的时候,王夫人对老太太自然是忌惮的。 但现在、分了家財,大房的爵位也指望不上了,王夫人对贾母的態度就敷衍很多了。 遇到正事儿更是敢和贾母硬碰硬一下。 贾母凌厉的眼神逼视著王夫人,厉声说道:“王家那边能给宝玉什么,你那內侄女能比得上荣安县主金贵?咱家娘娘的省亲別墅现在还停著呢,王家就拿了三万两银子过来,够做什么的。 莫非你想让娘娘一直在宫里乾等著,看著其他的贵妃、妃嬪一个个回家省亲,自己却无家可回? 你让她在宫里如何自处,陛下又该如何看待她?” 王夫人缓缓低下头,语气却依旧强硬:“老太太,宝玉的亲事娘娘也是首肯了的。再者宝玉他舅舅也说了、等过段时间就会送一笔银子过来,绝不让咱家娘娘遭人嘲笑了去!” 婆媳二人为了宝玉的婚配权,第一次正面对上了。 “娘娘那边我会进宫跟她说,至於王家的银子、过段时间是过多久?是不是要等个十年八年?”贾母见说不动王夫人,便將目光转向了贾政。 她现在是腰杆子硬了,也无所谓什么王家了。 “政儿,你怎么说!” 事关宝玉前程和富贵,她绝对不会退让的。 既然王夫人说不通,那就让贾政来说。 她的孝道大棒对贾赦时灵时不灵的,但用来收拾贾政、那是一打一个准的。 王夫人作为母亲是对儿女的婚姻有决定权。 但贾政才是真正拍板定案那一个。 “母亲,玉儿自然是好的,可如海那边未必答应…”贾政有些不確定的道,其实他本人对王子腾的女儿嫁给宝玉也是极不感冒的,他不喜欢没文化的人。 相反,对书香门第的黛玉却十分看重。 只是宝玉荒诞,几次书信林如海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让他没了底气。 贾母眉头微锁:“这个等如海来了老身亲自与他说。” “小公爷把最喜欢的女儿都嫁给了她,当年神京城十里红妆、满城皆羡他这个探花郎,贾家哪里对不起他了?这点小小的请求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再则贾家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在我老太太手下,玉儿也不至於受了委屈!” 贾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很虚,她也没把握凭藉两家情分就让林如海答应下来,林如海几次回信敷衍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但她还是决定要为了宝玉赌上一把! 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哪怕用当年嫁女的情分作为要挟,也一定要办成此事儿! 所谓爱之深,计之远。 贾母对宝玉的爱,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了! 可惜…她只想到黛玉能给宝玉带来什么,却从未想过她的大脸宝又能给別人什么… 也从未想过让贾宝玉不靠外物、自己去努力爭取些什么,只想著让別人照顾、拉拔、提携她的宝玉。 贾母想了想,又道:“这件事儿毕竟还没成,政儿、淑清,你们两个也不要先跟別人说…” 贾政忙道:“母亲放心,孩儿省得轻重。” 王夫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这门婚事却是一点都不看好。 她还是喜欢自家娘家的姑娘、听话,不像某些书读多了的烂心眼子、狐媚子… 內间 宝玉也將三人的议论听了个真切。 当听到老祖宗要为自己谋娶林妹妹时,一张银盘大脸上不禁浮起了傻笑,黯淡的双眼重新恢復了光泽。 林妹妹,终於要做自己的未婚妻了… 他和王家表妹玩的是挺好的、但要让她做自己的正妻、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他喜欢有文华气质的女子,尤其是像林妹妹一样… 在他的世界观里,男人读了书都是禄蠹、心都变脏了,女子读书识文、才是可以增加灵气的。 一时间,宝玉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 盐政衙门,松林院。 这是林如海专门给贾瑄准备的居所,就在二门內、与黛玉是隔壁。 抄手游廊上,晴雯、香菱、还有一个酷似香菱长的比香菱更加成熟丰腴几分的少女、以及一个穿著男士儒生服打扮的跟假小子似的少女正围著一个遍身金色瓔珞、金纱被体西域少女。 少女正是贾瑄此次镇压江南大营的战利品。 现被取名为小蛮。 许是出身西域的缘故,小蛮的性格比中原女子更加开放大胆些,被晴雯她们围观也不觉得害羞,反而给她们展示起西域舞姿来。 妖嬈的身段配著身上清透的金纱,舞动起来就跟一只金色媚蝶一般,看的香菱这傻丫头眼睛都直了… “三哥哥,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林黛玉与贾瑄並肩走了进来,桃夭和紫鹃则跟在后面。 黛玉斜睨著贾瑄:你挺会玩儿啊。 “咳咳,这不是我带回来的,是桃夭…不信你问她。”贾瑄轻咳了两声,“桃夭说小蛮天赋很不错…你要是喜欢,送你做侍女好了。” “真的?你捨得?”黛玉星眸玩味的看著贾瑄。 贾瑄一本正经的道:“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捨不得了…” 第162章 不男不女 酷烈 后路 北归 “逗你呢、傻样,真当我连个侍女都容不…” 黛玉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俏脸顿时红作一团。 自己的角色代入过早了… 跟在身后的紫鹃一阵无语:小姐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往日的机灵劲儿去哪儿了。 贾瑄则是暗笑不已:还是这个时代的姑娘好啊、说错一个话头都会脸红害羞。 要后世那些仙女们、满嘴荤话都能把爷们给整內向的。 “三爷~” “叔…三爷” “將军…” 香菱晴雯见贾瑄进来,欢喜的迎了上来。经过一番易容大改的秦可卿拉著假小子徐莲站在贾瑄身后,美眸含情看著贾瑄。 小蛮怕极了贾瑄、低著脑袋喊了声將军。 在眾女的簇拥下,贾瑄来到了正堂,松林院是林如海预备的,具体布置却是黛玉做的、看著堂上书香味十足的摆设,贾瑄感觉自己身上的文华之气一下子都浓郁了许多。 晴雯手脚麻利的给黛玉和贾瑄都上了一杯茶。 “香菱,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下。” 香菱见贾瑄面色严肃,心中一下忐忑起来:“三爷,什么事儿?” 贾瑄笑道:“是好事儿,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小时候的经歷吗,我命人去寻你的家人了,或许…” “啊,三爷,你不要我了吗?”香菱一听、眼泪一下子就给急出来了,她好容易安顿下来,碰上这么好的三爷,现在… “不是,你这丫头。”贾瑄无奈一笑,解释道:“找你的家人,那是让你以后多一门亲戚,有个靠山,不是不要你。” “那,那好吧,我听三爷的…”香菱点了点头,她对家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黛玉:“真是个傻丫头。” … 朝廷的圣旨到扬州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奉太上皇敕令:贾赦亲率三千飞羽轻骑、三千黑骑营重骑,亲自押运银款、即日回京。 林如海则需等新任巡盐御史陈家栋赶到才能卸任。 值得一说的是,陈家栋此人乃是陈皇后的族兄、出身潁川陈氏,原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此人和林如海是同榜进士。 因其陈皇后族兄的身份一直被忠顺王一系的人压制著,多年无法升迁。 此次接任林如海的位置,他却是捡了大便宜了。 如今扬州八大盐商被收拾了六家、剩下的丁家、覃家也老实了,硬骨头都啃乾净了。 他陈家栋只要不是太废物,在这个位置上轻轻鬆鬆就可以干出大成绩来… 接到圣旨之后,林如海专门在忠林堂上给贾赦设了送別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贾赦老登才笑眯眯的道: “三郎,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跟著你林姑父一起?” 贾瑄一笑,老登最近这两天见林如海跟自己亲近、竟然有些吃醋的苗头了。 “老爷,我在江南的事情还没办妥,恐怕得再等两天。” 林如海也道:“大兄,上京之前我得回趟苏州老家,顺便祭奠一下敏儿,瑄哥儿自然也是要去的。” 贾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痛,端起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口:“瑄哥儿,替我给你姑母上柱香。”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是,老爷。” 翌日,贾赦便率领兵马押送著大笔赃银踏上了返京的归程,贾瑄骑著小白龙带著亲卫一直送到了城外十里亭。 时光飞逝 半月之后,接任林如海的御史陈家栋也风尘僕僕的赶到了。 林如海在交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仅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交接。 在等待林如海交任的这半个月时间里,贾瑄除了每天读读书练练武,陪著林黛玉四处逛逛之外,便是和徐旭丁骏等人商討布置惊龙商行在江南的发展。 还抽空造访了两次丁家,和丁家家主丁富寿一番商谈之后,双方决定深入合作的。 丁家和覃家一样,除了盐生意之外、还涉足了海贸… 有了丁家的支持,惊龙商行在江南的生意扩展很快,贾瑄预想中的冰室也开了起来。 在气候湿热的江南之地,夏热天的冰的確是一件宝贝。 因为它不能像北方人一样,冬天采冰存在冰窖夏天用。江南温度高,即便冬天有冰雪也很难採取储存到夏日的… 另外、贾瑄还收到了朝廷邸报,甄家进京去了。 甄家大老爷甄应嘉卸任体仁院总裁,入户部做了户部左侍郎,连甄家那位与国同寿的奉圣夫人也被太上皇请上京去了。 如此一来、甄太妃托宝公主交给自己的信和礼物也就没法送了。 翌日,盐政衙门大门敞开。 四五十名穿著银色甲冑的白马骑兵引路,十数辆装满行李、书册古籍的马车从盐院中依次赶出。 三十多名穿著青衣、腰悬利剑的林家护卫骑马护持两旁,之后又是一百锦衣黑骑扈从跟隨,浩浩荡荡的往码头赶去。 新任巡盐御史陈家栋亲自送出,目送一行人离开之后方才回了衙门。 住了八年多的地方、从今天以后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马车上林黛玉显然有些伤怀。 她的老家在苏州,但她的童年记忆、她的弟弟、母亲的魂都在这里了… 林如海闭目靠在马车窗边,也不知道是在怀念、还是在倾听马车外传来的乡音。 贾瑄见林妹妹兴致不高,便笑著宽慰道:“林妹妹不必伤怀,院中的紫竹假山我已经让人铲了,直接运上京城,到时候再一比一复製一个紫竹院就好了…” 林黛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那紫竹还是母亲亲手种下的呢,若能带回京城去自然是好的。 “紫竹院就在林府建好了。”林如海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林府?”贾瑄一怔,好奇道:“林家在京城还有宅子吗?” “没有我就不能建一个?”林如海瞪了他一眼。 宝公主有自己的府邸、还要在寧国府建个行宫,他林如海的女儿也不能没有个落脚之地吧。 以前两家没说定亲事,黛玉寄养在贾家还好说。 现在口头定了亲、哪怕黛玉以后再住在贾府,也得把林府建起来,给她个落脚点才好。 灭了白、李两大盐商,报了妻子被杀之仇,跳出盐政藩篱之后,林如海整个人好像升华过了一样,很多事情都变得通泰起来了。 “姑父此次回苏州,打算长住吗?” “不敢住啊,去看一眼就好。”林如海摇了摇头。 老宅、父母故地、也曾是新婚燕尔琴瑟和鸣之地,承载了多少回忆和寄託。 宦海游子、不到叶落归根是不敢去住的啊。 车队行至码头停下。 “三爷,丁家老爷子来送行了,请您上马车一敘。”车窗外传来的老马夫范璞的声音。 码头旁,停著一辆瓔珞点缀、奢华至极的大马车。 “老爷子,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怎么还亲自来送了?”贾瑄上了马车,便见丁老头裹著一床毯子靠在车厢里。 丁富贵撑起身子,笑道:“好友远行,得来送送,不然下一面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了。” 贾瑄笑道:“老爷子言重了,就你这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 几次接触下来,贾瑄发现丁富寿这老头是难得的通透之人,看得开、放得下,也有眼光。 “那就承爵爷吉言了。” 丁富寿呵呵一笑,正色道:“海龙岛那边老夫会亲自盯著、徐实徐旭两个都是难得的干將…多余的话老朽就不说了,只一句、从今往后丁家就跟定爵爷了,爵爷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海龙岛是东海近海的一座岛屿,也是被贾瑄视作未来秘密基地和未来退路之一的地方。 如今大秦朝局波诡云譎,忠顺王、永正帝等等都在暗暗积蓄自己的力量。 经过自己这一番折腾,许多事情都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有的轨跡。 未来江山谁属,现在谁也说不准了。 照贾瑄看来、大秦的皇权用正常手段是很难平稳过渡的了。 要么玄武门对掏。 要么铁网山继承制。 贾瑄身在局中、也不得不做万全之想。 … 就在林如海贾瑄离开盐政衙门的同时。 南京城外、棲霞寺后山偏殿。 一袭黑色裙装、身材妖嬈的红莲圣女面带纱巾,面色惨白的跪在殿之中。 “蠢~货,可知你为何会失~败。”殿上,一名穿著白色衣裙、长相英俊,满目阴柔的男子掐著兰花指、口吐戏腔,对红莲圣女说道。 妖嬈男子身前两侧、站著四名腰悬利剑、穿著夸张的戏装,脸上涂满油彩作花旦、青衣打扮的人,也不知是男是女。 “婴瑶不知,请少主指点。”圣女低声说道。 这不男不女、酷爱戏曲的少主,正是红莲教教主东方盛的儿子、东方睿。 “此次你主导江南事,运河袭船先折戟,这也就罢了…但金陵扬州之谋,你明知对手狡诈,依旧荒疏,既已定下起事、为何拖拖沓沓?”东方睿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就像一把把冰刀、直戳人灵魂。 “当你在船上慢悠悠的算计的时候,你的对手、那个该死的贾瑄却在顶风冒雨日月兼程往金陵城赶!” “此战,差不在谋、而在断!” 圣女婴瑶浑身一颤… 东方睿说的不错,此战、自己太大意了,完全没料到那贾瑄会星月突袭。 若是自己能早一步行动,早一点控制江南大营。 那么在大营中被伏杀的就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该死的小贼了。 只要控制了江南大营,金陵城必被拿下… 可惜,就是差了这么一晚上的时间。 “因为你的无能,圣教五千多忠诚的教徒,一名天境长老、一名財神使者,七名舵主、九名香主一战而歿,你该当何罪!” 圣女婴瑶再次叩拜,神情肃穆的道:“属下罪孽深重,请少主赐罚。” “青衣,让她尝尝圣教的弦丝绕骨…” 第163章 永安十三年九月八日,贾瑄携眾多亲卫和一百名的锦衣黑骑隨林如海直下苏州,拜祭过贾敏之后乘船秘密北上。 逆水行舟,行船速度比来时慢了一倍不止。 回程时贾瑄原是想走陆路,一路游山玩水慢慢回去的、毕竟现在自己身上朝事不多,还可藉机游览一下大秦的名山大川,感受一下古时文人骚客们的浪漫。 可现实不允许啊。 这次南下,自己將红花会、红莲教两大反教的谋划捣了个稀巴烂。 红花会被贾瑄师徒二人连番打击,已经残废,倒算不得什么威胁。 红莲教可就不一样了。 这次金陵城之乱,红莲教也是起事仓促,虽然折损了数千教眾、外加一个財神使和一位天境长老,但並未真箇伤筋动骨。 谁知道那群疯批会不会来找自己拼命。 贾瑄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悄悄乘船北上。 “姑父,好了、你身上的暗伤旧疾清理的差不多了,以后多抽出点时间养养生、养养气,说不得还能活个百八十岁呢。” 官船二层,林如海的包舱內、贾瑄缓缓收回了搭在林如海腕脉上的手指… 林如海的身体根底原就不太好,这些年在和盐商的明爭暗斗中也受过几次外伤,若非贾瑄出手调理,即便他跳出了盐政藩篱、好生讲养,怕是再有个五年也要油尽灯枯的。 经过贾瑄七八天的调养,暗伤尽去了不说,还给他养出了一丝武者的胎息出来,接下来只要他好生將养、再活个一二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林如海点了点头,身体的变化他自己能感觉出来,现在精力都比以前旺盛了不知道多少。 “有了这身子打底,年后去了西北也不怕了。” 这时,一名穿著青色长裙、身材丰腴、面容白皙,表情冷淡的女子端著两杯参茶走了进来,分別放在贾瑄和林如海面前。 “多谢姨娘。”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 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微微頷首,然后退了出去。 呵 竟然笑了。 贾瑄心中一动,看来林如海身体好了,姨娘的心情也好了。 这位外表冰冷的姨娘姓郑,是林如海的两房妾室之一,平时负责管著林如海的后宅,据贾瑄所知、这位郑姨娘是永正帝赐给林如海的… “好了,瑄哥儿、收心,开始今天的课业。”林如海將一摞史书推到了贾瑄面前。 这是林如海给贾瑄安排的课业。 读史、讲史。 林如海是两榜探花,时文八股自不在话下,不过他並没有教贾瑄去写什么八股文,而是给他讲史,论史。 每天两个时辰的功课。 深入浅出,再结合朝局朝政点评起来,却是让贾瑄获益匪浅。 当然,贾瑄也会给林如海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比如现在。 “所以,瑄哥儿你的意思是,如今天下正处於寒冷时期?近些年的连年天灾並非是偶然?”林如海神色凝重的看著贾瑄。 他並非一般的腐儒,而是真正饱读史书的真儒。贾瑄所提到的小冰河期、在歷史记载上亦有佐证,第一次小冰河期殷商末年开始、这个佐证太少。但第二次小冰河期东汉末年至西晋、第三次小冰河期唐末五代至北宋初年。 这个时期“天大寒”、“水河皆冰”、“大雪盈尺”、“水旱相仍”、“天下大飢、人相食”频见史书。 再者这三段时期恰好又是华夏歷史上最混乱、最黑暗的时代。 再加上近些年大秦天气极端反常情况,不得不让林如海相信贾瑄所说的灾害周期论。 “对,事实就是如此。” 贾瑄认真的说道:“根据朝廷邸报还有各地锦衣卫卫所收集的信息,北方冬小麦最近几年几近绝收,长城沿线的军屯也难以自给自足了…而这样的情况可能还要持续几十上百年,北方防线必然崩坏…大秦的財政怕也有可能崩坏。” 林如海握著茶杯的手都有些发白了。 他知道贾瑄说的这些都意味著什么。 再则,他年后就要上任甘肃总督了,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遇连年天灾… “瑄儿你有没有办法?”林如海沉声问道。 “有。” 贾瑄笑道:“两个办法,发展海贸、向南发展,走出去!安南之地气候適宜、水稻一年两熟三熟…”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对外扩张、牵涉太大,此事只能与天子谋。先说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就是因地制宜、引入耐寒耐旱高產农作物,这点、我已经托锦衣卫的人去找了,已经有了眉目了,一则是玉米、第二是马铃薯、三是番薯,这三种作物都是隨海贸传入大秦的、產量比普通的大豆、小麦至少高两三倍,不过现在种植的人还很少,不成规模… 凭民间力量慢慢发展铺开,至少要几十上百年,不过若有官府的大力推广,就可以快很多…” “两三倍產量、还耐寒耐旱,你確定?”林如海惊讶的看著贾瑄,如果真有如此神奇的作物,那將是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贾瑄篤定的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差太多。” “好、好,如此就好!”林如海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口,想了想、又神色严肃的对贾瑄道:“瑄哥儿,关於小冰河期的事儿,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更不要跟皇家的人说!” “这是为何?”贾瑄不解道。 “因为你太小,又太耀眼了!” 林如海严肃的道:“你是武勛,小小年纪就勇力非凡、又骤登高位,刚刚又立了大功,展现出了过人的將略…已是遭人嫉了。若文治方面再现妖孽之言,那你…” 林如海说著,缓缓的摇了摇头。 贾瑄神色一正:是啊,自己年纪太小了。 一开始,自己也是有所偽装的,以莽性示人…不过最近建功立业有点多,在別人眼里已是有勇有谋的帅才了。 要是再加一个文治…有些人怕是要睡不著了。 贾瑄:“那玉米马铃薯之事…” “这件事儿让我来做,开年去了甘肃、先在那边推广开来,自然见诸政绩、朝廷自然会重视…只是如此一来,原本属於瑄儿你的功劳就要被我抢了…”林如海不无歉意的说道。 贾瑄摸了摸脑袋,笑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原也没想这么多。我只想做点自己该做的事儿。再则姑父立功和我立功也没什么区別。” 林如海见贾瑄如此表现,既是欣慰又是讚嘆:“不意瑄哥儿竟有如此心胸,连姑父我都自愧不如了。” 贾瑄哈哈一笑:“姑父你快別夸我了,再夸我都要上天了。” 林如海微笑著点了点头,真是好少年啊。 还是玉儿有眼光。 “行了,今天课就到此,你去玩儿吧。”林如海笑著摆了摆手。 “姑父,那我就告辞了。” 贾瑄刚走不久、郑姨娘便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看正在埋头看书的林如海,认真的道:“老爷,瑄哥儿又上三楼去了…虽然两家已经定了亲,不过两个到底都是知人事儿的年纪了…” 林如海放下书本,笑著摇了摇头:“少年意,人间最难的…” 郑姨娘眸光微闪:是啊、少年意,人间最难的。 少年时的悸动,最让人意难忘。 她当年在王府做事儿的时候,可不就是被探花郎的风姿给吸引了吗。 林如海又道:“玉儿和瑄儿都是知轻重的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人盯著点…” “老爷倒是开明,我瞧著你是把瑄儿当儿子…”郑姨娘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止住了话语。 林如海微笑著摆了摆手:“和儿子有什么区別呢…你也不必事事谨小慎微的。” “老爷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呢。”郑姨娘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莲步轻移走到林如海身后给他按起了肩… … 大船第三层,是女眷居所,贾瑄和林如海的居所在二楼。 除却林黛玉之外,三层上面还住著司婆婆和她调教出来的八名女卫,另外钟离月也在第三层。 贾瑄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要在第三层宽阔的前甲板上练剑练枪,偶尔和钟离月切磋一番、探討一下兵法和行军布阵。 其余时间就是在船上看看沿途的风景、钓钓鱼,给林妹妹她们讲讲故事、听她们弹弹琴,读书作诗… “三老爷来了,紫鹃,快去上茶、上好茶!” 贾瑄的身影刚出现在大船的前甲板上,就听得旁边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 “三爷,你教的好鸟!”紫鹃很是恼怒的瞪了一眼掛在悬樑上、正趾高气扬的看著自己的鸚鵡。 这鸚鵡是贾瑄在扬州城买到的,专门送给黛玉解闷玩儿的。 被贾瑄的先天之气调理过几次之后,这贼廝鸟倒是精明起来了,学会討好贾三老爷了。 “它自己学的,关我什么事儿。”贾瑄呵呵一笑,目光看向正在船舷边上拿著根鱼竿钓鱼的林妹妹。 农历十月中的北方,运河上的寒风已见刺骨。 黛玉也换上了掐金挖云红香鹿皮小靴,身上罩了一件银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了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丝絛,白里透红的俏脸朝向星眸带笑的看著贾瑄微,就像那画中走出来的狐仙子一般。 “三哥哥,你敢说不是你教鸚鵡喊你老爷的?” 第164章 顾盼自雄贾宝玉 归来陛见老岳父 毛脚女婿贾三郎 贾瑄笑道:“嘿嘿,这个,我就教过一次,谁知道它这么鸡贼,就记下来了。” 香菱披著大红猩猩氅,抱著个细口大肚的白瓷瓶子坐在黛玉身旁,见贾瑄到来、忙站起身来,笑盈盈的道:“三爷,我娘今天早上蒸了豆腐皮包子,好吃得很,要不要我给你拿来。” 贾瑄笑道:“不著急,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 香菱的母亲甄封氏,在启程回京之前终於是被贾瑄的人找到了。甄封氏因家门败落、女儿丈夫相继失踪,便一直借居娘家… 她父亲封肃也不是什么好鸟,香菱的父亲甄士先是葫芦庙旁的祖宅被烧、隨后又被封肃坑的家道中落…那老东西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牲口。 母女二人相见之后,甄封氏因惧怕她那贪得无厌的父亲封肃趁火打劫、把女儿再给卖了。 又听了香菱和晴雯的劝说后,乾脆来了贾瑄府上做个厨娘。 如此既能时时看到女儿、自己也有个安身立命的事儿做。 “香菱,你没事儿抱著个大瓷瓶做什么,要孵蛋啊?”贾瑄见香菱用大氅裹抱著白色的大瓷瓶,滑稽的跟个袋鼠似的,打趣的问道。 “可不就是孵蛋。”晴雯捧著个小手炉走了过来,递到贾瑄手中,一脸恶寒的离香菱远了点。 “三爷你不知道,这大瓶子里装的两条毒蛇,一青一白、司婆婆给的…香菱怕它们冷著,自己抱在身上捂著。” … 农历十月中的长安、清晨、天降冰凌,寒风刺骨。 荣国府、宝玉院。 鸡飞狗跳 宝玉刚得小丫鬟信报,府上璉二爷已奉了老太太的命令前去城外码头迎接林姑父和林妹妹了。 “快,把老祖宗赏我那件雀金裘拿来。” 宝玉坐在梳妆镜前,一边让丫鬟碧痕给自己梳妆,一边指派著袭人给自己找行头。 只见他顶著一张敷了浅粉的银盘大脸,头上戴著镶嵌了大红宝石的束髮紫金冠,齐眉勒著二龙戏珠金抹额,身穿一袭宝蓝色的的穿梅团锦缎袍,束著七彩攒花结长穗宫絛,脚下踩著青缎粉底的朝靴。 对著镜子一边,顾盼自雄。 一边让碧痕继续给自己精雕细琢。 “二爷,差不多了,再弄下去、神京城今儿结亲的新郎官们都没脸子出门了。” 碧痕笑著揶揄道。 宝玉也不生气,只嘿嘿笑道:“你懂什么…” “奴婢知道了,肯定是王家表小姐今天要过来,二爷你…”『 碧痕哪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子上了,立时惹来的宝玉怒斥: “好蠢的丫头,一边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往常、以他没心没肺的性子,却是不会和碧痕计较。 但今天不一样。 林妹妹要来了,要是让她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那岂不要多出许多事端来。 碧痕被凶的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嘛。 平时你跟狗子似的跟在王家表小姐身后,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你快闭嘴吧。”袭人猜到宝玉心里在做什么白日大梦,忙將碧痕拉到一边,取了一件绿光闪闪的孔雀毛大氅给宝玉披上,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给他正了正衣冠。 “不愧是咱们二爷,这品貌…” 不等袭人夸完,宝玉便道:“比贾老…贾瑄如何?”说话间还展了展衣袖。 袭人本能的一怔…这好像不能比。 至少,据袭人所知,那位三爷是从来不穿绿色衣服的。 还有… 如今府上的审美风也又变了,以前大家都觉得宝二爷面如银盘、长得好、有福相。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面的小丫鬟就习惯偷偷称二爷叫大脸宝了。 大脸宝大脸宝的,叫的人多了,再仔细一看…还就真只是那样了,看著甚至还不如环老三帅气… “奴婢和三爷不熟,不好比…应该是各有长短吧。”在宝玉期待的目光中,袭人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 “哼,我看不是不好比,是有些人的心早就飞到东边去了吧?”这时候、麝月一脸讥讽的走了进来,夹枪带棒的一顿说: “打量著谁看不出来似的,整天往东边跑、做梦都喊著小爵爷…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儿做凤凰啊。” 袭人一听,脸色骤变,这话要是让王夫人听到,自己绝討不了好去。 正想驳斥几句,却见宝玉抄起梳妆檯上的胭脂盒,狠狠地砸在地上。 “吵够了没有、一个个都还没嫁人呢,就变成死鱼眼了?” 说完气哼哼的跺了跺脚。 这地不能待了,丫头们一个个都变了。 … 澧水码头,冷雾蒙蒙、大船靠岸的时候,临近一带已经被贾璉率领的亲兵清出一片场子来了。 大船靠稳,车马络绎而下。 “贾璉拜见姑父!”贾璉一身黑色战甲,標誌性的桃花眼中多了一丝刚毅。 “好,好!快免礼~”林如海对贾家是有感情的,见贾璉虽不如贾瑄英姿神武、但也有了些许当年小国公爷的风范,心中自然是欣慰得很。 “见过二哥。”贾瑄冲贾璉行了一礼。 贾璉微笑著点了点头,上前对林如海道:“姑父,老太太在家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请姑父隨侄儿过府一敘。” “好,待我入宫陛见之后就到府上。”林如海微笑著点头道。 外任官员、入京之后是不能直接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述职、按照等级职司,向六部各司衙门述职,向太上皇、皇帝述职。 贾瑄是办的是钦差事,也要先去宫里交差才能回家的。 上京之前,林如海就已经命人先一步抵达,在京中买下了一栋五进院子、以作安顿之用。 寒暄两句之后林如海便命了管家宗叔、率领护卫小廝先將两位姨娘和行礼物事送回林府,黛玉则在贾璉和眾亲卫的护持之下先行赶往贾府拜望老太太。 …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穿著一身宽鬆的玄色道袍,气色红润,似乎比两个月前更加精神、更加年轻了。 莫非太上皇真找到什么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秘方了? 贾瑄跟在林如海身后,刚想行礼,太上皇便笑著摆手道: “如海来了,快免礼吧。” “多谢圣皇!”虽被免了礼,但林如海还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来,如海,过来坐。” 林如海落座之后,太上皇却也不看贾瑄,只对林如海笑道:“如海,可知朕为何要你去甘肃?” 林如海谦恭的说道:“可是因为草原和西域边患?” “没错。”太上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忧虑:“草原十八部正在加速统合,不仅如此、他们和西域各国,东北的建州女真都在加速勾连,依朕看、要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大举兴兵南下。” “调你去督抚甘肃,一则是为了安民,二则是为了备战。”太上皇说著指了指贾瑄,“算是给这些小崽子们打个前战。” “西域用兵、打的就是钱粮后勤,陕甘之地能多提供一石军粮,就相当於给中原节省下十石粮…” 君臣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太上皇一贯的语气隨和、林如海谦恭有度,而贾瑄则是个旁听的乖宝宝。 一时,老太监刘洪悄悄地將一壶茶水递到了贾瑄手中,冲他使了使眼色。 贾瑄秒懂。 这两个老岳父谈事儿,自己端茶倒水。 挺合理。 两人谈了近一个时辰,多数都是林如海在说,太上皇偶尔插话。 在回城的船上、林如海就一直在研究西北的施政方略,这会儿上有问、他自然不会藏著掖著。 “好不错,如海果然是国之干臣,西北交给你、朕放心了。”一番討论下来、太上皇终於是放心了。 目光终於落在了贾瑄身上。 “你就是这么来见朕的?” 贾瑄愣了。 不然呢? “礼物,礼物…”老太监刘洪站在对面,冲贾瑄做了个嘴型。 林如海也是揶揄的笑看著他。 “我去…”贾瑄一怔,这属於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会老泰山,自己竟然空手来的。 孟浪了 谁能想到富有四海的太上皇岳父也会在意礼物。 林如海这位泰山也不提醒一下自己。 指定是故意的。 “那啥,陛下…父皇…不对…” 在两位岳父的眼神中,贾瑄像个毛脚女婿似的,一时间语无伦次:“那个,我的礼物有点特別,还、还没准备好呢。” 一声父皇、让太上皇心软了一半。 “朕且信了你的鬼话,三天之后、把礼物给朕送来。” 贾瑄忙道:“那啥,陛下、三天可能还不行,至少等半个月。” “好,那就半个月。”太上皇冷笑道:“要是拿不出让朕满意的礼物,你试试看。” “陛下放心,保你满意。”贾瑄信誓旦旦的道。 太上皇这才满意的笑了,“以后就叫父皇吧。” “是,父皇。” 太上皇听到父皇二字,笑的更灿烂了。 林如海见贾瑄如此討圣人喜欢,心中也是感嘆不已。 这小子,一脸真诚又好看的笑容,果真是岳父杀手,自己就是这么被他拿下的。 “如海,你带这小子去见见皇帝吧,他应该是等久了。” 第165章 攒劲艷后 宏袍广袖难遮 衝撞县主芳驾、找死! 辞別了太上皇之后,林如海贾瑄又在刘洪的指引下到了永正帝的乾清宫。 与太极宫长生殿的春风和煦比起来,乾清宫养心殿肃穆的像个坟场。 贾瑄感觉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绷紧了肌肉、喘气都不敢大声的。 一个字,压抑! 林如海领著贾瑄刚进殿內,不等行礼、永正帝就快步迎了上来,棺材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如海来了,快免礼!” “有劳陛下久侯。”林如海还是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贾瑄能清晰的感觉到在永正帝这个“伯乐”前面,林如海要比太上皇面前拘谨多了。 “好,好,看到爱卿你气色真好,朕就放心了。之前听说爱卿身体微恙,朕还担心了好一阵呢。”永正帝上下打量了林如海一圈,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贾瑄能感觉到、永正帝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怀疑林如海不老实? 这皇帝的疑心病,简直比后世的小仙女还恐怖、开口就是怀疑…难搞哦。 林如海忙道:“多谢陛下关心,之前是有一些陈年旧疾、微臣自己都觉得怕是撑不了几年了,没曾想、贾瑄此次南下带了一名神医、却是把臣给治好了,也算是邀天之倖了。” “哦?”永正帝诧异的看向了贾瑄,“没想到你麾下还有如此能人异士。” 贾瑄:尼玛,狗皇帝这语气、隨便一句话都隱隱带著怀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小心眼、这掌控欲,真特么绝了。 在这种皇帝面前,时时处处都得留著小心。 贾瑄忙解释道:“陛下,那神医是师父交给我保命用的,其实医术不是她最擅长的,最擅长用毒…能救下姑父也是误打误撞了。” “嗯”永正帝点了点头。 此时,殿中已经摆好了家宴、招待林如海这个大功臣。 不仅贵气逼人的皇后娘娘出席了、连人狗不像的小胖墩端重郡王赵元也跟个傻狍子似的乖乖站在那儿。 皇帝的家宴 说是家宴,却搞得跟杀头饭一样。 贾瑄也是佩服了,狗皇帝真是个人才。 “拜见皇后娘娘,郡王殿下。”贾瑄跟林如海一起给皇后和端重郡王施了礼,端重郡王被永正帝斜眼一瞥,嚇得赶忙还礼。 皇后娘娘:“林大人礼重了,快请入席。” 贾瑄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朝野闻名的贤后—当然忠顺王一系的人私底下都称呼其为艷后。 的確很艷 三十二三的年纪,偏偏长得跟二十一二岁一般,光肌嫩肤,身材妖嬈饱满,哪怕是凤冠霞帔的广袖宏袍也遮不住其宏伟。 明眸皓齿,一双璀璨的双眼很明亮,眼神初看像情竇初开的少女,细看却有著一丝端庄的嫵媚。 绝品! 其容顏丝毫不亚於兼釵黛之美的秦可卿,风姿却犹有过之。 尤其是那声音,真特么的好听,说话跟唱歌似的、直沁心脾。 不愧是皇帝,老婆都这么攒劲。 待永正帝和林如海落座之后,陈皇后又笑对贾瑄道;“三郎、別拘著快坐吧,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永正帝也抬起头,衝著贾瑄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是笑容的笑容。 贾瑄也不客套,便在端重郡王下首坐了下来。 “喂,贾瑄,这次下江南有没有给爷带什么礼物回来?”贾瑄刚落座,旁边的傻狍子就用手肘杵了杵贾瑄,做贼似的问道。 “你现在得管我叫叔叔。”贾瑄低声说道。 “球囊的,你说什么!”傻狍子被三爷这一激,一下子吼出声来。 正在和林如海把酒言政的永正帝怒目瞪了过来:“孽障,你在干什么?” “父、父皇,不怪我,这球…贾瑄让我管他叫叔叔。” 永正帝:… 陈皇后没好气的瞪了二人一眼:“三郎说的没错,从你小姑那边论起,他是你叔叔辈的…” “我…”傻狍子一时语塞,这贼子、成自己姑父了? 面前的红烧大肘子瞬间也不觉得香了。 “你给朕仔细著。”永正帝怒目瞪了二人一眼,也不知道在说谁。 贾瑄也不管著许多,拿起筷子,猛猛吃菜。 在船上跟林如海学了一个月、三爷粗通了一点识人术,这老棺材板就是个多疑、小心眼的皇帝。 这种人就跟后世的小仙女一样难搞。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他要是喜欢你,肯定是千好万好。 要是哪天他不喜欢你了,你身上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你要是在他面前端著装著、他可能会怀疑自己心思深沉,一个少年被皇帝怀疑心思深沉,那是很要命的。 不如就展示本性、隨意一点。 管他喜不喜欢、別怀疑自己心怀不轨就好。 永正帝一边和林如海商聊,一边用余光注视贾瑄,但见这廝是真的旁若无人、真把自己这儿当家了,脸上竟然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笑容。 当真还是个少年啊。 陈皇后妙眸微闪,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贾瑄吃的很快,但是却不粗鲁,清风捲残云一般,看得永正帝食慾都大动了起来:今天的御宴这么好吃吗? “喂,贾小三,你饿死鬼投胎啊,那是本王的猪肘子…”看著贾瑄將自己面前的大猪肘子一扫而空,小胖子有些无语了。 “怎么,你家请不起啊?”贾瑄睨了傻狍子一眼。 陈皇后笑看著对面小动作不断的两人,命宫女將自己面前的餐食送到了贾瑄面前。 一场宫廷午宴,永正帝多数时间都在拉著林如海小声商討,贾瑄听觉敏锐,自能听到、二人聊的朝局和盐政居多,西北方向的事情很少提及… 宴后,永正帝又命端重郡王將林如海和贾瑄二人亲自送出了宫门,可谓礼遇甚佳。 回贾府的时候,贾瑄和林如海同乘一车。 “姑父,我看皇帝陛下对西北的事情好像並不太上心。” “不是不上心,是还轮不到陛下上心。”林如海说著笑了笑。 “瑄哥儿,你今天在养心殿表现得很好。” “该藏拙的时候就要藏拙,你年纪太小、又太耀眼了…现在还没什么,等將来有人坐稳了位置,会忌惮你的。 你也不要指望谁都像太上皇对你那般宽容。 毕竟,太上皇对你宽容、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在宝公主份上。 另外太上皇是马上皇帝、行事从来都是大开大合,他骨子里的自信是战场上打出来的,有自信的人、度量通常是比较大的。” 贾瑄微微点了点头。。 的確。 自己年纪太小,最近的锋芒又太甚了。 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帝王都能容得下的。 “你也无需太过紧张。”林如海见贾瑄表情严肃,不由得一笑:“君臣之间的博弈,只要拿捏得当就好,再则你是武勛,有的时候退路要比文官多。” 文官是很厉害,一言杀万人,轻而易举。 他们可以轻鬆的喊出:死十万人是个数字、死百万人也是个数字。百姓与他们眼中不过牛羊、他们是替天子“牧”民。 但在面对极致的皇权的时候,这些文官也不过是那数字里面的一员。 尤其是大秦这种文武分制的朝制下,文官对皇权的威胁已经低到了极致。 一旦与皇权相恶、可能就是今朝大学士、明日阶下囚, 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 至於武勛,因为大秦四周皆敌、无形中又给了武勛比文臣更多的生存空间。 贾瑄又是惊讶又是感激的看著林如海—姑父你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大逆不道了。 拿捏得当,您老这是在教我拿捏皇帝呢? 还有他对永正帝的评价… 这些话,也只能对自家子侄才能说了。 “你这小子…”林如海自然能读出贾瑄的眼神,无奈一笑道:“用你的话来说、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儿。 忠、不是忠於某个具体的人,是忠於大秦亿万黎庶,忠於这锦绣江山。” 荣庆堂上 宝玉早早的就在堂上翘首以盼了。 按道理,黛玉归来第一件事儿必然是要给老祖宗请安的。 果然,临近正午的时候、前面有丫鬟来报,林姑娘和璉二爷已经入府了。 宝玉心早就跟猫儿挠似的了,闻言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 刚出垂花拱门,便远远地看到了林妹妹的小轿,正要凑上去问好、就被队伍前面的两名女官一左一右架住,毫不客气的拖到了一边。 两名女官这次下江南没有跟著去,得知黛玉要来、早早地便在荣庆堂前面等著了。 “放开我,我要见林妹妹!” 陈姑姑手上一用力,毫不客气的將他的大饼脸摁在了墙上,厉声喝道:“闭嘴!衝撞了县主芳驾,送你去慎刑司!” 小轿內、林黛玉也听到了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陈姑姑这么做自然不是她让的,不过、这样也挺好。 她倒不是十分討厌宝玉,只是不愿跟这种无心的浑人纠缠,没得坏了自己的清誉。 黛玉和宝玉也算是表亲,一家人来的,正常交往是不用太避讳著的。 关键这贾宝玉他不正常,离他太近真的会被坏了名声。 原著中,因为宝玉的存在、贾家姑娘们只能报团自己玩儿了。 別说其他人、就连王子腾家的女儿都从不让到府上来的… 第166章 贾母:老祖宗再为你算一次 晴天霹雳 宝玉癲狂 荣庆堂前,王熙凤一袭大红裙子,打扮的跟个新媳妇儿似的、早早地便带著一眾姊妹迎候在那儿了。 不只是她、连东府的尤大奶奶也来了、李紈也都来了。 远远地,王熙凤也看到了宝玉被女官给控起来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还得是县主娘娘有牌面啊。 以前是黛玉避著这位,以后怕是要反过来,让这位迴避了。 黛玉的软轿过去之后,两名女官才放开了大脸宝。 哪知这廝依旧不知死活,张嘴就喊:“林妹…” 鏘 跟在软轿的黑衣女卫一个回身拔剑、冰冷的剑锋直接顶在了他的脖颈上。 “再敢无礼,宰了你!” 几名黑衣女卫都是司婆婆训练出来的,只忠於贾瑄,她们可不管大脸宝是谁的心肝宝贝开心果。 贾宝玉嚇得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脖颈上戴著的那块“假宝玉”、要砸了这劳什子的,却见那女卫跟看二傻子一样看著他… 摔玉? 你倒是摔啊。 贾宝玉倒也不傻,看了看周围、一个个丫鬟婆子都期待著自己的下一步动作…手尷尬的收了回去。 黛玉莲足刚下轿,王熙凤便小意的迎了上去,像个小骚韃子一样的给黛玉施了个礼:“奴婢给县主娘娘请安了。” “免礼,平身!”黛玉小手一抬似模似样的道。 “去你的。” 王熙凤拿手巾拍了黛玉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不得了,不得了,还得是江南的风水养人啊,一眨眼都变成仙女下凡了,不行、下次三弟下江南我一定要跟著去。” “林姐姐,三哥哥呢?” 惜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裙子、头上金灿灿的凤翅金釵连步摇,大眼睛巴巴的看著林黛玉。 她今天也是让嬤嬤好生打扮了一番的。 “三哥哥进宫去回差事了,一会儿就能见到。”林黛玉笑著摸了摸惜春的小脸,然后又给尤氏、李紈和迎春见了礼。 一群人簇拥著黛玉进了荣庆堂,又与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见过,祖孙二人相见,自是一番骨肉相敘。 贾母见黛玉出落的愈发好了,又加了县主的头衔,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端庄大方了,心中也是暗自信息。 唯有那王夫人低著头,手里捏著串檀木念珠、嘴里极小声的碎碎念著什么。 感知灵敏的人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才能勉强听到、她念的不是经,是在诅咒。 王夫人现在是不相信佛祖了,她拜佛拜了一二十年、结果佛祖晃点了她… 她越拜、越祈祷,她和宝玉就越衰。 所以她现在反其道而行之,玩起了诅咒流。 “咦,宝玉呢?” 拉著黛玉的小手聊了会子,贾母才发现堂上没了宝玉的踪跡,一时有些好奇。 一个小丫鬟低著头说道:“老太太,宝二爷被女卫拦在外面了。” 贾母脸色顿时寡淡下来、不满的看向了黛玉身后跟著的宫中女官陈姑姑:“胡扯,她们拦宝玉做什么?一家子的骨肉、怎么就见不得了?” 就是这个女官,三番两次的阻挠,让她谋划的让两个玉一起相处的努力白费了。 “老太太。”陈姑姑客气的微施了一礼: “是我让她们拦下的。按说老太太说的有些道理,咱们县主和贵家二房的二公子的確是表亲兄妹,见一见也无妨。 不过,这位小公子的行为荒疏、在整个神京都是出了名的…咱们县主是四世列侯的名门贵女、又是入了皇家玉蝶的,为县主清誉著想,下官只能把他挡在外面了…” 陈姑姑姓陈、原是皇后本家,自然也不怕贾母將来报復她什么的。 贾母被陈姑姑一番夹枪带棒,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的宝玉,怎么就臭名满神京了? 王夫人更是恨的牙齿咯咯作响。 王熙凤一手悄悄掐著自己的大腿,强忍著没有乐出声来。 这宫里来的人,小嘴巴就是毒啊,句句戳人肺管子。 女官说的有理有据,贾母这等身份、这个时候却也不好与之爭辩什么,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纠缠了。 等著吧! 待会儿如海来了,老身就跟他提、只要事情成了,我看你一个小小女官还拿什么理由相拦? 简短截说 贾母等了一会儿不见林如海和贾瑄回来,便猜到可能是宫里留饭了,便让王熙凤先开了午席。 午饭过后,林黛玉很自然的回到了绿竹苑,將给眾人的礼物一一遣人送了去。 贾赦贾政,邢夫人、迎春、惜春、包括还在公主身边当差的探春,东府的尤大奶奶,李紈、王熙凤,贾环、贾琮、贾兰、薛姨妈、宝釵、绿衣、平儿都有一份。 甚至也给宝玉送了一张劝学图、一部宋版的礼记过去… 晴雯、香菱也带著贾瑄从南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回了芷清苑,一群小丫头子嘰嘰喳喳的挑选著礼物。 午后,早晨刚开过一次的荣国府中门再次大开,亲卫队扈从著贾瑄和林如海的马车直入其內。 马车刚停下,贾赦、贾政、贾璉、贾宝玉便已迎了上来。 “如海!” 贾政见林如海气色上佳,脸上立时堆满了喜色,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如海,看到你身体康泰,我就安心了。” 贾政仰慕读书人,对林如海这个腹有诗书、文采斐然的探花郎妹婿更是钦佩不已的。 “多年不见,存周依旧风采卓然…” 两人一番敘话之后,贾政才转过头、对宝玉道:“孽障,还不快来见过你姑父。” “拜见姑父。” 宝玉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他对探花郎什么的是一丁点都不感冒,相反对这种读书有成的老官僚更是从內心深处膈应。 不过因林如海是林妹妹的父亲、他也就忍了… “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贾家人才济济、真真羡煞小弟了。”林如海打量了宝玉一番,但见其没什么精气神,不过卖相还算勉强,也就顺嘴夸了两句。 贾政听得林如海的夸讚,老脸不禁一红。 贾赦笑道:“如海,咱们先进去吧,老太太该等著急了。” “正该拜见老太太…” 在贾赦贾政的指引下,林如海一路来在荣庆堂上。 此时,荣庆堂上、除却贾母之外,迎春惜春、黛玉也都到了。 林如海先给贾母见了礼,又受了诸晚辈之礼,方才落座。 贾瑄很自然的就站在了林如海身后。 这一幕看的贾赦心里酸溜溜的。 黛玉也从贾母身旁走下,站在了林如海的另一侧。 贾母见两人就跟金童玉女一样站在林如海身后,心中一突… “如海啊,看到你今天这样,我老太婆也心满意足了…”贾母说著、掏出手帕抹起了眼泪,“要是敏儿还在的话…” 贾赦听得脸色一变,以老太太的精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亡人…这是要闹什么? “母亲,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贾赦连忙打断了贾母的话语:“正好我这还有一件大喜事儿要跟母亲说一下。” “哦,什么喜事儿?” 贾母好容易酝酿的情绪被贾赦打断,只能顺嘴问道。 贾赦笑看了看贾瑄和黛玉一眼。 “我和如海已经商量了,决定把瑄哥儿和玉儿的事情定了!” 此话一出,贾母当场愣住了。 千算万算,还是晚了一步啊。 王夫人则是一声冷哼,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黛玉做自己的儿媳妇儿。 她心心念念的娘家侄女儿可比黛玉强多了! 她哥哥王子腾也比林如海强… 现在正好。 彻底把老太太的心思断了。 黛玉闻言则是羞赧的低下了头,小手无意识的把玩著自己的衣角。 迎春一脸姨母笑的看向了黛玉:又一个弟媳妇定了。 三弟长大了,要娶媳妇儿了…林妹妹还是个县主。 贾母身旁坐著的贾宝玉顿时懵了… 噼啪! 脑袋空白一片。 天塌了… “如海,此事可是真的?”贾母看著林如海,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林如海笑著点了点头,欣慰的转头看向贾瑄:“嗯,是这样的,瑄哥儿小小年纪就顶门立户,有担当有胆气。 这次若非有他帮忙、我这辈子怕是要熬死在盐务上了,再则他对玉儿也好、我很放心把玉儿交给他,相信敏儿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欣慰的。” 林黛玉听得父亲提起母亲,眼眶也是红红的、悄悄看向了贾瑄。 恰巧贾瑄也给她投来了个笑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贾母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事已至此、人家当爹的都已经决定了,她一个外祖母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纠缠下去,不仅没了体面,还会把三孙子彻底得罪了。 “嗯,瑄哥儿的確不错,將来把玉儿交给他,我老太婆也是放心的。” 贾瑄仿若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刚才贾母透出要拿贾敏的事儿来逼迫林如海的意思之后,贾瑄对老太太已经彻底没什么好感了… 旁人尚且还知道寧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事呢。 你一个做祖母的、却如此算计…真真叫人齿冷! “不行,我不答应!” 宝玉忽然跳將起来,尖锐的叫声將堂上眾人都嚇了一跳。 只见他怒吼著、扯下脖颈上掛著的“假宝玉”狠狠的砸在地上… 第167章 辣手催宝玉 族长令 剥夺 “林妹妹不能嫁给贾老三…” “宝玉,快闭嘴!” 贾母先是一惊、隨即她便看到了贾瑄要杀人的目光,慌忙去抓宝玉的手,要拦下他。 “孽障!” 贾政本就因和林如海失去了联姻的机会而懊恼不已,又见宝玉在林如海面前丟人现眼的撒泼起来,顿时又羞又怒。 堂上眾人也都惊愕的看著撒泼的宝玉。 迎春双拳紧握、柔美的双目中恨意勃然:这凤凰蛋,简直欺人太甚! 小惜春则是被他忽然爆起嚇了一跳。 贾赦也是虎目圆睁! “贱种,你找死!” 贾瑄爆喝一声,震的荣庆堂的瓦面都颤抖起来。 昂~ 只见他大步上前,右手向著撒泼的贾宝玉远远的一摄、先天罡气在掌中疯狂流转,强行將其从一丈之外摄了过去。 摄物 只要修为达到二品小宗师境界,可以真元离体便能做到。 但像贾瑄这样、直接將一个人隔著丈许给摄过来,就远不是二品小宗师能做到的了。 “瑄哥儿,不可!”贾母惊呼。 贾瑄彷如未闻,左手掐住宝玉的脖颈,右手抡圆了照著他的银盘大脸上甩了过去。 “哌、哌~” 两记耳光重重的抽了下去。 “小畜生,住手~”王夫人见状,疯了似的扑上来,双手挥舞著就要来抓贾瑄。 “贱妇,给我滚~” 贾瑄反手一耳光甩在王夫人脸上、將她打翻在地。 然后重重一摔,將大脸宝砸在堂上。 贾宝玉的脑子被贾瑄这两大耳光打成了浆糊,傻傻的躺在地上… 眼耳口鼻七窍都渗出血来。 一时间,满堂寂静。 连贾母都停下了脚步,有些惧怕看著贾瑄。 “来人,把这不知礼义廉耻的贱种给我扔出去,从今天开始、不许他踏足荣国府半步,宗谱除籍!” “是!” 两名女卫冷著脸冲了进来。 “瑄哥儿,不可啊!” 贾母一听要將宝玉赶出荣国府,还要宗谱除名、顿时急了。 就宝玉这样子,出了府早晚得饿死。 宗谱除名,在某种程度上相当於把宝玉打入了贱籍。 在这个时代,被家族所不容的人、是不会被其他人接纳的。 读书科举进考场的时候都不能写父母祖宗的名字。 考官一看你的名帖就知道你是个无父无母、弃家弃国之徒… “凭什么,你凭什么把宝玉开出宗谱?”王夫人肿胀著半拉脸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瞪著贾瑄。 “凭什么?凭我是族长,够不够!” 贾瑄从衣兜中將一块黑铁铸就令牌拿了出来,展示在眾人面前。 王夫人见得那族长大令,神色骤变。 她这才想起来,贾瑄手里还握著族长大权呢… 这是贾瑄第一次动用他作为族长的权力,以前清理宗族、都是让贾赦出面的… 族长令一出,原本想要说话的贾政都闭上了嘴巴。 再有,贾宝玉是贵妃的胞弟没错,但现在、贾瑄还是太上皇的女婿呢。 不管从哪儿论身份,宝玉都不配和贾瑄相提並论! “瑄哥儿啊…”贾母一脸激动的迎了上来:“今天的事儿,是宝玉做错了,你做族长的要打要罚都行,千万不能把他赶出贾家啊…” “老太太,我和你说过的!” 贾瑄也不看贾母,只指著地上的宝玉道。 “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便不动他。” “但今天是他自己找死!” “如海啊…” 贾母这会儿脑筋倒是转得快,见贾瑄不鬆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如海。 林如海也是第一次见贾瑄爆发,以往贾瑄在他面前都是谦谦君子乖宝宝的。 这一爆发起来,那金陵城下百人斩凝练出来的煞气把他都给镇住了。 林如海看了看贾瑄,商量的口吻说道:“瑄哥儿、要不这次就算了,小惩大诫…” 贾母开口相求、林如海自然不能闭口不言。 对於贾母、贾家,林如海是有一份亏欠的。 旁的不说,当初贾母將女儿嫁给他的时候,对他这个东床快婿也是恩遇有加的,神京城十里红妆、不知艷羡了多少人家,小公爷对他这个女婿也是多有提携。 另外贾敏的死,也让他自责愧疚。 旁人说情自然是不行,但林如海的面子、贾瑄还是要给的。 娶人家女儿么,该兜著的事儿得兜著一点,再则林如海对自己很好… 不过,贾瑄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揭过了。 “既然姑父都这么说了,那就网开一面,鞭笞三十,宗祠罚跪一天。” 贾瑄说著、目光投向贾政。 “另外二叔,二房也不是没有嫡长孙,也不是没有別的儿子…鑑於贾宝玉悖逆无状,我决定了、剥夺贾宝玉二房继承权。” “二叔没有异议吧?” 剥夺继承权,剥夺的自然是二房的公財继承权。 这个族权至上的时代,族长是有权力管这些的。 至於王夫人是不是要將自己的嫁妆私產留给宝玉,贾瑄管不著。 继承二房这事儿得等贾政和王夫人死后才能继承。 现在先把名分定下来,属於开宗明义! 至於以后王夫人这个二房的当家主母会不会像之前掏空荣国府那样、自己掏自己、帮补贾宝玉…贾瑄完全不用去管。 因为二房现在也拿不出什么家私来了,还有二房的省亲別墅还要继续建、她还要继续四处捞钱来贴补。 省亲別墅建好之后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二房的公財… 这一圈循环下来、贾宝玉是一分好处也別想占了。 恰好,这货不是天天骂科举入仕、沙场建功的人都是禄蠹吗? 此等数典忘祖的蠢货。 也让他尝尝、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后果! “如此也好。” 贾政点了点头,看著地上逐渐转醒过来的贾宝玉。 “你若有志气痛改前非,凭自己努力也未必不能挣来一份富贵,若还是混吃等死,那也由得你了!” 自上次宝玉夜读真相曝光,又得知其气血大亏、恐无子嗣后,贾政对宝玉也渐渐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段时间,他也狠心敦促过宝玉几次,却发现这个儿子真的是…一言难尽。 一般人,哪怕是那种顽劣不堪的紈絝、挨了收拾之后也会有些效果的。 而贾宝玉真的是个没有心肺之人…一点气性、血性都没有,简直就不像个有荷尔蒙的雄性动物。 贾政是拿他没法子了。 正如贾瑄所说、他还有贾兰这个长孙,还有贾环这个儿子。 不怕二房没了传承。 贾母听闻贾瑄要剥夺宝玉的继承权、心中也是焦急,又將目光投向了林如海。 林如海只端著茶杯低著头喝茶,仿佛没察觉到贾母求助的目光。 贾母最终只能喟嘆了一声。 早知宝玉会这么胡闹,就该將他和三孙子隔离开来了… 倒是王夫人的反应让贾瑄感觉有些奇怪。 但见这女人只是捏著佛珠,低著头、目光怨毒,半边肿起来的脸上泛起莫名其妙的冷笑。 儿子被剥夺了继承权还在笑? 这毒妇莫非又疯了。 “带下去吧。”贾瑄隨意的摆了摆手。 两名女卫架著宝玉就往外面走去。 不多时,院外就响起了皮鞭著肉和宝玉的惨叫声。 贾母端坐在的罗汉床上,把脸別到一边、每一次鞭子落下、宝玉惨叫一声,她的身体就微微一颤,就跟鞭子抽在她的心窝子上一般,几次將目光投向贾瑄,只可惜、贾瑄都没有看她。 王夫人站在贾政身后、低著头、双手將那檀木佛珠捏的咯咯作响—显然她还没疯。 一顿鞭子抽完,贾宝玉也被带走了。 王夫人藉故身体不適,与贾母告罪一声便离席了,临走前目光扫过黛玉、那份怨毒、见者心惊! 事情处理完,贾母心里虽还担忧著受罚的宝玉,但林如海这个娇客在堂、她也不好怠慢了,聊了几句之后便命了戏班子在堂上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贾母起头点了三折戏,《六国封相》、《封狼居胥》、《满床芴》,一则庆祝林如海升任封疆,二则庆贾瑄一战定金陵,第三折委婉表达对两家姻缘的庆祝。 点过戏文之后,贾母下意识的看了看贾瑄的方向,却见贾瑄却只顾著去看黛玉了,对她的示好没一点反应。 贾母知道贾瑄知道她在看他,她也感受到了三孙子的冷漠。 如果说今天这事儿之前贾瑄对她还保持著礼节上的尊重,那么现在是真的冷漠,形同陌路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贾母心中微嘆,若是今天能定下两个玉儿的事儿,便是得罪了三孙子她也不在乎了,只可惜、事情未成,反种下了因果。 命鸳鸯將戏本子传给了林如海,林如海微笑著將本子给了黛玉,黛玉揶揄笑看贾三郎,隨手点了个《大闹天宫》。 贾瑄:… 点过戏之后,贾母又命鸳鸯去梨香院將薛姨妈和宝釵请了过来… 几齣戏过后便到了晚宴时间。 贾瑄因是顶门立户的小爵爷了,便被安排到了外间、与林如海、贾赦、贾政、贾璉同桌。 贾琮、贾环两个都被贾瑄扔到上林苑去操练了、不得回来。 王熙凤亲自操办的宴席自不必多说,向来是怎么体面怎么来的,怎么花钱怎么来。 对於这点贾瑄从不置喙什么、作为勛贵、手里没钱硬充体面那叫自作自受,有了钱还抠抠搜搜捨不得花、那叫守財奴、自找罪受… 第168章 打了白打……求月票 贾政的谈兴很高、丝毫没有受到宝玉被惩罚之事的影响。 拉著林如海谈古论今、从诗词歌赋谈到江南风月、从朝堂政事扯到圣人警言。 贾瑄也是服了林如海这个老登,竟然能跟贾政这么无趣的人谈的这么起劲儿。 贾政话里处处透著不通世故却又想通世故的天真,当真是书本上怎么说、他便怎么念。 林如海竟也能像逗小孩儿一样顺著他说… 晚宴过后,林如海辞行,贾母贾赦贾政又是一番相留、终是没有留下。 林如海置办的宅子就在布政坊、此地是京官聚集之地,林家的宅子是一位致仕归乡的老尚书留下来的,五进三路、带一个不错的后花园。 相比起寧荣两府敕造府邸的张扬和尊贵,文官们自己造的宅子就显得內敛鸡贼许多了。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有些甚至故意把门面搞得很寒酸,甚至一进二二进待客之地也是儘量俭朴、以示自己清廉。然其后宅居的奢华和精致却一点不输勛贵王公。 这栋宅子是半月前林家的老管家会同贾芸一起买下的。 买下之后就开始了紧张的改造修缮,到昨天恰好完工。 贾瑄送著黛玉和林如海回来的时候,从扬州带来的家私、书籍也都归置到位了。 农历十月中,立冬已过、神京城的晚上已经已经很寒冷了。 富贵之家早早的便烧起了地龙、用上了火盆。 穷人家在初冬时节还烧不起火炭、一到晚上便要早早睡觉了… 忠林堂、正堂內,火盆里烧的通红的银霜兽头炭驱散了寒意,待二人落座之后、黛玉亲自给林如海和贾瑄上了两杯参茶。 林如海啜了一口之后笑道:“原当我这身子骨到了京城之后会有诸多不適,没想到经瑄哥儿你这一个月的调理,我这感觉比在江南还要舒坦的多了,年后去了甘肃也无需过多担忧了。” “爹爹,要不我隨你去甘肃吧。”林黛玉有些担忧的道。 林如海摇了摇头:“你还是留下吧,在京城为父还放心些。再则到了西北、为父多半也要忙於公务,没空照顾你、你还是留在神京城和贾家的那些表姊妹们相互照应玩闹著好些。” 贾瑄也道:“林妹妹放心,你要是想姑父了,我们得空可以去西北转转…以后咱们的鏢队商队也会去西北,想捎点什么东西也方便、总之不会让姑父真箇去过什么苦寒生活的。” 林如海无奈又欣慰的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花活挺多,不过心是好的… “瑄哥儿,你和那个王氏的事情、要慎重啊。”林如海放下茶杯,认真的看向贾瑄。 “不管天子喜不喜欢,人家到底算是半个天子亲眷了。像今天那样大耳光打贵妃之母、要是换个人,就是泼天大祸了…我的意思,你明白?” “明白。”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王氏是天子亲眷,我现在好像也是皇亲了。所以、扯平了,打了你是白打。不会被人上升到不敬皇室这个地步。 传开了別人顶多就说一句:你看,天家的亲戚干架了… “罢了,你这小子比猴还精,不用我教了。”林如海无奈一笑,这小子看著莽、其实每一步都有成算,比如今天打王夫人、他肯定是算好了的。 贾家那边,他处理的也很好,至少二房的贾环他也拉拔了…谁还敢说他的族长当的不称职? 林黛玉也在一旁偷笑:三哥哥的鸡贼,她从入府第一天就领略到了。 “行了,你今天跟了我一天了,再不回去恩侯兄该不高兴了。”林如海说著,又看了看林黛玉:“玉儿在家住上两天,以后仍旧去贾家那边、咱们这边冷清、你一个人待著不好,我最近也不得閒…” 林家內宅现在就林如海的两个妾室,林黛玉自然不可能像和迎春惜春那样与她们玩闹,平时基本都是不相见的。 至於林如海、自然是要拜访同年、同僚、座师等等、各种应酬少不了,也是不得閒的。 黛玉领著紫鹃雪雁亲自將贾瑄送到了二门前,伸出纤纤小手帮贾瑄整理了一下衣袍,“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还有,別忘了帮我把礼物送给公主。” “嗯。”贾瑄笑著点了点头:“过两天我就来接你。” 黛玉这边,贾瑄將司婆婆手下的八个女卫都留了下来,加上林家这边的宗叔等护卫,还有布政坊这边又是內卫司巡察防守的重点,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 … 梨香院 宝釵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书桌面前,眼神呆滯、跟失了魂一样。 渐渐地,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脑海中,那个英俊瀟洒,白马银枪的少年郎、那个似永远不知道愁为何物的少年的身影不断在眼前闪现、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定亲了 先是定了宝公主,那时她心中还有一点念想。 现在林丫头又把最后一个位置给占了… 面前的黄酒还是温热的,倒了一杯灌下,好苦… 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他轻轻地一个转身便带走了你整个青春… 鶯儿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心中焦急却不敢多言、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样。 “乖女,你这是怎么了!” 薛姨妈刚进门就被女儿的样子嚇了一跳,忙不迭的上前抓住她冰冷的手。 “没、没什么。”宝釵摇了摇头。 “就是被酒呛到了。” 薛姨妈喟嘆了一声、女儿的心思她怎么能不明白。 那样出彩的少年郎,谁看了不心动、只是…造化弄人啊。 “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哭完以后就放下…”薛姨妈捧著宝釵的脸,心疼的说道。 被母亲这一说,宝釵眼中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一头扑进了薛姨妈的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妹妹,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我去找他算帐。”恰在此时,已经离家几个月的薛大脑袋忽然闯了进来。见得妹妹哭的不能自己、顿时就怒了。 “是不是贾宝玉那个脓包欺负你,我这就去打死他…”薛蟠说完抄起门边的顶门槓,怒气冲冲就往外走。 薛大脑袋的话前半句还让薛姨妈很感动很慰贴,后一句直接能气死人:“孽障,快回来,谁跟你说是宝玉的…” “那是谁?” “是小爵爷,你敢去打他吗?”薛宝釵擦去眼泪,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谁?” 薛大脑袋瞪大牛眼。 找那位麻烦,这不是找死吗。 自己这个霸王是纸糊的,人家那才是真霸王。 现在军中盛传、票姚校尉金陵城下一枪破千甲,率领大军把秦淮河的水都杀红了… “真,真是小爵爷啊?” “嚇你呢。”宝釵拿手帕抹了眼泪,笑道:“我还以为哥哥真敢去跟小爵爷叫板了呢。” “嘿嘿,嘿嘿。”大脑袋摸了摸大脑袋:“那你哭啥?” “没有,就是想哥哥了。”宝釵今天有点情绪化,往常她可说不出这种话。 “啊,哦、哈哈,我就说妹妹肯定掛记著我的。回头哥哥给你再打两幅好头面!”大脑袋欢喜的哈哈笑起来,末了又想起一事儿: “对了,妈,我之前託了一个小校给家里传讯,让你们给小爵爷求求情,你们是不是没求啊…” 宝釵一听,红红的眼睛里顿时透出笑意,“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托的那个小校是谁?” “谁啊?” 宝釵笑著揶揄道:“就是小爵爷…” “我、我…”薛蟠顿时傻眼了,感情自己拜到真佛面前了。 可就是这真佛有点坑人啊,前几个月差点没把自己练死。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得等年前才放的吗。” 薛姨妈打量著儿子,但见他跟半年前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黑了,瘦了 但是更精神了。 眼眸里面有了锐气。 以前看上去像是个紈絝、现在像是个男子汉了。 “別提了。” 薛大脑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黄酒就灌了一口。 “军机阁將令,五日之后、宣威营要去甘肃镇援防三年、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这次连璉二哥也要去。” “啊!” 薛姨妈大惊:“甘肃镇,那不是西北吗,我听说那边韃靼闹得挺凶的,该不会是要让你们上沙场吧?” 宝釵闻言也紧张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薛大脑袋无奈道。 薛姨妈一脸担忧的看向宝釵:“那,乖女,要不你去找小爵爷说说,给你哥哥换个地方?好歹让他留在京城啊…” “这…” 薛宝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心里也是矛盾,一方面想要哥哥建功立业,一方面又担心哥哥的安危。 再则…要是因为这事儿去找贾瑄,贾瑄看在两家的关係上倒也不至於不答应。 只是从今往后怕是难让他再高看一眼薛家了。 她不想让他看不起薛家! “妈,快別说了。” 薛大脑袋连忙摆了摆手,“你要去求了小爵爷,那我就没法子在京营呆了。 人家璉二哥一个国公府世子都要去,我逃了?有这个理吗?”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谁又比谁差。我已经跟兄弟们约好了,这次去西北、定要斩几个韃子的狗头来做军功!” ……大佬们,义父们,求票,月票推荐票! 第169章 他是要宝玉死啊 送他一副药 “可,毕竟沙场无眼…”薛姨妈担心的拉著儿子的手。 “妈,没事儿,我已经不是半年前的我了。”薛大脑袋得意洋洋的道。 “我现在也是武道入门了,也进了斥候队了,这次西北要是能捞点功勋回来,少不得封个校尉、將军的,到时候你和妹妹也有面儿。” 近半年的魔鬼式训练,外加薛家大量珍贵药材的支持,薛大脑袋总算是成了一名武夫。成了武夫以后、不管在哪个军中都是绝对的精锐了。 “这、这…”薛姨妈看著意气风发的儿子,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薛宝釵见薛蟠有了些脱胎换骨的样子,心中的欣喜略略冲淡了失恋的苦涩。 “妈,先別说这些了、哥哥回来也歇不了两天,赶紧让人弄些好酒好菜来…” 薛蟠:“对对,快去弄些好吃的来,这么长时间、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 从布政坊回来的时候,贾瑄也得知了贾璉即將要率领宣威营前往的甘肃镇的消息。 贾瑄知道,这是太上皇为应对將来的局面提前谋篇布子了。 荣禧堂书房。 贾赦、贾璉、贾瑄父子三人齐聚一堂。 贾赦专门置了一些下酒菜、又把自己窖藏的好酒拿了出来,父子三人要喝一杯。 看得出来、贾赦很担忧。 其实贾赦自己也没有真正的上过沙场。 年少时他虽时常跟著贾代善出入军营,学了不少练兵战阵的手段,但真正上战场的经歷其实是没有的…面对未知、他心里十分不安。 如今边镇局面勉强算是稳定,但稍知道一点局势的都能看出来,那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罢了。 如果这次出征的是贾瑄,贾赦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贾璉则不同,他有多少將略谁也不清楚,但战场自保的能力肯定是远不如贾瑄的。 贾瑄举起酒碗跟贾璉碰了一个:“二哥,我的亲兵你带走吧,还有范璞也跟你走。” 贾赦封伯之后,荣国府也是养了百五十亲兵的,只是这些亲兵的实力都只能勉强算是精兵而已,一个入武的都没有。 和贾瑄花大价钱亲自捣鼓出来的猎户亲卫差远了。 贾璉忙道:“三弟,这怎么行…” “行了,听你三弟的。” 不等贾瑄说话、贾赦便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是兄弟,相互帮衬是应该的。你带著这些亲卫去甘州我也放心… 我有三个儿子,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走到我前面去!” 贾璉闻言,眼眶顿时红了:“父亲放心,我不会给你和三弟丟脸的。” “老子不怕丟脸,你別丟命就行!” 贾赦说完,狠狠的灌了一杯酒。 大秦九大边镇,哪个最重要无法下定论,但最危险最艰苦的无疑就是甘肃镇。 甘肃镇管辖范围最大、辖区情况也是最复杂的,其东至景泰黄河南岸,西向经嘉峪关至祁连山北麓,北边有韃靼、西南是羌戎。 號称夹以一线之路,孤悬两千余里,西控西域、南隔羌戎,北遮胡虏。 一旦甘凉失守,关中难保神京危! 甘肃镇两千余里的防区,不到十万的兵力却要分布在甘州【张掖】、肃州、凉州、镇番、西寧等要塞,其余各地只能以墩堡被动防御。 草原十八部经常从这里入寇,避实击虚,搅的西北不得安寧… 如今草原十八部势力逐渐归於一统,形势一旦有变、甘肃镇必然首当其衝。 贾璉虽然已经入武,但他的个人实力在將校中还是垫底的那一波、战场上的自我生存能力较差。 不给他配个精锐的亲卫队,自己不放心。 至於自己,现在的三爷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三爷了。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再则,猎户亲卫队毕竟是从成年开始培养的,上限较低、只能算是应急而生。 贾瑄的目標亲卫队、正是现在训练著的小亲卫队们。 只有这样的亲卫队,才能跟隨自己建立不世伟业。 …… 从荣禧堂出来,已经是月上半梢了。 芷清苑內,迎春、惜春还没有离去,与绿衣平儿一起围坐在堂中的火盆前面,听著晴雯绘声绘色的讲述此次南行的所见所闻。 “三哥哥。”一见贾瑄进来,小惜春便忙不迭的扑了上来,贾瑄隨手將小东西提溜起来抱在怀里,“呵,四妹妹,你长胖了啊。” “三哥哥討厌,人家才没有胖呢。”小惜春鼓起腮帮子,一脸的不乐意。 “三弟。”迎春笑著迎了上来,见贾瑄有些微醺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三弟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贾瑄笑著解释道:“二哥过两天要出征了,刚和他还有父亲喝了两杯。” “啊,二哥要出征。”迎春柔美的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武勛之家、搏的就是刀口上的富贵,他们每一次出征,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人。 战爭无论胜败都会有因此失去丈夫、儿子、兄弟。 胜则还好,有功勋可拿、一人立功,全家荣耀,鸡犬升天。 若战败、甚至是惨败,那就惨了,人没了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连累抄家入罪。 十三年前那场大战,整个神京城半城都掛起了白幡,不知道多少人失去了家人,多少人家从云端跌入泥淖。 “可要紧吗?” “姐姐放心,不要紧的,二哥就是带宣威营去甘州援防一段时间,並不是就要打仗了。”贾瑄怕她担心,笑著解释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迎春鬆了一口气,这才拉了贾瑄和小惜春在火盆旁边落座。 贾瑄下江南这段时间、迎春可没少担忧,一边怕贾瑄吃不好睡不好,一边又怕贾瑄出什么意外,如今见看著面前的弟弟、心里自是一百个的安稳。 姐弟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惜春都在贾瑄怀里睡著之后、迎春才提出了告辞,贾瑄亲自抱著小惜春將她们送回了绿竹苑。 “三爷,王子腾去二房见王夫人了,身边跟著那个和尚,我们的人接近不了…”贾瑄刚回来,桃夭便迎了上来、小声说道。 “还有,轮迴来报,最近王子腾和几个晋商、还有北静王水溶走的很近。” 晋商! 北静王水溶。 贾瑄神色微凛。 北静王水溶这个阴阳人且不说。 晋商…前世歷史上、明末清初晋商八大不顾朝廷禁令、私下与后金勾结,女真人接近七成的粮草、铁器都是由这些人提供的。 若没有八大晋商吃里扒外,满清能不能入关还得两说呢。 清成立之后,八大晋商摇身一变成了皇商、还获得了对蒙古草原的专营权。 不仅如此、京城內晋商开的油盐杂货小店、便是半公开的卖官鬻爵之所…回报不可谓不丰厚。 它们是真正把商人重利轻义刻进了骨子里的。 贾瑄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晋商有没有这么猖獗。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引起重视。 “王子腾此人是个典型的赌徒、他不会让自己坐困囚徒之境、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就会走上歪门邪道。 上皇詔令、此人马上就要去巡视九边重镇了,若让他与异族勾结、那就麻烦了。 得想办法盯住他,还有他的家人、必要的时候,可以送他一副汤药!” 贾瑄说著,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很多事儿,坏就坏在汉奸身上! “晋商那边,也要派人盯著、另外我会让內卫司和锦衣卫多注意一下。” “三爷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都在推进中。” 桃夭说著,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极小的梨涡:“裴姨那边前后送了两个根骨不错的苗子到王子腾身边。 王子腾很看好他们,將他们收入亲卫队重点培养了。 这两个孩子都是裴姨一手调教出来的,都是教中老人的后代,忠诚上绝对没问题。” “好,很好,还是裴姨这样的老江湖厉害。”贾瑄大喜过望,有了这两颗棋子、以后要收拾王子腾就简单了… 桃夭笑道:“也是王子腾被人劫持后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想方设法的招募高手护卫,不然这两人还真没这么容易混进去…” 贾瑄点了点头:“王子腾此人心思很深、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很难。 让裴姨不要再去联络那两个小子、免得引起他的怀疑,就让这两颗棋子深埋下去…关键时刻,可以送他一副药,让他回归宿命!” …… 王夫人院。 王夫人顶著半边包子脸、说话都破风了:“那个黑心短命的小畜生、他竟然敢打我…还有宝玉、这么冷的天又受了伤…还要去跪祠堂,那小畜生是想要宝玉死啊!” “二哥,你想想办法、不能再让这小畜生猖狂下去了…” 如今的王夫人、早没了之前的“端庄贤淑”,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急厉,听得王子腾心中烦闷不已。 “行了!” “跪一晚上的祠堂,死不了人!”王子腾很是不耐烦的低吼道。 末了,又见妹妹半脸红肿、期期艾艾的样子,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淑清啊,我早跟你说过了,那小子现在气势正旺,管好宝玉、先不要招惹他,待来日再跟他慢慢算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不是我要招惹他啊,今天这事儿都是那个老不死的…” 王夫人满腹的怨恨和委屈。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那个老虔婆妄想让宝玉娶那林家女、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別说这些没用的了。”王子腾摆了摆手,憔悴的大脸上也多了一丝怨毒。 他至今仍旧忘不了,贾瑄把他气得吐血的事儿… 第170章 都癲狂了 所以 三郎你… 贾瑄一句“王节帅手无缚鸡之力”如今还是京城勛贵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拜贾瑄所赐、王子腾虽然暂时兼领了蓝田大营、营中將校却无一人拿正眼看他的,每次大营点卯、那些人鄙夷不屑的目光都让他心里发狂。 “贾瑄此子如今气势正旺,外有林如海、內有贾家支持,上面还有太上皇庇佑著,暂时还没人动得了他。” “我可以忍,但这小畜生未必能忍啊!”王夫人看向王子腾的眼神中满是惧怕。 是的,隨著贾瑄一步步崛起,她感觉死神正在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偏她又没有能力去阻止什么… 这种无助和恐惧折磨的让她发癲发狂。 “花无百日红,你放心、那小畜生狂不了多久了…”王子腾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茶水,眼神中凶光迸射。 王子腾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场户部欠款追缴,让他把皇室、勛贵、文臣全得罪了个遍,太上皇现在虽还对他恩遇有加、但到底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古来与人为刀者,最后无不折戟沉沙。 从秦之商鞅、到当朝的一任任锦衣卫指挥使… 还有那林如海,若非这老小子命好,碰上了个贾瑄、误打误撞將他捞了出来,最后怕也要死在扬州任上。 他王子腾无人救,便只能自救。 他要从与人为刀、变成执刀者! “我计若成,区区一个贾瑄弹指可除,宝玉別说荣华富贵、就是整个贾家归他都没问题。” “若是不成…” 我计不成,乃天命尔。 我计若成,我就是天命! 王子腾就是个天生的赌徒,关键时刻、他敢把身家性命都豁出去! 王夫人自动將“不成”过滤了,半边脸上洋起了笑容。 她不知道王子腾在谋划什么,但她对这个哥哥是有著迷一样的信心的。 “过几天我就要奉旨出京巡边去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我回来之前、不要去招惹那个小畜生,最好让他忘记了你的存在。” “你明白吗?”王子腾沉声道。 吃了定心丸的王夫人,心中已经舒泰了许多,忙不迭的点头。 “二哥,我明白,你放心吧。” 王子腾想了想,又道:“还有给娘娘的建的那个宅子太大了,我看还是缩小一些吧。” “有之前规划的五分之一就差不多了。” 王夫人大惊:“缩小到五分之一?那怎么行!那娘娘的脸面…” 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 那不是从大观园缩小成了微观院吗? 这样一来別说跟吴天佑家比了,连四妃之家也远比不了,甚至都不如那些贵嬪、贵人之家了。 上层社会,活的就是一张脸,这么干、那是真没脸了。 王子腾:“建不起来才是真正的丟脸!” 这个眼大心空的妹妹,但凡在设计园子之前跟自己说一声、也不至於会落到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地步。 手里的那点银钱都拿去买地皮了,地皮买完了他才知道… 她也不想想,凭她一个荣国府二房、还有自己这个已经被剐的精穷的哥哥怎么跟人財大气粗的吴家斗。 如果可以的话,这破事儿他王子腾是真的不想管了。 可现在他又用得上元春在宫里的这条线稳住一些人,不得不出钱… “可,可是…”王夫人向来阴狂狠毒,唯独对她这个哥哥不敢有半点违逆… “没什么可是的。” 王子腾十分不客气的道:“你不能看著別家的娘娘都回家省亲了,就自家娘娘回不了家吧?”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还完户部的亏空之后也不剩下什么了。” 王子腾说完还是忍著肉疼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王夫人。 “这是五万两,你先拿著!” “哥哥。” 王夫人红著眼接过银票。 …… 翌日四更、贾瑄轻轻拨开了绿衣的嫩藕纤臂,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半年下来,贾瑄已经养成了早起练功的习惯。 “三爷,你才刚回来,这么著急训练做什么?”绿衣穿著红色鸳鸯绣金小肚兜,一脸心疼的爬將起来,要给贾瑄换衣梳头。 “习惯了,不练不舒服,血气太旺、也要训练消磨一下。”贾瑄飞快的穿著衣服,一边对绿衣道:“你多睡会儿。” 绿衣俏脸一红。 三爷的血气是有些过於旺盛了。 得狠狠锻炼,消磨一下,不然早晚要出事儿。 她自己倒是不怕,但三爷现在身子骨还没长成,不宜失了锐气。 “不睡了,跟著三爷一起练练…”说著也麻利的找了一套黑色塑身劲装,將日渐凶蛮的身材裹了起来… “好桃子,可惜还不能吃。” 贾瑄不无遗憾的从绿衣丰怡的身姿上移开了目光。 吾虽壮,但还不够壮。 三爷现在正是身体素质疯长的时候,这个时期一旦泄了锐气,將来花多少功夫都是难以弥补过来的,所以、得忍。 还有太早泄了阳气,也会影响大龙象力和大金刚不坏神功的修炼。 所以,先忍一忍吧… 快了。 早间晨练结束,照例用冰凉的冷水刺激了一下身体,浮躁的血液顿时平和了不少。 贾瑄在绿衣桃夭平儿晴雯香菱的陪伴下吃过早餐、骑上小白龙带著桃夭钟离月直奔內卫司衙门去了。 內卫司明镜堂 宝公主特地换上了一袭明黄色的宫裙,扮上了最温婉最漂亮的妆容,凤翅鎏金釵环点缀著那张迷幻眾生的容顏。 清澈却不失嫵媚,温婉不失大气。 这是宝公主第一次如此认真、正式的打扮自己。 明镜堂外,身为女官的探春星眸微闪,看著贾瑄带著桃夭钟离月、每人怀里都抱著一个精致的箱子远远的走了来。 “三哥哥。”探春往前迎了两步,一双俊眼笑盈盈的盯著贾瑄。 “三妹妹。”贾瑄停下脚步,笑著打量了探春一圈,“不错,越来越干练,越来越漂亮了。” “三哥哥也愈发风流倜儻了。”探春大方地笑著回了句,然后让开了道路:“三哥哥快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著呢。” “嗯。” 贾瑄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看到宝公主的第一眼,贾瑄的眼睛就直了。 太漂亮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云髻峨峨、修眉连娟。 丹唇皓齿,明眸善睞,柔情绰然,骨媚天成… 除了成熟度稍逊之外,贾瑄觉得宝公主绝对不比陈皇后这个艷后差。 宝公主见他直直盯著自己,似要將自己吃进去一般,俏脸稍红,隨即却是在贾瑄面前大大方方的转了个圈儿,让他仔细看个够。 宝公主不扭捏,要换成林妹妹、肯定要娇嗔一番,她则是大大方方的展示一番。 “好看吗?” “美。”贾瑄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仅好看,而且还白。 宝公主的皮肤很白,而且还是天生的婴嫩。 仿佛不会老化一般。 贾瑄听说甄太妃就是不老女神,也不知道的宝公主是不是遗传了这方面的天赋。 宝公主笑道:“你也好看。” 贾瑄闻言,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形。 公主殿下这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 桃夭和钟离月站在贾瑄身后,桃夭冰山美人脸上浅现两个漂亮的梨涡,钟离月故作严肃的表情下、明眸微闪。 “桃夭…咦,离月你变瘦了不少啊。”宝公主惊奇道。 “有,有吗?”钟离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贾瑄也是一愣,自己隔三差五的跟钟离月对练几下,除了发现她气力增长不小之外,也没发现她哪儿瘦了啊,反而感觉有些地方又胖了些… “瘦了不少。”宝公主很肯定的点头。 “其实瘦不瘦的也没什么了。”钟离月一甩马尾、很是无所谓的道。 没什么? 三爷都想笑,就你刚才那反应、还说没什么… 几人閒聊几句后,桃夭和钟离月便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二人。 “三郎,来,坐。” 宝公主引了贾瑄在自己对面坐下,贾瑄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到宝公主面前,“这是林妹妹给你的礼物。” 宝公主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是海贸舶来品,八音盒上还有一对漂亮的小天使,宝公主笑著捏了捏两个漂亮小天使的脸:“还是林妹妹有心。” 贾瑄又將其余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放满了各种精巧玩件、有瓷娃娃、竹蜻蜓、小马车…各种逗小孩儿玩的东西。 另外一个盒子中却放著一套衣服,金光灿灿的… “这都是三郎你给我的礼物?”宝公主笑看著他。 “嗯,每次出外面去逛,遇到新奇的东西就买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我看著有意思的就给你买了。”贾瑄说著,从那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对雕琢精致的小木人在宝公主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像不像?” 宝公主明眸一亮,一把就抢到了手中。 但见那一对木雕小人,一男一女手拉著手,男的像贾瑄、女的像自己。 “好漂亮,哪儿来的?” 贾瑄不无得意的道:“我练剑的时候用剑雕的,怎么样,还行吧。” “没想到三郎还会这个,很像,我喜欢。”宝公主欣喜的拿著那对小人,左看看、又看看,然后才郑重的將它放到了桌子上。 嗯,是个不错的摆件。 贾瑄又指著那金丝蝉翼、宝光隱溢的裙子说道:“这衣服是盐商家里抄出来的,据说是唐时传下来的霓裳羽裙…” 宝公:“所以,三郎是想看我给你跳霓裳羽衣曲?” 第171章 尝甜头 贵不可言 当母仪天下? 宝公主美眸含笑,看著贾瑄:“所以,三郎是想看我给你跳一曲?” “嗯,嗯。” 贾瑄连连点头。 这就是宝公主、跟寻常闺阁女子不一样,这话也就她会跟自己说了。 要是林妹妹的话,肯定只是欣喜的收起来,想看的话、怕是得等成婚之后了。 两人都有情趣,不过情趣点不在一处。 “以后有机会的。” 宝公主將三个盒子都合了起来放在一旁,“对了,我听母妃说你昨天跨下海口要给父皇准备一件大礼,母妃听了之后可是有些不高兴哦…” “不高兴…” 贾瑄一怔。 对啊 这不是还有个岳母大人吗? 老岳父要哄,岳母更要哄啊… 贾瑄:“那你知道母妃喜欢什么吗?” “不知道。” 宝公主不无揶揄的看著贾瑄:“不过母妃要是听到你喊她母妃,肯定很高兴。” 贾瑄挠了挠头 甄太妃什么好东西、新奇的东西没见过,看来只能另闢蹊径了。 宝公主又用旁边的白瓷书瓶中取了一卷画轴、在桌案上铺开。 “这是公主行宫的样图、你之前设计的园子我看著挺好、只是往东边再扩了一里半,多建一主两副两座行宫,另外这里、行宫的前院也在寧荣街上…你看看怎么样。” 贾瑄定睛看去,但见之前设计的园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又扩大了四成左右,只多加了行宫、一个大花园,水体面积也相应扩大了。 如此一来、寧荣街的门面排序就成了从东到西,宝公主行宫正门、寧国府、贾瑄的伯爵府【原东跨院黑油大门】、再加上荣国府了。 新扩建的行宫地皮已经买下来了,刚进入施工阶段… “你喜欢就好,我没问题。”贾瑄笑说道。 宝公主喜水媚的大眼睛一挑:“那就要駙马爷多多破费了…” “那又要花好多银子,殿下要不把你的私房钱挪点我用用法?” 贾瑄笑看著宝公主,跟那向媳妇討私房钱花的没出息似的。 “想什么呢,我的银钱是留著养你的。” 宝公主微微起身拿起贾瑄放在桌上的扇子,用扇尖轻轻挑著三郎的下頜,居高临下、像个女王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弧度。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那我以后就躺平了,等著殿下你养了。” 贾瑄被她的媚眼看得心跳突突,顺势抓住了她的縴手。 双手一触,宝公主浑身一颤,隨即便落入了贾瑄的怀中。 “三郎,你~” 宝公主全身石化,媚眸紧张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双小手死死的攥著。 贾瑄低头噙住了两片桃花 宝公主的神游功法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 好一会儿之后才从那玄妙的境界中恢復过来,轻轻地推了贾瑄一下。 “你膈到我了~” 公主殿下似有点功法走火入魔,脑袋晕晕的、用手轻轻拨了一下。 贾瑄脸色微微一变。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宝公主游鱼身法一闪,重新回到了贾瑄对面落座,低著头端起了桌上半温的新茶抿了一口,不敢再去看贾瑄了。 贾瑄咂了咂嘴,送人玫瑰,口有余香。 別看刚才她挺大方的,到底还是很清纯呢。 这时雨婆婆拄著个龙头拐走了进来,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来的这么及时,这雨婆婆肯定是故意的。 “婆婆好。” 贾瑄笑著起身相迎,並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了上去。 “婆婆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您別嫌弃。” “好,好。” 雨婆婆接过盒子脸上的沟壑凝成了花朵。 贾瑄发现,除了家里贾母老太君之外,自己还是很招人老人喜欢的。 不管是眼前的雨婆婆还是美女师父跟前的司婆婆都是这样… “我就过来看看瑄哥儿,你们聊著、有事儿隨时吩咐我,我就在外面。” 雨婆婆说完,一手托著小盒子、一手拄著拐杖出去了。 贾瑄有些鬱闷,老婆婆这是怕两人年少轻狂、弄出问题来,亲自跑来盯著了。 宝公主故作镇定的整了整衣裙,正色道: “对了,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甄家那边,奉圣夫人准备让甄家的三个重孙女分別和皇太孙赵乾、北静王水溶联姻、还有忠顺王世子赵曦。” 甄家的奉圣夫人是与大秦同庚的老人瑞。 近百岁高龄、论辈分比贾代善还要高一辈。 因为抚养过太上皇、又因小女儿甄太妃荣宠六宫,甄家太夫人这一辈子过的可谓风光至极… 没想到都快入土了,还是壮心不已啊。 贾瑄都被这老太太的手笔给惊到了。 “甄家这好大的野心…” 赵乾是太上皇亲封太上皇太孙、也是理论上的东宫之主,甄家与赵乾联姻倒也不失为对未来的押注。 联姻未来的天子 风险是有点高。 但收益的確大。 成了,甄家说不得可以再富贵个几十年。 不过甄家和皇太孙赵乾联姻也就罢了,还同时想跟北静王水溶、忠顺王世子赵曦联姻,这是想干什么? 满朝权贵甄家都想要啊。 那北静王水溶背地里是个阴阳人、表面上却是朝野称颂的贤王。 忠顺王、这可是当今的死敌。 皇太孙赵乾,身为永正帝的嫡子、对皇帝和忠顺王之间的明爭暗斗作壁上观。 这点贾瑄倒也能理解,毕竟赵乾的身份是太上皇给的、他得跟著太上皇的意志走,离了太上皇、他什么都不是。 但在私下里,皇太孙也不怎么鸟他的父皇、反倒和忠顺王走的挺近的… 他纯粹是把自己的老子当成他皇权路上的过渡人了… 这点,永正帝不可能不知道。 甄家这一波儿女姻缘投资下来,算是稳稳的站在了当今皇帝的对立面了,这和原著中甄家的选择何其相似? 以永正帝的心性,將来若是永正帝掌握了真正的大权,赵乾这个皇太孙怕是要被废掉的。 除非,永正帝的儿子都死绝了,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了。 否则、绝不可能让赵乾接手大位。 但凡是个皇帝都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不肖朕躬”继位者。 否则、他早晚会把你和你的一切扫入歷史垃圾堆…皇帝最在乎的歷史遗產、青史贤名,都难以保全。 甄家尝过嫁女联姻的好处,形成路径依赖了。 只是,这赌性未免有点太大了。 或许是当局者迷,他们是篤定了当今皇帝永远掌不了大权了… 因为太上皇的一系列平衡限制和打压、还有隱隱透出的对皇帝的不满。 如今满朝文武,看好永正帝的人还真不多,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皇太孙赵乾、忠顺王、甚至是忠靖亲王… 甄家是太上皇的忠实拥躉,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 將来的事情真的会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发展吗? 太上皇內心真是这么想的? 他就真那么喜欢赵乾、喜欢忠顺亲王? 最重要的是,永正帝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其在位十三年、也没少培植自己的势力…另外朝中难道就没人暗中投靠他? 还有陈皇后,一个把八大盐商之一的覃家训的服服帖帖的狠人… 参与夺嫡的太上皇的几个儿子孙子,永正帝占著大义名分,忠顺王广结朝臣,皇太孙赵乾贤名播於野、甚至在很多人眼里,赵乾比他老子永正帝还正宗… 至少,於大多数文臣而言,永正帝刻薄寡恩的形象著实不怎么討喜。 歷来文臣最喜欢的都是“开明大度、垂拱而治、宽待士人”—好拿捏的皇帝。 朝中当然也有清醒的人… 但大多数人还是被滚滚洪流裹挟著、或是被眼前的幻像迷惑,这其中有人是上了贼船不得已只能跟到底,有的是真糊涂。 如今、甄家北迁,钟正梁这个內鬼倾覆,江南巨变,一切脉络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未来谁属,贾瑄不知道。 也不好去赌。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自己的砝码! 宝公主嗤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人家原是想將最小的那个重孙女嫁给你的,在江南时就几次书信给母妃、让母妃撮合…” 宝公主的话语中多少已经带著些不满了… 贾瑄也是无语:连三爷我都惦记上了。 “太妃娘娘和圣人都同意了?” 宝公主摇了摇头,神色中有一丝无奈:“这件事儿母妃是有不同意见、觉得甄家富贵以极,不应该捲入这里面去了,也劝过老夫人… 不过你知道,甄家的事情都是老夫人做主的,母妃也阻拦不了。” “父皇那边帝心如渊,很多事情母妃也只能顺意施加影响,大方向上是无法影响他的决断的。” 贾瑄微微一怔,这还是宝公主第一次向自己吐漏甄太妃和太上皇之间的关係… 到底是定了亲了,关係不同了。 “甄家三姑娘和赵乾的婚事儿,父皇已经应允,已经让钦天监给甄家三姑娘批了命格…说是其贵不可言,宜国宜家,当母仪天下…” 赵乾的太上皇太孙是太上皇封的,他的姻缘自然要太上皇首肯。 只是这命格…贵不可言? 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倒是迷信得很。 不过贾瑄是不太相信的。 即便有、那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贾家还有个天生大福运的呢,现在怎么样了… 第172章 贾母:都来作践我宝玉! 都想送他一副药 宝公主明媚的双眼认真地看向贾瑄:“母妃的意思,让我们別掺和,你也別去主动拜会甄家老太太了…甄家有甄家的路,我们不宜掺和过多。” 贾瑄点了点头。 心中也鬆了一口气,还好,太妃娘娘是清醒的。 大秦上层家族之间的联姻很广泛,敌对家族之间论亲属的也比比皆是,至於出了事儿皇帝会不会牵连、其实只看两点,一是你的站位、二是你手里有没有权。 比如甄家,如果他们作死被抄家灭族,会不会牵连贾家、牵连甄太妃和宝公主? 这个得看贾瑄、甄太妃宝公主的站位,还有手里的权柄、影响力。 一句话只要你够强、有用、別跟胜利者站在对立面,胜利者就会自动把你过滤掉。 如果你就是个废物、那么就算你远离甄家,最后也有可能被株连…反正多你一个不多。 原本以甄家贾家的关係、还有宝公主这一层关係在。 甄家老太夫人进京,自己在礼节上是应该去拜会一下的。 但现在么… 还是不招惹为妙。 “行了,不管別人家的事儿了,跟我说说这次下江南都遇到了什么事儿。” 两人几个月没见了,尤其是宝公主、年岁比贾瑄稍长一些,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 两人甚至不用多做什么,只待在一起说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陪著宝公主聊了半日,贾瑄基本是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宝公主也是心系贾瑄,明眸闪烁、好像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吃过午饭,处理了一下青龙司积压的公务之后,贾瑄便回了伯爵府。 … 在冰冷的祠堂中跪了一夜的贾宝玉终於被看守祠堂的护卫送了出来。 立冬之后,神京天气本就寒冷、到了晚上更是寒冷彻骨。 宝玉的身体本来就虚,鞭笞三十之后又被送到了宗祠跪了一天,一天时间、水米不得进。 虽然鞭刑的伤口涂了金疮药,可这一天的折磨差点没把他送走了。 人从祠堂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了高烧、一张脸被烧的通红… 贾母对宝玉可谓是上心、时间还没到就领著人在祠堂面前等著了、太医也早早地命人请了来。 一眾僕妇丫鬟立即围上去,七手八脚將宝玉放在担架上,盖了厚厚的褥子,一路直奔絳云轩。 “咳咳…” 刚进宝玉屋,贾母就被一股刺鼻的烟味儿给呛的咳嗽起来。 鸳鸯忙上前去给她顺气。 贾母看了一眼屋里的火盆,脸上闪过一丝震怒,不过太医还在、她也好发作什么。 贾家作为富贵之家、以往贾母和宝玉房里烧的炭火都是最好的银霜兽头炭,不仅个大、而且烧起来没有异味,迎春探春她们烧的炭就要稍次上一等。 现在宝玉屋里烧的炭明显就是最次的柴炭… 这是在作践她宝玉啊。 待太医给宝玉看过,开了药方、离开之后,贾母又吩咐人按方熬药之后,才发作起来。 “袭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让宝玉用这种劣炭的…去把王熙凤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怎么管的家!”愤怒之下、贾母对王熙凤直呼其名了。 “老太太,这炭不是荣庆堂这边的。”不等袭人开口,麝月便一脸委屈的抢先说了。 “二奶奶交代了,从今天开始二爷院里的一切开销、包括伙食在內都不许再用府上的了…二奶奶还说,二房既已分家分財,就没有继续占这边便宜的道理。 以前是看在一家子的份儿上不计较,但昨天晚上二爷做的事儿,让她很生气!” “这炭,还是今早奴婢去二太太那边要来的…” 贾母闻言脸上的愤怒已经散去。 不知不觉间、连王熙凤也如此维护那个三孙子了吗。 宝玉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这么狠心无情。 贾母想了想,终归是觉得不占理,闹出去也不好看,只得嘆息了一声: “罢了,琥珀,你去把我的兽头炭分一些给宝玉,另外、今后宝玉就跟著我吃,院里的一应用度也从我这里出。” 老太太发话,秋纹、麝月等宝玉丫鬟皆是大喜。 今早王熙凤传话过来的时候,宝玉院里的丫鬟僕妇们个个心凉了半截。 以往宝玉得宠时,他们这些大丫鬟们哪个不是风光无限,府里的婆子小廝们待她们甚至要比应对迎探惜三春时要认真得多。 因为她们服侍的可是府上的“头层主子”,而迎探惜不过是“二层主子”罢了。 麝月碧痕她们想吃点什么好的、用点什么好的,直接打著宝玉的名號吩咐下去,自有人巴巴的送上门来。 迎春惜春、吃的饭喝的汤有时候还可能是冷的。 但谁敢把冷饭冷汤送到宝天王的院里来? 自贾瑄崛起、宝玉跌倒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府上再没人捧著她们了,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了。 今天王熙凤一句话,算是彻底把她们打入了另册。 想想二太太今早送过来的劣炭… 二房的饭怕是没那么好吃。 袭人和茜雪给宝玉端了汤药进来、听得老太太话语,茜雪自是大喜,袭人却没表现出多少喜意。 她依稀记得,当初两房分家財的时候,丫鬟小廝都是分了的…二太太把二房的丫鬟小廝都带走了。 二爷院里面的丫鬟好像是大房这边的… “要不找机会跟二奶奶说说,把我调走?”袭人心中暗自盘算。 鸳鸯扶著贾母、心中却在冷笑:这二太太嘴上好体面,做的事儿却没有半点体面样儿。当谁看不出她使人送这些劣炭来是想干什么? 二房再怎么穷困,当家太太也不至於用这种劣质粗炭吧。 老太太房里的兽头炭难道不是荣国府的? 琥珀带著两个粗使丫头將火炭换过之后,房里刺鼻的烟火气也渐渐散了。 贾母在宝玉房里守了半天,待到宝玉烧退了之后才返回了荣庆堂,其间、王夫人也过来了… 晚间 贾母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罗汉床上,身边只鸳鸯一人服侍著。 “鸳鸯,你说这件事儿我是不是做错了?”贾母浑浊的目光看向正在给自己捶腿的鸳鸯。 刚才,王夫人离开的时候看看她的眼神、那份怨毒、让贾母心惊不已。 老二媳妇这是把宝玉的受的难都怪到自己头上了啊。 鸳鸯没说话,她知道贾母只是想倾诉一下,並不是真的要自己回答什么。 贾母摇了摇头,她现在是有些后悔了 得罪了王夫人,她不怕。 但三孙子那边,昨晚对她的態度已经是极尽冷漠了。 还有黛玉、怕是也心存芥蒂了吧。 … 接下来贾瑄又开始了有节奏的忙碌,上林苑羽林卫、內卫司两边跑。 经过小半年的特训,贾瑄的上林苑左羽林营也初见成效了。 二百多名开国一脉的年轻子弟完全脱胎换骨、很多人身上的病娇之气一扫全无,一些根基不错的少年也入了武道。 在贾瑄离京的这两个多月里,左卫营又补充了二百多名从各大营团选拔出来的青年才俊,补齐了五百人的员额。 回家第三日,贾瑄便亲自去林府將林黛玉给接到了贾家这边。 她在林家那边的確是没什么意趣,林如海入京之后就忙碌开来了、甚至比在盐政衙门的时候还要忙上三分,根本顾不上她。 贾瑄回京后的第五日。 宣威营出征甘州【张掖】的日子。 这次军机阁抽调兵马援防九边,不仅有京营的宣威营援防甘州,蓝田大营、灞上大营也各抽调了一个营团,分別援助辽东镇、宣府镇。 同一天、九省统制王子腾也坐著马车,带著一群亲兵踏上了奉旨巡边的征程… 贾璉走了、带著满编的八千宣威营子弟、以及贾瑄精心培养出来的六十五名猎户出身的武夫亲卫【金陵战损四人】,还有秘密跟隨其离开的宗师高手老马夫范璞。 贾璉离开的前两天、青莲教的厉长老也收到了贾瑄的命令,带领一队精干人马先行前往张掖… 就在贾璉离京的当天、也有一批神秘的人马自神京出、直奔西北…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一袭玄色八卦袍,静坐於精舍云榻之上。 此地乃是太上皇玄修之地,除却甄太妃、宝公主和刘洪、曹房、梁义等四位老太监之外,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当今太后都是没有资格进来的。 只见太上皇双眸微闭,功法流转、身上的玄色八卦袍就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脸上红蓝光晕不断交替闪烁,云榻周围垂下的幔帐也在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动下飘扬起来。 片刻之后,一切归於平静。 “多少年了,天人合一这一步,还是跨不出去啊。”太上皇神色颓然的睁开了双眼。 作为院正曾经最得意的弟子。 太上皇在武道方面的天赋自是无可挑剔的,其实力早早便突破了宗师境,入了洞玄之境。 只是这天人合一境却足足卡了他二十多年。 大秦前三代皇帝,无论是太祖太宗、还是太上皇,都在武道上有著不浅的造诣。 太上皇为何看不上永正帝?除了不喜其心性之外,就是因为永正帝那弱鸡一样的武道天赋… “陛下、您的心思太杂了,天人合一者、突破之时要绝对纯粹。”云榻左侧、一名穿著月白色僧衣的胖老者操著太监特有的公鸭嗓说道。 很难相信,一向好道的太上皇,身边最亲近的四大监之一竟然偷偷的入了佛门。 “身为九五,心思怎能不杂。若想要绝对纯粹、除非彻底放下这九州万方…”太上皇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敞开的精舍大门,看向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 放下,谈何容易。 若连这个都放下了,那求长生又有何意义? “王子腾今天出京了吧?” “是的,陛下。”太监和尚沈朝凤点头道。 “听说这王子腾最近和晋商走的很近,还拿了晋商不少好处…这些个晋商、鼻子倒是灵得很。”太上皇收回目光,看向沈朝凤。 “你那师弟朝音和尚怎么说?” 沈朝凤:“王子腾和北静王私下见了几次,不过王子腾和那水溶都很谨慎,朝音无法跟隨、只能在密室外等候…所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另外,北静王府后花园的密室应该是有一条密道…” “很好。” 太上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原想看在他追缴欠款有功的份儿上,给他一条生路。既然他一意寻死,那就怪不得朕心狠手辣了!” “让朝音好好保护他、別让他死了,朕还想看看、他到底能引出些什么牛鬼蛇神来!” 现在,王子腾还要发挥一下他的剩余价值。 等他没价值的时候,说不得又要送他一剂汤药。 属於是贾瑄想送王子腾药,太上皇也想送他药。 翁婿二人想到一块去了… 第173章 玉碎了 天生好色 宝玉言戏未来太子妃 贾瑄护卫著王熙凤、薛姨妈、薛宝釵亲自去京营外的官道上送了贾璉和薛蟠一程。 送別的时候,薛姨妈哭成了泪人,那场面就跟生离死別一样。 就连一向以女强人自詡的王熙凤都落了眼泪。 回城的马车上,王熙凤就跟抽乾了力气似的、懒懒的靠在软垫上。薛姨妈则跟失了魂似的。 只有宝釵,眼眶红红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车窗外、坐在白色骏马上的英武少年… 午后,贾瑄回到芷清苑。 百无聊赖的找了一张竹篾躺椅放在院中,躺在上面晒起了太阳,身边小桌几上摆好了瓜果点心。 桃夭,香菱,还有如今身为桃夭小跟班的西域舞女小蛮和紫鹃、雪雁、司棋、入画都聚在院中,享受著冬日暖阳的温度。 整个小院都笼罩在温暖祥和之中。 三爷在,人心都是暖的… 贾瑄手里拎著一根被盘的光泽莹亮的青竹棍,逗弄著一只半大、宛如小牛犊子一般的渐金层…老虎。 贾瑄笔直的青竹棍一翻。 半大的老虎就跟猫儿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將自己最柔顺的腹部展现在主人面前。 憨头憨脑的老虎脸上,一双虎眼竟带著一丝討好。 这便是贾瑄准备送给太上皇老岳父的礼物,目前还在调教中。 送老虎给皇帝,这礼物应该够特別了吧。 黛玉一袭清淡裙装、粉黛薄施,怡然自得的坐在贾瑄身旁的绣墩上。 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有著蓝宝石一般双眼的猫儿。 这雪猫也是贾瑄让人花了好大功夫找来的,也是用来送给太妃娘娘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林黛玉都喜欢坐在贾瑄身边。 就很享受那种朦朦朧朧、带著点温度的感觉。 贾瑄见林妹妹对那猫儿爱不释手的样子,笑道:“林妹妹,你要是喜欢这猫儿,乾脆你拿去养著,我再弄一只来调教一下…” 林黛玉睨了他一眼:“这是你送给太妃娘娘的、我拿了像什么话,还有、这猫儿和我的鸚鵡会打架,我养不了。” 这雪猫和林黛玉的鸚鵡简直就是天生死敌。 这猫儿明明被贾瑄调教的很温顺、很通人性了,可见到那鸚鵡之后就会炸毛,鸚鵡被它嚇得四处乱飞、一边飞还一边骂它。 二人正说著,就见鸳鸯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见到贾瑄面前匍匐著的渐金层、竟然也不害怕。 这老虎是两天前小亲卫队送到府上来的,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府上的小丫头们都跑来看了个稀奇… “一看鸳鸯姐姐这么高兴,我就知道不是有什么坏事儿。”贾瑄笑著直起身子。 要是那边有什么不好的事儿找贾瑄,鸳鸯就不是这样了。 “三爷、林姑娘、二姑娘、四姑娘。” 鸳鸯给贾瑄她们施了一礼笑道:“三爷、老太太宴请了甄家奉圣夫人,甄家老夫人带了甄家宝玉还有甄家四个姑娘过来… 甄家老夫人说两家是通家之好、想见见三爷和几位姑娘。” 甄家老夫人入京之后,便一直住在太上皇安排的行宫里,贾母作为晚辈、早在甄家刚入京的时候就带著王熙凤去拜会过了。 贾母宴请甄家太夫人的帖子是早十天前就发了的…当时她也没料到贾璉要出征,倒真不是故意选今天的。 “甄宝玉也来了?” 贾瑄好奇的看著鸳鸯:“两个宝玉长得像不像?” “像!” 鸳鸯柳眉带笑:“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若非亲眼得见、奴婢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林妹妹,要不要去看看。”贾瑄笑问道。 林黛玉縴手给躺在自己腿上的雪猫梳理著毛髮:“三哥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林家和甄家八竿子打不著,再则贾瑄对甄家敬而远之的態度也让她提不起什么兴趣。 “那行,姐姐、四妹妹咱们去见见。” “那就去看看吧。”惜春兴趣缺缺的说道,她现在除了每天点卯似的往荣庆堂去一趟之外,对那地方也是敬谢不敏了。 … 荣庆堂上。 贾母满脸堆笑的和甄家奉圣夫人並坐在罗汉床上。 邢夫人、还有刚送走了丈夫、有些心不在焉的王熙凤陪侍在一旁。 至於王夫人、贾母没请她来。 这个二儿媳妇最近神神叨叨的,贾母看著有些害怕,没敢叫她来。 甄家这边、奉圣夫人的两个孙媳妇儿—甄应嘉、甄柄卿二人的媳妇儿还有四个重孙女以及甄宝玉都跟来了。 甄家第二代与贾代善同辈的、除了宫里的甄太妃之外都已经亡故,现在甄家挑大樑的是老大甄应嘉。 奉圣夫人的四个重孙女个个出落得亭亭玉立,尤其是第三个、简直可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 看著堂上坐著的四个甄家少女,贾母自然是一顿由衷的夸讚。 眼前这四个甄家女、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 一个即將成为郡王妃。 还有一个即將成为亲王世子妃。 个顶个的尊贵,將来的位份都要在贾母这个国夫人之上。 这叫她如何不羡慕? “代善媳妇儿,你家那个宝玉真这么像我家宝玉?”奉圣夫人很是稀奇的问道。 “待会儿您老看到就明白了。”贾母笑说道。 下方甄家眾女只当是长得相似,並未放在心上。 正在此时,却见一张大脸探了进来。 “啊这…” 看到那张脸,甄家眾人都是惊讶难当。 当真是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形似了,简直是神似,就连进门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贾宝玉的脸色有些苍白。 坐在奉圣夫人下首的甄宝玉眼睛瞪得滚圆,跟见了鬼似的。 “宝玉,快来见过奉圣夫人和诸位贵客。”贾母笑著叠声向宝玉招手。 宝玉倒也懂些礼数,先是规规矩矩的给奉圣夫人和两位甄家夫人见过礼,然后目光就越过了甄宝玉直接看向了甄家四位姐姐。 但见甄家四女或是雍容大方、或是妙眸含羞,或是大胆好奇、皆如天上仙女一时竟痴了。 “这个姐姐,我见过…” 宝玉看著甄家三姑娘—未来的太子妃甄玉环、呆呆的说出了一句话。 这或许是贾宝玉天生的本性吧、见到漂亮女孩儿就发痴呆。 越是漂亮的女孩就越让他著迷、不由自主的就要去討好… 属於是发自內心的耍流氓。 很高级的耍流氓。 甄家的两位夫人几位姑娘都愣住了,倒是那甄玉环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却把目光投向了贾母:你看著办! 王熙凤身份不同了、心態也变了,见宝玉这个堂小叔子兼表弟如此孟浪之举,只觉丟人无比。 这哪儿是什么国公府的公子,简直就是地痞流氓嘛。 再看看自家亲小叔子、和他一样的年岁, 人家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贾母脸色骤变、她哪儿会想到宝玉一上来就给自己拉了个大的。 这可是未来太子妃啊! 一个闹不好就是塌天大祸… 而且奉圣夫人不满的眼神已经看向了她。 那甄玉环看上去绵里藏针、更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这回贾母可不敢拿什么『可见又是胡闹』之类的话来笑话揭过了。 “孽障,你在胡沁什么,还不下跪给甄姑娘谢罪!” 宝玉第一次见贾母对自己发这么大火,嚇得从那浑噩中清醒过来。 对宝玉来说、给女孩下跪,尤其是给这个仙女一般的女孩下跪根本不存在什么心理障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这位姐姐,对不住、小弟见姐姐…” “不用了。” 甄玉环不仅长得好,人也是精明通透。 见著宝玉和自家那个宝玉简直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便知这廝是个什么脾性、再让他说下去、恐又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语。 奉圣夫人见贾母给足了態度,便也不再纠缠、笑说道: “好孩子,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至於的。” 一番风波之后,贾宝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又要舔著脸去跟甄玉环套近乎。 贾母见之心中一突,忙对宝玉道。 “宝玉、快来见过你甄家哥哥…” 贾宝玉这才注意到了堂上的甄宝玉,见其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神態也是极其相似。 穿著打扮竟然比自己还华贵风流几分,顿时来了兴趣。 既然连长相都一样,那玉肯定也是有的了… “哥哥可也有玉?” 此言一出,贾母、王熙凤脸色都是一变。 这情景、仿佛在哪儿见过。 “玉?”甄宝玉一愣,满不在乎的道:“当然有,我家的玉堆积如山…” “那你可有这通灵宝玉?”贾宝玉说著便將脖颈上戴著的宝玉摘了下来。 “通灵宝玉,我看看~”甄宝玉顺手接了“通灵宝玉”,打量了一下。 “既是通灵、那它会飞咯?我试试…” 说著隨手就將其往地上砸去。 话说这甄宝玉被甄老太夫人娇宠的比贾宝玉更加肆意。贾宝玉只是在內宅称雄、出了贾府大门基本没谁给他面子。 甄宝玉可不一样,甄家是江南第一家,甄宝玉在家里是凤凰蛋、在外面也是千人抬万人捧的,做事情向来没什么顾忌的。 属於是江南“小太子”对上了曾经的荣国府內宅“凤凰蛋”。 哌~ “通灵宝玉”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74章 吐血也得忍 贾母偷鸡不成蚀把米 “通灵宝玉”碎了。 碎成了三片。 此刻,荣庆堂上、除了甄家眾人没太当回事儿之外,贾母、王熙凤、邢夫人,鸳鸯並一眾贾家僕妇丫鬟都蒙了。 通灵宝玉被甄家这位小祖宗给摔坏的。 甄宝玉摔碎了假宝玉… 这..... 这怎么办? 贾母脸色骤变、张嘴想要呵问,可话到喉咙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奉圣夫人虽面有一丝责备、但並不多,似乎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此刻的贾母,就跟被人强塞了个死苍蝇似的,心中憋屈、愤怒、却根本不敢发泄出来。 今天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那个三孙子、敢把宝玉的命根子摔碎,她都会豁出去给宝玉討个公道的。 可是,摔碎宝玉的人偏偏是奉圣夫人最宠溺的重孙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甄家是她请来的贵客。 奉圣夫人连太上皇都要礼敬七分,称之为吾家老人的存在。 她的女儿是国朝最得宠的贵妃… 她的重孙女將来是要成为王妃、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存在。 先前因为一句出格之言,宝玉就被逼得当场下跪道歉。 现在宝玉吃了血亏… “你、你…” 看著地上碎成三瓣儿的通灵宝玉,贾宝玉懵了。 他嘴上一直瞧不上这块玉,动不动就要砸一下。 实则內心深处他比谁都在意这块通灵宝玉了… 你道贾宝玉为何喜欢问別人有没有玉? 那不过是另外一种方式的炫耀罢了。 可以说,通灵宝玉就是他的心灵靠山。 有通灵宝玉在,他就是贾府独一无二的存在,老祖宗就会宠著他、姊妹们,漂亮的小丫鬟们就会高看他一眼… 可现在,它竟然碎了。 心灵的靠山,没了… 贾宝玉痴痴傻傻的站在那儿,跟丟了魂似的… “宝玉、宝玉…” 贾母大急,一边起身要去拉宝玉,一面对王熙凤叠声吩咐。 “凤哥儿,快请太医!” 看著“通灵宝玉”碎掉,王熙凤也有些发懵。 就因为贾母篤信这通灵宝玉能给贾家带来非凡的气运,贾宝玉就成了贾家的吉祥物、但凡磕著碰著都要有一堆人跟著倒霉,哪怕是她这个长房的嫡孙媳妇,也不得不好生照料著、捧著他。 但凡贾宝玉有个什么需求、想吃什么玩什么,她都得变著法的弄来。 她对贾璉都没对贾宝玉那么上心的。 现在,这玩意它竟然碎了… “哦…”王熙凤回过神来,便要去打发人去寻太医。 恰在此时,贾瑄和迎春、惜春一同走了进来。 入眼就看到贾宝玉跟失了魂一样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目光盯著地上碎成三片的宝玉。 “这,就碎了?” 贾瑄正自诧异,就见贾宝玉忽然惊呼一声、然后像兔子一样衝到了贾母怀中,眼睛都不敢再去看贾瑄了。 那天荣庆堂上,贾瑄凶悍的两个大耳刮子,已经成了宝玉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了… 贾母见宝玉恢復了清醒,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宝玉的碎片上。 玉碎了,她心中的信仰也碎了。 荣庆堂上服侍著的丫鬟婆子们也不敢上前去抢了,以前宝玉摔玉的时候、眾人都是一拥而上去抢、心中未尝没有沾沾通灵宝玉灵气福运的意思。 现在… “鸳鸯,把玉收起来。”贾母吩咐道。 鸳鸯闻言,忙上前將三块碎玉用帕子小心收了。 “凤哥儿、你明天著人去找人把这玉修了,再送到感业寺去重新开光、准备三千两的香油钱,让感业寺的大和尚做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 “为宝玉祈福,为贾府祈福!” 贾母一口气吩咐了一大堆,其中难免有藉机向甄家表达隱晦不满的意思。 王熙凤也是顾大体的,这会儿自然不会跟贾母顶牛,只满口答应了下来、至於之后么…呵、那宝玉谁爱修谁修去。 身旁坐著的奉圣夫人脸色微变,那甄应嘉的媳妇儿黄氏夫人来到老夫人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奉圣夫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瞭然。 只见奉圣夫人沉著脸对甄宝玉喝道: “宝玉,你胡闹什么,还不快给你贾家奶奶和宝玉弟弟道歉!” 一句胡闹,就给这件事儿定了性。 贾母认为的泼天大事儿、在甄家太夫人口中就成了小儿胡闹。 贾瑄心中暗笑:这甄家老太太是护犊子,不过这事儿似乎也只能这样糊弄过去。 玉已经碎了、再怎么闹也是没用的。 甄家老太太也没法子让时光回溯、还贾母一块完好的通灵宝玉…她也没想因为这块玉让贾母觉得甄家和甄宝玉欠她什么。 甄宝玉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对甄家老太太的话却是千依百顺的,闻言忙给贾母和贾宝玉认真的施了礼,道了歉。 “太夫人言重了…” 贾母勉强的笑了笑,甄黄氏和奉圣夫人耳语交谈她怎会看不到。 见奉圣夫人如此轻描淡写的把事情揭过去,她就知道这哑巴亏她吃定了。 甄家老太君根本就不认这份因果… “瑄哥儿来了,快来见过太夫人。” 贾瑄也早注意到甄家太夫人了,但见那甄家太夫人满面红光,精神矍鑠,看上去似比贾母还要年轻几分似的。 这莫非就是甄家女人的抗老基因? 甄太妃是这样,就连宝公主、也是嫩。 不过贾瑄却能感知到,甄家太夫人的生机已经很脆弱了,就像那风中残烛一般,隨时有可能熄灭。 “贾瑄拜见太夫人,老太太,太太,两位夫人…”贾瑄衝著奉圣夫人、贾母、邢夫人和甄家两位太太各施了一礼。 不管人前人后,贾瑄对邢夫人这位名义上的嫡母总是以礼相待的,这次下江南回来还特意给她带了礼物…这是身为伯爵应该有的格局,对不与自己为难、又威胁不到自己、还占著长辈名义的邢夫人,礼敬著些是不会吃亏的。 迎春和惜春也跟著行了礼。 “好孩子,快免礼。”奉圣夫人满脸堆笑的抬了抬手,慈祥的目光一直打量了贾瑄。 邢夫人也是满面欣喜的冲贾瑄迎春三人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甄家两位夫人,四位姑娘也好奇的打量著这个大秦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伯爵、宝公主的未来夫婿。 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四姑娘,看向贾瑄的眼神中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幽怨,那眼神好像贾瑄是什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 在外人面前,贾母自要对贾瑄表现得十分亲厚,不过因为对甄宝玉碎了她的祥瑞、心中有怨,她故意跳开了甄宝玉指著四位甄家姑娘笑道: “瑄哥儿、快见过你这四位…” 话到一半,贾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 若按两家通家之好的辈分算,贾瑄跟甄家四个姑娘应该是同辈。 可若从宝公主算起、贾瑄就是甄应嘉一辈的人,是这些姑娘的叔叔辈… 这辈分,一下子就乱了。 贾瑄目光扫过四位甄家姊妹。 但见老大雍容典雅,且有些大胆泼辣、眉宇之间颇有点王熙凤的神采、贾瑄看她的时候、她竟也大胆的直视著贾瑄。 老二似性情温婉 老三、也就是皇太孙赵乾未来的太子妃,生的最漂亮、眉宇间的风流颇有几分陈皇后的味道… 老四年岁不大,有几分古灵精怪。 “见过甄世兄!”贾瑄没有按照贾母的指点越过甄宝玉,而是对其抱拳施了一礼。 贾母脸色微滯。 王熙凤一双凤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三郎是真的刚硬啊。 邢夫人脸上则是裂开了花朵,她喜欢看贾母在瑄哥儿手中吃瘪。 奉圣夫人人老成精,岂又看不出贾母故意漏过自家宝玉是什么意思,见贾瑄如此、自是欢喜。 那甄家三姑娘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早听说贾家小爵爷性格刚猛,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见过伯爷。”甄宝玉规规矩矩的给贾瑄还了一礼。 贾瑄这才仔细打量起甄宝玉来。 此子和贾宝玉的確长得很像,连神情和性格都差不多。 但贾瑄还是看出了两者的区別,这甄宝玉给贾瑄的感觉就是那种很正常的被宠坏了的小少爷。 而贾宝玉、紈絝一词还真没法概括他… 甄宝玉此子很机灵,而且是个有气性的,若是下狠心调教一番,是有可能成才的。 贾宝玉么…贾瑄觉得除非回娘胎里再造一遍,否则神仙难救。 “见过伯爷。” 甄家四位姑娘也先后福礼相见。 待眾人一一见礼落座之后,奉圣夫人又笑著对贾瑄好一顿夸讚,又命僕妇送上了礼物、不仅有贾瑄的、迎春惜春的,就连黛玉的也有。 一番礼尚往来之后,奉圣夫人才笑道:“瑄哥儿,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北方霜寒,年后便要回江南了。 你丽华妹妹、雪盈妹妹和玉环妹妹都要留下,咱们是通家之好、再有公主和宫里娘娘的关係,你今后可就是她们的娘家靠山了,以后可得多看顾著点她们。” 甄应嘉调任户部左侍郎,甄家老二甄柄卿就只在家里读书侍奉老母,其余閒事儿不问。 甄家的主体算是都搬到京城了,也在京中置了宅子。 奉圣夫人快一百岁了,故土难离… 甄太夫人一句娘家靠山、又把甄家三位姑娘的名字都告诉了贾瑄。 对贾瑄的亲近拉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要知道大家闺秀的名字、一般是不会对外人提起的。 就像林黛玉,府上的丫鬟婆子们也只叫她林姑娘,即便知道她名字的、也不敢宣诸於口… 第175章 那小畜生是宝玉的克星 王夫人在行动 香妃体质 甄丽华、甄雪盈、甄玉环,还有甄家四姑娘、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定亲的缘故、所以甄太夫人也没介绍她的名字。 大姑娘甄丽华、定的是忠顺王世子赵曦。 二姑娘甄雪盈,定的是北静王水溶。 老三甄玉环,钦天监测得天生命格贵重,有母仪天下之姿、定下了皇太孙赵乾。 甄家三个姑娘,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生的好。 大姐甄丽华雍容华贵、温婉中却带著一丝野性,容貌和性格感觉和王熙凤都有五分相似。 贾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就像看猎人看猎物一样—这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甄雪盈身姿丰腴,嫵媚天成,似有杨妃之相、容顏更甚甄丽华,应该是个性格柔弱的。 甄玉环更是祸国级別的存在… 老大甄丽华年方十四、准备在后年、也就是二八之年与赵曦成婚之外。 老二甄雪盈,年方十三,得再等三年。 甄玉环芳年十一,与太上皇太孙赵乾的大礼定於四年半之后。 甄家和这三家早早定亲,倒有点提前结盟的意思。 若非立场有异,单宝公主甄太妃这边的关係,贾瑄的確算得上这甄家姑娘的半个娘家靠山了。 只是现在立场相悖,別说做她们的靠山了,以后把他们夫家抄了灭了都是有可能的…当然那个时候就可以照顾一下她们了… “太夫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们。”贾瑄微笑著,给了一个很公式化的回答。 甄家太夫人微笑著点了点头,眼底深处流过一丝失望… 她原还想著提一下甄宝玉和迎春、看能不能结两家之好。 见贾瑄这过分客气的態度、她便知道这事儿决计成不了了。 她今天过府,也是有几分投石问路的意思。 老夫人心中难免对宫里的太妃有了几分怨言。 甄家与太孙和忠顺王府、北静王府联姻她就百般反对。 现在贾瑄对甄家如此態度、难说没有太妃授意的因素在里面… 距离晚饭尚有一段时间,经过之前碎玉的影响、贾母招待甄家人的兴致远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贾母如此殷切地宴请甄家人,自然是有討好甄家,为宝玉和宫里的娘娘铺路的想法的。 没曾想路没铺成反而把她的“祥瑞”给碎了。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奈,世家贵族活得就是一张脸,心中虽有一百万个不高兴、贾母也得强撑著笑脸、把今天的宴席应付了过去。 没了谈兴的贾母乾脆叫来了事先准备好的戏班子,让奉圣夫人点戏。 贾瑄的本意就是过来打个照面、算是全了礼数,见状便与奉圣夫人告罪一声便离开了荣庆堂。 刚出门,就见那甄家三姑娘甄玉环领著两个小丫鬟跟了上来。 “姑娘有事儿吗?”贾瑄停住脚步,笑问道。 “三…算了,我还是叫你三哥哥吧。” 甄玉环嫣然一笑,就像没有察觉到贾瑄的客套一般,“听说荣安县主也在府上,三哥哥可否带我去拜会一番。” 贾瑄深深地看了甄玉环一眼,什么天生命格没看出来,不过倒真是有祸水的潜质。 甄玉环年纪不大却已见微丰、眉宇间透出的风韵也让人流连,心思也是不简单。 要是赵乾那小子未来真的能上位,这位说不得也有宠冠六宫的资本了。 “自然没问题,姑娘请。” “三哥哥叫我三妹妹就好。”甄玉环嫣然一笑,与贾瑄並肩往芷清苑走去。 微风掠过,幽香沁脾。 “三妹妹身上戴的什么香囊?”贾瑄有些好奇,这香气端的特別,似能直透人心。 甄玉环似早知道贾瑄会有此问,嫣笑道:“我从来不用香囊的。” 贾瑄一愣。 这么说,眼前这位还是个香妃了? 甄玉环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三哥哥应该见过太孙殿下吧,可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孙殿下,允文允武、礼贤下士。”贾瑄笑说道。。 甄玉环停下脚步,笑看著贾瑄:“哦,这么说三哥哥很看好太孙殿下?” 贾瑄呵呵一笑:“三妹妹你可別坑我,我是武勛、只管保家卫国不管別的事儿…你说我看好某位皇子,这话可不大妥当。” “还是三哥哥这样的好,凭自己本事杀敌建功…”甄玉环说著,继续往前走去。 贾瑄顿了两步,看著少女略见丰腴的背影,心中一阵古怪。 … 夜 晚宴过后,甄家人离去。 荣庆堂上,贾母看著靠在软榻上、失魂落魄的宝玉。 通灵宝玉碎了,那衔玉而诞还是真的吗,所谓的大福运是真的吗? 玉碎的那一刻,贾母是有过那么一丝怀疑的。 不过她很快就把心里的疑虑都驱散了。 长年累月的偏爱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偏执、甚至是信仰的时候…那么她就会找到一万种方法解释。 “鸳鸯,你说甄家那个小畜生是不是和宝玉命中相剋?” 因为今天吃了甄家一个血亏,贾母口中也就没什么好话了,直呼甄宝玉为小畜生。 “啊?”正在给贾母捶腿的鸳鸯疑惑的抬起头:“老太太,这是怎么说的?” 贾母恨声说道:“你想,那小畜生与宝玉也是同天生的、长得又是一模一样…今天两个刚一见面,他便碎了宝玉的命根子,可见、那廝就是个灾星…那玉宝玉摔了多少次都没一点损坏,偏到他的手里就碎了,你说这不是克宝玉是什么?” 同一天生的是相剋,长得像也是相剋? 以前说私下里说三爷克宝玉,现在又是甄家人克宝玉… 合著天下人都克宝玉是吗? 鸳鸯也不好说什么,只笑道:“老太太说的倒有些道理,奴婢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啊,还是见识浅、经的事情少,经多了你就知道了…” … 王夫人院,王康家的小心翼翼的將宝玉玉碎的事情与王夫人说了一遍。 “什么,碎了?” 王夫人手中檀香木念珠断裂,念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怎么会?那玉明明…难道,我也被骗了?” 如果是假的的话,那自己这些年处心积虑去对付那小贼为的又是什么…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阴森,王康家的以为她又要疯病了、嚇得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看著她。 “不对,不是玉的问题。”王夫人眼中厉色一闪,“可知道甄家小畜生的生辰?” 王康家的忙道:“和咱二爷一天生的、两个老太太在堂上说了…” “这就对了,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同一天生的,这小畜生就是来夺我宝玉气运的!”王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相比起贾母,王夫人更加迷信。 “你去把那小畜生的具体生辰打探出来…还有、去一趟慈云庵…” 王康家的脸色一变:“夫人,您是要…可是,舅老爷走之前不是交代过,不让你联繫她们的吗?” 王夫人:“让你去,你就去,囉嗦什么。” “是!”王康家的只能应声退下。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王康家的离开之后,王夫人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柜子的小门,对著里面一尊奇怪的神像、无比虔诚的祈祷起来。 … 宝玉的玉碎了、贾府上下除了贾母和王夫人之外,几乎就没人把它当回事儿。 贾母见王熙凤根本没搭理这一茬,只好自己出钱处置,先是找了玉器修復的大匠、花了不少银子將那玉修好。 然后又选良辰择吉日,带了宝玉前往感业寺、请高僧大德为他作祈福法事,为“通灵宝玉”重新开光。 据说,为了让宝玉重新焕发灵性,贾宝玉需要在感业寺诚心跪经二十一天。 为此,贾母还奉上了五千两的香火钱,並三百斤香油。 玉碎十日之后,一辆双马拉行的豪华大马出现在了宫门前,隨行的还有二十名银甲重骑。 值守宫门的神武將军冯唐之子冯紫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贾家小爵爷的亲卫队嘛。 看看这一队的白马白披风、还有为首那个穿著银色铁浮图重甲,跟野兽似的男子… 整个神京城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神武將军府不属於开国一脉、也不属於平元一脉,他们是世传的禁军將领,天子近卫。 自太祖开国以来四代以降,从不涉朝爭,与平元、开国一脉都是点头之交。 深得一代代帝皇信任。 车子刚刚停稳,就见贾瑄一袭紫缎公子装,右手提著根笔直的青竹棍、左手牵著一条银色锁链从车上跳下,接著、一头小牛犊子般大小的金渐层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同时、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嗖”的一下,从车上跳到了贾瑄的肩膀上。 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一出现,守门的禁军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中的武器不由得紧了紧。 “伯爷,您这是…” 冯紫英迎上两步,一脸疑惑的看著贾瑄牵著的大老虎。 “礼物,给圣人的礼物。”贾瑄笑著摸了摸金渐层的大脑袋、不无得意的道:“怎么样,威风吧?” 老虎仔也眯著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第176章 没想到 你也好这口? “威、威风…” 冯紫英乾巴巴地点了点头… 送老虎这么危险东西进宫给圣人当礼物,这种事儿他还从来没遇到过去…当然也没人敢这么做。 放行显然不妥、可不放行也说不过去。 眼前这位可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宝公主的未来夫婿…他给圣人送礼,自己拦下,好像也不妥。 贾瑄看出了他的为难,笑道:“紫英要觉得不妥,可以跟我一起送到太极宫去,要是圣人不喜欢这礼物,我再拉回来就是了。” 冯紫英闻言大鬆了一口气:“多谢伯爷体量。” 贾瑄牵著老虎、冯紫英在前引路,一路上的宫女太监都被皇宫里忽然出现的大老虎嚇得不轻,一个个避的远远地、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盯著那威风凛凛的老虎。 凤澡宫,永正帝刚处理完政事儿来到陈皇后这边。 这段时间他虽然在吴贵妃那块地上辛勤耕耘,却也没有忘记陈皇后这位贤內助… “陛下,朝政繁重、一天是做不完的,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好的。”看著眼窝有些发黑、精气神大不如从前的永正帝,陈皇后幽幽的劝诫了一声。 “咳咳,没事儿、最近朝事是有些多,过段时间就好了。”永正帝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 他最近哪里是辛勤朝事,他是在生儿育女… 这时戴权快步走了进来,与二人施了一礼: “陛下、娘娘,贾家三爷进宫了,还牵了一头半大的老虎,说是要献给太上皇…” “送老虎?” 永正帝一脸无语:“这个小兔崽子,当真是玩物丧志、一天天不是想著陪他那些姐姐妹妹,就是骑马打猎飞鹰走狗的…” 陈皇后莞尔一笑:“陛下別提贾瑄了,就小五儿、昨儿个也吵吵著要去抓一头老虎来养著,我看啊、他是给贾瑄那小子带坏了。” “哼,不成器的东西。”永正帝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戴权、贾瑄和甄家没什么往来吧?” “应该是没有。” 戴权忙道:“前次奉圣夫人去贾家赴宴,原是想著和贾家大房联姻的,不过小爵爷似乎看不上甄家那位… 还有太妃娘娘似乎也告诫过小爵爷和宝公主。” “嗯,贾家小子虽然顽劣,但心眼比很多所谓的经世大儒强多了,至少知道敬畏!”永正帝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殿外,神情中多了一丝追忆, “朕年幼时,母后她老人家並不得宠…朕和翼王弟被送至孝懿仁皇后身边抚养【义忠亲王生母】。 孝懿仁皇后病故后,朕才得以回到母后身边,可母后又有了朕的皇弟… 那时、朕在宫中过的连狗都不如,有点权势的宫女太监都敢踩上一脚,父皇雄才大略、目光远大、看不到我这个不成器的皇子。 唯有太妃,数次出手相援,翼王弟不以朕愚笨时常相伴…太妃无儿、虽宠冠六宫却不爭其他…” “所以、不管甄家如何,太妃的恩情朕是记得的!” 凤藻宫中,冷风习习。 陈皇后和戴权却能从皇帝冰冷的脸庞上找到一丝温暖。 谁能想到,这个被人贬为薄情寡恩的皇帝,心中最感念的不是他的母后,而是那个与他有过数饭之恩的甄太妃… 或许,他的冷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陛下,臣妾还从来没见过老虎呢…”陈皇后意有所指的笑道。 永正帝点了点头:“没见过就去见见,顺便把朕收集的那份南华丹经给父皇送去。” … “戴公公,椒淑殿吴贵妃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通往太极宫的水金桥上,戴权紧跟在陈皇后身后,其余太监宫女则抬著软轿缀后十几步。 戴权低著头,声音压的极低:“娘娘慧眼如炬,吴贵妃果然是有了、昨晚查出来的…皇上命人封锁了消息,不过却命人给吴天佑去了一封密信。” “很好。” 陈皇后美眸微闪、隨即绝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绝艷的笑容。 “陛下五子、除乾儿之外皆不成器,如今再添一龙子也是好事儿。” 戴权小心翼翼的道:“娘娘,要不要把这事儿透出去…” “不要画蛇添足,静观其变即可。” 陈皇后说著,目光忽然瞥见了前面不远处一个小胖墩带著个小太监吭哧吭哧的往太极宫疯跑而去。 … “紫英,最近还和宝玉他们一起玩儿吗?”贾瑄牵著老虎,一路游街展示般慢悠悠的漫步在皇城之中。 “也聚过几次。”冯紫英訕笑:“不过都只谈些风月…” 荣国府两房之间的事儿在神京城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贾瑄笑道:“风月?没想到紫英你也好那一口…” 贾宝玉、冯紫英之前还有个柳湘莲,他们之间还有个重要的人物、优伶蒋玉涵! 此人区区一个戏子,却能勾连四方、明明是忠顺王的禁臠、却偏偏能和北静王搞到一块儿去,还有贾宝玉、冯紫英以及之前柳湘莲、贾珍等人。 贾瑄让人跟踪调查过,却没有发现此人身上有什么疑点… 说话间,太极宫已在眼前。 冯紫英正想说话,便见一个身材臃肿的小胖墩从通向乾清宫的华道中冲了过来,直奔贾瑄牵著的渐金层而来。 来者正是端重郡王。 “郡王殿下,你做什么…” 吼~ 老虎仔见一坨大肥肉向自己衝来,本能的咆哮一声、一个虎扑將小胖子扑倒在地。 端重郡王被扑倒之后,本能的惊叫了一声,见老虎仔只是疑惑的看著他、又见贾瑄一脸看笑话似的看著自己,一时间也不怕了,一个咕嚕爬了起来,肥厚的大手小心翼翼的往老虎头上摸去。 呜~ 老虎仔发怒,猛地张口將端重郡王大半条手臂都含入了口中。 “妈呀!”小胖墩鬼叫一声,嚇得跌坐在地上、双股颤颤发抖,再看自己的肥手、完好无损。 大猫咪的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笑容,像是在嘲笑他。 “贾小三,你嚇老子!”端重郡王大喝一声,翻身爬起…就见大猫咪对他露出了獠牙。 贾瑄怒道:“我才是你老子!” “你们两个混帐,闹什么呢?”陈皇后宜人心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冯紫英闻声,忙低下了头,以示迴避。 “母后,你不知道这小子他使老虎嚇我,还说是我老子…”端重郡王一见陈皇后到来,忙不迭的迎上去告刁状。 “胡沁,你们两个给我仔细著。”陈皇后俏脸闪过一丝羞恼。 “五儿,你来做什么?” 赵元低著头、目光却不住的往贾瑄牵著的老虎身上瞄:“儿臣来看贾瑄驯的老虎…” “看到了?” “看到了。”端重郡王弱弱的道。 “看到了还不走,等著领赏吗?” 陈皇后没再去看端重郡王、她的胆色却也不小,面对距离只几步之遥的渐金层“大猫”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惧怕。 皇后稍稍打量了一下那威风凛凛的金渐层大猫,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贾瑄肩上站著的白色雪猫身上,美眸不由闪过一抹亮色。 端重郡王很是不甘的剜了大猫一眼,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三郎这猫是…” 贾瑄笑道:“送给太妃娘娘的。” “只记得给太妃娘娘送,本宫的呢?”陈皇后美眸含著笑意。 “本宫对你好像也不错吧?” 呃~ 感情三爷我成了送財童子了,太上皇要了太妃要,现在皇后要了、过几天那个臭不要脸的皇帝是不是也要一个礼物? 不过皇后对自己倒是不错,几次拉拢赏赐,还有江南之行让盐商覃家全力相助,这都是不小的人情。 “臣没想到娘娘也喜欢猫儿,晚点臣给娘娘寻摸一个。” 陈皇后:“行,我要粉色的。” 不是… 粉色的猫? 贾瑄:“娘娘、並没有粉色的猫儿。” “那就找个漂亮一点的。”陈皇后笑说一声,拾级向太极宫走去,贾瑄忙跟了上去。 冯紫英这会也看出来了,贾瑄带来的这只“大猫”是真通人性的,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不著痕跡地退走了。 太极宫九十五重阶陛上,太上皇和甄太妃已经站在那儿,笑看著阶下的二人一猫一虎了。 “臣妾拜见父皇,见过母妃。”陈皇后对著太上皇恭敬的施了一礼,又对甄太妃施了半礼。 “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免礼吧。” 太上皇摆了摆手,快步走到贾瑄牵著的渐金层面前,伸手抚了抚它的大脑袋,这大猫被贾瑄教的精道,竟然很享受的眯起了双眼。 太上皇见之更是大喜。 龙虎之物,本就象徵著皇权威严,又有哪个皇帝不爱的? “好,三郎这礼物,没让朕失望。”说著顺手就来拿贾瑄手里的青竹棍子。 贾瑄下意识的一闪。 “嗯?”太上皇一怔,一根破棍子,你闪什么闪。 贾瑄:“那个,陛下,这是臣的棍子。” 太上皇不客气的抓了过去,笑著挥舞了两下,感觉甚是趁手,竟然比他的配剑轩辕还要顺手。 “但现在它是朕的了。” 贾瑄无语,三爷盘了这么久的棍子,就这么飞了? 盘这竹棍的时候,三爷还时不时的用点先天母气滋养一下,管它有没有用、主打一个我喜欢… 贾瑄委屈巴巴、太上皇得意洋洋,活脱脱的一副大人抢小孩玩具的画面,甄太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第177章 半年 孕信 处境尷尬 暗流 陈皇后看著太上皇和贾瑄之间的互动,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羡慕… 若是小五也能得父皇如此喜爱就好了。 “瑄儿,这猫是送我的礼物吧?” 甄太妃笑著走上前,对著贾瑄肩头上的雪猫伸出那比少女还要嫩滑几分的縴手。 雪猫很乖巧,轻轻一跃、稳稳的站在了甄太妃的手心上。 甄太妃见猫儿长得跟个雪团似的,又如此乖巧,一颗心都化了、欣喜的抱在了怀中,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 陈皇后也一脸羡慕的凑了上去,两人之间虽然隔著辈分、但却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 一个不老太妃,一个是朝野闻名的艷后,两人站在一起、竟一时难分高下。 甄太妃的真实年纪自然是要比陈后大很多的,但看上去却和陈皇后差不多、二十来岁青春洋溢却又不失成熟风韵… “好,这个礼物朕很喜欢,三郎有心了。” 太上皇拿著青竹棍逗了一会儿老虎、才牵著老虎走进了太极宫,甄太妃、皇后和贾瑄自然跟了上去。 太上皇来到殿中的软椅上坐下,渐金层大猫则是趴在了他的身侧。 一副完美的帝王御虎图呈现在眾人眼前。 老太监刘洪满脸由衷的笑道:“陛下,老奴也见过不少老虎,陛下的这只老虎是老奴见过最威风、最灵性的,明明只是半大老虎、体格子却不差於许多成年猛虎了,將来必能成为虎王之王。” “今后陛下巡阅三军,要是带上这只老虎,必定让三军士气大震!” “哈哈,主意不错。” 太上皇哈哈一笑,手中的青竹棍点了点头“大猫”的脑袋。 “將来你要是能上战场杀几个贼寇,朕就给你封个虎威大將军做做。” “吼~”大猫像是听懂了一般,低吼一声以作回应。 “父皇,这是皇帝派人寻来孝敬父皇的南华丹经,请父皇品鑑。”皇后这才取了一本线装小册子,双手恭敬的送到太上皇面前。 “南华丹经!” 太上皇大惊,將手中青竹棍一放,忙不迭的將那册子接过来,翻开仔细查阅了起来,捧著丹经的双手都在颤抖… 贾瑄诧异的看著状若疯狂的太上皇。 南华丹经?应该和太上皇的长生大业有关係吧。 长生久视,真那么迷人吗? 目光下意识的掠过陈皇后,却见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贾瑄正想收回目光、却发现陈皇后的余光也瞄了过来… 贾瑄赶忙收回注意力… 这个皇后、还真是个千迴百转的厉害人物。 甄太妃看著激动的太上皇、神情有些担忧… 大殿中,人人屏息,太上皇將手中的丹经翻了好几遍,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渐渐平復下来。 “皇帝皇后有心了。”太上皇合上南华丹经,欣慰的点了点头。 陈皇后忙道:“这是皇上和臣妾应该做的。” …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贾瑄身后多了两辆马车,车上装的都是太上皇和太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 贾瑄的心情有些复杂。 今天太极宫的一幕让贾瑄意识到,隨著年岁日大,太上皇对长生久视越发偏执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太上皇现在都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有老龙在位、自己做什么都可以顺风顺水,积蓄力量时也不会被太过猜忌。 若是老龙出了什么岔子,今后再想要这么平顺可就难了。 … 太极宫,陈皇后和贾瑄相继离开之后,太上皇隨手便將之前还视若珍宝的南华丹经扔在了火盆之中。 “陛下,这是…”甄太妃不解的看著火盆中的丹经。 太上皇言语中带著一丝嘲讽:“经倒是先汉时传下来的,可古早不代表著就不是假的…皇帝最近倒是挺有孝心的,三天两头给朕送些方士丹术过来。 忠顺也是,就连赵乾也是…都这么孝顺,朕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 … “贾小三。”贾瑄刚出宫门,就见一个圆球从宫门侧边冲了出来,正是端重郡王赵元。 “贾小三、真有你的,连老虎都能驯的服服帖帖的、要不爷也让人去秦岭抓个老虎来,你帮爷训一下?”赵元一双绿豆小眼巴巴的看著贾瑄。 贾瑄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帮你驯老虎?伟大的郡王殿下、你这是要跟太上皇打擂台吗?” 啊? 赵元顿时傻眼了。 这、自己玩个老虎,怎么就是和皇爷爷打擂了? 贾瑄重重的拍了拍他肥厚的肩膀,大步来到自己的马车前,翻身跃入… 装 贾瑄可以確定、这货的惫懒是五分真实五分装的。 精明如陈皇后、怎么会真的把自己的儿子教成个废物呢。 … 朱雀大街、四海酒楼二楼,临街窗前、红莲教圣女婴瑶一袭紫色流光长裙、紫色面纱半遮面,静静地看著下方那辆豪华的马车,还有雄壮的亲卫甲士。 有了在扬州城和贾瑄对视的经歷之后,圣女已经知道贾瑄的感知十分敏锐、贾家车队路过时,她都不敢表现出异样,儘量让自己像个看风景的人… 待贾家的队伍完全离开之后,圣女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果然是愚蠢透顶。”画了一脸油彩的红莲教少教主东方睿提著一桿唱戏用的標枪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著四位分別画了青衣、旦角彩妆的红莲教徒。 他们是刚从前面的戏台被替换下来的。 谁会想到,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红莲教少教主、竟然会亲自登台唱戏,而且还挑头成立了一个颇有名气的戏班子。 “你的眼里就只剩下一个贾瑄了吗,莫非你认为杀死一个贾瑄就能完成圣教大业?” 东方睿將手中的標枪放下,在圣女婴瑶面前坐了下来,十分不客气的质问道。 “让你联络漕帮帮主曹雄,你联繫的怎么样了?” 漕帮是天下间最大的帮会,千里运河、百万漕工,可以说都和漕帮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当然漕帮也是最鬆散的帮会之一、帮內山头林立,漕帮帮主曹雄,更像是一个盟主的存在。不过即便如此,此人在江湖上的地位依旧很高。 圣女婴瑶微微低下头,明媚的大眼深处闪过一丝冷色。 “少主…” “说过多少次,在外面、称本座班主。”东方睿冷声道。 “是,班主。”圣女婴瑶恭敬的说道:“漕帮帮主曹雄有太极宫的老太监曹房撑腰,官面江湖都很吃得开,对我们的示好根本不感兴趣…” “蠢货!”东方睿怒骂一声,目光在那张被薄纱蒙著的俏脸上扫过:“拉不动曹雄,你就不会从他身边人下手吗?” “曹雄的独子曹青云、最好女色…若三个月內不见成效,那本座只好亲自將你送给曹青云了!” 圣女婴瑶闻言浑身一颤,她知道这事儿东方睿做得出来。此人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那曹青云的名头她是听说过的,此人不仅好女色、而且喜欢以酷刑凌辱,落到他手里的女子,能活过半个月的都是奇蹟了。 她也曾派女弟子去勾引过曹青云,结果事情没成反而把人给搭进去了。 要是让她去服侍那曹青云…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少主放心、三个月內、属下一定让曹雄心甘情愿的成为少主的马前卒!” “希望你別让我失望。”东方睿不置可否的说著,目光投向了台上的一名俊俏武生,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异彩。 “柳湘莲么?” 圣女婴瑶见东方睿一脸痴迷的看著一个男子,美眸微微一闪…她是恨贾瑄、不过相比起贾瑄,她恨东方睿! “班主~”此时,一个旦妆优伶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忠顺王的禁臠、贾宝玉的好友—蒋玉涵! … 接下来的日子,贾瑄过的都很充实、每天不是內卫司上衙,便是去上林苑羽林卫点卯训军,武道修行、兵法文史也没有丝毫落下。 偶尔也去一趟逐鹿书院、跟玉剑观音討教一下,不过这位美女师父最近有些神秘,时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其间,忠顺王世子和一些皇族子弟也以各种名义对贾瑄发起了邀约,毕竟贾瑄现在也是皇室亲属了。 不过对於这些明显带著目的性的邀约宴请,贾瑄都是婉言谢绝的。 时间悠悠,转眼就到了第二年四月初。 晃眼间,距离贾瑄“甦醒”已有一年时间…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神京城发生了不少大事儿。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皇家妃嬪回家省亲一事儿了。 从年前到元宵前后,太上皇的太妃妃嬪们,还有当今永正帝的妃嬪们纷纷请旨回家省亲。 一出出的省亲大戏,令人目不暇接。 二房的省亲別墅也建好了,元妃也在元宵当天获准省了亲,依旧是傍晚到达、半夜回宫、时间安排相当紧凑。 另外二房建的省亲別墅比原著的大观园规模小了不止一筹。 成了不折不扣的微观园。 为了助二房把园子建起来,王子腾又先后使人送了三次钱,前后十五万两。 而这些钱的来源正是贾瑄命人关注的晋商奉送给王子腾的。 省亲当天、贾芸这个贾族大总管带著一干族人去帮了忙。 贾环专门从左卫营请了假回家相迎,结果却被染上了风寒,不得赐见… 倒是王子腾的妇人李氏、以及王家的两位大小姐、王熙瑶和二小姐王熙嫻得到了元妃的接见… 永正帝也借元妃之手赏赐了王家一干人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吴贵妃有孕了… 且还是在怀胎近四月之后才被曝出来的,永正帝对其如此隱瞒保护,其对某些人的防备之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第178章 园成 贾母再起意 宝玉:我能不能也住进去? 吴贵妃怀孕之前、永正帝只有五子、没有皇女。 五子之中、皇二子为先皇后嫡出、得太上皇封太上皇太孙、大义名份已定。 且其人文武双全、礼贤下士,又得逐鹿院正倾心培养支持,在朝堂上亦有好圣孙的美誉。 永正帝其余四子,大皇子暴戾衝动,三皇子是个瘸子、体格又弱,四皇子、五皇子都不似人君。 在吴贵妃怀孕之前,永正帝这一脉中、太上皇太孙赵乾的地位无疑是最稳固的。 但隨著吴贵妃怀孕,许多事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了… 除夕前,贾瑄见到了从宣府奉调回京的宣府副总兵—荣国公贾代善的义子周尧。 太上皇准了贾瑄的推举,调周尧为江南大营提督,年后正式上任。 年节过后,林如海带著两位妾室和二十多名林家护卫赶往甘肃上任去了,贾瑄亲自出城送了一程。 四月,关中大地上已经披上了一层浓浓的绿色。 早晚间虽然还有些春寒,贾府的姑娘丫鬟们却已经脱下了厚厚的棉袄,换上了红红绿绿的绣裙,为府上增添了几许盎然春意。 经过大半年的紧张施工,宝公主的行宫和园子都已经建好了。 芷清苑、水榭书阁中。 宝公主、黛玉、贾瑄的二师姐陈怡再次凑在了一起。 宝公主一袭明黄色的裙装、尽显华贵。黛玉因母丧未过、穿衣还是以素色为主,却也挡不住其轻灵巧媚的风流。 二师姐陈怡坐著轮椅,一袭水绿色裙装,脸上始终带著怡人的笑容。 宝公主和陈怡的关係很好、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闺蜜,外出游玩时常都会带上她,哪怕是爬山,也会找人用担架抬著她。 “还是林妹妹会选,这瀟湘馆的景致我前天去看过了、也很喜欢呢!”宝公主笑道。 黛玉倩笑道:“姐姐要是喜欢、那就让给姐姐住好了。” “我怎么住?”宝公主笑著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正式开府建衙呢,哪能就住进来…再等两年吧。” 不远处,宝釵正有些心不在焉的和迎春黑白对弈著。 这几个月来,她除了找绿衣平儿对帐之外,几乎不往芷清苑这边来了,跟贾瑄也只是在除夕宴时匆匆一见… 几个月下来,宝釵整个人好像瘦了不少… 明天是良辰吉日,適合搬家。 今天姊妹们相约了一起游园观赏。 不只是宝釵被请来了,史湘云也被黛玉请了来,东府的尤氏带著两个妹妹也到了。 满院子的姑娘丫鬟穿著漂亮的裙釵、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將芷清苑点缀的奼紫嫣红… 年后,九边重镇迎来了一次规模不小的人事变动。 隨著王子腾前往九边巡察、贾赦这个京营节度副使终於转正、成了真正的京营节度使。 灞上大营主帅、原太尉钟正梁的妹婿勇毅伯周轩,因事涉贪瀆大案、被除爵抄家。 灞上大营大批將校被牵连,其空出来的位置由九边奉调回京的平原一脉將领接任。 至於九边重镇缺失的將校、则由在京赋閒的武勛填充。 太上皇藉此完成了一轮军方將领的小规模轮动。 史家一门双侯忠靖侯史鼎、保龄侯史鼐掛著个世爵閒置了十多年。 原保龄侯府因功分为两侯府、私產一分为二,史家两兄弟又是有上进心的人、穷衣节食以养亲兵,搞得两府上下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这次朝廷边防轮守,终於让他们等来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忠靖侯史鼎被派往了固原镇做了个副总兵、兼领三万边军。 保龄侯史鼐则被调往广东、出任广州大营提督。 不止史家、开国一脉的勛贵中,但凡还能拿起刀兵有些勇力的人家,都被委任了实职… 在贾瑄封爵之前,史家两位侯爷对贾府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自贾瑄升爵、贾赦掌了京营之后,史家和贾家这边往来就多了… 史湘云的婶婶时不时就会带著湘云过府一趟、顺势把湘云留在贾府玩几天。 “公主姐姐、三哥哥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快等不及了。”小惜春穿著一件描金绣红白底花红马面裙、上身也是绣金红的绣衫、打扮的跟过年討喜钱似的… 因为要改建园子,薈芳园那边已经封起来大半年了。 姊妹们平时也不得去逛,却不知里面修成了个什么光景。 贾瑄倒是经常进去看看、回来的时候一顿吹嘘、只把那园子说成人间仙境似的,早把姑娘丫鬟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小惜春更是连做梦都在念叨她院子里面新居。 “惜春儿別著急,你三哥哥说了,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宝公主笑说道。 宝公主这一说,就连迎春和宝釵都停下了对弈的动作。 惊喜? 別人说的惊喜,那最多就是一件礼物什么的,贾三爷的惊喜、向来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由不得她们不期待。 “也是奇怪,以往这种事儿凤姐儿最是上心,今天怎不见她影子呢?”宝釵笑说道。 “刚让老太太请去了。”绿衣提著茶壶,一边给姑娘们添茶、一边嗤笑, “那位宝二爷的奶嬤嬤偷吃了老太太给他的点心茶水,宝二爷发了狠、要把她奶嬤嬤赶出府去…” 绿衣还没说完,正在飞针穿线做针线活的晴雯顺口插话道:“结果,他的奶嬤嬤没事儿,她房里的丫头倒要给二太太发卖给一个老鰥夫,这一家子、嘖嘖…” 宝公主如今是落了凡尘,也喜欢听听家长里短逗逗乐子,“二房发卖丫鬟,跟二嫂子有什么关係?” “公主你不知道、宝玉院里的丫头,是荣国府的。”绿衣放下茶壶、窃笑道,“二房的丫鬟小廝早在分財的时候就被他们带走了,二太太一个隔了房的,有什么资格处置咱们府上的人,自然是被二奶奶给挡下了。” … 荣庆堂上,除却贾母王熙凤之外,邢夫人、王夫人还有宝玉和他的小表姐王熙嫻都在,一眾大小丫鬟陪侍著,倒也不显得冷清。 元妃省亲之后,王家小姐王熙嫻和宝玉的婚事儿总算定下来了,宫里的元妃还送上了贺礼。 对於这门亲事、贾母內心中是反对的,可她又找不到什么好的替代方案。 两个玉的事情崩了之后,贾母也想过史湘云、结果被娘家侄儿婉拒了…除此之外、贾母也向其他开国一脉的誥命们打听过,人家一听是宝玉、连话茬都懒得接了。 “凤哥儿,我听说公主的行宫別苑建好了?”贾母笑呵呵的看著王熙凤。 “是啊,老祖宗,建好了。”王熙凤爽朗的笑道:“公主行宫建在咱府上,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为了建这个別苑、公中这边、还有瑄哥儿那边几乎把老底都掏乾净了。 现在这別苑终於建成了。 我前儿个进去看了看,真真是…太壮观了。说句不中听的话、满神京城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园子了。” 王熙凤手舞足蹈、嘴上说著掏干了老底,脸上却是荣光大放,哪有半点的心疼,全都是炫耀了。 其实,荣国府公中这边出的钱並不是很多,大头还是贾瑄出的,不过这不妨碍王熙凤炫耀啊。 贾母邢夫人下首坐著的王夫人一张脸早已阴云密布。 早间她要把茜雪发卖,转眼就被王熙凤强势阻拦,丟了好大一张脸。 告到老太太这里来、老太太竟也是不管不问。 现在看王熙凤张牙舞爪、得意洋洋的样子、更是让她恨得牙痒痒,真想衝上去撕烂那张嘴。 邢夫人脸上带著笑容,她现在是伯夫人了、身份不同了。虽然不得主持府上中馈、但小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王熙凤对她也算尊重、有个什么需要的只要不太过分、也会给办了。 就连宝公主年节时候送礼、也没少过她一分的… “好,宝公主身份贵重,她的行宫自然要修好、不能失了皇家体面。”贾母满脸堆笑,心中却倍感失落。 因为宝公主过府,从来没到过荣庆堂见过她这个老封君一面,甚至就连年节礼物都没送过一份… 倒是自己的大儿媳,得了宝公主不少好处。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失落一下,却不敢表达丝毫不满。 因为宝公主比她这个国夫人更贵重。 若是按国礼的话、她还得先给宝公主行礼… 按家礼的话,又是另一说。 看宝公主的意思、在那边是要按家礼来,到了她这里怕就是国礼伺候了… 贾母一面摩挲著宝玉的背脊,一面道:“我听说別苑建好以后,还像之前说的的那样、玉儿和姊妹们都可以住进去?” “嗯,公主已经发话了,別苑空著不好、要有人进去住著聚人气,且之前三郎她们设计好的院都还在,只是面积扩大以后增加了水体、加了一些皇家规制的建筑,还有两条环湖环院的驰道、可以在里面跑小马呢。”王熙凤喜滋滋的说著,凤眸却有意无意的扫过王夫人。 “公主也给我分了一个院子、得空也能进去住一住,还有府上的丫鬟们要是得空也能进去逛逛…” 王熙凤说完,鸳鸯琥珀等大丫头的眼睛都亮了。 琥珀、玻璃她们早就羡慕芷清苑和绿竹苑那一伙子了,同为大丫鬟,芷清苑和绿竹苑的人就可以时不常的跟著三爷去西山別苑游玩、骑马打猎、篝火晚会,连宝公主的温汤浴池她们都去泡了… 大家小姐都没她们过的那么舒心… 邢夫人也瞥了一眼王夫人,笑道:“那感情好,以后我也可以经常进去逛逛、散散步,省得一天待在院子里也没个意趣。” 贾母怀中的宝玉听王熙凤说的精彩,一时间也迷了,巴巴的看著王熙凤道: “凤姐姐,我、我能不能住进去?” 姊妹们都住进去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 第179章 贾母急了 恶意顿生 做梦都想著 “凤姐姐、我能不能、也住进去?”宝玉巴巴的问道。 二房倒是有个小小的省亲別苑,可那別院太小了、除却贵妃驻蹕的正殿之外,就三五个小景、几弯池塘,和原先东府的薈芳园比起来都远远不如。 宝玉在里面逛了小半个月、初时还觉得有些新奇,渐渐地也就没了趣味。 再想想那別苑中还要住进去那么多钟灵毓秀的姐姐妹妹,宝玉一时就有些痴了,不自觉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还想住进去?』王熙凤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想不通这位怎么会產生这种想法呢?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北静王府读几个月的书、就读了个这? 那可是宝公主的行宫別苑…你进去。 你是嫌自己命长了,还是嫌你老子娘过的太滋润了? 王熙凤也不好跟他掰扯什么,只当是没听见他的梦幻囈语了。 “宝玉,你再敢胡说,我让老爷过来收拾你!”王夫人阴沉著脸喝道。 宝玉一听要叫贾政,心中顿时一颤,不过心中还是痒的难受,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贾母。 “宝玉,別胡闹了,那是公主行宫,外男是不许入內的。” 贾母摩挲著宝玉,心中却也失落得很。 別说宝玉就是她自己,没有宝公主邀请,也是不好去那走动的,虽然她真要去也不会有人挡著她,不过…她还是要点脸的。 不过,她可不想让宝公主这尊大佛与自己一直生分下去… 元春封妃后、贾母也曾觉得二房飞黄腾达的日子到了、宝玉的下半生富贵也不用愁了。 可经过这大半年的观察,贾母发现、事情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便宜。 尤其是在宫里传出吴贵妃有孕之后,元春的处境更是变得微妙起来,如今就连凤澡宫尚书、帮助皇后娘娘协理陛下后宫的差事都没了… 老太太急了… “公主別苑落成,府上不能没有表示,鸳鸯、你把我放在柜底的那一对青玉宝瓶、还有七星玉枕取了,给公主送去,算是我老婆子的一点意思。”贾母笑著吩咐道。 “是,老太太。”鸳鸯应了声,取了钥匙叫了琥珀一起往贾母臥室去了。 贾母又对王熙凤道:“凤哥儿,你去问问公主、別苑落成要不要办个宴,若是要、你就帮忙好生张罗起来,別丟了咱们贾家的脸面。” “好的,老太太,我这就去。”王熙凤服侍了老太太好几年,哪儿还不知道她在盘算什么,笑著应了声,便领著丰儿走了。 一时,鸳鸯和琥珀拿著一对青玉宝瓶和那紫色缎子包裹著的七星玉枕从里间出来,王夫人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一见那青玉宝瓶、眼珠里的妒恨都快流出来了。 那对青玉宝瓶,便是放在国公之家、也是可以当成传家宝的存在… 没想到老太太手上还有这等宝贝,藏的真深啊…给娘娘修建省亲別苑时、她就哭穷,什么棺材本都贴出去了…这不是还有吗? “你们几个,想逛园子的都去吧,难得公主开恩,你们也都去给公主凑凑人气。”贾母笑著对堂上侍奉的婢女婆子们摆了摆手。 眾婆子丫鬟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老太太这是让她们出去,忙谢过老太太、出去了。 眾丫鬟婆子离开后,贾母看了看王夫人,沉吟了半晌,最后冲她摆了摆手。 “罢了,淑清、宝玉,你们都下去吧…” 王夫人:…… 她还以为贾母要跟她密谈什么呢,没想到是让她也走! 王夫人微施了一礼,带著宝玉和王熙嫻离开了。 看著王夫人离开的背影,老太太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 这女人一天不死,宝玉和宫里的娘娘就要被她带害一天… 外面有消息传来,吴贵妃的那个整日只知道斗鸡走狗的胞弟,被封了三等御前侍卫,就连吴家贵妃那个几十年没考中举人的伯父,都被外放了一任知府。 而同为贵妃胞弟的宝玉却什么都没捞著,还有贾政… 贾母也看透了,一切都是因为王夫人这个蠢妇,若非她和大房和那三孙子闹翻了……那宫里怀上龙胎的未必就不能是她的元春! 宝玉和政儿也不会至今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只是她没想过,贾家两房兄弟鬩墙的根源是在出在谁身上。 … 王夫人出了荣庆堂之后並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带著宝玉和候在荣庆堂外面的袭人麝月碧痕等人一起来到了絳云轩。 王夫人疯病之后、煞气越来越重,在正堂上那么一坐,別说几个大丫头、便是宝玉都被嚇得大气不敢出。 “嫻儿呢?”王夫人目光一扫,却见她的好侄女王熙嫻没有跟进来。 袭人倒是瞧见那王熙嫻偷偷摸摸的往东边去了,不过她可不敢说、免得闹个搬弄是非之嫌。 王夫人只是隨口一问,也没太在意,“其他人都出去、袭人留下。” 碧痕麝月秋纹等人忙退了出去。 “袭人”王夫人泛起了一丝笑容。 “太太。” 袭人恭敬的上前一礼。 “好孩子,宝玉身边的丫头,我只信你一个。”王夫人说著,拉起了袭人的小手:“你把宝玉伺候好了,过二年就把你的位份升了。” 袭人低著头,脸色微变,忙道:“太太言重了,奴婢只是尽了个丫鬟的本分,麝月碧痕她们照顾的不比我差…奴婢实在不敢奢想。” 袭人言语中婉拒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然王夫人却只当她是谦逊,脸上的喜色更甚了… 她就不相信,这房里的大小丫鬟还有谁不想当她宝玉的姨娘的。 “好孩子,我就喜欢你这懂尊卑、不逾矩的性子。” 王夫人轻摩挲著袭人的小手,喜欢之意已经藏不住了,目光看了看门外,严肃的吩咐道:“宝玉现在还小、正在养身子,你可要帮我看好了这院里的小蹄子们,谁要是敢逾矩、你就跟我说…” 王夫人交代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袭人姐姐,母亲刚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今天用的是什么胭脂,让我尝尝。”王夫人刚一走,宝玉便忙不迭的缠了上来。 自大房二房实质性分家之后,袭人对宝玉就没有之前那般亲近了,虽然也在尽心伺候、不过就是尽丫鬟的本分罢了。 尤其是在宝玉夜读之事曝光之后、袭人更是怎么看宝玉都觉得不堪,再和东边那位小爵爷一比,顿作云泥之別。 秦可卿嫁入东府之后、宝玉做了个荒诞的梦之后、就开始初通人事儿了,便想拉著袭人尝试一番、也被其婉拒了…最后还是碧痕拔得了头筹… 因为袭人屡次拒绝、宝玉反而更加在乎袭人这个大丫鬟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大抵是饮食男女的通病吧。 袭人赶忙退了一步,正色道:“二爷、我只想做个奴婢、不想做谁的姨娘,二爷要想尝胭脂、还是找別人吧。” “袭人姐姐,是不是因为碧痕…你放心以后我只跟你好…”宝玉急忙道。 “二爷且慢。” 袭人又连退了两步,认真地看著宝玉:“二爷若是真心,只需应下我一件事儿便好。” 宝玉信誓旦旦的说道:“什么事儿、你说,哪怕让我去死…” 开口必言生死,动輒撒泼装傻摔个玉,怎么极端怎么来—这便是贾宝玉…这一手用来对付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小姑娘,其实是很有用的。 袭人笑道:“二爷只需答应我好好读书,不说蟾宫折桂、只需乡试中举…” 宝玉一听读书,条件反射似的暴躁起来、满是失望的看著袭人:“读书读书,袭人你难道也跟那些死鱼眼一样,眼里只有读书做官吗?” 袭人却不闪不避的看著宝玉:“二爷,你说得对。奴婢虽身份卑微、却也仰慕那种文武双全,能治家也能安邦定国的伟男子,二爷若不想读书、习武也成…考个武状元。” 宝玉被袭人一席话气的脸色发白,手指著袭人吼道:“出去,免得我这地污了你的文武双全和经济仕途…” 宝玉是什么人,除了贾政贾母王夫人,谁敢劝他去专心仕途经纪?原著中宝釵不过劝了两句,他便直接掉脸子赶人,半点面子都不给。 袭人这不仅让他专心仕途经纪、还要他乡试中举、这如何能忍… “是!”袭人乖巧的冲他一礼、转身出去了。 呯~ 见袭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宝玉更觉气闷,抓起身边的汝窑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门外,碧痕麝月秋纹和一眾小丫头见袭人若无其事的出来,里面的宝玉又是大发雷霆、摔杯砸碗的…一时都愕然不已。 “麝月姐姐,袭人她这是怎么回事儿?”碧痕不解的问道,她和袭人关係最好、她和宝玉能屡成好事儿,也亏的袭人想让成全…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有些人的心、只怕早就飞到东边去了。”麝月故意冲袭人的背影高声说道:“有些人,做梦都喊著那位的名字呢~” 背对著麝月她们的袭人脸色微变:我做梦都喊三爷名字?有吗? 第180章 惊喜 游园 击穿心房 “三哥哥,你给我们的惊…啊…” 芷清苑,贾瑄刚跨进月门,一眾姊妹丫鬟便將目光投了过来,小惜春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只是她刚跑到半路,注意力就被贾瑄身后的东西吸引去了,一双小短腿陡然加速、直奔目標扑去。 呀! 哇… 哦 这是… 芷清苑內,惊呼一片。 入眼看去 只见贾瑄身后跟著两只黑白分明、圆滚滚,憨態可掬的半大食铁兽,也就是大熊猫。 其中一只已经被先行一步的小惜春搂住了脖颈。 两头半大熊猫都经过贾瑄的初步训导,去了野性、也不怕人,此刻骤见这么多人盯著自己、原本就跟没睡醒的熊猫脸更加憨態可掬了。 “不是,我是空气吗?”贾瑄笑看向黛玉她们,却发现林黛玉一双灵眸炙热的看著两只熊猫,其余姊妹们也都纷纷围了上去、就连二师姐陈怡的两个婢女都直接推了她的轮椅直奔两只熊猫而去。 直接把三爷、还有三爷手中牵著的一只漂亮的金毛猴子给无视了。 因为之前见识过贾瑄驯养的金渐层大老虎,所以眾女对这大熊猫也没什么惧怕的,再加上贾瑄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两只熊猫带进来,肯定是没什么危险的了。 两只食铁兽短暂的迷茫之后,便憨態可掬的坐在地上,挥起右爪向眾人打起招呼来。 顿时引得眾姊妹们一阵拍手欢呼。 熊猫本就杀伤无敌了,再经三爷训导之后,更是能把人心都给萌化了。 贾瑄弄这两头熊猫来,一则是为了观赏,更重要的却是想要驯化之后看家护院。 “吱吱!” 感受到眾人对自己的无视、贾瑄用链子牵著的金毛小猴不满的叫了两声,只见这金毛小猴手中还握著一根黄竹棍,竹棍上挑著一个黄皮酒葫芦… 好一会儿之后,宝公主和黛玉她们才意犹未尽的鬆开了包围圈,一个个这才发现贾瑄身旁的小猴子,也都好奇的凑了上来。 哪料到这猴子却是个小脾气的,把脸往旁边一撇,故意不去看眾人。 “哦呦呦,林姐姐快看、小猴子还生气了…哈哈。”史湘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女见状,都忍俊不禁起来。 “三哥哥,这猴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林黛玉妙眸笑看著贾瑄。 “林姑娘,这是猴子三爷从一个走江湖的老者手里花高价买来的,据说这猴子还会酿什么猴儿酒…稀奇得很。”桃夭笑说道。 “还能酿酒,那这葫芦里装的该是猴儿酿的酒了?”探春笑著要去取猴子竹竿上掛著的酒葫芦,却被小猴子一个灵巧的闪躲避开了。 说话间,却见王熙凤领了丰儿,后面跟著鸳鸯琥珀玻璃等一眾荣国府的大丫头走了进来,鸳鸯端了两个翠绿翠绿、没有一丝杂色的青玉瓶子,琥珀手里却是锦缎包著的七星玉枕。 “呀,这是什么东西?”王熙凤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两只熊猫,忙不迭的凑了上去,鸳鸯琥珀好奇的看了熊猫一眼,然后笑著来到宝公主面前,深深一福。 “公主殿下,老太太知道別苑落成,送上青玉瓶一对、七星玉枕一个,以示庆贺…” 宝公主一怔,笑著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女官蕊儿道:“老太太有心了,蕊儿,收下吧,另外从我府库里挑两样宝贝给老太太送去。” 女官蕊儿忙叫来两名公主府女侍,將老太太的礼物收了。 王熙凤也忙说道:“哦,对了,公主,老太太让我问问你,別苑落成要不要办个宴庆,若要的话、让我好生张罗著…” 宝公主笑著摇了摇头:“老太太有心了,不过我不喜欢热闹,还是免了吧。” 眾人闻言,表情都有些古怪,林黛玉更是窃笑不已。 这回应,和三爷简直是一模一样,果然是一家人。 宝公主也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笑著对贾瑄、尤氏和王熙凤道:“三郎,大嫂子、二嫂子,姊妹们,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园子里转转。” “三哥哥,我能不能骑著熊猫?”小惜春巴巴的看著熊猫道,这小丫头自跟迎春她们住进这边的绿竹苑后,渐渐变得有些淘气了、再不是之前冷麵冷心的样子。 贾瑄宠溺一笑:“你试试,它要愿意驮你就行。” 小惜春果真走到熊猫旁边,作势要爬上熊猫背脊,哪料到熊猫竟主动伏低了些身子,惜春得了鼓励三下两下就爬到了熊猫背脊上。 这一幕就连黛玉看的都眼热不已。 不过这么多姊妹在旁边,她倒也不好意思去骑另外一只熊猫。 “走著,二奶奶今天做你们一回开路先锋。”王熙凤一甩手中的绢帕,扭著腰当先而行,那模样倒真像个戏台上给妖王开道的小钻风,惹得眾人一阵鬨笑。 这边,二师姐陈怡的两名女侍从她的轮椅中抽出两根滑竿,一前一后、將她抬了起来。 这两名侍女都是从小培养的、有功夫在身,抬起她並不吃力。 贾瑄是打心底里佩服二师姐这个性子,从小不良於行、性情却恬谊自若,跟她一起、你会自然而然的忘记她是个有残疾的。 当下一行人在王熙凤的引领下,尤氏三姐妹,贾瑄、宝公主、林黛玉,迎探惜三春並史湘云、薛宝釵,、钟离月、二师姐陈怡,平儿、绿衣、桃夭、晴雯、香菱,蕊儿、紫鹃、雪雁、司棋、侍书、入画,鸳鸯、琥珀、玻璃、林红玉【小红】、柳五儿、丰儿、以及王熙凤新收下的丫鬟茜雪,一眾大丫鬟、外加两只大熊猫和一只上躥下跳一刻也不得閒的金毛小猴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伯爵府的小月门而入,直奔行宫別苑正门。 其后还跟著十多名公主府的女侍,以及数十个跟进来看景的寧国府,荣国府大小丫鬟。 没人注意的是、人群后面,王家二小姐王熙嫻带著她的婢女悄悄跟了上来… 很快,一座巍峨而不失內敛的大门矗立在眾人面前,这別苑大门是照皇家亲王规制建造的,雕樑画栋、龙飞凤舞,单这大门的气势就强过寧荣两府的正门一截。 正门前,六名穿著黑色劲装、腰悬连鞘宝剑的女卫值守在前。 这些女卫都是桃夭专门训练出来,用作內宅护卫之用的。 入得別苑,眼前是一弯清塘、水环绕过前方一座犹如臥龙般的大山翠障、直通园內。 穿过山体翠障,便是原薈芳园的沁芳亭,不过此时的薈芳园已经变了模样,园中的湖泊面积何止开阔了十倍,碧蜿清流直通园中各处,开阔的水面上还有几只画舫飘著,船上有西湖船娘摇船相望。 清风徐来,水波泛起,隱见池中锦鲤…湖面上几只白鹤在空中盘旋著。 环湖水道旁杨柳依依,水道四通直达园內各处,有那环湖环园的驰道,能驭马能行车… 旁边的大山上还有清泉自花木曲折深处的倾泻而下,激起如雪的浪花。 开阔 大气。 宝公主別苑的面积比贾瑄之前规划的园子大了一倍。 因为面积足够大,所以园中布景就很从容。 “各位,等下~” 贾瑄叫住了眾人,然后在大家奇怪的目光中从沁芳亭中拿出了一个铲子、还有两颗一人来高、用棉布包裹著根须的小树苗来。 “三哥哥,这是什么?”探春好奇的问道。 “这是银杏树。” 贾瑄认真地看向宝公主和林黛玉: “银杏树,又称活化石,能活千年而不死,今天园成,我要为公主和林妹妹各种上一颗银杏树,勒石为记、我要让千年之后看到这两棵树的人知道我们…” “三郎…” “三哥哥!”宝公主和黛玉闻言都怔了,两双眼睛痴痴的看向贾瑄。 让千年之后的人知道我们! 这… 一时间,两个人的心都化了。 其余人,除了懵懵懂懂的小惜春之外,王熙凤、三春、史湘云、甚至是一向恬谊安静的二师姐陈怡,钟离月等人,都是一脸艷羡的看著黛玉和宝公主。 尤氏这样的失寡之人更是眼眶红红的…偷偷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薛宝釵站在史湘云身边,一双眼睛怔怔看著那两棵银杏树、半晌挪不开眼睛—我要让千年之后的人知道我们… 一句话,直接击穿了她半年来尘封的心… 王熙凤略带酸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只见她走到贾瑄身边、挽起他的胳膊:“不行,三郎、你今天也要给嫂子我种棵,也不需要什么金杏、银杏儿的,种一颗狗尾巴草也可以、也算嫂子没白来这一遭…” 眾姊妹见她故意说的可怜巴巴的,顿时都笑了起来。 “奶奶,有的,都有的…” 平儿笑说道:“三爷早就准备好了,今儿每个在別苑里分得院落的姑娘、奶奶都可以在这斜坡上种上一颗银杉树,我们这些大丫头要是愿意,可以在各自主子的地盘上种上一颗…” 眾姊妹闻言都是大喜,这仪式感、不得不说很有意义。 以后眾使大家都散了、都不在了,看到树也能想起人来。 王熙凤凤眸微斜:“那银杉树也可以活一千年?” 平儿连连点头:“能的,也是活化石。” 王熙凤一听更来劲儿了,双手叉腰道:“那还等什么,拿傢伙来,二奶奶今天也要做一回泥腿子…” “咯咯~” “哈哈…” 第181章 惊嘆、惊变【求月票推荐票】 眾人欢笑中,一群青衣婆子送来了铲子、锄头水桶等工具。王熙凤、尤氏大奶奶,迎探惜三春、薛宝釵、钟离月,史湘云都拿到了自己的工具,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陈怡也拿到了一个铲子… 史湘云拿著铲子,眼眶红红的看著贾瑄:“我,三哥哥,我在这里面也有院子吗?” “有,当然有!咱这园子大得很,你公主姐姐和林姐姐专门给你留了地儿呢…你以后过来玩儿也可以住在自己的地方。”贾瑄笑说道。 如今史家两位侯爷和大房这边走的近、对方有意亲近,贾瑄和贾赦商议过、也觉得有必要接纳过来。 史家两位侯爷,现在一位在西北领兵,一位是广州大营提督,他们上任时还带去了不少代善公爷当年带过的兵將,这些兵將帮助他们稳定营盘的同时,也无形中加强了双方的关係。 所以,这別苑中留给湘云一个院子,对內对外都是一种態度。 金陵四大家族,贾史王薛、王家和大房彻底敌对,史家薛家跟上大房的步伐、倒也渐渐起色了。 “谢谢三哥哥~” 史湘云红著眼睛,给了贾瑄一个大大的笑脸。 贾瑄微微一笑,拿起铲子飞快的刨起坑来。 三爷的攻速和力量、两个坑子刨完,迎春她们还连地皮都没铲掉呢,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哪里玩过这个… 將两坨银杏树根分別放入土坑之后。 贾瑄又分別和宝公主、黛玉一起將土填实,浇了定根水。 然后又和钟离月、晴雯她们一起帮其他人把树种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先到了宝公主的行宫正殿,皇家规制的殿宇,自然是华贵典雅大气,看得眾人嘖嘖称奇。 一番参观游玩之后直奔黛玉的瀟湘馆。 两只大熊猫一见瀟湘馆的青竹林和林中青石间蜿蜒清冽的溪流,撒了欢的跑了进去,连坐在熊大背上的小惜春都给一起带跑了,入画彩屏二人忙追了上去,倒是小惜春,乐的咯咯直笑。 贾瑄忙把熊大叫了回来,將小惜春提溜了下来。 “林姐姐这处所在,大抵是神仙也住得了。” 瀟湘馆书房內,史湘云一脸讚嘆的坐在书桌前、看看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又看看窗轩外的芭蕉和青竹林,穿过青竹林、便是宝澄湖,湖心隱约一小岛。 岛上环湖有白色围栏、码头,还有一个深藏在绿茵之中的別苑、琉璃青瓦,宛如神仙所居。 岛屿周围是半亩芦苇,隨风摇曳。芦苇盪旁边、是一座七层高的阁楼,巍峨矗立。 “林姐姐那处是何人居所?” 史湘云指著那湖心岛问道。 “你猜猜?”林黛玉神秘一笑。 史湘云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宝公主:“那处与公主姐姐和林姐姐居所隔湖相望…不会是三哥哥的閒居之所吧? “是呢。”黛玉盈盈笑看向宝公主:“这座別苑其他地儿都是府上还有你三哥哥花钱修的,唯有那湖心山庄,是公主和我一起出的钱…” 宝公主则得意的看向贾瑄:说了养你的… 薛宝釵、史湘云、三春等人皆是微笑不语。 这一家子恩爱秀的可真是… “呦,这是金屋藏娇啊。”王熙凤笑盈盈的挽住贾瑄的胳膊,“咱三郎可有福气了。” 贾瑄无语:“不是,二嫂子,金屋藏娇藏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別欺我不识字、这个典故我还是知道的。”王熙凤凤眸睇了他一眼,“你一个堂堂爵爷,连正堂都不得住,跑到园子里閒居,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 “哈哈。” “咯咯…”眾女忍不住又是一阵欢笑。 贾瑄:好吧,金屋藏娇就金屋藏娇了。 “那三哥哥,你那院子叫个什么名儿呢?”湘云好奇的问道。 眾人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还没想好呢。”贾瑄笑看向眾人:“大家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景儿都还没看呢,怎么取?不如大家先去看看再说?”薛宝釵含笑看向贾瑄,多半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跟贾瑄正面讲话了。 林黛玉心思敏锐、妙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宝釵。 贾瑄笑道:“那好,中午就到我那儿吃饭、然后乘船一处处游览过去。” 眾人一听都来了兴致,纷纷起身往外走去,都想看看贾瑄的神仙居所。 瀟湘馆竹林外,白堤岸边、五六艘画舫已经等在那儿了,史湘云像个假小子、最是急不可耐,第一个跳了上去。 “三哥哥,快上来…”史湘云笑衝著贾瑄招手。 “我对岸等你们。” 贾瑄说著,將身边跟著的小金毛猴子往肩上一扔,夺过它手中的青竹棍、远远地朝著湖中一扔,人已经腾空而起。 在眾人惊呼声中,贾瑄凌空飘落在那小小的竹棍上,踩著竹棍向著对岸疾驰而去,疾风捲起广袖、宛如那謫仙降世一般… 待得眾人回过神来,贾瑄的身影已经凌空腾起,带著小猴子轻鬆落在了近百丈外的白堤之上了。 探春俊眼看著对面冲自己等人招手的贾瑄,眼神中满是崇拜:“传闻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今天三哥哥凭一根小竹棍渡过镜澄湖、应是不遑多让了。” 宝公主笑著在船头落座:“你这丫头,在你眼里你三哥哥都会飞了…” “可不就是会飞了。”湘云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待眾人坐定之后,船娘点开竹竿、向著湖心山庄缓缓划去,因为同行的人较多、六艘小舫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其余人乾脆也不等船了、直接从远处的青石连环五孔拱桥上过去。 这五孔连环拱桥连接著前院和贾瑄的湖心岛,方便贾瑄快速出入园子內外,拱桥上扶栏游廊、却也是一景。 船舫靠岸,眾女纷纷登岛、在贾瑄的指引下过白堤,沿著垂柳低遮的绿茵夹道直行十丈,便入了湖心山庄。 但见庄內布置典雅而不失大气,环湖一圈视野极为开阔,房內陈设、彩屏翠帐、色色都是顶好的,临湖的芦苇盪旁建有演武台、旁边就是书房… “我看不如就叫神仙居吧。”史湘云忍不住道。 宝釵打量著远处湖面波光瀲灩,又看了看湛蓝天空飘过的青云:“我看青云阁也挺好。” 史湘云看向宝釵、轻笑道:“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么?” “林妹妹,你看呢?”宝公主笑著看向黛玉。 “要不,青莲居吧?”林黛玉笑问道。 宝公主一笑:“我看行,我看三郎有诗人气质,他不是要做个儒雅的读书人吗,正好沾沾青莲剑仙的仙气。” “正好,师父在逐鹿书院住的地儿也叫青莲院,算是一脉相承了。”二师姐陈怡也点头道。 站在贾瑄身后的桃夭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正巧、三爷还是青莲教教主呢,这下算是齐活了。 宝公主和黛玉一锤定音,贾瑄的湖心山庄名字算是定下了。 一时,王熙凤和尤氏又忙著张罗让人送饭过来,中午就在青莲居前面的环水迴廊里吃了,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品尝美食,却是自在。 园子里有大厨房,各处居所也备了小厨房,不过明天才算正式入驻,所以饭食还得从寧国府前面送过来,需要些时间。 於是大家又兴致勃勃的往那七层观海楼而去。 这个时代,一般富贵人家的小楼也就三四层高。 而贾瑄的这座观海楼却是七层,层高也极高、一层足有一丈七尺高,七层十二三丈。 一路拾级登顶、每一层或是摆放书籍古典、或是存放宝物器皿,更有一层放的是寧荣两府数代积累下来的武道、兵书传承,是为禁地、寻常人不得而入的… 第七层,观景 黛玉如今修为有小成,爬个楼和平地散步也没多大区別,不过王熙凤、尤氏三姊妹、三春、宝釵她们就一不一样了,一路爬到顶楼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哇,太漂亮,太壮观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林姐姐,你这个青莲居题的妙。”湘云最是激动,一路气喘吁吁领先登顶。 登高远望,自不同平地看景,人的心胸一下子都开阔了起来。 沿著观海楼四面掀起的大悬窗,便可看尽半个园子的湖光山色,还有小半个神京城的云捲云舒—另一半则被园中两座青石夯土垒成的大山遮住了。 这个时代基本没有什么高层建筑,对於迎春、湘云、探春这些闺阁小姐来说,七层高楼已经是她们见过最巍峨的建筑了。 “壮阔,单只这一地一景,就可看一生了。”宝釵忍不住赞道,这地方的景色她很喜欢、登高临远… 迎春扶著栏杆,小心翼翼的四周张望著:“真真是只有神仙才能居住了。” 在楼上流连许久,直到丫鬟婆子们在环水迴廊中摆好了宴席,大家才意犹未尽的下了楼。 刚吃过午饭,眾人正在湖边芦苇盪旁的凉亭中休息、就见绿衣领著一名女卫快速走了进来,远处更是出现了雨婆婆的身影。 “公主,伯爷,出事儿了!”女卫说著,在宝公主耳边低语了两句。 宝公主神色微微一变:“二嫂子,我和三郎有些事儿要处理,你和林妹妹先带大家逛著。” “快去吧,这里交给我。”王熙凤知道轻重、忙说道。 林黛玉也冲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快去… 【求月初保底月票,大佬们多多支持,拜谢…】 第182章 死 捅破天 扑朔 红藕白莲 起底【求月票】 “婆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五孔廊桥上,宝公主与贾瑄並肩疾步往外走著,司婆婆、钟离月、桃夭跟在身后。 司婆婆语速极快的说道:“今日北静王水溶宴请忠顺王世子赵曦、皇太孙赵乾、皇四子赵垒、甄家甄宝玉,席间饮宴时被人投毒… 皇四子赵垒当场被毒死,甄宝玉生死垂危。 太孙赵乾身边的大內侍卫忽然爆起,打伤了中毒的赵乾,若非当时龙虎山的少天师及时出手將那侍卫拦下,太孙只怕当场就要饮命黄泉了。” “另外,今早乾清宫內也发现投毒事件、吴贵妃身边的小宫女因偷尝了一点要送给吴贵妃的燕窝羹、当场毙命… 当时皇后娘娘恰好准备进膳,闻听此事之后此事之后忙赶去贵妃寢宫、结果她留下的点心被猫偷吃了一块,那猫儿也死了。” 北静王—皇太孙—忠顺世子—皇四子—甄宝玉—吴贵妃—皇后娘娘。 还有忽然暴起伤主的大內侍卫。 几乎同时出事儿。 夺嫡、爭位? 当真是国之將乱、必出妖孽吗? 到底是什么人,能量这么大。 要知道皇宫內臥虎藏龙、皇帝后妃的饮食都有严格的检查流程,別说一般毒药、便是许多无色无味的江湖奇毒、也是断断到不正主面前的。 更何况、皇后、贵妃进膳之前还有最后一道试毒流程,需用小动物试验一番、盏茶之后无恙之后才算可以… 还有北静王府、能人异士也不少,饮食方面自有严格检查流程… 宫里出现这种事儿,惟一的解释就是最后一道试毒流程被人“跳过”了。 当然最让贾瑄诧异的是,皇太孙的贴身侍卫、竟然噬主! 皇室子弟的贴身侍卫,无一不是身家乾净的,从小就进行训练培养,无一不是忠诚之辈、且还要家小齐全之人… 谁这么大能耐,竟然能让太孙的贴身护卫不顾一切的反噬? 出了院子之后,贾瑄宝公主一行人直接骑马直奔北静王王府而去。 北静王府 这是贾瑄第一次进入这个异姓王王府。 以前北静王多次邀约,都被贾瑄拒绝了… 此时,北静王府门前已经被大批禁军包围,內卫司的高手也先一步赶到了。 宝公主贾瑄领著司婆婆、钟离月和桃夭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王府正殿。 踏入王府正殿、贾瑄便感觉殿中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四皇子赵垒的尸体已经被蒙上了白布、那白布上隱有冰凌在凝结。 一位身著侍卫劲装的中年男人的尸体躺倒在地上,心口被人用长剑洞穿… 几名太医正在给受伤中毒的赵乾、水溶、赵曦等人施针,三人额头上均有淡淡的霜花在凝结。 赵乾盘坐地上,一名穿著紫色八卦道袍约摸三十来岁的道士单掌贴在他的背脊上,头顶隱有白色真气散开,却是在帮他祛毒。 甄宝玉的躺在软榻上,鬚髮皆白的逐鹿院正轩辕长歌一手搭在他的肩头上、似在为他压製毒性侵蚀。 宝公主一进门便直奔地上蒙著白布的尸体,只见她在那尸体前蹲下身来,缓缓揭开白布… 当看到那年轻的、布满霜花的脸时,宝公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是的四皇子的小姑姑,四皇子比她还大上两岁多、也算是小时玩伴了…这四皇子虽和赵元一样是个疲癩不成器的,但人心並不坏、不爭不抢只顾玩乐的主儿,竟然是第一个遭殃的。 “公主~”贾瑄轻轻握住宝公主的手。 “我没事儿。”宝公主摇了摇头,起身和贾瑄一起来到逐鹿院正面前,微施一礼。 “院正!” “小傢伙,你看出来了?”轩辕长歌看了看贾瑄。 贾瑄点了点头:“是红莲教的秘毒。” 这毒和桃夭身上的先天寒毒几乎是一脉相承,只不过桃夭身上的毒是母胎所带、所以有了先天的特性,更加顽固难驱 现场中毒的五人中,当场死掉的四皇子赵垒、还有濒死的甄宝玉,一个武道修为低微、一个是个紈絝废材。 皇太孙赵乾、师从院正,两年前便已入得宗师境,是皇室新生代中武力值最强的一个。此毒只能让他一时战力大降,想杀他则需要额外手段。 北静王水溶、忠顺世子赵曦,此二人修为不弱、都已经是二品小宗师水准、只要压制的及时亦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事后大伤元气。 所以… 这场投毒的真正目標是皇太孙赵乾、红莲之毒加上忽然爆起的护卫。 而死掉的四皇子,还有將死的甄宝玉,算是添头… 但如果算上宫里的两次投毒,这其中到底谁是真正的目標,谁是烟幕弹,还真不好说。 毕竟,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皇子,真正有夺权野心的人都还活著。 扑朔迷离。 “正是红莲教特有的秘毒,此毒只有修炼白莲金身至小成者才能提炼出来。”轩辕长歌淡笑道,“当然、现在应该叫他们白莲教了。” 贾瑄一怔:“院正的意思是,此案必然与红莲教有关?” “还有,白莲教是什么意思…” “首先,此毒並非只红莲教独有…因为咱们的皇室也是白莲正统!”轩辕长歌笑道:“红藕白莲是一家,你没听过白莲教、那是因为大秦太祖就是靠白莲教的家底起家的。 大秦立国之后、白莲教之名便被取缔了。 剩余不服朝廷的教中高层將教名改为红莲,继续藏在暗处与朝廷敌对…他们觉得是太祖窃取了他们的江山、背叛了他们的教义!” 贾瑄一怔:原来人家是造反成功坐了江山了,胜利者洗白上岸…剩下的人乾脆改个名继续造反? 这等与皇家相关的秘幸,一般都是禁忌,连史书上都会模糊处理的。 就像曾与前宋並立的西夏,就因为触怒了前元皇帝,整个国家存在的痕跡差点被全部抹掉。 “所以,他们为什么又改回白莲了呢?”贾瑄疑惑道。 轩辕长歌淡笑道:“因为,半月前魔教主东方盛白莲金身大成、入了神游境。 他可能是以为天命將近吧,所以下令红莲改为白莲…也应了此教那句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的讖语。而他、就是那降世的白莲、拯救万民的神主。” 突破神游? 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神游境,那可是站在人类武力值最巔峰了… 再加上此教教徒对其教义偏执狂热,东方盛这一突破、象徵意义极大,就相当於给这些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什么?白莲降世!”宝公主闻言、脸上的悲伤也被凝重所取代,不无恳切的对轩辕长歌恭敬一礼道: “院正大人,当年您曾以天下为重,协助太祖斩杀当时倒行逆施的白莲教主,何不为天下万民、再出手一次?” 贾瑄心中一动:敢情你家祖宗才是最大的反贼,是篡位上台的?难怪人家要跟你们死磕。 轩辕长歌摇了摇头:“非是我不想,实是不能为了!” 老头说完,目光投向了贾瑄,“小子,再过不到一年、我便要离开神京了,这天下、就靠你们这些小辈来守护。” 贾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对於这位天下第一,贾瑄谈不上什么好感,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其人执掌逐鹿书院后便定下一条规矩…不教授武勛子弟,也不涉军中和朝堂的爭斗。 话说的很漂亮。 他的確是没有教过武勛子弟,但平元一脉的很多勛贵却又都是他的弟子—因为那些人在立功封爵之前,的確不是武勛… 因为这层师徒关係、他天然的就和平元一脉的勛贵亲近,和开国一脉形同陌路。 他和贾家没有丝毫交情可言。 贾赦遭人暗算做了十多年废人,其间、贾赦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求这位,可惜…这位坚持了他的“原则”。 说话间,甄宝玉脸色已经逐渐恢復正常,人也甦醒了过来… “小傢伙,好像对我有意见?”轩辕院正见毒已清除、便收回手,笑看向贾瑄。 贾瑄淡笑道:“前辈想多了,我对一个路人能有什么意见。” “路人?也对、可不就是路人嘛…”轩辕长歌一怔,隨即洒然一笑、竟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起身向外走去。 又等了一会儿,水溶、赵曦两人在太医金针刺穴的相助下终於將毒素排了出来。 皇太孙赵乾也稳定了伤势。 宝公主正准备例行问话,便见大批金甲御林军冲入殿中。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贾瑄转头看去,只见永正帝穿著一袭便服疾步走了进来,那张冰冷的棺材板脸上满是悲痛和愤怒。 其后还跟著满眼通红的皇后娘娘、还有小胖墩端重郡王赵元。 “四哥啊…” 小胖墩悲呼一声,飞快的越过永正帝、直奔被白布遮蔽的四皇子赵垒的尸体,一把將那白布扯开,露出了一张与永正帝极为相似的年轻面庞,乌青的脸上、霜花凝而不散… 皇太孙赵乾见小胖墩嚎啕大哭、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也反应过来,忙扑了上来,眼含泪花:“四弟啊…” 永正帝衣袖一挥,制止了眾人行礼的动作、直奔四皇子的尸体,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尸体,双拳在广袖之下瑟瑟颤抖。 “老四!” 陈皇后也快步来到四皇子面前,滂沱眼泪像决堤了一般。 一双手、颤颤巍巍的抚向四皇子的脸颊。 冰冷… 【求保底月票】 第183章 借题发挥 乾的就是你 恩绝? 陈皇后微微一颤,微红的双眸看向贾瑄: “贾瑄!” “皇后娘娘!”贾瑄恭敬一礼。 陈皇后声音嘶哑的低吼道:“四皇子死了、本宫的儿子死了,你这个內卫青龙司首还站著做什么?你手里的天子剑是干什么用的!” 贾瑄一怔,自己正愁没理由好好探探这北静王府呢。 当即对殿中待命的內卫司高手喝道:“来人,封了北静王府,所有人等一律羈押,搜索北静王府、掘地三尺…但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是!” 在场的二十多名內卫司高手,一百五十名配属內卫司行动的禁军闻令而动。 北静王水溶刚刚恢復一些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整个过程,永正帝都只是死死的看著死去的儿子,没有对陈皇后的失態有半点表示。 严格说来,陈皇后质京贾瑄行事、已经是违制了… 但这又如何呢? 她现在只是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谁能因此怪罪她? 皇帝五子,除却大皇子从小养在生母身边、二皇子赵乾被太上皇亲自教养之外,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她从小亲手养大的… 三皇子四皇子虽不是亲生,但养育之情总是有的。 內卫司和禁军一动,北静王府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有贾瑄的命令在,內卫司和配属禁军可不管你什么內宅外宅的,直接强闯而入。 北静王府人丁单薄、全府正经主子就北静王水溶和其母老太妃仍健在、还有一个侧妃,其余皆是管家下人之类,当然王府上下还养了不少清客门客之类。 “陛下,皇后娘娘,臣冤枉啊、臣刚才也中了毒,求陛下开恩…家母身体不好…”北静王大急、忙跪倒在永正帝和皇后面前,苦苦哀求… “去尼玛的!” 不等永正帝发话,端重郡王赵元就像一头疯猪冲了上去,照著北静王瘦弱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下。 “你害死我四哥,我要你全家陪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北静王不闪不避,硬受了他这一踹。 直踹的他口吐鲜血。 “五弟,你做什么,快住手。” 皇太孙赵乾忙扯住赵元的胳膊,悲声吼道:“老四死了,我比你难过,可现在真相还没有弄清楚…” “真相?真相就是我四哥死了,滚开…”牛劲上来的小胖墩也不怕他了… 贾瑄静静地看著两兄弟、悄悄注意著、感知著堂上所有人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微表情… 皇太孙赵乾语气虽悲,但贾瑄感觉不到他的真心…只不过装得像罢了。 而五皇子赵元,他的悲伤倒是真真实实的。 至於陈皇后、贾瑄发现,她不仅悲伤、而且还有后怕…只是,她在怕什么呢? 永正帝看了看被踹的口吐鲜血的北静王,双眸微闭、沉声对贾瑄道:“贾瑄,不得惊扰內宅,让你的女卫进去、把北静王內宅主子归到一处。” “是!” 贾瑄说完,冲桃夭和钟离月挥了挥手,两人领命而去。 “皇兄、皇嫂,你们…”宝公主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嗯。”永正帝看了看宝公主,脸色微微鬆缓了一丝。 不多时,內卫司的机关高手终於在北静王府的假山后面寻到了一个地下密室…密室有地下通道、直达后街一处民宅~ 贾瑄、宝公主闻讯,第一时间带著北静王来到了那密室。 “郡王殿下,此事儿你作何解释?” “这是先祖留下的逃生通道,只为在遭逢不测的时候给子孙留一条退路…”北静王沉著脸、义正言辞的反问道。 “请问贾司首,这违反了大秦律哪一条?” “有没有违反秦律,你说了不算。”贾瑄淡漠的说道,“走吧,郡王殿下、咱们回去候旨。” 北静王府,两代王爷有擎天救驾之功,当年大秦立国时更是属於带资进组那一掛的,大秦立国之后、这一家子主动放弃了藩王封地、主动释去兵权,全力拥戴皇室,只保留了王爵头衔。 有不世大功、又如此识趣知进退,大秦几代皇帝对其家自是格外优待。 在將北静王府原有臣属全部分化瓦解之后,太宗、太上皇甚至还特允了北静王的爷爷、老子先后进入军中领兵征战… 而两代北静王也不愧皇室信任、屡立大功却不骄,堪称君臣相处的楷模。 今天虽然在北静王府上死了个皇子,但北静王也受了波及,再则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指向北静王府。 所以在太上皇发话之前,仅凭一个空空荡荡的密室和密道、自己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今天在踏入北静王府之前、贾瑄就知道这可能又是一个无头案了。 牵涉到皇家夺嫡、事情往往错综复杂。 真相或许会永远埋在水下,或许要等很多年才会浮出水面了… 贾瑄带著北静王回到王府正殿的时候,太上皇的詔令也到了。 北静王水溶、罚闭门思过一年。 依旧是轻拿轻放。 大內侍卫统领藤雷革职、交由內廷司查问。 四皇子赵垒以亲王规制下葬。 敕令內卫司加大对红莲教打击。 表面上的惩罚就这些,但毕竟是死了个皇子。 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过去。 宣旨的太监走了,宗人府大宗令带著几位閒散王爷过来了,帮著收敛四皇子的尸身、然后送到四皇子的府上。 四皇子赵垒去年刚开府、连孩子都没有…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回去,严加拷问!”王府前院,贾瑄指著面前一百多名北静王豢养的清客门人,对青龙司的人吩咐道。 这些人都是水溶这位广交贤才的贤王收留豢养的,有读书人、有江湖客,有佛有道,总之是三教九流都有。 “小伯爷,你这是做什么,太上皇的旨意可没让你抓我这些清客护卫…”北静王水溶满脸堆笑的拦在贾瑄面前。 这些人都是他花大力气网罗来的人材,以后是有大用的,要是让贾瑄给一网打尽了… 贾瑄斜了他一眼:“太上皇没下旨让我吃饭,我就不吃了?” 难得有借题发挥的机会收拾这阴阳王爷,贾瑄可不会跟他客气。 北静王忙道:“伯爷,你我两家几辈子的老亲,伯爷不会连这点情面都不讲吧?” “几辈子的老亲?所以你就带著贾宝玉眠花宿柳、大搞龙阳,你就是这么对付老亲的?”贾瑄的反问一击中的。 永正帝和皇后在禁卫扈从下从出来,正好见到此幕。 永正帝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 “你、你…” 水溶气气的浑身颤抖,他喜好龙阳这事儿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大秦上层好这一口的也不少、许多墮落文人私下还以此为风流韵事儿、並不以为有什么,比如那忠顺王… 但这事儿到底是挑战封建道德伦理,好做不好说的… “带走!” 一声令下,禁军甲士纷纷上前,押解著这群倒霉蛋往內卫司去了。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武道小有所成的,不过在禁军甲士面前、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一个个乖的跟兔子似的。 北静王府的事情告一段落,险死还生的甄宝玉也被甄家人接回去了。 永正帝回到乾清宫之后,立即命令对自己管辖的六宫开始了大范围的清查,十数名大內侍卫被开革,三十多名宫女太监因各种疏漏被杖毙,另有二百余名宫人逐出宫闈… 宝公主和贾瑄调动內卫司高手,將已经锁定的七八个红莲教窝点一锅端了!一口气抓杀了三十多名红莲教骨干。 夜 凤澡宫 “娘娘,陛下旨意、从今日起,椒淑殿那边就由贵妃娘娘自己打理了,另外、这两个宫女老奴就带走了,请娘娘恕罪。”六宫太监夏守忠面带笑容、表情恭敬的对陈皇后说道。 陈皇后坐在凤榻上,绝美的脸庞微微上抬、凤眸微闭,语气中带著一丝颓然: “这两个宫女是我娘家带来的,麻烦夏公公多照应一二,若她们没问题,就送她们出宫吧。” 夏守忠谦逊的笑道:“娘娘放心,奴婢只是按规矩问话。” 陈皇后广袖微摆,示意他带人下去。 夏守忠微施一礼、带著几名手下,押著两名宫女离开了。 堂堂皇后,身边的侍女都被带走问话。 就连吴贵妃的椒淑殿今后也不需要自己去管了! 永正帝这是怀疑她了… 当真是红顏未老恩先绝吗? 陈皇后微嘆了一声。 人有的时候是身在局中一叶障目,看不清真相。 但有些事情,又只有身在局中的当事人才明白自己有多冤! 因为她管理著皇帝的后宫、內宫出现这种事儿,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她、而她碰巧又没事儿。 可能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一局的真正目標是皇太孙,而她却明白今天宫中的到底有多凶险,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別人的人! 凶手的真正目標是自己,至於吴贵妃那边、有可能是目標,也有可能不是。 甚至皇太孙赵乾被刺杀,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只是个掩护… 总之凶手要杀她是错不了的。 所以,幕后主使已经昭然若揭了。 … 咸福宫 皇太孙赵乾面色惨白的坐在书房中书桌前,手中握著一杯热茶,身上的寒毒虽已祛除,他却还是感觉到寒冷… 第184章 阴毒狠辣尤胜 意外捞到的大鱼 天字第一號 “今天没弄死那妖后,连姓吴的小贱人也安然无恙。只可惜了吴迪,白死了… 大伴,你说老天是不是没站在我这边?” 皇太孙不无遗憾的看著站在面前的老太监。 吴迪,便是那个忽然暴起刺杀他的那个贴身侍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殿下无需太过放在心上。”老太监苏符淡笑著宽慰道。 “吴迪也不是完全白死、至少把水搅混了,今后皇帝和皇后只怕再难一条心了,还有忠顺王府、吴家,全都卷进来了。” 赵乾摇了摇头:“可惜,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在皇后身边安插人手,何其艰难。 赵乾花了数年时间精心谋画,才有了今日之举、没想到却因为小小的意外功败垂成了。 赵乾一直看不起他的皇帝老子,但唯独对陈皇后他是打心眼里忌惮的。 越是忌惮,他便越想儘早除掉她。 还有最近得宠的吴贵妃。 其父掌握蓟辽十多万大军,几个月之后若她真的诞下皇子、那她对自己的威胁甚至比皇后还大几分… … 马车上,宝公主把脑袋靠在贾瑄的肩头上。 “三郎,今天的事情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宝公主幽幽的问道,今天四皇子赵垒的死、对她的触动很大。 “皇太孙。”贾瑄毫不犹豫的说道。 宝公主仰头诧异的看著他:“怎么会是他、我以为你会说皇后…” “皇后的嫌疑也不小,不过赵乾的嫌疑最大,他今天的表现很不对劲。”贾瑄笑了笑,也没把话说死,“其实,身在局中之人只要是没死的、都有一些可能。” 在得知白莲教与大秦皇室渊源之前、贾瑄还不好排除掉白莲教,现在却基本可以判定,白莲教就是给人背锅的。 白莲反教虽然势大,但贾瑄不相信他们能在宫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能让皇太孙的贴身护卫反水! 如果他们真有这个本事,那大秦的局面早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能在宫內搞这么大动静、还能把皇太孙身边的护卫当成死士—这事儿太上皇能做到、皇帝皇后有可能做到,皇太孙自己也能,忠顺王父子有那个偏心窝子的皇太后支持、也有可能做得到。 吴贵妃和她背后的吴家,可能性很小…因为他们在宫內的根基还很浅薄。 马车刚在寧国府门前、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石狮子旁冲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人!” 骑马走在护卫队最头里的钟离月一挥战戟,就要下手。 “三爷、別动手,是我…” 来人身若游鱼、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钟离月的隨手一击。 “带进去问话。”车厢里传来贾瑄的声音。 … 寧国府,寧安堂。 “你这大半夜躲在门口拦我车架,闹得哪一出?”贾瑄疑惑的看著眼前用长发遮住半张脸的男子。 此人正是理国公府的旁支柳湘莲,因为暴打宝玉和薛蟠、给自己背了黑锅,现在还在被王家和贾母四处缉拿的柳二混子。 “伯爷,我有事要向伯爷稟报…”柳湘莲说著,看了看贾瑄身后站著的桃夭。 贾瑄淡淡的道:“有话直说,我的人比你更可靠。” 柳湘莲忙道:“伯爷,我知道红莲教…哦不,现在应该叫白莲教了,我知道白莲教的圣女和少主的消息…” 贾瑄神色一正,凌厉的目光直射柳湘莲。 白莲降世的事儿贾瑄也才刚知道,柳湘莲竟也知道了…可见他知道的东西不少。 “所以,你现在已经加入白莲教了?” “没有。”柳湘莲神色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如果伯爷需要的话,我可以加入他们。” 贾瑄笑了笑,谁说这傢伙只知道眠花宿柳的,这不是很上道吗。 “所以,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柳湘莲神色肃穆的道:“属下想要一个前程,为自己、也为父辈正名。如果有可能的话、將来属下也想隨伯爵饮马疆场,搏个封妻荫子!” 贾瑄点了点头,柳湘莲的处境贾瑄是知道的,理国公府的旁支、爷爷辈是一代理国公的嫡次子,分家之后家道逐渐中落、到了柳湘莲这里的时候更是只能靠上戏台客串唱戏、给人做临时护卫勉强养家餬口了。 身为国公之后,本身也有一点实力,有点上进之心倒也正常。 那柳国公府一等子柳芳虽与柳湘莲是同族血亲,但向来看不起柳湘莲这一脉、从无半点提携照应… “可以,我答应你。”贾瑄点了点头。 “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柳湘莲说著,便將自己的“戏班子奇遇记”跟贾瑄说了一遍。 且说那日,柳家二郎误入白莲少主东方睿的戏班子客串,结果因为唱得好、身段好便被那东方少主看上了,跟著那戏班子在京中连演了一个月的戏,然后就被高薪聘请留在那戏班子做起了二路武生。 一开始,东方睿也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以班主和戏曲狂热爱好者的身份与柳湘莲相交,两人相交甚欢,最后柳湘莲误打误撞识破了对方的身份… 这柳二郎是个江湖浪子、知道深浅厉害,开始与之虚与委蛇,渐渐地竟然得了那少主东方盛的信任,想要引他入教。 听完柳湘莲的匯报,贾瑄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所以,那白莲少主和圣女现在都在京城…漕帮帮主曹雄的儿子曹青云可能已经投靠白莲教?” 漕帮、这是除了丐帮之外的天下第一大帮,论影响力、十个丐帮加起来也不如漕帮。 这个时代的漕运、就像大秦的血管主动脉一般,一旦出了问题、整个大秦立即要瘫痪一半。 好在,漕帮这个组织很鬆散,倒有点像后世的工会一样,算是个帮会联盟、內部利益错综复杂,还有不少高层是官方安插进去的、帮主曹雄虽势力不小还远做不到一呼百应。 柳湘莲忙道:“没错,属下听那东方睿提起过、漕帮帮主曹雄和太极宫內廷司大太监曹房是本家,曹雄原也算太上皇的人…现在,他那独子已经被白莲教拉下水、开始为白莲教做事儿了。” “曹房的本家?太上皇的人…” 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曹房这个老太监,贾瑄从未敢忘记过。 此人对待自己和贾家表面春风拂面,实则暗藏杀心,哪怕是自己和宝公主定亲之后,亦是如此。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沉吟了一会儿,贾瑄才问道:“你现在可以確定那白莲圣女和白莲少主的居所吗?” “属下只能確定圣女的行踪、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戏班里。但那白莲少主不行、其人行事小心谨慎、时时处处防人一手,哪怕是在戏班子唱戏,也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是…我现在也没能得到他的完全信任。”柳湘莲说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那位白莲少主的確待他有所不同。 贾瑄心中明了,这特么又是“特殊爱好者”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柳湘莲此人倒也是倒霉,他本身倒不是龙阳君、却经常被“左道中人”盯上,先前是薛大脑袋、现在是白莲少主。 “伯爷要动手吗?”柳湘莲满是期待的看著贾瑄。 “不著急,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贾瑄笑著摆了摆手:“你探知白莲少主和圣女的行踪、功劳不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龙司天字第一號密探了。你先加入白莲教、等获得他们的信任之后再行动不迟。” “多谢伯爷!”柳湘莲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自己刚一投奔贾瑄,就获得了一个千户之职。 贾瑄笑道:“对了,我看你剑术很有灵性,但真气极微弱,以后可要努力修炼、別墮了青龙司天字第一號密探的名头。” 柳湘莲无奈一笑:“伯爷见谅,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我的经脉天生杂质极多,开脉行气艰难无比…” 经脉鬱结、天生杂质多,这种人要想成为真正的高手,除非有洞玄境以上的高手愿意自损根源助其伐经洗髓。 “经脉问题我倒是勉强可以帮你解决、不过这样做的话肯定会引起东方睿的怀疑…”贾瑄不无遗憾的说道:“罢了,等你完成潜伏任务,我再帮你!” “多谢伯爷,属下定誓死相报。”柳湘莲大喜过望,身为武夫者,就没有一个不想登临武道巔峰的。对於任何一个武者来说,不管是谁愿意自损根基帮自己伐经洗髓、那都是天大的恩德。 他不知道的是,贾瑄帮人伐经洗髓是不需要自损根基的。 柳湘莲:“伯爷,我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长了恐会引起怀疑。” “嗯。”贾瑄摆了摆手,“去吧,注意保护好自己。” “是。” 柳湘莲刚要离开,贾瑄又叫住了他,“对了,你认识尤三姐吗?” “尤三姐?”柳湘莲摇了摇头、茫然… “行,你去吧。” 待柳湘莲出去之后,桃夭才笑道:“咱们花了那么大功夫、做了那么多布局都没什么突破,没想到这柳湘莲倒是给我们带来了个大惊喜…” 第185章 凤姐噎贾母 三爷不学好 天字第一號 “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最近不要去联繫他,以免节外生枝,我看那白莲少主现在还是防著他的…”贾瑄说著,抓起了桃夭的小手,认真的看著她的双眼: “桃夭,你放心、岳父岳母大人的仇我一直记著呢。” “三爷,我知道。” 桃夭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贾瑄的手,“东方盛那贼子本身就是天下五大强者之一,如今已修成白莲金身、入了神游,天下间估计也只有院正能够稳胜他一筹了,我们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太善解人意了。 贾瑄顺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双手揽住纤腰… 好一会儿之后,桃夭猛地推开了贾瑄。 红著脸站起身快速將身上的飞鱼服整理好,嗔怒的看著贾瑄。 “三爷你不学好,迷惑人家…” 贾瑄无语 什么 我不学好,还迷惑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三爷,你现在还在筑基期,是实力增长最快的时候,不好在这个时候破了元关。”见贾瑄不说话,桃夭以为他生气了、又凑上前、抓住他的手低声哄道:“等三爷你的大金刚不坏神功到了第七重,到时候…到时候隨便三爷怎么样都行。” 大金刚不坏神功第七重之前,最好是保持童子之身,这样修出来的大金刚不坏、威力要比不是童子身的强得多,而且进度也会快很多。 贾瑄顺势一扯,將她拉入怀中。 “三爷,你…別乱来。”桃夭身体微颤,像一只受惊的小羊。 贾瑄笑道:“没事儿,我就看看我的小老虎…” “小老虎?” 桃夭脸色一变,縴手在贾瑄胸口一按,一股冰凉透心的寒冰真气渗入贾瑄体內,瞬间…清神醒脑。 “桃夭,你这就属於是不讲武德了。”贾瑄无语。 拿寒冰真气给人降温…真是狠人。 “三爷,你別乱动,好好说话。”桃夭坐在贾瑄大腿上、微红的脸颊上带著一抹圣洁。 好吧。 贾瑄无奈一笑:“今天龙虎山那个小道士你见了吧?” “小道士?”桃夭莞尔一笑,“人家是龙虎山少天师,二十九岁入天境,如今已经三十六了,三爷你叫人家小道士…” “那又如何、他老子张天师不退,他永远是小道士。”贾瑄淡然一笑,“桃夭,你说今天这一局若是皇太孙所为,那这小道士会不会也是在配合他演戏?” “不会。” 桃夭近乎篤定的道:“如果真是赵乾布局,那他多半是修炼了白莲金身,此功虽然在防御上差了大金刚不坏神功一筹,但胜在生命力极强、对那寒毒也有很强的抵抗力… 那护卫的袭击並不会对他造成致命伤害,所以,他无需让张少天师配合他。 更何况…龙虎山天师一脉向来超然物外、每代天师都有皇帝御赐的宝策在身,寻常督抚见了都得礼敬三分,他们实在没必要来做这种事儿。” 贾瑄却笑道:“以前没有,现在就未必了。 马上轩辕院正就要退位,届时逐鹿院正之爭必然在佛道两门展开。这可是道统之爭,涉及道统之爭,哪还有什么超然物外!” “道统之爭。”桃夭捋著贾瑄的衣衿奇道:“有三爷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贾瑄捏了捏她的俏脸:“你这妖精,坐在三爷腿上就不用动脑袋了是吧?” 桃夭仰头一笑,星眸闪烁。 贾瑄无奈一笑:“佛门自汉唐五代至前宋连续兴盛、那时候的佛门是个光景? 杀人越货的江湖豪客只要弄到一张度牒、剃度出家就能免去罪罚。僧尼持度牒可免除徭役税赋,还能娶妻生子,简直比做官还舒坦。 苏东坡想造苏堤、朝廷没钱,他只卖了三十张度牒就把苏堤修好了,而且还盈余了一大笔…你再看看本朝? 僧眾免徭役、免罪罚的优待被太祖一笔勾销,和尚尼姑破戒还要被僧律司重惩。而道门却在本朝大举兴盛起来…” 桃夭悠悠道:“三爷的意思是、皇室的夺嫡之爭还牵涉到了佛道两边的爭斗?” 贾瑄笑道:“没错,太上皇崇道、皇太孙赵乾师从院正、也算是道门一路的。而当今皇上、还有宫里潜居不出的皇太后都信佛,这半年来、双方已经开始四下联络了。” 皇权传续,平元、开国两脉都还没有急著站队。 代表道门的武当、龙虎,佛门的大金刚寺却先急不可耐的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罢了,即便那小道士真的帮著赵乾演戏,这事儿也不归我们管。”贾瑄摇了摇头,“我们只要管好白莲教这摊子事儿就好。” 今天这场大戏、明眼人都明白根祸出在宫里、出在皇室自己身上,与內卫司干係不大、也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儿来问责內卫司。 甚至此事的后续调查都默认交给了內廷司的几位大太监去查了。 “现在可以確定、京中的德胜班就是白莲教的核心窝点。想想办法、再弄一两“天字第一號”混进去…单一个柳湘莲还是太单薄了,得有人配合掩护…” 任谁也不会想到,最接京城最火的德胜班,挑头领班的班主、目下最当红的反串名角,竟然会是白莲教的少主东方睿。 而且人家对外的名字还就叫东方睿! 多少达官贵人看过他的花旦青衣之后都是念念不忘,想要一亲芳泽者不胜枚举。 人家不仅造反是专业的,唱戏也是专业的,对待艺术也是认真的。 这德胜班最近几个月在神京城可谓大火,京中高门纷纷相请,都想一睹为快。 借著德胜班的风头,这位少教主领著白莲圣女及一帮骨干、轻鬆游走在神京城各大豪门之间、连王府都轻鬆进了两座。 完全把大內密探,锦衣卫和內卫司当成了空气… 如今,白莲教的德胜班就驻足在蓝田大营主帅忠武侯何铭坚的府上,据说还要连唱半个月的堂会呢。 以忠武侯在军中的地位,哪怕是贾瑄在没有得到太上皇许可之前也是不能到他府上去搜查拿人的。。 这些高门大户反倒成了白莲反贼的避风港了。 当然,贾瑄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下手拿下东方睿,得借著这位少教主、往白莲教里面惨点东西进去。 “再弄一两个“天字第一號”?” 桃夭一怔、隨即明白了贾瑄的意思,看向贾瑄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三爷你这一手的確精妙,如此一来即便柳湘莲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至於做睁眼瞎,而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叫双保险。” 贾瑄笑道:“还有,改天找机会把那毒妇的陪房抓来审审,盯了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线索,再盯下去没意义了…” … 芷清苑 贾母来了。 正堂上,迎春林黛玉薛宝釵王熙凤正陪著老太太閒话。 这是老太太第三次到贾瑄这里来。 看得出来,她有些著急。 今日,北静王府和宫里都发生了大事儿,整个神京城风声鹤唳。 王子腾离京之后,宫里的元春就成了睁眼的瞎子了、朝里朝外发生什么事儿靠贾政这个五品小官根本就探不到什么。 同样、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以贾母和贾政的能耐也无法探知,更难奢谈给到宫里什么助力了。 贾母只是隱约听了些风声,说是宫里出了大事儿,另外北静王府上还死了个王爷,连王府都被禁军围了。 老太太四下差人打听,却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巴巴的跑到芷清苑这边等著了。 贾瑄进门的时候,除却迎春和老太太之外,其余人都忙站起身相迎。 “见过老太太。” 贾瑄对著老太太微施了一礼,然后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老太太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瑄哥儿,我听说今天宫里出了大事儿…” 贾瑄点了点头,简明扼要的说道:“嗯,今天皇四子在北静王府被歹人毒杀,宫里面皇后娘娘还有吴贵妃宫里都发生了投毒事件,只不过没伤到人。” “啊,投毒。”贾母大惊,忙问道:“那,那娘娘那边…” 林黛玉、薛宝釵等人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爷啊,那可是陛下亲子、郡王啊…就、就这么死…呸,是薨了…”王熙凤更是惊呼起来, 末了更是对著黛玉、迎春她们感起来:“三郎常跟我说、朝堂军中的爭斗很凶险,勛贵人家的富贵都是死人堆里抢来的。 像咱们这些勛贵人家的女眷、最重要的是要惜福,男人在外面打天下已经很不容易了,后宅的娘们要是再扯后腿,那可真就…” 这明显就有点指著和尚说禿驴的意思了。 贾母还没把话说出来、就被她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能脱下大袜塞堵住她那张巧嘴。 林黛玉却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如今的林妹妹早不是当初那个目下无尘、像个小鵪鶉一样把自己保护在自己世界中的林妹妹了,当初在扬州城的时候她就体验过那种凶险… 宝釵笑道:“凤姐姐现在的境界是越来越高了,这话说的连我都如醍醐灌顶一样儿…” 第186章 贾母的妄想 贾瑄:帮她爭宠还是夺嫡? 助攻 阴私 王熙凤得意扬扬的道:“你以为光你们这些小姑子会读书啊,我现在也跟著平儿学了不少的,不定比你们差…” 迎春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二嫂子的確比以前更有文华气了。” 贾母见眾人越聊越偏,忙开口打断了话茬:“瑄哥儿,咱家娘娘在宫里没事儿吧…” 贾瑄语气淡淡的道:“贤德妃无事。” “瑄哥儿…” 贾母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开口道:“宫中爭斗如此凶险,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你大姐姐…上次我入宫的时候、你大姐姐还问起了你。 她和王氏是不一样的、你们毕竟都流著贾家的血…” 这种鬼话、拿来骗骗小孩子就好了。 元春会问起自己才怪,她心里只怕希望自己这个祸害早些死掉才好。 她与王氏再怎么不一样,王氏也是她母亲。 站在贾母身后的王熙凤也是冷冷一笑,那位对大房的態度、她在宫里可是体会的真真切切的… 贾瑄不想与她掰扯,乾脆直接问道:“老太太、你想让我帮贤德妃什么? 是帮她爭宠吗? 还是先爭宠后夺嫡? 然后扶她的儿子做皇帝?” 贾瑄一连三问,黛玉、迎春、宝釵、王熙凤以及在场诸人都惊呆了。 贾三爷你是真胆大。 爭宠夺嫡、扶人上皇位。 这样的虎狼之词当面就说… 老太太她即使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不敢承认啊。 贾母面色微微一僵,她心里的確是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不仅仅是贾母,宫里有妃嬪的人家、有几个没这种想法的? 仔细想想,贾母这个想法还真不是完全的妄想。 如果大房这边愿意鼎力支持的话、以目前大房这边的声势、贾赦贾瑄父子外加一个林如海,皇帝想要藉助贾家、贾瑄之力,必定会偏宠元春,说不得还真有几分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要把大房父子三人都架在火上烤了。 慢说如今两房势同水火,便是两房依旧亲如兄弟,贾瑄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割肉餵人、吃力不討好的事儿。 一个当红的勛贵、不缺吃穿、不愁未来前途,还去扶持一个隔房的皇子外甥当皇帝…这是得有多想不开? 老太太有如此想法、归根到底还是心向著二房,向著他的宝玉,至於其他人、包括宫里的元春,她其实並没有那么在乎的。 见贾瑄如此问话,贾母只得强笑道:“不,不是,老祖宗没那个想法,只是想…看能不能照应著点娘娘,別让她遭了別人毒手。” 贾瑄淡笑道:“老太太想多了、我一个外臣,怎么能插手宫中的事情呢?” 他知道贾母是想借用宝公主的影响力,但是…这怎么可能? “还有、老太太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插手、那就代表贤德妃捲入夺嫡之爭了,届时、別人会怎么对付贾家且先不说、像投毒这样的事儿可能就不只是发生在皇后和吴贵妃身上了。 你確定宫里那位有自保的本事?” 贾母神色一变:“那…” 贾瑄:“与其求人不如求己,没那个本事、没那份智计和德行,就不要去奢望不该奢望的!” 皇后娘娘能为五皇子谋划,那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有实力有手段,宫里经营十多年、外面还有死忠於自己的盐商钱袋子,还有潁川陈氏也有意要藉此出头。 宫里的元妃有什么? 见贾母犹自有些不甘,贾瑄很不客气的道: “老太太、我就一个忠告,你可以进宫去跟贤德妃说,要想保得长久平安、就不要再和那王子腾有什么瓜葛往来了…有些事儿只要不参与,代善公的招牌保住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有些人还是不死心、想要搏一个大富贵的话,那她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到时候遭了难,別指望我会捨身相救。 我还是那句话,她家飞黄腾达我不羡,倒霉遭殃也別来找我! 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贾母沉默了,堂內眾人也都没有再说话,半晌之后、贾母才嘆息了一声,略有不甘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去跟宫里的娘娘说,你也…” 贾瑄不等她说完,便道:“老太太,我的態度你是明白,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能认为是你在帮別人算计我了!” 此言一出,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贾瑄硬懟,贾母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 “瑄哥儿…” 王熙凤忙扯了扯贾瑄的衣角。 贾瑄使了脾气唱了红脸、这个时候就该她这个长嫂出面兜著了。 王熙凤不无幽怨的说道:“老太太,三郎他也不容易,小小年纪担了那么重的担子,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整个贾家三府外加一个公主府都在他肩上担著呢,每天四更天不到就要早起训练,內卫司上林苑羽林卫一把抓。 还要管著族里上千口子的事儿,开国一脉的老亲们现在有事儿也找他、老爷在京营的事儿他要跟著操心、他二哥在西北打拼他也要关心著、时常书信叮嘱指点。 一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我看著都不落忍…” 王熙凤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有时候我这个做长嫂的都希望他像人家那些紈絝膏粱一样,在家里陪小丫鬟玩闹,听听戏唱唱曲儿,好好享受一下… 您老也多体谅体谅他。” 林妹妹眼窝浅,王熙凤不说还好,这一说她眼泪就想掉下来了。 就连贾瑄也给王熙凤说的有些自鸣得意起来:三爷我这么伟光正了吗? 薛宝釵,史湘云、迎探惜三春一个个看向贾瑄的眼神也满是心疼。 甚至就连贾母都给王熙凤一席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中竟然有些歉疚起来。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何尝不体谅老三…只是、罢了。”贾母还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无论怎么说,自己好像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今天是老祖宗的不是,以后再不拿那些事儿来烦你了。” “宫里那边,我会去说…” 贾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贾母这话,听听就得了,不能放在心上的。 另外,宫里的贤德妃也不可能听她的。 有些事儿,屁股决定脑袋。 由不得人选的。 再则,二房那位毒妇搅家精不会甘於平庸、更加不会坐以待毙的。 气氛缓和下来,贾母又閒话几句便告辞了。 王熙凤、迎春、黛玉亲自將她送出了芷清苑… 待眾人返回后,贾瑄才道:“你们先回去休息,顺便把明天要搬家东西准备好,公主今晚在寧国府那边,我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看看。”黛玉心思细腻,今天皇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死了个皇子。这事儿对於別人来说是朝事儿,对宝公主来说却是家事儿… … 夜 忠武侯府 忠武侯何铭坚的夫人是个戏迷,其在其他府上看过德胜班的表演之后便念念不忘,不仅花了大价钱將德胜班请到府中连唱半个月的堂会,而且还將最好的客房分给了德胜班的几个名角。 此刻、班主东方睿客房內,穿著华丽的忠武侯何铭坚的夫人钱氏正一脸痴迷的看著东方睿,听他聊戏曲… “东方…”钱氏忽然伸手抓住了东方睿的手。 东方睿惊讶的想要抽回手,却被那钱氏死死抓住:“钱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好人儿,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自看过东方睿之后,这位钱氏夫人就彻底沦陷了、晚上做梦都是此人在戏台子上的样子… 东方睿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他是白莲左道出身、修炼的白莲金身又带著一些幻术手段,借著唱戏的时候影响一下这位本身就心猿意马的钱氏自是不难。 忠武侯何铭坚,大秦军中三大勇將之一、同时也是太上皇的死忠,其人还是个武痴、一年到头都泡在蓝田大营中一边修炼一边训练军队,很少回府。 家里一应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夫人钱氏,这钱氏也是虎狼之龄,长时间被忠武侯冷落,难免心生出了歧念… 东方睿率领德胜班在京城豪门中四下流窜,可不是真的为了给人唱戏的…而是要藉机安插一些自己的人、同时拉一些人下水。 而这位忠武侯夫人便是这位白莲少主的目標之一。 …半个时辰之后,钱氏夫人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客院,两名躲在暗处望风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搀著她往正堂去了。 “咣” 钱氏夫人刚出院子,东方睿的房门便被撞开、柳湘莲被人推著跌进了房里。 “怎么回事儿?”刚穿好睡衣的东方睿大怒。 只见白莲圣女婴瑶抱著一柄剑杀气腾腾的跟了进来,其后还跟著四名带著油彩面具的白莲少主秘卫。 “跟少主说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回了趟家、把家传宝剑拿回来。”柳湘莲不慌不忙的將手中的鸳鸯剑展示出来。 圣女冷声道:“外面宵禁,你跑回家拿剑?你在糊弄鬼呢。” 从一开始、她便不相信柳湘莲。 若非东方睿稀罕柳湘莲,在柳湘莲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时、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187章 故意示蠢? 报復 餿主意… “圣女怕是不知道我在京中的名號,这神京城我想怎么走都行,五城兵马司的大小头目我都认识…”柳湘莲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这样的宵禁、对我来说跟过家家一样。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逛逛…” 圣女:“你…” “够了!”东方睿很是不耐烦打断了圣女的话。 “二郎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 说完又对一脸愤懣的柳湘莲笑道:“二郎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呢。” 今天虽然死了个郡王,但大秦国朝並没有给郡王素服禁乐的规矩。 若死的是太上皇的儿子、勛贵大臣们还会忌讳一二,至於四皇子赵垒、还不够格让人忌讳。 “是,班主。”柳湘莲施了一礼,冷冷的看了圣女一眼,转身离开了。 圣女尤自不甘的道:“少主,此人是勛贵子弟、不可信啊…” 东方睿皱了皱眉:“既然你怀疑他,那考察试探他的任务就交给你,记住、捕风捉影的事我不听。” “是!” 圣女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喜欢左道的少主满是鄙夷,堂堂白莲少主,竟然喜欢男人… 古有昏君为女人葬送江山。 这位少主早晚要为男人断送了圣教! … 正如贾瑄预料的那样,四皇子的死终究成了无头案。 除了宫里被清除的一群太监宫女和几个有疑点的大內侍卫之外,也就北静王水溶被罚闭门思过一年了。 宫內,皇后被剥夺了对椒淑殿的管理权。 帝后不和、皇后娘娘有重大嫌疑的流言传遍京城,一时间、朝野之中暗流涌动。 为祭悼死去的儿子,永正帝直接宣布輟朝半月… 翌日一早,贾瑄雷打不动的早起修炼,清晨吃过早餐之后便与宝公主一同去了四皇子赵垒的府上致祭了一番,然后又去宫中请见太上皇和甄太妃。 宝公主行宫別苑建成,乔迁之喜,自然要请两位老人来游玩观赏一二。 或许是受昨天刺杀一案的影响,太上皇今日的兴致並不高。 “三郎、你告诉朕,昨天的事情、你最怀疑的人是谁?”太极宫长生殿內,太上皇一袭宽鬆道袍坐在软榻上,已现虎王之相的渐金层大猫乖乖的趴在他的身边。 迎著太上皇的眼神,贾瑄就知道这次矇混不过去了,只得咬牙道: “陛下,臣最怀疑的人是您的好圣孙!” 贾瑄此言一出,殿中的甄太妃和宝公主脸色都是一变。 “为何不是皇后?”太上皇目光变得凌厉。 贾瑄沉声道:“如果是皇后的话,宫里的投毒事件就不会发生,这对皇后娘娘和五皇子没有一点好处…我听人说过、皇后娘娘智谋高绝,不会如此蠢笨!现在除掉吴贵妃对她没有太多好处…” 太上皇冷笑道:“若人家故意示蠢,故意让你这样认为的呢?” 故意示蠢? 贾瑄一怔。 这倒是高段位人喜欢玩的,让自以为是的人猜不到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贾瑄不轻易下定论的原故… 贾瑄:“所以,我也怀疑皇后、不过我最怀疑的还是皇太孙!他昨天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感觉吗?” 太上皇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没错的。” 贾瑄:“这么说,陛下你也…” “那只是你的感觉,不是朕的感觉,朕可什么都没说。”太上皇说著,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还有,朕知道皇后屡屡施恩於你,不过、你小子给朕记住了,那些人的爭斗你最好不要卷进去,相比起那点事儿、你更应该关注的是白莲教、草原韃靼还有建州女真部落…” 贾瑄正色道:“陛下放心,臣一点都不想掺和他们的事儿。” 太上皇满意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才道:“园子改天再去逛。 还有、朕警告你、不许欺负公主,否则朕打断你的狗腿。”说著抄起那根抢自贾瑄的青竹棍,挥了挥。 贾瑄满脸哀怨:那是我的棍子。 辞別太上皇和甄太妃从太极宫出来,宝公主与贾瑄並肩而走。 “你怎么会在父皇面前说怀疑赵乾呢?” 贾瑄淡淡一笑,“因为我觉得圣人並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喜欢赵乾。” 外界盛传赵乾是什么好圣孙,是太上皇选定的下代继承人…但贾瑄並不这么觉得。 太上皇看好的接班人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现在剩下的包括永正帝、忠顺王、皇太孙,其实太上皇都不怎么看得上…他们几个,谁斗贏了谁才是接班人。 而这三位之中,贾瑄最不想看到赵乾上位、若他真要上位,贾瑄不介意下场断了他的登天路! “贾瑄!” 两人刚出了宫门,就见端重郡王赵元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和贾瑄的护卫队长倪二站在了一起。 贾瑄见他一脸激愤的样子,笑著调侃道:小五,是谁欺负你了?来,跟姑父说说,姑父给你做主!” “贾小三,你说真的?”赵元双眸一亮,激动的要来抓贾瑄的手。 贾瑄嫌弃的避让开来:“什么真的假的?” 赵元眯著一双小眼,贱兮兮的道:“我叫你姑父,你帮我出气?” 宝公主:… 这侄子,忒丟人了。 贾瑄更是无语,还是小看了这廝的不要脸程度啊:“那你还是別叫了!” “不行,必须叫、姑父、姑父、姑父…”赵元衝著贾瑄喊了起来。 “停,打住。” 贾瑄无语:“说说看,你是被谁侮辱了?” “不是我,是我母后…” 赵元咬牙切齿的说道:“吴贵妃的弟弟四下散播谣言,说我母后下毒害她姐姐、还要杀死我二哥…我父皇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竟然剥夺了我母后管理椒淑殿的权力,现在四处都有人说她坏话…你说这我能忍吗?” 贾瑄笑道:“所以你想干什么,打你老子一顿吗?” “那我哪儿敢。”赵元哼哼了声。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是想著,咱俩一起去把吴贵妃那贱人的倒霉弟弟腿打断了…” “愚蠢,难怪人都说你赵小五是个傻子、不似人君呢。”贾瑄一脸嫌弃的说道,“除了打打杀杀,你就不会来点別的了?” 赵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贱兮兮的问道:“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有坏水,快说、什么办法。” 贾瑄笑呵呵的道:“他造谣皇后,你就不能造谣他了?你也可以说她姐姐、还有吴家要害皇后、害皇太孙啊。 你还可以说他老子吴天佑勾结白莲反贼,你不是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吗、让他们去造谣…哦,不,是去散播。然后再找几个御史弹劾他家…具体什么罪名你让御史去想、反正这些御史心都比较脏,就没有他们想不出的罪名。 然后你再去伐登闻鼓,大朝会的时候去叫个撞天屈!” 贾瑄的声音虽小,宝公主却是听到了,一张倾世绝艷的俏脸变得精彩无比。 怂恿五皇子去造谣,还让御史弹劾,伐登闻鼓,叫撞天屈? 你確定这小子不会被他老子打断腿吗? “你確定能行?”赵元一脸怀疑的看著贾瑄:“我怎么感觉你这球囊的在坑我呢。” “爱去不去,反正你母后又不是我的。”贾瑄一把將他推开,和宝公主一起登上了马车。 隨车护卫的钟离月一挥手,队伍从小胖墩身旁呼呼啦啦的过去了。 “这球囊的、餿主意倒是挺多。”小胖墩看著快速离去的贾家亲卫队,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那谁、陈浣,你说这事儿干得过干不过?” 冷麵剑客陈浣想了想,说道:“以牙还牙、找御史弹劾也没问题…不过伐登闻鼓这事儿怕是不行,陛下可能会打死你的。” 按大秦律,伐登闻鼓者,得通传上殿前要先挨上五十廷杖。 因为一旦登闻鼓响,皇帝要放下手中的政务、內阁值守的阁员、行走主司也要赶到奉天殿来,无形中要耽误不少事情。 所以一般不是有天大的冤屈是不会去伐登闻鼓告玉状的。 不过五十廷杖对常年挨他老子廷杖的小胖墩来说就是洒洒水了。 “不,我觉得行。”小胖墩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贾小三,我母后对你那么好,你还想甩个乾净,没门…” “陈浣,你通知下去,让那些混球们行动起来,该造谣造谣,该联络联络,一定要在声势上把吴家给我压下去。还有几个御史,也通知一下,怎么恶毒怎么弹劾…” 说完,绿豆小眼投向了宫门旁边放著的登闻鼓,那眼神就跟看到了情人一般。 陈浣:“五爷,您是不是再想想?” “五爷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说完,在宫门护卫惊愕的目光中迈著慷慨赴死的步伐走到了登闻鼓前,摘下巨大的鼓槌。 咚 咚 咚~ 鼓声隆隆。 为了產生震撼效应,五皇子殿下还用上了一丝內劲。 鼓响,六宫皆惊,正在乾清宫內处理政务的永正帝皱起了眉头,“戴权,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马车没走出多远,贾瑄就听到后方传来的隆隆鼓声,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不是,这小子还真去伐登闻鼓了…” 第188章 我宰了你~ 难测 荒唐 抓王夫人陪房 “让你乱出餿主意,这下好了吧?”宝公主揶揄道。 贾瑄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小胖墩竟然玩起了真的。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种,是我小看他了。” … 奉天殿上 永正帝黑著一张脸看著屁股被打的开花的赵元。 在得知伐登闻鼓的人是他的小儿子之后,永正帝彻底暴怒了,直接把这廝的廷杖翻了一倍,变成了一百廷杖。 內阁值守、行走的大学士乐祁善、刑部尚书李源以及七八名应鼓而来的六部主司皆是疑惑的看著赵元。 你堂堂一个皇子,伐登闻鼓告御状?简直亘古未有。 都说这五皇子荒唐,没想到会这么荒唐… “畜生,你说,你有什么冤屈?” 赵元抬起头畏畏缩缩的看著他老子,语气弱弱的道:“不是我有冤屈,是我母后。吴贵妃伙同其父吴天佑、其兄吴世贵勾结白莲反贼、害死我四哥,重伤我二哥,还妄图毒死我母后! 请父皇明察!” 永正帝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有证据吗!” 小胖墩弱弱的道:“没有!” “你…”永正帝差点没被气吐血。 两位大学士、六位六部主司更是无语。 这不是瞎胡闹吗?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天有五皇子登闻鼓戏阁僚诸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五皇子,果真是不似人君。 永正帝:“混帐,没有证据胡乱攀扯,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状吗?” “父皇,你不是也没有罪证就加罚於我母后吗?”小胖墩说著,竟然硬气起来了,耿著脖颈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宫里发生投毒事件,我母后也是受害者,父皇为什么要处罚她,还任由吴家人在外面败坏母后名声?” “无罪而罚,可是人君之道?任由妃嬪欺凌中宫,可合乎国法礼法?父皇你宠妾灭妻,完全不顾多年夫妻情份,和那些亡国昏君有什么区別?” 小胖墩一顿詰问下来,乐祁善、李源等人都愣住了。 这五皇子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勇敢了吗? 这跟指著永正帝的鼻子骂他是商紂、周幽有什么区別? “畜生,我宰了你!” 永正帝大怒,转头就要去抽身后御前侍卫副统领腰间掛著的长刀,那副统领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闪躲。 鏘 长刀出鞘。 “哇呀…母后救命。” 小胖子身形矫健的闪避开来,然后躲到了计相乐祁善身后,拿老头做起了挡箭牌。 “父皇,不干我的事儿,这餿主意是贾瑄那廝教我的…饶命。” 五皇子身体虽胖,但身法是著实好。 永正帝又是个武道废材、又顾忌著怕伤到其他人,一时间竟拿他没办法。 “来人,去把贾瑄给我叫来!” … 殿內 乐祁善、李源两位內阁大员和六位代表六部主司都走了,就只五皇子还可怜兮兮的跪在那儿。 永正帝倒是没再拿刀子砍他了,不过还是亲手给了他一顿棍棒教育。 贾瑄很是无语的对永正帝道:“伐登闻鼓只是一句玩笑,我是真没想到五皇子殿下这么有胆量,竟真的来伐登闻鼓了…至於他说的那些话可不是我教的。” 五皇子今天的表现的確是大大出乎了贾瑄的预料了,没想到他竟然敢那样詰问永正帝。 贾瑄觉得,这小子是顺著自己的话,给自己挖坑呢。 “是这样吗?”永正帝目光直视著赵元。 赵元缩了缩脑袋:“是,是这样…儿臣说的话,句句肺腑!” “行,算你有种。” 这会儿永正帝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冷声吩咐戴权:“把这俩孽畜送到皇后宫里,让她好生管教。” 贾瑄无语:不是、你让你老婆管教我? 她管得著吗? “王爷,伯爷,请吧。”戴权笑眯眯的对二人说道。 贾瑄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果然,能当皇帝的都是人精。 逮著机会就狂拉关係。 今天闹的这一出传出去,怕是有不少人会觉得自己已经倾向於皇后了吧? 出了大殿,照著小胖子肥厚的屁股就是一脚,“孽畜,坑死你姑父我了…” “哎呦。”赵元伤处被踢,惨叫了一声,见贾瑄还要再踢,忙闪到一边:“让你小子不仗义,让你跟我去打断吴世贵的双腿你不干!” 殿內,永正帝看著骂骂咧咧离开的贾瑄和赵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老五今天的勇气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昨天的事情、永正帝怀疑的人很多,包括皇后、忠顺王、甚至是慈寧宫的太后,太极宫的太上皇,但最让他怀疑的还是他那个好儿子… 之所以剥夺皇后对椒淑殿的管理权,一则是想示好吴家、二则也是担忧皇后真会对吴贵妃和她腹中胎儿下手…他本就是个多疑的人。 作为枕边人,他也知道皇后在为五皇子谋划…但五皇子之前的表现实在令人一言难尽,希望他以后能表现的好一些吧。 凤藻宫 赵元刚在偏殿涂了药、呲牙咧嘴的趴在软榻上:“母后,你不知道贾瑄这小子有多坏,他不仅怂恿我伐登闻鼓,还让我去找人给吴家造谣,找御史弹劾人家谋反…” 陈皇后诧异的看向贾瑄,“没想到三郎你这么有智谋,我原还以为你是恶来许褚一般的人物、还让五儿多多照应你呢,没曾想…你还是个智將。” “娘娘谬讚了。”贾瑄微微一笑,最近修炼火气有点大,都不敢和皇后那双媚动天下的眸子对视了。 这皇后实在太攒劲了。 一顰一笑,都能让人心生旖念。 尤其是那成熟的风韵更是… 赵元骂骂咧咧的道:“他是个屁的智將,就是肚子里坏水多罢了。” 贾瑄冷笑道:“我看殿下肚子里的坏水不比我少。” “你们两个啊…”陈皇后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宫女道:“去把本宫给公主准备的乔迁之礼拿来,让三郎带回去。” 一时,宫女將礼物带到,贾瑄也顺势向皇后辞別。 看著贾瑄出了凤藻宫,陈皇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小傢伙,胆子挺大、竟敢盯著自己一个劲儿的看… 待贾瑄走远之后,陈皇后才转过头、看向趴在软榻上的小胖墩,眼神中透著一丝诧异。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年间是有些荒唐、但隨著年纪见长,其实已经开窍了…只是在旁人眼里他一直是那个荒唐王爷罢了。 而他也乐的让人继续这么认为。 但今天… 陈皇后:“五儿,你…” 端重郡王呵呵一笑:“母后,其实一直装孙子也挺没意思的。” “別人也不会因为你是真孙子就放过你,就像昨天那样、人家该下手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爭一爭。” “我想,如果我表现的有出息一点,父皇是不是就不会太过轻慢母后了。”说著,神色认真地看向陈皇后。 陈皇后闻言,眼眶忍不住红了:“可见五儿是真的长大了…贾瑄那边你和他好好相处,能做朋友最好。” 端重郡王摇了摇头,淡笑道:“母后错了,我这样的人,天生就不应该有朋友、更不该有兄弟…当然我会让他觉得我把他当朋友的。” 看著端重郡王脸上的笑容,陈皇后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 “终日打雁,今日倒是让雁啄了眼。”回家的马车上,贾瑄很是无奈的笑道。 桃夭星眸微闪:“三爷的意思,五皇子是故意的?可人家不都说他是个荒唐王爷吗。” “荒唐王爷?” 贾瑄呵呵一笑,“桃夭你別忘了,这小子明年才出宫开府,少年时荒唐,不代表一辈子都会荒唐。” 这世上有人早慧、有人晚慧,还有人天生就是大智若愚…还有些人会在某个时间幡然醒悟。 这五皇子本身就不傻,相反还很聪明。 以前是聪明的荒唐。 而今天在奉天殿上,贾瑄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野心! 桃夭笑道:“那今后皇室可就热闹了…” … 贾瑄带著皇后的礼物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正午时分了。 此时,芷清苑的搬家工作已经完成了。 绿衣平儿晴雯香菱她们昨天早就將要搬的东西全准备好了,今日一大早叫了粗使婆子装了车,直接用马车拉到了湖心岛青莲居里。 今日乔迁之喜,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迎探惜三春、钟离月的行李物件都已经搬进园子里了,现在正忙著归置呢。 因为园子太大,往来饭堂吃饭不方便、贾瑄还专门给各处还专门配了厨娘、开了小灶,又各自添了两名粗使婆子和几个洒扫打理的小丫鬟… 閒言少敘,转眼眾人已在园中安顿下来三日。 贾瑄虽然住进了园子,可依旧不得閒、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修炼,然后內卫司、上林苑、京营三处轮换著跑… 这日正午,寧安堂上。 醉金刚倪二扛了个大麻袋走了进来,解开麻袋往堂上一抖,一个被反绑四蹄、麻布片子堵了嘴的中年妇女从麻袋中抖落出来。 正是王夫人的新陪房、王康家的… 倪二顺手將堵在王康家嘴上的满布扯掉,然后退出堂去。 “三爷,您这是要做什么?”王康家的在麻袋里提心弔胆了一路,此时见到绑匪的真容,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贾瑄端坐太师椅上:“你去慈云庵和什么人联络?” 第189章 胆大包天的王夫人 死票已签 天生热毒 坟【二合一章 】 王康家的跪在地上、混身颤抖著挤出一丝笑意。 “稟三爷,奴婢是去帮太太上香还愿的。” 贾瑄:“不见棺材不掉泪,拖下去、剐了!” 守在外面的倪二大步走了进来。 王康家的嚇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不,三爷,我说…” “还以为是个硬骨头呢。”贾瑄冲倪二摆了摆手,倪二咧嘴一笑,走了出去。 站在贾瑄身后的桃夭脸上浮现出了两个极浅的梨涡。 贾瑄:“说吧。” 王康家的战战兢兢地道:“太太让我跟慈云庵的净空师太联繫,那净空师太是、是王家舅太太介绍给太太认识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太每次著我送信、都是火漆密封,奴婢也不知道他们传递了什么…奴婢只知道王家舅爷似乎很反感那位净空师太,还警告过李夫人和太太、不允许她们私下联繫净空师太。” 贾瑄冷眼看著对方:“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净空师太是什么人?” 在贾瑄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王康家的脑子飞速运转,只盼多说一些情况出来,好让眼前之人放过自己:“奴婢…不对,奴婢有次去慈云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从净空师太那里出来,那人不是中原人、禿瓢脑袋上留了一撮耗子尾巴样的头髮。” “金钱鼠尾!” 建州女真! 贾瑄神色一变,站在贾瑄身后的桃夭脸色也是微变。 莫非王子腾那廝竟然和建州女真勾结? 一想想,还真有可能。 这廝现在搭上了晋商,那八大晋商从种种跡象上看,也和建州女真有关係。 贾瑄:“你回去之后给我把王夫人定死了,她有什么异常及时通知我…把事情做好了,我可以饶你们一家小命,若是敢阳奉阴违,必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王康家的大鬆了一口气,忙道:“三爷放心,奴婢一定把她盯的死死的…对了,那以后送信还送不送?” “照样送,別让她看出什么异常。”贾瑄说完,对著门口喊了一声: “倪二,送她回去,別让人看到了。” “是,三爷。”倪二走了进来,单手就像提小鸡仔似的將她提溜了出去。 “三爷,此事非同小可。”桃夭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如果王夫人勾结的是建州女真,那可就是叛国罪,连贾家都有可能被牵连的…” 如果王夫人做其他违法乱纪的事儿,以贾瑄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是基本不会受到牵连的,但若是勾结异族…那可就不一样了,一旦事情败露、自己都有可能跟著吃一些瓜落。 桃夭:“三爷,要不现在就把那姓王的毒妇处置掉?” 贾瑄摇了摇头:“准备一下,我进宫。” 贾瑄隱隱觉得,太上皇怕是知道些什么。且、这事儿也不好瞒著太上皇的,若让太上皇从其他渠道得知自己知情不报,事情反倒不美。 … 太极宫,养生殿。 时隔三日再见到太上皇,贾瑄发现他的精神头似乎比三天前又好了许多。 难不成是修仙修出了效果? 当著太上皇的面,贾瑄將王康家的说的事儿跟太上皇说了一遍。 正如贾瑄预料的那样,太上皇並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 太上皇:“所以,你想处置了王氏,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嗯。”贾瑄连连点头。 “暂时不要去碰她,以免打草惊蛇。”太上皇摆了摆手,欣慰的看著贾瑄: “朕也没想到,除了王子腾之外、他这个妹妹竟也掺和进来了…也亏得你还知道跑来跟朕说,不然朕这局棋还真叫你给搅了。” 贾瑄无奈一笑,看来太上皇是真的在钓鱼。 太上皇又道:“你放心、只要你问心无愧,別说区区一个王氏、便是你那二叔也勾结了异族,这事儿也落不到你头上来!” “是,多谢陛下。” “说了多少次,叫父皇。”太上皇略显不悦的说道。 “是,父皇。” “哈哈,好。”太上皇满意的哈哈一笑,“王氏那边你先盯著,等王子腾死了,你再送她上路不迟。” 贾瑄心中一动。 看来这就是宿命啊。 自己原想著等时机成熟送王子腾一副归西药呢,没想到他的药太上皇早给他准备好了。 “是,父皇。” 太上皇指了指面前趴著的金渐层大猫,“朕最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猫儿你先带回去替朕养著。” “闭关?”贾瑄神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道: “父皇,你的长生大道到了紧要关头了?” 太上皇求长生的念头很足,宝公主说过、即便是她也不敢在这件事儿上劝太上皇什么的。 “长生何其渺茫,朕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太上皇无奈摇了摇头,语气隨和的道:“此次闭关,朕是想著看能不能在修为境界上更进一步。” 贾瑄心中一动,太上皇现在的修为已在洞玄境了,再想进一步、那就是天象境,不过这一步要跨出去靠的可就不是真气积累了,是对天地的感悟… 太上皇现在还是生机盎然不见老態,若再把这一步跨出去,至少还能多活一二十年。 要是一切正常的话,永正帝这倒霉蛋怕还活不过他。 只是,这一步可不是那么好跨出去的。 “朕闭关这段时间,你和公主要把內卫司看好,尤其要加强对白莲教、草原韃靼和建州女真的监控…” 贾瑄牵著“大猫”从长生殿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前几日见到的龙虎山少天师、不过此刻他却像个儿子一样乖乖的跟在一名鬚髮皆白、手挽拂尘、宛如活神仙一般的老道士身后。 老道士看上去就像个普通老头一般,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练气者的痕跡,但偏偏给贾瑄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见过小伯爷。”少天师停下脚步,对著贾瑄稽首道。 而那老道士也好奇的打量起贾瑄来。 贾瑄笑道:“少天师好,不知道这位是…” 少天师一笑:“正是家父。” 贾瑄神色一变:张玄宇、龙虎道当代天师,在白莲教主东方盛突破之前,他是大秦境內除了轩辕长歌之外唯一一个神游境强者,被太上皇赐了金印宝录、真正白衣傲王侯的存在。 贾瑄忙行礼道:“原来是老天师当面,小子有礼了。” “少掌门有礼了。”张玄宇单掌起竖,冲贾瑄微施一礼,“请少掌门代贫道问令师玉剑仙子好。” 贾瑄一愣,自家师父的面子好像有点大了。 张玄宇说完,便领著少天师进了长生殿。 长生殿內 张真人与太上皇相对而坐,“陛下若是想求长生的话,恕贫道无能为力,长生之说虚无縹緲。若想突破境界,延年益寿、贫道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太上皇虽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那就有劳天师相助了。” … 乾清宫,永正帝面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与太上皇喜欢坐软榻不同、永正帝就喜欢这冷冰冰的龙椅。 “父皇要闭关了,这次有龙虎山张玄宇帮助,怕是有很大机会再做突破吧?大伴、你说朕还能等到那一天吗?”永正帝眼神迷茫的看著老太监戴权。 太上皇的身体太好了,好到让永正帝绝望。 若这次他再行突破,那自己这个儿皇帝怕当到死都看不到希望啊。 他是皇帝,已是占著大统的名分,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朝臣不买他的帐?寧愿去捧忠顺、赵乾的臭脚? 一则是因为太上皇手段高明,平衡玩得好。更多的则问题则是出在永正帝自己身上、他形象阴刻、天生就让人无法亲近,最重要的是很多人篤定他活不过老皇帝,在他身上投资根本看不到希望… 戴权看了看殿外,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无须忧心,天象境縹緲玄奥,即便有龙湖天师从旁指引、也未必就能成。 而且,大金刚寺那边已经有消息了,那大金刚寺有一门洗髓神功,完全可以帮陛下洗髓伐毛…届时陛下再修那白莲金身,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永正帝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大秦前三代皇帝个个允文允武,连他儿子赵乾也逐渐展现出英武之气,唯有他、武力微薄,频遭人詬病…他在这方面也十分羡慕太上皇,羡慕皇太孙。 … “三爷,怎么样、太上皇怎么说?”宫外马车上,贾瑄一进车厢、桃夭便关切的问道。 贾瑄:“暂时不让动,等王子腾死了再说。” 桃夭神色一松,王夫人什么时候死她一点不在乎,只要三爷不会因此受牵累就好。 “慈云庵那边让人继续盯著。” “是。”桃夭说著,將一张小纸条递到了贾瑄手中,“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德胜班了,不过除了德胜班那位白莲少主和几名手下之外,其他人都和白莲教没关係,要想引起那位白莲少主的注意、顺势加入白莲教很难…” 贾瑄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莫林,胡月,怎么是他们两个?” 莫林是贾瑄培养的少年护卫中实力数一数二的、贾瑄一直很看好此人,胡月则是桃夭亲手训练的女卫… 桃夭解释道:“胡月会唱戏,花旦唱的最好、人长得也漂亮,莫林的父母以前是武生行当的,在行里还有些名头,所以他们两个最合適。 不过他们两个最终能否得到白莲少主的认可还不得而知。” 贾瑄皱了皱眉,“看来这白莲圣女是不能再留了…有没有办法让她归附我们?” 白莲少主、贾瑄现在不打算动他,因为干掉一个白莲少主、对盘根错节的白莲教来说不算是伤筋动骨,相反还会把他老子东方盛招来。倒不如留著这一关键节点,想办法往里面掺沙子进去。 至於那白莲圣女,柳湘莲说了、此女对他疑心很重,留著她早晚要坏事儿。 倒不如找个机会下手,能活捉逼迫她反正最好,不能的话直接宰了、以绝后患。 桃夭明眸一闪,“三爷何不问问司婆婆?” “我怎么把司婆婆给忘了。” 贾瑄一拍脑袋,真是把真佛给忘了。 司婆婆给自己送了一部毒经,里面就有炼製毒蛊控制人的办法,贾瑄只是隨便的翻了翻、了解了一下里面的手段,並未深入研究。 “让人盯紧了忠武侯府,一旦有机会、立即传报。” 行宫別苑 湖心岛青莲居。 贾瑄牵著金渐层大猫刚进院门,恰好撞见带著鶯儿从里面出来的宝釵。 宝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金渐层大猫的大脑袋凑到她面前时才反应过来。 大猫也是淘气,故意把大脑袋凑到她面前,一时间,她的眼里满画面只剩下一个大猫脑袋。 “妈呀~” 宝釵惊叫一声,双腿一软、当场嚇得跌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她身后的鶯儿也被骇的惊叫一声,当场蹲在地上。 “宝姐姐。” 贾瑄忙上前伸手去搀扶,“没事儿,这老虎不会伤人的。” 园子里的姊妹们都见过这只大老虎,唯独宝釵、之前因为要“惠剑斩情丝”没有往芷清苑来过,所以並不认识大老虎,乍一见著、可不就下了个魂飞天外。 “三郎~” 宝釵下意识的就靠在了贾瑄怀中,浑身颤慄,像个受惊的小鸡仔一般。 初夏微热,宝釵又是天生体热、穿的也薄,两相接近、清香沁脾,贾瑄心弦一动,双手不由一紧,將她搂在怀中。 低头看去,明眸微闭,俏脸沉红,点絳星唇。 宝釵忽然浑身一震,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將贾瑄推了开去。 金渐层大猫这回乖觉了,温顺的的趴在地上,宝釵见它这么乖觉、心中畏惧去了不少。 绿衣从正堂走了出来,恰好见到这一幕,俏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之色。 宝釵羞赫的低著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故作镇定的对贾瑄道:“三爷,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大猫,这也太嚇人了。” “之前送太上皇那只,太上皇暂时没时间打理,让我再养些时日。”贾瑄笑说著,目光却大胆的打量著宝釵,但见她比几个月之前消瘦了一些,但该成长的地方却是更加成熟了。 不愧是有杨妃之姿的金釵,再过几年怕是要赶上瘦身期的钟离月了。 “宝姐姐此来可是有事儿?” 宝釵一怔,明眸中浮现出一抹羞恼:难不成没事儿就不能过来… “是,是我母亲担心我哥哥,让我过来问问可有我哥哥的消息,另外看看能不能捎些东西过去。” “原来如此。”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宝姐姐跟我来。” 说完將渐金层交给了绿衣,然后领著她到了临湖开了落地窗的书房中,桃夭跟了进来,沏了两杯茶便退了出去。 “宝姐姐之前一段也不去我院,我还以为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宝姐姐呢。”贾瑄笑看著像是完全变了人似的薛宝釵。 以往的薛宝釵,在自己面前总是彬彬有礼的,现在却侷促的不知所以,一双手不断摆弄著衣角。 “伯爷说笑了,伯爷对我们家天高地厚之恩…” “那你还避著我…”贾瑄双眸直视对方。 “我…”宝釵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是浑身一颤,低声说道:“伯爷心里知道的。” 我心里知道? 贾瑄一笑,自己现在要是再不知道,那不成了呆头鹅了? “宝姐姐,你那金锁能给我看看吗?” “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宝釵低著头,颤颤解开了一个扣子,將里面藏著的金锁掏了出来,从贾瑄的方位看去、正好能看清。 当真是金釵雪里埋啊。 宝釵將金锁摘下,往贾瑄手里送来,哪料到贾瑄顺手一拉,將她拉入了怀中。 “三、三爷,你…”宝釵浑身僵硬,声音颤颤。 “宝姐姐,现在可是想通了?”贾瑄挑起她的下頜,笑问道。 “你,你不是要看金锁吗…” “我这就在看啊。”贾瑄低头噙住星唇,入手。 盏茶功夫后,外间湖畔凉亭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新悠扬的琴声,琴声幽幽入耳、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让忘乎所以的人恢復了清醒。 宝釵惊醒过来,一把推开贾瑄,飞快站起身来,快速整理起胸襟来。 “我、我还有事儿…”说完便要往外面走去。 天知道今天宝釵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那句:伯爷心里知道的话来。 这几个月,宝釵一直沉浸在“惠剑斩情丝”的痛苦之中。 她发现、自己越想斩,少年在她心中就越清晰。 仿佛天生的魔怔一般, 以至到了后来、连做梦都是他的身影,他在马上英姿勃发的样子,挥剑演武时翩如謫仙的样子,还有喝酒聊天唱歌时洒脱风流的样子… “宝姐姐不是要问薛大哥的事儿么?”贾瑄追问,却见宝釵走的更急了,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著她一样。 待贾瑄从书房出来,已经看不到薛宝釵的人影了。 “桃夭,你还真是…”贾瑄无语的看向凉亭中手按琴弦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桃夭。 这丫头,要么是用寒冰真气让自己清醒,要么乾脆就来个清心咒… 魔法骚扰、玩的贼溜。 桃夭站了起来,不无揶揄的道:“三爷,你最近临近突破,火气会有些大,自己也要小心,免得误入歧途。” “火气大?” 贾瑄一笑,好像是有点。 “三哥哥…”正说著,就见黛玉穿著一袭淡白色点金缀的长裙,身后跟著紫鹃雪雁走了进来。 只见她妙眸在贾瑄身上下一扫,目带狐疑,俏笑慢语的问道:“刚遇到宝姐姐了,她好像不太对劲,三哥哥你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贾瑄这个青莲居在湖心岛上,要到这里来就两个办法,一是乘坐湖上的小船,二就是走七孔廊桥,黛玉的瀟湘馆、宝公主的行宫和青莲居隔水相望,坐船过来最近,不过两人都喜欢走廊桥这边。 刚在廊桥处,宝釵浑浑噩噩的,被黛玉叫了一声、顿时跟做贼被抓了一般。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么?”贾瑄笑道。 “是么?” 黛玉似笑非笑的嗔了他一眼,却也未再说什么。 贾瑄这里如今算是姊妹们的集结地,旬日里即便贾瑄不在,林妹妹和姊妹们也习惯了在这里碰头,凑在一起读读书、赏赏景、兴致来了吟诗作画、抚琴唱曲儿,偶尔还要爬上观海楼去看看园中的湖光山色。 若遇饭点也索性就在青莲居吃了。 这不,黛玉前脚刚到、迎春和惜春史湘云也带著各自的大丫鬟到了。 一时,绿衣也让后厨准备好了饭菜,有江南菜、也有北方菜。 几人刚落座,就见一名黑衣女卫快步走了进来,在桃夭耳边低语了两句。 “三爷~”桃夭衝著贾瑄点了点头。 贾瑄心下瞭然,对迎春和黛玉道:“姐姐,林妹妹你们先吃著,我出去一趟。” 黛玉知道他有事儿要做,忙道:“三哥哥快去吧。” 迎春不无担忧的道:“三弟,小心点。” “嗯”贾瑄点了点头,取了兵器架上的听雪剑,与桃夭钟离月一起快步离开了青莲居。 “三爷、白莲圣女出城了。”桃夭快步跟在贾瑄身后,“是裴姨亲自盯的梢,那位圣女和忠武侯夫人一起出的城。” 这么巧? 自己刚动了杀心,这位就出城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二人刚出廊桥来到前院,得到消息的钟离月也提著双戟追了上来。 … 神京西郊,通往感业寺的官道上,忠武侯夫人的马车在十多名亲卫的扈从下不快不慢的前行著。 车队在经过一片小松林时停下,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提著一个小花篮从车上下来,然后那车队继续向前,慢慢消失在官道尽头。 此人正是白莲圣女婴瑶。 此时的白莲圣女心情似乎很沉重,一路低著头挎著小花篮在山间绕行了一刻多钟,才在一丘长满了荒草的坟塋前停了下来。 圣女来到坟塋前,先是取了抹布和隨身携带的水壶,將那块简陋的墓碑仔仔细细的擦乾净。 但见那墓碑上赫然刻著几个大字,先父李幸泉之墓。 圣女擦好墓碑、才从花篮中取了供果摆好,又取了香纸烧了起来。 纸钱即將烧完的时候,圣女神色忽然一变,猛地转过头… “贾瑄、又是你!” 第190章 杀人诛心 想死就去 蒙羞 敲打 惊闻 【二合一】 “圣女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贾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就像老友见面一般跟她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桃夭提著一根玉笛,钟离月提著双戟、裴姨脸上带著面具手持长剑、与贾瑄一起將白莲圣女围了起来。 “呵~” 白莲圣女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弔祭一下亡父,就被贾瑄这个死敌给盯上了。 对方这阵仗,別说自己一个人、就是再来一个自己,今天怕也难活著走出这里。 “看来今天我是走不了了。” 圣女说著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然后看向贾瑄,薄纱下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惨然的笑意:“能不能麻烦你,杀了我以后,就把我葬在父亲旁边。” 贾瑄没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那墓碑:“李幸泉?这名字有些熟悉…” 桃夭略一思索、便道:“令尊可是十多年前被谋反一案株连的文华阁大学士李幸泉?” “正是。”白莲圣女冷笑一声,缓缓抽出了隨身的弯刀。 贾瑄却没有著急拔剑,认真地看著她道:“其实,只要你肯跟我们合作,也可以不死的。” “要合作,可以啊。”白莲圣女呵呵笑了。 “哦?”贾瑄一怔,现在劝降都这么简单了吗? 不等贾瑄说话,圣女弯刀一指钟离月,妙眸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只要你把她杀了,別说合作、便是予你为奴为婢又怎样?” 贾瑄心中一动,这位好大的怨气。 怕不又是钟离月那死鬼老子造的孽吧?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贾瑄摇头笑著,缓缓握住听雪剑,“你还是换个条件吧,我不想在你父亲的坟前杀你。” “那还废什么话,贱婢、与我死来!”白莲圣女怒喝一声,弯刀一挥,人刀合一向著钟离月杀了过去。初入洞玄境的修为全力催动刀罡,宛如银河泻地。 钟离月挥舞双戟,逆杀上去。 “都別过来,我要看看这妖女凭什么本事杀我。”钟离月怒吼道。 刀戟相交,白莲圣女被震退数步,疯虎一样扑杀上去。 一柄弯月刀被她施到了极致,刀罡闪烁,所过之处合抱粗细的大树被轻鬆扫断。 只可惜,在钟离月的双手战戟之下,她所有的攻势都被轻鬆化解。 贾瑄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將长剑归鞘了。 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钟离月天赋异稟,双戟运转圆润,白莲圣女几乎没有可能胜过她。 钟离月根本没有下杀手的打算,甚至连反击都没有,就靠著一双战戟、一路防御。 最近这几个月,钟离月醉心武道,时常与贾瑄这个怪物切磋,进境神速…加上她本人也是个怪胎,天生神力加上大龙象力,同等修为之下、几乎找不到对手。 “出手啊,杀我啊,你为什么不出手…”白莲圣女见钟离月全程只是防守,更是怒不可遏,弯月刀乾脆只攻不守。 “这女人,疯了…”贾瑄微微一笑,钟离月越是如此,对方便越是气急败坏,出招的气势看似更足了,其实已经是乱了心境乱了阵脚。 “停下吧。” 钟离月忽然出手,右手战戟横拍,重重地打在白莲圣女的胸腹之上,將她打的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弯月刀也拋飞落在了地上。 白莲圣女摔落地上,脸上蒙著的丝巾也掉落下来,一张洁白如玉的面庞出现在眾人眼前。 “咳咳”白莲圣女轻咳了两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缓缓取出了一颗漆黑的药丸… 贾瑄不无嘲讽的道:“你就想这么死掉、死在你父亲坟前? 你觉得李大学士在天上看到自己绝后会不会很开心?” 白莲圣女握著药丸的手不由得一颤,羞愤道:“不死,难道活著让你们羞辱?” 钟离月上前两步疑惑的看著她:“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白莲圣女嗤笑道。 “因为你父亲钟正梁那条老狗,他怕自己做的坏事儿败露、趁著京城大乱、剿灭叛贼的机会,將我李府上下二百余条人命斩杀乾净,还给我父亲扣上了一顶叛贼的帽子,连死了都不能好好安葬。我的母亲,我的哥哥,弟弟、还有不满三岁的小侄儿…” 白莲圣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中已是有血泪落下:“我是亲眼看著你父亲那个畜生亲手砍死我侄儿的…他才三岁啊,那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钟离月听完,混身一颤,手中的双戟不由落在了地上。 贾瑄闻言也是默然不语,钟正梁这个老王八、还真是遗祸无穷啊。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跟你合作吗?”白莲圣女星眸满带嘲讽的看著贾瑄。 贾瑄:“应该!” “你…”白莲圣女一双美眸瞪得滚圆。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別著急生气。”贾瑄笑了笑,一脸认真地看著她:“且听我给你一一道来,你父亲是反贼吗?” 白莲圣女:“你父亲才是!” 贾瑄却也不生气,正色道:“所以,他是个大忠臣了?” “可是这个大忠臣的女儿却做了反贼…” “这是你们逼的!” 白莲圣女怒道:“若非皇帝昏聵、朝廷奸臣当道,像我父亲这样的忠良怎么会被怨屈至死?这样的朝廷,你让我为它效命?” “不可否认,你说的有点道理。”贾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你觉得跟著白莲教这么闹腾,对你父亲的身后名有用吗?將来世人提到他、还是那个意图谋反、祸国殃民的奸臣!” “所以我才加入圣教,要推翻你们!”白莲圣女立即回道。 “然后呢?”贾瑄冷笑地看著她: “你是华夏人吧?而你们的圣教为图所谓的大业却不惜勾结异族、妄图践踏大秦江山…到时候你即便推翻了大秦,又能怎样? 你只是变成了你父亲当年最痛恨的叛臣逆贼而已…不,是比叛臣逆子还要令人唾弃和不齿的汉奸! 在大秦国史上,你父亲依旧是个叛贼、而且他这个罪名还会因为你的叛逆行为被彻底定牢,定死!永无翻身之日! 即便白莲反贼將来能登基坐殿、也愿意为你父亲平反,你以为世人还会信吗? 史笔如刀,冰冷刺骨! 李大学士做了一辈子忠臣,没想会因为他的女儿永远背上反贼的名头,为万世唾骂!” 贾瑄这套说辞,对於一般人作用不会很大,但对这个出身士大夫家庭的白莲圣女却是有用的。 这个时代,名人士大夫最看重的就是名节,尤其是身后名。 哪怕对方是个霍乱朝纲的奸臣,也想要个好名声。 贾瑄一席话、说的白莲圣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心中的执念不由也產生了动摇。 “巧舌如簧!” 白莲圣女怒道:“我且问你,难道我们家就活该被冤屈,连报仇都不行了吗?就许你们顛倒是非黑白,诬杀忠良,还不许別人反抗报仇,天下间岂有这等道理?” 贾瑄摇了摇头:“没说不让你报仇,但你的方式不可取。” 桃夭悠悠说道:“当年叛乱的事儿,我看过一些资料。李大学士一家应该是在叛乱当夜、被人打著平叛的幌子攻破府门灭掉的。 后来钟正梁在府上找到了李大学士与前太子往来联络叛乱的书信…之后李大学士才被定为附逆的。” 白莲圣女李婴瑶满是仇恨的盯著钟离月:“什么书信,都是钟正梁那狗贼偽造的。此贼勾结草原部落被我父亲发现…恰好京城发生叛乱,他便藉机屠了我家、毁灭证据…” 钟离月缓缓的捡起掉落的双戟:“你想报仇可以隨时来找我,只要你打得过我,我这颗人头任你取去就是!” “呵~”李婴瑶冷笑了声,目光再次投向贾瑄:“杀了我吧,就凭你身边这个女人,我不可能帮你的。” 贾瑄冷笑道:“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 桃夭、钟离月、裴姨三人一怔,也不知道贾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婴瑶闻言,更是捡起地上的弯刀,便要抹脖子… 贾瑄:“不过,你死之后我不会把你埋在李大学士旁边,因为、你一个白莲反贼,不配与大秦忠良葬在一个地方!” 李婴瑶停下了抹脖子的动作,怒视著贾瑄。 杀人诛心! “你放心去死。”贾瑄继续道:“我会在適当的时机给李大学士平反的,像他这样的忠良、不该被污名埋没。” 钟正梁已经死了,由他製造的冤案翻起来自然是没什么难度,也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止,以贾瑄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做到这些並不难。 贾瑄也没有以此来要挟李婴瑶… 李婴瑶手握著弯刀,惊诧的看著贾瑄:“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为我父亲平反?” 贾瑄冷笑道:“我骗你一个作恶多端的反贼做什么?有好处吗!” “我什么时候作恶多端了!”李婴瑶怒吼道。 贾瑄怒道:“你勾结抢劫税银的朝廷逆贼运河袭船,金陵城挑动叛乱,害死了多少人?这都不叫作恶多端,什么才叫作恶多端?” “我…我~”李婴瑶一时不知道如何辩驳了。 她现在已经自我代入到了忠臣李大学士之女的身份上来了,再不是之前的白莲反贼。所以、好坏的自我评判標准也就变了。 贾瑄冷冷的看著她:“你若良心未泯,那就做点该做的事儿,以赎罪愆。若还是冥顽不灵,那你就去死吧!” “好,答应跟你合作,但有一个条件。”李婴瑶说著,目光投向了钟离月,“我找她报仇的时候,你不许拦著!” “可以!” 贾瑄说完,径直来到李幸泉的墓碑前面,鞠了一躬。 李婴瑶目光微闪,將弯刀归鞘: “你有什么控制人的手段,毒药、蛊虫,都可以使来。” 贾瑄:“用不著。” 毒药,蛊虫,这种手段用来对付一般的人没问题、但对付李婴瑶,贾瑄觉得没什么大用、她都不怕死了… 更何况自己还需要对方提供可靠的消息和帮助。用毒药蛊虫虽然能控制別人的生死,但难以保证对方不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阳奉阴违。 李婴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贾瑄会如此磊落。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裴姨笑道:“我手下有人见过你,在你进入忠武侯府的时候就认出你了。” “原来如此。”李婴瑶点了点头,明眸看向贾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白莲少主东方睿就在忠武侯府!” “哦,是吗?”贾瑄故作吃惊之色,心中却是暗自点头,看来这位白莲圣女、对她的圣教也不是那么忠诚。 一开口便把白莲教在京城最大的秘密给爆了。 “没错,东方睿就是现下神京城最当红的德胜班班主!此人从小喜欢唱戏,尤其喜欢反串旦花旦青衣,几个月来一直带著德胜班游走於神京各大豪门府第,还趁机在一些府邸安插了人手。朝廷锦衣卫、大內密探,还有你们內卫司对此却毫无察觉!”李婴瑶说话的时候也在悄悄观察贾瑄,但见其震惊的样子,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得色。 连续几次在贾瑄手中吃了大亏,这位白莲圣女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伯爷若要出手拿下此僚,我可以做內应。” 贾瑄故作沉吟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留著他作用更大。” “那可是白莲教少主,你竟然不抓他?”李婴瑶不解的看著贾瑄。 贾瑄笑道:“抓了他,白莲教不过就是少了个少主,又不会伤筋动骨…而且一旦抓了他,你的身份难免会暴露。” “与其杀了他,倒不如借著他这个阶梯往你们白莲教里面输送一些人才进去。” 白莲教教眾遍布整个大秦、甚至就连草原、高丽都有他们的信徒,但这一教派对教中高层的培养、晋升和遴选却是十分严格的,且他们有一套极厉害的情报甄別系统,想把人混入他们的高层十分困难。 上次白莲教江南起事、许多教中高层在金陵匯合,江南的锦衣卫所就没有丝毫信报传出,若非裴姨恰好带著青莲教隨贾瑄一起行动,贾瑄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行动。 现在,白莲少主就在神京城中,若是能通过他的手送几个人进去,说不得就能起到奇效—毕竟都是白莲少主亲手吸纳、擢拔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婴瑶神色微微一变,看向贾瑄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伯爷好主意,在下佩服。” 李婴瑶说著美眸一转,“既然伯爷要在白莲教安插人手,那现在就有一个合適的人选。” “谁?”贾瑄好奇道。 “就是你们开国一脉柳家的柳湘莲,此人现在就在德胜班、东方睿这个不男不女的傢伙很喜欢柳湘莲,我几次劝諫都被他挡下了…不过,东方睿还是让我想办法甄別柳湘莲。”提起这位白莲少主,李婴瑶脸上的愤恨和不屑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自这位少主正式出道以来,她这个圣女就成了摆设了,以前很多事情、教主东方盛都是交给她来办的。 可惜、上次在江南两败於贾瑄之手,让她失去了教眾的支持,东方盛对她的信任也大打折扣了,她现在就是给东方睿打下手跑腿的。 “柳湘莲?”贾瑄和桃夭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 “好,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很重要,我会和柳湘莲联繫的…除了柳湘莲之外,还有没有別的什么机会?” “有” 李婴瑶忙道:“德胜班正在收人,还有神京的几个秘密堂口也在积极扩张人手,我负责遴选甄別。” 能负责人员遴选,证明白莲教高层並没有怀疑她的忠诚,只是怀疑她办大事的能力。 贾瑄:“好,我会送一些人进去。” “白莲教在京城还有什么重要成员,合作对象。” “若说重要,最重要的无疑就是北静王水溶了。”李婴瑶不无讥讽的道:“北静王府、自其父水邵开始就和白莲教有联繫,如今水溶更是成了白莲教的左使…上次运河袭船,就是他决定的。” 北静王水溶? 贾瑄眉头微皱,早知道这阴阳人有问题,没想到、他还真和白莲教有关係,之前还妄图袭杀自己。 李婴瑶见贾瑄並不惊讶,疑惑道:“难道伯爷知道此事?” “不知道,不过我一直觉得此人有问题。”贾瑄笑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们贾府了…”李婴瑶说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刚才你说我是反贼,现在你们家也出反贼了。 贾瑄:“是王氏?” 李婴瑶笑道:“没错,就是贵府的二太太了,她现在可是白莲教忠实的信徒,还有九省统制王子腾、此人狗急跳墙、经过晋商的关係,也和白莲教勾结在一起了。” “这个毒妇,真真是找死。”贾瑄脸色微变,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和女真人勾结,没想到她竟然成了白莲教信徒。 还真是狗急跳墙了。 李婴瑶不无揶揄的笑道:“贵府的二太太似乎很惧怕你,生怕你哪天不声不响就把她们母子给宰了,所以她一直想让教中派出高手杀你。 对了,还有那个甄家的甄宝玉。 王氏觉得这个甄宝玉坏了贾宝玉的气运,所以也想让圣教的人杀他。” 桃夭轻哼了一声:“这女人,真的是魔怔了。” 贾瑄也是无语了,这女人竟然还把甄宝玉那个二世祖也给恨上了,为了她的宝贝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如此说来,那慈云庵的净空师太也是你们的人了?” “没想到伯爷已经查到慈云庵上来了。”李婴瑶诧异的看著贾瑄:“那王子腾那边也…” “哼,难不成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吃乾饭的?”贾瑄冷哼了一声,“你回去之后,把你所知道的白莲教信息整理一份出来,交给我的人,还有…” 贾瑄说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內卫司青龙卫的天字第一號密探了。” “你做出的一切贡献都会记录在册,待破了白莲教之后,你的功劳不会被埋没的!” 『天字第一號?』桃夭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这个天字第一號有点多啊。 李婴瑶神色一肃:“是,属下遵命!” 贾瑄又道:“还有,今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通过我们的人求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本爵都会提供帮助。” “多谢伯爷。”李婴瑶躬身一礼,表情肃穆。 从今天开始,她就不是反贼了,是官府爪牙。 “对了,伯爷,还有一事儿。”李婴瑶又道:“东方睿和忠武侯夫人钱氏勾搭在一起了,那女人很是迷恋东方睿,我看早晚也要成为白莲教一份子。” 贾瑄:人才啊。 忠武侯夫人,上林苑羽林卫奋威校尉何涂他亲妈,偷汉偷到白莲少主身上了! 何涂那廝在上林苑领著一群平原一脉的小崽子与自己別苗头。 现在… 以后再见到他,高低得骂他一句:你母亲偷汉子! 还有那白莲少主东方睿,简直是通吃啊,男的他迷恋,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他也喜欢。 忠武侯何铭坚、何涂父子,一个是太上皇的死忠、一个是太上皇看好的未来平元一脉领军人物。 可以说,贾瑄这边要不是屡立大功,又有宝公主这层关係,只怕在太上皇心里的位置还要差人家一截呢。 东方睿这一手却是刁钻,拿不下忠武侯和世子,就拿下他们的妻子母亲…属於下三路打发。 贾瑄想了想,说道:“裴姨,看时机差不多,你让人往蓝田大营撒几封流言,提醒一下忠武侯、他老婆偷汉了…” 裴姨不解道:“三爷,提醒他做什么?他不是平元一脉的么…” “同僚之谊吧。” 贾瑄正色道:“忠武侯府和贾府虽是竞爭关係,但同为大秦军中栋樑,也不好看著大秦就此折柱。 现在虽然还不是收拾那白莲少主的时机,也得敲打敲打他,免得他以为神京无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来。” “还是那句话,但身为大秦武勛,食民之禄,也不能全是蝇营狗苟的算计,大局还是要讲的,否则与那些祸国殃民的小人有何异……” 第191章 宝玉被打 贾母又来找刺激 通灵玉引蹊蹺 如今的大秦、宫里宫外、朝堂市野都是乱象丛生,今年年初开始、北方乾旱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各地灾害依旧频发,北方草原十八部渐趋一统、建州女真蠢蠢欲动。 內忧外患一旦同时爆发,首先遭殃的一定是黎庶百姓。 贾瑄这么做,也是想为大秦亿万黎庶留下一支在未来风雨来袭时、能够替他们遮风挡雨的雄师劲旅。 蓝田兵精,天下皆知。 忠武侯何铭坚又是个十分纯粹的武夫…这样的人、当为国之锐士。 要是眼睁睁这样的人被白莲教拉下水,变成祸乱天下的源头,那是自己在白莲教掺多少沙子都弥补不回来的,那才叫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再有,忠武侯是太上皇定鼎的肱骨,此人虽和贾家形同陌路,但出於对太上皇的感情,其人对宝公主却异常尊重,年节都有厚礼送上。 將来如果太上皇没了,此人也会是宝公主的一张护牌。 “三爷好气量,好胸襟,属下佩服。”裴姨满是恭敬的施了一礼。 李婴瑶对其也是侧目不已、小小年纪,有此胸襟气魄—就是手段有点流氓了。 可以想见,忠武侯得知此事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先撤,那个谁…” 李婴瑶:“伯爷,我叫李婴瑶。” “李婴瑶”贾瑄指著裴姨道;“裴姨的人会和你联络的…” 见贾瑄要离开,李婴瑶又叫住了贾瑄:“伯爷,等下,还有一件事儿和贵府有关。” 贾瑄微微一笑,到底是世宦之家的女儿,这思想觉悟就是高、刚刚反正过来就这么积极。 “说吧,什么事儿。” 李婴瑶看了看桃夭、裴青和钟离月,欲言又止。 贾瑄笑道:“说吧,我相信她们。” 李婴瑶又瞥了一眼钟离月,钟离月知道她对自己有成见、当即走出了一段距离。李婴瑶这才小声道:“关於贵府的通灵宝玉!”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灵宝玉?”贾瑄心中微动:“那玩意不是假的吗?” 满神京的勛贵、包括皇室,现在谁不把贾家的衔玉而诞当成笑话看。 “假的?” 李婴瑶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此次来京,教主东方盛亲自发下话来,让我们调查一块玉的下落,说是有什么神效…其玉上面有天然刻篆,莫失莫忘、仙寿永昌。” “为此,北静王水溶亲自约了贾宝玉,还藉机查看了此玉,却发现那玉根本就是假的…毫无神效可言。” “最近教主突破之后,下的第一个命令依旧是让东方睿寻找那块宝玉的下落。 可以说,东方盛对那宝玉的关注,甚至还在他的造反大业之上。” 贾瑄神色微敛。 看来,这位白莲教主是知道通灵宝玉的来歷了… 李婴瑶小声道:“伯爷,那通灵宝玉可能真的在贾家出现过,东方盛可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想著渗透白莲教,白莲教也在想著渗透你们贾家呢,不过负责渗透你们贾家的是另外一批人。” 贾瑄微微頷首:“多谢提醒。” “伯爷客气了,若没什么事儿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李婴瑶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李幸泉的墓碑,然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纱巾重新戴在脸上,转头向林子外走去。 钟离月看著李婴瑶的背影逐渐远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瑄看了看钟离月,也没说什么、有些因果需要她自己去承担。 “我们也撤吧。” 回城的路上,贾瑄骑著小白龙与桃夭並肩同驱,钟离月则是远远跟在后面、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裴姨身份特殊,早已悄悄遁去。 “三爷,李婴瑶说的事千万不能疏忽,如果白莲教主真的在找通灵玉的话,那贾府一定是他的首要目標。”桃夭不无担忧的说道,白莲教主、那可是已经入了神游境的存在,被他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贾瑄:“最近咱们府上,尤其是园子里有没有进过什么新人?” 桃夭想了想,说道:“新人的话,除了公主带来的女官赞善之外,也就一个小戏班子了…对了,园子里还来了个带髮修行的师太、名叫妙玉的,我亲自见过、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妙玉么?”贾瑄点了点头,现在大观园改成了规模更加宏伟的別苑,没想到这位傲娇的佛媛还是来了…还有那小戏班子,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个和黛玉相似的龄官。 “我们渗进去的人,不要让李婴瑶全部知道。” “明白。”桃夭嫣然一笑,这是布谍谋战的常识,不能所有人都放在一条线上,否则一旦断了线、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拿下李婴瑶之后、往白莲教核心圈中掺人就方便多了,这位圣女目前掌管的正是白莲教內部人员的整肃之责,正好可以假公济私… … 三人三马入城之后直奔寧国府,因贾瑄是在饭点时候被叫走的,在城外忙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是飢肠轆轆了。 策马刚入荣寧街,便见荣国府前、李贵茗烟等贾宝玉的长隨小廝抬著个担架、火烧房子了似的的府內衝去。 贾瑄隨意瞄了一眼,但见大脸宝躺在担架上、一张银盘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巴也给人打烂了、里面好像还被塞了什么污秽之物、没清理乾净… 贾瑄也没放在心上,策马直驱而过。入寧国府之后、贾瑄三人並未下马,而是骑马直接穿过前院进了园子。 因为园子太大,为了方便交通、园子里修了环湖驰道和环园子的驰道,可以在里面策马也能坐马车… 贾瑄將在西山別院草场上养的果下马、战马都送了一批进园子里面、派人养著,姊妹们平时可以骑马、坐著敞篷小车逛园子的。 贾瑄回到湖心岛青莲居时,黛玉、迎春、惜春、史湘云都在湖边的凉亭中,平儿绿衣晴雯香菱也都在,见得贾瑄回来、一个个都暗鬆了一口气。 “三爷还没吃饭吧,我去让人送来。”平儿忙上前问道。 贾瑄笑道:“嗯,我和桃夭都还没吃呢…多弄一点。” 钟离月回府之后就回自己的凌月阁了,看得出来、今天白莲圣女说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嗯,我这就去。”平儿闻言、忙往后厨跑去,连身法都用上了。 “多大的事儿,连饭都顾不得吃了。”迎春不无心疼的拉了贾瑄在亭中坐下,又將桌上的点心送到贾瑄面前,晴雯手脚麻利的倒了一杯茶。 “哪儿就能饿著了。”贾瑄笑著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几下吃完之后,“姐姐,我听桃夭说园子里养了个小戏班子?” “嗯。” 迎春笑看著黛玉道:“是二嫂子让人去江南买来的,说是別人家省亲园子都有养小戏班子,咱们家园子有公主县主的,也得养个小戏班子。” 贾瑄微微一笑,在搞排场这方面,全府上下除了老太太之外、怕是没人能整得过王熙凤了。 一时,平儿带著小丫头將饭菜直接送到了亭子里面。 桃夭先给贾瑄添了一碗饭、笑道:“三爷快些吃吧,不然待会儿又要来事情了。” “还能有什么麻烦事儿?”黛玉秀眸微蹙。 “西府那边,宝玉应该是快要死了。”贾瑄一边扒饭一边含胡著说道。 “啊?”迎春一惊,“要死了?怎么回事儿。” 桃夭解释道:“我们刚回府的时候,看到宝二爷被他的长隨小廝抬了回来,好像是被人打了,挺惨的。” “三弟啊。” 迎春无奈一笑,她还以为宝玉真的要死了呢。 原来只是被打了—那没事儿了,那廝什么时候不欠顿揍? “那是得赶紧吃…不然老太太的人就该来…你看这不是来了吗?”黛玉正说著,就见外府通向青莲居的廊桥上,鸳鸯领著个小丫头子疾步往这边过来,因为走的急,脸上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宝玉有事儿问贾瑄,这已经是老太太处理事情的固定流程了。 很快,鸳鸯便低头走进了凉亭,“三爷!” “鸳鸯姐姐先坐著休息会子,等我把饭吃完。”贾瑄笑了笑。 “嗯,三爷慢些,不著急的。”鸳鸯俏脸上有著一丝歉意,就好像搞事儿的人是他一样。 平儿笑著將她拉到一边:“鸳鸯你怕什么,三爷又不会吃人。” 等了一会儿,贾瑄刚把饭吃完,又见琥珀急匆匆的赶来。 “哼,这是十二道金牌加急了?”小惜春十分不满的哼了声。 荣庆堂那边那起子人、真是閒的!没见三哥哥一天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了吗。 琥珀来到凉亭前,与眾人见礼之后,也不说什么、就往鸳鸯旁边一坐。 至於去催促三爷,她才没那么傻呢。 贾瑄也没拖延,领著鸳鸯琥珀往荣国府荣庆堂而去。 既然有些人不想安生,想找刺激、那就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好了。 荣庆堂 贾母到的时候,贾政、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都到了,李紈也在、就连贾环、贾兰都回来了。 贾环是休沐,贾兰是族学放假,经过小一年的调教,两人可以说都脱胎换骨了,一个穿著一袭干练的劲装、精神抖擞,一个身著儒生服、满身文华之气,看面相形態便是顶顶的好少年。 “见过老太太,太太,二叔,二嫂子、大嫂子…”贾瑄按规矩给几人行了一礼。 “三哥。” “三叔!”贾环贾兰二人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环哥儿、兰哥儿都不错,可见咱们贾家还是能出人才的…” 第192章 白受你们冤屈?做梦 贾宝玉数典忘祖 当…… “都是三哥教得好。” 贾环一脸谦虚的说道。 贾兰也在一旁大点其头。 两人看向贾瑄的目光都很明亮,那是一种叫做崇拜东西… 贾环这大半年多半都呆在羽林营里,身份是贾瑄的传令兵,平日里跟著羽林营一起训练,也算有些成果了,前些日子迈过了武道的门坎。 贾政坐在贾母下首,看著已经颇有些英气的贾环和儒雅风范的贾兰,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王夫人则是阴沉著一张脸,余光扫向的贾兰和贾环,一个嫡孙一个庶子、都成了叛逆了! 贾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罗汉床上坐著的贾母,“老太太让瑄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宝玉被人打了。” 贾母满是心疼地看向躺在自己下首软榻上、脸上敷满了膏药的宝玉。 贾母本来是想责问一下贾瑄的,可看到贾瑄后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她忽然有些怕了,这三孙子太刚了,她都不知道这三孙子下一句话会蹦出个什么来。 贾瑄找了个位置坐下:“被人打了,那就打回去啊。”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王夫人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於是忍不住了。 噗~ 贾瑄对她可不会有半点客气,手中的热茶照她的脸就泼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啊~”热茶泼脸,王夫人惊叫一声,疯了似的站起来。 “够了!” 贾母见双方马上就要撕起来,连忙狠狠地一拍桌子,对王夫人道:“王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闭嘴!” 这会儿贾母的话还是管用的,王夫人闻言满脸怨毒地拿出手巾將脸上的水渍茶叶抹去。 贾政见王夫人被热茶泼脸,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现在虽也十分討厌王夫人。 但在人前、她毕竟还是二房的夫人,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他这个当丈夫的脸上也是掛不住。 邢夫人见状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太太也觉得这事儿是我乾的?”贾瑄看向老太太。 贾母身体微微一颤,她心里其实已经篤定是贾瑄这么干的,因为宝玉除了背地里对著小丫鬟抱怨、蛐蛐一下贾瑄之外,並没有说过別人什么长短。 不过看贾瑄这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样子,她又不好直接承认,只得笑道: “瑄哥儿你这说的哪里话,老祖宗怎会怀疑你…只是宝玉今天被打这事儿太蹊蹺了,隨行的小廝长隨都没看清,人就被劫走了。 那贼子也是可恶,不仅打人还往宝玉嘴里面塞污秽…之后还让宝玉管好自己的臭嘴,再有下次就要他的小命。” 贾瑄一笑:感情是因为犯了口舌被人打的。 这就奇怪了,贾宝玉这温吞的性格、除了对女人没轻没重口花花之外,对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最多就是在他院子里对著小丫鬟们编排一下自己,说些什么禄蠹、平白污了女儿家清白生命的荤话。 所以,这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贾宝玉侧躺在软榻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贾瑄…显然也是把贾瑄当成罪魁祸首了。 贾母:“宝玉他乖巧懂事儿,在外面从不惹事…我实在想不通什么人会对他下此狠手。” “所以,就只能是我了?”贾瑄冷笑著站起身来,抄起刚刚坐的椅子大步向宝玉走去。 贾母这次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拦在了宝玉面前,那身法都不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瑄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贾政慢了一步,也忙拦上前来,“瑄哥儿…” 贾瑄笑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是我乾的,我要不干,那不平白让你们冤枉吗?” “瑄儿,祖母没说是你啊…你、祖母的意思是,你现在管著內卫司,让你查一查、到底是谁干的…咱们贾家人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打了吧?”贾母这会儿的反应倒是挺快,一边抓住贾瑄的胳膊,一边好言解释著。 “二叔也是这意思?”贾瑄笑问道。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贾政心中虽不忿贾瑄的张狂无理,但面对这个侄子,他还是有些发憷的,再则贾母都定调了,他也只能跟著。 “看来是我误会了。” 贾瑄淡然一笑,將手中的椅子一扔:“查事情没问题,宝玉被打、勉勉强强算是在內卫司的管辖范围內。 不过在查案之前,有件事儿我得先处理一下…”说著,目光投向了小贾兰。 “兰哥儿,你说说、背地里辱骂兄长、詆毁族长,该怎么处理?” 李紈脸色微微一变,想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母一听,就知道今天要坏菜了。 小贾兰恭敬的对贾瑄施了一礼:“稟三叔,按照族规,情节严重的开除宗谱,情节一般的、鞭刑或者罚跪祠堂!” 贾瑄点了点头:“来人,把贾宝玉鞭笞三十再送祠堂去跪著,跪著抄写族史五十遍!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出来。 也让这畜生知道知道、咱们寧荣二府的富贵是怎么来的,省得这蠢货整天把祖宗比做禄蠹,数典忘祖、厚顏无耻!” “是!” 声音落,立即有两名黑衣女卫快步走了进来,架起榻上装死的贾宝玉就往外走去。 “老祖宗,救命…我错了,三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宝玉这会儿也不装死了,一边挣扎一边求饶起来。 贾母又急又怕,忙对贾瑄道:“瑄哥儿,宝玉他刚刚被打,伤还没好…再说、他也是无心的,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贾瑄摇了摇头:“老太太,这不是我饶不饶他的问题…你且问问这畜生私下里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读书做官、军伍出仕的都是禄蠹! 老太太以为他这是在骂我? 错! 他是在骂他在朝当官的老子。 他是在骂战场上搏杀换来两府富贵两位国公爷。 他也不想想、他这满身的綾罗绸缎是哪儿来的,每天吃的山珍海味是谁拼来的。 两位国公要是在天有灵,早晚要降下一道天雷劈死这畜生!” 贾瑄一席话,说的贾母头晕目眩—宝玉私下里的浑话她是知道的,可她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谁料到贾瑄会把这事儿放在檯面上说,还上纲上线… “畜生,这话可是你说的?”贾政在一旁早听得怒不可遏了,走到宝玉面前,封住他的衣领。 贾宝玉被嚇得跟个小鸡仔似的瑟瑟颤抖:“我,我没有骂祖宗,我、我只是说贾老…贾瑄是个满心功名利禄的禄蠹、没得污了姊妹们的清净人品,我错了…” “畜生!畜生啊…数典忘祖的畜生。” 贾政气得面色发青,满脸失望的摆了摆手,然后对贾瑄道:“瑄哥儿,还是把这畜生逐出宗谱吧,免得给祖宗蒙羞。” 失望了 心累了。 自得知宝玉有可能绝嗣之后,贾政对他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今天见他如此浑噩、如此愚蠢,更是失望至极。 贾瑄微微一笑,有的时候、贾政这迂腐的小性格还是挺有意思的。 “老爷,不能啊!”王夫人一听,急得上前抱住贾政的胳膊。 贾母则是又气又怒,自己这个儿子简直是迂腐透顶了,怎么连点立场都没有,別人说几句就把你带到沟里去了。 “胡说,宝玉他才多大,纵然有错,也是你这个老子没教好!要开除宝玉宗谱,那就连你一起开好了…” 贾政痛心疾首的对著贾母道:“老太太啊,你看看宝玉他…咱们是世勛簪缨之家啊,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说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贾母见小儿子悲切不能自已的样子,心中也是难受:“可也不能就把宝玉开除宗谱啊,他还小、你当父亲的也有教引的责任!” 说著又看向贾瑄:“瑄哥儿的处置就很妥当,让他去跪祠堂,抄写族史…瑄哥儿,族史是什么?” 贾母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这玩意他没听过啊。 贾兰忙解释道:“老祖宗,贾家族史是三叔命人编撰的、是族谱的引言,其中记载了咱们贾家两代国公隨太祖起兵征战的歷史,还有代善公、代化公,大祖父、祖父、族长三叔为国为家做的贡献。 现在是族学弟子启蒙必修的,为的是让我们贾家子弟以祖宗先辈为榜样、砥礪前行,爭取有一日也能名列族史!” 贾兰说完,小腰杆也挺直了。 “哦”贾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倒是个教育弟子的好办法,当然、最让他与有荣焉的是、这族史上竟然还有他… “好,兰哥儿,晚点把族史给祖父送一份来,祖父也看看,也学学。” 贾兰恭敬的道:“是、祖父。” 两人一唱一和、转眼间就把宝玉拋在一边,王夫人见之,心中大恨! “带下去吧。”贾瑄摆了摆手。 看著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要再挨一顿罚的宝玉,贾母心中大悔,早知道会是这样、那自己还闹腾什么? 这不是上赶著找刺激吗? “老太太,事已至此、我还是要说一句,今天这件事儿、不是我乾的。” 贾瑄不无讥讽的道:“我堂堂一个伯爷、贾家家主,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会有閒心来收拾一个废物?要不是老太太今天叫我过来,贾宝玉背地里骂我的那些话我都懒得计较…” 言外之意,宝玉受罚,都是你作的! 说话间,绿衣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衝著贾母、贾瑄微施一礼,然后道。 “三爷,查到了…” “是谁?” 第193章 宝玉色心惹祸端 贾政吐血 贾瑄:做梦 贾母、贾政等人都是一怔,难不成还真不是贾瑄乾的? 王熙凤在一旁冷笑不已,她之前早说过、不是三郎做的,还被老太太好一阵排揎,这下好了…都得偿所愿了吧? 此时,荣庆堂外已经传来了宝玉杀猪似的惨叫。 绿衣道:“是皇太孙派人打的。” 什么? 贾政,贾母、王夫人,甚至就连邢夫人、王熙凤脸色都变了。 皇太孙! 宝玉怎么就招惹到皇太孙了。 贾母、王夫人有的时候虽然拎不清,但也清楚皇太孙这三个字对他们意味著什么。 贾瑄眉头一皱,竟然是皇太孙赵乾。 这个结果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什么原因,可问了?” 绿衣:“那人说,因为宝二爷对甄家三姑娘无礼,要给他长长记性…” 贾瑄也是佩服了,这浑人简直是色慾薰心啊! 谁说这种“不通事故、不爱爵禄”的人不会惹大祸的? 这种人做事儿没个轻重忌讳、更不知敬畏为何物,只顾著自己喜欢。不惹事则已,一惹事就是泼天大事儿。 绿衣又道:“皇太孙的人是当街把宝二爷抓走的,人家根本没藏著掖著,只是宝二爷的那些长隨小廝被人用刀一嚇,连一声都不敢吭、都没敢问人家是什么来头…” 贾母这会儿也没心思关心长隨小廝的事儿了,急忙追问道:“宝玉他怎么会对甄家三姑娘无理?” 王夫人却是想起了上次甄家过府做客,宝玉对甄家三姑娘口花花,被逼的下跪道歉的事儿… 莫不成太孙是因为那件事儿?那也太小气了吧… 绿衣道:“我们的人查了,北静王被罚闭门思过前、北静王太妃宴请甄家內眷,宝二爷私闯內宅,恰好遇到甄家三姑娘、说了些不尊重的话。” 私闯內宅? 这其中怕是有些蹊蹺。 北静王府的內宅是那么好闯的? 以宝玉见色起意的性子,再让他看到甄玉环、口花花套近乎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贾政在一旁听完,脸色都嚇白了。 甄家三姑娘是谁,未来太子妃,有可能还是將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这畜生他怎么敢? 贾政越想越怕,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衝去:“乾脆把这招灾惹祸的畜生结果了,省得將来落个满门被抄的下场!” “政儿,你干什么…”贾母见状大惊,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王夫人:“老爷…不可啊。” 邢夫人、王熙凤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这时,宝玉的鞭刑刚刚行完,女卫们下手够狠、衣服都被藤鞭抽破了、鲜血浸红了衣衿。 宝玉这才刚鬆了一口气,就见贾政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手里拎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顶门槓,照著宝玉的脑袋就抡了下去。 “不…”贾母嚇得惊呼起来。 “饶命…啊~”贾宝玉惊呼一声,同时往旁边一让,棒子正好砸在他的左背上。 贾政这一棒含恨而发,力道之大,一棒子便將宝玉砸翻在地。 几名监刑的女卫早就退到了一边,任他施为。 贾政举起棒子,便要照脑袋结果了这廝。 “老爷啊…”王夫人猛衝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贾政。 贾母也跟了上来,怒斥道:“先打死他、再打死我,岂不乾净!也省得我们祖孙污了你的眼睛,害了你的前程!” 贾政握著棍子,也已是泪流满脸:“母亲,这畜生闯下此等泼天大祸…不处置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太孙交代。” 王夫人放开贾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老爷,你已经打死了珠儿、现在又要打死宝玉,不如先把我打死,让我们娘儿一起去吧,省得活在这世上碍你的眼…” 贾政被提及伤心事,手中的顶门槓“咚”的一下落在地上,人也摇摇晃晃,最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天爷啊…为何要如此惩罚我?” 李紈闻言,捂著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贾兰忙上前抓住了李紈的手掌,眼巴巴的看著她。 贾瑄:… 贾珠不是病死的吗? 贾环这会儿也灵醒,飞快的上前去扶著摇摇欲坠的贾政。 贾母见小儿子吐血,也嚇得连忙拉住他的手,“政儿啊,当年那事儿怪不得你,你…別往心里去… 宝玉、宝玉他惹了祸,但到底是你儿子、是荣国府的嫡孙,不能真就打死了帐啊。” 贾政这时心神俱伤,哪儿还能再说什么。 “再则,皇太孙宽宥仁德、朝野皆知,肯定不会抓住这件小事儿不放的…”贾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拿不定,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贾瑄。 “瑄哥儿,你看这事儿…” 相比起贾政,她还是本能的相信贾瑄的判断。 “太孙是宽宏仁德,但也不是他冒犯皇家尊严的理由。”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老太太就等著吧,看宫里的贤德妃会不会受到牵连。”贾瑄冷笑的看了看地上趴著的贾宝玉。 “皇妃胞弟、放浪形骸,衝撞未来太子妃。 当真好教养,好门风!” “啊,这…这怎么还能牵扯到娘娘呢?” 贾母面色骤变,宫里的贤德妃可是她的骄傲,是她一手培养、托举出来的,属於是政治遗產了。 二房將来的富贵还得靠贤德妃呢! 贾政闻言,目光又投向了地上正在装死的贾宝玉—是个人都能看出、这廝躺在地上闭著眼睛,眼皮却在疯狂闪烁,浑身嚇得直哆嗦… 王夫人也嚇得赶紧拦在宝玉面前,生怕贾政再来个大义灭亲。 “瑄哥儿,这事儿要不你…”贾母说话间,看向贾瑄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哀求。 意思很明显了,想让贾瑄出面,以贾瑄和皇家的关係、说不得就可以转圜一二。 但,这怎么可能? 贾瑄正色道:“老太太,谁造下的因果谁去承受,若非你老太太拦著、今天就贾宝玉做的这些事儿,按照族规直接打死、送到咸福宫去最乾净,贾家还能落得门风严谨的好名声。” “老太太这么偏爱他,想替他承受这份因果,那就进宫亲自去给太后、皇后谢罪吧。 还有、二叔你也带著宝玉去咸福宫负荆请罪,我想以太孙殿下的宽宏大量、一定会宽赦他的…” 皇太孙仁德? 那廝表面学太上皇的宽仁,內核却是加强版的永正帝,比其父更加小肚鸡肠。 永正帝勉勉强强算是爱憎分明,到皇太孙那里就只剩下憎了,只记仇不计恩的那种。 自己不过就拒绝过他保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这廝就一直嫉恨在心,每次见面都装的和顏悦色,但自己每次都能察觉到他內心对自己满满的恶意。 这次皇太孙肯定不会把贾宝玉怎么著,但若將来有一天此人上位,贾宝玉想好死都难。 皇后国母,岂容你一介紈絝窥窃! “进宫谢罪?” 贾母脸色变了变,从內心出发、她是不想去的,她这一辈子活的就是这张老脸了。 看在代善公的面子上,以往皇后年节宴请诸誥命的时候、对她也是礼遇有加的。 可是贾瑄这三孙子心冷如铁,无动於衷,也只好她上了。 “罢了,政儿、你就带著宝玉去趟咸福宫请罪,我也去给太后皇后赔罪…对了,凤哥儿服侍我去!” 王熙凤脸色一变,老娘这是看热闹被雷劈了,进宫谢罪关我什么事儿?怎么不叫他亲娘去? 贾瑄暗笑,老太太这是瞧著王熙凤在皇后面前有些排面,拉她去挡枪呢。 老太太別的地方拎不清,这小盘小算的倒是精明得很。 “不许再打宝玉!”老太太撂下一句话,让鸳鸯琥珀陪著去换她的誥命大妆了。 贾母刚走,贾政看了看躺在地上装死的宝玉,又想到要带这畜生去皇太孙面前丟脸,更是大怒,一脚踹在贾宝玉的腰子上。 “畜生,再装死我让你就死在这儿!” 贾宝玉闻言哪儿还敢再装,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眾人见之,皆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远处、袭人麝月碧痕等宝玉的大丫鬟也一个个臊红了脸—跟著这样的主子,真丟人。 贾政看他那怂样,更是大恨、指著鼻子怒骂道:“畜生,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最后再给你担承一次!再敢如此荒唐,你我父子情绝!” 贾宝玉低著头,瑟瑟颤抖的听著。 “来人,去取荆棘来,多给这畜生绑些…” 很快,就有总角小廝送来一大捆满是倒刺的荆棘条子。 贾政命人扒了宝玉破碎染血的上衣,然后將那荆条死死绑上。 贾政也是下了狠心了,宝玉背脊本就被打了个皮开肉绽,这会儿又用刺荆条使劲绑身上,宝玉哪里受过这等洋罪,杀猪一般惨叫起来… 旁边眾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父教子了、这属於是对待死仇的做法了。 王夫人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几次想要上前,都被贾政冷漠视敌的眼神嚇了回来… 对此人,贾瑄没有半点怜悯,只道:“请罪回来,直接送到祠堂,跪著把族史抄完再说!” 贾宝玉一听,小命顿时嚇飞了半条。 王夫人则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贾瑄。 贾瑄大怒:“毒妇,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本族长,信不信给你挖了!” 第194章 王夫人作死不止,眾叛 惶惶丧家犬 族事 王夫人嚇得一个哆唆,连忙收回了目光。 心中大恨! 这小畜生对自己的杀意已经是不加半点掩饰了。 自己堂堂贵妃亲母,在他面前竟像是个待宰羔羊。 自己什么时候死掉,仿佛就看他心情了。 王夫人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老猫戏耍的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贾母换好了誥命大妆,贾政也换好了官服,一个由王熙凤相陪去给太后、皇后赔罪,一个押著宝玉直接去咸福宫请罪。 荣庆堂上的人自然也都散了。 贾兰牵著母亲李紈的手,心事重重的往二房那边走去。 “母亲,三叔他为什么会那样对祖母?”回到李紈的小院之后,贾兰才不解的问道。 李紈想了想才道:“因为你祖母派人暗杀过你三叔好几次!” “啊,什么?”贾兰大惊,不可思议的道:“可,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你祖母找人算命、说你三叔和你宝二叔命里相剋。”李紈握著贾兰的小手:“兰哥儿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別管,你只需好好读书就行。” 贾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道:“那,母亲、我父亲真的是被祖父…” 李紈闻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几度想要开口,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母亲,你別哭了,我错了、我不问了…”贾兰连忙说道。 李紈一把抱著小贾兰,哽咽道:“不是你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母子二人说话间,却见王夫人身边的金釧走了进来。 李紈的大丫鬟素云忙上前问道:“金釧,可是有什么事儿?” 金釧看了看贾兰母子,有些不忍的说道:“太太让我来请大奶奶和小兰大爷过去一趟。” 李紈一见金釧的表情,就知道有麻烦要来了。 忙让素云端水来,洗了脸、带著兰哥儿往王夫人院里走去。 自从王夫人疯病之后,其人行事愈见古怪、房间被她布置的阴森森的不说,对待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非打即骂。 原因无他 她总觉得这些人都背叛了她,勾结了贾瑄要害她的命。 现今,整个院子里除了王康家的之外、都被她视作了潜在的敌人,每天疑神疑鬼的。 夜里睡觉都是半睡半醒、床前屋里放上铁盆之类的,自己还设计两个报警的机关,生怕有人夜里来把她害了。 金釧玉釧彩云彩霞四个大丫鬟每晚要分出两个人守在外面,她半夜里经常要隔著窗户点名,谁要是瞌睡过去没应答,当场就是一顿家法。 吃的饭菜都得让丫鬟挨个儿试过,端到她面前放上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吃,要是哪天试菜的人闹个肚子、感个风寒什么的,她就能饿上一天… 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以至於贾政都小半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可越是如此,她便越不安、越神经… 而她越作丫鬟们就越怕她,人越怕她、她便越觉得人家心里有鬼,越是变本加厉! 一时,李紈领著贾兰来到了王夫人正堂。 二人刚一进屋、守门的彩霞就很自然的將房门给关上了。 堂上窗户早就让王夫人用厚厚的掛帘给遮蔽了,一年到头不许打开,半点光也透不进来。房门一关、屋內顿时一片阴暗,只有一根粗壮的牛尾红烛火光摇曳,烛光照在王夫人阴森的脸上,犹如那索命的恶鬼。 二人心中不由得一突。 “见过母亲!” “见过祖母!” “跪下!”王夫人一拍桌案,声音尖锐的怒吼道。 二人忙跪下。 贾兰疑惑的看向王夫人,以往王夫人虽对他不算有多关注,但好歹也是维持著做祖母的体面的,从未有过斥责、更遑论体罚,可今天… “兰哥儿,我且问你,今天堂上那些话是谁教你的?”王夫人厉声问道。 贾兰经过族学近一年的调教,也是有些男子气概了,不卑不亢的道:“回祖母,是孙儿自己想的,並无人教。而且、孙儿也不觉得孙儿哪里说错了。” “孽障!” 王夫人大怒,抄起旁边的茶杯,照著李紈的脑袋砸了过去。 呯 茶碗正中脑袋,顿时有鲜血流下。 “看看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连谁亲谁疏都不知道了。”王夫人怒视著李紈,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打心眼里不喜欢。 在她心里,就是这个儿媳妇儿剋死了她儿子的。 “是不是打量著那小畜生生发了,都想靠过去?別忘了、你是我二房的媳妇儿!”王夫人见李紈头破血流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更加愤怒: “以往体谅你寡妇失业的,对你多加照顾、连月钱都和我一样、还专门分了个小庄子给你,让你自己管著田庄出息,你倒好、竟然帮著外人对付宝玉,吃里扒外的东西!” “母亲…”贾兰见母亲被打破了头,忙要上前去查看。 李紈一手拉著贾兰,昂著头直视著王夫人,任由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什么小庄子、那是老太太分的,荣国府两房分了家財之后、那个小庄子就归在了二房帐上、之后就没再分过一分钱给她了。 她一个二房长房媳妇儿、还带著二房的长孙,活的都快不如赵姨娘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房內的三人,连同王夫人身边侍立的金釧玉釧都被嚇了一跳。 一名黑衣女卫走了进来,都没多看王夫人一眼,只对李紈和贾兰道:“大奶奶、小兰大爷,家主有事情找你们,请你们现在就过去。” 被一个女卫无视,王夫人气得脸都扭曲了。 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人家行的是家主令! 今天在荣庆堂上,那小畜生对她的態度已经让她很是心惊了。 在人家眼里、她就是一只可以隨时掐死的蚂蚁… “祖母,孙儿告辞了。”虽然心中不忿,但贾兰还是认真地给王夫人施了一礼。 李紈也道:“媳妇儿告辞了。” 然后李紈拉著小贾兰站起身来,跟著女卫去了,只剩下王夫人在房里发疯似的打砸家具物事。 小畜生当真可恶,不仅让两个庶子庶女和她离心离德。 现在就连她的长孙和大儿媳都给他拉过去了。 一顿打砸之后、王夫人尤自不解气,眼睛一转看向了金釧玉釧两个贴身婢女… 都想背叛自己。 坏人,都是坏人! … 寧国府,寧安堂。 李紈进来的时候见贾瑄正在伏案抄写著什么。 “大嫂子,兰哥儿…”贾瑄抬起头便看到了李紈头上包扎著的紫色缎子,缎子上隱隱有血跡渗出。 贾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叔!”贾兰给贾瑄行了一礼,小嘴微瘪、一副要哭又强忍著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王夫人那边他没哭、和李紈一起过来的时候他没哭,见到贾瑄之后、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似的,忍不住就想哭了。 “好了,小男子汉,別哭了,多大点事儿。” 贾瑄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对李紈道:“大嫂子,找你过来是有件事儿要拜託你。” 李紈一怔,忙道:“什么事儿,瑄哥儿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贾瑄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请大嫂子做个女教瑜。” “女教瑜?” 李紈一怔,她以前倒是管著教迎春探春惜春读书认字,针砭女红的。 “嗯。”贾瑄点了点头,“我准备在族內再开一个女学,想请大嫂子这个女进士来做个教瑜。” “在族內开设女学?” 李紈一怔,大家族开设族学倒是常有的事儿,一般少年男丁都可以保证入学,但许多族中女子可就没这种福分了。 就像贾家京中八房、除去两府的姑娘小姐有机会读书识字之外,后街那些旁支另脉的女娃儿、除了少数家境殷实的会学一点文字之外,余者都没机会学文识字的。 “没错。”贾瑄笑著解释道:“一则此举也是给那些家境贫忧的女娃儿找个吃饭的地儿,减轻家里的负担,二则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贾瑄说著看向了贾兰,“兰哥儿,三叔考考你,让族內女子读书有什么好处。” “这个…我,我还不知道。”兰哥儿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贾瑄笑著解释道:“一则是为了让她们读书识礼,二则也是为她们將来找个好婆家。 现在有些个道貌岸然的腐儒、曲解圣人意思、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实则 他们自己家娶妻却只要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要是让他们娶个五大三粗大字不识几个的他们又都不愿意了…” “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壮大咱们贾家的亲族。” 自己將来是要做大事儿的,要做大事就得有人帮,否则凭自己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明白了。”小贾兰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李紈听完也是来了兴致,她一个寡妇失业的,每天呆坐著也没什么意趣,若是能做个女先生,倒是也不错。 “那瑄哥儿,这女学开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园子里。”贾瑄笑道:“今后族內六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女孩都要送进来,每天供应两餐,春冬常服一套。大嫂子就做这首任院长吧,每个月二十两的俸禄。” “三弟,这俸禄就算了…”李紈忙说道。 贾瑄摆了摆手:“这是族內安排下来的正经工作,按规矩拿钱的,大嫂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李紈闻言,神色也变得庄重起来,眼神中也多了些神采:“三弟放心,我一定把这个工作做好。” 一旁的小贾兰也高兴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可是三叔,祖母那边…” 第195章 皇后:贾宝玉辱皇室 贾母胆裂 私下勾兑 西域 “兰哥儿放心,不过小事儿尔。” 贾瑄转头对旁边的绿衣道:“绿衣、等二老爷回来,让人去知会一声,把王氏刚才做的事儿跟他说说…” 绿衣甜甜一笑,三爷现在收拾起人来、是越发顺手了。 现在的贾政、对於王夫人来说简直是血脉碾压。 可以想见,等待会儿贾政憋著一肚子火回来之后、得知王夫人又给他来了这么大一个么蛾子会是什么反应。 身患被害妄想症、日渐癲狂的王夫人,在贾政心中早就没有以往的地位了。 以往夫妻二人还算是相敬如宾,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王夫人又有娘家哥哥支持,贾政还给她三分面子。 现在… 贾政看到她就本能的反感。 小贾兰聪明得很,一听就知道三叔是想做什么了,忙对著贾瑄恭敬施了一礼。 “多谢三叔。” 看他一板一眼的样子,贾瑄不由笑道:“小小年纪別整的跟个小夫子似的,既然休沐了,该玩就玩,该闹就闹。” “是,三叔。”贾兰嘿嘿一笑,眼神中多了几许小孩子才有的古灵精怪。 “这小鬼头。”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看著叔侄二人互动,李紈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贾兰一个二房的嫡长孙,在这个讲究抱孙不抱儿的时代,竟然没有享受到多少来自祖辈的关怀,就跟了小透明似的… “族中女学就放在稻香村那边,以后那边就是大嫂子你的地盘了,你平时也可以住在那儿。”贾瑄说完又对绿衣道:“绿衣,你带大嫂子过去看看。” 李紈带著贾兰离开之后一会儿,贾芸便风尘僕僕的来到了寧安堂。 经过一年的歷练、贾芸也有了不小的变化,行事气度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有点贾族大管家的派头了。 “怎么一身的泥土,没先回家去看看你母亲吗?”贾瑄笑问道。 “没呢,三叔交待的事情要紧。”贾芸笑呵呵的说道。 “三叔,送去西北的玉米、土豆、红薯种子林姑老爷都已经安排种下了,不过就是种子太少,只能在一个县尝试推广种植。” 贾瑄点了点头,新作物刚开始推广的时候,种苗是个大问题。 玉米稍好一些,一个玉米棒子少说几百颗种子,只要官府下大力气推广,很快就能推广开来。 土豆,红薯的种苗就比较麻烦,土豆一颗最多能生出几个十几个,种子可以按照芽点分切,一颗土豆能分个三五份,要想大面积推广是需要时间的。 歷史上,土豆玉米红薯等作物在明朝中后期就已经传入,但真正兴盛起来却是清中期了,差不多完美的避过了最需要它们的小冰河时期… 如果有足够的种苗,再加上官府大力推广,要不了几年就可以遍布整个西北乃至北方、还有南方的山地丘陵了。 “嗯,今年我们庄子上,所有的田地都拿出来做种子基地…” 贾芸一愣,忙道:“三叔,这样一来,府上的出息收益会减少很多的…现在林姑老爷为了推广这些作物,对庄户都是免费发放粮种的。” “你这小子,不要光盯著眼前这点利益。”贾瑄笑道:“新作物刚开始推广,粮种免费发放是正常的,不过等庄户们看到收成之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卖粮种也能赚钱的。” “三叔英明。” 贾芸又从自己带的包裹中取出了一封信和一张堪舆图递给贾瑄,说道: “三叔,这是林大人让我带给你的西域堪舆图、西域那边现在也是乱的很,北方有个罗剎国正在快速扩张,已经快打到汉时西域都护府那边了,这些罗剎人极度野蛮、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林大人担心再要不了几年,咱们的西北就要直面罗剎人的兵锋了! 万一罗剎人和草原韃靼、建州女真形成联动,后果不堪设想。 林大人已经派出使者出使西域、希望能联络西域诸国、重新堪舆地形、同时开闢商道。”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两天。”贾瑄点了点头、展开舆图看了起来。 贾芸施了一礼,悄悄的退了出去。 正如贾芸所说,大秦局势的確不容乐观,汉代故土西域已经丟失百年,自从大秦崛起打崩了前元之后,西域便一直没能回归… 东南海上诸国,佛郎机、英吉利等西方小国正在疯狂扩张,许多大秦藩属国都被入侵了。 这是千年未有之变…来到这个大时代,要不做点什么、贾瑄自己都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红楼一梦,唱的不只是贾府的悲剧、更是家国沦丧、文明被堙灭、被篡改的歷史悲歌。 今朝水龙吟,他朝朱楼梦。 既然是要千红一窟、万艷同悲,那就让异族去唱响这悲歌吧! 一时,桃夭抱著几捲图捲走了进来,將那图卷放在贾瑄面前:“三爷,您要的宝船图纸,找到了…都是当年老国公爷督造海舫时留下的,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 贾瑄拿起图卷看了看,但见上面已经有不少虫蚁叮蛀的痕跡,脸色不由得一沉。 展开图卷,正是大秦宝船的设计建造图纸。 排水量几千吨的木质风帆大船,放到后世都足以令人嘆为观止的造船科技。 “三爷,以您的身份,想要这宝船完全可以在江南水师造船厂订购啊,弄这些做什么。”桃夭不解的问道。 “这船好是好,要是能再加点別的动力就好了。”贾瑄笑道。 桃夭好奇道:“所以,三爷让人四下搜集能工巧匠、术数大家组建天工坊就是为了这个?” “没错。” 贾瑄微微一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些事情是该准备了。 … 咸福宫 书房 皇太孙赵乾与户部左侍郎甄应嘉相对而坐。 “大伴,来的只是贾政和那个什么贾宝玉吗?”赵乾笑看著面前的老太监。 老太监微微頷首:“是的,殿下,贾瑄並没有来。” “意料中的事儿。” 赵乾微微一笑:“大伴你挑一部前宋孤本送给那贾政,本宫相信他的人品,打算保举他做山东学政,让他带著那个贾宝玉回去吧…小孩子玩闹而已,本宫不会放在心上!” “是,殿下。”老太监微微一礼,转身离开了。 “殿下要用贾政?”甄应嘉讶然道。 “是王子腾!” 赵乾笑道:“贾政此人迂腐不堪,不过王子腾倒是一把利刃,此老现在处境艰难,本宫现在拉他一把,也算雪中送炭吧…” 甄应嘉:“殿下明鑑…只是如此一来,那贾家大房和贾瑄…” 现在满神京的人都知道,贾家大房和王子腾已是势如水火,王子腾掏贾家,贾家反手就把京营给收了回来,直接將王子腾变成了无根浮萍。 赵乾若下决心拉拢王子腾,那贾赦、贾瑄贾璉这边就很难再拉拢得动了。 “贾瑄此子,本宫给过他机会的!” 赵乾嘴上隨意的说著,“他不想站队,那本宫总不至於因噎废食吧?” “殿下说的没错,贾瑄此子虽有些才干,但太过傲气,满朝上下除了太上皇之外,无人能够驾驭…” 甄应嘉想起了当时在金陵城下,此子与自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不讲亲戚情面。这次甄家入京,他一个晚辈却不曾去拜望太夫人…太高傲,太无理了! 这让他很不喜欢。 “仅仅是傲吗?”赵乾不置可否的一笑。 甄应嘉眉头微动,没想到太孙殿下对贾瑄成见已经这么深了。 “殿下,那王子腾现在空掛著个九省统制、又无实际兵权…” 赵乾淡淡的道:“等皇祖父闭关结束,我准备表奏提拔一批將士、王子腾不是在大同府吗,那边边患渐起,正好也给他个机会。我已经命人去信给他了,他不会拒绝的。” “表奏提拔一批將士?”甄应嘉一怔,“那太上皇会同意吗?以前圣人对兵权…” “此一时、彼一时。”赵乾冷笑道:“现在父皇已经得到了吴天佑的支持,皇子都快有了。皇祖父不会拒绝我的表举的。” “殿下英明。”甄应嘉一脸佩服的说道。 赵乾微微頷首,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水溶那边怎么说?” “殿下,北静王愿意全力辅佐殿下,只求殿下继位之后,北静王府能再传一代王爵。”甄应嘉说著,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册子。 “这是水溶让臣交给殿下的,都是北静王府的人脉…这些人,殿下可以酌情使用,都是水溶孝敬殿下的。” 赵乾接过册子,略一翻看,脸上便浮现出了震惊之色:“好个北静王府,本宫还是小瞧了他了,竟然不声不响交下了这么多人。” “好,很好。”赵乾深吸了一口气。 “你告诉水溶,他的忠诚本宫看到了!將来必不相负!” … 贾母这边先去了慈寧宫请罪,结果太后闭关礼佛、未赐见,又至凤藻宫。 凤藻宫,偏殿。 陈皇后端坐凤榻之上,身旁还站著贤德妃贾元春。 皇后先是给贾母和王熙凤都赐了座,然后才悠悠道: “老封君、按说看在荣国府两代国公的面上,本宫是该给些面子的,但、你家那个宝玉实在是胆大包天了些,连本宫的儿媳妇儿、未来太子妃都敢衝撞! 若不予以惩戒,置大秦法度於何地,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第196章 罚的还不够 掌嘴五十 心胆俱裂一家人 痛殴王夫人 “娘娘恕罪!” 贾母混身一颤忙又跪倒在地,王熙凤见状,也跟著跪了下去。 元妃也忙跪倒於地。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胞弟年幼…他、他…” “年幼?” 陈皇后一拍桌案,怒道:“我记得贵府小伯爷与他是童年同月同日生的吧?人家小小年纪已经为国立下殊勛。那廝堂堂贵妃胞弟,竟荒唐至此、可见是没什么教养的…” 也难怪皇后娘娘如此生气,“没教养”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管她与皇太孙关係如何,她都是太孙的嫡母,未来儿媳妇儿被人衝撞、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无动於衷。 元妃嚇得脸色惨白,忙磕头请罪:“臣妾未做好规劝表率,请娘娘责罚…” “臣妇管教失严,请娘娘责罚。”贾母也忙道。 “呵,你们倒真是好祖母,好姐姐…”陈皇后冷笑一声。 “谁的罪,谁来承担。”说著,凤眸看向了王熙凤 “宣威將军夫人…” “啊?” 王熙凤一怔,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皇后叫的是自己,忙道:“臣妾在。” 陈皇后:“贾瑄作为族长,是如何处置此事的?” 王熙凤忙说道:“三弟…族长说了,鞭刑二十,跪祠堂抄写族史五十遍…” “不够!” 陈皇后看了看贾母和元妃:“待贾家族规行完之后…戴权,你带人亲自去一趟荣国府,当著贾宝玉母亲王氏,给他掌嘴五十! 让他知道知道,衝撞皇室是什么下场! 你们贾家捨不得教训,本宫来教训!” “是,娘娘。”恭敬的应了声,然后对著贾母阴冷一笑。 元妃听得浑身一颤。 掌嘴五十! 她久居深宫自然知道这种刑法有多狠,掌嘴可不是用手去扇耳光,而是用木板做成的手巴掌去打。 一般犯了口舌的宫女,打个十下二十下就能把嘴打烂了。 掌嘴五十,那宝玉那张嘴也就別要了! 元春心疼胞弟、却也不敢开口,在皇后面前、她是没什么排面的。 王熙凤心下也是微凛,皇后娘娘的火虽然没衝著她,那股气势却也把她嚇得不轻。 “都起来吧。” 陈皇后微微抬手,待三人战战兢兢起身之后,皇后面色稍缓:“老封君,本宫知道你偏宠那个什么宝玉,但你要明白、你宠他是你的事儿,皇家没有义务陪你一起宠他。 如此处置已经是看在代善公的面子上了,若再有下次、直接杖毙!” 贾母被嚇得浑身一颤,忙道:“多谢娘娘宽仁,臣妇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 陈皇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元妃:“至於贤德妃,你封號贤德、本宫希望你真对得起既贤又德的封號,管好自己的亲眷家人,別给皇室抹黑!” 元妃忙又跪下,恭敬的说道:“臣妾谢娘娘教诲,必定管好家人、不再出现类似的事儿…” 陈皇后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做到才好。” “行了,你们也难得进宫一次,便好好敘敘吧、该交代该提点的,贤德妃也別忘了…”皇后说完,起身领了贴身宫婢往外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 “对了!”皇后忽然止住脚步,对著王熙凤露出了一丝笑意:“南边送来了一些新鲜的瓜果点心、还有宫里的出了几样新式的御膳,你回去的时候带上些,给三郎、公主还有荣安县主也尝尝。” “多谢娘娘…”王熙凤大喜,心中那点畏惧顿消全无,整个人也扬眉吐气、容光焕发起来—还是自家三郎出息。 对了,皇后娘娘真美,王熙凤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元妃、贾母神色微变。 刚重罚了宝玉。 接著就恩赏贾瑄。 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皇后娘娘走后,殿上便只剩下了元妃、贾母、王熙凤和几个隨侍的太监宫女、还有元春的贴身女官抱琴。 元妃脸色惨白的在凤榻下首坐了下来,又让贾母也落座了。 “王氏,你也坐吧。”元妃犹豫了一下,也让王熙凤落坐。 “多谢娘娘。”王熙凤微施一礼,在老太太下方坐了下来。 元妃痛心疾首的问道:“老太太,怎会如此…宝玉他不是在北静王府读书吗,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去闯人家內宅、还、还衝撞甄家三姑娘呢?” “唉。”贾母喟嘆了一声、想要解释点什么,又发现没法跟宝玉辩白了 再说什么年纪小、不懂事的话,那就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了。 皇后娘娘虽然不在这里、可还有內侍在的。 刚皇后娘娘盛怒降下惩罚的时候,贾母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太溺爱宝玉了?以至於他行事都没什么顾虑,上次在荣庆堂上胡说八道被逼著下跪道歉了、他也笑呵呵不当回事儿… 现在好了,闹得自家娘娘在宫里面也失了脸面,连皇后娘娘都不待见了。 “怎么就会这样了呢?”元妃满脸心痛的说道。 当初她还在府上时,宝玉就是她带著识字认书的,那时候的宝玉、多乖巧机灵。上次省亲回家的时候见他也是彬彬有礼的佳公子,怎么就如此不堪了呢? “都是老身管教不严…太溺爱了。”贾母低声说道。 “不能不严啊。”元妃想了想,说道:“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毁掉的…要不送他去国子监吧,我记得府上是有国子监名额的。” 王熙凤闻言,眉头皱了皱:还真把荣国府当成你家的了。 贾母有些为难的道:“有是有,不过…上次瑄哥儿已经下了族长令,剥夺了宝玉二房家產的继承权,国子监这事儿…” 贾母现在是摸清楚贾瑄的脉络了,她要是再拿宝玉的事儿去烦,宝玉一准又要倒血霉…现在宝玉的惩罚还没完呢,再来一次,宝玉怕是別想活了。 “哦,本宫倒是忘了。” 元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淡淡的看了王熙凤一眼,“王家那边应该还有,老太太你给王家那边带个话…” “娘娘,王家那边…要不还是断了?”贾母想起了贾瑄上次对她的忠告,犹犹豫豫的说道。 “断了?”元妃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娘娘,咱们不爭什么,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凭代善公的脸面,总还是…” “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元春摇了摇头。 有些事儿,身在局中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她也不甘心! … 咸福宫一趟回来,贾政心情大好,虽没见著太孙。 但皇太孙传下的话却让他大喜过望。 自己在工部十多年原地不动的官位,终於是要挪一挪窝了。 山东学政。 去孔孟之乡做学政,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皇太孙竟然主动提了。 面对未来至尊的橄欖枝,哪怕贾政再没有政治嗅觉,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 意味著二房终於踩上一条大船,否极泰来了。 心情大好之下,对宝玉的態度也好了许多,出了宫禁就让人把捆在宝玉身上的荆刺取了,还让人请了郎中给他包扎治伤,又赏了些点心与他吃了,才命人將其送到宗祠去受罚。 王夫人在自己房里发泄一通之后,终究是不放心宝玉、早早地回到了荣庆堂上等著贾母和贾政的消息。 贾政把宝玉送往祠堂后便直往荣庆堂而来,他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太太。 刚至二门前,就见贾环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老爷!”贾环迎上去,恭敬的施了一礼,“老爷,事情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你是有什么事儿吗?”贾政满脸含笑,欣慰的看著贾环,贾环这半年来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很不错。 贾环低头道:“有件事儿,孩儿不知该不该跟老爷说,说了有搬弄是非之嫌,不说又觉得良心过不去。” 贾政眉头一皱:“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说!” 贾环故作犹豫了一下,才道:“是这样的,老爷刚刚进宫太太便把大嫂子和兰哥儿叫到屋里,当著兰哥儿把大嫂子打了个头破血流…孩儿觉著、大嫂子在咱们家为大哥哥守节,孝敬公婆服侍老祖宗、养育兰哥儿,其品德令人赞服,她实不该受此对待!” 贾政听完,脸色都黑成了锅底。 这个时代,最让他这样讲礼的“读书人”敬佩的,除了那些饱读圣贤书的鸿学大儒之外,就是像李紈这样守节的寡居之人了。 李紈的娘家李家是世代簪缨的诗礼世家、其父是前任国子监祭酒,其叔父又是现任的国子监祭酒,也算是门生眾多了。 贾政当年一心要走文官这条道,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李家结亲的。 在文人士大夫眼里,李紈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两家的门楣! 她是再守些年,荣寧街上都得给她盖个贞节牌坊。 在荣国府莫说是贾政,便是贾母老太太、对李紈也是要多照顾三分的,从不会说句重话。 现在好了…自家夫人竟將其打了个头破血流。 “你说的可是真的?”贾政咬牙切齿的问道。 贾环忙道:“孩儿不敢欺瞒父亲,所言句句属实。” “好,很好!” 那毒妇,疯病越来越重了,是得给她好好治治! 贾政咬牙切齿的说著,大步流星的往荣庆堂上闯去。 荣庆堂上,王夫人贾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以为是因为宝玉的事儿,顿时急道:“老爷,怎么了,是不…” “啪~” 王夫人的下半句话被贾政一记耳光扇回了肚子里。 第197章 好消息? 又支棱起来了 贾母:我成孤家寡人了? “啊~” 贾政怒火中烧,一手封住王夫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抡圆了照著王夫人的脸上一顿狂抽。 一连十几个耳光。 打得王夫人满脸浮肿,嘴巴流血。 “毒妇!” 贾政用力一搡,將她推翻在地上,怒斥道:“珠儿媳妇儿怎么你了,你要下此毒手?”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是不是还想回佛堂去礼佛?” “老爷,冤枉啊。”王夫人嚇得混身一颤,那小佛堂、她进一次就怕了,忙翻身跪倒、解释道:“我,我就是一时失手,砸到了她的头上的…” “一时失手?” 贾政照著她的肩头就是一脚,將她踹翻:“不失手是不是就要给你打死了?你这个毒妇…” “老爷,我真不是故意的…”王夫人只能又一遍的解释。 好在这时候,贾母在王熙凤的搀扶下回来了。 “政儿,你这是做什么?” “可是宝玉他的事情又有什么波折了?” 贾母在宫里吃了皇后一顿排揎,又给宝玉討来了掌嘴五十的宫刑,正是心力交瘁之时,又见贾政发狂的殴打媳妇儿、便以为皇太孙那边也发难了… “母亲放心,宝玉的事情过去了,太孙並未追究。”贾政解释了一句,又指著王夫人道。 “是这毒妇,把珠哥儿媳妇儿头打破了!” “啊?” 贾母惊愕的看向王夫人,她还真想不到,王夫人能干出这种蠢事儿来。 一个当祖母的人了,欺负自己家的寡居守节儿媳妇儿,这是得有多蠢才能干得出来啊。 就连王熙凤也是惊诧不已,李紈那个小寡妇、就连她都要礼让三分的,自家这位姑母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贾母在王熙凤的搀扶下,在罗汉床上坐定:“淑清啊,这是为什么、珠儿媳妇儿怎么著你了,你要下此毒手?” “我,我,老太太,我真的是失手…” 王夫人挨了贾政一顿揍之后倒是清醒了,再看周围、不仅是贾母贾政不满,就连鸳鸯等大丫头看向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李紈在府里是个特殊的存在,你可以无视她、冷落她,但要真的上手打骂教训…上上下下的吐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 贾母累了一天,也懒得再与她掰扯什么了、摆了摆手:“罢了,今天的事儿政儿教训过了,我就不追究了。 不过以后、珠哥儿媳妇儿还有兰儿的事儿你就別管了!” 王夫人再不敢说什么了,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跟精神病人似的、会间歇性发疯,稍受一点刺激就会有过激反应,清醒过来之后又和正常人差不多… 贾母定了调,贾政出了气,厌恶的將目光从王夫人身上移开,笑著对贾母道: “母亲,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贾母疑惑,进宫负荆请罪去还能请来个好消息? 贾政喜道:“宝玉的事儿皇太孙並未太过怪罪,还差人赐了我一本前宋孤本、並说我人品端方、要表奏我去做山东学政…” “啊!” 贾母惊呼了起来。 “山东学政,还是皇太孙亲自表奏的!好、好…太好了,真真是否极泰来啊!”贾母欢喜的说著,目光得意的在荣庆堂上扫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贾母,刚在宫里被皇后嚇了个胆颤、眨眼就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高兴起来。 王熙凤惊疑:这调戏未来太子妃还能调戏出个官儿来? 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夫人闻言也是大喜,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乖觉的站到一边去了。 她虽然刚挨了贾政毒打,但在这个出嫁从夫的年代,贾政升官她还是很高兴的。她虽然蠢、也知道太孙是看上二房了,要拉拔二房了… 这些日子,二房一直活在大房的阴影中,现在总算是看到曙光了。 那可是皇太孙…未来大统继承人啊! 不比那个什么宝公主金贵? 等將来太孙殿下兴登大宝,自家哥哥,还有老爷必然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这荣国府到底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贾母又道:“我就说,皇太孙宽厚仁德,不会在意那些小事儿的。” 王熙凤听得心中冷笑,老太太这言外之意就是太孙宽厚、皇后娘娘小题大做、小肚鸡肠唄? 宝玉被皇后加罚掌嘴五十,老太太心中是有怨的、觉得皇后太不给她这个老封君面子了,不过她也只敢私下里隱晦的阴阳一下。 贾政也深以为然地附和道:“老太太说的没错,太孙仁德、士林皆知,有如此宽仁厚德的储君,实乃万民之幸!” 贾母也是跟著连连附和点头,末了又对眾人道:“我就说,宝玉是有大福运之人,咱们府上能飞黄腾达、都是借著他的气运呢,一个个还不信、现在怎么著…” 贾母这一说,贾政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老太太这属於是高兴过头了… 他实在是不敢承认贾宝玉有什么大福运了。 就算真有大福运、这福运也不是这么用的。 调戏未来太子妃、能给他这个当爹的带来官运? “凤哥儿,今天是府上大喜的日子,你吩咐下去、好好庆贺一二…”喜事儿来临,贾母一时倒把还在受罚的宝玉给忘了、喜滋滋的吩咐起王熙凤来。 王熙凤实在是不想给贾母捧这个场,忙劝解道:“老太太,宫里刚刚去了个皇子,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是勛贵又是皇亲的,於情於理是不是也该忌讳一二?” 贾政现在是官迷上脑、有了大局观了,也忙道:“老太太,璉儿媳妇儿说的对,是得避讳一下。” 贾母一听不能高乐、也泄了气了,“罢,那就咱们自家人……” 贾母本想说自己一家人吃个饭高兴一下,只是话到嘴边就愣住了。 这哪儿还有一家人啊? 她潜意识里的一家人自然不包括大房的人,只是把大房一家子除掉、二房还剩什么人? 现在就剩下贾政、王夫人两个了。 二房现在已经是离心离德了。 李紈刚被王夫人打了… 探春现在是宝公主身边的赞善。 难不成把贾政的小妾周姨娘赵姨娘连同贾环那个庶子请来陪她老封君高乐,那成什么样子了? 至於请大房的人… 她倒是想请,贾瑄怕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贾瑄不来、迎春探春不会来、宝釵也不来,黛玉这个外孙女肯定要给自己装病。 就连史湘云这个娘家的侄孙女,每次到了贾府也只是到她这儿来礼节性的打个照面,然后就往那边溜了… 薛姨妈那边精明得很,除了偶尔过来问安一下,也不来陪自己聊天讲古了。 贾母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孤家寡人。 以往的儿孙绕膝、彩衣娱亲,不知不觉已经离她远去了。 有喜事儿没人一起分享,心里感觉像堵了什么似的。 “罢,今天也累了,你们也都退下吧。”贾母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贾政、王夫人、王熙凤忙告辞退去。 很快荣庆堂上便只剩下鸳鸯琥珀二人陪著贾母了。 时下已经是傍晚,荣庆堂堂上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沉默半晌之后,贾母才幽幽对鸳鸯道:“鸳鸯啊,你说这好好地一家子,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呢,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都恨不得吃了对方。” 鸳鸯低著头没说话,人人心中都有一本帐、归根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 “知道你们都说我偏心。”贾母见鸳鸯不语、微微嘆了声:“可我是个做母亲、做祖母的啊,总不能看著大房把什么都得了,宝玉什么都落不下吧?” “罢,以后的事儿我也管不了了,由著他们自己去折腾…” … 王熙凤赶到园子里贾瑄的湖心岛青莲居时,贾瑄他们已经在环水迴廊里面摆好了宴席、迴廊点起了几十盏玻璃风灯,开始宴席了。 相比起荣庆堂上的清冷,这边可就热闹得多了。 不仅宝公主和黛玉、迎探惜三春、史湘云、薛宝釵到了,就连尤大奶奶和她的两个妹子尤二姐尤三姐也来了,另外今天还多了一个李紈大嫂子。 再加上各自贴身的大丫鬟,足足三四十人聚在一起,吃著王熙凤从宫里带回来的御膳瓜果点心,好不愜意、好不热闹… 廊下,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金毛大猫,背脊上坐著一只机灵的金毛小猴、和两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打闹在一处。 “一群没良心的,我带回来的御膳珍饈自己都没捨得吃、巴巴的给你们送来,你们竟不等我…”王熙凤领著丰儿走来,远远地就开始抱怨起来。 李紈起身笑拉著她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专给你留了一份宫廷秘制的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 小惜春咯咯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王熙凤笑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贾瑄。 贾瑄笑问道:“二嫂可是有事儿?” “倒也没什么,就府上出了个大喜事儿。” 王熙凤笑了笑:“刚二老爷在荣庆堂上说,皇太孙准备表奏他做山东学政,林妹妹我们家就你和公主读书多、你说说这学政是几品官儿?” “什么?”贾瑄眉头微微一皱,与左侧坐著的宝公主相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贾政作为皇贵妃的父亲,皇家有个简单的恩荫,放个肥缺、提一提官位都是很正常的。 但由皇太孙表奏推荐、那就不一样了… 第198章 自蹈死路 別怪我无情 坦诚 在场之人除了宝公主、林黛玉、探春等几个,其他人都不懂此中的奥妙,也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两房都分的差不多了,贾政调任升官也跟她们没多大关係。 林黛玉脸色微微一变,笑道:“学政管著一省的教育科举、是很重要的官职。至於具体品级,那就看是什么人当了,像二舅舅以工部员外郎出任学政、那就是从五品,一般任上不出大紕漏的话,任满之后是会有升迁的。” 更深层次的话黛玉没说。 这一省学政,不同的人当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若是正经科道出身的官员出任一省学政,本身再有一点笼络人心的能力,那这学政之位就是积累班底、养望士林的好差事儿。 任上从你手中走出的科场骄子,和你都算是师生关係,稍施手段收拢一些门生故吏不在话下。 但像贾政这样非正经科道出身的人任学政,那就跟镀金没什么区別了,正经读书人都是很傲气的,想要人家认你一个秀才都没考过的人当老师、几乎不可能。 所以这位置对於贾政来说就是个镀金走过场的,任期內不会有多少实质性好处… “哦,原来如此啊。”王熙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五品就很好,免得那位誥命品级超过自己。 她现在就是怕自己那位好姑母过的太好了… 林黛玉美眸一转,笑问道:“二嫂子,你和老太太这次进宫皇后娘娘怎么说了?” 王熙凤:“皇后娘娘说,皇家尊严不容侵犯,让行完族法之后,再由宫中內侍亲自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眾人闻言皆是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谁去怜悯贾宝玉。 连衝撞未来太子妃这种坑爹害族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值得怜悯的? 自己心血来潮、口花花找姑娘套近乎的时候,可曾想过家中父母亲人会因此而受到牵累。 就因为今天这事儿,贾母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封君,本该颐养天年的体面人,就得跑去宫里给人伏低做小的赔罪。 他的胞姐元春可能还会因为他的荒唐坏了清名声,然而这些都不在贾宝玉的考虑之中。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甄玉环长得漂亮,自己喜欢、內心忍不住想要跟人亲近、想要跟人聊几句… “三郎,你过来,我有事儿问你。”王熙凤笑著说完,转头往旁边的亭阁走去。 贾瑄笑了笑,跟了过去。 “二嫂、你想问什么,问吧?”贾瑄扶著栏杆,看著远处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湖面,笑说道。 王熙凤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道:“三郎,那位皇太孙这是想干什么,先找人把宝玉打了一顿,回头就给二老爷请官儿,他不会是想拉拢那边吧?”说著还指了指二房园子的方向。 贾瑄诧异的看向王熙凤,“行啊,二嫂子、没想到你现在也有点当官的头脑了,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去你的。”王熙凤抬手轻捶了贾瑄胸口一下。 这大半年来、王熙凤接触的誥命夫人多了、相互之间聊天扯白,也会偶尔涉及一些朝中的事情,留心在意之下、自然也略懂了一些门道,再有贾瑄时不时的提点一二,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不晓事了。 贾瑄笑道:“皇太孙拉拢的不是二老爷,是你二叔。” “王家?”王熙凤脸色微微一变,王家和荣国府大房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了,皇太孙拉拢王家,那… “那太孙是支持王家了?” “二嫂子,你別乱说…”贾瑄忙道:“人家是上位者、用起人来才不管咱们是不是敌对呢,或者、对於別人来说,下面的人越敌对越好。你管家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哦,哦,明白了,书上管这个叫分而治之。”一说到管家,王熙凤瞬间就懂了,脸上的担忧之色尽去。 贾瑄笑了笑,其实王熙凤说的话没错,赵乾已经决定选择王家了。 至於什么上位者之说,那是骗人的。他赵乾现在还不是谁的上位! 所以他选的是同路人… 贾瑄和王熙凤返回的的时候,宝公主已经吩咐人上菜了。 搬家的时候,因遇到了皇子被刺的大案,所以没有正式宴请,今天算是补上了。 宴席的东主是宝公主和林黛玉,尤氏大嫂子帮忙张罗的,席间美味佳肴自是不必多说,饭毕、眾姊妹兴致未散,又相约登上观海楼最高层,一起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宴至半夜方才散去。 瀟湘馆、书房。 宝公主沐浴过后换了一身宽鬆的睡裙与贾瑄相对而坐,黛玉这时候正在里间沐浴。 和黛玉一样,宝公主也喜欢瀟湘馆的环境,今日是她第一次入住园子,也不去她的行宫、就跑到瀟湘馆与黛玉一起住了。 “三郎,你说赵乾他知不知道王子腾和反教、异族之间的关係?”宝公主手握著茶杯、认真地看著贾瑄。 “他应该不知道。”贾瑄笑道,“如果他知道的话,就断然不会靠近王子腾了。” “最近赵乾和军中一些將校联络频频,我猜的没错的话、等父皇出关他一定会表奏提拔一些人,这王子腾可能也位列其中。”宝公主说著站起身来,目光看著窗外月影映照下的婆娑湘妃竹林。 贾瑄看著宝公主的背影,认真的道:“公主,你我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赵乾此人心胸狭隘,对我敌意很深。他若上位,这大秦万里江山绝无我立足之地!” “我知道的。” 宝公主悠悠的道:“以前我觉得他和父皇一样、是个礼贤下士的、胸有沟壑的,是我看走眼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別怪我无情了。” 王子腾做的事情很隱秘,朝中除了太上皇有所察觉之外,应该是没有人知晓的。 如果赵乾这个时候误打误撞的將王子腾举荐到太上皇面前,那太上皇就该怀疑他是不是也勾结反贼了。 贾瑄展顏一笑,宝公主果然还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赵乾毕竟还没上位,咱们有的是机会断了他的青云路,不过三郎…” 宝公主转过头,美眸认真的贾瑄,语气中带著几许郑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 “以后的路?”贾瑄一怔,一时不明白宝公主话中所指。 宝公主笑道:“三郎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出彩,若按照父皇给你规划的路径、將来沙场建功、成为开国一脉真正的领袖,那时必是位高权重。 父皇在世时,以他的胸怀、还有他对军方和朝堂的掌控、他也不必忌讳你。再加上你我之间的关係,以及他对你的感情,他自依你为左膀右臂。 但若父皇將来不在了、后世之君谁能容你?皇太孙赵乾不行、皇兄、忠顺王兄他们都没这样的胆魄和心胸!” 贾瑄闻言,心中剧震! 这是宝公主第一次和他谈及这个话题! 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宝公主和黛玉毕竟不一样,她毕竟是皇族… 宝公主说的话很现实,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削权、然后时不时给新君敲打立威一番,但大概率还是会被清算的。 其实、別说是后世之君,便是太上皇,如果自己成长到一定程度,他怕是也要提防著自己了。 当然贾瑄並不害怕。 一句话、君主不是万能的,自己也不是那待宰的羔羊。 “除非你现在就开始藏拙…” 宝公主微微一笑,走到贾瑄面前、用手捋了捋贾瑄的衣衿,星眸认真地看著他的双眼:“不过我知道、让你从此藏愚守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同样、这也不是父皇和母妃想要看到的,更不是我想看到的。 母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依靠,而我想看到的是肆意瀟洒的你。” 宝公主明眸闪亮,温柔而炙热… “殿下,要不我支持你夺嫡当皇帝算了。”贾瑄笑说道。 “瞎扯。” 宝公主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见贾瑄神色中带著三分认真,也认真了起来:“以我的性子,若非父皇坚持、我连內卫司都不想接,更別提以女子之身夺嫡了。” “那可麻烦了,我以后怎么办?” 贾瑄苦笑道:“要么造反,要么当权臣,两样你好像都不会喜欢的…” 既然宝公主都把话说开了,贾瑄自然也要敞开一些。 宝公主明媚的双眸带著笑意:“你怎知道我不喜欢?” “不是…” 贾瑄一怔,讶然道:“你不会真让我造反吧?那可是你家的江山。” “我们生个宝宝继承江山不就行了?这样你家我家还能分开吗?”宝公主抬眼看著贾瑄,明眸闪动,秀色可餐。 贾瑄心神一颤,双手揽住宝公主的腰肢,低头噙住了一弯樱月。 半盏茶功夫之后,外间传来了雨婆婆乾咳的声音。 老婆婆大晚上还在恪尽职守… 宝公主忙一把推开了贾瑄,整理了一下胸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是,怪我,怪我。”贾瑄嘿嘿笑道。 “熊样。”宝公主笑嗔了他一眼,拉著他在书桌前相对坐了下来。 “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是母妃跟我说的、她怕我们身在局中不知进退,为的也是让你心里有个警醒。现在说那些还早… 你现在就一个小小的票姚校尉、距离冠军侯都还十万八千里呢,还不够格让人忌讳的。” 第199章 掌嘴宝玉 贾母的面子不管用了 后手 夜会 “这是太妃娘娘的意思?”贾瑄愕然 不过仔细想想、甄太妃这样提点自己才是正常的。 甄太妃毕竟和太上皇不一样,太上皇对宝公主这个小女儿是很好,但绝对不会说出让自己去小心提防皇室的猜忌来。 但甄太妃就能,因为她就宝公主一个女儿,自然要为女儿的將来多做谋画。 身为前辈、或许在她眼里,贾瑄和宝公主虽然优秀、但远虑还不够,看不到將来、所以要提点一二。 只是她不知道,贾瑄早在踏入朝堂军伍之时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从未想过靠皇帝的信任就可以顺风顺水一辈子。 当然,正如宝公主所说,现在说什么都还言之过早。 凭贾瑄现在这点势力、有些话说出去还不够人笑话的。 大秦立国百年、底蕴深厚,哪怕最近这一二十年朝势日衰,也不是现在的贾瑄能够撼动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母妃提醒我们、绝对不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的信任和亲情上,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很少有亲情的,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准备退路了。” “婆婆~”宝公主说著,向外看了看。 就见雨婆婆从外面走了进来,將一捲图册放到了二人面前,然后便出去了。 “这是什么?”贾瑄好奇道。 “这是密道入口,行宫別苑通往外面的密道。” 宝公主说著,就將那图纸打开,指著上面的三四个密道说道:“这密道是母妃让雨婆婆帮我找人悄悄修筑的、全程没有惊动府里的任何人。” “密道一共三个入口三个出口,入口分別在行宫、瀟湘馆和你的青莲居,出口两个在后街的宅子中,一个在前街…”宝公主縴手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贾瑄则是惊诧的看著她。 “三郎,你、你干嘛这么看著我?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宝公主疑惑的摸了摸脸颊。 “老婆,你这也太能干了、倒显得我有些没用了。”贾瑄拉起宝公主的小手,再次將她揽入怀中。 修密道这事儿,贾瑄还在规划中呢,没想到宝公主已经先行一步,把事儿做好了。 有这样一个贤內助、当真能省下不少烦心事儿呢。 “其实我都没想到,都是母妃提醒我的…”宝公主坐在贾瑄腿上,脑袋斜靠在他肩头上。 “只希望这些布置永远都不要用上,希望父皇这次闭关能够大功告成吧。” 贾瑄微微一笑,轻轻啄了一下红唇。 太上皇这次闭关要是成功,步入天境的话,至少还能再活个二十年以上。 这对於宝公主来说是好事儿,对永正帝来说可就未必了。 甚至就连赵乾这位好圣孙,怕也不希望太上皇再挺二三十年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府的通道解决了,出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宝公主双手环著贾瑄的脖颈、说道。 贾瑄笑道:“我一直在谋划。” 出城无外乎两条路,一则是夺取京城九门中的一门。 二则还是挖地道。 只是神京城的城墙修筑极有规范,外面又有很深的护城河,城墙根基极深,其下方全是花岗岩层,挖浅了容易被人发现、还会渗水,挖深了就是硬石层… 所以,挖地道出城属於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办法就是保证九门之中至少有一门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宝公主连忙闪身坐到了贾瑄对面,縴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裙。 这时,林黛玉梳洗过后,换了一袭淡雅的晚装,如那瀟湘仙子一般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公主,你们在聊什么呢?”黛玉妙眸在宝公主脸上一扫,似笑非笑起来。 宝公主正色一笑:“能聊什么,聊他怎么造反的事儿!” “啊?”黛玉妙眸瞪得滚圆。 你一个公主跟未来的尚主聊造反? “逗你玩儿的,真是个傻丫头~”宝公主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对贾瑄道。 “三郎怎么还不走,我们要休息了。” “嗯呢,夜了,三哥哥赶紧回去吧。”黛玉妙眸中带著些许揶揄,又对外面的紫鹃道:“紫鹃,把我那波流绣球灯给你三爷,让他照著路回去。” 外面的紫鹃忙將玻璃绣球灯点了,送到贾瑄手中。 “三爷,请吧。” 当夜 夜宝公主和黛玉同榻而眠。 黛玉歪靠在枕头上、星眸看著宝公主近在咫尺的俏脸—真的很好看。 两个少女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嘰嘰咕咕聊到了翌日天將大亮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夜晚,贾瑄提著玻璃绣球灯漫步在青石小道上,脑海中回想著刚才和宝公主说的话,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衡芜苑外。 衡芜苑中,此刻还亮著灯,透过窗上烛影,能看到一袭丰腴的倩影斜靠在窗前… 贾瑄心神一动,吹灭了玻璃绣球灯,逍遥游身法施展,轻鬆越过院墙,悄无声息的潜到了窗前。 “宝姐姐~” “呀”里面传来了一声轻呼,接著就见薛宝釵轻轻推开了窗子,星眸惊喜又诧异的看著贾瑄: “三爷,你怎么跑来了?” “来看看你。”贾瑄说著从窗外一跃而入。 顺势就將宝釵揽入了怀中。 “爷~”宝釵也未见挣扎,只仰头看著贾瑄,星眸闪烁。 贾瑄低下了头,噙住了金锁。 半晌之后,宝釵坐在贾瑄双腿上,长发披散著,仰头看著眼前的俊逸少年,眼眶微红。 她有点恨自己不爭气,为什么惠剑斩情丝却总是斩不掉。 他明明已经有了两房妻子,自己却还是忘不掉他… “爷,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当然会。”贾瑄笑著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釵儿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好睡觉,我走了。” “嗯。”宝釵微微点头,看著贾瑄翻身出了窗户,消失不见。 … 翌日午间 絳云轩。 贾宝玉在祠堂跪罚抄了一晚上的族史,刚被送回院中胡乱吃了些东西,灌了汤药躺下。 没一会儿功夫、六宫总管戴权便领著一群內侍到了府上,按照的皇后娘娘的諭旨、先是將王夫人从其逼仄的小院中请了来,然后將刚刚睡去的贾宝玉从床榻上强行拖了到了絳云轩的院中。 贾母终究是不放心宝玉,匆匆忙忙的赶到了絳云轩,一边说著好话、一边悄悄往戴权的衣袖中塞去银票:“老內相,宝玉他刚刚受了族罚,还请內相看在代善公爷的面子上,稍加惩处…” 此时的贾宝玉,被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架著,一双眼跟熊猫似的,连站都站不稳了,一副马上要死去的样子。 他不明白、自己刚刚受罚完,怎么又被人拖起来来了,难道府上又出了什么大事儿? “老封君,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諭旨,老奴只是奉命监刑,可不敢因私忘公。”戴权皮笑肉不笑的抽回了手、並没有去拿那银票。 贾母尷尬一笑,將那银票收了回去。 戴权目光扫过贾宝玉,厌恶! 代善公与他交情不浅,不过这交情也不是非要落在一个废物身上的。 戴权摆了摆手。 立即有一內侍从后面薅住贾宝玉的头髮,令其无法动弹。 然后一名內侍手持木巴掌来到贾宝玉面前,挥起木巴掌就往那嘴巴上甩去! 王夫人被彩云彩霞搀扶著、在內监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心如刀绞的看著宝贝儿子被掌嘴。 第一巴掌下去,贾宝玉的睡意立即消失,从那浑噩状態清醒过来,刚想求饶、下一巴掌已经打下! 不到十个巴掌,那张嘴就已经肿成了猪肉肠子,然后再一巴掌將猪肉肠子打碎,污血顺著嘴巴流下。 小院內,彩云彩霞,袭人、麝月、碧痕秋纹等大丫鬟看的心惊胆颤。 谁能想到贵妃的胞弟、府里里的凤凰蛋,会被宫里如此责难,受如此惩罚。 “宝玉啊,我的宝玉…” 贾母悲呼一声、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鸳鸯琥珀反应快、及时架住了她。 她看到了宝玉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的目光,她想要救他、可是…办不到啊。 然后,她只能无力的低下了头… 王夫人则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哗哗直流…她恨! 半晌之后,行刑完毕,几名內监將贾宝玉往地上一扔。 戴权与贾母微施一礼:“老封君,处刑完毕,奴婢就先行回宫了。” “內相慢走。”贾母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目送著戴权离开了。 宝玉的一张嘴巴已经是稀烂了,若不是身上那一身衣服,恐怕都没人能认得出他是谁了。 贾母忙不迭的让人將其抬回了臥室,又让早就准备好的同仁堂的郎中给其处理伤口,敷药—因宝玉受的是宫里皇后的惩罚,贾母自然不敢给他叫太医来看…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於安歇了下来。 宝玉之前被打的一张嘴都麻木了,这会儿被郎中处理过伤口之后,又开始疼了起来。委屈夹杂著疼痛的泪珠子一个接著一个跌下,其看向贾母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幽怨。 似在责怪贾母为何不救他。 “宝玉啊,这回可知道教训了?” 第200章 墮死地而不知 小崽子、你完了 失败 变局 “宝玉啊,这回可知道教训了?” 贾母抹著眼泪、心疼的看著那张已经变了形的大脸:“你现在也大了,也该知道分寸和忌讳了,那甄家三姑娘可是皇太孙的正妃,你怎么敢去唐突… 以后千万要记住这个教训了。” “呜呜…” 贾宝玉茫然的看著贾母,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甄玉环长得漂亮、温柔可人,就像上辈子见到的一样,忍不住上去说句话儿,又真箇要怎么样,怎么就有这天大的罪过了… 难道世人的心都这么脏吗? 看著宝玉懵懂、天真、无辜又有些幽怨的眼神,贾母有些后悔了。 愚顽不通世故啊。 原以为像宝玉这样、像女孩子一样的性格惹不出什么祸端来,没想到他是不惹祸则已,一惹就是塌天大祸… 早知道,上次甄家三姑娘来府,宝玉口花花的时候,就应该狠狠收拾一番…贾母尤记得、当时命他给甄玉环下跪道歉时,他那嘻嘻哈哈毫不在意的样子。 现在想来是多少有些没心没肺了… “宝玉啊,你要明白、老祖宗我就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我的话、在府里都不大好使了,出了这府门、更是庇佑不了你了,你得靠自己了…等你伤好了,就去国子监读书吧。” 宝玉一听要去什么劳什子的国子监,一时激动起来:“老祖…啊~” 宝玉本想说他不去国子监,要在家里孝敬老祖宗,可他忘了自己的嘴已经烂了、一张口便扯了伤口,惨叫起来,刚刚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下来。 急得贾母再次叫了郎中,同仁堂的大夫来看了、觉得不是办法,便给他灌了一剂麻药、让他昏昏沉沉的睡了。 贾母在宝玉身边又守了半晌、才在鸳鸯琥珀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 时光荏苒 转眼太上皇闭关已有三月时光。 今日,正是上皇出关之日。 太极宫长生殿前。 永正帝领著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敬立在殿前。 贾瑄与宝公主並列,立在忠靖亲王身后,余光微扫,但见前方站立的永正帝衣袖在微微颤抖著。 看得出来,他很不平静。 太上皇的闭关成果,直接干繫著他的前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午十分,长生殿宫门缓缓开启。 胖老太监梁义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圣人有旨,皇帝、忠顺王、皇太孙、宝公主、贾瑄覲见!眾宗亲文武、都散了吧。” 永正帝身体微微一震,阴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 应该是没成! … 长生殿內。 太上皇依旧是红光满面,甚至在贾瑄看来、他还年轻了些许…但那一步,他的確没有跨出去。 龙虎山的老天师眼眉低垂,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 眾人大礼参拜之后,永正帝满是期盼的首先开口: “不知父皇此次闭关可有功成?” “棋差一招,功亏一簣。”太上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一个个亲近之人,但见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惋惜之色。 小女儿宝公主则是失落和心疼、差点都快哭出来了。 “傻孩子,父皇只是突破失利,又不是要死了,莫做小女儿態。”太上皇洒脱的笑了笑,三个月的闭关,虽没有突破、但也让他看清了眼前的路,心境倒是比之前超然多了。 “皇帝,这三月朝政上没出什么紕漏吧,北方旱情可有缓解?” 永正帝忙道:“启稟父皇,今年北方旱情未有缓解,江浙水患…不过请父皇放心,救灾安民之事儿臣已经和內阁商定去办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目光略过忠顺王和皇太孙赵乾。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忠顺王忙上前道:“北方草原异动频频,这三月来较大规模入寇七次,儿臣建议加强九边关防…”说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奏章,递了上去。 太上皇接过奏章,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了起来,看著看著、竟然开始点头頷首。 “不错,你的建议不错,朕会考虑的。” 永正帝、皇太孙见状神色皆是一变。 “皇祖父,孙臣也有本奏。”赵乾也將准备好的奏表递了过去。 太上皇接过,只看了几行,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笑看向赵乾,一双眼睛仿佛要將赵乾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穿一般:“王子腾?太孙你想表奏王子腾兼领大同府总兵?统领大同镇八万人马?” 永正帝,忠顺王皆是诧异的看向赵乾。 举荐一个把朝野勛贵、宗亲和文臣都得罪了的孤臣—倒是好胆魄,好胸怀。 现在的王子腾就是一个即將溺水的人,皇太孙这时候把橄欖枝扔过去、说不得还真能把王子腾收为自己的心腹肱骨。 这时,连永正帝都有些佩服这个儿子了。 被太上皇这么看著,赵乾倒也不慌—因为临来之前,他的大伴太监兼智囊已经跟他分析过了、如果由皇帝表奏提拔王子腾、太上皇肯定不准、因为皇帝已经和一个吴天佑勾搭上了。 但他表奏太上皇大概率会批。 赵乾上前一步,深施一礼、义正言辞的说道:“皇爷爷,孙臣觉得、王子腾其人追缴国库亏空,礼绝臣僚、於国建有殊勛,应该予重用。 如此一来、不仅能彰显皇爷爷的宽厚仁德,更可以给后来者竖立榜样,让臣子们都知道、只要实心用事,朝廷必不吝重赏。” 太上皇静静地看著赵乾,手指不断敲击著软椅的扶手。 半晌之后,才缓缓道:“准奏!” “多谢皇爷爷!”赵乾大喜过望,忙跪拜谢礼。 小子,你完了! 当太上皇说出准奏二字的时候,贾瑄就知道、这位太孙殿下已失圣心。 若太上皇想保他的话,那就断不会准了这份奏疏的。 至於让王子腾这个九省统制兼大同府总兵,名义上他可能是总兵,但真正的兵权绝落不到他头上的。 太上皇这是想把钓鱼的线再放长一些了。 永正帝神色微变,犹豫了一下、大步上前深施一礼,言辞恳切的道:“父皇,儿臣恳请解除镇国將军赵翼圈禁,许其重入军机参赞!” 贾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镇国將军赵翼,十三年前的翼王… 太上皇的小马驹,赵氏皇族第四代中武道天赋最强之人,曾隨太上皇征战沙场、歷任先锋的存在。 十三年前,因为前太子谋逆案被牵联,圈禁至今。 永正帝此言一出、忠顺王脸色骤变,谁不知道赵翼和永正帝当年好的就像穿一条裤子似的,要是把那杀才放出来,那自己就麻烦了… 而赵乾脸上则闪过了一丝恼恨…皇帝老子这是跟他打擂台啊。 自己刚表奏了一个王子腾,他立马就想解除翼王的圈禁… 太上皇闻言、凌厉的目光直视永正帝! 永正帝也不闪不避的迎著太上皇的双眸。 大殿內,一片寂静。 谁都知道,十三年前的事儿、是太上皇心中的一块伤疤。现在、永正帝竟然主动把这伤疤揭开。 所有人都在等著太上皇的雷霆一怒。 只是,太上皇最终也只是嘆息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宝公主和贾瑄:“宝儿、贾瑄,回头你们去见见你七哥,把他领出来吧,十三年了、该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是,父皇。”宝公主忙道。 永正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太上皇虽没有让赵翼復位王爵、也没有復位军机参赞,但至少解除圈禁了。 忠顺王、赵乾则是脸色微黯。 “行了,都散了吧。”太上皇懒懒的摆了摆手。 … 出宫的路上,贾瑄和宝公主並排而走,宝公主一直低著头、眉头紧锁著。 “公主,怎么了?”贾瑄担忧的问道。 “父皇老了。”宝公主低声说道。 贾瑄明白她的意思。 太上皇今日之举,明显就是在放权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权,是军权。 若是以往太上皇让皇帝、皇太孙、忠顺王插手军伍之事,这是绝不可想像的。 可以想见、今天太极宫內的对奏一旦传出去,朝堂上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贾瑄笑著宽慰道:“殿下不必忧心,一切还在父皇掌控之中,而且此次父皇闭关虽未功成,但我感觉他的根基好像更深厚了,以父皇的修为和精气神儿,至少还能撑个几十年…甄家那位老太君不就快活了一百岁了吗。” 宝公主笑了笑,知道贾瑄说的虽是宽慰之言,但以父皇的精神头、不出大的意外的话,至少撑个十年没问题。 神京城,崇德坊。 石碑胡同,一座三进小院,这里就是翼王被圈禁之地。 宝公主拿著圣旨,遣散了看守的两名大內侍卫,与贾瑄一起进入院中。 院內荒芜一片,杂草长得很深,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 宝公主领著贾瑄一路穿过青石小道直奔后园。 “公主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贾瑄见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我小时候就经常到这里来玩儿,近些年、父皇也常让我送些东西、酒水过来…”宝公主笑说著,冲里面喊了声。 “七哥~” 第201章 三年 雄风已壮 【二合一】求票 “小丫头,你终於来了…” 院內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循著游廊来到后园,却见小小的后花园里却不像前院那般荒芜,被整理的井井有条。 一口老水井旁,是半亩小菜园子,里面种满了各种时蔬果鲜。 割裂,这地方给贾瑄的感觉就是很割裂,前院荒芜死气沉沉,后院却又是生机盎然… 翠绿的葫芦藤下,一名挽著裤脚、打扮的跟个农民似的中年男子正拿著个葫芦瓢,笑看著走进来的宝公主。 男子看上去很普通,乍一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一身的粗布麻衣、一点都看不出他曾经是个王爷。 “咦,我的酒呢?” 赵翼目光一扫宝公主的双手,但见其手上空空如也,顿时不高兴起来。 “七哥。”宝公主看了看赵翼,笑道,“父皇恩准,让我接你出去了,等出去我请你喝酒。” 赵翼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我可以出去了?”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目光怔怔的看著宝公主。 宝公主微微点头。 “现在出去还有什么意义?”赵翼语带茫然的环顾四周,十三年了、他从一开始的憋屈、忿怒、不解、失望,到后来的习惯、平淡、坦然。 现在忽然告诉他,他可以出去了? “七哥,回去吧、不管怎么说,赵雷也需要你… 而且,父皇也老了。”宝公主低声道。 赵翼身形微颤:“他失败了吗?” 宝公主摇头:“没成功。” “呵呵,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赵翼呵呵笑了起来,似有心疼、也有嘲讽。 “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成功。” 宝公主没说话,她知道这位七哥受了多大的委屈… 贾瑄在一旁听著,心中有种古怪的感觉。 这位镇国將军,对太上皇属於是既爱又怨的那种。 “罢,那就出去吧。”赵翼说完,终於看向了被他忽视的贾瑄,目光凌冽。 “你就是贾赦的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过镇国將军!”贾瑄微微抱拳一礼,目光不闪不避。 赵翼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不错,比你老子有种!”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 这位早些年也是跟著先太子【义忠亲王】混的。两人虽属同僚,却是相互看不对眼,当年也没少对掐。他虽比贾赦稍幼几岁,却能屡占上风。 经歷过十多年沉淀之后,其人早已今非昔比。 而贾赦一蹶不振十三年、刚恢復小半年,论个人实力、早就被赵翼甩了几条街了。 面对赵翼给,贾瑄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们稍等,我收拾一下。” 赵翼说完转头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功夫便换了身行头,一袭紫衣劲装、长发也高束起来,衣装一换、整个人立即就像换个了个人似的,一股子霸蛮气… “望月楼,我请。”宝公主笑道。 赵翼哈哈一笑:“当然是你请,你七哥我现在穷得叮噹响…”话刚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目光怔怔的看著前方。 贾瑄回头一看,却见永正帝在一名身披金色袈裟、脸上仿佛洒了金粉的方面大耳的年轻和尚陪同下走了进来。 “老七!”永正帝大呼一声,大步流星的迎了上来。 “四哥!” 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二人相顾无言… 宝公主扯了扯贾瑄的衣服,贾瑄会意,悄悄的往外走去,免得打扰这哥俩好。 两人刚来到前院,那小弥勒佛一样的年轻和尚也追了上来。 “贾施主,请等一下。” “大师有何见教?”贾瑄止住脚步,转过身笑问道。 小弥勒笑呵呵的道:“小僧大金刚寺释远,修的是大金刚不坏神功,希望有机会能与师弟切磋一二。” “师弟?” 贾瑄一怔,这师弟是从哪儿论起的? “会有机会的。” 得到贾瑄肯定的回答,释远和尚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请代小僧问玉剑师叔好。” “好的。”贾瑄点了点头。 从翼王的圈禁小院出来,贾瑄是满腹的疑惑,自家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龙虎山的老天师要对她问好,这大金刚寺的释远小和尚乾脆就自己称其师叔,佛道两家都这么给面子? … 太极宫,长生殿。 龙虎山的张天师已经走了。 大殿上除了太上皇之外、就只剩下胖老太监梁义了。 太上皇地坐在御案前,目光却没有放在奏疏条陈上,只是静静看著大殿外的一角天地。 “大伴,你说当年的事儿会和皇帝有关吗?”半晌之后,太上皇忽然开口问道。 胖老太监梁义想了想,说道:“目前没有查到任何与皇帝陛下有关线索。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当时朝中有人暗通建奴,將征北大军行军路线告与建奴,蓟州府按兵不动,致使大军腹背受敌、由胜转败。 大军战败后,又有人封锁消息,言陛下战死。请太子临危受命、继承大统…” “出卖大军消息的人,有文官世家的影子,只是一直没查出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 当初拥立太子登位的人、被顺手清理了一大批,这其中有被裹挟的、也有罪有应得者。 “既然查不出,那就算了…”太上皇摆了摆手,真相追查了一十三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文武之爭、古来有之。 本朝虽採取文武分治之策,但终究有那么些自以为掌握了圣人真言的读书人不甘寂寞、总想著以文驭武,师法天下。 当年一战,若是太上皇真的殞命北方、北征大军全军覆没,那武勛集团就真的是被人一锅端了,届时、国朝文武分治的国策必將成为一纸空谈… “赵乾那边,让人盯紧了,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陛下。” 这时,老太监曹房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 “出什么事儿了?”太上皇疑惑道。 “陛下,忠武侯夫人钱氏死了。”老太监曹房说著,將手中的谍报送到了太上皇手中。 太上皇接过一看,大惊道:“什么?钱氏和白莲教少主通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太监梁义眉头也是一皱。 “陛下。”曹房忙道:“两个多月前、蓝田大营之中忽然有人撒布传单,说忠武侯夫人偷汉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忠武侯气不过、带人杀回府中,恰好撞见钱氏和那德胜班班主东方睿偷情。 忠武侯当即出手要杀那东方睿,哪料到东方睿实力不俗,加上身边有四名极厉害、且悍不畏死的护卫,忠武侯虽了得、只狙杀了其中两人,让那东方睿带伤逃走了… 內卫司,玉龙卫,锦衣卫得到信报之后大举搜寻,最后证实…那东方睿就是白莲教主东方盛的儿子,其人酷爱戏曲、常以戏子身份出没於京城各大府邸。” “丟人现眼!”太上皇大怒。 大秦神都,竟然成了魔教少主肆意出入的后花园… “查出在蓝田大营散撒传单的人是谁了吗?” 曹房:“没有。” “呵”太上皇冷冷笑道:“此人还真是个义士啊,钟正梁勾结边镇走私盐铁的事儿是他爆出来的,还顺手帮朕宰了钟正梁,现在又误打误撞帮你们把白莲少主的行踪捅了出来…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曹房愕然道:“陛下的意思是、两者是同一个人…” “哼。”太上皇冷哼了一声,“行了,下去吧…” 曹房犹豫道:“陛下,那忠武侯那边…” “朕相信他!”不等曹房说完,太上皇便沉声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幕后的“义士”给朕找出来!” … 两个半月前,白莲少主东方睿被忠武侯何铭坚抓姦当场,差点把小命丟了。 不过在此之前,贾瑄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署,在白莲圣女李婴瑶的帮助下、半个月內嚮往这位白莲少主身边派了三个“天字第一號”密探…再加上李婴瑶、柳湘莲这两个天字第一號,一共五人,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了东方睿的小圈子里… 时间转眼即过。 太上皇出关第七日。 王子腾兼领大同府总兵的詔书终於下了,与此同时、还有忠顺王表奏的一些低阶將校,也在晋升调任的名录中。 至於皇太孙赵乾表奏的其他將校升迁、只有极少部分得到了太上皇的应允。 另外,镇国公府的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定城侯府二等男京营游击谢鯨等、开国一脉中尚有领兵能力的武勛都在升迁授职之列。 上諭说、是应荣国府三等伯贾瑄所请… 其实贾瑄请了个锤子,他都没上表。 这明显是老皇爷在抬举他呢。 军机阁调令下发当日,一应被调用授予实职的开国一脉將领纷纷带上厚礼,齐聚伯爵府。 有客突至,王熙凤忙放下荣国府和园子里的事儿跑了过来、很快就把席面张罗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眾人才谈起了正事儿。 “牛叔、柳叔、谢大哥,诸位叔伯兄弟,此次除了谢大哥要带兵去张掖【甘州】之外,其他人都要去大同府。”贾瑄放下酒碗,目光扫过牛继宗等人。 “此次大同府总兵由王子腾兼领,牛叔你是副总兵兼两营边军主帅。那大同府是平元一脉的地盘,诸位想要在那地方站稳脚跟、非精诚团结不可…若各怀鬼胎、最后咱们这么些人撒下去,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最后不过是任人拿捏。” “伯爷放心,大家都知道轻重。”柳芳满面荣光的说道。 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另外还有两点,大同府那边走私猖獗,诸位可不要被眼前的財富迷昏了眼…需知、有些財是碰不得的。 还有那王子腾,也离他远点…” 牛继宗拍著胸脯说道:“伯爷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王子腾那反叛的畜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提起王子腾,在场眾人皆是咬牙切齿。 贾瑄也是微笑以对。 … 荣庆堂上。 贾政的调令下来了,山东学政。 明日便要启程。 小儿子升迁,贾母自然要宴饮相送。 就连贾环都从上林苑赶回来了,探春得信也来了,贾兰也从族学请了假。 贾母原是想著大宴一场,將贾瑄还有黛玉迎春她们都请来的,可转念一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边还是各自安好吧。 省得搅合在一起、宝玉又要被那三孙子欺负。 没了大房的人参与,贾政的送行宴就冷清潦草的多了。 贾母乾脆让一家子围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 可惜她这样的安排確实要了贾宝玉的老命了。 经过三个月的將养,贾宝玉也大好了,除了一颗门牙被那顿掌嘴刑打掉之外,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伤势了。 其人战战兢兢的坐在贾政对面——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见到贾政。 这三个月、贾政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似的,对贾宝玉是不管不问。贾宝玉也乐的自在、把这个爹完全拋在了脑后。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看看如今已有三分英武气、面对自己也能不卑不亢的贾环,再看看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些自信儒雅的嫡长孙贾兰。 最后再瞅瞅贾宝玉,一头的花辫子、满身脂粉气、畏畏缩缩… 贾政不看他还好,看到就感觉血衝上顶门星:“孽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还有半点国公府公子的样儿,外面隨便拉出一个小廝都比你强!” “行了,好好地你骂宝玉作甚?”贾母很是不满的瞪了贾政一眼。 王夫人也在旁笑道:“老爷,宝玉这两月来已经长进很多了,也知道读书了…娘娘交代了,再过两日就送他去国子监,等老爷回来、说不得宝玉就能进学了…” 自得知自家可能已经榜上皇太孙这条大腿之后,许是觉得有靠山了吧,那种惶惶不可终日感觉散了不少,精神也比以前正常了… “进学?呵~”贾政冷笑了声,他现在对贾宝玉母子是看一眼厌一眼。 转而一脸认真地对贾母说道:“母亲,依我的意还是把这畜生好好关在家里別放出去了,免得又给家里惹下什么塌天大祸来。” 经过上次的事儿之后,贾政是真的有点怕了。 “胡说八道!”贾母怒斥道,“你也是读书人,怎么也学著门缝里看人了…行了,宝玉的事儿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做好你的官儿就好。” “是,母亲。”贾政无奈点了点头,又道:“对了母亲,此次去山东,我身边也不能没个人服侍、所以我准备把赵氏带去。” “啊?” 贾母一怔,带上赵姨娘? 王夫人大惊、直愣愣的看著贾政,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赵姨娘去赴任,那置自己这个正室夫人於何地? 羞愤、耻辱一瞬间全涌上了心头。 老爷,好狠的心! 贾母则看了看探春,看了看贾环,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就让赵丫头跟著你去服侍吧。” 这一刻,王夫人只感觉浑身冰凉… 这对母子,好狠的心! … 夜 將牛继宗等开国一脉將校送走之后,贾瑄静静地站在伯爵府正堂前,看著西边的皎月、静静的出神。 “三爷在想什么呢?”桃夭轻轻地走到贾瑄身后。 贾瑄淡淡道:“起风了,別人已经乘风而起,而我…还得沉寂啊。” 桃夭嫣然一笑道:“三爷,开国一脉这些將校能起来不也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不过就是凭担虚名吧。我现在一无兵权、二不在军机,这些人表面尊重我、那是因为我在太上皇面前还能说得上话…真要有什么事儿,这些人一个都指望不上。” 桃夭微微頷首,细究起来、还真是个担虚名的好事儿。 当然现在是虚名,以后就未必了,若三爷能沙场建功、入阁军机,掌一方军团、那时候这些人就自然而然会以三爷马首是瞻。 桃夭笑道:“三爷,別想那么多了,咱们就好好沉淀,好好修炼,最多二三年、待三爷您功法大成,年纪也到了,自然会有你一展雄风的时候!” “一展雄风,这个词用得好。”贾瑄哈哈一笑,牵起桃夭的小手,“那还等什么,咱们练起来,爭取早日一展雄风…” … 翌日一早,贾政带著赵姨娘,以及单聘人、詹光、卜固修、程日兴四位“饱学之士”並二三十小廝家奴一起踏上了前往山东任职之旅。 当日,贾宝玉、贾环、贾兰三人一直將其送至城南十里亭方归。 贾政带走了赵姨娘,这让王夫人早盘算好的收拾赵姨娘的大计落了空,不仅如此、还让她这个当家太太在府上落了脸面。 自此夫妻已是情绝。 同日、贾瑄也亲自城北送了牛继宗等人一程。 接下来的日子,贾瑄的生活依旧、每日天不亮便早起苦修,然后是內卫司、上林苑、京营三头跑,平时休沐与姊妹们在行宫別苑中读读书、下下棋、斗花簪草,偶尔与宝公主一起带著眾人去一趟西山別院的草场踏踏青赏赏景。 虽然平静无波,倒也充实自在。 时光荏苒。 弹指一挥便是三年有余。 金秋十月, 园子里的枫林已是一片血红。 青莲居,环水迴廊中,黛玉一脸紧张的扶著栏杆,看著远处波涛汹涌的湖面。 三年多时间,黛玉也到了將箕之龄、出落的愈发標致了。 因跟著桃夭修炼到了音波功,又时不常的被贾瑄“易经洗髓”一番,如今的黛玉早就不是那那般柔弱了。 贾敏的孝期已过,黛玉也可以穿上靚丽的服色了… 远处的湖面上,浪涌翻滚… “桃夭,你说这次三哥哥能成吗?” 自半年前开始,贾瑄的大金刚不坏神功到达了第七重的瓶颈,他便每隔几日都要到这湖底修炼,以求突破… “应该没问题。”桃夭一袭青色长裙,同样紧张的看著湖面。 昂 就在此时,一条水龙从湖面腾空而起,那龙头上还载著一个赤著上身,长发披散的英武青年。 仔细看去,但见少年的皮肤上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宛如天神降世一般。 “成了,林姑娘,三爷成了。”桃夭惊喜喊道。 “嗯!” 水龙散去,贾瑄身形轻飘飘的落在了二人面前。 一晃眼三年多,贾瑄已经也已到了舞象之龄,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这个年纪的男子是可以加冠、娶亲了。 三载半的光阴,再加上之前的一年半。 一千七八百个日夜的辛勤苦修。 贾瑄终於是不负老天爷赐给他的天赋,將大金刚不坏色神功修炼到了接近於大成的境界,大龙象力、轮迴剑诀,惊龙枪法,先天罡气的修炼都已是登堂入室。 配合他的天赋异稟,贾瑄敢说、这天下尽可去得。 这三年多,也是贾瑄的快速成长期。 三年间贾瑄的身高也一米八九的水准,全身上下散放著男人特有的阳刚之美。 三年足以让贾瑄褪去仅有的青涩和稚嫩。 英武俊逸的外表,急剧男人气息的身材,加上脸上那一丝从容温雅的笑容,放在后世、绝对通杀所有年龄段的女子…当然,男子也有可能。 “林妹妹…” 贾瑄抬起手,在黛玉的妙眸面前挥了挥。 “呀~”黛玉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忙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三哥哥你还不穿上衣服。” 贾瑄嘿嘿一笑:“嘿嘿,我以为你喜欢看我光膀子。” “呸,谁爱看你,丑死了。”黛玉轻啐了一声,別过头去。 桃夭莞尔一笑,取来衣服、手脚麻利的给贾瑄换上,遮住了他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丰腴,穿著一袭淡银色裙装的女子从廊桥那边走了进来,背上背著银色双戟,眼眸中英气勃发。 “嘖,离月姐姐真的是、变化太大了…”黛玉忍不住赞了一声。 来人正是贾瑄的大师姐钟离月,她原本也不是天生的“法天象地”,只因为修了大龙象力、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在功法没有大成之前会显得壮硕一些。 如今大龙象力修成,人也瘦了下来… 其实,哪怕是在瘦下来之前,也没人觉得钟离月长得不好看,只是那时的她太过於坦克、一般男人见了她、心中就会发憷… 第202章 艷后大礼 入彀? 宝釵:爷啊… 三爷的教调 【二合一】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它可以让懵懂孩童变成翩翩少年,也可以让紈絝少年转眼变成顶门立户的汉子。 三年来,神京乃至整个大秦、周边各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两年前,大秦立国百年,普天大庆,周边各国纷纷遣使朝覲,神京城为此前前后后热闹了大半年。 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大宴群臣勛贵,不少年逾古稀的老臣子、老誥命都被拉了出来,当时、贾家三郎鲜衣怒马与宝公主一起左右护持在老皇帝身后,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头金渐层的大老虎。 那老虎体型之大、远超普通成年老虎。 大庆当日,於西苑阅兵扬武。 票姚校尉贾瑄与奋威校尉何涂一起,率领上林苑一千羽林郎於大校场上为万国来使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军演。 隨后又有忠武侯何铭坚、荣恩伯贾赦各率本部一万轻重骑兵军容严整的通过校阅台,接受皇帝和诸国来使以及朝廷文武百官的校阅。 百年大阅,著实震慑了不少心怀异志的番邦属国。 百年庆典之后,金陵噩耗传来。与国同庚的甄家奉圣夫人离世。 不管甄家如何,奉圣夫人对现今的皇室、尤其是太上皇这一支是有恩的,这一点、哪怕对甄家一万个不感冒的永正帝也不得不承认。 当初太上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由奉圣夫人陪伴教养,奉圣夫人凭自己的机智和手腕数次让太上皇摆脱大厄,可以说若无奉圣夫人、便无太上皇这一脉… 奉圣夫人离世,举国举哀二十七天。 隨著甄太夫人的离世,甄家却並未就此衰寂。 翌年,甄家大姑娘甄丽华奉甄太夫人遗命,与忠顺王世子赵曦正式成婚。 今年初春,甄家二姑娘甄雪盈与北静王水溶成就百年… 甄家之富,在两次婚典上展露无疑,二女成婚当日、朱雀大街上鲜花著锦,十里红妆。 甄家在这两日散出去的铜钱都有数万两银钱之多,流水席、粥厂…却是间接救济了不少神京穷困人家。 甄家女儿一个嫁了亲王世子、一个成了郡王妃,来年还有一个三姑娘將成为太上皇太孙的正妃。 甄家已兴一甲子,难道还要再兴旺一甲子? 除去国朝百年大典和奉圣夫人离世、甄家两个女儿鬨动神京城的婚仪之外,对国朝影响最大的无异於是两年前的逐鹿书院的院正之爭了。 百年庆典之后,逐鹿院正轩辕长歌完成了他与太祖的百年之约,掛冠而去、无人再见其行踪。 翌日便定下了第二任逐鹿书院院正。 正是龙虎道天师张玄宇。 不过就在院正之选定下的当日,大金刚寺枯心神僧也被册封为了国师、大金刚寺亦被上皇册封。 一改国朝百年来崇道之策。 三年半时间,朝堂爭斗愈加激烈,隨著年岁日增,太上皇对长生的渴求愈加偏执、或许是心態逐渐放下了的缘故,永正帝也渐渐触摸到了一些实权。 值得一提的是,吴贵妃诞下了六皇子,如今已是两岁半大小。 永正帝一改之前皇子由皇后亲自教养的规矩,將六皇子交给了吴贵妃来亲自教养。 在永正帝的刻意拉拢下,吴家也是水涨船高起来… 这三年半,贾瑄基本上是作为一个朝局旁观者存在的,除了国朝百年大典时露了个脸…三年多来、不少英杰纷纷登场,一时风光无两。 时间一长,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个被太上皇寄予厚望的忠义无双贾三郎。 “將主!” 钟离月龙行虎步走到贾瑄面前,微施一礼。 “端重郡王又来了,要见你。” 这三年多来,钟离月一直以家將的身份住在园子里,除了护卫贾瑄前往上林苑、內卫司和京营之外,便是整日窝在她的凌月阁苦修武道。 晚间则提著她的双戟巡察园子里的安全,日间大家宴饮踏青,她也只是坐在一边,隨意吃喝一些,很少和园中姊妹们交流。 三年多的砥礪磨炼,倒是让她越来越沉稳了。 “他怎么又来了?”贾瑄有些无语。 这位端重郡王、自从年前出宫开府之后,就三天两头往贾府这边跑,好像自己跟他有多好似的。 钟离月淡淡的道:“说是有一桩赚钱的多大买卖,想邀三爷你入伙。” “我跟他做个锤子的买卖。”贾瑄无语的看向黛玉:“林妹妹,你说遇上这种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黛玉莞尔一笑,她懂贾瑄的意思。 皇家爭储这件事儿、贾瑄原本是一丁点都不想参与的。 只可惜万事不由人。 三哥哥和自己先前就承了皇后娘娘不少恩惠,从黛玉入府的撑腰、到下江南让盐商覃家全力配合,年节礼物更是从不少送,就连贾瑄的嫡母邢夫人、还有王熙凤都跟著得了不少好处。 从始至终、皇后娘娘都在施恩,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堪称是润物细无声。 贾瑄虽然没有正经帮过皇后什么,可在外人眼里、他贾三爷就是站在皇后身后的男人。 皇后娘娘如此,五皇子赵元更胜一筹。 此僚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贾家这边凑。 人家一个皇子巴巴的过来,贾瑄拒绝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拒绝吧。 如此一来二去,哪怕贾瑄什么都没做,在外人看来他也和这位荒唐皇子是一伙的了… “罢,就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要闹什么鬼。”贾瑄整了整衣服,笑看向钟离月,“师姐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钟离月摇了摇头,她倒是不怕赵元,就是討厌那小子贼眉鼠眼盯著自己看的样子。 “那我去了。”贾瑄瞭然一笑,钟离月对端重郡王的排斥和厌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贾瑄一走,钟离月衝著黛玉微微一礼,也回她的凌月阁去了。 看著钟离月离开的背影,林妹妹微微发愣:这人的身材怎么可以这么凶猛,以前她胖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这瘦下来的时候,该瘦的地方瘦了、不该瘦的地方一点没变。 黛玉年节的时候覲见过皇后娘娘,也见也见过皇后娘娘的那广袖宽袍都略微遮不住的身姿,可和钟离月这身材一比、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了。 难怪王熙凤总私下里说她好生养… 桃夭在一旁看著,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两个极浅的小梨涡。 寧国府,寧安堂。 端重郡王虽然已经十八岁、连儿子都生出来了,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在太师椅上跟一坨肉似的、浑身没个脛骨。 冷麵剑客、逝水剑陈浣抱著一口黑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伟大的郡王殿下,你这是又想出什么坑蒙拐骗的餿主意来了?”贾瑄笑著走了进来,在端重郡王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什么坑蒙拐骗,你五爷是那种人吗?”端重郡王绿豆小眼一转,“这次是正经的大买卖!”说话间,目光却落在了端著茶壶茶杯给贾瑄送茶的少年亲卫。 “不是,钟离月呢…” “她看见你这幅熊样觉得反胃,所以就没来。”贾瑄端起茶杯、淡淡的说了句。 “球攮的,你才熊样,老子…算了,老子打不过你。”赵元尷尬的挥了挥拳头、终归还是忍了,这狗攮的、仗著有个姑父的身份在,捶起他五爷来是一点都不带手软,专朝脸上招呼。 赵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道:“说正事儿,你五爷我的人在关中发现一个大煤矿…” “你要开煤矿?”贾瑄诧异的看著胖墩郡王。 大秦自太宗迁都神京以来,大量人口迁入关中,人多了、需要的炭火木柴自然就更多, 古代的黎明百姓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还要排在粮食前面。 建造房梁屋舍也需要大量的木料。 不出一二十年关中的林木便被大规模破坏,柴火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几成难以为继之势。 为了维持民生,朝廷不得不大力倡导使用煤炭,煤炭已经渐渐的取代了木柴木炭成了关中百姓烧饭取暖的主力。 不过这生意利润不高,因为这个时代开採煤矿的成本太高了。 因为成本高,所以煤炭也只有在人口集中的神京城才被大规模利用,其他地方的百姓还是以木柴为主… 赵元兴致勃勃的说道:“没错,爷的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好矿,只要往地上五六丈的地皮铲掉,下面就是厚厚的煤层,开掘起来可比一般的煤矿简单多了…” “你是说,你发现了露天煤矿?”贾瑄忍不住动容道。 这倒真是个乾的过的好买卖。 “没错,就是露天煤矿。”赵元不无得意的道,“现在知道五爷我的厉害了吧…” 贾瑄对他这种说不上三句话就要自吹自擂一番的习惯早就习以为常了,只冷笑道:“你赵小五是什么人我不清楚,这么好的事儿你自己不吃独食? 说吧、我的儿,到底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你姑父帮忙。” “嘿嘿,这不是缺钱嘛…那鬼地方实在有些偏僻,要採煤还得修路、还有前期投入。”赵元搓著胖乎乎的小手。 “老子刚开府、穷得叮噹响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贾瑄乾脆问道:“怎么分?” 赵元笑眯眯的道:“你出三十万两,老子分你一成股。” “郡王殿下、出门左拐、找你阿父去,慢走不送!”贾瑄毫不客气的说道。 赵元忙笑兮兮的道:“別啊,可以讲价的…” 贾瑄:“我要五成半。” “那我走…”一听到五成半的要价,赵元起身一拍屁股,作势往外走去。 贾瑄看都没看他,爱走不走。 “不是,贾小三、你个黑了心肝的!” 赵元见贾瑄没有相留的意思,很是愤怒的转过身来,“你也不想想,那地是五爷我发现的,那么好的矿、剥了地皮就可以看到煤的…你、你竟然要五成半?不行,最多给你两成半!” 贾瑄端起茶喝了一口气,淡淡道:“说了五成半,不讲价。” “你,你…你这个蛆了心的。”赵元气得直跺脚,末了却又气哼哼的坐回太师椅上: “能不能少要点,四成怎么样?” “出门左拐找你阿父。” “罢,那就五成半…你这个死要钱的。”赵元咬牙切齿的道。 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你拿四成半的乾股,煤矿落在宝公主名下。以后你只管收钱就是、別的不需要你插手。” 赵元疑惑道:“这是为何?” “因为你守不住这笔財富啊、孩子。”贾瑄笑著拍了拍赵元的肩膀。 赵元神色也是一变… 他老子,永正帝! 那是个穷疯了的。 如今永正帝虽然有了点实权,但內帑却还在太上皇手中。 在大秦,做皇帝是没有俸禄的,宫里的正常开销当然可以走户部预算,皇帝嬪妃们的日常开销也有户部撑著。 可除了正常开销之外,非正常开销就需要自己搞钱了,因为朝堂掣肘的缘故,他现在也没办法堂而皇之的把户部的钱变成自己的。 日常私人赏赐,供养诸如中车府之类的秘密组织,就需要皇帝自己拿钱了。 现在正是他与忠顺王、皇太孙赵乾爭夺大权的关键时期,正是大把花钱的时候。 皇帝当然不能平白无故抢別人的钱,但抢自己儿子的钱,就理直气壮了。 两月前赵元就刚被他老子抢过一次,刚到手的银子还没焐热就被“孝敬”了永正帝。 “行,这事儿全部交给你,回去我就让人把舆图和那地方的地契送来。”赵元郑重其事的看著贾瑄,“不过贾小三我告诉你,我的钱你不许贪墨、更不许让別人知道这里面有我的事儿。” 贾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滚蛋,我这里不管饭。” “知道你小子忙著去跟你表妹玩儿…”赵元贱兮兮的说了句,肥胖的身形游鱼一样往外窜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腚上结结实实的挨了贾瑄一脚。 冷麵剑客陈浣就跟完全没看到似的,信步跟了上去。 赵元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转身对贾瑄道:“还有,贾小三我警告你、不许碰钟离月。” “滚!”贾瑄抄起茶杯作势要砸,嚇得这货一溜烟跑了。 赵元刚走,桃夭就从后堂走了出来。 “三爷,这赵元怎么回事儿,那么大的买卖,五成五的利他说让就让了?”桃夭秀眉微蹙,一脸的疑惑。 “他这叫投资。”贾瑄笑说道:“合伙赚钱只是目的之一,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拉拢。” 若非是为了拉拢,端重郡王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合作,像什么盐商覃家、只要端重郡王开口,对方说不得就直接送银子帮他把这个煤矿给建起来了,分文不取的那种。 贾瑄觉得,这背后十之八九是那位陈皇后的谋划。 既然都想拉拢三爷,那就拿出点代价来吧。 桃夭:“三爷你不是不想捲入他们之间的爭端吗?现在怎么…” “身在局中、哪有永远不捲入的可能…”贾瑄淡淡一笑,就冲皇后娘娘屡次三番的示好、再加上狗皮膏药一般的端重郡王纠缠。 除非自己现在跟端重郡王翻脸,给他来个狠的。不然在別人眼里,自己就是和端重郡王穿一条裤子的。 “不过,赵元这小子不是还在装疯卖傻吗?朝野上下都说此人不似人君,我一个皇亲和一个荒唐王爷一起玩玩儿,也算加入夺嫡?” 桃夭笑了笑,眼下自然可以这么说,可今后怕就不一样了… “不理这些烦心事儿,咱们先交流一下修炼心得。”贾瑄伸手抓住桃夭的縴手,顺势一带將她带入了怀中。 软香入怀,贾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三爷,別~” 桃夭有些紧张,星眸微闪烁。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的功法成了、你任三爷我怎么样的吗,难不成你还想赖帐?”贾瑄笑说著,手指挑起她的下頜。 “三爷,能不能等我两天…就两三四天。”桃夭一脸娇羞的抬起头,撒娇似的说道:“好不好嘛,三爷。” 贾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夹子音闪了一下。 这丫头平日里冰美冰美的,从不曾对自己撒娇过,这一撒娇起来简直要人命。 贾瑄缓缓低头、噙住星唇。 盏茶功夫之后,桃夭轻轻挣脱,星眸像水一样看向贾瑄。 “爷,好不好嘛。” “好是好,不过…你撩了三爷我三年,时不时的就给三爷我来一次冰冻,现在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了?”贾瑄笑看著桃夭,“就之前说的…” 这三年来,贾瑄为了快点功成坚守底限,可被桃夭折磨惨了。 时不时就因为气血暴躁被桃夭冰冻清醒一回。 “那~” 桃夭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跪在了贾瑄面前。 “说到煤矿,三爷又想到了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主意…”贾瑄的手指在桃夭的秀髮中穿过。 “呜,三爷,什么主意?”桃夭仰起头。 “就是…” …… “小姐,你慢点,小心摔著…” 寧国府花径小道上,丫鬟鶯儿气喘吁吁的跟在宝釵身后,宝釵一袭淡雅的碎花裙子,神情中带著一丝焦虑,她虽然是在行走、但速度却比鶯儿小跑还要快些。 宝釵的年岁本就比贾瑄大一些,如今的她已经是二八年华,拥有杨妃之姿的她如今正是花开正艷的时候。 寧安堂前,两名黑衣女卫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因见是薛宝釵、也就没阻拦,鶯儿也识得规矩,跟到寧安堂前便停了下来。 薛宝釵心中有事儿、入得正堂之后又快步绕过八宝琉璃雕花侍女屏风…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一会儿功夫之后,贾瑄神清气爽、正襟危坐。 “宝姐姐这么著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宝釵眼眉毛低垂,胭脂映红。 这时,桃夭红著脸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在宝釵面前,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宝釵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三爷,我哥哥那边捎信回来,说他在前线受了重伤,我妈担心哥哥…所以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把我哥给调回来。” “受了重伤?” 贾瑄一怔,这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两年,西北张掖前线常有小规模战斗,贾璉带著薛蟠在前线与异族交战,互有胜败、两年下来,却也积了不少军功。 贾璉现在已经因功擢升为了三品杨武將军。 薛蟠也混了个百户的头衔。 前不久一场激战,薛蟠是受了些伤,这些贾瑄都是知道的。 没想到宝釵却跑来说薛蟠要死了… 这事儿不用说,一定是薛姨妈的说的了。 薛大脑袋现在已经习惯了西北的生活,因他出手阔绰,在营中也十分吃得开,绝对没有要临阵逃跑的想法。 薛姨妈这两年为了薛蟠的婚事儿可是愁坏了,加之西北经常有战事儿,她生怕自家儿子连个后都没有就交代在战场上… “宝姐姐,你哥哥的信你看到了吗?”贾瑄笑看著宝釵的大眼睛。 “没有,我母亲跟我说的…”薛宝釵一怔,旋即明白了贾瑄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了、羞愤的道:“三爷是说、我哥哥他没写这个信,我妈她怎么这样…” 薛宝釵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是个有志气的,尤其是在面对贾瑄的时候。 她不想让贾瑄看不起薛家。 “我去问她~”宝釵说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宝姐姐,別著急。”贾瑄顺势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自己怀中。 宝釵大羞,又想起刚才,顿时有些紧张:“三爷,你…” “宝姐姐,別著急,听我说…”贾瑄笑说道:“薛姨妈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世上又有哪个父母愿意让子女去沙场上的。” 宝釵瞪眼道:“可是,璉二哥不也…” “你这是钻牛角尖了。”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贾璉是武勛之后、吃的就是这碗饭,又是为將者,朝廷军令他没得选。 “这二年薛大哥锻炼的也不错了,杀了不少韃子、应该是脱胎换骨了…先让他回来帮我吧,我这边缺个靠得住的人。 回来之后让姨妈赶紧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个儿子、留个后,若將来再有大战,再跟我衝锋杀敌。” 既然收纳薛家做自己的钱袋子,那情理之中的方便该给的还是要给,总不能真把人家弄到断子绝孙、然后吃绝户吧。 贾三爷又不是王夫人那种专吃人绝户的黑寡妇… 第203章 杨妃之姿 浑噩不知死 宝玉与福寿膏 窥玉 宝釵坐在贾瑄的腿上,明眸如秋水一般看著贾瑄。 她能感觉到三爷的贪婪。 自三年多前挥剑斩情丝失败,將自己陷进去之后,宝釵就像著了魔似的,彻底被迷住了。 陌上少年,如玉公子… 四目相对,秋水盈盈。 心儿也跟著颤动起来。 见此,贾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此时的宝釵在贾瑄眼中的形象已不是那个“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宝釵了。” 她现在是有情的。 她恪守礼教、到了三爷这里就屡屡逾矩,完全倾心了…或许,原著中是因为没有足够让她惊艷倾心的人吧。 这样的宝釵是贾瑄喜欢的。 当然,不得不承认,三爷喜欢她的杨妃之姿,肌肤如雪、丰容腴貌。 宝釵著迷於贾瑄,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有权有势,也是因为他的积极、豁达、还有霸道,野性。 將她心房完全击垮。 令她心甘情伏。 哪怕知道他已有两房正妻,依旧忍不住要靠近,尝尝这仙果一样的男人…礼教规矩什么的、早在三年前那一晚就已经破碎了。 在贾瑄的注视下,宝釵含羞垂下眼帘:“爷,我哥哥回来,真的能帮得上爷吗?” “他不会牵累到三爷你吧。” 此刻,她最担心的不是薛家,也不是哥哥,反而是会不会因此拖累了情郎。 从情感上来讲,宝釵自然希望哥哥能回来,只是安逸享乐和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总是不可兼得的,她又是个有志向的,也希望薛蟠能把薛家撑起来。 贾瑄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好的,不管將来如何、至少先把薛蟠弄回来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將来即便要上沙场,也能留个后不是? “牵累我?”贾瑄摇了摇头,三爷走到今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牵累得了的了。 再则,贾瑄现在也需要在適当的位置上安排一些自己人了。 开国一脉的那些人,严格说来只能勉强算是同路人,不算是自己人。 贾瑄需要的是关键时刻能抄傢伙上的。 薛蟠是个没脑子的莽撞人没错,但只要调教好了、指挥好了,也能发挥大用。 “釵儿你这就有点门缝里看人了。”贾瑄笑著勾起宝釵的下頜,凝望著那双秋水,“薛大哥这二年在边关的表现也属上佳、朝廷的露布捷报也是上了两次的。” “以他莽撞人的性子,精细活肯定做不了,不过军中有大把適合他的位置。” “爷,谢谢你!”宝釵环住她的脖颈,將自己主动送了上去,任由贾瑄深究…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贾瑄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薛大哥当初打死人的事儿,处理的很粗糙…不收拾一下可能会有麻烦。” “啊~”宝釵惊呼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三爷下手重了、还是被三爷的话惊到的。 “当初贾雨村给薛大哥判的是厉鬼索命、不治而亡。”贾瑄很专注… “照此判决,薛蟠现在就是个无籍死人了…等於现在他是有军书名籍,而没有户籍。” 宝釵清醒了一些,仰望著贾瑄:“爷、那、那怎么办?” 无籍之人、那就是黑户。 黑户被人打死了官府都不会管的。 要是有人叫真起来、他连薛家的財產都继承不得。 “这件事儿要是不把首尾处理乾净、对他今后升迁授职也是有影响的。” 贾瑄想了想,说道:“重审此案,我让可以锦衣卫那边特別介入一下。 重审此案之后,薛家有两个选择。一是让薛蟠將功折罪、以他这两年在前线的军功顶罪,最后的代价就是这二年白折腾。 第二个选择,薛家最少要拿出十万两,我亲自找皇帝陛下求个恩典。 如今天下连连灾荒,这些钱也能救不少人命,算是给他赎罪。 再加上他杀敌有功,陛下应该会准允…最多打他一顿杀威棒,该记的功会给他记上。” “这么做会不会让爷为难?”宝釵眼神略带迷离的看著贾瑄。 內心深处,她当然是希望用第二种办法处置。哥哥这几年提著脑袋在前线杀敌,要是把他的功劳全部抹掉,重新做回大头百姓,这多少是让人有些不甘的。 这三四年、因为有贾瑄关照著,薛家的丰字號生意越来越红火,除却贾瑄的分红之外、也赚下联络不少银两,如果能罚银赎罪的话、自然最好。 如此,薛蟠也能有个官爷的身份,对她、对薛家都大有好处。 “顺手的事儿,谈不上什么为难。”贾瑄微微一笑,低头噙住了金锁。 现在永正帝巴不得自己有事儿找他呢。 贾瑄也想过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事儿是根本躲不过去的。 既如此、那还不如藉此好好发展一下自己呢。 半个时辰之后,宝釵整理好了妆容、重新坐到了贾瑄对面。 適才虽未真箇入巷观景,但那外间美好的风景也让她有些流连了。 “爷,那我先去跟母亲说了。”宝釵容光焕发、光彩夺目似有比肩王熙凤的模样。 “嗯,去吧。”贾瑄笑道:“让姨妈早点给你哥哥定个亲,回来就把亲结了。” 提及结亲,宝釵神色微微一变,不无担忧的道:“三爷,最近这两年边关越来越不靖,京城许多勛贵將校都在急著给家中子侄寻摸亲事儿…是不是大战就要来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 九边重镇这两年都不太平,草原韃靼、建州女真频频挑起战事,以小战、小规模入寇袭扰作为大战开始前的战术试探… 两年下来已经有不少武將、勛贵家庭的人折戟黄沙,神京北城聚居的多是低阶武將的家眷,那地方每月都是白幡招展… 时不时就有阵亡通知和抚恤发下来。 当神京城內达官显贵们还在忙著爭权夺势的时候。 有亲人在边关的勛贵、武將家眷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行动起来了。 有人想著给自家子侄谋个好出路,免得日后军书令徵到头上来。 有的则是早早地给孩子娶亲,希望战事来临前能给家里留下个火种,免得绝了嗣… 按照大秦律,每逢大战前线需要增兵时、凡食国禄的武將、勛贵之家的子弟都是在第一批被徵召的行列。 除非有实职在身,或者考中功名者方可免除。 比如荣国府,若国朝需要增援前线,那贾政那一支也是跑不了的,当然、贾政有官位在身、征谁也轮不到他,下来就是贾宝玉、贾琮贾环之列,一旦军书令下发,就算是皇帝都不能轻易更改… 正好,贾宝玉如今也是虚十五了,十五从军征… 除非二房现在就下决心从荣国府彻底分出去。 因为贾瑄和薛蟠的缘故,宝釵对这方面也多有关注,薛家丰字號的生意也做到了西北,时常会送来一些消息… “嗯,差不多吧,今年草原王庭已经一统十八部,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南下,建州女真也开始对高丽用兵,大秦这边…”贾瑄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我明白了。”薛宝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如果真的有大战,她愿意为他… 宝釵正想著,忽然低呼了一声: “呀,差点忘了,还有件事儿要跟爷说,我二叔孝期已过、薛蝌要送我堂妹进京与梅家成亲…” “嗯,这事儿我知道。” 薛蟠从军之后,薛家丰字號在南边的生意是薛蝌在照看,这两年薛蝌也有上京拜会过贾瑄,如今也是时常书信匯报。 这个薛蝌做事儿就比薛蟠有头脑的多了,南边的生意管的也是井井有条的。 “到时候妹妹就跟你暂住在衡芜苑吧,至於那个什么梅家…”贾瑄笑著摇了摇头,“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吧。” 宝釵知道贾瑄话里有话,不过她也没多问:“那我现在去跟我妈说。” 宝釵刚走,桃夭便拿著一张谍报走了进来。 “三爷,北静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自从將那白莲圣女李婴瑶拿下,在白莲教高层中撕开一道缺口之后,轮迴和青莲教对北静王府的监视就如鱼得水了起来。 桃夭:“根据信报,水溶经常宴请邀约的人中有几个就是白莲教的人,另外、二房那位宝二爷也稀里糊涂的被拉著参加了好几次白莲教的私下聚会,还一起用了福寿膏…” 福寿膏? 贾瑄眉头微微一皱。 福寿高学名鸦片 这玩意几年前开始在大秦流行起来,最后查到根源、竟然是白莲教的人从海外倒来的,此物已经成了他们拉拢教徒的利器… 没想到,贾宝玉竟然糊里糊涂的就被水溶那阴阳人拉上了贼船。 “这个宝二傻子…”贾瑄摇了摇头。 要是贾母知道他这个宝贝大孙子现在在干什么,怕不会被气死。 “看情况那凤凰蛋还被完全蒙在鼓里。”桃夭说著,柳眉微微蹙了起来,“三爷,你说这水溶怎么会这么閒,在他身上浪费功夫…” “或许是对那块玉还不死心吧。” 贾瑄笑了笑:“对了,那个妙玉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有,这妙玉最近和那毒妇接触过几次,另外在荣庆堂上也见过宝二爷一次…对了,她还拿了那块摔碎过的宝玉,说是可以以佛法予其重新开光!” 第204章 贾母:天爷啊! 祸事了 杀头之罪【求月票,推荐票】 “妙玉也在查那块玉?” 贾瑄眉头微蹙。 “应该是,此女应该不是一般人家出身,吃穿用度都是上乘,也很有文华气质,应该是官宦人家出身…” 桃夭说著,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只是我们查了三年也盯了三年,既没查出此女的来路,也没发现这她和白莲教那两个谍子有什么接触,就连婴瑶那边也没找到此女与白莲教有关的蛛丝马跡” “难不成,她不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处心积虑在查那块玉,这三年来、那位东方教主几次派出干员想要渗入贾府,其中大部分都被抓住,当然还有两人在监控之下。 大秦的夺嫡之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贾府也算是在风暴眼中心了。 各方自然都有往贾家这边安插人手。 忠顺王、皇太孙,平元一脉几大头头、甚至就连永正帝,陈皇后都往府里安插了人手。 其中又以荣庆堂那边最甚。 伯爵府、寧国府和宝公主行宫別苑也有人渗透进来。 对於这些眼线,贾瑄並没有一味全部清除,对於那些愚蠢痕跡露的太多的、直接抓了扔去开矿做苦力,剩下的则是悄悄地监视起来。 “看来,我得找机会去会会这位师太了。”贾瑄冷笑道。 通灵宝玉在自己手里,的確是发挥了大用,若非此玉加持、自己也不会这么快把那金刚不坏神功给修到第七重。 而且、贾瑄还发现一个特別之处,自己修的大金刚不坏神功、同层次下要远比大金刚寺那位释远和尚强。 年前,贾瑄和那释远和尚切磋过一次,六重战他七重,要不是贾瑄收著力道、这位金刚寺的未来神僧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通灵宝玉,一定有大秘密。 它到底是什么来歷? “三爷亲自去问问也好,说不准不用三爷自己开口,这位女菩萨就主动释疑了呢。”桃夭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的笑容。 三爷的魅力桃夭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算很冷静很理智的了,可遇到三爷、还是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不过那位妙玉禪师可不大一样,傲娇得很,明明是客居贾府,但骨子里那傲气也是没谁了。 桃夭也接触过几次,发现其人除了在面对宝公主没有丝毫傲气之外,哪怕是在面对林姑娘的时候都略有些端著。 至於李紈、王熙凤等人在她眼里更视若泥淖,所以在园子里颇不得人喜。 倒是有一人,只是隨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把这位师太折服。 她就是贾瑄那位坐在轮椅上、经常抱著一本书,安静恬谊的二师姐陈怡。 宝公主与陈怡交好,两人加上黛玉,三人惺惺相惜、时不常的也会聚一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还真有可能。”贾瑄笑笑道。 桃夭莞尔一笑:“对了,三爷、你刚才说有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主意,是什么主意?” “保密,很快你就知道了。”贾瑄说著站起身来,桃夭很自然的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装。 贾瑄呵呵一笑:“走,去见见这位妙玉禪师。” 三年多了,贾瑄只是在园子里远远地看过这位妙玉大师几次,不得不说、长得很带劲。 不过近距离接触却是没有的。 这位傲娇师太倒也沉得住气,三年来未曾主动寻求与自己接触。 倒是黛玉、宝公主偶尔会去那笼翠庵赏赏梅,与她茶饮论道… 可惜贾瑄这边刚出寧安堂,就见鸳鸯一阵小跑著过来,额头微见细汗。 “鸳鸯,怎么了?”贾瑄疑惑道。 鸳鸯本能的低下头:“三爷,老太太请你过去一趟…” “怎么回事儿?”贾瑄眉头微皱,三年了,贾瑄都快把荣庆堂那位老封君给遗忘了。 没想到… 鸳鸯忙道:“是二老爷的事儿,说是今日早朝有御史参他主持的山东乡试科举舞弊,陛下震怒、已和內阁还有总理王大臣商议,要严惩…老太太嚇得不行,请三爷赶紧过去。” “科举舞弊?”贾瑄眉头一皱。 这父子二个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了。 一个被人带著稀里糊涂的吸了福寿膏、和白莲教人宴饮作乐而不自知。 一个乾脆就捲入科场舞弊案。 国朝对科举取士尤为重视。 科场舞弊,一旦坐实,轻者充军发配、重则脑袋不保。 贾政虽然迂腐,但他在治学方面还算方正,也不傻,应该不至於干出这种利令智昏的事儿来。 怕就怕他身边那几位“饱学之士”,什么詹光、善聘仁之类的。 这些人要是出了问题,他也跑不了。 这就是没能耐还要掺和夺嫡站队的结果。 “走吧,去看看…”贾瑄嘆了一声,出事的是贾政、虽然这事儿牵联不到自己身上、也没人敢牵连过来。 但自己是贾家族长、贾政又是长辈,於情於理都要去应个景儿。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荣庆堂上 贾母老太君依旧是精神矍鑠,只是头上的银髮多了些许。 这三年来、家中诸事平静。 贾瑄那边似乎已经忘了和王夫人的仇恨、双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这倒让她安心了不少,以为从此可以平静… 另外,宝玉也愈发进益听话了。 国子监那边去的也勤了。 时常还和北静王这样的贤王宴饮相交… 一想到北静王上次来府时对宝玉的推崇和夸讚,贾母心中就跟吃了蜜似的。 谁说我宝玉不通人情世故了? 你看人家北静王… 人家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 除却宝玉之外越发“上进”了之外,其他方面也都挺好。 迎探惜三春对她也是孝顺,经常过来请安、陪她白话一场。 宝玉去国子监读书的日子、黛玉也会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老太太是偏心宝玉,不过对的黛玉也是有些感情的、毕竟是自己小女儿的孩子,每每看到黛玉灵巧精怪的笑脸,就仿佛看到贾敏一般,让她越看越喜欢。 唯一让她心中不太舒坦的是,这三年多来、她还是没有去过一次寧国府后面的园子看过一次。 每日光听著迎春她们白话里面多好玩儿、跟人间仙境似的。 倒也不是贾瑄或者宝公主不让她去。 以她贾府老封君的身份,想去园子里自然是抬脚就能去的,也没谁会阻拦她。 只是她要面儿,拉不下那个脸去园子里。 因为贾瑄从来没有邀请过她。 至於宝公主—贾母老太君至今还没见过宝公主长什么样呢。 这三年、贾瑄也就在年节祭祀的时候与贾母有过照面。 其余时间,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可偏偏她耳朵边总是有三孙子的传说。 迎探惜三春,黛玉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提起贾瑄,说他又怎么怎么样了,就连下面的丫鬟、嬤嬤也时不时的提起。 这个时候,贾母也会跟著笑笑… 其实她心里也挺想亲近贾瑄和宝公主的。 只是两个人跟约好了一样,根本不给她递台阶。 现在整个荣国府,除却她这位老封君、还有王夫人、宝玉三人之外,其他小丫鬟閒暇之余也会去园子里玩玩。 看守园子的女卫见是府上女眷、也都不阻拦。 她这个贾家的老太君,无形中竟被一个园子给孤立了。 这让她感觉很鬱闷。 明明家里就有一尊大佛,却偏偏不得拜。 时值午后,几个老嬤嬤正陪著贾母聊天讲古,袭人正蹲在贾母身前给她捶腿… 正院廊下,鸳鸯、琥珀、琉璃三个大丫鬟凑在一处。 琉璃小声道:“鸳鸯姐姐,袭人她怎么回来了?二太太不是喜欢袭人,前段时间还想让她给宝二爷做姨娘的吗,她怎么…” “换你、你愿意啊?”鸳鸯笑看著琉璃道。 她和袭人一起长大的,关係不错。 袭人被赶回来的因果她也知晓。 就宝玉每次想要亲近袭人,袭人便会狠狠地劝他上进好好读书、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上次恰好劝在宝玉的气头上、一发狠直接就把她赶回来了… “我…算了吧。”琉璃往絳云轩那边瞄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地方以前是香餑餑,现在谁还愿意去?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去给环三爷做丫鬟,也比去那地儿强。 老太太现在逢人就说、宝玉进益了,在国子监读书有多用功。 只是,这读书进不进益也不是靠嘴上说的,要考出来才算,原先东府的小蓉大爷不也在国子监读过书吗? “我说鸳鸯,你家三爷什么时候抬你过门…”琥珀羡慕的说著、话到一半却止住了。 鸳鸯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只见王夫人黑著一张脸带著彩云彩霞二人急匆匆的闯进院中。 刀子一般的眼神嚇得琥珀一个哆嗦,待王夫人进了荣庆堂之后,才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心下也是奇怪,这位二太太除了每天的晨昏定省之外,基本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祸事儿了!你快救救老爷吧。”王夫人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贾母惊的站了起来:“政儿他怎么了?” 王夫人急道:“老太太,出事儿了、老爷被人参了,说是山东乡试科场舞弊…” “什么!科场舞弊?怎么会…天爷啊。”贾母眼前一黑,还好袭人及时扶著,不然就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缓过神来之后,贾母忙不迭的冲外面喊道: “快,鸳鸯,快去叫瑄哥儿过来,快去…” 【求月票推荐票,大佬们,靚仔靚女们,来个票票吧…】 第205章 撕碎宝玉虚偽面纱 贾瑄:没门 你爹都要死了!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最真实的,这三年来贾母虽然嘴上从不提贾瑄,但其心底其实也时时想著。 倒不是她多喜欢贾瑄,而是她惦念著贾瑄身后代表著的荣耀、富贵和体面。 一句话,贾瑄身上有她想要而不得的东西。 正如当初她在贾府一言九鼎之时,全府上下以她为中心时,人人哄著她供著她。 哪怕像贾环、贾琮这样的不得她待见的小冻猫子、还有贾兰这个她惟一的重孙子,哪个不想著接近她靠近她、得她一点恩典,谁又那么真心喜欢她? 只是她身在高处、眼里只有她的小儿子和大宝玉罢了。 现在的贾母之於贾瑄,就如同当初的贾环贾兰之於贾母。 想要而不得! 鸳鸯眼色很紧,早在王夫人入堂之时她便已经跟了进来,恰好听到王夫人所言、见贾母惊骇欲绝,连忙出了荣庆堂直奔东边而去。 … 贾瑄到荣庆堂的时候,贾宝玉也到了、除却宝玉之外,还有一个面带桃花,眼泛秋波的王家小姐王熙嫻。 三年多时间,贾宝玉的脸又变得圆润了很多、就是皮肤变得很粗糙、有些蜡黄,敷了很多粉、勉强遮住了他比同龄少年更沧桑的容顏,一袭大红公子氅窝在贾母身边,头上的二龙戏珠金抹额上的红绣球耷拉著,人脑袋也耷拉著、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又来癮了的样子。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这话放在现在的贾宝玉身上明显不太合適…不知道是不是虚耗过度的缘故、还是福寿膏用多了的缘故,他的银盘大脸变得有些扭曲了,富贵相有些破了。 那王熙嫻坐在王夫人下首,自贾瑄一进堂开始、一双桃花眼便不住的在贾瑄身上巡弋,似恨不得將贾瑄吃了一般。 三年来,这位王家小姐也没少偷溜到园子里去,几次和贾瑄撞了个正脸… “瑄哥儿来了,快坐!”不等贾瑄行礼,贾母便颤颤巍巍起身相迎。 贾瑄也不客气,直接在贾母下首落座。 贾瑄坐定,还未开口,贾母便急不可耐的问道:“瑄哥儿,你二叔他被人弹劾了,说是山东秋闈科场舞弊…你知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我也是刚听鸳鸯说起。”贾瑄说话的时候,袭人已经將上等老君眉送到了贾瑄手上,指尖若有若无的扫过贾瑄的手心。 贾瑄心中一动,目光在袭人脸上一扫、却见她眼神闪烁著低下了头。 贾政在山东的事儿,贾瑄倒是真的没关注什么… “那能不能去查一下?”贾母希冀的看向贾瑄。 “已经让人去查了。” 贾瑄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不过老太太心里最好有个准备,御史虽然是闻风奏事儿,可到底也要有风才能奏、並不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事儿一旦摆到檯面上来、无论山东有没有舞弊、政叔有没有涉案,都不会简单了事儿的。” 贾瑄一声政叔,直接將亲近程度划为了族人一类。 王夫人像个坐地阴佛一般坐在贾母右首下、听得贾瑄所言,手中的佛珠也停止了转动。 王家二小姐王熙嫻媚眼灼灼,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贾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几分,侧头再看贾宝玉、见其目光奄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呼吸更加急促了。 那是你爹噯,你爹要下狱、要杀头了! 你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真尼玛佛性。 贾母忙不迭的道:“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政儿不是那种眼窝子浅的穷酸书生,他是知道轻重的。” 贾瑄:“政叔没事儿,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事儿,你看看他身边带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 贾母一听,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丧了。 她又不瞎、贾政身边那几位清客是什么嘴脸她能不知道。以往见他们將小儿子哄得高兴,也就当没看见了。 正经外放做官,再带上那些人…怕真要坏事儿。 贾母正待开口,就见绿衣快步走了进来。 “老太太,三爷。” 绿衣微施一礼,“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二房政老爷的清客詹光、单聘仁等人私下收了学子的好处,被御史抓到了把柄,那御史是总理王大臣的门人。 至於山东科场有没有涉嫌舞弊,还在追查中,朝廷已经派出钦差赶往山东。” 总理王大臣、便是忠顺王。 很明显、这事儿跟夺嫡爭权有关。 “怎会这样…”贾母彻底慌神了,求救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贾瑄。 她是知道轻重好歹的的。若在別的任上、身边的人藉机捞几个银子,只要不伤天害理、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旦牵扯到科场舞弊,那就是捅了天下读书人的肺管子,必遭群情激愤。 不管最后有没有查出科场弊案,单贾政身边的幕僚收受学子好处这事儿就不小,没影的事儿也能给人吵出花儿来。 更何况还有个忠顺王在一旁盯著。 此事一旦发作起来,贾政被罚是一定的了。 就连宫里的娘娘也会受到牵连、那些读书人的口水会把贤德妃淹死,皇帝也不会坐视一个失去风评的女人继续做贵妃的,还有宝玉… 没了贾政和娘娘,宝玉將来不得去要饭? “老太太事情就是这样了,要没別的事儿的话,瑄就告退了。”贾瑄淡淡说道。 贾母慌忙起身,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瑄哥儿,这事儿你能不能帮帮你二叔…” 贾瑄面沉如水:“老太太,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作为族长、我能做的就是不让族人承受不白之冤…当然、他们若做错了事儿,也该自己承担起来。” “可他毕竟是你二叔啊,別人害过你,你二叔可没有…”贾母说著、还下意识的瞄了王夫人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二叔是你二叔,王家妇是王家妇。 王夫人则报之以冷笑。 贾瑄呵呵一笑,又来亲情绑架吗? “他是我二叔,那还是他爹呢,老太太怎么不找他?”贾瑄手指指向正一个劲儿盯著贾瑄身后的绿衣看的贾宝玉。 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贾宝玉这会儿正沉浸在绿衣的美顏之中,被贾瑄这么一指,以为贾瑄又要收拾他,嚇的一个哆嗦、就要往贾母怀里扑去。 “宝玉他还…”贾母本想说宝玉还小,只话到嘴边却又噎了回去,她发现在贾瑄面前说宝玉还小、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顿了顿,强笑道:“宝玉比不得瑄哥儿你能耐。” 贾瑄淡淡一笑,要想从贾母这儿听到宝玉不如人,还真是难。 “老太太你这可就说错了,宝玉现在能耐得很,都是北静王的座上宾了、你老这属於是身边有座大佛还跑来拜野庙了。与其让我这个外三路的帮忙,倒不如让宝玉出马。”贾瑄淡笑道。 贾母一听,眼睛亮了。 別说,三孙子虽然態度不怎么好,但话还真有些道理,北静王在皇室面前一向很有体面。 三年前府上死了个郡王,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罚了一下。 贾母满是希冀的看向:“宝玉…” “老祖宗,不行的~”宝玉忙摆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与王爷是君子之交,从不谈这些的…” 贾母:… 贾瑄冷笑:“君子之交?呵、君子连亲爹都不救。” 一言,撕碎虚偽。 贾宝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吶吶不知如何开口。 王二小姐面露冷笑,倒有点与贾三爷同频了。 贾母忧心小儿子的前程,见这个时候宝玉还在推脱,心中不由有些恼怒了。 贾瑄不再去看这凤凰蛋,正色道:“老太太,此事牵涉很深、政叔既是皇太孙举荐,那你们就去求皇太孙吧、还有那个北静王,这两家和忠顺王府世子是连襟,说得上话。 还有王家、现在不也起势了,掌了一镇兵马了吗?让他们说话去。 至於我、老太太就不要指望了,我要是去求情、政叔就算没事儿也会变成有事儿的。” 贾瑄这就属於是信口开河了,这三家是连襟没错,但各自代表的站位却是不一样的。北静王水溶隱藏的深、目前与皇太孙走得近。 但忠顺王府跟皇太孙可不是一条心的。 目前夺权呼声最高三大巨头,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还有皇太孙赵乾、永正帝。他们都想在后太上皇时代掌握真正的大权。 忠顺王想当皇帝。 永正帝想要大权独揽。 至於皇太孙,现在也是野心渐起,在朝堂之上也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了。他是想让自己的皇帝老子去做个太上皇、他大权独揽… 三家乱斗,哪还能有什么连襟之意。 贾政被弹劾一事儿就是忠顺王的门人发起的,永正帝在这件事儿上属於看客。 贾母哪儿懂这里面的奥妙,只觉贾瑄说的前半段话有些道理、这三家的確是连襟来的,要是太孙和水王爷能做通忠顺王府的工作,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至於贾瑄的后半句,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又不是真的傻… 以贾瑄的身份,只要捨得向某些人付出一些代价、保一个贾政是做得到的,人家也乐得给他面子。 现在看来、三孙子还是三年前那个铁石心肠的三孙子,想让他舍利相救,那是不可能的了… 第206章 病急乱投医 羞辱 无情 元妃请罪 “宝玉快换衣服、老祖宗陪你一去见水王爷。”贾母拍了拍宝玉的背脊,语气难得有些严肃。 宝玉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在他內心来说,他是真的不愿意用此等俗事儿来玷污他与水溶的“君子之交”的。 贾母吩咐完宝玉,又对王夫人道:“淑清啊,你赶紧书信一封让人加急送往大同府,请你哥哥上表说句话。” “老太太,我这就去。” 三年前、贾政带著赵姨娘赴任山东之时,王夫人与贾政就已经是夫妻情绝了,虽然夫妻情绝、但到底还是一家人,贾政要是倒楣,她也好不了。 贾母点了点头又道:“琥珀、让人去京营把大老爷请回来,他弟弟出事儿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干看著,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说完还很有深意瞥了贾瑄一眼。 贾瑄冷冷一笑,一家人? 呵~你拿这个来点我? 对你有用就是一家人是吧。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一家人在哪儿? 再者你小儿子一家跟我大房一脉的死敌王家穿一条裤子,三爷我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你是怎么敢说出一家人这句话的。 贾瑄从荣庆堂出来的时候,恰好见李紈这个小寡妇带著素云急急忙忙的从稻香村赶了过来,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 因是守寡的缘故,李紈的穿著偏向素雅。 李紈现在的年纪也就二十七八,放在前世也就研究生毕业不久,正是好花信的时候,一路急匆匆赶来,俏脸自见微红。 “三弟~” 急忙拦住了贾瑄的去路。 这时王夫人刚好从荣庆堂出来,见自家寡媳与贾瑄相对、眉宇间那股子焦急被她看成了“风情”,目光不由狠厉起来。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隨后扬长而去。 什么贞节牌坊!怕早就被人… 自上次王夫人打了李紈之后,这三年来、李紈的晨昏定省都是在王夫人门外磕个头,转身就走的。 王夫人心中有怨气、可又不能把这个身背贞节牌坊的小寡妇怎么样… 李紈看了看王夫人的背影,心中微嘆。 “他三叔,老爷他…” 李紈焦急是有原因的,若事情牵扯太大,怕是贾兰都要跟著遭殃。 要是科举舞弊坐实了,被牵连不说、贾兰將来的举业怕都要被断送。『 这三四年,贾兰在课业方面表现极优异,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县试、要是被贾政牵连… “大嫂子放心,天塌不下来。”贾瑄淡淡一笑。 在贾瑄看来,贾政这事儿早点发了才好,像他这样不通俗务的人,好好待在家里清谈、陪著赵姨娘喝喝小酒唱唱小艷曲儿就好。 做官?真真是为难他了。 他要身在一般的家族,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官倒也未尝不可。 生在贾家这种天生就处在漩涡里的家族,再出去当官、除了牵累族人之外、不会有任何正面效益。 与其等在关键时刻暴雷,倒不如现在爆了的好。 该摘乌纱摘乌纱、该坐牢坐牢,哪怕真的牵连下来、贾兰贾环跟著倒个霉,也比將来弄出更大乱子要好。 更何况贾瑄虽然不会帮贾政,却也不会看著族內子弟被牵连沉沦的。 贾兰、贾环,还有一个贾琮,都是自己培养的族人班底。在这个时代要成大事儿、听话且以自己为中心的族人、永远是一支不可轻忽的力量。 小树苗已经修剪的直溜了,不能让一个蠢蛋就给带害了。 听得贾瑄这么说,李紈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 梨香院 宝釵回来的时候,恰见王熙凤並黛玉、迎春、惜春在梨香院做客。 薛姨妈也是个会做人的,这三年来时不常的就宴请一下黛玉迎春惜春她们,又因和王夫人闹掰了的缘故、对王熙凤这个娘家侄女儿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和依靠,旬日里没事儿王熙凤黛玉她们也会过梨香院这边来坐坐。 见到堂上坐著的宛如仙子一般的黛玉、尤其是看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薛宝釵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感觉,黛玉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薛姨妈见宝釵容光焕发的样子,便知道事情肯定成了,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宝丫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王熙凤凤眸中带著一丝狐疑,这状態有些不大对啊。 薛宝釵笑笑道:“老毛病了,入秋这段时日总会发一下,不碍事儿的。” “宝姐姐身体不舒服就该在园子里歇著,怎生还四处乱跑呢。”黛玉不无责怪的上前拉著她的手,“要不要寻个太医看看?” 薛宝釵:“没事儿,我歇歇就好。” 黛玉嫣然一笑、妙眸中闪过一丝戏謔:“那宝姐姐你歇著,姨妈、我们就不叨扰了…” 待得黛玉王熙凤迎春惜春离开之后,宝釵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在做贼。 “乖女,爵爷怎么说的?能不能让你哥哥回来…”薛姨妈忙不迭的拉著宝釵的手问道。 宝釵把手抽了回去,定定的看著她:“妈,我问你、哥哥真的写信给你说他快不行了,让你想办法把他弄回来的?” 薛姨妈訕訕一笑:“你哥哥倒是没说,我是想著把事情说严重一点,你才好去跟爵爷说的…你不会把所有的话都跟他说了吧?” “妈!” 宝釵坐到椅子上,很是无奈的道:“你以后能不能別再用这种小伎俩了,有什么事儿摆明了跟我说、跟三爷说。你这样弄、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哥是个贪生怕死的,还以为咱们薛家扶不上墙呢。”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了吗。” 薛姨妈不无担忧的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前些天我往城北铺子去了一次,那边的丧葬纸火铺子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我就怕你哥哥有个万一。 你说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这么一个哥哥、他连家都没成,要真的折在沙场上…那咱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宝釵:“好了妈,別哭了,三爷已经同意了。” “啊。”薛姨妈立即破涕为笑,“天可怜见,这真是太好了,那爵爷是怎么说的,回来之后怎么安置。” 宝釵见母亲笑了,自己也是无奈一笑:“爵爷说了,儘快把哥哥调回来,让妈你赶紧给他寻摸个媳妇儿,早点成婚生子。” “妈,爵爷不是那起子不近人情的人,合理的要求他不会拒绝的,以后別再这样了…等哥哥回来要是知道你背后这么编排他,肯定跟你闹。” 薛姨妈连道:“是,是我糊涂。” 她现在都有点怕这个女儿了,动不动就给自己上课。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哥哥之前打死人的事儿,王家处理的並不乾净…”宝釵又將贾瑄之言跟薛姨妈说了一遍。 “我当时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光顾著高兴了。”薛姨妈听完,再一仔细回想前因后果、背脊都凉了半截。 “恶鬼索命、黑户,这群黑了心肝的!”薛姨妈大智慧没有、小商贾的算计倒是有的,仔细一想,哪儿还不明白当时人家这么处理是想干什么。 “罢,只要花钱能解决,能保住你哥哥战场上的功劳,花多少都值。” 薛姨妈忙取了银票交给宝釵,让她赶紧交给贾瑄去。 却说贾母带著宝玉一路到了北静王水溶府上。 水溶这位“贤王”倒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 凤藻宫 陈皇后满面春风的看著正奶声奶气喊著永正帝父皇的六皇子赵鼎,两岁七八个月的小皇子生的粉雕玉琢,面相长得极像吴贵妃,只有那双狭长的眼睛像皇帝。 永正帝常年冰雪不化的脸上溢满了笑容,一袭粉色宫裙、媚態横生的吴贵妃满脸散发著母性的光芒。 “陛下,贾贵妃来了…”六宫副总管夏守忠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永正帝脸色迅速恢復冰冷,浓黑的蚕眉也皱了起来。 夏守忠又道:“贾贵妃脱了釵环首饰,在宫外跪著请罪!” “她愿意跪,那就让她跪著!” 永正帝哼了一声,隨手將六皇子抱了起来,脸上又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自己被冷落的缘故,这位皇爷对外人冷麵冷心,但对几个皇子却是格外的好。尤其是眼下这位六皇子,这可是他登临大宝之后的第一个皇子、也是老来得子了。 “父皇,我要骑大马。”六皇子赵鼎奶声奶气的说著,手脚並用、就要往永正帝的背脊上爬去。 吴贵妃闻言、忙呵斥道:“皇儿,不得胡说…” 永正帝却不当回事儿,隨手就將六皇子甩在了肩上:“爱妃別这么严苛,鼎儿还小…” 陈皇后看著这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一双夺魄明眸中笑意闪烁。 这时、一名小黄门疾步走了进来,“陛下,贾家小伯爷进宫拉来了,要求见陛下。” “他来掺和什么?”永正帝狭长的双眼看向陈皇后,疑惑、以贾家的情况,贾瑄应该是不会管这档子事儿的,他来瞎掺和什么… 第207章 送上门 吴贵妃也很有风韵…隨棍而上 “陛下何不见见,万一三郎並非为此事而来呢,这可是三郎第一次主动求见陛下。”陈皇后笑说道。 “也好。”永正帝神色微动。 他也一直盼著贾瑄来找他的一天呢。 “夏守忠,你去把贾瑄请到凤藻宫来。” “陛下,这是否有些不妥?”夏守忠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这里毕竟是后宫,贾瑄如今也是舞象之龄了,一个外男隨意出入后宫… “无妨。”永正帝摆了摆手,“贾瑄也是皇亲,一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那吴贵妃闻言、桃花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不过也未说什么。 “是!” 贾瑄隨夏守忠来到凤藻宫前的时候,却见一珠圆玉润的华服女子、釵环尽去,披头散髮的跪在宫门前的大太阳地下面,衣领已被晶莹的汗珠打湿了。 贾瑄定睛一看,正是元妃。 这几年、贾瑄作为宝公主的亲眷,偶尔也参与一下皇家宴会,远远地见过元春几次。 当然、二人都是相逢陌路的那种。 元春在宫里的处境贾瑄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不得皇帝所喜、自身权谋也差了些,与宫人的关係比不得那些八面玲瓏的妃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加上王子腾因追比户部欠款一事儿招惹了不少宗室勛贵和文臣,上次大规模晋封的妃嬪多是出自於这些人家,这些人心中有恨,联手起来一番孤立… 六宫副总管夏守忠时不时就要去二房那边打个秋风,下面的太监宫女更是上行下效,如此一来、简直可以说是步履维艰了。 若王夫人和贾母知道、她们引以为傲的贵妃娘娘在宫中是这个处境、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弄到妃位上来… 若元春知道,她那个宝贝弟弟、还有那个胆大包天母亲在外面乾的那些事儿,怕不是要骇死当场。 贾瑄路过的时候,元春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圆润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冲贾瑄点了点头。 这是三年来,元春给三爷的惟一一个表情。 她或许想多了… 贾瑄未做回应,径直往殿內走去。 入殿之后、贾瑄余光迅速扫过殿內,见永正帝老神在在的坐在龙椅上、一张棺材板脸习惯性的阴沉著,龙椅前一个梳了个朝天辫的顽童正在地上爬著玩儿。 陈皇后还是那么的风华绝代,而那吴贵妃…只看这女人一眼、贾瑄便知道元春为什么会输了。 吴贵妃的容顏自然是上乘的,但比之陈皇后还是要差些,不过其身上的那股子媚劲儿、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可忽视杀招。 世人都以为永正帝偏宠吴贵妃是为了拉拢吴天佑,但在贾瑄看来、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贾瑄觉得、就算没有吴天佑、这位吴贵妃怕也经常能得宠幸。 都说后宫连著前朝,其实如果后宫给力、也不是不能开出一条血路来的。 皇帝是君,但到底也是个男人… “臣贾瑄、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你也是来给贾政求情的?”永正帝黑著脸,语气冷淡的说道。 贾瑄无语 这皇帝,真的有点像后世的恋爱期的小仙女。 好好说话不会吗,非得阴阳怪气的。 明明心里巴望著老子来找你,偏偏还一副很傲娇的样子。 “陛下误会了。” 贾瑄抱拳一礼,正色道:“大秦自有法度在,我那族叔若真犯了事儿,自有秦律制裁。我身为武勛、食民之禄、自不能徇私枉法。当然如果他是被冤枉的,作为族长我也不会坐视。” 贾瑄此言一出,那吴贵妃明显暗鬆了一口气。 “倒是懂些道理。”永正帝轻哼了声,“那你进宫来是做什么?” 贾瑄笑道:“想找陛下討个恩典。” 永正帝一愣、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什么事儿,说吧。” 他现在巴不得贾瑄多多的给自己討恩典… 贾瑄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吴贵妃和陈皇后。 永正帝沉声道:“有事儿直说,贵妃和皇后都是自己人。” 贾瑄:自己人? 看来皇帝对吴贵妃的確是不一样,这会儿就想著给六皇子铺路了吗? 陈皇后星眸微闪,笑容愈盛。 贾瑄忙將薛蟠的事儿跟永正帝说了。 永正帝听完,黑著脸怒斥道:“哼,刚才还说你知理,此等杀人逃罪的大逆,你竟然还想包庇…” “陛下,臣並未包庇薛蟠。” 贾瑄义正言辞的解释道:“这薛蟠误伤人命的事儿不是我处置的,薛家求助於臣之后、臣恐他再行祸害便將其送到军营劳役,之后又往西北杀敌立功,这二年来也立了不少功勋… 另外薛家愿意出十万两賑济灾民,以解君父之忧。 请陛下看在薛蟠杀敌有功、痛改前非、且系失手杀人的份儿上,免其罪衍,令其留有用之身、继续为陛下杀敌立功。” 说完便將薛家的十万两银票捧了出来。 永正帝没有搭理贾瑄、而是看向了夏守忠:“夏守忠,这薛蟠的功勋如何?” 夏守忠忙道:“陛下,张掖守军报录簿记载,薛蟠出征之后,隨杨武將军先后与敌作战三十二次,斩敌酋三十七人,受伤五次,是斥候营中立功前五的存在。” 贾瑄神色微动:能做皇帝近侍的太监果然都不简单,竟然对薛蟠这个不起眼的小卒的功绩都如数家珍。 看来,皇帝对自己身边之人都很关注… “嗯,也算是有些功劳了。” 永正帝点了点头,示意夏守忠收了银票,又对贾瑄道:“十万两还不够,西北灾荒,让那薛家运三万石粮到武威去,以朝廷名义开设粥厂、賑济灾民,锦衣卫派员监督。” 神京城內,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米,三万石也就是一万五千两、当然还要自己运到武威去,熬粥分发,所有花费下来,差不多得三万多两。 这对现在的薛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三万石米,倒是可以救活不少灾民了。 “臣替薛家谢过陛下天恩。”贾瑄深施一礼。 永正帝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一分,还是沉声道:“体面给你了,但朕警告你、把他给我看好了,再出问题,拿你是问。” 贾瑄:“是” 永正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皇后,传膳吧。” 贾瑄心中一动,要请饭? 也对,这就跟男女谈恋爱似的、要留自己吃个饭,宣誓一下主权。 贾瑄自是无所谓,这趟进宫、浅表態度才是最重要的,薛蟠的事儿属於捎带手。 皇后娘娘连续数年的“温柔攻势”,屡屡施恩,这好处给了这么多、你要还是端著,那人家就该生出怨望来了。 再则,身处漩涡中心、也没有人能一直岿然不动的。 现在是个时候,恰恰好。 “是,陛下。”陈皇后忙吩咐女官去准备了。 永正帝又道:“让贾贵妃回去吧,披头散髮的,成何体统!” “是!” 夏守忠领命出了凤藻宫,但见元妃在外已经被晒的奄奄一息了,老太监寡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嘲讽。 久居深宫、见惯了人性冷酷,这个老太监不会可怜任何人。 他只需要执行好皇帝的意志,皇帝喜欢谁、他便对谁温和些,不喜欢谁、那就冷眼待之。 “贵妃娘娘,陛下有旨,请贵妃娘娘回宫。”夏守忠面无表情的道。 元妃神色一动,难道是因为贾瑄、事情有了转机? “夏总管,陛下可有说什么?” 夏守忠根本不答,只道:“陛下让贵妃娘娘回宫!” “臣妾遵旨。”元妃衝著宫门跪拜一礼,撑著膝盖艰难的站了起来,在抱琴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 … 永正帝的家宴,开始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无聊和压抑,哪怕是皇后和吴贵妃在他面前也习惯小意伺候联络。 不过让三爷向来是不会让別人营造的气场影响到自己的、要潜移默化的影响別人。 只见他很自然的坐在永正帝右下首的条案前,对著面前勉强还算丰盛的御膳、快捷而不失优雅的吃了起来,时不时敬永正帝、皇后和吴贵妃一杯酒。 自然,从容,但也不张扬。 就真的像是贵族之家一起吃家常便饭一样。 永正帝可能是绷惯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渐渐地自己竟也放开了。 贾瑄此举,看得那吴贵妃明眸中屡见异彩。 贾瑄刚拨了个红烧狮子头,六皇子便手脚並用、像个小狗儿似的来到贾瑄案侧,一双手就抱住了贾瑄的大腿,刷刷两下就爬到了贾瑄腿上。 两岁多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偏那吴贵妃却像是故意的,也未让宫女阻拦… “陛下,看来咱们小六很喜欢贾爵爷呢。”吴贵妃桃花大眼笑盈盈的看著贾瑄怀中的六皇子。 “可见三郎和小六有缘。”永正帝见小儿子玩的开心,脸上也浮现出来了笑容。 陈皇后笑看著赵鼎、眼神中似有母爱,“要从公主那边论起,三郎还是小六的姑父呢。” 吴贵妃嫣然一笑,对永正帝道:“陛下,臣妾听闻贾爵爷允文允武、乃是霍驃骑一样的人物,小六儿又和贾爵爷这么投缘,不如让小六儿拜贾爵爷为师如何?” 第208章 后宫女人的心思 风华 好个父慈子孝 无情 做六皇子的师父? 贾瑄手中的玉箸微微一滯。 果然,能在眾妃嬪中杀出重围的女人,果然都是天生权谋高手。 吴贵妃这见缝插针、打蛇隨棍上的本事、真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陈皇后闻言、也微笑的看向永正帝。 永正帝神色一动,露出了一抹思虑之色。 “也好,那就让三郎做小六儿的师父。” 贾瑄神色微变,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陈皇后,但见陈皇后脸上笑容依旧、但明眸中却闪过了一丝黯然。 帝后夫妻二人起嫌隙了。 贾瑄忙道:“陛下,臣一介武夫、不会教人,怕误了六皇子…” “无妨,他將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师父。”永正帝似乎下定了决心,根本不给贾瑄推辞的机会。 陈皇后笑看了贾瑄一眼:“恭喜陛下,小六儿能得三郎指导,日后必成大器。” 永正帝点了点头:“希望小六子以后別让我失望吧。” 他的前五个儿子,除了四皇子被人毒死、老二皇太孙赵乾野心勃勃、毫无孝心。 大皇子是个憨蠢的武夫、性情暴戾。 三皇子是个瘸子还体弱多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五皇子赵元虽是皇后元出、但其荒唐之名朝野皆知。 几个儿子竟无一人能称心如意。 陈皇后笑语嫣然、根本看不出有丝毫不悦,仿佛真的在为六皇子高兴一般。 贾瑄自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此时,却见夏守忠黑著一张脸快步走了进来,在永正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 永正帝听完,勃然大怒,指著夏守忠怒道;“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永正帝一怒,陈皇后、吴贵妃都嚇得站起身来,贾瑄怀中的六皇子小嘴一瘪、“哇”的哭了出来,贾瑄忙起身將小皇子交给了一旁的女官。 “皇后,替朕招待好三郎。”永正帝说完,隨著夏守忠快步离开了。 看著永正帝离开的背影,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適才,夏守忠与永正帝说的话,用了传音入密的法门,以贾瑄现在的实力倒是可以破解,不过对方到底是皇帝、贾瑄也不好造次。 无君无父,不会是在骂他那位好儿子吧。 永正帝走了,虽然留下话让皇后好好招待贾瑄,但贾瑄却不好再待下去了,虽然皇后娘娘的確很赞、吴贵妃也很媚,但宫里还有诸多太监宫女盯著、多看两眼都不能的。 贾瑄与二人各施一礼:“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还有事儿要办、就不多留了,多谢娘娘款待。” “师、师父…抱,抱…”皇后娘娘还没说话,在宫女怀中窝著的小豆丁六皇子却冲贾瑄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贾瑄一怔、这孩子有些早慧、两岁八九个月大,也没人教他、竟然把大家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了,而且很自然的就代入角色了。 “鼎儿真聪明,这就知道叫师父了。” 陈皇后满脸希罕的看著六皇子,笑容春风和煦:“你五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玩泥巴呢…”说著妙眸洒向吴贵妃。 “还是妹妹会教孩子。” 吴贵妃將六皇子赵鼎从嬤嬤手中接过,抱在怀中:“姐姐说笑了,五皇子纯孝、世人皆知,妹妹也羡慕姐姐呢,將来鼎儿要是有他五哥一半的孝心,我也就知足了。” 纯孝世人皆知,荒唐也就世人皆知。 贾瑄无语,这两位离开皇帝的眼、就开始放飞本性了?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没事儿的话臣就告退了!” “三郎,別著急,稍等一会儿。”吴贵妃忙笑著说道,言语间、对贾瑄的称呼也从贾爵爷变成了和皇后一样的三郎。 “本宫给小六儿准备了些拜师礼,你一块儿带回去…”说著又对旁边的贴身女官道:“彩衣,你赶紧去准备东西,把吴家上次送来的礼物、挑上好的装车。” “是,娘娘。”女官忙应了声,转头去了。 陈皇后轻轻一笑:“六皇子拜师,我这个做嫡母的也没什么好送的。浣儿,你也去挑一车礼物…” 六皇子赵鼎一个两岁八九个月的小孩儿,贾瑄自然是不能教他什么的,所谓为师、不过是牵扯个名份罢了。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贾瑄身后多了两大马车的拜师礼… 明德殿,这是皇帝六宫之中华贵秀丽仅次於凤藻宫的,比那吴贵妃居住的椒淑殿还要尊贵几分,这便是贤德贵妃元春的寢宫了… 偌大的宫殿內,冷火清秋,服侍的太监宫女也不见几个,跟冷宫似的。 元春静静地坐在凤榻上,表情发怔。 入宫已十一载,这富丽堂皇的皇城却没有让她產生一丝的归属感,脑海中不时回想起入宫之前的点滴。 抱琴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元春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做六皇子的老师?”元春神色骤变。 同为宫中贵妃、元春和吴贵妃可以说是天然的敌人。 没想到,贾瑄身为贾家族长,竟然成了六皇子的老师,这… 抱琴小声说道:“娘娘,这事儿椒淑殿那边根本没有隱瞒的意思,还大张旗鼓的给送了不少宝物,就连皇后娘娘也送了…” “皇后娘娘也送了?”元春怔了一下,隨即自嘲的笑了。 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封妃这三四年,她经歷了不少事儿、受多了冷眼,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陈皇后对贾瑄的恩宠和拉拢,几乎六宫皆知。每逢年节、贾家大房、林府那边都会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从不间断,而且给的赐礼和皇后的娘家陈家几乎没有差別。 那五皇子更是三天两头往贾府跑。 现在就连隱隱和皇后爭位的吴贵妃也抓住机会,將六皇子塞给了那人做弟子。 而他这位出身贾府的娘娘却… 抱琴欲言又止道:“娘娘,我们要不要…” “不用”元春摆了摆手,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更何况我与別人不一样,我没得选!” 说著缓缓站起身,看向了左侧供著的佛龕。 与王夫人当初一样,几年的孤寂、让她也习惯了礼佛。 “更何况,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 “三爷,你这是入宫发財去啊。”宫门口,看著贾瑄领著满满两大马车东西出来,桃夭忍不住调侃起来。 “上车再说。” 与三年前出巡时亲卫队前呼后拥不同,如今贾瑄在神京城內活动已经很少再动用亲卫队招摇过市了。 简简单单的一辆双马拉行的豪华大马车,钟离月负责赶车,桃夭相陪、偶尔晴雯、香菱也会跟著出来逛逛。 “三爷,你是说陛下让六皇子拜你为师,那皇后娘娘和五皇子那边…”车厢內,桃夭惊讶的看向贾瑄。 “该怎样还怎么样。”贾瑄淡淡的道。 这事儿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也不是自己要主动靠过去的,是人吴贵妃当面提出来、皇帝推波助澜应允的。 怎么闹,那是皇帝一家子的事儿。 不过贾瑄觉得,这位吴贵妃还是斗不过皇后。 甚至皇后都没把这位吴贵妃放在眼里。 还有那端重郡王,其人与三年前明显不一样了,变化很大、野心渐起,虽然表现的还是那么荒唐,但扮猪吃虎的成分更多了。 “对了,刚才宫宴时,陛下忽然离开、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正要跟三爷说呢。” 桃夭正色道:“轮迴刚传来信报,中车府的两位挡头带著数十名好手回京,被人在南郊全灭了,线索指向了皇太孙赵乾的人…不过到底是谁干的,尚且存疑。 內卫司的白虎已经带人去了。” “真狠!” 贾瑄一笑,中车府可是皇帝陛下省吃俭用才培养起来的,当初林如海也为这个皇帝的私人组织提供过经费。 中车府十大档头、实力最差的都是宗师,他们就是皇帝的私人耳目,为皇帝办一些官面上不方便做的事儿。 一次性被灭两个挡头、数十好手,也难怪永正帝会暴跳如雷。 这事儿看著像是赵乾所为,然而谁又说得准呢。 贾瑄笑道:“让轮迴的人继续关注,不要靠太近,免得惹人误会。” “明白。” 贾瑄回到府上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贾瑄原想今天就去会会那位骄傲小师太妙玉的。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夜袭尼姑门、似乎不是一件特別体面的事儿,所以贾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园 湖心岛、青莲居。 贾瑄刚踏上廊桥,就见湖心岛的芦苇盪旁边草地上升起了两堆篝火,火焰冲天、照亮了小半个宝澄湖。 廊桥上,宝公主一袭淡红色裙装、身姿婀娜的扶著栏杆眺望著远处的湖面,听得脚步声、宝公主转过身来,明眸如水、倾世绝艷。 如果说三年前宝公主比之陈皇后那等绝代风华还略显青涩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是丝毫不差了。 虽然是经常见面,但每次见到她,贾瑄都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尤其是今天的宝公主、精心打扮过后更加动人心魄了… 第209章 传宗接代 非正常手段 贾母:你怎么不去死! “三郎,恭喜。” 宝公主微笑著说道。 月光洒下,映在她那皎洁的面庞上,美的令人心惊。 “同喜,嘿嘿。”贾瑄笑著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多亏了贾瑄这三年来的培育,宝公主的身材很好,很丰。 “別乱,大家都还等著呢!” 宝公主抓住了他的手。 “大家?”贾瑄看了看远处的篝火,“看来今天是有活动啊。” 宝公主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你的特殊成年礼,自然要好好庆贺一下,二嫂子安排的…” “那你在这儿等我是有事儿吗?”贾瑄疑惑, “嗯。” 宝公主神色一正:“还记得你跟我说过曹房有问题吗?” “嗯。”贾瑄点了点头。 这个第一次见自己就暗藏恶意的老太监,贾瑄怎么敢忘? 太上皇身边四位老太监,这几年贾瑄陆陆续续都见了,惟独这曹房、对自己暗藏恶意,其余三人、不管是看在宝公主还是太上皇的面子上,亦或者与贾代善有旧缘,都对自己很好。 唯独这曹房…始终暗藏恶意。 当年,贾赦被大內之人袭击伤了暗脉,间接害死了贾代善。 这事儿一直埋藏在贾瑄內心深处。 贾赦交代,让自己永远忘记这件事儿… 可是,这种事儿怎么能真的忘记? 贾瑄渐渐接触到当年一些隱秘之后,也曾仔细研判推演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当时的太上皇没必要去害贾代善! 也没有证据表明太上皇有除掉贾家的意图。 当年那一乱之后,开国一脉就只剩下贾家一颗独苗在军中还保持著相应的影响力了,而且贾家底蕴也在救驾之战中与异族血拼、差不多拼了个精光,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平元一脉虽被削弱,却依旧占据著大秦超过七成的军权。 以太上皇玩弄平衡的高超手腕,是没有理由把贾代善这个可以帮他平衡局面的人拿掉的… 贾代善死后,略知线索的贾赦把最大的怀疑对象放在了太上皇身上,其心怀怨念、十多年不曾给太上皇上过奏疏、也不上朝,旁人皆以为他和贾敬都是死忠先太子,不愿再与別人为臣… 这事儿如果不是太上皇所为,那这幕后黑手就太可怕了,若不能將其揪出来、贾瑄心中难安。 “赦叔和代善公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没问父皇。”宝公主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件事儿贾瑄没跟宝公主提起过。 “你没跟太上皇说是对的。”贾瑄点了点头,有些事儿说出来反而不好,徒增隔阂猜忌。 宝公主:“自从你跟我提过这个曹房可能有问题之后,我也跟父皇提了一下,不过没凭没据的,加之对方是陪父皇一直长起来的,父皇对他很信任。 这些年我一直让人暗中观察著,或许是因为此人实力太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父皇他老人家越来越沉迷於长生之道,对很多事情的控制也都放鬆了,我担心要是他身边的近侍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加之贾家的事情我也想搞个明白…” 贾瑄正色道:“所以,你想要採取非正常手段?” “嗯!” 宝公主点了点头:“先抓了拷问一番,若他没有问题、我自去向父皇请罪,相信父皇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若有问题,那就提前把危险掐灭!” 作为子女,既然规劝不了老父亲,那就只能採取一点非正常手段了。 贾瑄:“正好,我也想抓他来问问。” 三爷等这一天也等三四年了。 “明天,曹房会去巡察父皇的万年吉壤,是个不错的动手机会。”宝公主笑著拉起贾瑄的手,“以三郎你现在的实力,拿下他不难吧?” “应该不难。”贾瑄微微一笑,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寻常天境应该不难,除非对方是白莲教主东方盛和逐鹿院正那一层次的存在。 “走吧,別让大家久等了。”宝公主嫣然一笑,目光落在贾瑄身后的钟离月身上,“离月,今天一起吧。” 这类的聚会,三年来钟离月很少参加,她沉淀了… “嗯。”钟离月微微頷首。 青莲居芦苇盪旁,两堆熊熊篝火,四五十盏玻璃绣球灯,王熙凤早让人支起了三面屏风,只对湖的一面敞著。 西山別苑特色的烤全羊、叫花鸡,还有丰盛的酒菜。 这是要重演一次篝火晚会。 贾瑄宝公主、桃夭到来的时候,王熙凤、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釵、史湘云,还有绿衣、平儿、晴雯、香菱,以及紫鹃等人都纷纷起身相迎。 就连李紈,尤氏、尤二姐、尤三姐都被请来了。 香菱身边还多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可儿【秦可卿】 今日、是贾瑄的特殊成年礼! 大家都知道贾瑄在修炼一门祖传的功法…没成之前是不能隨意“传宗接代”的。 王熙凤办的很上心。 “妙玉?”贾瑄目光落在小惜春身后站著的一个緇衣女菩萨身上 与此同时~ 荣庆堂上,灯火晦暗。 贾母静静地靠在软榻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掩不住的疲倦,因为心中有事儿,连晚饭都没吃。 今日贾母带了宝玉先去了北静王府,北静王自是满口答应要在朝堂上与贾政讲情。 关於向忠顺王讲情的事儿,北静王却没有答应、只道他与忠顺世子虽是连襟,但关係一般,实在没有那个情面… 贾母一听,心就凉了半截。 她虽是內宅妇人,但到底也经歷过国公府辉煌的时代,自然猜得出北静王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山东的事儿,根本就是朝廷的几个大人物在斗法,目標指向的王子腾、可能还有宫中的贵妃,贾政一个从五品小官、不过是人家发作的由头而已。 大人物斗法,其势汹汹,任凭她一个小老太太怎么折腾都没用。 现在,只能期望贾政不要牵涉到舞弊案中去,否则… 正想著,却见王夫人领著彩云彩霞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老太太…” “让你写的信你写了吗?”不等她说话,贾母就先问道。 “写了,已经安排人快马去送了。”王夫人说完,又怒气冲冲的道:“老太太,刚我得到一个消息,说东边那位今天进宫了。陛下旨意、封他做了六皇子的师父, 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吴贵妃还各送了两大车礼…” “瑄哥儿六皇子的师父!”贾母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困意也隨之消失不见了。 沉吟半晌之后,贾母的目光忽然看向满目怨恨的王夫人。 “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夫人:“老太太,那吴家和咱家娘娘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身为贾家族长、不说帮一下娘娘,竟然还、还…” 哌~ 贾母扬起巴掌,照著王夫人狠狠一巴掌甩下去。 这一巴掌,贾母几乎是用出了她全身的力量,带著积压了三四年的仇恨… 王夫人被打了个趔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太太,你…”王夫人又羞又怒,不解的看著老太太。 “毒妇,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那是陛下的旨意…你知道吗?”贾母怒指著的王夫人。 “连一个外人家的娘娘都和瑄哥儿攀上了关係,你呢,你在干什么?就是因为你…” “你怎么不去死!” “滚!” 这一刻,婆媳二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撕破了。 贾母王夫人婆媳二人之间本就无有什么情感可言,王夫人对贾母的恨是从入门开始就有了,当初因为不小心得罪了贾敏,贾母差点没让贾政把她给休了。 入门那二三年、王夫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老太太、规矩一站就是一天… 之后元春、宝玉相继被老太太“抢”到身边亲自抚养。 这些都是恨。 这些年婆媳二人之所以表面还算和谐,一切都是“相忍为宝玉”。 现在,贾母发现继续忍让她、似乎已经没什么用了。 再让这个毒妇霍霍下去,二房早晚要完… 王夫人捂著脸,惊怒的看著贾母, 她竟然想要她去死? 自己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宝玉吗? 当初得知自己行事的时候、她不也没有十分在意吗,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两回,这会儿倒全成了她的错了? 该死的老虔婆! 王夫人心中暗骂一声,领著彩云彩霞愤然离开了。 “鸳鸯,你说她怎么不去死啊?” 看著王夫人愤然离去的背影,贾母瘫坐在了软榻上,尤自不甘的说道。 要是没有这毒妇,要是这毒妇早点死掉,娘娘至於和王家去联手吗? 若没有这毒妇,那六皇子说不准就是元春的了,她的重外孙以后至少也是一尊皇室的亲王、宝玉也是亲王的舅舅… 世人都道,皇帝宠幸吴贵妃、是为了拉拢平元一脉的吴天佑。 若自家娘娘能得大房的支持,那不是比吴贵妃更加值得宠幸?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毒妇! 毁了一家子的前程富贵,现在还把政儿也给带害了。 “早知道,就该送她一副药的。”贾母心中暗自后悔。 自己要是早点把这毒妇处置掉,何至於此? 只是现在,她想送王夫人药也不敢了。 王氏再怎么说也是贵妃之母…不能隨便药了。 第210章 特殊赠礼 贾母、你是知道二房要完了,不是良心发现 虽然鸳鸯很不喜欢王夫人,但这种话鸳鸯可不敢接。 “老太太不必心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 贾母微微嘆了一声。 其实这几年贾母內心深处一直在期盼一件事的发生:那就是王夫人被三孙子悄悄咪咪的弄死。 只要这毒妇死了,很多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她日盼夜盼等了三四年,王夫人硬是活蹦乱跳的。 这就很让她意外了。 三孙子小小年纪就在金陵城下几个来回杀杀的血流漂杵的,以他的手段、弄死一个小小的王淑清,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以三孙子的性格,他怎么就能忍这么长时间呢。 他在等什么呢? “鸳鸯,明天和我一起去园子里走走…” “啊?” 鸳鸯一怔。 去园子里? 鸳鸯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太太你刚说什么,奴婢没听清。”鸳鸯笑问道。 贾母顿了顿,笑道:“我说,明天你领我去你三爷的园子里面逛逛,顺便找那妙玉师父卜一卦…我听说她很灵的。” “老太太,您不是…”鸳鸯惊诧,欲言又止。 这三四年,老太太连园子的正门都没去瞧过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被刺激了? “以前是我老糊涂了。”贾母自嘲的看著摇曳的灯火,目光怔怔。 “你看人家皇后娘娘多尊贵的人儿,一年到头赐礼不断,简直都快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了,还有那端重郡王、郡王之尊没事儿就往贾家跑,那个吴贵妃、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都知道拉拢,硬是把个儿子塞给瑄哥儿做弟子。” 鸳鸯仰头看向贾母,老太太这是转性了,看到三爷的好了? 贾母又道:“你说、要是连我这个老太婆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等我没了、这一家子还不得一拍两散。 那宝玉將来怎么办?他老子现在又是这样子…” 贾母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宫里娘娘的处境让她感觉很不安… 她得在有生之年给宝玉留下点香火,至少、不要被主脉扫入另册。 鸳鸯柳眉微动:原来还是为了宝二爷啊… 只是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呢? 以前不都是:我宝玉有大福运,宫里有娘娘靠著,自己又知道读书上进。將来谁比谁好还不一定呢。 这三四年,贾母从不往院子里面去,一则是想要体面。 除此而外、何尝没有和三爷较劲的意思? 之前二房和宝玉有宫里的娘娘做靠山,二老爷又外放了学政、又有皇太孙这个未来君主提携,任满结束不出岔子就能高升。 三爷虽与宝公主定了亲,但宝公主再怎么金贵、难不成还能比得过未来的皇帝?等太上皇一过、宝公主还会是国朝最尊贵的公主? 然今天发生的事儿,却撕碎了贾母的念想。 二老爷这次外任、不仅不能升官,反而会抄家流放…贵妃娘娘在宫里似乎也不得陛下所喜。 老太太这不是忽然喜欢某个三孙子了,而是因为二房快要完蛋了。 … “妙玉?” 看著人群中的妙玉,贾瑄怔了一下。 这女人什么情况,三爷这边刚想找你谈谈心,你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园子里住了三四年,一个照面都没跟三爷这个正主打,倒跑到那荣庆堂去研究什么宝玉… 妙玉也是在贾瑄入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一双眼睛愣愣的看著贾瑄,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大家怎么都这么客气,还起身相迎,两位大嫂子…”贾瑄笑呵呵的看向尤氏和李紈二人。 这三四年、尤氏帮著平儿料理寧国府琐碎、尽心尽责。 李紈则是安心在她的稻香村贾族女学教起了课,每月领著族內俸禄,真是把那工作当成事业干了,甚至把黛玉、迎春她们都请去做了女教諭,每日教族內的女孩儿识文断字、或是礼仪规矩,针织女红什么的。 尤氏寡居无儿,贾瑄也说过,如果她想向前迈一步,也绝不阻拦、甚至还有嫁妆相送。但尤氏好像並没有这样的意思。 尤二姐尤三姐也经常来府里住上一段。 “平日自然不能让嫂子们迎你,不过今儿个可不一样。” 王熙凤走到贾瑄面前,拉住他的手,郑重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向眾人、目光在宝釵身上微顿,然后语气略显严肃的道:“按照咱们武勛世家的规矩,今儿三郎就算是成年及冠了。 如今边疆不稳,咱们武勛之家的男子都要隨时准备上沙场。 嫂子我和公主林妹妹说了,准备报了老爷太太,先给你抬两个房里人…” 王熙凤说话间,眼眶不自觉的微微泛红。 武勛之家,时刻准备! 她的丈夫已经四年没回来了,近两年与异族大小交战三四十次…去的时候说轮防两三年,现在轮防的事儿也没了下文了。 贾赦数次上书军机阁和太上皇,想让贾璉回家、好歹先传个宗接个代再上前线,也是没个下文。 抬房里人? 贾瑄看了看宝公主和黛玉,宝公主报之以一笑、而黛玉则是冲他轻哼了一声。 就在晴雯等贴身大丫鬟期待的目光中,黛玉笑著站起身来,从紫鹃手中接过两个小梳妆匣子,快步走到绿衣面前將一个匣子给了绿衣,然后又將另一个给了桃夭。 这是来自正妻的认可? 宝公主解释道:“我和林妹妹、二嫂子商议了,绿衣从小照顾三爷、无微不至,是共患难的情义。 还有桃夭,贴身护卫的你多年,救过三爷的性命。” 平儿、晴雯、香菱听完,看向二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感激。 “蕊儿。”宝公主叫来了贴身女官蕊儿。 蕊儿手捧了两个锦缎包裹,宝公主接过、郑重的交给了桃夭和绿衣。 “好妹妹,能不能让大家看看,包里是什么?”王熙凤十分凑趣的笑问道。 几年相处下来,王熙凤对宝公主也从一开始的谨慎对待,到现在像家人一样隨意了。 宝公主微笑著点了点头。 绿衣率先解开了包裹,但见里面放的是一套正室成亲时才能穿著的凤冠霞帔… “这,这…公主殿下,这…我~”绿衣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按照礼制,妾室、通房进门时是不能穿这个的。 可是身为女子,又有谁不羡慕穿上凤冠霞帔嫁予心爱的男人呢? 很多得宠的妾室,也只敢悄悄地做上一套、在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穿一下,像现在这样,由公主亲自赐下… 这属於是就是合法穿著了。 这时,別说晴雯、平儿和香菱了,就连情素暗生的宝釵,还有躲在香菱身侧、化妆易容了的可儿【秦可卿】都羡慕得满眼秋水了。 寻常人家的大妇,能不作践妾室都已经是大度楷模了。哪儿有像这样、亲赐凤冠霞帔的。 “好了,绿衣、桃夭,这是你们应得的。”宝公主笑著给绿衣捋了捋秀髮。她听说过贾瑄以往在荣国府过的日子、所以对绿衣这个从艰难时期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著贾瑄的丫头也是心存感激的。 到贾瑄当初在荣国府过的日子,宝公主都为之愤怒。 这也是她为什么三四年一直没见贾母,没给她台阶的原因之一。 “谢谢公主殿下,谢谢林姑娘。”绿衣、桃夭红著眼眶对宝公主和黛玉各深施了一礼。 贾瑄则笑看著林黛玉和宝公主,以贾瑄对二人的了解、她们做出这种事儿一点都不意外。 都说林妹妹小性、嘴上不饶人,其实、她只是对心思不纯,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如此,对待不与自己相爭的人,她从来都保持著大度和善良。 当然,桃夭和绿衣这个是特例,以后让她们给贾瑄的房里人送凤冠霞帔怕是不可能的了。 “嘖嘖,就公主殿下送的这身行头,比赏个誥命都要金贵得多。”王熙凤很凑趣的讚嘆了一声,又对眾人道,“好了,大家都別站著了,各自落座,开席。” 眾人纷纷落席,依旧是惯例,宝公主和黛玉分別坐在贾瑄左右两侧,桃夭和绿衣二人宝贝似的先將黛玉和宝公主送的礼送回了屋里。 这几年下来篝火晚会的流程大家都已经门清了,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正式开始。 贾瑄虽在宫里吃了一顿,可也就吃了个四分饱,这会儿在自己的地界、贾瑄也没必要装著了、先吃为敬。 “三郎,我们敬你一杯。”宝公主端起酒杯,与黛玉一起笑看向贾瑄。 贾瑄:“两位贤妻,我敬你们。” 黛玉轻嗔了贾瑄一眼,而宝公主却是坦荡一笑,三人相碰一杯。 “三弟,我敬你…”酒碗刚刚放下,王熙凤也捻了个小酒杯走上前来。 晴雯手脚麻利的给贾瑄满了酒。 “二嫂子,多谢。”贾瑄端起碗与她碰了一个,一饮而尽。 “三弟,我也敬你” “三哥哥…” 一番敬酒过后,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跳跃的火光中,尤二姐尤三姐讶然的看著这群天骄贵女,还有那个在外面被人传神了的贾家三爷,她们竟如此隨性写意… 角落处,师太妙玉一边品茶,时不时看向贾瑄还有眾女,她的拧巴的高洁、正被这別开生面的温馨热闹与自在逐渐侵蚀… 第211章 骚客三件事儿 探妙 想逃? 园內 琴声鏗鏘,黛玉一曲《秦王破阵乐》在宝澄湖上空悠扬迴荡。 妙玉禪师目光不断追寻著贾三郎翩若惊鸿的身影,一双秀眸中隱现激动、原本坐著的身躯也缓缓站將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嘴角呢喃、面若红曦… 熊熊篝火之下,略带三分醉意的贾三郎一套大气磅礴的拳法挥洒开来,拳风激盪起来的爆破声又恰好打在破阵乐的节拍上,一时间、眾人仿佛置身在了那鼓角爭鸣的战场,一个英武无双的青年,策马入敌阵… 声落,贾瑄缓缓收势。 眾人皆沉浸在那意境之中,眼睛巴巴的看著贾瑄,那妙玉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 一时,心思机敏的黛玉和宝公主都注意到了,十分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中都有疑惑和惊讶。 这位自视高洁的妙玉禪师,这么快就破功了? 三哥哥平日吹嘘自己的魅力、除了贾母之外,下至八岁女娃儿、上至八十老嫗,无不通杀。 现在还真应验了? “三哥哥,好棒。”惜春穿著一袭粉红色马面裙,已经十岁的她、脸上还带著一点点婴儿肥,还是那么粘三爷。小跑著上前將贾瑄拉了过去。 “三哥哥,这位是妙玉师父,是我朋友,今儿三哥哥成年礼,是我邀她过来的。”惜春笑看著妙玉说道。 “师太好。”贾瑄微笑頷首。 一声师太,將妙玉拉回了现实。 师太? 妙玉带髮修行,长得也是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漂亮,吃穿用度超过普通豪门闺秀,一般人见了最多叫声妙玉师父。 师太… “居士好。”妙玉挤出一丝笑意。 “师太,初次见面,瑄敬你一杯。”贾瑄笑说著,隨手从旁边的置酒桌上拿起一个斟满酒的琉璃夜光杯递到了妙玉面前。 在贾瑄目光注视下,妙玉竟真的伸手接酒杯…然后,贾瑄的指尖在双方相触的一剎那,不著痕跡的在其掌心的划拉了一下。 妙玉只感觉一道冰冷的气流袭遍全身,条件反射的一震, 酒杯脱手 摔落草地上。 贾瑄嘴角露出来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师太好修行。” 妙玉清冷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羞恼。 “三哥哥,错了呢,妙玉姐姐不喝酒,让她以茶代酒吧。”惜春儿笑说著让入画送上了一盏香茗、交到妙玉手中,两人碰了一个。 “三郎,可以哦。妙玉师父这么傲的人,一招拿下、你这有点一舞天下倾的意思了。”贾瑄刚落座、宝公主便满是意味的说道。 “之前你不是说,文人骚客最喜欢做三件事儿吗?拉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还有给尼姑什么来著?” 开光… 黛玉一双小狐狸眼也瞄著贾瑄。 贾瑄忙笑道:“二位娘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正经的。” 黛玉嫣然一笑,在眾人时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中给贾瑄斟了一杯酒:“正不正经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宝公主则是將一块烤羊肉送到贾瑄盘子里,巧笑倩兮:“就是,別是心里已经憋著什么坏了。” 不远处的见宝公主和黛玉与贾瑄甜蜜互动,迎春露出了姨母一般的笑容。 宝釵星眸微闪,秋水瀲灩的眸子中有著一丝羡慕。 李紈手肘微杵了杵旁边丰腴的王熙凤:你学学~ 王熙凤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是暗讽她善妒呢。 贾瑄心中有些忐忑,这俩老婆要是水火不容的话、头疼,可相处的太好了,结成统一战线了,也是让人头疼的。 如今两人倒是真有点娥皇、女英的意思了。 两人同爱瀟湘馆,时常凑在一起。有时候、贾瑄都感觉她俩才是一伙的。 一时,黄鸝一般的歌声响起。 只见篝火旁,一神似黛玉的少女在开始翩翩起舞,婀娜之態如那病娇西子…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命运齿轮的惯性,贾府的省亲別苑变成了公主的行宫別苑,但下江南採买小戏子的贾芸还是把龄官等十二小戏子给採买回来了。 经过三四年的训练,小戏子们都颇有了些大家的风范,不过她们最拿手的还是贾瑄传唱下来的新曲儿。 这龄官因极似黛玉,刚来的时候宝公主便发现了,当时就要將她从戏子的名录中去掉,让她跟了林妹妹算了。 只黛玉並不放在心上,依旧让她学著戏。 另外,桃夭私下也在训她… 如今林妹妹身体大好,兼之生活环境改变,林如海虽远在西北、也时常捎信来往、西域特產时不时的就给女儿送来一车,又封了荣安县主,心境安定了、人也愈发大气起来,只是偶尔的小情趣让贾三郎欲罢不能。 反倒是龄官,隱隱走上了原著中林妹妹的路子。 一舞毕,龄官儿下意识的往贾瑄这边看来,柳眉微舒,得到贾瑄的笑容之后、满心欢喜的唱起了戏腔。 却见一袭金色瓔珞被体,肌顏雪白的西域舞女小蛮闪亮登场,金色霓裳、异域风情… 史湘云一张苹果脸上满是喜色,一边轻轻哼唱,一边打著拍子,时不时悄悄看一眼人群中的贾三郎。 “三哥哥,恭喜你。”探春端著一杯清酒,俏脸微红、明亮的俊眼中满是崇拜。 每次看到探春看自己的眼神,贾瑄就感觉自己的身姿特別的伟岸,这姑娘给的情绪价值很满。 “谢谢三妹妹。”贾瑄笑著与她碰了一杯。 探春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贾瑄明白,她是想问贾政的事儿…到底贾政还是她父亲,赵姨娘这三年多也是跟著贾政在山东,若贾政的事情闹大、弄个杀头罪名、那二房怕是不少人要被牵联… 只是探春知道贾瑄对那边的態度,所以便也没问出来。 贾瑄也没说什么。 拋开两房的嫌隙不说,贾政当这个官对贾家真的没什么卵用,甚至不当这个鸟官更好,以他的能耐、在这夺嫡之爭越来越汹的大局中、除了成为別人的靶子,牵连一片之外,不会有任何正向作用。 月近半中,眾人才在王熙凤的催促下意犹未尽的散去。 贾瑄亲自將宝公主和黛玉送到了瀟湘馆,二人今天相约秉烛夜谈。 “三郎,今天要不留下来我们三个秉烛夜谈?”宝公主一袭明黄色的睡裙,体態丰腴的她因多喝了几杯,媚態稍显。 贾瑄乾咽了口口水,吶吶道:“好啊,那咱三抵足而眠?” “贾小三,你作甚美梦?”黛玉妙眸一横,她似乎能看出三孙子心中所想。 贾瑄笑道:“那啥,就是简单的聊聊天,你想什么呢。” “谁还不知道你。”宝公主媚眸睇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儘快去,儘快回,別陷在佛堂出不来了…” “遵命!”贾瑄抱拳一礼,转身走了。 月上中天。 钟离月手提一壶清酒,站在山间凉亭之中,静静地看著园子里闪烁的灯火。 安静 她喜欢上这里的安静,喜欢这样的夜晚。 三年多来,她已经习惯夜里出动,於无人之处听风雨。 她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守望者。 忽然,一道黑影从山下窜过、直奔櫳翠庵而去。 钟离月提起双戟,正欲追上去,却又停了,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 那地方,她盯了很久了。 櫳翠庵 妙玉刚一会儿便命了两名侍女给自己收拾行装。 她自己进了禪堂,於那蒲团上跪下、神色肃穆的衝著那尊白玉观音像躬身施礼。 “师太~” 禪堂门轻轻打开,贾瑄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啊~” “你,施主,你这是做什么,三更半夜的…你这,快出去…”妙玉晶莹如雪的玉容上带著一丝慌乱,连连后退了三步。 贾瑄像是在自家一样,根本没有在意妙玉的慌乱,径直走到那佛像面前,但见玉佛前面,一块隱见裂痕的“通灵宝玉”静静地摆放在案上。 “师太研究了这宝玉这么久,可有发现什么妙用?”贾瑄转过头,他的身材本就魁梧,此时面对体態欣长的禪师也是居高临下。 “居士什么意思,妙玉不知。”妙玉面色清冷的道;“还请居士从这里出去,免得別人看了误会。” 贾瑄继续笑道:“深更半夜让侍女收拾行装,师太这是要跑路?” “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 妙玉见贾瑄油盐不进,又没法將他赶走,只能自己转身向外走去。 贾瑄右手闪电般的抓向其雪腻的縴手。 妙玉早有准备,身法一晃、便要躲过去。只是她的修行虽不错,面对的却是贾瑄。手腕一紧,一只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脉门,然后隨手一带,將之拉入了怀中。 “师太不应该自称贫尼吗?”贾瑄低头,凝视师太的妙眸。 “你,你放尊重一点…”妙玉神色慌乱。 “二品小宗师的实力,隱藏的竟然这么深,师太修的什么法门?”贾瑄的热气在她耳边扫过。 妙玉紧张的身体僵硬,一张莹白如玉的俏脸却红做一团,“施主,妙玉借居府中,真的没有恶意…” 贾瑄低声道:“师太,出家人犯嗔戒死了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真没有恶意…你,你放尊重些。” 第212章 惊闻 真相 师太你很不专业哦 真丶父慈子孝 “我真的没有恶意…你放尊重些。” 妙玉急得都快要哭了。 “我一向很尊重师太的。” 贾瑄微笑,能感觉到,她的確没有恶意。 但她另有目的。 贾瑄有些微醺,加之如今也无需刻意忍耐什么,所以动作也就自由了许多:“妙玉师太乃是得道高人,可不可以为在下解惑一二。” “你,你先放开我。” “那不行。”贾瑄笑说著,抱了师太在蒲团上一坐。 “昔有观音大士肉身布施、成就无尚功果,同为佛子、师太你很不专业哦。” 妙玉:“你,你…” “来,我问你答。”贾瑄目光澄澈,带著肃穆,如朝圣一般,手掌微进。 “你来贾府有什么目的,你的主子是谁?” 崩溃边缘的妙玉低吼一声,“我,行了…我说,放开!” 贾瑄依言放开。 “我没有主子。” 妙玉站起身来,水眸羞怒,咬牙道:“我来贾府是为了找通灵宝玉和他的主人。” 贾瑄心中一动 找通灵宝玉和他的主人? 莫非是找三爷我。 “所以,你才对贾宝玉这么上心?”贾瑄笑道,“听说这通灵宝玉是那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莫非你是天上仙人?” “通灵宝玉乃是南楚皇室秘宝,哪儿能从娘胎里面带出来。”妙玉转身从佛龕前拿起了那块宝玉。 “这玉,是假的,真的玉在你身上!” 妙玉目光如鉤,直视贾瑄双眸。 贾瑄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但脸上却平静异常。 南楚皇室秘宝? 可这玩意明明跟自己血脉相通的感觉,怎么就扯上已经灭国百年的南楚了呢。 百年前天下大乱,义军蜂起、驱除韃虏,太祖所立之大秦有白莲教底蕴加持,自是气势如虹。不过除大秦之外,尚有吴楚等各路豪阀。 这南楚据传有前秦末时楚国世家的影子…不过一千年多年了,也没谁会在乎这种事儿。 南楚立国不足二十载,便为太祖所灭… 贾瑄手中的听雪剑便是南楚女剑仙曾用过的神兵。 “所以呢,你准备跑回去,找人来抢,亦或者告诉你背后之人?” “你这做师太做的不专业,做间谍也不专业啊。” 我这都还没上大刑呢,你就招供了。 白瞎了你这三四年的隱藏联络。 妙玉缓缓摇头,只认真地看著贾瑄:“那玉是否与你相通?” 见贾瑄不答,妙玉却是笑了:“真作假时假亦真,公子,我观察你已经三年多了…” 说完竟是衝著贾瑄深施一礼:“妙玉见过公子。” “啥意思?” 贾瑄皱眉。 “公子天赋异稟,那是因为在娘胎时就有人以秘法激发通灵玉温阳…”妙玉秋水一般的明眸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激动:“我来贾府之前,主要关注的就是两个人,一则是外传衔玉而诞的贾宝玉。 二则就是天赋异稟的贾瑄贾三郎。 此玉传至先秦,那霸王项羽之母孕育其时、便佩戴了此物…传说,此玉之中承载著长生之秘。 而与大秦太祖爭锋的先楚王也是天生强人…” 贾瑄强自镇定:“所以呢?” 妙玉又道:“还有,公子出生的时间点也刚好对的上,当初夫人为白莲教追杀、携通灵玉潜入京城避祸。” 贾瑄:“你是想说,我並不是真正的贾瑄?” 妙玉微微頷首。 “师太这话跟说书似的,很难让人採信。”贾瑄淡淡一笑、缓缓站起身来,“你们还有多少人?是想造反覆国吗?” 妙玉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几个见不得光的孤家寡人而已,復什么国?曇花一现的南楚?些许遗民早就是大秦子民了,剩下几个孤魂也不过想求个苟安罢了。”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今晚的事儿,包括你们那些人。” “还有,把你知道的你们组织的名单给我。” 贾瑄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没有给妙玉拒绝的机会。 敏锐的感知告诉贾瑄、妙玉没有说谎。 心境略纷乱 从櫳翠庵出来之后,贾瑄静静地站在山腰凉亭中,看著远处月色下波光瀲灩的湖面。 清风袭来,贾瑄浑身一颤,人也清醒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 “呵,我竟迷障了,我这本就是假的,再假一次也无妨了。” 一时,心境通泰。 “想什么呢?”略带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贾瑄转头看去,但见一道超s形身影顶著皎月走了过来,月光洒下、少女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手里拎著个黄皮酒葫芦,身后跟著一个金毛小猴子。 这猴子,现在倒成了她的守夜陪伴人了。 “喝一口?”钟离月口吻询问,但却已经將酒葫芦拋了过来。 贾瑄接过酒葫芦,拔了塞子。 “猴儿酒。” 贾瑄笑著灌了一口:“我就说我让这死猴子酿的酒怎么会少,原来是送你了。” “深夜的別苑,美吧。”钟离月穿著一袭黑色劲装,双手杵在栏杆上,笑看著不远处的盛开的菊花田。 贾瑄笑道:“你倒是怡然自得了。” … 夜,皇城,咸福宫。 皇太孙赵乾正抱著一部泛黄的线装书册仔细的看著,老太监杜梓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太监。 “殿下,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赵乾狭长的眸子猛地拉长。 杜梓低声道:“我们在南山村的据点被人挑了,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什么?” 赵乾大惊,南山村,是他在神京周边布置的一个重要据点,那里临近运河,南接南省…龙潜在南山村的人手配备是很强的。 “谁干的!” 杜太监冷声道:“是中车府的人干的!” 父子相杀了,属於是。 “好,本宫真是有个好父皇啊!”赵乾咬牙道。 “殿下,陛下应该是將今早的事情算到咱们头上了。”杜老太监寡白的老脸上也是恨意滔天。 他们被人栽赃了。 今天袭击中车府的人,並不是皇太孙的人! 然皇帝陛下却把帐都算到了他这个“好儿子”头上。 赵乾低声问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没有。”杜老太监摇了摇头,“不过此事除了忠顺王之外,应该不会有谁能做得出来了吧?” “忠顺王叔吗?”赵乾狭眸微凝,“这条毒蛇,玩的好一出祸水东引,竟是想要让我与父皇先斗起来。” 今日,忠顺王门人弹劾贾政,就是衝著他来的。 紧接著又在神京城外拔了中车府的爪牙,嫁祸到了他的头上。 杜太监:“殿下,根据线报、这次中车府从江浙带回来一箱帐簿,牵扯极大,中车府的人应该就是因为此物才被盯上的。” “帐簿吗?”赵乾神色微动,朝堂之爭、中车府出动这么多精干人马要守护的帐簿绝对不简单。 “给我紧盯忠顺王府,儘快弄清楚这件事儿。” 老太监沉声道:“是。” “钟浩!” 赵乾目光落在了那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原本低著的头颅猛地抬起,正是四年半前从神京城逃脱的钟正梁之子,钟浩! 赵乾:“在宣府这三年,你做的不错。” 钟浩抱拳一礼,近五年的风霜,让这位定军侯府世子更加沉稳了,青涩尽去、冷厉初生,“扶保太孙乃大义,定军侯府旧部都是明了大义的。” 赵乾正色道:“本宫许诺过你、只要你全力辅佐本宫,待本宫登临大宝,便会为定军侯府沉冤昭雪,此话,本宫从未忘记。” “多谢殿下。”钟浩语气中多了几分激动。 “今次招你回来是有件事儿,钟离月…你的妹妹,现在正在贾家府上。”赵乾说著站起身来,“贾赦贾瑄父子狂逆无主,你看看、能否將钟离月拉过来。” 针对贾府大房,赵乾这三年来可没少动心思,暗中收买府上的奴婢,妄图在贾府、尤其是园子里的关键位置上安插自己的耳目,可惜除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廝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 钟浩脸色微变:“殿下,钟离月此女性格乖张,当初我父亲便防著她一手的、如今…” 赵乾摆了摆手:“我闻此女虽然迂腐,但也是有些孝心,你只需告诉她、若想不再被人骂做叛臣贼子余孽,若想为定军侯正名,那么咸福宫的门永远向她敞开。” “我想这样的条件、再加上你这个亲哥哥,她应该会考虑的。” 钟浩:“是,殿下。” 赵乾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久前本宫翻阅兵部档案,发现其中记载著定军侯曾经办过的一件案子,当时涉嫌勾结草原王庭的那名边军校尉、其有一幼女,天生异力。后来这名校尉全家被处死…世子、你说这事儿巧不巧,你妹妹和那女孩儿差不多年纪。” 钟浩神色微变,正色道:“殿下明鑑万里、確如殿下猜想的那样,她是被我父亲充作亲女收养了…殿下知道,武勛之家,最爱这等有天生异力之人。” 赵乾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钟浩的回答:“放心,这件事儿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宫门已经落钥了,你先在孤的寢宫休息一晚,明早有人送你出去。” “多谢殿下。” 钟浩被门外的小太监带下去之后,赵乾脸上的笑容敛去:“心思阴沉,野心比他老子还大,大伴、让人盯紧了他…” 第213章 三爷不好了、老太太… 我给的条件贾瑄给不起! “殿下放心,他逃不出殿下手掌心的。”杜太监阴笑道:“他与草原人接触的事儿一直都在殿下您的掌控之中。” “嗯。”赵乾微微頷首,“草原人那边也要盯紧了、保持接触。这些异族包藏祸心,不过关键时刻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二。” “老奴明白!” “对了,大伴、老五那边也要派人精干的人盯著…”赵乾说话间走到书桌前,但见那书桌上放在一个棋盘,上面黑白分明,却是他自己在跟自己下棋。 “殿下,就那个傻子,有必要吗?”杜太监有些不以为然,他对陈皇后倒是挺上心的、但就这位五皇子、真的是…一言难尽。 “傻子?或许他真是个废材,不过…”赵乾微微一笑。 “大伴你虽然也智算出眾,可终究是读书少了,岂不闻汉之文帝,前唐宣宗,都是靠著装傻充愣贏的天下?” “大伴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他真的是个傻子。” 杜太监神色一动:“是老奴疏忽了,殿下才慧过人,老奴明天就安排。” 赵乾捻起来一颗黑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著:“什么才惠过人,对钟离月、我也看走眼了…大伴,你说她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说起钟离月,赵乾其实是很后悔的。 五年前,他是逐鹿院正的关门弟子、书院最耀眼的存在、圣人的好圣孙,那时的钟离月虽然和五皇子赵元定了亲、却最崇拜他这个皇太孙,那时候钟离月看他的眼神都是发光的。 可惜,当时的钟离月长得太壮了,他並没有给与什么回应,之后钟正梁案发、钟离月与皇家的亲事儿自然也就告吹了,他依旧没把钟离月看在眼里。 直到最近这一年,他忽然发现、跟在贾瑄身后的钟离月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其丰腴婀娜的身姿让他心颤,后悔自己错过了。 再加上,钟离月如今在贾瑄那边似乎也颇得重用。 若能將钟离月拉过来,那就等於在贾瑄身边藏了一柄隨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殿下,肯定会的。”杜太监十分篤定的道;“钟离月此人从小被书院重点培养,满脑子都是精忠报国,要做大秦的第二任忠贞侯。 这样的人是绝不愿做一个罪臣之女的,殿下给她的条件,也是那贾瑄无法做到的。” “希望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园子里 “师姐,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贾瑄扶著栏杆,看著远处的宝澄湖,钟离月与他並肩而站,夜风轻拂。 钟离月明眸一闪:“跟钟浩有关?” 贾瑄点了点头:“嗯,此人最近在宣府出现过,似乎正在联络钟家旧部…我怀疑他背后的人给了他什么许诺,不仅如此、草原那边有线报传来,钟浩最近两年还去了草原,娶了一位草原王公的女儿做妻子。 还生了两个儿子。” 钟离月闻言,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 快五年了 作为妹妹,钟离月当然不希望钟浩去死,她只希望钟浩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像自己一样。 可现在钟浩做的事儿却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联络钟家旧部就算了,还成了草原人的女婿,生了儿子… 这是彻彻底底的走上叛国之路了。 “关键是他背后的人,当初助他逃出內卫司追捕的人能量很大,满朝之中、除了爭夺龙权那几位,应该没人能做到。”贾瑄沉声道, “我想、他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会许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处,我若是他背后之人,肯定也会联繫你的…” “不过,我相信师姐你。” 钟离月高挑丰腴的身姿微微一颤。 她知道贾瑄说的大好处是什么,无疑就是给钟正梁“平反正名”。 歷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以一个罪臣的身后名来换取钟家兄妹和钟家旧部的支持,相信很多人都会去做! 但钟离月知道,贾瑄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钟离月定了定神,郑重的对贾瑄施联络一礼:“多谢师弟告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贾瑄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別做夜猫子了。” 说完,转身向瀟湘馆方向去了。 钟离月静静的看著贾瑄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依旧在那儿呆呆站著。 ~ 瀟湘馆 黛玉和宝公主都还没睡,各自穿了一条睡裙,长发垂髫。 夜已深,门已锁。 贾三郎自然是翻墙而入的。 “两位妹妹,还没睡吶?”贾瑄的笑脸从敞开的窗户伸了进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宝公主將手中的书册往桌上隨意一放,不无揶揄的道。 “殿下吩咐了,怎敢不来。”贾瑄说著就准备翻窗而入,却被黛玉拿书本顶住了脑袋。 “多早晚了,三哥哥你该回去休息了。”黛玉笑盈盈的道。 贾瑄笑道:“那啥,咱不是要秉烛夜谈吗?” 宝公主一挽黛玉的小手,故意道:“我和林妹妹一起,你爱找谁找谁去。” “那我也不走了。”贾瑄乾脆就在窗沿边上坐了下来:“我们隔窗对聊,总可以了吧?” “听话,別闹,赶紧回去。”宝公主纤指在贾瑄脸上抹过,语气中带著一丝宠溺。 “好吧。”贾瑄失望的一摊双手。 宝公主:“那妙玉没问题吧?” 贾瑄笑道:“没太大问题,不过是几个无家的孤魂罢了。” 妙玉带来的消息有点出人预料,贾瑄不想在没弄清楚之前告诉她们。 宝公主很默契的没有多问,只笑道:“没问题就好,夜了,明天见。”说完,將窗欞放下,彻底隔绝了某位三孙子。 贾瑄一笑,就知道会是这样,宝公主和黛玉两人怎么可能让他大半夜进两个人的房间,一个人的话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青莲居的灯还亮著,贾瑄进来的时候却见晴雯一个人坐在绣墩上,手脚麻利的缝著衣衫。 今天轮到晴雯值夜。 “三爷回来了。”晴雯忙放下针线,快步迎上来,帮贾瑄取了外衫,“三爷,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沐浴吧。” “嗯。”贾瑄微微一笑,一手挽住晴雯、將他打横了抱起,往浴室走去。 温暖的热水驱散了疲惫,晴雯与贾瑄一起置身於浴桶之中,巧手轻轻帮贾瑄擦拭了后背,然后转到前面… 半个时辰之后。 贾瑄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衣,笑呵呵的看著一脸緋红的整理著床铺的晴雯。 “好了,三爷,您可以休息了。”晴雯说完,后退了几步。 贾瑄诧异的看著晴雯:“不是,晴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爷,您和绿衣,桃夭姐姐的吉日定在三日之后,这三天、你自己个儿睡吧。”晴雯红著脸,声音颤颤的说完、转头跑出去了。 现在要不跑,她怕自己会越过了桃夭和绿衣把自己先交代了,刚才差点就… “这丫头还真是…”贾瑄微微一笑,將自己往榻上一扔,睡觉。 晴雯的表现让贾瑄既失落,又有些欣慰。 谁能想到,三爷成年的第一夜,竟然要独守空房。 以往都是几个贴身大丫鬟贴身伺候的。 来到红楼世界五年,贾瑄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现在的“腐朽”生活了。 一夜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贾瑄才起床。 这个时间点起床对於大多数的富家少爷来说已经算是早起了,但相比起之前不到四更天便起床晨训,已经算是偷懒了。 这倒不是说贾瑄倦怠了,而是修行跨过了那道门栏之后,无论是真气方面的《先天罡气》,还是大金刚不坏神功,都要靠水磨工夫慢慢来了。 接下来的修炼和突破主要靠养、靠悟。 每天以功法温养肉身,养精气神,悟天地、悟自然。 桃夭穿了一袭淡绿色的穿花纹丝裙,头上戴著五宝琉璃釵和玉翠金枝的步摇,环佩叮噹的走了进来。 “三爷,昨天不是晴雯守著吗,她人呢?” 贾瑄:“她应该是不想越过你们吧。” 桃夭一怔,脸上绽开了笑容:“这丫头…我去给三爷打水。” 一会儿功夫,桃夭打来了水,待给贾瑄洗漱完毕、梳冠好头髮后,绿衣平儿她们也纷纷起床了,绿衣从后厨要来了早餐,陪著贾瑄一起吃著。 一时,宝公主带著雨婆婆、黛玉领了紫鹃雪雁也到了,同来的还有一身劲装的钟离月。 宝公主换了一身男装,髮髻高冠,配上那绝代的风华,简直可以和贾三郎一较高低了。 看她和黛玉一起进来,贾瑄暗嘆,还好她不是个男的,不然自己肯定多一个劲敌。 “三爷,三爷,不好了,老太太往这边来了。”就在此时,香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啥?”贾瑄愕然。 老太太,她来作甚? 园子建成四年了、她连园子门从哪边开都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 宝公主,黛玉也都有些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丫头,来就来唄,有什么好不好的。”贾瑄无奈的摸了摸香菱的脑袋,这丫头肯定是以为老太太来找自己干架来了。 “那就等等。”宝公主莞尔一笑,很自然的在贾瑄左侧坐了下来。 第214章 贾母VS宝公主 贾母:我都已经… 脸疼 既然老太太主动找上门来了,宝公主自然没有退避的道理。 她想看看、这位把心偏到夹肢窝的老太太是个什么样儿的。 莫非长得跟罗剎鬼婆一样。 不然三郎这么好的孙子,她怎么就是瞎了看不见呢。 黛玉小狐狸眼看著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宝公主,心中为贾母捏了把汗。 公主对三哥哥的喜欢简直可以说是溢出来了,以其特立独行的性格,怕是不会给贾母什么体面的。 “好、好,这单是这一景,看上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沁芳亭下、宝澄湖畔,鸳鸯搀扶著贾母、王熙凤、薛姨妈,迎春、探春、惜春並一眾大小丫鬟前呼后拥,呼呼啦啦的走来。 自进了园子,贾母的讚嘆和夸讚声便没有停过。 今日一早,王熙凤领著三春照例去给贾母问安。 却听得贾母也要来园子逛,她们自然也就一起跟了来。 “可说是呢,这样的景致,怕是满神京城再找不出一家来了。”薛姨妈十分凑趣的说道。 “咦,这是什么,怎么还刻了名字?这、王熙凤…”贾母的目光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颗茶杯粗细的银杉树下,一块嶙峋石头上赫然刻著王熙凤的大名,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老太太,这你可就不知道了。”王熙凤满脸堆笑,炫宝似的说道:“这树叫做银杉树,三郎说这是能长千年的活化石、园子建成的那天、我们在园子里有住处的人都种了一棵,勒石为记。 三郎说、要让千年之后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有过我们这样一群人。” 贾母愣了愣。 让千年之后的人都知道? “那,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银杉树?” “不是。”王熙凤连连摆手,“三郎单给林妹妹和公主种了两颗银杏树,喏、就是立的最高的两棵。” “瑄哥儿还真是心思玲瓏,这玩法,我是连听都没听过。”一开始,贾母还有些端著,在被王熙凤薛姨妈一顿捧之后,竟也不知不觉的带入了角色。 迎春、探春、惜春也纷纷上前,去查看属於自己的银杉树了。 贾政的事情还要等著朝廷做定论,钦差前往山东、哪怕是快马而行,一来一回加上调查举证,至少也是两三个月。 且不著急。 贾母思索了一夜,觉得还是要趁著这个机会帮小儿子转圜一下。 “可不是。”薛姨妈笑说道,“伯爷不仅文韜武略,就连对待家中姊妹也是极上心的,我家那孽障要是能有伯爷百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亲家说笑了,我听说你家哥儿跟著瑄哥儿,也立功升官了,也是有出息了…”贾母嘴上笑说著,心中难免又想起了他的宝玉。 隔著八竿子的亲戚都被拉拔了,自家宝玉现在还在苦苦等著宫里的封官恩典呢,如今政儿这边出了紕漏,宝玉的恩典怕是也要黄了… 都怪那个毒妇! 看著眼前雄伟而不失秀丽的园中风光,贾母心中暗恨。 若非是她,荣国府哪儿有这么多邪门事儿。 她却没想过,哪怕是薛蟠、贾瑄也没有直接提拔,人家薛大脑袋也是提著脑袋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功勋,要说照顾、那就是因为有贾瑄、还有直属上司贾璉罩著,薛蟠杀敌的机会比较多,且有了战功之后也无人敢於贪墨。 若换成大宝玉,就算没有王夫人从中作梗,贾瑄也是看不上那號人物的,提携他?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对了,你们都种了这能活千年的树,那瑄哥儿种了什么树?”贾母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探春笑说道,“林姐姐和公主的勒石碑上就有三哥哥的名字,另外…” 探春说著,手指向了湖心岛方向,那屹立於青莲居旁的七层观海楼。 “那栋观海楼、还有旁边的青莲居,是林姐姐和公主殿下一起出资给三哥哥修筑的。” 贾母抬眼看去,只见一轮红日刚好从那观海楼上冒出半个头来,远远看去、水天一色,景象蔚为壮观。 “真真是,好福气。” 贾母心中亦是讚嘆,女人能花钱花心思给男人建这么一栋楼,可见那三孙子是真撞到福窝里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必成一段佳话。 好福气,都让这三孙子占去了。 讚嘆过后,贾母又魔怔一般的想起了自己的宝玉。 鸳鸯扶著贾母,听得她微不可闻的嘆息声,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满,她从小服侍老太太,老太太心中所思所想她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太太这是又觉得三爷挡了宝玉的福运了吗? 真真好没道理。 “老太太,走咱们去参观参观三郎的神仙居所。”王熙凤今天就是纯来炫耀的,园子虽然是宝公主名下,但也是她弟妹的。她自己在里面都有个住处、惠英楼,虽然远不如三郎的观海楼壮观、仅只三层而已,却也让她满足了。 “嗯,合该去看看。”贾母正等著王熙凤这句话呢。 当即在眾人的簇拥下顺著绕过白堤、沿著湖上的七孔廊桥直往青莲居而来。 贾母已经很久没有经歷过这种阵仗了。 人老了、就喜欢子孙绕膝,尤其是像贾母这样喜欢热闹的。贾瑄没起来之前、全府上下都围著她老太太转,孙子孙女们一个比一个听话,跟小狗儿似的… 每天其乐融融的,可自从某个三孙子起来之后,她那边就冷清多了。 清虚观打醮、除了宝玉王夫人之外,也没什么人陪自己去了。 时隔四五年,她又一次体会到了眾星捧月的感觉。 踏上廊桥,贾母条件反射般的紧张起来。 她是有点怵那三孙子了,说句话硬邦邦的… “亲家,听说你家哥儿要回来了?”紧张之下,贾母找起了话题。 “是啊,伯爷说了、蟠儿在边关歷练这三四年,也算历练出来了,调回来在帐前听用,自家人关键时候能使唤得上。”提到薛蟠、薛姨妈这回是脸上有光了,嘴上巴巴的说著,眼里的骄傲就连湖里面的鱼儿都能看出来。 “是啊,自家人关键时候才管用。”贾母吶吶的说了句。 如今是连薛蟠的出息了… 唉 心中又是一嘆。 “你家哥儿也快二十了吧,可定了人家了?” “还没有呢。”薛姨妈说著,喟嘆了一声:“说起这个我就头疼,我们这样的人家高不成低不就,再则京城也没几个熟悉人家,要想找个合適的还真不容易…” 说著,眼神不自觉的往探春和迎春两人身上瞄过。 她其实是想要跟贾府联姻的,最好能让薛蟠把迎春娶了、当然迎春不行的话,探春也是可以的。 以伯爷对家中姊妹的在意程度,若是蟠儿能成为贾家女婿,將来肯定是前程远大。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贾瑄说,想著等空了的时候让宝釵旁敲侧击的问问… 贾母精明得很,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冷笑、你家那哥儿怕是入不得三孙子法眼。 说话间,已经来在了青莲居前。 这时,贾瑄、宝公主、黛玉已经带著绿衣、桃夭、平儿、晴雯和香菱、紫鹃、雪雁等在门前了。 老太太亲自上门,贾瑄虽心中不愿、但做做样子迎出门来还是有必要的。 “这…” 贾母一早就知道宝公主在园子里面,这会儿巴巴赶来,却见一个玲瓏青年、唇红齿白好样貌,竟然站在三孙子和黛玉身边。 那份气度竟丝毫不亚於三孙子。 只是…这园中怎么会有別的男子出现呢? “老太太。”贾瑄微施一礼。 “老祖宗。” “老封君…” 黛玉施了一礼,而宝公主却只是微微頷首。 “老太太,这位就是公主殿下,您还是第一次见吧。”王熙凤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 贾母一怔。 都说宝公主容顏绝代,就连穿上男装都如此风姿卓然。 大秦皇室对公主郡主的培养与普通文臣之家不同,一般的公主郡主从小便要送到逐鹿书院进学,文武兼修,就像与贾府交好的永昌公主和永昌駙马,因在逐鹿书院课业出眾,成年之后更是成了皇家供奉。 所以皇室的公主郡主偶尔穿男装也不是什么奇事儿。 唯一让贾母心塞的是,宝公主只是对她微微頷首。 这份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家没准备跟你行家礼! 人家要论的是国礼。 这就让她心中的期待一下子落空了。 的確、公主之尊到了婆家,除去正式场合之外,一般都是行家礼的,尤其是像贾府这样的功勋世家,皇室终究是存著一份尊重的。 但这也得分情况。 你都不把公主的夫君当成自家人,人凭什么跟你论家礼? 许你拿长辈压人,不许人家用身份压你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拜见公主殿下。” 贾母心中苦笑,脸上恭敬、大礼参拜… “老封君多礼了。”宝公主一挥手、晴雯和绿衣眼疾手快扶住,到底是让她行了半礼。 贾母刚站稳,想说点什么客套话缓和一下气氛。 还未等开口、宝公主便笑道:“老封君,我和三郎还有事情要办。林妹妹、你陪老封君好好逛逛。”说完又看向绿衣, “绿衣、中午设宴,替本宫和三郎还有林妹妹好生款待老封君,不要失了礼数。” 第215章 贾母:…… 体面是自己给的 堵截 一声老封君,彻底叫碎了老太太的美梦。 来之前、老太太可是万没想过公主会跟她这么“客气”的。 自己一个七老八十的人舍了体面亲自跑过来见一个小辈,怎么著也应该有几分体面吧,自己去皇宫大內见太后皇后都是有坐位的。 现在倒好,让自己见国礼不说—虽然只是半个国礼,见完一面就要撂下自己走了,跟施捨似的。 如此也就罢了,还吩咐绿衣一个丫鬟替她设宴“款待”自己,说什么不要失了礼数? 你好歹请王熙凤、或者黛玉帮忙设宴也好啊,直接吩咐奴婢替自己设宴… “是,殿下。” 绿衣还是第一次见宝公主这么郑重其事的吩咐自己,身体瞬间站的直溜,恭敬的应了声,显然是要將“款待”老太太当成头等大事儿了… 贾母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脸,好疼! 可面对宝公主,她又不敢发作,愣了一下之后,满脸堆笑、强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公主殿下公务重要,公务重要…” 宝公主微笑著点了点头,与贾瑄、钟离月,桃夭一起快步离开了。 红色的朝阳映照在七孔廊桥上,將宝公主和贾瑄的身影拉得老长。 贾母怔怔的看著远去的三孙子和宝公主,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 迎春、探春也被宝公主干脆凌厉的作风镇住了,以往宝公主对她们可是隨和的很,也不计较什么,真让她们感觉跟自家姊妹是一样的,今日见了真章方觉这寧国大妇,当真不一般。 小惜春倒没觉著怎么样,只是感觉公主姐姐好帅、好颯。 薛姨妈心中暗凛。 她之前也见过宝公主,觉得对方虽然尊贵,但也很隨意很和蔼。其心中难免还有些小覷,觉得这宝公主应该是被宫里的圣人和太妃宠溺过头了… 如今这一看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只是度量大,不是没脾气,没手段。 如今怎么著、贾母老太君这么尊贵体面的人,说晾也就晾了。 黛玉到底是心善、又兼之与贾母还有些亲情,见贾母脸色有些不好看,忙笑著上前说道:“老太太,你可千万別多想,公主和三哥哥是真的有事儿、刚就准备走了,听说你来了又专等了一会儿。” 黛玉一席话,倒让贾母心中稍显慰藉,笑拉著她的縴手说道:“玉儿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多想呢。” “这倒是真的。” 薛姨妈也笑著道:“公主殿下我见过几次,和蔼得很、就是面对我这等愚妇,也不曾有半点轻视。 我听说公主殿下掌管著內卫司,干繫著整个神京城的安危,必定是日理万机的…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公主穿男装呢,这份瀟洒、这份气度,天下间怕也只有伯爷能与之媲美了。” 薛姨妈这话,更像是在戳老太太的心窝。 你一个外八门的商贾之妇她都以礼相待,偏对我这个老封君却犹如路人。 只是人都来了,就算心中再怎么不舒坦也得硬装下去。 不仅要硬装下去,还要好好地逛一逛,游览一番。 若就此拂袖离去,不仅丟掉的老脸摔的更重,而且之前受的委屈不都白受了吗? 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如果別人不接,那就继续甩台阶,直到架过去为止。 因为、她现在还担心著贾政,万一贾政真的犯下死罪、能救他的或许就只有贾瑄和宝公主了… 贾母强笑道:“亲家说的是、天下间最金贵凤凰落到贾府,贾家祖上有光啊。” 黛玉笑拉著贾母的手说道:“老太太,走我先领著你参观一下三哥哥的青莲居,然后再去我那边逛逛…” “好,好…看看去。” 贾母不觉抓紧了黛玉的手,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了。 黛玉像极了她的母亲,若拋开宝玉的话,贾母其实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外孙女了… 一行人出了正堂,正准备好好参观一下贾瑄的青莲居, 就见史湘云穿著一袭淡红色的鸳鸯缀花裙,脚踩鹿皮小靴,打扮的跟个红苹果似的,带著翠缕嘻嘻哈哈的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进门便问:“公主姐姐在吗,我昨儿得了一个好词句…呀,老祖宗,你、你怎么来园子里了。” 那仿佛见了鬼的神情把刚缓和了一点尷尬的贾母噎得差点吐血。 湘云倒也不是纯没脑子,只是她的嘴巴总是比脑子快一步,神经比较大条。不过她倒也不是有意要给贾母难堪的,毕竟、她从小也是贾母带大的,年纪稍大了才被接回史家,她与贾母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那时节、贾母是起意要將湘云和宝玉搭在一起的,只可惜、那时候史侯兄弟根本不想跟荣国府有过多的牵绊,渐渐地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过神来之后,湘云忙也笑著上去搀著老太太:“老祖宗你来的正好,我一直盼著你去我那儿瞧瞧呢,我那閒云居旁边有两只大仙鹤,很听话、还会跳舞的…不像別人家的养的仙鹤,还要缝了翅膀、怕飞走。” 史湘云小嘴一顿吧啦吧啦,又將老太太的尷尬消去了不少,一时看这位侄孙女又顺眼了好多,也不由得握紧了她的小手,心说、还是自家血脉亲啊。 林黛玉笑说道:“你说得了个好词句,不如说来让大家品鑑品鑑。” “咳咳,听好了啊。”史湘云装腔作势的一抬手,作吟唱状:“寒潭渡鹤影…林姐姐,你可有对?” … 一队轻骑直奔城东而去。 四年时间、贾瑄的小白龙马已经成年了,经由贾瑄时不时的人马合一、先天母气洗刷身体,本就神俊的小白龙马如今怕是已经超过世上的任何一匹宝驹了。 为了和贾瑄搭配,宝公主也弄了一匹夜照玉狮子马,也是从半大马儿开始驯养,其间贾瑄也多次帮忙训练,可比起时常与贾瑄人马合一的小白龙来说却是差了一筹。 双马並行,贾瑄不无认真地说道:“公主、其实你不必如此的,她和我的事儿是她和我的事儿,你不必牵涉进来,不然传出去、別人还说你欺负她七老八十呢。” “说就说吧。”宝公主无所谓的一笑,“我也无需做给別人看,我就不喜欢她欺负你,凭什么~” 咱家这么好的三郎,那老太太凭什么,瞎吗? 她很不舒服。 今天见到贾母,观之也不是那种面相贼恶的,怎么就会那样呢。 “欺负?” 贾瑄颯然一笑,“我从没觉得她欺负我,也没觉著她欠我什么,当然、我也不欠她什么了。” “心中既无期盼,自然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就当她是个路人而已、何必为此坏了名气。” 就算妙玉说的是假话,自己真是贾家血脉,那又如何? 自己这三五年做的事情,她老封君难道没享受到好处? 若没有自己,贾家能有今日之势? 早晚抄家灭族,到时候就算她已经寿终正寢、香火供奉的牌位也要从敕造国公府里面扔出去。 以她那宝贝大孙子贾宝玉的尿性,连祭祀香火祭祀都能给她绝了。 有自己在,至少没人会把她的牌位抄了… 如今贾家起势了,外面那些人即便知道自己与她关係紧张,也会给她三分人情体面。 这体面就是无形中的好处,贾瑄即便不想让她蹭也是没法的…所以,还是她赚了。 “既然你当她是路人,那我也是。”宝公主一笑、她能感觉到,贾瑄是真的不在乎,所以、她很高兴。 贾瑄能看开当然最好,心底无怨天地宽。 贾母老太君,爱哪儿玩儿哪玩儿去。 她又不是林妹妹,林妹妹那边还有一点亲情牵绊。 她是因为喜欢贾瑄、才对喜欢贾瑄的人好的,爱屋及乌,自然也厌屋及乌。 否则,这天下多少人抢著给她献殷勤送好处? 轮还轮不到她贾史氏呢。 “殿下,三爷,信报说曹房已从神京东门出,身边只带了两个小黄门,乘车前往东陵、巡视圣人的万年吉壤。”雨婆婆策马紧跟在宝公主身边。 贾瑄有时候也是挺无语的,这太上皇老人家、一边潜心修仙求长生,一边又在加紧修筑自己的万年吉壤。 这玩意修起来它吉利吗… “那咱们就从北门出,绕个圈…” 乘车速度慢,绕个圈也能追上。 到底是收拾太极宫四大总管之一,该做样子的还是要做一下。 贾瑄、宝公主,钟离月、桃夭,宝公主的嬤嬤兼护卫雨婆婆,一行五人胯下均是宝马良驹。 出城北城门之后便是一路轻装疾行。 终於在中午时分绕圈赶到了城东距离神京城外六十多里杨家山。 一片小树林中,桃夭將事先准备好的乾粮点心和酒水从马上取下,就在此地一边野餐一边等著曹房老太监的到来。 “等办完事儿要赶回去怕是难了。”贾瑄说著,拿起一块小点心塞进嘴巴里。 虽然是赶路充飢的乾粮,但这点心做的也是十分精致。 “那就顺道去西山洗个温汤,顺便去看看你的天工坊,明天再回去,正好可以掩人耳目…”宝公主笑说道。 贾瑄:“正合我意…” 第216章 活捉 三爷的实力 当年真相 一行五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山下官道上终於出现了一辆豪华马车,掛著內宫的旗牌,招摇过市。 毕竟距离神京不远,此地的官道还是很热闹的,时不时就有商队、牛马车子通过,赶路的行人也是稀疏常见… “来了!” 钟离月赫然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姿,超s的身材在黑色的劲装衬托下充斥著非凡的热力,这次她没有带上那標誌性的双刃,而是换上了两柄厚重的斩刀。 “终於来了。”贾瑄將手中的皮革水袋往地上一扔,从行囊中取出一张银色面具戴在脸上 五年了! 自从察觉到这阴阳人对自己满满的恶意之后,三爷就一直在等待著今天。 桃夭和钟离月也分別取了一张银色面具戴上。 那银色面具上隱隱呈现一朵莲花秘闻。 “桃夭,钟离月封锁退路,我出手。雨婆婆保护好公主即可。” “白莲教的面具?”宝公主妙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三郎,你冒充白莲教,不是给我们內卫司找事做吗?” “不止,我这还有白莲教的独门暗器呢~”贾瑄一挥手,五根用精铁打造的莲花头暗器出现在掌中。 这莲花暗器內藏机扩,莲花绽开之后还能放出一根透骨钉,连一般的护体罡气都能破。 不明此物的人碰上,一旦应对不得法,必会吃大亏。 贾瑄当然不是拿它来当撒手鐧的,只是单纯的要把水搅浑了。 “瑄哥儿、还是我与你一起出手吧!”雨婆婆拄著龙头拐,目光看向山下越来越近的马车,幽幽说道:“那曹房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修到了洞玄境极致,且修炼的虚阳功以强横著称,此人曾经斩杀过初入天象境的高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突破。” 雨婆婆知道贾瑄这三四年进境很大,但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可那曹房毕竟是太极宫四大总管之一,实力比她还强上不少,若对方再突破到天境的话、那就更加棘手了。 “婆婆放心,他跑不了的。” ~ 马车內,老太监曹房盘膝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曹房的左右前方分別坐著两名小太监,此二人都是曹房的弟子。 这个时代的马车因为缺乏减震系统,又没有橡胶轮胎,也没有平整的柏油路,所以坐起来十分不舒服,一般富贵人家的马车最多就是加几层软垫来增加舒適性。 “老祖宗,我听说贾家商行造出了一种马车,坐在车箱里能够如履平地,十分的舒服…等回去之后让內廷司的人弄几辆回来,到时候老祖宗您外出巡察就方便多了。”一名小太监不无諂媚的说道。 “贾家小爵爷的天工坊吗?”曹房呵呵一笑,“这小子正事儿不做,就喜欢弄这些奇技淫巧…回头~” 嗯? 曹房忽然神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马车穹顶,同时双掌一震,一双血红色的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的爪套覆盖双手,然后双掌托天、猛轰出去。 与此同时两名小太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惊骇的看向头顶。 此刻,只见那马车上空十余丈,一道身影直衝而下。 右手掌蓄势、剎那间,他的身体仿佛完全融入了一方天地,风、似乎停滯了… 满山风云尽化一掌。 从天而降的一掌。 落! 远处的山林中,雨婆婆惊诧的看著这一掌。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泛著淡淡金光、极尽透明的大手印,那是天地之威。 “这是,天境?不对、这…怎么可能,他这才多大啊。”雨婆婆又是惊又是喜。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境界,如此实力。 单凭这实力,即便没有贾家、没有爵位军权傍身,也足以做到白衣傲王侯了。 公主能有他做夫婿,未来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轰! 一掌落。 豪华的马车在这一掌下崩碎,冲天烟尘捲起,掌落的瞬间,隱约能看到一抹青光从马车中腾起,然后被无情的碾压、扑灭。 贾瑄身形轻飘飘落去,原地、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掌形深坑。 拉车的两匹骏马无力的躺在坑边,它们身后的马车已经彻底不见,坑中,披头散髮的老太监曹房缓缓站直了身体,一口鲜血如雪箭一般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只见他双手颤抖著,手上套著的金属爪套也碎裂开来。 他的身旁,两名小太监已经被震的七窍流血,晕死过去。 “你、你是何人?”曹房满是惊骇的看向对面的银面人,他在洞玄境蹉跎了二十余载、一身修为早至化境,虽只是半只脚踏入天境,但凭藉其对劲力的掌控和强大的虚阳功,也曾亲手力毙过两名初入天境的存在。 可面对眼前之人,却连一招都接不住。 “白莲教十大长老之中,好像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你到底是谁!” “给你两个选择。”贾瑄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伸出了两个手指。 “一,死,二、乖乖投降。” “本座耐心有限,给你三息时间。” “哈哈,我知道了,果然是你,白莲少主。” 曹房自嘲的笑了:“贵教主还真是看得起咱家,竟然连白莲教的少主都亲自来了,咱家所料不差的话,另外两位就是幽罗双使了吧?” 说完、缓缓转头,看向了身后。 却见戴著银狐面具的桃夭和钟离月,一人手持双刃、一人抱著金色小琵琶… 曹房见贾瑄不答,颓然一笑:“咱家认栽了,你们不是要合作吗?可以!” 贾瑄双眸一凝。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没想到白莲教竟然想把这老阉狗拉下水。 “本座说的不是合作,是臣服!”贾瑄缓步向前,翻手拿出一颗血红色的丹丸,“吃了它,否则,死。” “你…阁下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曹房一见那红色丹丸,脸色骤然一变。 “过份?对付你不过份一点能行吗?”贾瑄说著、钟离月和桃夭已经逼近过来。 “罢,我这条残命,便交给你们又如何?” 曹房惨笑一声:“反正我那侄儿侄孙现在都是你们的人了。”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吃了吧。”贾瑄说著,將那丹丸扔了过去。 曹房接过之后,稍作犹豫、將丹丸一口吞了下去。 丹丸下肚,曹房煞白的老脸顿时蒙上了一层黑气,全身痉挛起来,手指惊怒的指向贾瑄:“你,这不是三尸神丹,你、你这是毒…你到底是谁。” 此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元运转变得迟滯起来,就连脑袋都跟著昏昏沉沉起来,眼前的景物都跟著出现了重影…这是杀人的毒,不是白莲教用来控制人的蛊药。 真正的白莲少主,不会在自己投诚的情况下杀自己。 “现在才反应过来,总管不觉得太迟了吗?” 一道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曹房身后,纤縴手掌轻轻印在了他的右肩上。 先天寒冰真气、从桃夭掌中灌出,瞬间流遍老太监全身,令他的身体开始快速僵硬起来。 冰冻加上剧毒,还有贾瑄之前从天而降的一掌,彻底將他仅存的战斗力给封印了。 “走。” 贾瑄飞身上前,卡住老太监脖颈,顺手將那白莲教的独门暗器白莲锥甩了一把出来,然后带著老太监曹房飞速离开了此地。 整个伏杀过程,贾瑄仅仅出了一招,浪费了一颗司婆婆研製出来的毒丹,便把这位太极宫四大高手之一的曹房给拿下了。 … 傍晚时分,晚霞映照之下,西山別苑对面的山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金纱,霎是好看。 別苑山庄密室內,曹房曹老太监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银面人身上。 “你、你到底是谁?” 贾瑄缓缓摘下脸上的银狐面具,同时身上骨骼一阵爆豆似的脆响,人也“长高”了半尺,恢復了本来的身材。 “你,贾瑄…小伯爷,你…”曹房见了鬼似的看著贾瑄。 十五岁,一掌重创堪比天境实力的自己。 整个大秦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短暂的震惊之后,曹房立即赔笑了起来:“小伯爷,你这是做什么,这玩笑可开不得…” “玩笑,公公怎么会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贾瑄顺手从桌台上拿起了一柄小刀,“说说吧,你当年为什么要打伤我父亲,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伯爷,你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明白。” “不明白?”贾瑄善意的一笑:“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很快,牢房里面就响起了惊惧的求饶声,还有渗人的怪笑声。 牢门外,宝公主面色静静地听著… 半晌之后,里面忽然传来了曹房的声音:“我说,我说,是忠顺王爷…忠顺王爷~” 吱呀 牢门打开,宝公主怒气冲冲的冲了进去、雨婆婆也忙跟上。 “为什么,曹房你为什么要嫁祸父皇?你是父皇近侍、父皇待你如家人一般,你为何要背叛他!忠顺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公主殿下,您也来了…”曹房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满是血痕,脸上带著一丝自嘲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宝公主的话,只说道:“我以为我做的足够乾净,隱藏的足够好了…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你撒谎!” 第217章 太上皇:封禁军副统领、镇守玄武门 误打误撞破局 “不对,不是忠顺王,你撒谎!” 贾瑄天生感知敏锐、別人说谎他可以清晰察觉到,这老太监明显在说谎。 “说,到底是谁!” 贾瑄抓起他的衣领,这畜生、临死了还想祸水东引。 “你若不想继续受刑就乖乖说出来。” “嘿嘿。” 曹房见骗不了贾瑄,竟然也不惧怕,反而轻蔑的笑了起来,“贾三郎,你的刑讯手段的確了得,但是对於我等无根之人来说,还有比死、比下地狱更可怕的东西…” “更何况,我要一心寻死,你也拦不住!” 说完,他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然后眼耳口鼻渗出了乌黑的淤血。 雨婆婆快步走上前来,握住他的脉门查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心脉俱碎,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 贾瑄神色微变,自己已经封了他的丹田和命脉,正常情况下他是无法自绝的,没想到还能催动功法摧毁自己的心脉。 “嘿嘿,没想到吧。” 曹房有气无力的说道:“虚阳功与別的功法不同,不仅威力够大,而且用来自绝也很好用,贾三郎…你要是有能耐,现在把我救活了,只要你能救活我、我现在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贾瑄放开他的衣领悠悠的道。 “我猜的不错的话,那曹雄应该是你儿子吧!你入宫时十四岁,被选为太上皇近侍,入宫当年、曹雄出生…我让人查过,那时候有传言说你与你大嫂私通。” “所以,你既然不说,那我就送曹雄一家下去陪你的,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 对於一个將死之人,用刑、生死威胁都起不到作用了,惟一的办法就是掐灭他的希望。 关於漕帮帮主曹雄的身世,其实贾瑄也只是猜测,並无实际证据… 曹房听闻之后竟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更加得意的笑了:“好啊,那你去杀啊…正好,那畜生我早晚也是要除掉他的,你能出手自是最好。” 贾瑄一怔? 猜错了 曹雄不是曹房的儿子! “贾三郎,你是很厉害,十五岁便入天境、曹某佩服!但这件事儿你永远也別想查出个结果来…”曹房说完、瞳孔逐渐扩散,最后彻底没了呼吸。 人死了 线索断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这么大能耐,能让这老太监背叛太上皇,让他寧愿自绝也不背叛? “三郎!”宝公主脸色也十分难看。 那幕后黑手的行径堪称歹毒,差点毁了贾府不说,还在贾府和太上皇之间埋下了一颗钉子。 只是现在曹房一死、所有的线索也就断了。 “没事儿,死了就死了。”贾瑄冷哼一声。 至少有件事儿可以確定了,不是忠顺王! 那么、除却忠顺王之外,皇室之中有这样的实力和动机的、就只剩下两个了。 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已经死掉的前太子【义忠亲王】。 当今皇帝是当时的既得利益者,嫌疑不小。 当然,嫌疑最大的还是义忠亲王,此人虽身死、但朝中底蕴未消,很多力量都转移到了他儿子义忠郡王赵瑛手中。 此贼阴险毒辣,之前贾家两府被他裹挟… 当年太子被人裹挟叛乱,在京中的贾赦、贾敬二人並没有参与。 所以、那赵瑛肯定心中有恨、觉得贾家背叛了他父亲,出於报復这么干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太子在朝中影响力不小,也是最能把曹房这个总管大太监拉下水的。 除此之外、当年阴谋算计上皇、裹挟太子谋反的那一部分文官也有可能。不过可能性很小… 事情到了这里,就又是一笔糊涂帐了。 那义忠郡王赵瑛自几年前从圈禁之所逃走之后就一直没再现过踪跡,贾瑄也不可能跑去审问永正帝… 而且、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这世上狠人太多、有很多事儿在没有浮出水面之前你是万万想不到的。 “別想了。”贾瑄抬手捏了捏宝公主婴儿一般的俏脸,这张脸、这仿佛永远不会衰老的婴儿皮肤,不知道羡死了多少人。 “不管如何,总算是把这个毒瘤拔掉了,不然让这样一个人待在圣人身边,早晚要坏事儿。” “该死的畜生!”宝公主恨恨的看著已经死去的曹房,心中也不由一阵后怕。 若非贾瑄机警,让这畜生继续在父皇身边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古来多少君王都是坏事在身边的近侍手中的。 贾瑄揽起了公主的腰肢,笑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天工坊,给你看几件新鲜玩意儿。” 雨婆婆瞥了两人一眼,目光移向了別处。 对於这对璧人、雨婆婆其实也看开了,只要他们不越过红线,平时耳鬢廝磨一会儿她也就当没看见了,毕竟她也是过来人… … 太极宫总管太监曹房遭袭失踪。 因为事发地点就在官道上,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 夜幕下的太极宫,因其占地最高,在无数宫灯的映照下,仿佛那云顶仙宫一般。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今皇帝永正帝所居的乾清宫,灯火晦暗,几点星火宛如鬼火一般、冷幽寂静。 长生殿,太上皇坐在软椅上、脸上带著一丝担忧,甄太妃一袭紫色华服,静静地坐在下首。 气氛,略显沉重。 近四年时间,太上皇除了头上多了几根白髮之外,整个人好像更精神、更年轻了。七十多岁的他和永正帝比起来,甚至面相更年轻一些。 阶陛之下,两名隨同曹房一起巡察万年吉壤【帝陵】的小太监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担架上,胖老太监梁义上上下下將两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缓缓起身对太上皇说道。 “陛下,此二人是被人以强横的罡力震碎了五臟六腑,最后死掉的,能做到这点的…至少也是天境强者。” “天境?” 太上皇眉头微皱:“看来曹房应该是落在別人手里了。” “不好说。”梁义摇了摇头,“虽然现场证据指向了白莲教,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太过於蹊蹺了。” 太上皇轻蔑的一笑:“是啊,有些人似乎等不及了!” 昨天先是贾政被弹劾,接著是皇帝的中车府被皇太孙的人重创,然后皇太孙的窝点又被他的皇帝老子给拔了。 今天,目標竟然转向了自己身边的內宫总管。 太上皇:“內卫司那边怎么说?” 梁义:“陛下,內卫司那边、今儿一大早公主殿下和小爵爷带著雨婆婆、还有两名女卫纵马出城去了,至今还未回城,不过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 “那小兔崽子每次出门瀟洒不都是要带上他那一大家子的姐姐妹妹吗?”太上皇疑惑道。 “可能是因为贾史氏吧。”梁义笑道:“那贾史氏几年不曾去过一次公主別苑,可能是想让公主和小爵爷帮他犯事儿的小儿子转圜一二,今儿一大早就去了別苑,公主殿下把她晾了一边、带著三郎就出城去了。” “哼,这贾史氏,当真是无药可救了!”太上皇很是不满的哼了声,目光看向了甄太妃,“爱妃、三郎今年及冠了吧?” 甄太妃点头道:“嗯,按照武勛的规矩,十五可从军、就算是及冠成年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既是成年了,那就再给他加点担子。” “传朕旨意,禁军统领、神武將军冯唐调任灞上大营提督,三等伯贾瑄任禁军副统领,兼领禁军第一、第三营,巡防玄武门、太极宫、奉天殿!” “陛下,三郎他已经身兼两职,再加一个禁军副统领、陛下再让他统领过半的禁军,荣宠太过了…”甄太妃不无惊讶的说道。 “朕的女婿,朕不宠他宠谁?”太上皇摆了摆手,如今的时局,人心思变,能够完全让人信任的人不多了。 以贾瑄的身份,怎么著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梁义:“陛下,那禁军统领谁来做?” 太上皇:“先空著!” … 凤藻宫 自从逐渐掌握了一些实权之后,永正帝来凤藻宫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往每天处理完政事儿永正帝总要跑来和皇后聊聊,顺便从她这里汲取一点灵感。 此前的永正帝、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几个潜邸旧臣之外,几乎无人可用,很多事情还是藉由皇后之手、借著潁川陈家去做的。 不过隨著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多,吴贵妃父亲吴天佑也已隱隱倒向了他,这让他已经不再那么需要陈皇后了。 之前四皇子的死,皇后也在怀疑之列,再加上皇后亲子赵元又是个扶不起来的…种种因素叠加,永正帝很自然的就把皇后冷落了。 “陛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陈皇后看了看一脸忧心的走进来的永正帝,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女太监。 永正帝语气焦躁的说道:“太极宫总管曹房被人在城外强行掳走,父皇刚刚下令、把神武將军冯唐、其子冯紫英以及麾下一些將校调走了,我们之前的谋划…落空了!” 神武將军冯唐这条线,是他们隱藏在最后的杀手鐧… 第218章 薄情之人 艷后的反击 天工开物 谋长远 神武將军冯唐掌握著神京城八万禁军。 冯家祖上做的就是太祖的亲卫,大秦立国之后、第一代神武將军就是禁军大统领。 世代为皇家器重,掌管宫城禁卫,每代帝王都对冯家恩遇有加,神武將军这个头衔简直成了冯家的专属了。 永正帝在陈皇后背后的陈家帮助下,秘密花了十多年才得到了冯家的效忠。 哪儿料到这禁军大统领刚投效过来没多久,还没来记得及发挥作用就稀里糊涂的被调走了。 “难道是父皇察觉到什么了?”陈皇后神色一凛。 “应该不是。” 永正帝摇了摇头,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怨怒:“如果父皇起疑的话,就自己让他那个好女婿带兵入宫拿人了。” 永正帝说的好女婿自然指的就是贾三爷了。 “陛下这是…”陈皇后有些诧异,皇帝怎么无缘无故对贾瑄发起了怨气。 永正帝冷哼了声:“父皇旨意,神武將军冯唐提督灞上大营,贾瑄任禁军副统领、兼领第一、第三营巡防玄武门、太极宫、奉天殿。” 陈皇后心下瞭然,难怪会对贾瑄有怨气…对於这位陛下的脾性,陈皇后比谁都了解,多疑、无情、有时候还有一点点情绪化… “那统领谁来做?” “说是先空著。” 好事儿被破坏、永正帝十分烦躁的拿起桌上陈皇后喝过的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口。 “陛下,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儿。”陈皇后温柔一笑,重新给永正帝换了一个茶杯,又倒了茶:“神武將军提督灞上大营,陛下不就又多了一支劲旅了吗。” 永正帝微微頷首,心中总归像噎了一坨似的。 灞上大营原本是定军侯钟正梁的地盘,节帅便是钟正梁的妹婿,钟正梁出事儿之后,灞上大营的將帅频繁更换,军心有些不稳。 此时神武將军提督灞上,以他的能耐,只要给他一段时间肯定能把灞上大营攥在手里。 关键时刻也可以做奇兵之用。 只是这和他原本的计划差太远了… 陈皇后又道:“至於贾家三郎、我相信他是不会以陛下为敌,让他来做这个副统领、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倒是某些人怕是要睡不著觉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永正帝微微頷首、脸上却依旧见不到什么喜色。 贾瑄之前是表明了態度,但这和真正的投效可不一样… 他真正想要的是玄武门继承制,一击定乾坤! 等到时机成熟、直接用禁军夺了太上皇的大权,將他限制起来、让他好好地修他的仙去…至於忠顺王、还有他那个好儿子赵乾,自然可以轻鬆拿下。 现在一个老太监的失踪,竟然让太上皇警觉起来了,第一时间就把这个位置给换了人,將他尚未完成的谋画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也是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对贾瑄满腹怨念的原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瑄现在还不知道,因为自己小小的一个行动、不仅拔出了太上皇身边的一颗致命暗子,还间接的毁掉了皇帝筹谋多年的夺权大计… 小小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却是已经把红楼的歷史走向改了个面目全非! 一番倾述之后,永正帝冰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开始谈起了正事儿,“对了,皇后、你娘家的侄女儿年纪不小了吧,可许了人家?” 陈皇后见永正帝没来由的提起娘家侄女的亲事,下意识的便警惕了起来,不过脸上却笑容依旧。 “臣妾的侄女陛下也知道,自小便不良於行。家兄陈柏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又不愿委屈了她…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 “年纪不小了,也该定个人家了。”永正帝微微一笑,“朕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陈皇后:“哦,不知陛下说的是哪家的少年俊彦?” 永正帝:“皇后觉得吴贵妃的弟弟如何?” “吴贵妃的弟弟?”陈皇后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皇帝陛下提出这桩婚事,是想让自己和小五儿断了念想啊。 让吴家和陈家消除隔阂,全力辅佐他,当然还有六皇子… 只是那吴贵妃的弟弟是什么货色,早三年前、那是京城里有名的紈絝,仗著父亲在蓟辽掌军,胡作非为,这样的货色、陛下竟然拿来应付自己娘家侄女儿。 “没错。” 永正帝满面笑意的道:“今日贵妃与朕提了,朕也觉得这桩婚姻不错。 贵妃的弟弟前些年虽然有些荒唐,不过近两年也算有些人儿样了,再加上还是吴家世子、也不算辱没了陈怡。” “原来是贵妃提的啊。”陈皇后笑了笑。 “陛下,这事儿臣妾得和陈家人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永正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淡:“也好,那皇后就儘快和陈家商议,儘早回应朕。” 说完,直接起身往殿外走去。 今日陈吴两家联姻之议,不仅是他的谋划,也是他对皇后的一次试探… 若皇后应下,那自然最好。 吴家陈家就可以放下成见、全力辅佐於他了。 在夺权之爭愈演愈烈的当下、自己麾下的两大臂助相互內斗显然於自己不利。 另外两家联姻、也能为未来六皇子上位提前扫除掉一些障碍。 毕竟,陈家也不止陈皇后一个女儿… 永正帝吃过了弟兄父子爭权的苦头,不想自己的儿子再走上这条老路… 只可惜,皇后的態度让他失望了。 夜微凉 凤藻宫宫门大开 陈皇后静静地看著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真的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吗? 一道人影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戴公公,那批帐簿都整理好了吗?”陈皇后淡淡的问道。 “都整理出来了。”戴权恭敬的將一本小册子递到陈皇后面前,“这是帐册相关的官员、將校的名单,请娘娘过目。” 陈皇后接过册子、隨便翻阅了一下,脸上便泛起了一丝冷笑:“难怪陛下会这么在意这些帐册,有了这些东西,整个江浙官场都將尽在掌控。” “把那些帐册交给小五,剩下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办,本宫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撑得起来。” 戴权恭敬的笑道:“娘娘放心,殿下大智若愚,肯定没问题的。” 陈皇后不置可否的一笑:“让昨天动手的那批人先藏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就別再露面了。” “是。” 戴权低眉顺目的说道:“娘娘,吴贵妃那边现在越来越张狂了,要不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陈皇后摆了摆手,“她这样张扬也挺好的,而且吴家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 西山別院,天工坊。 这四年间,贾瑄在这这里投入大量的財富,从大秦各地招募了数百名能工巧匠、能人异士,又收集了大量的典籍资料… 几年下来,也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 “三郎,你这破甲机关弩怎么和正常的不一样,还带上两个轮子…”天工坊的將作间內,宝公主手中拿著一张造型奇怪的机弩好奇的摆弄著。 这弩长得和破甲机关弩很相似,只是多加了两个滑轮。 军中的破甲弩,为了保证威力和穿透力、做的都很硬,一般的精锐士兵使用它、弩箭上膛时需要手脚並用才行。威力之大就连宗师高手都得小心应对。 缺点就就是使用起来太麻烦、必须事先上膛,火力持续性不好。只有纯武夫组成的精锐战队才能將其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 贾瑄笑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宝公主闻言,拿了一根弩箭,拉弓上膛… “咦,竟然不是很费力…”宝公主轻咦了一声,端起弓弩对掛在靶子上的鎧甲射了过去。 铁製弩箭轻鬆洞穿鎧甲。 “这…”宝公主怔怔的看著在箭靶上微微颤动的箭矢,惊愕道:“三郎,这弓弩就算是普通士兵都能勉强双手拉开了,这要是大面积装备…”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现在还做不到大面积装备,只能勉强满足少数精锐使用。” “那也不错了。”宝公主將复合破甲弩放下,目光又落在了正在一个奇怪的火炉上。 火红的炉膛內,几块蜂窝状的煤球正在燃烧著。 贾瑄笑著解释道:“这是蜂窝煤,用碎煤渣、矿渣和黏土做成的,经烧耐用…能让平民之家烧煤取暖、做饭烧水的成本至少降低一半。” 天马上就要凉了。 寒冬、对於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来说,和渡劫没什么区別。 而且因为採煤成本太高,除却神京及周边地界大量使用煤炭之外。 大秦其他地方的百姓做饭取暖用的还是木材。 每年都有大量的森林资源被消耗,进而造成水土流失、自然灾害频发… “三郎,你是说、这东西能让百姓烧火做饭取暖的成本降低一半?”宝公主惊讶的看著贾瑄、一双妙眸星星闪闪。 若真是如此,那他和五皇子做的煤炭生意就大有搞头了,而且、神京的百姓也会享受到实惠。 这可是大功德啊。 贾瑄笑道:“至少一半。” 烧纯煤不仅价格高,而且燃烧速度太快了,普通人家是很难承受的。 第219章 贾宝玉、你爹都要下狱了、还作 雷厉风行掌中军 剔除 “三郎,你真是太棒了。” 宝公主握著贾瑄的手,妙眸中满是欣赏和崇拜。 她虽出身皇家,却也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只知道享乐的。逐鹿书院的培养、加上这几年掌权內卫司的歷练,也让她看到了黎民百姓的真实生活状况。 一个小小一个蜂窝煤,看似不起眼,却能从根本上改变很多东西。 “我准备將这个方子献给朝廷,献给百姓。”贾瑄笑说道。 蜂窝煤这玩意,涉及到民生、贾瑄也没想过要將其独占、以此来渔利。更何况、蜂窝煤这东西就新在一个创意、想法。 一旦它出现在市场上,別人很快就能仿製出来的,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广而告之,顺便也能造福於民。 自己现在有五皇子送来的露天煤矿、开採成本完全碾压市场… “三郎,既然要献、那就当成祥瑞献给父皇吧。”宝公主笑说道。 “本来就是要献给圣人的。”贾瑄理所当然的道。 隨著年岁渐长,太上皇除了对长生愈加执著之外,对自己的身后名看的看得也越来越重了,如果有这样利国利民的东西以祥瑞的名义献上去、肯定是龙顏大悦。 封赏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玩意直接献给朝廷也行、献给永正帝也可以,不过、贾瑄不想给永正帝。 永正帝这人太苛刻。 而且他苛刻的还那么理所当然,见你的时候多给你一个笑脸,在他看来就是给你天大的恩典。 把这玩意献给永正帝,还不如献给阿黄。 除却蜂窝煤方子之外,天工坊的匠人们还在研究探索水泥的烧制方法,玻璃的烧制,炼铁炼钢铸铁工艺的改良,还有蒸汽机等等面向未来的东西… 天工坊养了数百能工巧匠、能人异士,又搜寻了许多典籍资料。 很多东西,贾瑄只需要提出一个想法、提供一个方向,关键的时候以自己前世掌握的一点基础科学知识点拨一下,他们就可以很快的摸索出来。 华夏文明发展到这个时间节点,基础科学、工艺方面的积累其实已经很雄厚了,惟一欠缺的可能就是系统性的归纳和发展了。 而贾瑄要做的仅仅是在方向和思路上稍加指引,很多东西就会水到渠成的出现。 二人刚从天工坊出来,桃夭便拿著一张鷂鹰传送过来的简报迎了上来,“殿下,三爷,圣人旨意,任命三爷为禁军副统领、领禁军第一、第三营,负责巡守太极宫、奉天殿、玄武门!” “什么,禁军副统领?” 贾瑄一怔,大秦禁军八万人、是整个皇权体系核心中的核心。 八万禁军分东南西北四大营,且营地都在京城內,负责维护皇城安全、战时协助防守京城。只有皇帝御驾亲征,他们才会隨同。 在整个大秦武勛体系中、禁军一系向来自成一格。 禁军將校很少与其他军团交流,太上皇此举却是打破了这一惯例。 贾瑄:“那神武將军冯唐呢?” 桃夭笑道:“神武將军冯唐调任灞上大营、另外其子冯紫英、还有麾下二十余將校都被调到了灞上大营。” “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这次禁军將校调整只是太上皇面对复杂局面的一次防御性调整。並非是怀疑禁军,怀疑神武將军冯唐。 否则太上皇就不会把他麾下的那些將校也一併调到灞上大营了。 如此一来、贾瑄上任之后也可以带一批自己的人去禁军,儘快將禁军两大营四万人马掌控在手里。 神武將军冯唐带著骨干人马去灞上大营、也能快速將军心混乱的灞上大营重新整理起来,不至於单枪匹马被人架空。 “以后空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贾瑄无奈的笑了笑。 禁军副统领,护卫宫城,再想像以前那般轻鬆是不可能的了。 “三郎、你能者多劳嘛。”宝公主娇笑著给了贾瑄一个拥抱,贾瑄能做禁军副统领、护卫太极宫,她自然是高兴的,那里面毕竟住著她的父皇。 “就不给点別的奖励?”贾瑄笑说道。 宝公主睇了他一眼,然后微微踮起脚尖,红唇轻轻一送。 “咳咳…”一阵乾咳从二人身后传来,正是雨婆婆拄著拐杖~ 贾瑄无语的放开了宝公主,这婆婆还真是个大灯泡啊。 宝公主见他那怪样,不禁一笑,“三郎,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城。” … 夜晚,荣庆堂上。 奔波劳累了一天的贾母斜靠在软榻上,由袭人鸳鸯给她捶著腿 今日早间、黛玉和史湘云、薛宝釵三春王熙凤等眾人陪著贾母参观了各自的住处,还饶有兴致的看了李紈在稻香村的贾族女学。 接著又去了櫳翠庵请妙玉卜了一卦。 结果,卦象显示—三灾九难,难得太平。 妙玉禪师也是耿直,卜到什么说什么。 当真是“心直口快”,把贾母气了个倒卯,气哼哼的从櫳翠庵出来,好脸色都没给妙玉一个。 午间,绿衣果然奉了宝公主之命设了大宴招待了贾母。 宴后,贾母並没有立即回去,在黛玉的瀟湘馆休息一阵之后,便命拿了自己的私房钱二百两,让王熙凤备了个宴席,宴请园中的姑娘太太们… 为了给即將获罪的贾政转圜,老太太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就连对待绿衣、平儿等几个贾瑄的身边人也是赞语连连… 回到荣庆堂时,贾母终於鬆了口气。 这一天逛下来,看著园子里赫赫扬扬、一派欣欣向荣,回到荣庆堂上再看到奄奄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宝玉,贾母心中亦是感嘆良多。 “宝玉啊,你今天去哪儿了?没去国子监吗。”看著宝玉没精打采的样子,贾母不由道。 “老祖宗,今儿北静王生儿,请了孙儿。”宝玉说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既然累了,那就去歇著吧。”贾母懒懒的摆了摆手。 宝玉却没有走,而是壮著胆子说道:“老祖宗,我能不能不和王家表姐结亲,孙儿不想娶她…孙儿想…” “宝玉!”贾母怕他说出什么不尊重的话来,再惹出事端,忙出言喝止。 “你的亲事是你母亲和宫里的娘娘首肯的,这事儿老祖宗说了不做数…你如今也大了,不可再任性胡为了。” 若是在以前,贾母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宝玉娶王家小姐的。 可现在、贾政已经落水,要是再把王家也给得罪了,那… 贾宝玉闻言,脸色顿时白了一片,他是真的不大喜欢那个王家表姐,他更加喜欢像林妹妹那样的…至於此事会不会影响到即將获罪的贾政,他完全没想过,一如他对元春封妃无感那样,外面的事情与他有屁的相干。 如今见贾母也这么说,便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目光一转,落在了贾母身前的鸳鸯和袭人身上,最终还是锁定了袭人: “那,老祖宗,能不能把袭人给我,袭人这几天不在,我都睡不好觉了。” 正在给贾母捶腿的袭人脸色顿时一变。 自己好不容易从那屋里挣脱出来,难道还要回去? 贾母闻言却是笑了:“到底是长大成人了,知道要人了…罢,那就让袭人跟了你吧,也別做什么丫鬟了,直接做个房里人吧。” “老祖宗!”袭人闻言,一下子跪倒在贾母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老祖宗,奴婢只想好好服侍老祖宗,请老祖宗开恩…” 贾宝玉脸上的笑容尚未绽开就凝固了,脸色惨白一片:“袭人、你…我这颗心就算使碎了也没人知道。”说著,眼泪就滚了出来。 伤心 他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百般討好,竟然… “请二爷开恩,奴婢福薄,当不得二爷亲眼。”袭人却又转过头,衝著宝玉磕了一个。 態度决绝 “袭人,你…”贾母脸色也难看起来。她没想到、现在就连袭人也看不上宝玉了,她服侍了宝玉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怎么也…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还是贾老三,碧痕说你做梦都叫著贾老三的名字,我还不信、还骂了她…你~”贾宝玉满是悲伤的看著袭人。 贾母闻言,脸色微变。 怎么又扯上那三孙子了? 这满府的大小丫鬟,难道都… 原本贾母还想训斥一下袭人,现在、竟然有点投鼠忌器了。 要是这丫头也跟三孙子有点什么,那自己再收拾她、岂不是… “宝玉,別闹了,你要喜欢漂亮丫头,明儿个老祖宗给你寻摸几个回来。”见宝玉悲痛不能自已,贾母心中也跟堵了什么似的,只得好言相劝。 宝玉摇了摇头,失望的看了贾母一眼、抹著眼泪往外面去了:老祖宗现在也向著贾老三去了,今儿还去逛了他的园子、在园子里宴请高乐… 宝玉觉得自己被拋弃了,跟孤魂野鬼似的从荣庆堂走了出来。 看著宝玉离开的背影,贾母伸了伸手,想要叫住他,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鸳鸯抬头看了一眼游魂似的离开的贾宝玉、心中微嘆:“你老子马上要获罪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作妖,世上怎会有如此自私、冷漠薄情之人?” … 翌日一早,贾瑄便和宝公主一起回了京城,没有回府便径直赶往太极宫覲见太上皇,同时还带上了蜂窝煤和蜂窝煤炉。 太极宫,长生殿。 “好,好,三郎你果然是朕的福將,这蜂窝煤和蜂窝煤炉的確是一大祥瑞,有了它,百姓应该能少冻死一些了。”太上皇看著炉膛里面通红的蜂窝煤,脸上喜色阵阵。 “刘洪,將这炉子和蜂窝煤还有配方送到內阁,令工部先在神京城內推广开来!” 刘洪老太监躬身应道:“是,陛下。” 贾瑄忙提醒道:“陛下,还有一点,这蜂窝煤炉使用的时候要注意通风,谨防煤气中毒…” 刘洪笑说道:“爵爷,你放心,神京的百姓烧惯了石炭,这东西应该就和烧石炭一样,该注意的他们会注意。” 贾瑄微微頷首。 太上皇摆了摆手,笑道:“三郎,蜂窝煤的事情自有朝廷去推广,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禁军第一第三大营儘快抓到手里,把太极宫、玄武门和奉天殿守好了。” 贾瑄忙道:“陛下,光我一个人怕是很难在短期之內把两大营掌在手里。” “什么陛下,说了多少次,叫父皇。”太上皇很是不满的瞪了说道,“至於人手,朕允许你从京营带一批將校兵卒过来,甚至你训练的那些亲兵都可以。” “多谢父皇!” 贾瑄大喜,如果能把京营將校精锐带一批过来,要不了几天、这禁军四大营中的两个就可以完全掌在自己手中了。 这四五年来,贾瑄经常往京营里面跑、平时多和营中將校精锐交流,京营的將校也钦佩贾瑄的豪迈和勇力,再加上其超然的身份。 不客气的说,贾瑄现在虽然不是京营將领,但他这张脸就可以当做调兵虎符来用! 少將军的威名,在京营的震慑力丝毫不亚於的贾赦这个正牌的京营节度使。 果然,还是自家老岳父给力。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做这个副统领,敢往禁军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手、少不了一个图谋造反的罪名… 贾瑄:“父皇,我现在一人身兼三职,西苑羽林卫、还有內卫司那边的职务是不是…” 一人身兼两大军职,还有一个內卫青龙司的司首这样的特勤组织头目,这样的权柄过重了。贾瑄不谦虚请辞一二。 不等他说完太上皇摆了摆手:“青龙司的事儿你在禁军一样可以处理、並不耽搁,至於羽林卫、也无需你时时盯著。 再者朕也找不到比你更適合这两个职位的人了。” 太上皇此话倒是实情。 內卫青龙司、辅助宝公主护卫皇权,震慑不法宵小。这四五年下来、贾瑄做的很好也很顺手,况且这个位置最好是受信任的皇亲来担任,原本的皇太孙赵乾因为王子腾的事情早不被太上皇所信任,太上皇能找到最合適的人也就是宝公主和贾瑄了。 上林苑左羽林卫那群小崽子们更是需要贾瑄这个领头羊坐镇,若没有贾瑄、这个左羽林卫早就被忠武侯世子何涂带领的由平原一脉的小崽子们组成的右武卫给碾压了。 太上皇要的是双方均势,而不是一方压到另一方。 “多谢父皇。”贾瑄郑重的行了一礼。 老皇帝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託付给自己了。 说话间,老太监刘洪来报,神武將军冯唐求见。 神武將军冯唐,果真不愧神武之名,其人生的膀大腰圆、虎目神威,睥睨间似那猛张飞,一脸的络腮鬍,却是比他那秀秀气气的儿子冯紫英雄壮多了。 光这面相,这体格,就给人一种忠臣猛將的既视感。 其人的实力也相当强横,洞玄境的修为,是大秦军中十大猛將之一。 “臣冯唐,拜见圣人。”冯唐一身黑色鎧甲,躬身给太上皇行了一个军礼。 太上皇笑著摆了摆手:“爱卿免礼,赐座。” “谢陛下。”冯唐恭敬行了一礼,然后在刘洪的指引下落座,其间看了贾瑄一眼,友善的衝著贾瑄点了点头。 太上皇满面期许的看著冯唐的:“此次调你提督灞上大营,非是贬斥爱卿,而是灞上大营非爱卿不可了。” “如今草原王庭一统、建州女真也蠢蠢欲动,偏灞上大营自钟正梁那逆贼事发之后便一直疲敝至今,爱卿此去灞上大营,首要的任务就是收拾军心士气… 朕老了、估计是没有御驾亲征的那一天了。 爱卿你勇冠三军,那茫茫草原才是你纵横驰骋之地,困宥在这小小宫城之內,却是埋没了你的英雄壮心。 神武將军府数代忠於皇家,你父亲当年也隨曾隨朕征伐草原,只可惜因为要护卫中军、少有斩敌立功的表现,否则你神武將军府上就该多一尊侯爵的爵位了。 希望你能弥补你父亲当年的遗憾!” 太上皇一番话说完,冯唐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己,忙单膝跪下,激动的道:“微臣必不负陛下期待!” 太上皇满意的点了点头:“除却昨日调动的將校之外,禁军中你还想带什么人去灞上大营尽可一併带去。” “是,多谢陛下。” 一番安抚寒暄之后,太上皇又命人赐下了诸多珍宝御器,以示对神武將军一脉的恩宠。 “父皇可是不信任他?”待神武將军冯唐离开之后,贾瑄才疑惑道:“这神武將军府不是一直终於陛下,忠於皇权,从不涉足党爭吗?” “呵呵,这世上哪儿有永不涉党爭的人,神武將军府只不过是多次站在了对的阵营里罢了。”太上皇不无嘲讽的笑道。 “你以为朕这个皇帝是怎么来的?” 贾瑄眨了眨眼睛:“父皇不是以太子至尊登临皇位的吗?得位很正啊。” 太上皇哈哈一笑:“对,朕是正统,但当时也不乏竞爭者…而当初,冯唐之父在朕还是太子之时就已经偏向了朕,关键时刻也为朕出了不少力、那时候朕还不是皇帝呢。” “你说以现在的局面,他就不会偏向朕的儿子?” 贾瑄神色微动,的確、这朝堂上哪儿有不站队的,或早或晚,或明或暗,早晚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上皇此举,就是在防范。 有了太上皇的全力支持和信任,接掌禁军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从太极宫出来之后,贾瑄將一张名单交给了钟离月,让她直接送到京营贾赦手中,自己则持虎符直奔禁军大营而去。 因为禁军大统领冯唐被调走,禁军当下便以贾瑄和另外一名副统领蒙泉为首了,贾瑄统辖禁军第一、第三营,蒙泉统领第二、第四营。 兵力相当,巡防范围也不一样。 傍晚时分,六十多名拿著贾瑄签发的调令的禁军百户以上將校满是愤怒的从禁军大营中走出,直奔神武將军府而去。 中午时,贾瑄校场点兵,当眾给了这群骄兵悍將一个下马威,之后又在大帐中亲自接见了自己麾下两营百户以上將校。 然后,这六十多名对自己这位新任副统领心怀不满和怨望以及別有心思者都被剔除了出来。一纸调令將他们全扔给了他们想要效忠的神武將军冯唐。 三爷的態度很明確,你既然已经去了灞上大营,那就把还放在老子禁军里的手收回去! 至於这些人走后空出来的位置,贾瑄准备在两大营中进行一次比武,让禁军將校和自己从京营调过来的精锐下属们凭本事爭一爭。 贾瑄这么做其实是有些违反规制的,军中將校跨营调度是要通过军机阁签发的。 不过有太上皇諭旨在前、贾瑄就是这么做了,特旨特办,別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神武將军府。 冯唐一脸无语的看著被贾瑄扫地出门的几十个心腹肱骨,苦笑连连。 没奈何,这些人他只好照单全收了,全部带到灞上大营去。 “当真是一头猛虎啊,行事如此果断猛烈。” 自己在禁军第一、第三大营的主要根基就被拔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小角色怕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 “父亲,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冯紫英不无悲愤地看向冯唐,这些人可都是他的袍泽… “紫英,你到底还年轻啊。”冯唐无奈的笑了笑,“小伯爷如此处置,倒是给为父减了不少麻烦。” “父亲何意?”冯紫英疑惑道。 “何意?如果我们的人手还在第一、第三大营,你以为那位会就此罢休吗?”冯唐冷笑道:“现在好了,小伯爷帮咱们把这些人清理出来了,那位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找不上咱们了…” 冯紫英神色一动,也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这批人冯唐自己不能去动,一动、那位肯定会怀疑。可要是不动,皇帝早晚要找上门来。 若冯唐还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屠龙之事儿,做了也就做了、风险高,收益也大。可现在是在那位小伯爷的眼皮子底下,那就不是用一句风险高能形容的了,搞不好全家脑袋都得搭进去。 现在小伯爷把人扔出来了,正好整肃灞上大营也需要人手。 与此同时 椒淑殿內,刚与吴贵妃用过晚膳的永正帝也收到了三爷整肃禁军的消息。 呯~ 永正帝抄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可恶!” 【二合一章节,求推荐票,求月票,义父们,点点你们发財的小手…】 第220章 吴贵妃:…… 贾政当刑大辟 贤德妃当废黜 “可恶!” 又是一桩谋画被那小子误打误撞给破了。 永正帝气得想吐血,可偏偏这事儿还不能怪到贾瑄身上。 因为人家就是很正常的清理禁军,掌控军权…並非刻意针对他,破坏他的计划。 昨日从皇后那边回宫之后,永正帝思索了一夜,还是不捨得放弃他的兵变逼宫计划,因为这些年除了神武將军冯唐那条线之外,他自己也悄悄地拉拢了禁军中的一些低阶將校,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即便冯唐调到了灞上大营、只要接过冯唐手中那张关係网、就依旧有成功的可能,最多就是风险大一些罢了。 让他如此执著於玄武门夺权的原因还有一个。 就是他的身体也不好了。 最近在吴贵妃这边都只是说说话,聊聊天…他感觉自己有点无力了。 冯唐倒也是个识时务的,一大早、一份禁军將校的名单就出现在了他的案头上。 怎料,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贾瑄又稀里糊涂的给了他当头一棒! 贾瑄一顿清扫,不仅清除了一部分冯唐的死忠,还把他埋在关键位置上的棋子端了个七七八八,这些人都被一口气送到灞上大营去了… “可惜了,这计划只能放弃了。” 玄武门逼宫不成,那就只能慢慢斗,慢慢等太上皇晏驾了。 他这个儿皇帝,且得再做上一段时日… 希望,老龙早点归天吧,不然自己怕是真熬不过他了。 “陛下,怎么了?”吴贵妃一袭薄纱,温婉不解的说道:“贾家小爵爷调任禁军副统领不是好事儿吗…” 吴贵妃不知道皇帝的谋算,自然觉得这对皇帝是好事儿。 毕竟,贾瑄已经隱隱表明了態度。 “没错,是好事儿。”永正帝挤出了一丝笑容,“爱妃,你弟弟的婚事儿还是重新选一家吧。” 吴贵妃脸色微微一变:“皇后娘娘那边拒绝了?” “是陈国舅。”永正帝笑道:“陈国舅不放心女儿,说是要招赘入门。” 吴贵妃自然明白,招赘入门不过是个拒绝的理由,不过皇帝当面她不好表现出怨懟,不无惋惜的嘆了声:“那,还真是可惜了。” 永正帝看著精心打扮过的吴贵妃、轻纱薄纱尽显妖嬈,水葱一般的人儿衝著自己俏笑倩兮,气氛都被那一媚一笑变成了粉红色的。 他心似冰铁,但却唯好这一口。 心中蠢蠢欲动。 可脑海中又想起太医院陈院正说的话:陛下若想得天年,当少思少欲,否则… 刚刚热起来的血也瞬间凉了下去。 他是个自制力极强、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 他现在还没掌握大权呢,万一把身体掏空了,最后熬不过太极宫那条老龙。 那岂不是做了一世的儿皇帝,成为史书上被一笔带过的可怜虫? “爱妃,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朕还有摺子要批,明天再来看你。” 永正帝不敢再去碰吴贵妃那渴求的眼神,起身带著隨行的太监便往殿外走去,脚步比往常更快了三分。 “陛…” 吴贵妃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的坐回了软椅上。 陛下真的是老了,这都快小半年没碰自己了… “彩衣。”吴贵妃轻唤了一声,守在红帐暖阁外的贴身女官彩衣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陛下又走了啊…”彩衣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鸳鸯凤帐、心中也为自家娘娘感到遗憾。 “走就走了吧。”吴贵妃语带怨念的说道。 “今天是贾家爵爷第一次值守宫禁,你去御膳房要些酒菜给他送去,另外把我那两盘蜜饯果子也带上。” “啊?”彩衣惊讶的看著吴贵妃,“娘娘,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贵妃给外宫值守宫禁的禁军统领送酒菜吃喝,这传出去像什么话?陛下要是知道了,那还了得? “无妨。” 吴贵妃广袖一摆,笑道:“小爵爷是六皇子的师父,本宫代六皇子给他老师送点吃食,別人不会多说…” “或者,这也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彩衣能被吴家选中进宫辅佐吴贵妃、自然也不是个蠢的,念头一转便明白了…皇帝的確不会怪罪。 因为这也是替他拉拢人。 而且,贾家小爵爷已经偏向了皇帝陛下,但皇帝又希望他偏向六皇子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 … 是夜。 玄武门门楼上。贾瑄一身麒麟服,腰悬听雪剑,身后跟著浑身覆盖在铁浮屠重甲之下的人形小坦克倪二,以及二十名银甲亲卫。 值夜 这就是统帅四万禁军的代价。 巡守宫禁,这是禁军的职责。 京畿三大营的提督节帅们平时除了督导训练之外几乎就没有別的什么事儿了,但禁军的將校不同,需要带队值守宫禁。 贾瑄统领的第一、第三大营合四万兵马。 值守玄武门、太极宫和奉天殿只需五千人马。 值守这三地的兵马都是从禁军两大营中精选出来的,四万人马挑选出一万精锐,分两班轮换,半月一轮,其余三万作为常备、如遇突发事件、宫里需要加强禁卫,便可调兵加强。 作为禁军副统领,贾瑄自然不需要每天都值夜,按制七天巡夜一次就行了。 不过每日还得正常上职。 因为贾瑄还管著奉天殿巡守,每日文武大臣们上朝时,贾瑄需要安排殿前武士待命,自己也需携利器护於阶陛之下。 玄武门上,贾瑄静静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身著鎏金黑甲的汉子:“陆高、何鹏轩,你们一个出身禁军,一个是我从京营带过来的。我这人做事儿很公允,只要你们忠诚,我便给你们平等的机会。 先前的玄武门守將调走了,现在你们两个一起驻守玄武门,半月之后,全军大比,你们二人谁胜谁就是玄武门守將,输的就做副將。” “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二人对视一眼,都迸发出了强烈的战意。 “遵將军令!”二人齐齐单膝下跪。 “很好。”贾瑄点了点头,又冲身后的倪二招了招手。 只见倪二跟铁塔似的大步上前,其肩上还站著一只神俊非凡的鷂鹰。 “认准这只鷂鹰。”贾瑄目光扫过二人、及二人身后的数十名守城精锐:“如遇突发状况,此鷂鹰传来的命令便是本將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若谁敢拖延阻滯、杀无赦!” “是!” 眾將士双眸炯炯的盯著那只比普通鷂鹰高了近乎一倍、身上的翎毛隱隱泛著金色的鷂鹰,似要记住它身上的每一根翎毛。 这样神俊的鷂鹰,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只来了。 鷂鹰传军令,这是贾瑄为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后手。 “好了,各执其事去吧。” 第一天上值,贾瑄花了近一个多时辰功夫,將所有关键节点、要害部位全都巡察了一遍,基本做到了心中有数,然后才领著亲卫到了奉天殿前的值房… 贾瑄值守的玄武门奉天殿太极宫占了差不多半个皇城,对外防守的关键点就在玄武门、还有奉天殿与乾清宫交界之地…过了奉天殿,那就是另外一位禁军副统领蒙泉的管辖范围了。 这位蒙泉副统领也是个有特色的人,其並非武勛出身,也不是禁军系的人。 其人本是一铁匠学徒,因天赋不错被擢选进入逐鹿书院,曾经也是逐鹿书院的风云人物。从书院结业之后便加入了禁军,从一个百户开始、一步步晋升到了副统领的位置。 此人与一般的官员不同,是个纯粹的武痴豪汉,既不爱美女、也不喜金银、只好武道,且从不与权贵结交,比神武將军冯唐更加纯粹。 远远地,贾瑄便看到了吴贵妃身边的女官彩衣,带著十多名太监宫女,或捧著托盘、或提著食盒,等候在值房前了。 “彩衣见过將军。”彩衣微施一礼,看向贾瑄的目光也是熠熠生辉。 旬日里,除却永正帝这个冷麵老男人之外,彩衣见得最多的就是细皮嫩肉的白面小太监了,像贾家三郎这样的如玉公子,別说在宫里,便是在神京城都找不出几个了。 別说彩衣,就是她身后的几个宫女也是不时抬头偷看。 “彩衣姑娘,你这是…”看到这阵仗,贾瑄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彩衣回过神来,忙解释道:“將军,贵妃娘娘听说將军调任禁军副统领,便吩咐奴婢代六皇子殿下给將军送来了些酒菜,夜寒露重、將军请多保重。” “明白了,替我谢谢六皇子…和贵妃娘娘。”贾瑄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四周,发现前面有个观景亭,可以看到大半个太极宫的夜景,“便把酒菜放那边吧。” “是。” 彩衣躬身一礼,领著宫女太监將御膳点心和酒菜置好,与贾瑄辞了一声便匆匆离去了。 观景亭中,美酒佳肴,亭外玄月高悬。 贾瑄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嘖嘖,这日子、似乎也不错。”目光一转,看向木头人一样守在亭子外的倪二。 “倪二、过来一起吃点喝点。” “不了將军,我不饿。”倪二瓮声瓮气的说著,肚子却不爭气的响了起来。 “不饿个屁,接著。”贾瑄筷子夹住盘中的一块大肘子,扔了过去。 “嘿嘿。” 倪二嘿嘿一笑,抄手接了过去,翻开遮在脸上的面盔,大快朵颐起来。 贾瑄微微一笑:“过来,整两碗酒,驱驱寒。” 倪二这回也不客气了,大步上前,先给贾瑄斟满了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几下喝了。 “倪二,你就很好奇,你这身鎧甲,睡觉的时候会脱下来吗?”贾瑄笑问道。 三四年了,贾瑄就没见过这傢伙卸过身上的战甲。 他这一身,是贾瑄专门找能工巧匠用陨铁给他打造的,还刻录了能让真气流转的秘纹,配合他的武道,防御力极惊人。 不过重量也非常重,至少两倍於普通的铁浮屠重甲。 自得了这套甲之后,贾瑄便没有见他卸下来过。 这傢伙的耐力和体力简直是非人级的,穿著重甲、拿著两柄重戟还能奔跑如飞。 “睡觉的时候也穿著,將军不是说了吗,多穿才习惯,要感觉它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倪二憨笑道。 贾瑄笑问道:“那你跟你浑家办事儿的时候,也穿著?” “那,那不能够。”倪二憨笑道:“除了方便,还有敦伦的时候,都穿著,俺媳妇说喜欢看我穿鎧甲…雄壮。” “哈哈。” 倪二喝了两碗,重新掛上了面甲,“將军,我看刚才那个小女官似乎有点喜欢你。” “你还懂这个?”贾瑄有些诧异。 倪二拍了拍胸甲,笑道:“俺是过来人,能看出来。” 贾瑄笑道:“那你喜不喜欢这里的宫女?” 倪二:“俺喜欢俺媳妇儿。” 贾瑄:… 翌日,四更天 奉天殿大开。 大殿门前,倪二一身浮屠重甲立在那儿,公卿重臣在这尊钢铁野兽前路过、一个个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该死的压迫感。 奉天殿上,丹陛御阶前,右手握住腰间听雪剑剑柄,背对紫荆腾龙柱,左手是皇帝的龙椅、右手边是满朝公卿。 玉阶之下,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太上皇太孙各立左右,文武两班大臣亦分列左右。 永正帝驾到,朝议开始。 忠顺王手持象牙芴板,大步出列:“陛下,山东巡抚梅仁礼发来六百里加急奏疏,已查明山东提学贾政门客贪瀆,山东学子群情激愤,联名上书请朝廷严惩,前日、山东学子围攻了提学府,打伤了贾政…山东学情已成鼎沸之势,还请陛下明断。” 贾瑄神色微动:山东巡抚梅仁礼?这不是薛宝琴的未来夫家么。 看今天这阵仗,忠顺王是准备十足、贾政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果然,忠顺王刚说完,立即便有御史出列弹劾了:“陛下,贾政身为贵妃之父、皇亲国戚,不体念陛下皇恩,不能约束门人弟子,致使学情沸腾,天下士人侧目,理应大辟以谢天下!” “陛下、贤德妃身为贵妃,纵容亲眷为非作歹,有辱皇室尊严,其行为既称不上贤、亦算不上德,请陛下废其妃位发配冷宫,皇榜昭告天下、以正人心、以靖浮言!” 第221章 贾政可以死 但… 老太太是不是想多了?秦法天心 一个要求对贾政行大辟之刑。 一个还要废掉贤德妃位、发配冷宫,还要皇榜昭告天下、正人心、靖浮言。 忠顺王这是准备搂草打兔子,连永正帝一起捎带上了。 一个门下贪墨案、就因为贾政在学政的位置上,被闹成了惊天大案。 案件开始之初就被人刻意放大,从贪墨案、谣传成了科场舞弊案,直接捅了天下读书人的肺管子。 谣言一旦成汹涌之势,那么真相其实就不重要了。 哪怕最后查明此事与科场舞弊无关,也非贾政主使,天下士子还会信吗? 人们只会觉得皇帝败坏纲纪、袒护贤德妃之父。 连带著举荐贾政的皇太孙赵乾也会被人詬病,大失人望。 忠顺王这一刀,就是衝著皇帝和皇太孙的名声去的。 世人可不管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猫腻齷齪,他们只知道你们是父子,贤德妃是你永正帝的贵妃,贾政是贵妃之父。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皇帝和太上皇太孙名声可就坏了。 谣言可杀人! 无论如何、这一局永正帝都不可能对贾政轻拿轻放了,否则、无法向那些读书人交待。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皇太孙赵乾也不可能干看著贾政蹈向死路。 因为贾政是他举荐的人,在大同府掌军的九省统制王子腾现在已经倒向了他。 玉阶前,皇太孙赵乾眼观鼻鼻观心,表情不悲不喜。 永正帝高坐龙椅,一双狭长的眼睛寒光微闪。 此时,又一名御史出列:“陛下,贾政此人迂腐守旧、不堪大任,太孙殿下识人不明,臣请陛下下旨申斥皇太孙赵乾、詔旨明发中外!” 赵乾淡淡瞥了那御史一眼,对皇帝躬身一礼:“父皇,贾政为人方正,此次乃御下不严之罪,却被有心人鼓譟成了科场舞弊大案,可见背后策划之人其心可诛。 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能因某些野心之辈鼓譟就置朝廷法度於不顾,胡乱加罪。 彼辈狼子野心、捕风捉影、鼓譟舆论其心可诛,父皇切不可听信谗言。” “小王附议!” 北静王水溶也缓步上前:“我大秦自有秦法在、此案如何处置,当以秦法为准,而非以某些人的好恶为准。 且贾政身为先国公贾代善之子,贾氏一门为国立有殊勛,陛下当酌情处置。”说完又转向了贾瑄:“贾將军,不知小王说的可有道理。” 有你麻麻的腿。 贾瑄本不想参与此事、也懒得管他们狗咬狗,只是现在被水溶这阴阳人当庭点出,又不能不表態。 毕竟贾政是贾家人,自己又是贾家族长。 若不说句话,別人只当自己是冷血无情。 贾瑄转过身、微施一礼,郑重的道:“陛下,臣觉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事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一切应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 绝不能因某些人、某些利益集团的个人好恶而绑架国法、绑架天心皇权! 否则彼辈只会得寸进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如此下去,大秦的话语权早晚被一群狼子野心之辈掌控。 为大秦千秋计,请陛下勿开此恶例!” 贾瑄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態度已经表明,也算仁至义尽了。 贾瑄之所以出言,一则是尽族长本分。 二则,在贾瑄的理念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治大国,最重要的是道! 是规矩! 是煌煌大道。 而不是蝇营狗苟,阴谋算计! 立一门规矩难,坏规矩却容易。 贾政御下不严,该治的罪贾瑄不会为他辩白半分。 该罢官罢官,该流放流放。 但这种谣言杀人的卑劣手段,恕贾瑄难以认同。 今日若让谣言裹挟秦法、威逼皇权天心、肆意加罪,那今后大家有样学样,都跟著造谣起势、以谣言诛心,还有何公理可言? 这次若让他们得逞,焉知这把刀將来不会斩向自己? 身为族长、坐视族人被谣言冤杀,別人只会说自己无能,无情! 贾瑄此言一出,永正帝神色一变,看向贾瑄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不能让谣言威逼天心皇权,恶例不能开! 贾瑄此言,维护的是天心皇权、巍巍正道。 此子,果然有大才! 原本,永正帝是一点都不在乎贾政和贤德妃死不死的,甚至在他看来,如果能以贾政的性命换得天下学子士族的心,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他决定不退了! 贾政可以死。 贤德妃也可以废。 但这些事儿绝不能是被人逼著做的。 “为大秦千秋计,请陛下勿开此恶例!”北静王水溶第一时间出列支持。 “为大秦千秋计,请陛下勿开此恶例!”水溶话刚落音,便有近三分之一的朝臣齐声应和。 “贾將军此言差矣…”声音刚落、便有人出列反驳,这些人练嘴皮子是一把好手,角度刁钻歹毒。 一时间,殿內爭议不断。 贾瑄一番发言表態之后便耳观鼻,鼻观心,不再掺和。 一番爭论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最终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永正帝决定:贾政罢官、由锦衣卫“护送”归京,案件交由刑部大理寺会审,待查清案情之后再做处置。 其实,案情脉络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山东没查出什么科场舞弊,只是贾政身边的几个清客禁不住別人诱惑,被拉下水了。 这事儿被有心人利用、谣传成了科场舞弊,贾政是黄泥巴掉裤襠里、洗不白了。 山东不明真相的落榜学子被人鼓譟唆使,衝击了提学衙门,將贾政的腿都给打断了…若非锦衣卫所的人及时赶到,这位贵妃生父只怕就要被这群愤怒的学子们给当场扬了。 那几个清客在事发之后更是一口咬定,他们贪瀆是受了贾政的指使… 贾瑄下朝回府时,已是午饭时分。 贾母老太太也已经探听到大朝会的消息了。 荣庆堂的天,塌了! “三爷,三爷等等…老太太有请。”贾瑄骑著小白龙马带著一眾亲卫刚到荣寧街,就被荣国府大管家林之孝给拦住了去路。 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刀。 贾瑄无奈下马,將马儿交给了倪二,直往荣庆堂而去。 贾瑄刚进门,就见贾母坐在她的罗汉床上,脸上泪痕未乾。 除却贾母之外,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紈、贾宝玉也都到了。 王夫人低著头,竟然看不出一丝喜悲。 贾宝玉歪坐在贾母下方,目光幽怨的看著贾母身后站著的袭人。 邢夫人、王熙凤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悲,李紈则是满目忧虑。 见得贾瑄进来,贾母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站了起来, “瑄哥儿来了,快坐、快坐。”贾母忙赐了座,又对身后的袭人道;“袭人,赶紧给你三爷上茶。 凤哥儿,快去传饭,瑄哥儿肯定是饿了…” 贾瑄:… 三爷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超规格待遇呢。 老太太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不会以为自己在奉天殿说话真的是为了捞贾政、帮二房什么吧? 还有,专门叮嘱袭人来给自己上茶是个什么路数? 贾瑄看了看眼睛跟著袭人莲步移动的贾宝玉,又看了看对自己低眉顺目脸含羞怯的袭人,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太太莫非以为自己跟袭人有故事? 第222章 腰杆子硬了的王夫人:谁死还不一定呢!拉出去配小廝 宝玉:… 待贾瑄坐定之后,贾母又笑著对眾人道:“今儿朝议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咱们贾家终於出了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了。 今日若不是瑄哥儿挺身而出、舌战群儒,那宝玉他老子,还有宫里的娘娘可就要遭难了。” 王夫人闻言、无声的冷笑了两下。 王熙凤则纳罕不已,她想不明白、三郎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还帮起二房来了? 这不是见鬼了吗。 贾母笑说著、目光看向了宝玉,“玉儿,还不快谢过你三哥!” “啊?”还在盯著袭人出神的贾宝玉打了个激灵,疑惑的看向贾瑄。 “老祖宗,你说什么?” 眾人:…… 这孩子,真的是没救了。 贾瑄淡淡的道:“老太太,我说自己该说的话,用不著別个来谢。” 贾母只当他心中还有气,忙笑道:“嗯,瑄哥儿说的不错,帮自家人说话,的確不用谢字,是我老婆子见外了。” 贾瑄:… 这老太太倒是会顺著话儿爬。 贾母又道:“瑄哥儿,你二叔的事儿,朝廷到底怎么说,他伤的重不重啊?宫里的娘娘会不会受到牵联?” 贾瑄淡笑道:“老太太放心,政叔伤的不重。” 在三爷的字典里死不了,那就是伤得不重。 “科场舞弊倒是没有,不过清客贪墨之事倒是坐实了。至於怎么处置、现在还没有个定论,至於宫里的贵妃娘娘,那就得看陛下自己的意思了…” 当初走太上皇的路子给元春求取妃位的时候,你老太太就该想到今天的。 以皇帝陛下的心性,如此门路封来的贵妃、家中又没有可靠的背景,他能欢喜就怪了。 贾母一听贾政没事儿,还以为是真的没事儿,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那瑄哥儿,你二叔那边能不能再帮忙转圜转圜? 他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官儿了、外放一任学政,眼看著就要到任升官了,不能因为门下两个小人就连累了前程吧?” 贾瑄无语。 都到了这份儿上来,老太太竟然还想著让贾政官復原职… “老太太可能是误会了。” 贾瑄淡笑著说道:“第一我在朝堂上的发言,是为了维护朝廷法度、不被宵小之人裹挟利用,並非为了捞某个人,所以还请老太太千万別会错意了。 老太太要想找人走后门的话,不妨多催一下王子腾,王子腾如今手握几万大军,又是九省统制、说话管用。” 此言一出,贾母顿时石化当场。 原来,並不是她想像的“家和万事兴”。 王熙凤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三郎怎么一下子转性了呢。 “老太太,瑄昨日值夜,到现在水米未进,就先告辞了。” 贾母回过神来,顿时大急:“瑄哥儿,他是你二叔啊,你就不能…” 贾瑄回头,看向贾母,眼神淡漠:“老太太,但凡他做的像个二叔的样子,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可惜…他並不像。” 贾政这位“端方君子”,做的也並不是那么端方。 夫妻合伙掏空荣国府也就罢了,毕竟人都有私心,你让老猫枕著咸鱼睡觉,它能不偷腥才怪… 他老婆谋害自己、他也可以推说不知道,但事后呢? 事情曝光出来,他这个做夫主的可有过任何惩戒?对自己表示过任何的歉意? 並没有。 所以,这个二叔,贾瑄只能勉强当他是个同族,而且还是不同路的同族… 三爷对贾家这些愿意向自己靠拢,不与自己为敌的族人向来都是很宽容、愿意拉上一把的,如探春、贾环还有李紈母子。 对於那些不同道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贾瑄说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瑄哥儿…” 贾母巴巴的看著贾瑄决然的背影,伸了伸手,似要抓住什么… “老太太三郎还饿著呢,我得去看看,就先告辞了。”王熙凤忙对贾母施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 邢夫人见状也是醒过神来,忙赔笑道:“老太太,我也去瞧瞧。” “去吧、去吧~”贾母摆了摆手,神色颓然。 抓不住的,始终抓不住。 待邢夫人王熙凤婆媳二人都离了荣庆堂之后,贾母又唉声嘆气了起来。 “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老太太,我早跟你说过,靠別人永远是靠不来的。” 王夫人笑容中带著一丝嘲讽:“今天朝会的事情都传开了,老太太也应听到了,水王爷和皇太孙都站著老爷呢,马上我哥哥的求情的摺子也会送过来…” 自挨了贾母一记耳光之后,王夫人对贾母的態度就日渐清晰起来了, 她坐定了有宫里的娘年还有哥哥王子腾在,贾母和贾政不敢拿她怎么样,而她也没必要討好老太太了。 顾忌少了、说话也敢夹枪带棒、明嘲暗讽一番了。 她现在是有一点报復的心理… “不说別的,太上皇太孙可是国之储君,还是陛下的儿子呢,他说话不比一个小小的伯爵管用? 一个储君,一个王爷,再加上一个统兵大將、还有宫里娘娘的面子,难道还保不得老爷一个五品官儿?”说到最后、王夫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了。 贾母听她一番说道,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脸上愁容稍解,只是见她张扬的样子、心中又是不喜。 王夫人见贾母不语、心中暗爽,又看了看贾母身边的袭人:“到底是做奴婢的,目光短浅,只看人一时起势、赫赫扬扬,却看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良质璞玉。 老太太要我说,像这种与主子离心离德的丫鬟,合该撵出去配了小廝!” 昨晚宝玉討要袭人、老太太指袭人做宝玉房里人被袭人拒绝的事儿她也听说了,气得她一夜没睡好。 这几年,她对袭人可谓是百般信任、万般看好。 袭人每每恶劝宝玉用功读书、被宝玉厌弃,她便对袭人更加信任欣赏一分,只觉袭人识趣懂道理,不是那种只魅惑主上的骚蹄子。 心中更是认定了袭人宝玉未来姨娘的身份。 昨晚袭人的断然拒绝,还有宝玉荣庆堂上说的、袭人梦里都叫著那短命鬼的名字让王夫人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欺骗。 原来这骚蹄子一直都在自己面前做戏,私下里还不知道和那短命鬼苟合了多少次。 想想自己和宝玉,还跟傻子一样捧著、供著她… 今日势必要將这背主的奴婢惩治了才甘心! 袭人浑身一颤,担忧的看向了贾母。 要是老太太也顺著王夫人的意思来,那自己下半辈子可就真毁了。 宝玉见母亲要把袭人去配了小廝,心下也是大急,想要开口求情、可当迎上王夫人凌厉的目光时、到嘴边的话又给噎了回去… 鸳鸯也为袭人捏了一把汗,心中对王夫人暗损三爷的话也大是不满…想著要是老太太真应了王夫人的话,自己少不得要找二奶奶出马、救袭人一救。 贾母默然不语,袭人的態度的確让她很是恼火,只是因那三孙子之故,她有些投鼠忌器,再则、她也不愿意顺著王夫人的意来。 王夫人见贾母不说话,又道:“老太太,儿媳妇知道你羡慕那边现在的光景,可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时的煊赫算不得什么…大房那位现在和皇太孙对著干,你觉得他將来能有个好前途? 北静王这次朝会上力保老爷,可全都是咱们宝玉的功劳,若非水王爷器重宝玉,焉能如此出头回护。 你將来的风光富贵啊,还得落在宝玉身上呢。” 贾母神色一动,自两房闹掰、元春封妃之后,她倒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也隱约知道一点朝堂动向、也知道贾瑄那边现在是站了谁。 一个端重郡王日日往府上跑,一个吴贵妃把皇子送来当弟子。 偏对太上皇太孙赵乾屡屡拋出的橄欖枝视而不见… “罢了。”贾母摆了摆手,厌厌的道:“你们翅膀都硬了,想怎么闹腾怎么闹腾去吧,我老了,管不了了…至於袭人,她是我身边出去的丫鬟,怎么处置是我的事儿!” 正如王夫人所言,贾母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活得久了,活出点经验来了。 她知道贾瑄对皇太孙不是太感冒,也知道皇太孙是正经的储君,不过她也不敢说贾瑄就一定会败了。 当年贾家不是还扶持过先太子吗?贾敬、贾赦纷纷做了东宫臣属。 当年先太子的气势如虹、事发之前根本没人怀疑他会蹈向死路,可结果呢? 老太太看不清大势,但她知道做事儿留一线、不把路走绝了。 当初元春在宫里下王熙凤脸子的事儿她就很不赞同… “多谢老太太开恩!”袭人眼眶红红的,郑重的给贾母施了一礼。 王夫人没能撵了袭人,在老太太面前惩威的目的没有达到、心中大是不满,与贾母微施了一礼,板著脸对宝玉道:“宝玉,还坐著干什么,走了!”说著又冷冷的看了李紈一眼。 宝玉懦懦的站起身,百般不舍和幽怨的看了看袭人,跟著王夫人离开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犯贱。 爱而不得才是最好的。 袭人屡屡拒绝自己、还时不常的劝解自己用心经济仕途,宝玉虽然怨恨经济仕途、却愈发喜欢袭人了。 渐渐地,袭人倒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相反、和他常有鱼水之欢的碧痕,反倒意兴阑珊了… 第223章 三郎、你老实交代 初见薛宝琴 李紈全程旁观未发一言,最后还生受了王夫人一记恶意满满的冷眼,心中也是愤懣不已。 “珠哥儿媳妇儿,你也去吧。”贾母看了看李紈、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现在已经不是二房和大房对立了,是一群人都围在那三孙子身边、王夫人和宝玉母子隱隱被孤立了。 虽然李紈和探春並未有轻贱过宝玉,但也是有多远离多远的… 这让贾母心中有些不喜、对李紈这个小寡妇、荣国府行走的贞节牌坊的態度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 “三郎,这么著急走做什么,好歹先把饭吃了。”贾瑄刚从荣庆堂出来,王熙凤便摇曳著丰腴的腰肢快步追了上来,挽住贾瑄胳膊就往荣禧堂那边带去。 双手相挽,丰腴的身姿虽隔著衣衫却清晰可知。 贾瑄心中一颤… 十五年了,最近气血刚刚圆润,功法刚刚大成摆脱樊笼,正是雀跃之时,被王熙凤这么一闹,顿时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那个,二嫂子,快放手、这样让別人看到了不好。”贾瑄忙道。 “哟还知道害羞了?”王熙凤似笑非笑,却也没放开贾瑄:“三郎,你老实交待,你跟那个袭人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什么时候给宝玉戴上那顶帽子的?” “不是,二嫂,你看我像那种人吗?”贾瑄一脸无语。 “那袭人你怎么解释?”王熙凤凤眸一瞥,“嫂子我是过来人,那袭人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吃了。” 见贾瑄不答,王熙凤又问道。 “真没有?” “就不能是她单相思吗?”贾瑄无语,这女人有时候怎么比三爷我这个大老爷们还坏呢。 王熙见他不似作偽,心中竟然有些失望:“也对,咱三郎这人品、这相貌家世,满神京都找不出第二个来,要我、我也…呸,错了。” 王熙凤连打了自己嘴巴两下。 贾瑄呵呵一笑:“二嫂子,前次父亲说让你去西北看看二哥,顺便给我带个大侄子回来,你怎么不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最近这两年,西北小战频频,贾璉或许是立功心切了,时时带著他的亲卫营出征迎战,甚至还有跑到草原上去打了两回草谷,却是把老父亲贾赦担心了个够呛。 几次去信让他稳著点,也不见效。便想著让王熙凤去西北一段时间,好歹给他带个大孙子回来… 一般像贾璉这样出征的將领,家眷是要留在后方的、一则是安全,二则也起到人质的作用,哪怕是在驻地纳了妾生了子、按例也要送回京城抚养,否则就是忠诚性有问题了。。 送王熙凤去西北,严格意义上来说属於是违规操作,不过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王熙凤也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就是去带个球回来。 边关战事紧、朝廷也会体量他贾恩侯的良苦用心、总不能真让荣国嫡脉绝了后吧。 结果王熙凤以府上事多离不开给拒了。 王熙凤笑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轻巧,西北一去至少要大半年,府上这么多事我怎么走得开?” 贾瑄心知王熙凤是捨不得府里的大权,这两年府上愈发兴旺,来往的勛贵亲眷也多了,王熙凤这人就喜欢权力,喜欢被人奉承著…可比去西北生儿子强多了。 “二嫂子你要不去,万一二哥在西北找个西域美女给你生个儿子出来,你可別后悔。”贾瑄不无揶揄的道。 “要真那样也就遂了他的愿,我正好搬到园子看著你们小几口过日子。三郎你总不至於让嫂子我饿死路边吧?”王熙凤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从她闪烁的眼神、就能看出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贾瑄摇了摇头、这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儿,自己也不好管。 说话间,已经来在了荣庆堂,探春带著侍书早早地等在了堂前廊下,见贾瑄进来、忙快步迎了上来,深福了一礼: “三哥哥…” 贾瑄看了看探春,但见她一双俊眼里隱隱有忧色:“三妹妹是来问政叔的事儿的吧?” “嗯,还有姨娘…”探春低头、小手捏著衣角、也不敢去看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这个三妹妹一向大方爽利、这会儿倒是心虚起来了。 “先进去再说。” 荣禧堂、偏厅,丰儿早让人准备好了饭菜。 三人落座之后,贾瑄笑看了看低著头就跟犯了错似的探春,“三妹妹无须如此,身为儿女担心父母是正常的,你要不问、那才叫没理了。” “政叔那边情况不算太好,门下贪赃的事情已经坐实了,不过舞弊倒是没有。另外、他的腿被不明真相的学子打断了。” “啊…” 探春惊的站了起来,双拳攥的死死的、眼眶开始泛红。 贾瑄又道:“至於赵姨娘,政叔被人打的时候她衝上去护著了,也受了点伤,不过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 探春又道:“那三哥哥,老爷他回来之后会怎么样?” 贾瑄:“性命肯定不会有问题,至於別的、就看朝廷怎么判了。” “谢谢三哥哥,我明白了。”探春说完对贾瑄微施一礼,转身出去了。 看著探春离开的背影,贾瑄没说什么,他不可能再去帮贾政说话。 身在朝局,落子无悔! 路是他自己选的,因果也应该自己去承受。 或许,对於贾政这样一个不通俗务、“天真”古板的人来说,最好的生活状態应该是在家里陪著赵姨娘喝喝酒,找两个清客高谈阔论解解闷来得好。 “別管那些了,先吃饭要紧,值了一天的夜又挨了大半天,肯定是又累又饿了。”王熙凤亲自给贾瑄添了一大碗饭,不无疼惜的说道。 贾瑄微微一笑,王熙凤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值夜还混了贵妃娘娘一顿御宴呢。 正吃著,却见薛宝釵带著鶯儿走了进来,妙眸在贾瑄身上一闪,心中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满了似的,笑容都盛了三分:“二嫂子,三爷…” “不是,你怎么叫我二嫂子?”不等她说完,王熙凤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薛宝釵、又看了看贾瑄。 如今薛宝釵倒是不敢叫王熙凤“凤丫头”了,都称呼凤姐姐的… “一时情急,叫错了。”宝釵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王熙凤笑道:“哦,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们家哪位爷了,想跟姐姐我做个妯娌呢~” 宝釵俏脸微红:“呸,贫嘴討人嫌。” “薛姐姐,是不是薛蝌到了?”贾瑄放下碗,笑问道。 薛宝釵却道:“三爷你先吃东西…” “快坐下吃你的饭罢,还不够你忙的。”王熙凤用手压住刚准备起身的贾瑄,对外面吩咐道:“让林之孝家的先请了薛家二爷把饭吃了,三爷隨后就到。” 薛宝釵忙道:“不用了,二嫂…凤姐姐,东府尤大奶奶和平儿姑娘已经安排下去了,我只是来通报一声,不是催促~” 贾瑄也不再坚持,在王熙凤和薛宝釵两人的注视下风捲残云般將午饭吃完,才与二人一起去了东府。 隨著宝公主行宫別苑的建成,贾瑄会见外客的地点也搬到了寧国府寧安堂这边来了。 寧安堂上,薛蝌和薛宝琴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贾瑄和宝釵、王熙凤一起进来,兄妹二人忙起身相迎。 贾瑄目光掠过薛蝌,投向了其身后的少女。 薛宝琴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相貌却已见惊艷之相。 明眸微闪清澈中带著一丝温情。 五官精致,点絳红唇。 就宛如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儿一般,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造物主对她的偏爱,每一处都仿佛被精雕细琢一般。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反带著一丝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洒脱。 这份美,黛玉、宝公主、身兼釵黛之美的秦可卿完全不一样。 薛蝌恭敬的抱拳一礼:“见过爵爷,凤姐姐、大姐姐。” 薛宝琴则是大方的打量了一下贾瑄,然后款款屈膝行礼:“小女子薛宝琴,给爵爷请安,给凤姐姐,大姐姐请安。” 声音清澈,却无半点嫵媚。 王熙凤喜笑著上前,拉住了她的小手:“好、快免礼,真是个標誌的姑娘,简直跟画里面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她確实喜欢这等乾净利落的姑娘。 一时,得了消息的薛姨妈也从梨香院赶了过来,见到宝琴以后自又是一番稀罕感嘆。 待眾人寒暄过后,薛蝌才正色道:“三爷,此次送舍妹进京原是想著完成父亲与梅翰林家的婚约,只是…” 薛蝌看了看宝琴、犹豫了一下才道,“三爷也知道这门婚约是先父当年定下,只这些年两家一直没有往来,前阵我才打听到这梅家老爷已是山东巡抚、又是那忠顺王的人,所以便想著问问这门亲事便宜不便宜。” 按常理薛宝琴的婚姻是不该向贾瑄这样的外男提起的,不过现在贾瑄是將主、薛家依附贾瑄,所以贾瑄也是可以拿主意的。 薛宝琴一双明眸紧张的看著贾瑄,这事关她下半生的幸福。 薛姨妈、宝釵如今跟贾瑄合作自然也知道一些朝中的动向,也知道忠顺王那伙子人在干什么,旁的不说、贾政的案子就是这位梅翰林捅出来的… 第224章 痴心妄想 风喧囂 【二合】 “你有没有和梅家联繫过?” “联繫过,不过对方回信虽然客气,却只字不提两家婚约的事儿。”薛蝌语气低沉的说道。 “有件事儿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贾瑄看了看薛宝琴,顿了顿:“山东巡抚梅仁礼是忠顺亲王的肱骨之臣,忠顺亲王有意將琼华郡主许配给那梅仁礼的独子…梅家似乎也同意了。” 提到这位琼华郡主,贾瑄心中升起了一丝古怪。 当初慈寧宫的老太后就想著撮合自己和这位琼华郡主,最后反而促使太上皇下旨、提前成全了自己和宝公主的婚约。 这几年贾瑄时不常的参加皇家家宴,也见过几次琼华郡主,总感觉那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就好像自己把她始乱终弃了一般。 贾瑄此言一出,薛家诸人脸色皆是难看起来。 薛蝌更是大怒:“简直是欺人太甚!” 薛宝琴更是气得混身发颤。 梅家背信弃义,这是把薛家的脸往地上踩了。 想当初梅家揭不开锅的时候,还是薛蝌父亲接济了他们,若没有薛家资助,那梅家老爷能不能完成举业都得两说,现在竟然… 贾瑄看了看薛蝌和薛姨妈,正色道:“现在就看你们的意思了,如果想要继续这门婚约,那梅仁礼別说只是个巡抚,他就是做了入阁称相了,他也得给我乖乖认了!” 以贾瑄现在的实力和身份,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哥哥~”薛宝琴却是看向了薛蝌。 薛蝌则看向了薛姨妈:“伯娘,这婚约我看是不能要了,您的意思呢。” 薛姨妈摇了摇头:“自然不能要,强求的不是买卖,就算琴儿嫁过去、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现在婚书还在梅家人手里,那琴儿今后…”说著將目光投向了贾瑄。 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如果被別人上门退了婚,那就跟被人休了似的,以后议亲都要被人低看一眼。 自己上门去悔婚就稍微好点,虽然也会有閒言碎语,却是比落个被人拋弃的名声要好的多。 薛家哪里敢去和二品巡抚大员之家去碰,所以薛姨妈和薛蝌只能寄希望於贾瑄出头了。 “姨妈、薛兄放心,等梅家人回京,我亲自与薛兄去把婚书取回来,量他梅家不敢怎样。”贾瑄沉声道。 既然收了薛家,那该给人出头的时候就得帮人出头。 “琴儿多谢伯爷援手之恩。”薛宝琴闻言,忙起身给贾瑄深福了一礼。 贾瑄笑道:“薛妹妹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当不得一个谢字。” “这事儿要不是三爷出手、咱们孤儿寡母的非得给人欺负死不可。”薛姨妈眼眶红红的说道。 贾瑄微笑著摆了摆手,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宝釵语笑嫣然的道:“三爷,我和母亲商议了,决定搬出梨香院去。” 薛宝釵此言一出,薛姨妈惊诧的看向了宝釵,眼神中透著不解。 这荣国府上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搬了呢。薛家入京、原就是为了託庇於贾府的,现在… 贾瑄看的分明,宝釵这是来了个先斩后奏。 就跟上次薛姨妈誆她来给薛蟠求情一样。 这母女两个现在也是各將一军的路数。 “这,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搬呢?”贾瑄知道宝釵心中所想,表面上却装作不解的问道。 王熙凤故作诧然的问道:“就是,住的好好的、姨妈怎么想著要搬家呢,是不是府上哪里怠慢了?” “没有,府上住的很好,不过…”宝釵根本都没给薛姨妈开口的机会,笑著解释道:“这不是薛蝌也来京城了吗,还有我哥哥马上也要议亲了,这事儿在府上办也不大合礼数,所以我和母亲便商议著在寧荣后街找个宅子、先搬进去。” “原来姨妈是有这么个考虑。”王熙凤笑道,“我还以为是我招待不周呢…” “哪里哪里。”薛姨妈这回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不过话都被宝釵说死了,她也只能顺著说下去了。 “只是搬到后街去,以后往来也就一步路的事儿,不过宝釵和琴儿…” 原著中,薛家在荣国府死住不走、薛蟠的亲事儿都是在荣国府上进行的,这其中除了薛姨妈的谋算之外,其实多少也有些无奈。 以薛家的情况,离了荣国府这张招牌,转眼间就能被人生吞活剥吃个乾净。 如今却是大不一样了,离了荣国府、贾瑄一样罩得住。 宝釵也是希望在贾瑄面前多有一点尊严…所以才提出薛家先搬出去,把薛蟠的婚事儿办了再说。 旁的不说,就林黛玉、四年前林如海进京就专门在布政坊那边给林家置了个大宅子,这几年又陆陆续续让管家在京城周边买了些地皮还有铺子、交给林妹妹管著。 所以,哪怕林黛玉现在已经和贾瑄定了亲,平日也住在贾家园子里,但她出了贾家也不是没有去处的,抬脚就能去林家。 现在林妹妹手里有钱有房有產业,小富婆一枚,財大气粗又有老子做靠山,贾老三还不要命的宠著,愈发大气超然起来,早不似原著敏感了。 薛宝釵忙笑道:“妈,林姑娘和伯爷都说了,让琴儿和我住在园子里。” 贾瑄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薛宝釵、笑道:“薛蝌来了京城怕也不得空閒,没功夫照料琴儿,不如让她和薛姐姐在园子里做个伴,旬日里和姊妹们读读书、写写诗也是好的。” “还是伯爷和林姑娘安排的妥帖。”薛姨妈脸上笑容终於完全绽开了。 住贾家的別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宝釵宝琴能住在园子里那就证明薛家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別的不说,就连史家双侯也巴巴的让湘云的婶娘把史湘云送来,在宝公主的別苑里占了个位子。 这就是態度。 这就是站位。 薛姨妈就怕傻女儿拎不清,自己搬出来… 幸好,她还没糊涂到家。 贾府这边、王熙凤也是个体面人。 不管是哪家亲戚、只要得了宝公主或者林黛玉的认可住进园子,每月月例银子发著、胭脂水粉供应著、一年四季八套行头,还有丫鬟婆子也都给配齐了,住处的古董摆件样样不缺,不管你需不需要缺不缺、主家该给的东西是一样不少。 主打营造一个自家人的氛围。 拜会过贾瑄之后,宝釵便带了薛姨妈、宝琴一起去园子里了,薛蝌则是去忙著去安置薛家在后街新买的宅院去了。 衡芜苑,薛姨妈刚进衡芜苑,就被眼前的摆设给惊住了。 “咦,丫头,你这怎么回事儿?”薛姨妈惊奇的看著被布置的温馨典雅的衡芜苑,之前她来衡芜苑的时候,见摆设极尽简谱、窗帘掛卷也是素色为主,好好地一个衡芜苑、布置的跟雪洞似的。怎一段时间不见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再看看宝釵的穿著,也不似之前的朴素了,隱隱有了烟火气。 先她还几次提点过宝釵,言年轻女孩穿的素净、住的素净不好,不聚人气。现在… “忽然觉得妈说的有道理了,这样的陈设我挺喜欢。”薛宝釵笑说著,羊脂玉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某个害人精的身影。 她倒也不是单纯的为他改变,而是觉得、自己和他的小窝,就该像这样温馨。还有穿著也是一样… 宝釵的任是无情也动人,那是真无情。 而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某个三孙子…有情更动人。 “好,这样才好。”薛姨妈欣慰的笑著,拉了宝琴坐下,温声安慰道:“琴儿,你想开些,那梅家不是个什么善地儿,你只管在园子里跟你姐姐鬆快两年,咱薛家也不比从前了,伯娘给你寻摸著,找个更好的。” 薛宝琴只是微微点头,她年纪小,性情却是大气,三爷既然把事情应承下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梅家什么的、她又没见过,不嫁更好。 “鶯儿,带二小姐去园子里转转,看看景儿熟悉一下路,晚点一起去荣禧堂,今儿璉二奶奶设宴,別错过了时辰。”薛姨妈见宝琴不见悲色,暗鬆了一口气,又叫了鶯儿带著宝琴去园子里看景了。 “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宝釵认真地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看了看外面,小声道:“丫头,你觉得要是把宝琴许给爵爷怎么样?” “啊?” 宝釵闻言,一双大眼睛差点没瞪飞出来。 老母亲这是要抄自己的后路啊。 要是把宝琴嫁给贾瑄,那自己怎么办? 薛家两房姊妹一起给贾瑄做妾,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不是,妈、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薛宝釵急道:“瑄哥儿他两房正室都有了,你…” “以小爵爷的身份和品貌,连公主都娶了,琴丫头给他做个贵妾也不算委屈了。”薛姨妈一脸认真地道:“要是琴丫头能嫁到贾家,那今后咱们薛家和小爵爷不就更是一家人了吗?” “这、这…” 薛宝釵急的满脸通红,薛姨妈这主意打的实在是太好了,她一时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个,妈,你是傻啊。琴丫头是二房的、要是她…你想想以后薛家是谁说了算。”宝釵终於找出了个理由。 “啊,哦。”薛姨妈一怔,脑袋像被开瓢了似的,也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对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薛宝釵微鬆了一口气,这个妈、么蛾子还真不少。 “丫头,还有你哥哥的事儿。”薛姨妈一脸愁容的道,“这两日我把咱们家的老亲寻摸了一遍,发现都不太合適,倒是那个桂花夏家的夫人主动跟我提过…那夏家百万家姿、不比咱们家之前差多少、而且又没个兄弟姊妹,家业早晚都是要给女儿的。只是我觉著不太合適、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钱。” 薛家现在是不缺钱,单一年的商號商队的分红都比以往四五年的收益要强。 “那妈你是怎么想的?”薛宝釵笑问道。 “要不你再找小爵爷討个主意,他认识的武勛贵眷多…其实,我更喜欢二姑娘、三姑娘…”薛姨妈犹犹豫豫的將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妈、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哥哥他…”薛宝釵无语的看著薛姨妈:“我承认这两年哥哥变化不小,可他那个性子…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伯爷对二姑娘三姑娘多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们的。 这种话以后母亲就不要再说了。” “罢,罢。”薛姨妈无奈的摆了摆手,她这么说也就是抱著万一的想法,其实心里早就知道、这不可能。 “那让伯爷帮著寻摸总没问题了吧?” “这倒是可以。”宝釵展顏一笑,想了想又道,“妈你也可以找二嫂子问问,她现在也风光,认识的誥命夫人也不少,让她寻摸一下,哥哥现在大小也是有个军职在身的,应该能找到合適的。” “二嫂子…”薛姨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宝釵说的是王熙凤,心中略感古怪,倒也没放在心上,笑拉著宝釵的手道, “丫头,你哥哥马上就要成亲了,就连宝琴都…你年纪也不小了,改天我也找小伯爷问问、他人面广、认识的年轻俊彦多…或者找凤丫头也成。” “妈~” 宝釵神色一变,心中又臊又急:“妈,我不想嫁人,还想再陪你几年。” 薛姨妈只以为她谈及自己的婚事而害羞,温声笑道:“傻孩子,你现在这个年纪再不定亲、那就晚了。” “妈、我、我…” 薛宝釵憋了半天,终究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薛姨妈见宝釵神情有异,又疑惑的看了看房中的温馨布局,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自家姑娘该不会… “丫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薛姨妈刚开口,却听得外面的丫鬟行礼问安的声音。 “林姑娘、二姑娘、四姑娘,史姑娘…” 薛姨妈一怔,只得停下了话头。 一时,只见林黛玉、迎春、惜春和史湘云笑著走了进来。 … 別苑,青莲居 贾瑄回来的时候,只见绿衣、香菱、晴雯三人在环水迴廊里面打著针线、閒聊著什么。 “三爷回来了。”晴雯快步迎了上来,接了贾瑄手里的听雪剑,眼神古怪的看著贾瑄道:“三爷,那个妙玉师太来了,就在偏厅、桃夭姐姐正陪著呢。” 贾瑄点了点头,径直往偏厅而去。 “三爷。” “將军!” 见贾瑄进来,二人忙起身相迎。 妙玉一袭紫色道袍,髮髻高冠,清冷的眸子中还带著那夜未散的羞赫。 贾瑄在妙玉冰洁羞赫的俏脸一扫,笑道:“师太客气了,请坐。” 师太? 妙玉神色微滯,妙眸中闪过两丝怨气。 这会儿叫人家师太了? 桃夭给贾瑄上了一杯茶,又给了贾瑄一个玩味的眼神之后便退了出去。 “公子,这是你要的名单。”妙玉故作镇定的將一个小册子递给了贾瑄。 贾瑄结果略翻了两页,便放在了一旁。 这小册子上记载了不少人,不过贾瑄却连一个人都没听说过。 “公子,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草莽,因为被白莲教追杀,又怕朝廷追缴,所以大都隱姓埋名,名声不显…不过其中还是有些能人的。”妙玉星眸定定的看著贾瑄。 “要不要我帮公子联繫这些人?” 贾瑄皱眉道:“你敢保证这些人里面没有叛徒?” 妙玉一怔,缓缓的摇了摇头。 当年夫人被白莲教人追杀就很蹊蹺… 贾瑄:“那就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是,公子。”妙玉起身,微施一礼,“公子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这就走了?”守在门外的桃夭笑著走了进来。 贾瑄:“不然呢?” 桃夭不无揶揄的道:“我以为三爷要与她好好坐而论道一番呢。” “我现在就想跟你坐而论道。”贾瑄一把將桃夭拉入了怀中。 “爷,別急…再等一天,等一天奴家就是你的人了。”桃夭浑身软糯。 “师弟~” 就在此时,钟离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来。 桃夭身如游鱼,飞快从贾瑄大腿上起身,整理好了衣服。 “师弟,宫中传詔…”钟离月一身黑色劲装,黑色披风,甩著两条健硕的大长腿闯了进来。 贾瑄:“怎么回事儿?” 钟离月:“一个时辰前,辽东有八百里加急入京。” 贾瑄神色一变。 天要变了吗? “走!” … 太极宫,长生殿。 贾瑄到来的时候,永正帝、皇太孙赵乾,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王、宝公主,以及军机阁六位军机重臣都赶到了,除却这几人之外、贾瑄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太上皇的小马驹,辅国將军赵翼。 拜过太上皇之后,贾瑄接过了辽东八百里急奏。 辽东总兵吴天佑上奏,建州女真举兵入侵高丽,高丽国已经派出使臣来京求援。 同时,建州女真部也向大秦派出了使团。 “竟然是先打高丽。”贾瑄神色微变。 这些野猪皮啃不动辽东,竟然打起了高丽的主意。 “诸位,都说说吧…”太上皇目光扫过眾人。 “陛下,末將觉得应该立即出兵,若让金人控制了高丽的兵马钱粮,其实力必然大增,必成我大秦心腹之患。”忠武侯何铭坚郑重其事的说道。 “应该立即命令吴天佑派兵支援…” “臣附议!” “儿臣也觉得应该派兵支援!” 一时间,包括忠顺王、永正帝在內,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应该出兵。 大秦立国以来,对外征伐从来就没怂过,哪怕是十多年前那次惨败,也是先败后胜,將草原十八部和建奴的东西联军击败了的。 所以在面对外族时,大秦下到平明百姓,上到王侯公卿都有著绝对的骄傲和自信。 贾瑄抱拳一礼:“陛下,臣觉得,仅仅派兵支援高丽还不够,若能再派一支劲旅突袭女真腹地,应该能收奇效。” 辅国將军赵翼大步出列,朗声道:“贾瑄言之有理,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 忠武侯何铭坚也大步出列,毫不想让:“臣也愿请缨出征。” “臣也愿意。”这么好的机会,贾瑄怎么能错过,也忙请缨。 “好,好。” 见眾將战意盎然,太上皇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沉吟片刻才道:“那就,翼王、忠武侯,你二人各领蓝田大营五千轻骑,星夜兼程北上,由辽西草原入建州,直插建奴腹地,两军互不统属,行军路线自己选。 记住,你们的目標不是攻城略地,是骚扰、摧毁建州女真人口、后勤。 传令吴天佑,命他遣一副將率两万精兵入高丽协防,命他率本部严守城关、无军机將领不得擅自出关,谨防女真声东击西。 传令九边重镇,派出哨探袭扰,一定要把草原王庭给朕盯死了。” 贾瑄心中大失所望。 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这么跑了。 不过对太上皇的处置他倒是十分认可。 翼王、忠武侯各带五千蓝田精锐入辽东,不攻城掠地、专搞破坏。 世所公认,蓝田锐士冠绝神京三大营,从他们中精选一批人马去女真腹地执行这样的任务,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陛下…” “父皇!”辅国將军赵翼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双虎目中满含激动的泪水。 太上皇一声翼王,相当於是给赵翼恢復了王爵了。 十八年了! 圈禁十四年、又被冷落了四年。 他终於是再次得到父皇的认可了。 看著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翼王,永正帝神色微动、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闪过。 皇太孙、忠顺亲王脸色却是有些难看。 翼王掌兵,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坏事。 “好了,起来吧。”太上皇不无唏嘘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翼王,上前两步將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而对贾瑄道: “三郎,那女真使团就由你来接待,记住、不要失了大秦国威。” “是,陛下。”贾瑄郑重的行了一礼。 太上皇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今年的铁网山秋猎,就由皇帝你来主持吧。” “是、父皇。” 铁网山打围? 贾瑄心中一动。 今儿的风,有些喧囂啊。 第225章 原来是他!问一声:陛下何故造反? 房中术 朝见圣人完毕,眾人从太极宫走出,永正帝走在最前面、一张棺材板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忠顺王赵仁,皇太孙赵乾难得的並肩行走,两人脸上略带阴鬱。 “七哥,恭喜了。” 宝公主笑著对荣光满面的翼王赵翼说道。 “哈哈,同喜,同喜。”七王爷爽朗一笑,“小九,眼看著你也该成亲了,等七哥给你抓两个异族公主来做你的陪嫁侍女。” 这要是换做一般闺阁女子被这么调侃,肯定是羞作一团的,宝公主却不一样,大方一笑:“好啊,那我就静候七哥的大礼了。” 翼王哈哈一笑,又对贾瑄道:“贾家小子,我们这些老傢伙还能动弹呢,你们就负责把家给守好了,等哪天我们不能动了,才轮得到你们…” “七王爷说的不错,我们这些老傢伙,可还不想让位!”忠武侯何铭坚也笑道。 两人都属於战爭狂热份子,这回捞到了偏师远征后金腹地的凶险任务,不仅没有半点惧怕,反而亢奋起来。 “那就祝贺两位旗开得胜了。”贾瑄笑道。 “王叔,我那儿来了一些南省新到的茶叶,你要不要过去尝尝?”赵乾忽然停下脚步对忠顺王道。 “也好。”忠顺王微微頷首。 “王叔请!”赵乾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与忠顺王一起往咸福宫方向去了。 永正帝回头看了看二人离开的背影,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嘖~” 看著二人当著永正帝的面儿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兑起来,贾瑄心中暗嘆了声,天家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啊。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在中车府的幡子被绝杀之前,皇帝和皇太孙其实都还维持著表面的和谐,朝堂上的爭斗也多是皇帝和忠顺王在斗,赵乾则多半作壁上观。 自从前几日中车府的人携重要帐册从南省回京被皇太孙的人伏击之后,朝堂之爭就已经变成了三国大战。 前日还因贾政门人贪瀆案斗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转眼间又要一起喝茶了。 真真是无比魔幻。 永正帝目光一转,看向贾瑄、翼王和宝公主:“七弟、小九、三郎你们跟朕来一下,布置一下铁网山秋猎事宜。” 铁网山打围,是大秦皇室最重要的祭礼之一,自太祖定下秋猎之礼以来,除却少数特殊年份之外,几乎年年都要举办的。 届时、皇族公卿,在京的勋爵后裔大都会参加,还有大批文武官员隨行。有时皇后也会隨行,並邀请各府女眷参与、在狩猎大营之外单设两个马球场,以显示天家与文武勛臣同富贵… 以往的铁网山打围、兵马调度,围场戒严都是太上皇一手操办的,皇帝陛下只是代表圣人率文武官员同往,按流程走一遍,並无多少新意。 然而今年就不一样了。 圣人金口玉开,让皇帝去安排。 等於是变相给了皇帝调度兵马的权利。 也难怪忠顺王和赵乾会著急。 乾清宫 养心殿 贾瑄等人隨皇帝进入大殿的时候,便见那禁军副统领蒙泉和新任灞上大营主帅神武將军冯唐已经等候在殿內了。 “参见陛下!”二人见永正帝进来,忙躬身行礼。 “免了。” 永正帝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来到主位上坐下,“两位將军,父皇已经下旨、今年铁网山打围,由朕亲自操持。” “冯將军,你即刻抽调灞上大营两营兵马守住封锁铁网山出入要道,肃清围场、修缮行宫大营,以待十五日后秋猎。” “是,陛下!”冯唐躬身应命。 永正帝:“蒙统领!” “臣在。”蒙泉嗡声道。 永正帝:“届时由你亲率禁军山字营两万大军隨驾护卫!” “是,陛下!” 贾瑄看了看莽夫一般的蒙泉,神色微动。 隨军护驾的任务交给了蒙泉,看来相比起自己,永正帝更信任的是眼前这位… 永正帝点了点头,又对贾瑄笑道:“三郎,届时后金使团可能也要隨行,你要率领上林苑左羽林卫在猎场展示我大秦军威,可不能被异族小覷了…还有太极宫、玄武门的防守也不能放鬆,一定要安排好。” 贾瑄:“是,陛下!” 永正帝摆了摆手,“好了,都各自去忙吧,翼王留下。” 眾人忙体施礼告退。 待眾人离开之后,永正帝才笑著对翼王道:“七弟,恭喜啊。” 翼王洒然一笑,能有今天,他也很开心。 “七弟,你马上要出征了,为兄也就不多留你了,等你凯旋而归时,朕亲自去永胜门接你!”永正帝正色道。 翼王郑重的对永正帝施了一礼:“多谢皇兄,臣弟必不负皇兄期待。” 兄弟二人寒暄一阵之后,翼王便告辞离开了。 “夏守忠,曹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翼王脚步刚离开大殿,永正帝便將目光投向了夏守忠。 此时,大殿上除了永正帝外就只夏守忠这位大太监了,戴权守在大殿外。 夏守忠:“回陛下、还没有消息。” “看来他应该是死了。”永正帝面色阴沉的看向殿外,此时、大殿之外已是乌云密布。 “大伴,你说那件事儿会不会已经败露了?” “应该不会。”夏守忠想了想说道,“以曹公公对陛下的忠心、应该不至於…更何况、他的子孙还在老奴的手里。” 永正帝点了点头:“儘快把首尾处置乾净。” “陛下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 咸福宫 书房。 赵乾亲自给忠顺王倒了一杯茶,皮笑肉不笑的道: “王叔真是好手段,前日中车府的事情做的漂亮啊,一招祸水东引、闹得侄儿我是焦头烂额…不过王叔能不能跟我说说,那批帐册里面到底记载了什么?” 咣 忠顺王將刚端起的茶杯狠狠的放在了桌上,双眸凝视著赵乾:“贤侄不会真以为那件事儿是我乾的吧?” 赵乾神色一动,双眼同样直射忠顺王,双方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真不是王叔?” “我特么倒希望是我了!”忠顺王气得脸色发青,因为那批帐簿就是他手下贪赃枉法、倒卖军械,私练兵马的罪证。 结果被中车府的人一锅端了,然后回京途中又被“皇太孙”的人给劫了,又挑起了皇帝和太孙之爭。 皇太孙赵乾还以为这事儿是他忠顺王的大手笔呢。 自己的人被人拿了罪证,还要平白背一个大锅。 有些事儿,只有身在局中的当局者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冤枉。 赵乾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王叔,那…” “那还能有谁?”忠顺王冷笑道:“除了那个心黑手狠的黑寡妇,还能有谁?” 皇后! 赵乾神色一凛,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別人不清楚那女人的厉害,他可是清楚得很。 忠顺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语气深沉的道:“大侄子,翼王可是又出来领兵了,若他这次出徵得胜归来,那你父皇的地位可就…” 赵乾:“不知王叔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希望他旗开得胜了。”忠顺王淡笑道。 赵乾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忠顺王便离开了。 “殿下,忠顺王的话可信吗?”老太监杜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八成是真的。”赵乾看了看老太监,“大伴,我总感觉、皇爷爷是不是不太信任我了…” 老太监杜梓低声道:“殿下,太上皇老了,人老了就会多疑。这个时候、殿下就不要指望太上皇太多了、圣人的心思怕是多半都用在长生上了,有些事儿啊、也是时候自己搏一搏了。” 赵乾双眸微微一凝,“大伴说得对,那个位置,得自己爭才行。” 说完,从桌上拿出一张宣纸,提笔飞快写下几行字,用火漆封好,递给了杜梓:“大伴,让人交给钟浩,让他以最快速度传回草原!” “殿下,你这是…”杜梓脸色微变,赵乾写的东西他看的很清楚。 正是今日眾臣在长生殿中议定的出兵方略! 身为帝国未来储君,竟然出卖军机秘密。 “大伴,是你教我的,以天地为棋、方可爭天下。既然天地都可以为棋子、异族为什么不可以?” 赵乾站起身,转身看向了背后掛著的山河地理图,眸子中闪烁著惊人的野心,手指这北方草原,沉声道:“待我君临天下,必御驾亲征,届时区区草原王庭、弹指可定。” “殿下英明。” 赵乾背负著双手:“还有,铁网山围猎,也要好好准备一下,这次打围、不会太平静。 我总感觉忠顺王赵仁这老小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这两年他和先太子的遗留势力勾结频频,说不定赵瑛那小子从圈禁之地逃走就是他帮的忙…” … “三郎,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出宫的路上,宝公主牵著贾瑄的手、柔声宽慰道:“这次不能出征还有下次,你急什么。” “不是。”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皇帝陛下似乎在防著我。” “防著你?”宝公主莞尔一笑,星眸看了看贾瑄:“这不很正常吗,帝王用人也防人。更何况、你现在守卫的是太极宫、玄武门。 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你在一天,父皇的影响力就在一天,哪怕父皇真正放权给他了,他也得端著、敬著。 而別的臣子可不一样,只要他给的利益够大,的確是有可能彻底站在他那边的…” 贾瑄微微一笑,这个自己自然知道。 只要太上皇在一天,自己就不可能完全得到皇帝的信任…毕竟自己是不可能帮他宫变夺权的,而別人,那是真有可能。 尤其是在太上皇日渐衰老,突破无望的情况下,隨著时间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在太上皇的儿子、孙子们身边去的。 老幼更替、新陈代谢,本就是这世间顛扑不破的真理。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忌惮我,以前是没有这种感觉的。”贾瑄沉吟道:“或许是因为我执掌了宫禁,他本能的忌惮…亦或者……” “或者…”宝公主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是他的话,那我们贾家…” 『我们贾家』 简单的一个称呼,意味著宝公主已经在潜意识里將自己当成了贾家人。 贾瑄低声:“如果是他,那贾家將永远无法得到他的信任,哪怕將来我交出禁军指挥权也是一样!” 其实,在上次审讯曹房、剔除掉忠顺王这个可疑人员之后,剩下的可疑之人已经不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当今皇帝,还有一个是死去的先太子留下的后手… 轰隆… 此时,天空一声霹雳砸下,二人背后不远处的乾清宫穹顶上,整个皇城都为之一颤。 接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远远跟在二人身后的宝公主的女官蕊儿忙抱著两把早就准备好的伞追了上来,將伞撑开递给了贾瑄,自己也撑起了一把伞。 宝公主微依著贾瑄,转头看向了已经被腾起的雨雾藏在了朦朧之中的巍峨宫城。 远远地,太极宫宛如一条苍古老龙,而那乾清宫上空、似有蟒雀吞龙之势。 “那个位置,真的可以让好人变成魔鬼。”宝公主静静的看著那雨雾形成的灰龙。 若真如贾瑄感知的那样,那前太子被裹挟造反的事儿,只怕也和皇帝有著撇不清的关係了。 “三郎,这件事儿对谁也不能说,包括赦叔。 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一切都要按照不知情来处置,也无需再去证实什么了,不能让他察觉出分毫来!” 虽然一切只是猜想。 但皇帝的忌惮和猜忌却已经开始… “嗯。”贾瑄点了点头,挽起宝公主的縴手,向著宫外走去。 永正帝多疑的性格跟小仙女似的,十分难以伺候。 怀疑忌惮一旦开始,就不会终结。 然而,皇家诸子孙中,除了永正帝之外,忠顺王、皇太孙也都不是人君之选。 贾瑄更不可能支持他们。 所以… 既然你选择了怀疑个防范。 那就別怪老子问你一声:陛下何故造反了! 想玩玄武门对掏? 铁网山继承制? 做你爷爷的清秋大梦去吧! 有老子在,你永远也別想真正掌握大权! 宝公主一直將贾瑄送到宫门口,才停住脚步,十分不舍的仰视著贾瑄:“三郎,最近一段时间我都要陪著父皇母妃打醮,別苑那边就暂时不过去了。” 贾瑄笑道:“没事儿,我现在值守宫城,咱们还能经常见面。” “嗯。”宝公主轻嗯了一声,来到马车前,摘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撑著伞的桃夭,“桃夭,你大喜的时候我可能来不了了,这玉佩是我送你的贺礼。” “多谢公主殿下。”桃夭满是感激的接过玉佩收好。 “嗯,保护好三郎。”宝公主嫣然一笑,接过贾瑄手中的雨伞,转头向宫城去,一边走一边摆手告別。 … “三爷,公主殿下和林姑娘对你真好…你可不能辜负她们。”马车上,桃夭把玩著刚得到的玉佩,轻轻靠在贾瑄怀中。 贾瑄认真的点了点头,“也不会辜负你。” “嗯呢。” “丫头,你这是在诱惑我。” 贾瑄见她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功法都运转都开始加速了。 “是爷在诱…” … 翌日 贾瑄一大早便到了奉天殿上职,朝议结束之后便回府。 今日贾瑄大喜的日子。 青莲居內张灯结彩,王熙凤一早便在环水迴廊备下了酒宴。 黛玉、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釵、薛宝琴、钟离月等人悉数到场相贺,贾赦、邢夫人、薛姨妈都送了贺礼,就连贾母也遣了鸳鸯和袭人给二人分別送来了添妆礼。 原本按照桃夭和绿衣的身份,即便抬成贾瑄的房里人、最多也就是个妾室的身份。不过经宝公主和黛玉这位荣安县主的加持和首肯之后,两人的身份儼然超越了贵妾。 宝公主和黛玉赏赐了她们凤冠霞帔的权力。 以后便是叫一声夫人都不算逾礼了。 “林姐姐,你这么做、会不会觉得有点委屈?”迴廊中、探春俊眼盯著黛玉、小声问道。 “委屈吗?”林黛玉笑著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了对面窗轩內、正在对镜梳妆的两道倩影,“绿衣和三哥哥是患难的恩情,桃夭更是三哥哥的半条命…嬤嬤说人不能太自私,太追求完美,完美的东西总是易碎。 可我偏觉得,这样才是完美。 三哥哥喜欢便好。” 说话间,目光看向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贾瑄,眼神中的欣赏和喜欢怎么都藏不住了。 探春:“林姐姐,你…真不知道三哥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能得到你和公主这样的人垂青。” … 姊妹们已经散去了。 因为桃夭和绿衣都是贾瑄的身边人,自然也没有花轿接进门的道理,宴会的时候,二人凤冠霞帔给贾瑄这个夫主施过礼之后便算是礼成了。 之后在探春和湘云的带领下、一群小姑子简单的来到偏堂的婚房闹了闹两个“小嫂子”便乐滋滋的离开了。 青莲居偏堂,红烛微闪。 头戴红盖头批身红妆的窈窕少女忐忑的坐在软榻上。 贾瑄推门而入,搓了搓手。 竟还有点紧张。 贾瑄拿起红棍子,轻轻將盖头掀去,头戴凤冠霞帔的绿衣满含羞涩的看了看贾瑄,又慌忙低下头,羞喜道:“三爷,你怎么不先去桃夭姐姐那边…” 贾瑄微微一笑,將她揽入了怀中。 “爷,衣服…先。” “不用,爷喜欢这衣服…” 窗外,雷雨滚滚。 屋內红被如浪… 几经春秋之后,又至西屋~ “三爷,且慢~” 桃夭颤颤巍巍的拿出了一卷画册。 “这是…” 贾瑄抱著桃夭,翻看那画册微微一看。 “这是白莲教的不传秘法,房中术…奴想著能不能趁此机会,冲一衝天境~”桃夭俏脸醉红,颤颤声道。 “好,那咱们先看看…嗯,嘖嘖,就这个,这招式新颖。” “爷啊~” “衣服…” 刺啦~ 这三四年,贾瑄一直生活在桃夭的寒冰真气的恐惧之中,这丫头有些外冷內热,长得又是国色天香。 两人经常一起双行大周天修炼,三爷气血充盈、每每守不住底线的时候就会被桃夭咬牙灌上一股先天寒冰真气。 今日,终於到了报仇雪恨之日了。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桃夭只感觉浑身脛骨都被拆散了一般,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睫毛微扇,明媚的双眸缓缓睁开,却见对面一双比自己还要羞怯的美眸忽然闭上了。 绿衣… 桃夭这才想起了昨晚的后半场,自己输的一败涂地,最后只能妥协… 房门轻轻打开,只见香菱憨笑著、端著一盆水走了进来。 “两位奶奶,该起床了。” “你,你先出去~”绿衣把头扎进被子里,雪藕一般的小手挥了挥。 “嘻嘻,那我先出去了。” 一时,两人穿好了衣衫,香菱才又笑著走了进来,走到两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满是羡慕的道“两位姐姐,好漂亮…” 绿衣:“去,有你漂亮的那天。” “什么时辰了?”桃夭想表现得清冷一些,不过红艷艷的脸颊却怎么都不像。 “辰时初刻。”香菱笑兮兮的道。 “啊,这么晚了。”桃夭瞪大了眼睛。 … 青莲居,芦苇盪旁,贾瑄手中一根从瀟湘馆紫竹林里顺来的笔直竹棍缓缓挥洒著,每一棍挥出,都重似千钧,身旁的芦苇盪都跟著摇动起来。 身心舒畅 一夜之间,贾瑄感觉自己的功法和境界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果然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当然,最让贾瑄意外的还是桃夭,她竟然借著昨晚双修的机会,触摸到了天境的门栏,虽然没有正式突破,却也算半只脚入境了。 一套轮迴剑歌修炼完毕之后,贾瑄提著竹棍刚准备回去,就见钟离月一袭劲装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纸。 “师弟,这是昨晚有人闯院送进来的,按照你的意思,我没下杀手,让他跑了。” 钟离月將那纸片递到了贾瑄手中。 “午时天鸿酒楼三楼见,兄、钟浩。” 贾瑄眉头一皱。 天鸿酒楼,就在朱雀大街旁边,地处闹市,要拿人很难。 贾瑄:“確定是钟浩的笔跡吗?” “確定是他写的。”钟离月点了点头,眼神中略带著一丝复杂。 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很好。” 贾瑄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才道:“你依约前去,对方说什么、先应著。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第226章 宝玉失踪 遗书贾母癲狂 贾瑄:什么阿猫阿狗?爱死不死 荣庆堂,气氛压抑。 贾宝玉丟了! 一夜未归。 一大早,林黛玉、迎春等眾姊妹便来给贾母老太君请安。 一般来说,只要贾宝玉不在、贾母就还是那个慈祥的老太太。 只是今天,因为贾宝玉丟了,贾母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也就没什么心思跟她们说话了。 昨天中午、贾宝玉甩了自己的长隨小廝独自出门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一夜未归。 贾母看宝玉,就跟看眼珠子似的,哪怕他如今已到舞象之龄,依然看的很紧、除却宝玉去国子监“读书”期间,其余日子里每日早晚是必要见到才会放心的,不然一天都不甘饮食。 宝玉一夜未归,贾母便是一夜未睡。 因夜里神京宵禁、又不好遣人去找,想请贾瑄帮忙、又想到三孙子昨夜大喜,贾母也怕坏了三孙子好事儿、惹得他不快加罪到宝玉身上,硬是忍了下来。 今日天不亮,贾母便急不可耐的將府里的小廝、婆子全打发出去找寻了。 黛玉她们每日到贾母这里请安,也属於是晨练打卡了,从园子里一路过来、距离不算近,一路赏景玩闹走將过来,请安拜会一番之后回去,恰好能锻炼身体。 没想到刚到荣庆堂便遇到了这档子遭瘟事儿… “怎么,可找到了没有?”贾母紧张的看著疾步走进来的林之孝家的。 林之孝家的忙道:“回老太太、还没找到,遣人去北静王府问了、北静王府的管家说,昨天没见到宝二爷过府,不过北静王府也跟著派了人出来找寻了。” “也不在王府?”贾母顿时慌了神了、连最有可能去的北静王府都不在,那还能去那儿?目光无意识的在堂上扫过,最后看向了王熙凤:“那,那可怎么办?”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別著急,宝玉都这么大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兴许就是去哪个同窗家里玩儿了。就像三郎、也经常夜不归宿,我就从不担心…” 贾母:“那能一样吗,宝玉他乖巧懂…他比不得瑄哥儿能耐,要是在外面给什么人衝撞了,那可怎么了得?” 王熙凤见贾母急得三佛跳墙五魂升天,也不好继续拿话对付,“林之孝家的,宝玉的隨行小廝呢,问过了吗?” 林之孝家的忙道:“李贵茗烟他们昨天晚上就出去找人了…现在还没回来。” “出去找人?主子出门也不跟著,我看是畏罪潜逃吧。”王熙凤凤眸一冷,“把人找回来,好好问问。” 昨天,宝玉是一个人出去的,也没叫小廝跟班陪同。宝玉至夜未归之后、李贵茗烟等七八个长隨小廝生怕贾母王夫人发怒打板子,几人商量了一下便跑出去了。夜里宵禁、几个人在后街找了个地儿猫了一宿,天刚亮便也火急火燎的四下找起人来。 “是!”林之孝家大的忙道。 “让人去一趟顺天府衙门、五城兵马司,让他们帮忙找找。”王熙凤一番吩咐之后,才笑著安慰贾母道:“老太太放心,宝玉聪明灵慧,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聪明灵慧?小惜春斜靠在林姐姐身上、心中暗自好笑:二嫂子糊弄老太太是越来越嫻熟了。 这时宝玉的贴身丫鬟碧痕麝月疾步走了进来。 “怎么,是不是宝玉回来了?”贾母不等二人开口便急道。 “不是…”碧痕麝月说著,直接跪倒在贾母面前。 碧痕一脸忐忑的道:“老太太,奴婢刚才清点妆匣,发现二爷把所有的银钱都带走了、还、还…” “还怎么样?”贾母急道。 “还留下了一封信。”碧痕战战兢兢的將一封信笺取了出来。 鸳鸯忙上前接了,递给贾母。 信封没有封住,贾母顺手就取了出来,展信一看… “宝玉,我的宝玉…”信刚看到一半,贾母便又急又委屈的悲呼起来。 勉强將信看完,贾母已经是老泪盈眶,手脚颤抖。 王熙凤忙將信接过,递给了身边的黛玉。 黛玉展开信、小惜春、迎春探春和宝釵都凑了上来,几人看过之后、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原来这廝离家出走了,还在信上说什么满府上下都没人在乎他,林妹妹宝姐姐都不理她了、姊妹们也不和他玩儿了,只围著贾老三。 袭人现在也离他而去,就连老太太也不关心他了。 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化作灰灰,哪怕能搏姊妹们两滴眼泪送葬也好过做那孤魂野鬼,还让府里的人別去寻他… 若是有人念他,便写上一片誄文烧了祭了便是,他在那无人问津的寒塘枯泽里面也能收到… 写的悲戚无比。 也难怪老太太看后自责后悔的都哭了。 “哼!”小惜春气得牙痒痒,这作死的、自己去死就罢了,凭什么来牵扯三哥哥和林姐姐… 林黛玉厌弃的將手中的信笺塞还给王熙凤,那膈应的样子、好似多拿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黛玉心中有气:这人是有病吧,我跟你有什么了,统共见了不到两面,竟如此不要麵皮… 宝釵看过信之后,却又是恼怒又是庆幸,恼怒的是宝玉胡乱拉扯、连自己也扯上了。庆幸的是自己当初果断推动薛家离了王家和二房这艘破船,不然今天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那金玉良缘、想想就让人膈应…… 迎春心中更是恼怒,说她和姊妹们冷淡也就罢了,牵扯林妹妹做什么、林妹妹可是自己的未来弟媳,还有三弟…三弟怎么著他了。 自己不长进,都和王家定了亲了,还这样不知轻重,难怪三弟不喜欢他。 心中有气,不过迎春还是儘量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老太太,我看你也別太著急,他要真像信上说的这样,那就不会把银钱都带走了。” 王熙凤也接过信看了下,她最近这几年身份不一样了,又兼有平儿她们薰陶、倒也学了不少字,文化水平提升不少,至少看信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一看,王熙凤也给气著了。 这什么玩意儿嘛。 合著满府上下都该围著你转了,你以为你是老几? 一哭二闹三上吊。 大男人,还寻死觅活起来了。 这个作孽的畜生。 老太太宠他也算是宠著了,一把年纪还给他弄得哭天抹泪的。 “二妹妹说的没错,他要是真想…就不会把钱带走了,老太太只管安心等著,等钱花完了他也就回来了。”王熙凤话语中带著几丝愤怒。 为人子孙、这么折腾一个老人,当真不为人子。 “或许,宝二哥是打量著二老爷快要回来了,被嚇跑了吧。”小惜春小声道。 贾母被宝玉一封信拿捏得死死的,心中也是悔恨、自己最近是不是对贾瑄太好,冷淡了宝玉了,才让他心生悲凉的。 见惜春这么说,心中怨怒频生,沉声道:“胡说,宝玉这几年在国子监读书、又跟著北静王,没出什么岔子,他有什么好跑的。” 小惜春现在跟著贾瑄黛玉宝公主和迎春她们,却也不太惧怕贾母了,闻言只是暗吐了吐舌头。 “鸳鸯,你去一趟园子里,跟你三爷说,让他出面派人找找…告诉他,他是现在还是贾家族长,族中子弟丟失、他也是要管管的。”被宝玉一封信激的,贾母下意识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她心里知道,如果府上派人去顺天府、五城兵马司报案,人家大略就是当普通案子来处理,会派人去找一下、但不会那么上心。 让贾瑄出手就不一样了,贾瑄他在京城人面广、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內卫司都给他面子。贾瑄一句话,三大衙门就能完全动起来。 要知道,內卫司青龙主司还有提调五城兵马司的权力。 眾人听贾母这么说,心中也都怨怒丛生。 这贾瑄什么都还没说、没做呢,你老太太就这么挤兑起来… 鸳鸯闻言、心中发苦:这话带过去、不定三爷要说出什么好的来。 宝二爷一封信、把老太太的主魂都打掉了。 “是。”鸳鸯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吩咐完鸳鸯,贾母依旧感觉心里堵得慌、生怕宝玉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心下对宝玉的愧疚感更浓了,目光一扫袭人,顿时怒从心头起。 要不是你当面拒绝我宝玉,宝玉焉能走到这一步? 宝玉待你如何?身为奴婢、说教主子、主子对你百般包容、心心念念要你做房里人,你竟然… 还有宝玉他娘、更是把你当成了心腹。 贾母越想越气,目光越渐冷厉:“袭人!” “老太太!”袭人早被贾母的眼神看的背脊发凉,此刻见贾母开口,嚇得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你既伺候不得宝玉,那我这小庙便也容不了你,拿上你的行李,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袭人万没想到,黑锅竟会落到自己头上。也没想到贾母会如此决绝。 “老太太!”袭人悲呼一声,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出去!” 贾母別过头,恨声道。 袭人无法,只得给贾母磕了两个响头,然后去收拾自己的行装去了。 这一幕,看得眾人唏嘘不已。 谁说贾宝玉傻来著,拿捏起贾母来简直招招到位。 一番寻死觅活,竟让贾母都跟著悔恨自责起来。 “老太太…”这时,王夫人带著彩云彩霞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家那边可有消息了?”贾母不等她行礼便著急的问道。 王熙凤看了看六神无主的贾母,心说:老太太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王家那边,现在在神京城就属於狗不理一般的存在,因为几年前追缴户部欠款的事儿、王子腾把故旧老亲都得罪了。 王家四大金刚,除了王子腾嫡长子王义混了个龙禁卫的虚衔之外,王礼王智王信现在都还是白身盲流,每日除了牵鹰遛狗之外便是无所事事,让他们帮忙找人、那还不如让看门的阿黄去更好。 原本王子腾也勉强算是开国武勛一脉的,贾瑄统领的上林苑左羽林卫按制也有他家两个位置,可惜、王子腾不敢把儿子送去… 王夫人见贾母这么问、便知道这边也没找到,顿时慌张起来。 “王家那边也派人出去找了、没消息…”犹豫了一下,“老太太,你看能不能让族內帮忙找一下。” 迎春冷淡的看了王夫人一眼。 让族內帮忙找,不就是让三郎帮忙找吗,这话说的可真够委婉的。 “已经让鸳鸯去说了…”贾母被宝玉一封诀別信闹得五內俱焚,哪有心思和她多说,只巴巴的看著外面。 … 青莲居,芦花盪旁。 贾瑄隨意挥舞著竹棍与钟离月並肩站在一起。 钟离月身姿超s级的丰满高挑,两人站在一起、竟然差不多高… “师姐,你说如果有一天,皇帝老子容不得我、要对我出手…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贾瑄笑问道。 钟离月转头看向贾瑄:“將主你这是话里有话,难道你不相信我?或者你以为我是个迂腐之人?” “不是,我就这么一问。”贾瑄微微一笑。 不是不相信钟离月,而是这姑娘比较轴。 有些事,还是先问问的好。 这几年,钟离月虽然一直负责著內宅的护卫,但贾瑄私下里的许多事儿都是瞒著她的。 “他要出手,那我们就还手!”钟离月转过头,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夫子说过,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仇寇! 我这条命是师父和师弟你给的。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辈子是你的家將。 你便是现在起兵造反、我也誓死跟隨!” “师姐你这话听著提气。”贾瑄正说著,却见远处的廊桥上、鸳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贾瑄:“又来事儿了。” “二房那位宝二爷昨天走丟了。”钟离月淡淡的道:“你和桃夭昨晚大喜,下面的人就没通知。” 一时,鸳鸯疾步到贾瑄面前,施了一礼,喘著气说道: “三爷,宝二爷留了信,离家出走了,还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带走了…老太太急的不行,想让三爷您派人找一找。” “离家出走?”贾瑄冷笑一声,“走就走吧,有什么好找的。” “三爷,老太太说了…”鸳鸯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说道:“老太太说,三爷您是贾家族长,宝玉走丟了,族中子弟丟失,作族长的也要管管。” 贾瑄脸色眉头一皱,这老太太吃错药了? 前几天还拼命向自己示好的,现在怎么… “你去告诉老太太…”贾瑄话说到一半,摆了摆手:“罢了,不为难你了。” “双儿。” “奴婢在。”一名穿著黑色劲装的女卫从旁边的亭子中走了出来。 “你去跟老太太说,就说我说了:我虽然是贾家族长,但不是贾家的保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丟了都要我这个族长来管的。 还有、告诉老太太,作为族长、我免费提醒一句,可以多去勾栏瓦舍找找!” “是~”女卫抱拳一礼,快步离开了。 贾瑄看著大鬆了一口气的鸳鸯,笑道:“鸳鸯,老太太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就是给宝二爷留的那封信刺激到了。”鸳鸯无奈的解释道,“宝二爷在信中说家里没一个人在乎他、姐姐妹妹们不跟他玩闹了,老太太也不喜欢他、只喜欢三爷你了,他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化成灰灰…” “又是这一招…”贾瑄冷笑了声,这就不奇怪了。 寻死觅活这招出来,贾母肯定是要方寸大乱的。 动輒言生死,发誓赌咒、面上掏心掏肺、无故寻痴觅恨,这就是贾宝玉的拿手伎俩。 不得不说,这一手对於未经世事、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少女来说简直就是杀手鐧。 可惜,此人就是个只会练嘴,毫无担当的。 他要是有种真去死,三爷倒佩服他是条汉子了。 “鸳鸯,你是怎么知道信上的內容的,你能看懂?”贾瑄好奇道。 “三爷不是喜欢丫头们读书认字吗,奴婢也跟著平儿学了些,倒也勉强能把信读下来了。”鸳鸯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话对於鸳鸯来说、属於是比较大胆的表白了。 贾瑄笑道:“多读些书是好的,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来观海楼里看书…” “嗯。”鸳鸯俏脸微红,点了点头,与贾瑄和钟离月分別行了一礼便喜滋滋的去了。 桃夭已经换了一身简练的紫色裙装,步履略显怪异的走了过来,“三爷,端重郡王来了,要见你。” “他来做什么?”贾瑄眉头一皱。 桃夭连忙道:“不知道,传话的人说端重郡王很著急,像是有什么大事儿…” “他有个屁的大事儿。” 贾瑄哼了一声,笑对桃夭道:“桃夭,你今天休息,剩下的事儿我来做。” “三爷,我不打紧的。”桃夭清冷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羞怯,倔强的说道。 “那行,先去看看这位爷要干什么。” … “贾小三,你这攮球反叛的、终於来了。”寧安堂,贾瑄刚进门就见端重郡王骂骂咧咧的迎了上来,绿豆小眼中满是气愤。 贾瑄伸手就將他拨到了一边:“说吧,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儿,要找你姑父我。” “球囊的、我问你,你和我一伙的、还是跟姓吴的一伙的。”端重郡王气哼哼的道。 贾瑄在太师椅上一坐,笑道:“我的儿,你胡咧咧什么,什么一伙两伙的,老子是你姑父…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端重郡王一屁股坐在贾瑄对面,拿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骂骂咧咧的道:“还能怎么回事儿,此次铁网山打围,父皇让吴贵妃伴驾、主持接待隨行的皇亲家眷…球攮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贾瑄:“那你想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赵元气哼哼的道。 “要不,你再伐一次登闻鼓?”贾瑄不无揶揄的笑道:“找那满朝大臣评评理,问问陛下这安排算不算僭越。” “伐登闻鼓?”赵元神色一动,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哌 只见这廝狠狠在大腿上一拍,激动的站起来道:“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事儿乾的过!” “哈哈,贾小三,我就知道,你这儿肯定有餿主意。” “臥槽!” 贾瑄直接麻爪,这孙子的脑迴路真是清奇,真要让他去再伐一次登闻鼓,狗皇帝那边那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倒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忙拉住赵元,“我的儿,干不过、这事儿真干不过! “你要这么干了,你爹肯定打死你。还有、皇后娘娘也会被牵连的…” “那怎么办?”赵元一脸幽怨的看著贾瑄,“总不能让那女人骑在母后的头上吧…” 贾瑄:“你要真想给你母后出气,那就表现好一点,別整天跟个二傻子似的,见到那些公卿大臣表现得客气点,別总是鼻孔朝天的…只要你表现出贤德仁君之相,皇上自然会高看你们母子一眼。” “贤德仁君?”赵元脸色顿时一跨,“那还是算了吧,那位置谁爱爭谁爭去,我还是做我的逍遥王爷罢…”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笑看向贾瑄:“贾小三,你说伐登闻鼓真不成?” 贾瑄:“成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总之別说是老子教的,说了老子也不认。” “没义气。”赵元轻哼了声,“对了煤矿的事儿抓紧些,爷最近手头有些缺钱。”说完带著守在门口的冷麵剑客陈浣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贾瑄皱了皱眉头:“都这样了还能沉得住气,这小子、比他老子还腹黑。” “桃夭,传信给丁骏、还有徐实,让他们进京一趟。” “还有、再招一批人马,天工坊那边的工匠要扩大规模。” “另外,妙玉提供的那批人手,抓紧摸排。” 桃夭抱著一摞卷宗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不无疑惑的道:“三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几年,伯爵府暗中的势力一直在按计划有条不紊的扩张,每年大把的银钱砸下去,效果也是不错的。 三爷这忽然要加快进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贾瑄沉声道:“皇帝已经开始忌惮我了…” 【二合一章节,月底求月票,大佬们、义父们,点点发財的小手,拜谢了。】 第227章 贾母:滚 老婆子就是死… 贾瑄:我谢谢你 是他? 荣庆堂上 女卫双儿恭敬的对贾母施了一礼,在老太太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淡然说道。 “老太太,我家三爷说了,他是贾家族长不假、却不是贾家的保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丟了都要他这个族长来负责的。” 咣 贾母气得手一哆嗦,將手边的茶盏推到了地上。 “你,你…”贾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指著双儿,半天“你”不出一个字来。 阿猫阿狗! 这黑了心肝的,竟然把她的宝玉比做阿猫阿狗。 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黛玉等人似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小惜春悄悄地露出了个笑容,还是三哥哥的话解气。 薛宝琴刚来,还不知道双方的恩怨,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小伯爷那么知礼的人、怎么会对老太君说出这种话来? 这有点顛覆她的认知。 女卫双儿又道:“我家三爷还说了:作为族长,免费提醒一句,多去勾栏找一找。” “可恶!” 贾母气得將罗汉床旁边摆放茶具的小高几推翻在地,一时、茶壶茶盏打了一地。 欺人太甚! 你不帮忙也就罢了,竟还说出这等侮辱人的话来。 去勾栏找人? 你当我宝玉是什么人了? “这个黑了心的孽障,我宝玉都要死了,他还在这风言风语!”贾母怒指著女卫双儿。 “滚,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没他这个孙子,以后我死了也不许他戴孝!” “滚!” 老太太骂完之后,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宝玉啊,我的宝玉!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丟下我一个老太太去了哇…” 王夫人则是咬牙切齿的看著向外走去的双儿,捏著佛珠的手不住颤抖著。 迎春脸色难看至极:因为贾宝玉自己作死,死了就不让三弟不让戴孝? 忘了你儿媳妇是怎么对付我三弟的了吗! 凭他贾宝玉一封信你就先对三弟恶语相向。 黛玉看了看贾母,欲言又止… 以她对贾瑄的了解,贾瑄带来的最后一句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无聊的侮辱。 很有可能,那位真的在某个勾栏里面。 犹豫了一下,黛玉还是没说。 因为这话没法说,说出来老太太还以为自己也在糟践贾宝玉。 另外,黛玉今天也很生气。 那大脸宝简直有病,自己跟他有什么关係?寻死觅活写封信还来牵累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贾母呜咽一阵之后、情绪渐缓和、接了琥珀递过来的手帕,抹了眼泪,“琥珀,与我换了衣服…別人不找,我老婆子亲自去找! 別人不要他,我老婆子要!” 贾母是真被贾宝玉那封悲情诀別信给嚇到了。 还有信中对她的怨念,“老太太也不喜欢我了,只喜欢贾老三了”。 一句话,戳中了老太太命门,让老太太悔恨不已。 早知道就不该去那园子里,早知道就不该给那铁石心肠的好脸色。 王熙凤见老太太悲愴欲绝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兼之她现在是荣国府管家媳妇儿,有些事贾瑄可以理直气壮的任性,她却不能。 要真不管不顾让老太太亲自去找人,那她这个管家媳妇儿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心中把那无父无母、悖逆人伦的大脸宝问候了十七八遍之后,王熙凤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劝解道: “老太太別著急,我再加派人手去找…我亲自去拜访各家老亲,让他们帮忙! 你老就在家里等著,兴许宝玉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凤哥儿你快去。”贾母闻言、面色稍缓。 “还有,让人去京营,把大老爷叫回来,別人不管,他这个做大伯的要管!” 这会子,贾母心里甚至隱隱以为宝玉已经归西了,愈发急不可耐、不管不顾起来。 贾母老太太现在虽然没甚实权了,到底身份还在、一旦不管不顾的闹起来,满府上下除了那位又硬又刚的三爷之外,其他人都得小心应付一二。 “好的,老太太,我这就让人去叫。”王熙凤胸口像被堵了什么似的,应了一声便从荣庆堂走出来。 刚走出荣庆堂就忍不住对著听候的丫鬟婆子们骂了起来,“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老太太多大年纪了、还被搅扰的不得安寧。闔府上下多少事儿、全绕著他一个人转了…” 王熙凤就是故意骂给人知道的,今天这事儿把她噁心的不行,堂堂一个荣国府,竟然被一个偏房的紈絝子一封信就拿捏了。 王熙凤觉得这几年她对贾宝玉已经够容忍的了,虽然在名义上断了贾宝玉的絳云轩的钱粮供给,但贾宝玉还是可以打著老太太的名头在府上混吃混喝,冬天的碳火、夏天的冰鉴,哪样不是府上供著的? 就宝玉穿的衣服、也是老太太直接命人从府上出。二房那边是一根毛都没在他身上花过的。 忍了四五年,结果就养出个这玩意来。 一封信闹得闔府不寧不说,还牵连了三郎和林妹妹,这让已经习惯了以长嫂自詡的王熙凤十分愤怒。 眾丫鬟婆子对此也是深以为然。 如今的贾宝玉,在这荣国府中、就连丫鬟婆子都不大看得起他了,满府的爷们、除了他一个废材之外,其余哪个不是有模有样了。 便是贾环这个小冻猫子,现在也人模狗样的穿上了羽林郎的鎧甲,每月吃著皇家粮餉,无论是气质精神还是身份都已经完全碾压了贾宝玉这个被剥夺了继承权的凤凰蛋。 偏这廝还不思悔改,一滩烂泥… 生气归生气,骂过之后、王熙凤还是加派了人手去找人了,也命了小廝去京营通报,至於贾赦回不回来、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一番吩咐之后,王熙凤又將目光投向了袭人。 袭人背著包袱站在屋檐下、低著头、神情忐忑。 贾母虽然將她赶出了荣庆堂,却没说是让她出府还是去別的什么地方。 “袭人,你过来。” 王熙凤衝著袭人招了招手。 “二奶奶。”袭人快步走上前。 王熙凤仔细打量了一下袭人,但见其身姿丰腴、容貌姣好,倒是与宝釵有著五分相似,是个好生养的… 袭人的心思王熙凤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三郎身边暂时不缺人了… “荣禧堂那边缺个知客应答的管事儿丫头,你可愿意去?” “愿意,多谢二奶奶。”袭人说著,便要给王熙凤磕头道谢。虽然没去到心中那个人的身边,但至少能在贾府继续待下去了。 而且,荣禧堂知客答应的管事儿也是个不错的职位… “行了。”王熙凤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大礼,“好好做事,將来少不了你的前程。” 安排好袭人之后、王熙凤换了身行头,带著丰儿往镇国公府去了…当然不是去请人帮忙找人的,是去躲清净的。 为了一个紈絝混混、把开国一脉的老亲都动员起来? 贾家的脸还不够丟的。 且应付著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隨便了。 累了。 荣庆堂上,贾母將王熙凤支使起来之后、稍稍缓了口气。 “玉儿,你们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散了吧…”因受了贾宝玉那封“诀別信”的影响,贾母看到被贾宝玉在信上点了名的林黛玉她们、下意识的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语气也冷淡的很,不过好在没说出什么过头的话儿来。 “是,老太太你多保重。” 林黛玉微施一礼,带著紫鹃转身出了荣庆堂。 姊妹们也纷纷辞了贾母,跟了出去。 … 与此同时 平乐坊,神京城最高档的青楼。 这里聚集著全神京城最漂亮、最有味道的花魁。 神京十大花魁之中,这里便有足足四人。 此地虽是青楼,却是真正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朝中许多达官贵人都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等级最低的妓子、一次出台费都够普通的四口之家嚼用一两年的。 更遑论那鼎鼎大名的四大花魁了。 几年前、这里因为发生了针对贾瑄的刺杀案而被封抄了几个月,之后此地就被一个“神秘”的买家买了下来。 当然,说是神秘、其实上层人士基本都清楚,这平乐坊背后的靠山正是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赵仁。 平乐坊,一间红帐漫捲、布置的温馨宜人的套房內,贾宝玉半靠在香榻上,手里握著一干象牙玛瑙雕成的烟枪,吞云吐雾。 他的身旁一名姿容绝美的女子、罗衫半解,长髮披肩,双眸含情、说不出的温婉和可人。多年训练下来,她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便是前任京城十大花魁之一的苏苏。 最擅长书画和棋艺,吟诗作对的本事不输一般的翰林学子。 可惜京城十大花魁竞爭激烈,今年的十大花魁她落选了…花魁落选,那就意味著要走上以色侍人这条路了。 “二爷,这福寿膏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戒还是戒了吧。”苏苏柔声慢语眼含关切,仿佛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媳妇儿。 “我知道,抽了这杆就戒…” 贾宝玉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止一次想要戒掉,可惜、要戒掉这东西非得有大毅力不可,他显然不是个有毅力的… 自那日被袭人拒绝之后,贾宝玉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世界孤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谁也不在乎自己… 林妹妹、宝姐姐、袭人,还有府上所有的好姑娘,都去围著那贾老三转去了,就连老祖宗也开始討好贾老三,心灵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养分。 又想到他老子贾政马上要回来了,要是让那满脑子只知道经济仕途的老子知道他这两年干的事儿,怕是想要好死都难… 在悲伤和恐惧的驱使下,他想到了一个人、温柔体贴的苏苏姑娘,於是便卷了自己的私房钱,离了家、直奔平乐坊来找苏苏姑娘。 这是他这几年在国子监“读书”时,跟同年的荫捐生一起翘课喝花酒时认识的红顏知己,他觉得这世上应该只有苏苏姑娘才能理解他了… 苏苏嫣然一笑,“那二爷可要说话算话、抽完这杆別抽了。” “嗯,抽了这杆,我便不抽了。”宝玉这会子正舒坦著,快活似神仙,苏苏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苏苏嫣然一笑、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出去了。 刚出房门,苏苏姑娘甜美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 “呸,什么玩意儿!” 身为花魁,最擅长的便是逢场作戏,而且要把戏作到骨子里。什么男人喜欢什么款,拿捏的死死的… 至於真爱什么的? 哪怕她真的有爱,也不可能对这位有,见多了青年俊彦的花魁、又不是不諳世事的闺阁少女,能看上一个二世祖? 然后苏苏推开了旁边的一间房门。 房內,平乐坊的老板陆仟宦和一名白面老太监正在饮茶。 “陆先生,那贾宝玉怎么办,他身上已经是分文无有、还得我供著他福寿膏…”苏苏小心翼翼的问道。 “放心、他是国公府的人、当今贵妃亲弟,他帐有人会给他付的,就让他好生住著、好吃好喝招待著。”陆仟宦不无玩味的说道。 苏苏闻言,神色骤变。作为京城曾经最有名的花魁之一、旬日里常与朝中大员交往,心中自有沟壑。 她明白,自己已经捲入了夺嫡风波之中了… 以她的身份捲入这样的爭斗中,除了成为祭品之外,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只是,她无法反抗、也拒绝不了。 陆仟宦:“苏苏,你可有想过今后怎么办?” “今后?”苏苏一怔,做妓的、年老色衰之后,最好的归宿就是从良、给商贾人家做个外室,世宦之家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 別看市面上的话本小说都在歌颂妓女从良嫁给书生、什么妓女自己出钱赎身、供养穷书生登科及第,其实那都是写话本的穷书生落魄时的意淫罢了,实则有几个读书人敢纳妓为妾的,更何况是娶妓为妻。 这些个读书人不飞黄腾达还好,等他们登科及第,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和相好的妓女撇清关係。 “让他给你赎身吧。”陆仟宦笑道。 苏苏战战兢兢地道:“可、可是…他没有钱啊。” “可以打欠条,有人会给他还的。”陆仟宦站起身来,在苏苏的香肩上拍了拍,“好了,没事儿就去看著那位多情公子吧,別让他四处乱走,免得漏了风声,记住一定要多留他些时日…” “是,陆爷。”苏苏只得乖乖应了声,转头出去了。 … “她死了不让我戴孝?”青莲居,贾瑄听到女卫双双从贾母那儿带回来的话,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我可谢谢她了,只希望她要说到做到才好。” 桃夭不无讥讽的笑著摇了摇头,“这老太太还真是…三爷你提醒的话倒成了侮辱她孙子了…” “走吧,做正事儿要紧。” … 午饭时分 朱雀大街天鸿酒楼。 钟离月一身黑色劲装,背上背著两柄短戟、依照约定走进了天鸿酒楼。 与此同时,天鸿酒楼三楼,尽头处的半敞式包厢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子的目光看向了三楼门梯口。 胖乎乎的端重郡王赵元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走了上来。 “赵元,不会是他吧?”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显然,赵元的出现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面的女子也诧异的转过了头,“不应该啊,难不成真的是他?” 此二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贾瑄和桃夭。 这种乔装出行、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仗著老马夫范璞传授的易容术、还有大金刚不坏神功配套的缩骨功,乔装打扮之后的贾瑄可以做到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在面前也会被识破。 赵元刚上楼,钟离月也紧跟著上了走上了三楼。 “赵元?”看到端重郡王的背影,钟离月的神色骤然一变。 赵元转过头,见是钟离月,顿时大喜、急走上前两步,一脸討好的道:“离月,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吃饭的吗?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请你如何?” 钟离月皱著眉头,似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请郡王殿下自重!” 赵元:“离月,你…” “让开!” 钟离月说著,毫不客气的取下背上双戟… “行,我让,我让还不行吗。”端重郡王訕訕笑著,让到了一边。 钟离月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前面一间无人的包厢里。 看著钟离月进了包厢之后,端重郡王疑惑的摇了摇头,也然后也进了自己之前提前订好的包厢。 钟离月步入包厢,却见酒菜已经摆好,一名头戴斗笠、一身劲装,腰上悬单刀的男子正背对著酒桌。 “钟浩!” 斗笠男缓缓转过身,摘下头上的斗笠。 正是钟浩! “你怎么会在这儿?”钟离月故作惊讶道。 “自然是来找你的。”钟浩微微一笑,“五年没见,妹妹一向可好。” 钟离月:“你来京城做什么,现在满天下都在抓你…” “看来,妹妹还是关心我的。”钟浩微笑著坐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的行踪告诉贾瑄…” “哼。”钟离月轻哼了一声,也拉了面前的椅子坐下,“说吧,你冒这么大的险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聪明。”钟浩微微一笑,“在说正事儿之前,有件事儿我要问问你。” 钟离月:“什么事儿?” “关於父亲的死,这几年你在贾瑄身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钟浩双眼死死盯著钟离月。 “什么意思?”钟离月一惊,“你怀疑贾瑄杀了父亲?” “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他吗?”钟浩冷笑道,“別忘了,当初是父亲先布置人手刺杀他的,他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我不相信!”钟离月斩钉截铁的道。 “也罢,以后你在他身边多注意著便是,毕竟他也只是诸多怀疑对象之一。”钟浩淡然一笑。只要把怀疑的种子种下、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的。 “我此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我在为一个人办事儿。 他答应我、只要他能登上那个位置,就帮父亲沉冤昭雪,恢復定军侯府的名誉爵位!” “沉冤昭雪?”钟离月神色一动,冷声道:“什么沉冤昭雪,你別告诉我,那些事儿他没做过!” “做过又如何?” 钟浩满不在乎的道:“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再则、难道你愿意背著一个罪臣之女的名头、一辈子不得翻身吗? 你可还记得你年少时的梦想? 成为大秦第二位忠贞侯! 你觉得罪臣之女能做忠贞侯吗?” 钟离月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之后才道:“那你找我做什么?” 钟浩冷笑道:“自然是要你帮忙,洗刷父辈冤屈的责任,总不能我一个人做吧?” 钟离月:“你要我怎么做?” 钟浩正色道:“主上需要知道贾瑄所有的动向…此贼野心勃勃、不敬皇室,早晚必祸乱天下。而你、则是挽天倾的关键一环。那廝现在对你也还算信任…” 钟离月死死盯著钟浩:“你主上到底是谁?” “是一个欣赏你的男人,主上说了、事成之后,你可做皇贵妃!”钟浩说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欣赏我的男人? 赵元? 难道真是他。 钟离月强忍著心中的好奇,沉声道:“我对嫁入皇家没什么兴趣。” “现在说这些还早。”钟浩淡淡一笑。 钟离月:“我怎么联络你们?” “我的人会联繫你。”钟浩说完,微笑著站起身来:“钱已经付过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钟离月怔怔的看著桌上丰盛的菜餚,一切正如贾瑄预料的那样,只是钟浩刚才说的那句话:难道真是师弟杀了父亲… “如果真是师弟,那,我该怎么办?” 且说钟浩出了包厢之后,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端重郡王的包厢。 他没想到今天这场会面会遇到端重郡王,所以刚才他才对钟离月说了那句模稜两可的话:欣赏你的男人… 钟浩离了天鸿酒楼之后、一路在人群中左右穿梭,过了朱雀大街之后进了一个小胡同。 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钟浩脸色骤变。 “三爷,这次怎么不放长线钓大鱼了?”桃夭手持著小琵琶出现在钟浩身后,不无好奇的看向对面的贾瑄。 “突然就想来点乾脆的了。” 贾瑄笑著说完,目光落在钟浩身上:“你可以出手了。” “找死!”钟浩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刀气漫捲。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闪著微微金光的人影,猛地撞入了自己凌厉的刀罡之中。 接著… 战刀折成两半,一个大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然后便晕死了过去。 “五年了,你的实力长进不多啊。”贾瑄嫌弃的摇了摇头,俯身抓住他的衣领,往胡同外停著的马车走去。 【大佬们,义父们,月票,月票,求月票…】 第228章 老太太快不行了 合该天打雷劈 大白 当死 衝动、昏头时做出的决定往往伴隨著快速的后悔。 贾母就是如此。 荣庆堂上,老太太懨懨的靠在罗汉床上。 王夫人已经去王家那边等消息了,王熙凤则是去拜访各家老亲…堂上便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由鸳鸯琥珀陪著。 因为贾宝玉留下的那封期期艾艾的诀別信,她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未进,竟然也不觉著饿。 府里派出去寻人的小廝去了一波又一波,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也都去报案了,等了大半天、宝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贾母越等越急,生怕晚一秒、找到的就是宝玉的尸首了。 到的此时,贾母已经开始后悔了。 想著自己早上是不是太衝动了,没忍住、把宝玉失踪的怨气发到了那三孙子身上…结果,適得其反了。 回过神来的贾母,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 若非自己传过去的话太过强硬、满含怨懟,那三孙子应该也不至於针尖对麦芒。 原本她都已经定好了与贾瑄缓和关係的计划了,老太太別的本事没有、拉拢人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眼看著贾政就要被押解到京城、那案子还有得掰扯呢。 老太太也是想著借这段时间和三孙子搞好关係。 到时候只要三孙子肯出面说句话,贾政的处境就会好上不少。 现在好了、因为一封信失了方寸,把路都给自己堵死了… 本来以那三孙子的能耐,只要自己舍下面子去请、区区找人的小事儿、动动嘴而已、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只要他调动內卫司、五城兵马司,找人的效率肯定比府上的小廝强得多,兴许现在都已经找到人了… 这时、只见林之孝家的领著两个婆子走了进来,婆子手中各托著一个精致的梳妆匣子。 贾母认得这两个匣子,这是昨天三孙子抬房里人、她让鸳鸯送过去的。 现在,人家给送回来了。 “老太太,这是桃夭姑娘和绿衣姑娘让送过来的。”林之孝家的小心翼翼的说道。 桃夭和绿衣的態度很明確,你老太太死了都不让三爷带孝了,我们还拿你的东西作甚?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罢。 两人与贾母也没多少交集、完全没有感情,所以也拉得下脸来。 “罢了,鸳鸯,先收起来吧。”贾母摆了摆手。 自己拉出去的、自己捏著鼻子吃回来吧。 “大老爷那边是什么情况,派人去催了吗?” “已经派快马去了,就按照老太太说的…这会子应该快回来了。”林之孝家的神情古怪的说道。 老太太为了儘快催贾赦回京,甚至让报讯的小廝跟贾赦说“老太太就快要不行了”,让贾赦赶紧回来。 做祖母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够可以的了。 一封信逼得自家老祖母只能拿“自己要死了”这种话来骗儿子回家,那宝二爷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再派人去找找,问一问宝玉的同窗们,看看他平时都和什么人结交了,都喜欢去什么地方…还有,族內也派人去通知一下、让他们也跟著帮忙找一找。”贾母忙不迭的吩咐道。 “是,老太太。”林之孝家的应了声、急急去了。 这一大早、满府上下的管事小廝、只要贾母能逮到的,能想到的、都被她支使的跟陀螺似的,竟是连饭都不敢在府里吃了,生怕老太太知道了怪罪。 “对了,鸳鸯,你去一趟櫳翠庵、找妙玉师父,让她给宝玉卜上一卦,测测吉凶,顺便看看能不能算出他去哪儿了…好歹给个指引。” 鸳鸯连忙点头应了,老太太这真是魔怔了,连求神问卜都想到了… 待鸳鸯离开后不久,贾赦一身黑色鎧甲,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太太…啊…你不是…” 看著好端端的贾母,贾赦原本悲伤的表情当场凝固… 这不是要死了吗。 那小廝说的那么严重,他都以为见不到贾母最后一面了。 於是拋下军务快马驰奔一路忧心忡忡而来,结果、就这? “老太太,你是哪儿不舒服吗,看过太医没有?”贾赦强笑著问道。 贾母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儿,我没事儿,让你回来是有事儿要吩咐你,宝玉丟了…” “啊,什么?” 贾赦顿时无语。 老太太你这烽火戏诸侯啊、宝玉是你的褒姒是吧? 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丟了,你派俩人找找不就行了…值当装死来骗自己吗? “老太太,你知不知道,最近边关战事紧急,京营这边很快还要派一营人马去西北援防,璉儿你大孙子现在就等著这批精兵去增援了。”贾赦气得差点就要骂娘了。 “我这每天练兵忙的脚不沾地,就想著给璉儿瑄哥儿他们多打下一点底子来,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叫回来?你…” “不是,你先看看这个!”贾母犹豫了一下,將宝玉留的那封信递给了贾赦。 贾赦接过,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黑。 一封诀別信,把所有人都怪罪了。 上至像眼珠子一样疼爱自己的祖母,下至兄弟姊妹,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他…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孝无双。 你自己弃国弃家就罢了,还要把屎盆子甩给家里人。 这种行为在这个时代,就是忤逆不孝,是要浸猪笼的。 “这个枉顾人伦、猪狗不如的畜生,死了更好!”贾赦说完,將那信撕了个粉碎、转身就往外面走去,“他不回来还好,回来我打死他!” “老大啊!” 贾母悲呼道:“算我老婆子求你,把宝玉找回来。把他找回来你要打要罚任你便,只要把他找回来…”说著、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往眼眶外面窜了。 贾赦回过头,看著老泪纵横的老母亲,终归还是心软了,所有的愤怒化作一声嘆息: “罢,我让人拿著印信去一趟五城兵马司还有锦衣卫,希望他们给我这个面子…” “好,好。”贾母一边点头,一边抹泪。 … 寧安堂,后院、密室。 倪二单手提著已经被贾瑄废掉了丹田气海、禁住了全身要穴钟浩,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身体著地,钟浩惨叫一声,甦醒过来。 他惊讶的看了看四周,又艰难的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我,我的丹田,贾瑄…” 钟浩惊怒的看向对面太师椅上端坐著的贾瑄。 自己苦修近二十年的功夫,就这么给废掉了! “哌~” 倪二抬手一记大耳刮子,甩在钟浩的脸上。 “贱种,注意你的言辞。”倪二瓮声瓮气的道。 “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汉奸二狗子。”贾瑄淡淡的看了一眼钟浩,“所以,你死定了,你那点可怜的功力,留著也没用。” 可怜的功力? 钟浩惨笑一声,五年前的自己、那是平原一脉年轻一辈的领头羊,逐鹿书院天字院七大弟子中排名第三,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结果、在这位手中竟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既然是必死,那你就杀了我吧!”钟浩脖颈一扬,一副但求速死的模样。 “你不是什么英雄,所以就別在我面前充好汉了。”贾瑄轻蔑一笑,“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另外、你在草原上生的两个儿子…” “你…” 钟浩惊怒的看向贾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娶草原王族贵女生儿育女的事情、哪怕是在草原王庭也属机密,知道的人很少,就连皇太孙赵乾都不知道,贾瑄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草原王庭中也有贾瑄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的家小、自己做的一切…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也罢…不重要了。”贾瑄摆了摆手,“倪二,堵住他的嘴,把司婆婆新研製出来的药给他试试,別让他轻易死掉了。。” “是。”倪二抄起旁边的臭抹布片子,嘿嘿笑著就要往钟浩嘴上堵去。 “不,等等,我说。”钟浩惊惶道。 贾瑄轻蔑的一笑:“汉奸走狗、哪怕修炼到了宗师境,也是没什么骨气的。” 钟浩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走狗不走狗的了,只恳求道:“伯爷,我可以將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还可以把这几年我窜连起来的势力全都交给你,助伯爷成就大业… 只求伯爷能饶我一命!” “我对你勾连起来的那群宵小不感兴趣。”贾瑄摆了摆手,对倪二道:“既然不说,那就上刑。” “嘿嘿。” 倪二嘿嘿笑著,铁钳般的大手捏开钟浩的牙頜,从旁边的桌子上取了一颗散发著腥臭气的丹丸给他灌了下去,然后用那脏抹布把他的嘴巴塞住。 “呜呜~” 钟浩嘴巴被堵著,全身开始痉挛起来,仿佛有千万只火虫子在体內四下处窜动,时而如刀割凌迟一般,时而又奇痒难耐… 只片刻功夫,他的精神便已崩溃,不断哀求著向贾瑄招手:我说、我说… 贾瑄:“行,嘴还挺硬,不说那就继续。” 钟浩:… 寧安堂前的小院中。 钟离月背负双戟,神色犹豫的看著寧安堂的大门。 她知道贾瑄已经回来了,不过她不知道贾瑄还把钟浩活捉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贾瑄… 犹豫了半晌,钟离月终究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问了又如何? 就算真的是贾瑄做的,自己还能怎么样? 钟正梁派人刺杀贾瑄在前、勾结异族在前,贾瑄杀了他理所应当。 “离月姑娘,等一下。”桃夭走出来,叫住了钟离月。 桃夭:“钟浩已经被三爷抓回来了,现在正在审讯,你跟我来…” … 密室 將钟浩好生折磨一番之后,贾瑄才让倪二把钟浩嘴上的抹布取了下来、餵了解药。 钟浩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崩溃,都不需要贾瑄问、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將几乎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 贾瑄亲自录写钟浩的供状,手速超快、很快就录满了好几张宣纸。 “所以,你勾结草原王庭的事儿、是瞒著赵乾做的?”贾瑄停下书写,看向瘫坐在地上,披头散髮如同乞丐一般的钟浩。 “没错。”钟浩颓然说道:“我不相信他,也没指望他帮我父亲沉冤昭雪,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赵乾小儿想要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 大秦皇家,父子相爭、兄弟反目,早就烂透了。” 钟浩说著,忽然激动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疯狂起来:“若我的计划能成,趁赵氏皇族相爭时引草原雄狮入主中原,那时我就是新朝定鼎社稷的功臣,少说一个王公爵位跑不了,届时我的父亲也会被新朝追封… 可惜,我没想到,我处处小心,竟然折在了你手里…” 钟浩说完,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不语了。 贾瑄轻蔑的笑了笑:“该说的都说完了?” 钟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都说完了,请伯爷给我个痛快。” 贾瑄摇了摇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倪二,继续给他用刑。” “不…”钟浩条件反射的往后面避去,“我,我说…还有一件事儿,关於钟离月的身世。” “哦?”贾瑄惊奇的看向钟浩。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钟浩心中恨极了钟离月,自以为若是没有她“背叛”告密,自己也不会落入贾瑄手中,所以绝意要將那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让她跟自己一样,到死都做叛臣逆贼的儿女… 只可惜,贾瑄可以轻鬆看出他的谎言。 一想刚才那种一会儿千刀万剐,一会儿奇痒难耐的感觉,钟浩的神经就又开始崩溃了。 “其实,离月不是我们钟家人,其父名叫魏琿、原是我父亲帐下一名校尉,深得我父信重,被派往张掖镇守,后来这魏琿琿意外撞破了我父亲与草原王庭联手的谋划,於是此人便四处搜寻证据,想过將我父亲扳倒… 我父亲怕事情败露,便给他定了个勾结草原王庭的罪名,並且派人灭了他满门。当时这魏琿有以幼女、天生异力。 我父亲自己武道不成,偏最喜欢有武道天赋之人,便將这幼女带回府中、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 这件事儿伯爷只需要去查查当年的卷宗就能知道!” 钟浩说完,满是哀求的给贾瑄磕了两个响头,“伯爷,该说的我都说了,请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贾瑄奋笔疾书,將钟浩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罪案上,然后冷漠的看了看钟浩。 “你钟家造的孽太多,你该怎么死,得朝廷说了算。” 钟浩闻言、整个人顿时瘫在了地上。 … 寧安堂,钟离月双手捧著茶盅、微微颤抖著。 “师姐。”贾瑄一脸严肃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师弟。”钟离月放下茶盅,站起身来。 “你…你自己看吧。”贾瑄將钟浩的供状递了过去,钟离月展开一看。 “皇太孙赵乾,果然是他…” 钟离月神色一动,差点她都以为钟浩身后的人是端重郡王赵元了。 贾瑄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很快,钟离月的脸色就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孕满了泪水。 “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该死…” 杀人全家,还把脏水泼到別人身上,明明自己才是叛国奸贼,却把帽子扣给了受害者,还把人家女儿当成工具人来培养… 这钟正梁、简直猪狗不如。 贾瑄静静的看著钟离月、直到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才温声道:“师姐放心,案子我马上让人去查,有钟浩这份供状在手,再找到一些证据,肯定能给魏琿將军沉冤昭雪。” “嗯,师弟,谢谢你。”钟离月点了点头、眼含泪光的看著贾瑄。 若是没有贾瑄,自己真的就要认贼作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贾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钟离月將钟浩的供状叠好,交给桃夭,“师弟,钟正梁是不是被你杀掉的。” “是。” 钟离月点了点头,衝著贾瑄深施一礼。 桃夭快速將供状看了一遍,才道:“三爷,这件事儿关係到皇太孙赵乾,是他协助钟浩从內卫司和锦衣卫手中逃走的,又藉助钟浩勾连钟正梁旧部,只是想凭这一纸供状扳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钟浩被抓,赵乾那边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廝做事儿十分小心,他虽然在利用钟浩、也给钟浩许下了诸多好处,却唯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和线索。 现在,贾瑄手里就只有这一份供状… 其余佐证尽皆没有。 他肯定是要一推三四五的,甚至可能要说贾瑄栽赃嫁祸。 而且这种事也不能公开拿到內阁、拿到朝堂上说的,只能由太上皇来定夺。 皇太孙通贼? 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有些事儿即便是真的,也不能公之於眾。 皇室的遮羞布,还不能隨便撕。 贾瑄想了想,说道:“我亲自去见太上皇。” “桃夭,让人將这群將校的名单送一份去给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让他立即调遣黑衣箭队星夜兼程赶往宣府镇拿人、命青龙司派出高手协助!” “是!” … 咸福宫 赵乾书房。 “什么,失踪了?”皇太孙赵乾惊怒的看著前来报信紫衣太监。 “他与钟离月会面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並没有。”紫衣太监忙道:“当时我们在天鸿酒楼还有周边布置了不少高手暗中监视,天鸿酒楼也设有密道,一旦出现异常立即就能把人送走,当时並没有发生什么,钟浩出了酒楼之后就混入了人群。 可我们的人在接应点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他。” 赵乾:“城里可都找过了?” “找过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伴。”赵乾面色阴冷的看向守在门口的老太监杜梓。 “殿下,如果我们的人都找不到他的话,那他很有可能被人抓走了。”杜梓语气阴沉的道:“钟浩此人並不是什么有风骨的,若是被別人抓到,很有可能就会出卖殿下。 不过殿下也无须紧张,我们的人与他接触都很谨慎,没有留下片纸片言,只需要把那些人及时撤回来,不让对方顺藤摸瓜就行。 至於其他的…” 老太监阴笑了起来,“殿下,如今太上皇已经闭关了,短期之內出关的可能性很小。殿下您是太上皇所立,除了太上皇之外、没人能够制裁殿下,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摆平此事。” 赵乾微微頷首,还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次让钟浩出马,他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天鸿酒楼的选址、还有酒楼和周边都布置了很多隱龙的高手… 结果还是被人不声不响把人抓了。 赵乾:“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能耐,钟浩五年前就入了宗师境,怎么会被人不声不响的抓走?” 老太监冷笑道:“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得有接近天境的水准。”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贾瑄进宫了!” 赵乾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贾瑄,难道是他?” … 太极宫,长生殿前。 “什么,闭关了?” 贾瑄无语的看著宝公主,偏偏在这要紧的时候闭关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的。 “三郎,你別著急,这事儿即便是父皇在、也不能轻易就处置的,皇太孙毕竟是国之储君、隨便动他便是动摇国本,更何况,现在的形势…”宝公主说著摇了摇头,看了看远处比太极宫矮一截的乾清宫。 “不过你放心,父皇闭关之前已经將青龙卫交给我了,还有父皇嘱咐你关键时刻可以相机行事。” “嗯”贾瑄点了点头,“那钟浩这份供状就交给皇帝,看他怎么处置。” “这样最好”宝公主嫣然一笑,“这也是件好事儿,至少、离月终於可以洗掉身上的泥垢了。” … 乾清宫 永正帝將贾瑄送来的供状看完,棺材板脸更加冰冷了。 “这起子祸国殃民的畜生,该杀!”永正帝放下手中的罪案,狠狠一拍御案,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半晌之后才道。 “今天这事儿你又立了大功了,不过此事非同小可,皇太孙与钟浩勾结之事不能公开。怎么处置还得等太上皇拿主意。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即將那些与钟浩勾结的宣府將校拿下,將大秦边镇的藩篱扎牢了,断了幕后黑手的爪牙。 至於那钟浩,勾结异族意图叛逆、罪大恶极,当凌迟以警天下!” 贾瑄:“陛下,那校尉魏琿的案子…” “让人去查,查清了朕自会下旨给他平反追封!” 第229章 大脸宝干了一票大的 贾母:… 卦 人心难测 乾清宫 永正帝拿著钟浩的罪案看了又看,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面对贾瑄时候装出来的忿怒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贾瑄送来的这张罪案、差不多等於断了皇太孙赵乾的前程了。 太上皇闭关,对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在这段时间將赵乾的羽翼剪去、將其罪名坐实。 届时就算太上皇出关、也绝不会容忍他了。 皇太孙赵乾就是太上皇悬在永正帝头上的一柄利剑。 相比起与他针锋相对的忠顺亲王,永正帝更忌惮却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身为国朝储君,天生就具有正统性。 若是哪天太上皇对自己不满了、完全可以策动皇太孙登基、让自己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而太上皇则顺利加冕成为无上皇…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而忠顺王则不一样,即便太上皇要扶他上位、也要考虑程序正义。 废立皇帝可是动摇国本的事情,太上皇轻易不会选择这条路。 “可惜了,若非曹房失踪让父皇心生警觉,调换了宫中禁卫,现在这大秦天下、哪儿还有这畜生的立柱之地!” 永正帝收起来罪案,狭长的双眼看向面前侍立的夏守忠。 “这钟浩五年前就已经是宗师境高手,这贾瑄的人竟然能在神京闹市將其轻鬆抓走…大伴、你说以这样的实力在神京城外拿下曹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朕记得,事发之日贾瑄也是在城外的、第二天方回的。” 夏守忠低眉顺目的说道:“陛下,如果贾瑄要对曹房动手,的確不难、別忘了他师父玉剑仙,五年前一人一剑便把红花会挑了,此人如今可是天下十大高手中排名前五的存在,如果她出手、曹房绝没有还手的能力。 不过此事也不一定是贾瑄所为、白莲教同样大有可能。最近白莲教在神京周边活动频繁,那白莲少主和幽罗双使也在三辅之地出现过…” 永正帝摆了摆手:“不管是不是他,不管他有没有知道当年的事儿,都不重要了…” 贾瑄所处的位置已经成了他將来真正掌权天下的绊脚石了。 禁军的兵权一日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就算不得真正的天下共主,哪怕將来把忠顺王斗败、废掉皇太孙赵乾,他依然要受太上皇的辖制。 永正帝还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件事儿,而且他也需要藉助贾瑄的力量… 夏守忠服侍了永正帝几十年,对皇帝的心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当下也不再说贾瑄的事儿了,只笑道:“陛下,今儿还出现了一桩怪事儿。贾贵妃那个衔玉而诞的胞弟昨天留书一封、离家出走了,说什么家中姊妹不待见他、老太太也不喜欢他了,他要找个清净之地化作飞灰…” “什么?”永正帝一怔,惊讶道:“那贾宝玉今年也算及冠了吧?” 夏守忠笑道:“按照武勛的规矩,十五便可从军征,算是及冠成年了。” “贾代善一世英雄,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弃国弃家、不忠不孝的孙子来…以死来要挟长辈,呵呵。”永正帝呵呵冷笑。 夏守忠又道:“陛下,事情怪就怪在,贾宝玉出了贾家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贾家的老太君以死相逼、让贾赦回京,请动了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到现在也没找到人…我们的人也找了一下,也没找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锦衣卫和中车府的人都没找到?” 永正帝眉头微微一皱。 那这事儿可能就不简单了。 那贾宝玉要么是被人偷偷处理了,要么就是被有心人给藏了起来… “陛下,要不要加派人手、启动秘谍去找?”夏守忠小心翼翼的道。 同样是找人,隨便找找和全面动员去找,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比如锦衣卫,即便有人持贾赦的印信前去,他们最多就是多出动一点人马,让街上的眼线加强一下搜寻就是了。 毕竟,区区一个贾宝玉丟了,又不是王爷世子丟了、还不够资格让锦衣卫上下完全行动起来。 “不用,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在他身上浪费什么精力。”永正帝十分不屑的说道,贾宝玉虽是贵妃胞弟,但在永正帝眼里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太监。 即便他是被什么人给隱藏起来了又如何,真闹出什么事儿来倒霉的是贾政还有贤德妃。他贾宝玉又不是吴贵妃的弟弟,背后站著需要自己拉拢维护的吴天佑和蓟辽军团。 “中车府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盯紧了那个无君无父的畜生,防止他狗急跳墙。” 夏守忠忙道:“是,陛下。” “还有,铁网山那边也要派出人马提前布置…朕倒要看看,这次会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永正帝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没有太上皇压制,能够自行调动兵马。 “陛下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夏守忠得意的笑道。 … 贾瑄刚从乾清宫出来,便见吴贵妃一袭明黄色宫裙、欣长饱满的身材在夕阳映照之下熠熠生辉,水葱般的玉手牵著六皇子赵鼎、身后跟著十几名宫女太监,窈窈窕窕的从侧边向这边走来。 “三郎!” 贾瑄原本想就此离开,却被吴贵妃远远地叫住了。 “师父。”小赵鼎见到贾瑄也是高兴异常,挣脱吴贵妃的縴手,甩著两只小短腿兴高采烈的向著贾瑄飞奔过来。 “鼎儿,慢些。”吴贵妃一边叫、一边小碎步跟上。 “师父。”赵鼎一把抱住了贾瑄的大腿。 “见过贵妃娘娘。”贾瑄衝著吴贵妃微施一礼,吴贵妃微微一笑,也还了一礼,柔媚的眸子看著抱著贾瑄大腿不撒手的赵鼎、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鼎儿这两天总是念叨著三郎你这个师父了。” 吴贵妃说话的时候,眼神竟有些幽怨起来。 这让贾瑄感觉怪怪的,你儿子不是应该你念叨他的皇帝老子吗,我又不是他老子。 “师父~” 赵鼎仰起头,遗传了他母亲的大眼睛星闪星闪的看著贾瑄。 孩子的眼神很清澈,让人很难升起抗拒之心。 贾瑄笑著摸了摸赵鼎的脑袋。 “鼎儿乖,过几天铁网山狩猎,母妃带你一起去,到时候啊,让你师父带你骑马。”吴贵妃笑盈盈的道。 “真的吗,师父?你可以带我骑马吗。”赵鼎大眼睛欣喜的看向贾瑄。 “可以。” 贾瑄无奈一笑,这吴贵妃磨人粘人的功夫当真不一般。 只是,今年的铁网山怕是不太平,带上这个孩子… “娘娘,铁网山打围的时候,小六也要跟著去?” “是啊,怎么了?”吴贵妃嫣然一笑,这次出巡她可是代替皇后伴驾左右、还负责安排宴请皇亲贵眷… “没什么。”贾瑄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要没什么事儿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吴贵妃点了点头,將皇子从贾瑄腿上扒拉了下来,“鼎儿乖,过几天就能看见师父了。” … 夕阳已下 荣庆堂內,一片愁云惨澹。 锦衣卫、五城兵马司都被贾赦请动,派出了人手將京城的街面仔细搜寻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找到贾宝玉的踪影。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一夜,又是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老太太原本花白的头髮一下子又白了一片。 人奄奄一息的的靠在罗汉床的软枕上。 “鸳鸯啊,怎么去了这大半天,妙玉师父怎么说了?”贾母看著去了大半天才回来的鸳鸯,强打起精神问道。 “稟老太太,今日妙玉师父去了城外的报国寺,刚刚回来…”鸳鸯忙道:“妙玉师父算了,说、说…” “说什么?”贾母急道。 鸳鸯忙道:“妙玉师父说,宝二爷命星晦暗,有红鸞之劫,府上若想找人、可多找找红尘之地…” “何谓红尘之地?”贾母眉头一皱。 “就是、青、青楼!”鸳鸯低著头,小声说道。 “放屁!” 贾母大怒,抄起滚烫的茶杯往地上砸去,“好个下贱的小娼妇,也敢来作践我宝玉,让她滚、滚出…” 贾母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好像妙玉的櫳翠庵不归她管。 “老太太,要不去、真让人去找找?现在正经地方都找过了,万一…”王熙凤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她现在是越来越相信、宝玉现在就躲在青楼里面了,不然之前贾瑄不会那样说… 而妙玉的卦象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贾母心中一动,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万一、万一真的在那地方呢? “那就让人去找找…” … 青莲居 书房內。 “师姐,皇上已经答应,启动魏琿一案的复查,由我全权负责。有钟浩的供词,此案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贾瑄笑著对面前的钟离月道:“恭喜师姐,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叛臣钟正梁的女儿了,我应该叫你魏师姐了。” “多谢师弟…”魏离月双眸含泪、语气激动的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魏离月了。” 贾瑄笑呵呵的道:“师姐,江湖侠女受人恩惠之后,通常不都是说多谢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吗?你这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魏离月:“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 这当牛做马和以身相许的典故,还是贾瑄和姊妹们玩闹讲故事的时候说的,没想到竟被钟离月给学到了… 贾瑄:… “师姐,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 魏离月脸上终於绽开了笑容,顿了顿,又道:“师弟,那钟浩会怎么样?” “凌迟,以儆效尤。” 贾瑄说著,看了看魏离月:“师姐要不要去看看他?” 魏离月摇了摇头,“不了…” 虽是从小一起长大,兄妹之情是有一些的,可那毕竟是灭了自己满门的仇人之子…而且其人也和其父一样、阴狠毒辣。 “师弟,你让人替我送一顿断头饭给他吧,还有、把这个给他。”魏离月说著,將腰间的酒葫芦取下,递给贾瑄。 “猴儿酒,这么捨得?”贾瑄笑道。 魏离月洒然一笑道:“我以后用不著这东西了。” 贾瑄点了点头“行,算便宜这杂碎了、千刀万剐之前还能吃顿好的。” 魏离月笑了笑,一壶酒断的是十年兄妹情,千刀万剐、报的是家恨。 自此两清、黄泉不相见。 刚说完,就见桃夭领著一袭紫色緇衣的妙玉师太走了进来。 二人见礼之后,桃夭看了看魏离月。 魏离月忙道:“將主,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告退了。” “不用。”贾瑄摆了摆手,笑道:“师姐现在不是外人了,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桃夭笑道:“三爷,明香教的两位护法今日见过妙玉师父了。” “明香教?”魏离月一怔,明香教不是一直被朝廷追捕狙杀吗,怎么会…难不成~ 妙玉微微瞄了一眼魏离月,显然她还是不太放心这位,“公子放心,不该说的我没说。” “嗯,这样就好。”贾瑄点了点头,“桃夭,让人盯住他们,找机会抓来问问…” 妙玉所在的明香教,就是一群先楚遗民组成的组织、其宗旨和白莲教相似,都是要造反的。只不过势力比起白莲教小太多了。 经过白莲教、朝廷的连连追缴,现在活下来的人著实不多。 其中还有一些人早就成了朝廷和白莲教的內应。 这个时候要是妙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只怕要不了两天、白莲教高层和朝廷都会知晓… “三爷放心,已经让人盯著了。”桃夭小看了妙玉一眼,神情古怪的道: “刚才鸳鸯来找了妙玉师父,说老太太让她算是宝二爷的下落…三爷你猜怎么著,妙玉师父竟然算出了贾宝玉命犯红鸞、可能藏身青楼…” 贾瑄一怔,惊奇的看向妙玉:“不是,妙玉,你真能算出来?这玩意真这么神奇?” 卜卦找人 这么玄学的事情,竟让自己遇到了。 “易经数术、博大精深,我也只参透了一点皮毛。”妙玉见他惊奇的样子,清冷的脸上不由升起一股暖色。 贾瑄笑道:“那能不能给我算一个?” “不能。”妙玉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公子的命数,我算不了。” “那没劲。”贾瑄摆了摆手,“明香教那边继续保持联繫,不要让他们起疑。” “公子放心,妙玉知晓轻重。”妙玉说完,清冷的目光看了看贾瑄,“公子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贾瑄微微頷首。 妙玉微施一礼,转身离开了。 妙玉刚离开,贾瑄身后的影壁墙忽然转开,白莲圣女婴瑶一袭雪白色长裙、脸上掛著白色纱巾,从那影壁墙后面的密道中走了出来。 “见过爵爷。”李婴瑶微福一礼。 “婴瑶,事情你都清楚了吧,离月並不是你的仇人。”贾瑄正色道。 “知道了。”李婴瑶看了看魏离月,眼神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 这几年,她找过魏离月好几次,结果都不是魏离月的对手。 这让她很不服气。 “这次带来什么消息?”贾瑄笑道。 李婴瑶正色道:“白莲教主已经出总舵,目前行踪不明,不过很有可能是来了京城。 另外,柳湘莲已经拜了白莲教主东方盛为师,他的在教中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教主打算让他重归京城…” “哦,柳湘莲竟然拜师东方盛了?”贾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几年前种下的种子,终於开花了。 “爵爷,这柳湘莲应该是你的人吧?”李婴瑶欲言又止道。 四年前白莲少主在京城狂浪,一边收罗人马,一边向京城豪门大族里面安插眼线暗子,贾瑄也让李婴瑶这位白莲圣女大开方便之门,以各种手段送了几个人到了白莲少主东方睿身边。 只不过这些人的具体身份李婴瑶却是不知道的。 “嗯,是,怎么了?”贾瑄这次倒是没有隱瞒她了,四年时间,这位白莲圣女为自己办了不少事儿,考验期也算到了。 而且接下来有些事儿可能要她配合柳湘莲。 李婴瑶想了想,说道:“那爵爷最好多留个心眼儿,这柳湘莲如今已经做了东方盛的乘龙快婿。最近、他还帮著东方盛剔除了一批潜藏在圣教之中的朝廷暗探。 东方盛让他回京,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宗师境,按照朝廷对待武勛的规矩、会给他一个子爵的爵位。 东方盛或许是想借他的手渗入军中!” 贾瑄神色微敛。 柳湘莲的情况贾瑄很清楚,此人在剑法一道上十分有灵性,但受累於天生经脉鬱结、练气不成,需要洞玄境以上高手帮忙易经伐髓方才有功成的可能。 自己事先倒是许诺过他,却没想到、有人先帮他易经洗髓了。 而且,还娶了东方盛的女儿… 人心是会变的,四年前的柳二郎也算忠义,但这四年、是不是让他变了呢? 桃夭淡淡的说道:“三爷,易经洗髓的事儿柳湘莲没有匯报过、娶东方盛女儿的事情也没有。” “嗯,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 是不是已经背叛,等见过人之后就知道了。 … 翌日一早。 逆犯钟正梁之子勾结异族、串通定军侯府旧部意图谋反的奏章便出现在了大朝会上。 只是奏章上抹掉了关於皇太孙赵乾与其勾连,助其逃走的事情。 钟浩本身就是逆犯之子,如今又犯下重罪,朝上自然不会有人为他开脱。皇太孙赵乾为了撇清关係,更是一言不发。 於是廷议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凌迟! 时值国战时期,为了震慑宵小,一切从快从简。 第三日,钟浩便被送到了菜市口,施以凌迟之刑。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贾宝玉还是没找到。 神京城大小青楼都派人找过了,还是没有人… 贾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水喝了一点。 精神紧绷、患得患失,夜夜噩梦。 太医了好几次,每次扎一针,能睡个半小时,隨即就会被噩梦惊醒。 如此三天下来,別说是七老八十的贾母,便是个年轻壮小伙也得熬垮了。 荣庆堂上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紈等儿媳妇、孙媳妇跪成了一排。 贾赦跪在贾母面前,手持药钵汤匙,哀声请求。 跪药 这是孝子贤孙应有之义。 这个时代的药都很苦,很多得了病的老人、跟老小孩儿似的,死活不愿意吃,这个时候就需要子孙们跪著请其吃一点了… “老太太,您就吃一点吧,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等宝玉回来见不到你该怎么办?”贾赦很是无奈的说道。 贾母微睁著眼,无动於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宝玉。 “老太太,有消息了…宝二爷有消息了。”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琥珀小跑著冲了进来。 贾母一听,眼神也不迷瞪了,挣扎著做起来:“啊?什么,宝玉他在哪儿…快,快让他来见我。” “宝二爷还没回来,不过是有消息了…”琥珀看了看贾赦,“大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平乐坊的人就在二门外等著呢。” “平乐坊?” 贾赦神色一变。 “快,快扶我过去…”贾母挣扎著要站起来,鸳鸯忙拿了鞋子与她穿上… 平乐坊的周管事站在二门前。 荣国府大管家林之孝手中拿著两张单子,脸色古怪至极,“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管事笑道:“好叫老爷知道,贵府的宝二爷与我平乐坊的花魁苏苏姑娘已成秦晋之好,这是宝二爷给苏苏姑娘赎身时签下的欠条,计十万两,另外还有宝二爷子在平乐坊一天一夜消费,看在贵府的面子上,东家已经给免了!” 林之孝怒道:“胡说八道,什么秦晋之好,什么赎身、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荣国公府,你敢在这里撒野…我倒想问问你,你们把我家二爷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呵呵,这么说贵府是不想认帐了?”周管事顿时急了,大声吼道:“我平乐坊的苏苏姑娘可是连续三年位列神京十大花魁,贵府宝二爷口口声声要娶她回家,还跟我们签了赎身契约… 结果前天一早,这位宝二爷就带著苏苏姑娘走了,说是回了贾府就送钱来的… 你们这是吃干抹净不认帐是吧? 好,那咱们就去顺天府打官司,倒要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拐带花魁,欠债不还…” 【求月票,双倍月票了,大佬们有票票吗?今天不投,过期作废了……】 第230章 贾母:这是要逼死我 来人,给老太太备棺槨!底线 周管事扯开嗓子一吼,二门前很快就聚集起了一群丫鬟婆子小廝。 宝二爷与花魁结下秦晋之好?还要府上花十万两银子给花魁赎身? 原来宝二爷离家出走竟做下了一桩“大事儿”。 十万两银子啊! 十两一个的小丫头够买多少了? 林之孝也是个人精,看出对方这就是想藉机把事情闹大。 林之孝做了贾府大管家之后,迎来送往多了,对京城的局面也是有些了解的。 那平乐坊號称神京第一销金窟,背后站的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正当林之孝左右为难之时,贾赦怒气冲冲的赶到了。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畜生与我拿下,直接打死!” 一个青楼的龟公,敢到敕造荣国府来撒野,简直找死… 贾赦一声令下,四名亲兵鱼贯而出,將人按倒在地上。 抄起板子就打! 几板下去,皮开肉绽。 哪知道这周管事也是个嘴硬的,挨了打以后喊的声音更大了:“老天爷啊,没王法了啊,堂堂国公府少爷,欠青楼钱不还啊…” 贾赦给气得脸色铁青,百年国公府第,何曾出过这等丑事? 被青楼的人找上门討债! “打死,给我打死!” “慢,且慢!”贾母在鸳鸯琥珀的搀扶下、健步如飞,浑不像个饿了三天的老人。 “住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宝玉呢?” “老太太,你自己看吧!” 贾赦將林之孝手里的欠条,契书抢了过来,塞给贾母。 “是,是宝玉的字跡,是我的宝玉,他还在……”贾母颤颤说道。 这会儿的贾母,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十万两,什么花魁。 “你说,我宝玉他在哪儿?” 平乐坊周管事齜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强挤出一丝笑容,衝著贾母微施一礼:“好叫老太太知道,贵府宝二爷於两天前为我平乐坊苏苏姑娘赎了身,办了婚宴,入了洞房…” “啊,什么?”贾母大惊。 紧隨而至的王夫人被气的破口大骂起来,“好个信口雌黄的奴才,我宝玉金尊玉贵、岂会跟一个妓女结亲…” 也是这女人没啥见识,不知道这是秦楼楚馆的玩法。 许多花魁正式出阁接客,都会给第一个恩客举办一个“婚礼”,让恩客们体验一次洞房花烛,当然也有很多不是第一次的花魁也举办婚礼。 格调高一些的秦楼楚馆甚至会给有钱的老爷们提供包场服务,只要钱给的够、你完全可以在青楼和姑娘过上一段时间的夫妻生活… 让你体验一下家里母老虎所没有的温柔。 当然这都是玩情趣,没谁会把这当成真的结婚。 但如果你给花魁赎了身,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真正的纳妓为妾。 虽然达官贵人们也常有为妓子赎身、偷偷养在外面的。 但这种事儿只能偷偷进行,所谓好做不好说… 纳妓为妾、祖宗蒙羞。 贾宝玉和王家姑娘可是还有婚约在身的,这份婚约就是二房和王家结盟的一个纽带。 这事儿要是闹开了,那王家那边… “这位夫人!”周管事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截,將王夫人给盖了过去,这周管事青楼出身、混赖惯了,论吵架闹事儿、王夫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今天来就是按照大人物的指示,专程来闹事儿的,闹得越大越好。 这事儿本身就是针对王子腾和他身后的人去的。 贾宝玉浑浑噩噩,又正是心中悲苦寂寥之时,被苏苏姑娘一番柔言蜜语哄骗,顿觉找到了知音、糊里糊涂的干下了好事儿… “贵府宝二爷尊贵不尊贵小的不知道,但是他对苏苏姑娘却是真情实意的,小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重情义的男人呢… 这赎身的契书,还有欠条可都是你家宝二爷亲手签下的。 夫人如此金尊玉贵之人、不会连青楼的帐都要赖吧?” “你,你…胡说八道。”王夫人气的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什么叫做我赖青楼的帐。 她一向自詡大家闺秀出身,哪遭得住周管事如此虎狼之言。 贾母熬了三四天、本就神经虚弱,他们这一吵吵,只觉脑瓜嗡嗡响,“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宝玉呢?把人交出来!” 周管事满脸赔笑的对贾母施了一礼:“老夫人这话说的,宝二爷脚上长著腿,他要去哪儿我们哪里敢管? 小的这次来府上就是为了要钱而来。 老夫人你大富大贵,肯定不会跟小的计较,这十万两赎身银子、请老夫人赏下来吧…” 说完又向贾母伸手要钱。 贾母从没和周管事这样的无赖地痞打过交道,被贱兮兮的笑容和动作噁心的不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宝玉的下落?” 周管事依旧伸著他那要钱的手,满脸赔笑:“老夫人,小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贵府宝二爷把我们平乐坊的苏苏姑娘拐带走了,只留下了欠条和赎身的契书。” 贾母又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周管事:“前天…” “好,好…”贾母连说了两个好字。 周管事都懵了,这老太太什么意思? 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这事儿还能喊出好来? “宝玉没事儿,我宝玉没事儿…”贾母激动的说著,目光看向了贾赦、贾赦被噁心的不行,也不看她、抬头看著天空。 这三天下来,贾母被折磨的够戧、每次入梦就能看到贾宝玉掛在掛脖子树上,舌头伸的老长… 渐渐地,她都以为宝玉已经去了,没曾想… 贾母见贾赦那样,目光又投向王熙凤:“凤哥儿,快、再让人去找…” 王熙凤这时已经在心里把贾宝玉全家问候了十七八遍了,你自己丟人现眼就算了,还偏扯上荣国府… “老太太,找人的事儿先不急,是不是把钱先给小的,也好让小的回去对主上有个交代。”周管事手都抬酸了。 贾母无奈:“你说多少钱来著?” “十万两。”周管事笑兮兮的道。 王夫人大急:“什么,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一个妓子…” “看来府上是不准备给钱了,那行,我们顺天府衙门见。”周管事冷笑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王夫人:“去就去…” “闭嘴!” 贾母大怒,要不是身体虚弱、真想给这蠢妇两个耳光。 这事儿是能放在官府去说的吗? 一旦闹开了,宝玉的名声怎么办?宫里的娘娘也要受到牵连的。 “去,拿钱去,十万两。”贾母怒视著王夫人。 “十万两…老太太,二房手里没这么多钱了啊。”王夫人一脸恳求的看向贾母。 这几年、宫里没有半分赏赐不说,那夏太监还时不时过来打个秋风,今儿要修宅子、明儿小妾要过生日,二房能当的东西都当的差不多了。 她的嫁妆,两房分財时分得的古董摆件,全都拿出去当了。 要不是省亲別墅没人敢收,她都要拿出去当了。 这会儿別说十万两,就是三千两也拿不出来的。 “那还有多少?”贾母也知道二房的光景,皱眉问道。 “一、一千两。”王夫人差点没把头扎进地砖缝里去。 周围的丫鬟婆子小廝们闻言都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夫人。就连一向被她看不起的邢夫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 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王夫人在派头这一块向来拿捏的好,出入府上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的,张口闭口便是宫中的娘娘、每到年节宫中娘娘送来赏赐,总是要炫耀一二。以至至满府上下的丫鬟婆子们都以为二房真的是富贵无极了。 其实一般人哪里知道,宫中元春赏赐下来的礼物还不是她送进去的。 当今皇帝对其一毛不拔,元春要在宫中打点上下、还得王夫人送钱进去支应著,完全就是个无底洞。 一千两… 人群中几个大小管事儿都向她投去了怜悯的目光。就这点家財、真还不如一些富裕一点的管事儿了。 贾母气得只想喷她一脸。 只是没奈何、事情还得解决。 不然真让人告到顺天府、那就真的完了。 “凤哥儿,府上还有…” “老太太!” 贾母话刚说到一半,贾赦便沉喝一声,打断了她大的话语,目光一扫王熙凤:“从今天开始、府上一分一文也不许给那不忠不孝的畜生花、还有这畜生死与不死与府上无关,谁要是敢多事儿,就给我滚出府去!” “是,老爷。”王熙凤早就被膈应的不行了,闻言自是乾脆的答应下来了。 那畜生,害的闔府不得安寧、一家老小被老太太拉著陪他疯癲不说,现在又玩出纳妓为妾,拐带花魁的好事儿来。 还叫青楼的人討债討到了府上。 荣国府的脸都叫他丟乾净了。 贾母闻言则是急得直跳脚,要是府上不管、那宝玉怎么办? “老大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宝玉可是你侄儿,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贾母声色俱厉的说道。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语气中带著几许萧索。 “老太太,你就当我狠心好了! 总之、从今天开始,这畜生的任何事情荣国府都不会再管。 他是死是活与府上没关係! 还有,等贾存周回来,我要亲自问问他、那孽畜要怎么处理? 他是要祖宗还是要儿子!” 贾母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宝贝孙子是干了一件何等荒唐的事儿。 环顾四周,但见王熙凤、邢夫人並一眾大小管家丫鬟婆子,脸上竟都是愤愤不平之色。 丟人! 主家丟人、他们这些丫鬟婆子也会没面子的? 公侯之家的小廝奴婢,心中也是有些傲气的。 在府里他们是下人。出了公府、高低要被人叫一声爷,喊一声姑娘小姐。 尤其是这几年,隨著贾瑄声势日隆,府里的丫鬟小廝们出门都会被別的府邸高看一眼。 现在贾宝玉这么一闹、大家都觉著面上无光。 “你,你这是要逼死宝玉,逼死我啊!”贾母心中又惊又怒又著急,双腿一瘫便想坐在地上,却被鸳鸯和琥珀两个“不开眼”的死死扶著,坐下不得。 “宝玉要是找不到,我也不活了,索性成全了你们一家子…” 贾母也是没办法了,到了这步田地、想要保住宝玉,想要让府上出人出钱,除了和贾赦浑闹一番之外,再无其他办法。 只可惜,贾赦的心早就冷了。 这几日老太太不吃不喝,一半是心焦所累,一半却是故意做出来的。 看老太太可怜,贾赦也没有揭穿,该找人找人,该跪药跪药,算是尽了一个儿子的本分。 哪料到贾宝玉竟闹出这等荒唐之事,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 “林之孝,去、给老太太准备寿木,给那不孝的畜生也准备一副,老太太不想活了、那就让那畜生殉葬!还有那个花魁、一柄殉葬!” 贾母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贾赦:“还不快去!” 林之孝:… 这还真去啊? 贾赦冷哼一声,转头往荣禧堂方向去了,临了也没再看贾母一眼。 邢夫人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王熙凤冲贾母微施一礼,转头对旁边的丫鬟婆子小廝们挥了挥手,“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什么好看的,还嫌不够丟人!” 说完,自己当先走了。 “天爷啊,我怎么还不死啊!” “我活著做什么啊…” 贾母双腿一瘫,哀呼起来。 “不是,老太太、这位夫人,贵府不会是真的想要赖帐吧?”周管事看了看四散而去的贾家人,很是无语的道:“要真是这样的话,小的就只能去顺天府报案了。” 贾母:“鸳鸯,开了我的箱笼,拿银子去。” 鸳鸯一怔,苦笑著低声在贾母耳边道;“老太太,没那么多…” “王淑清,你去王家,那五万两来!”贾母十分不客气的对王夫人道。 王夫人脸色一变:“老太太,王家那边…” 贾母怒道:“你儿子作下的孽,你自己看著办…等事情闹开了、你想要钱王家都未必给!” “好,好,我这就去。”王夫人无法,只得去了。 一时,鸳鸯琥珀搀扶著贾母回了荣庆堂,贾母又命鸳鸯將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五万两银子拿了出来,先给了那周管事。 王夫人这边火急火燎的赶到王家。 这次王夫人倒是超水平发挥,一番胡诌乱扯、竟是生生从王子腾夫人李氏手里拿到了六万两银票,然后带著丫鬟急急赶了回来。 “母亲…” 这边王夫人刚出了王府,王子腾的儿子王义便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母亲,出事儿了!”王义刚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贾宝玉那廝在平乐坊花了十万两银子娶了个花魁…没钱给就签了欠条,现在平乐坊的人去贾家要帐去了。” “什么?” “好个王淑清,好个贾家,欺人太甚…”李氏夫人气得差点没吐了血。 贾宝玉可是和她女儿有秦晋之约的。 婚还没成却娶了个花魁。 这本就是在王家脑袋上拉屎撒尿了。 那王淑清竟然还瞒著自己,跑来王家拿钱去给他儿子赎买花魁。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氏夫人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的道:“义哥儿叫上礼哥儿、智哥儿、信哥儿带上人马跟我去贾家討个说法!” 话还没说完,王礼、王智、王信三人也闻讯赶来了。 一家子叫上家丁护卫,气势汹汹的向贾家杀来,誓要为王熙嫻討个公道。 王家人杀到的时候,那平乐坊的周管事已经喜滋滋的拿著十万两银票走了。 虽然挨了贾赦几个板子,不过对於周管事这等市井盲流来说、只要完成任务,挨几下也是无所谓的。 贾府侧角门,王家四大金刚手持哨棒、领著二三十名精壮小廝,簇拥著李氏夫人气势汹汹的杀將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 林之孝家的早得到消息,领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护卫守住了通往荣庆堂贾府其他地方的路,只让让开了通往二房的两个小院。 王夫人早得到消息,跑到荣庆堂上躲了起来。 李氏夫人找不到王夫人,只得让人將二房的两个小院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又让王义带著人手去搜拿贾宝玉那个罪魁祸首去了。 神京高门大户的消息传递向来很快。 不出半天功夫,满神京都知道了、贾家那个衔玉而诞的宝二爷,花了十万两银子娶了个花魁,连即將过门的正牌妻子都不要了。 而且还被青楼的人杀上门要了钱。 十万两 花魁… 这两个词太吸引眼球了。 再加上有心人暗地里推波助澜,很快、就连市井走卒都知道了。 一时间,贾宝玉的风流之名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勛贵世宦人家为之不齿,寻常百姓、却为之讚嘆。 一个花魁十万两… 国公府,果然是豪奢。 王夫人在王家人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小佛堂,在佛堂的秘龕中请出了圣母冥王的神像,见神像並没有被发现、才长出了一口气… 荣庆堂上。 饿了两天的贾母终於有食慾了。 要了两大碗冰糖莲子羹,一口气吃了个乾净。 总算是恢復了些精力。 鸳鸯默默地帮收拾好了碗筷… “鸳鸯啊,你们是不是都对我偏宠宝玉有意见啊。”贾母奄奄的看著鸳鸯。 鸳鸯没有回答。 她就是贾母倾述的对象,听著就好。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偏心,可是现在大家都不管宝玉了,我要是再不帮他、再不管他,他该怎么办啊…” 鸳鸯想了想,低声道:“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宝二爷天生大福运,肯定会遇难成祥的,您不必太过担心了。” “什么大福运。”贾母摇了摇头,时至今日,闹出这样的事儿来,她已经不相信什么宝玉有什么大福运了。 只是,当心中的偏爱已经成了执念,福运不福运的也就不重要了。 “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宝玉就算真的回来了,怕也討不了好。大老爷那一关不好过,他老子也饶不了他,便是瑄哥儿那边怕就饶不了他。” 鸳鸯默然。 “之前瑄哥儿就说了,让我们多去勾栏瓦舍找找… 现在看来,他怕是早就知道宝玉藏在哪儿了,你说…他明明知道宝玉落在了坏人手里,竟然还看著,真是好硬的心肠呢。”贾母不无怨恼的说道。 鸳鸯神色微动,心中却暗自为三爷不值。 明明提醒你了,你却当成三爷在侮辱宝玉。 如今事发了,又怪三爷不说。 当真是好没道理。 再则三爷早都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別拿那对母子的屁事儿去烦他。 王夫人找人刺杀三爷的事儿,老太太你是从来都想不来。 贾母嘆了一声:“鸳鸯,你再去一趟櫳翠庵,请妙玉师父算算…之前妙玉师父算的就很灵,可惜…我们找也找了,竟然没找到。 要是能早点找到他,岂会有今天这种事儿。” 鸳鸯:“那老太太,我这就去寻妙玉师父?” “嗯,现在就去,瞧瞧去,不要让人知道了。” … 青莲居 贾瑄今天一大早便押了钟浩去刑场执行凌迟之行,將人押到、安排好现场防护之后,贾瑄便去了一趟鸿臚寺,看一看接待女真使团的安排。 回家之后才听说了府上发生的事儿。 “桃夭,让五城兵马司的李准带兵把平乐坊给我抄了、所得银两资財全给我送到內卫司帐上,还有把那个老板给我抓了、还有今天到府上闹腾那位周管事,都给我送到昭狱里面,弄死!” “三爷…”桃夭一愣,讶然道:“你不是不管这事儿的吗?” “他弄贾宝玉我不管,但他忠顺王越界了!” 贾瑄冷声道:“他有种就去找贤德妃闹、半路堵著王淑清要帐也行,但他的人来的是贾府!” “他们兄弟叔侄爭龙夺嫡、打生打死我管不著,谁敢牵连到贾家,我就断了他的狗爪子!” 桃夭神色一敛,明眸中冷意闪烁:“是!” 这几天,因为贾宝玉、贾母也跟著闹腾,林黛玉、迎春她们虽然呆在园子里,却也不得安寧。生怕老太太一个撑不住也跟著仙去了。 如今倒好,贾宝玉直接干了票大的,十万两给花魁赎身,还带著人家跑了、把帐丟给了老祖母… 【祝大佬们,国庆节快乐,隨便求一波月初的保底月票…】 第231章 族规不容 立威 獠牙 贾宝玉:我想回家 “不是,宝二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十万两啊,就为了娶个花魁…真是想不到。” 青莲居,宝澄湖畔,芦花盪旁的环水迴廊里。 史湘云一袭紫色石榴裙,双手扶著栏杆看向远处被晚霞照红的湖面,小嘴巴巴的说著,“你们说说,宝玉原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史湘云与贾宝玉也算是打小玩到大的交情了,见宝玉作下如此荒唐之事、心直口快的她自是大感不忿和不解。 见史湘云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样子,迎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迎春和宝玉的关係原也就那样,自从知道王夫人找人暗算贾瑄的事情之后,也像贾瑄一样將其当成了路人。 “这没什么好希奇的,他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遇到个好看的姑娘哄骗两句,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宝釵一袭米黄色长裙,与林妹妹对坐棋盘前,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林黛玉淡淡一笑,“不管怎么说,人没死、老太太这回应该也能吃能睡了。” 黛玉对只见过两面的贾宝玉完全不关心,这两天她只是有些担心老太太熬不住去了、毕竟那是她外祖母,要真给大脸宝熬死了,她还是会伤心的。 小惜春根本不关心那个,只拿了一盘点心,小口小口的吃著。 薛宝琴坐在林妹妹身旁,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怎么地、虽然她和宝釵是堂姊妹,但却和林黛玉更加亲厚些,入园几天,两人便已经是无话不谈了。 薛宝琴人长得漂亮跟画中仙子一般,与林妹妹坐在一起、却是交相辉映。 史湘云好奇道:“宝姐姐、你见多识广,可见过花魁长什么样?” “元丫头可管好你这张好嘴吧。”林黛玉没好气的瞪了史湘云一眼。 这话有这么问的吗? 问宝釵见没见过花魁… “宝姐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史湘云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忙央告道歉。 “你这张嘴啊,真真是让人爱也不行、恨也不行。”宝釵倒也没生气,伸手捏著她有些婴儿肥苹果脸,稍微用力扯了两下。 “那个,我见过…”薛宝琴忽然笑道。 “啊?宝琴,你胡说什么。”薛宝釵明眸一横,这话是隨便说的吗。 大家闺秀和青楼花魁,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一句我见过花魁,不知道的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嚼出什么话儿来。 “真的,真的…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薛宝琴忙笑著解释道:“就是那年,我跟父亲去扬州去採买,正值中秋佳节、瘦西湖上遴选花魁,我和父亲就雇了一艘小船、远远的看戏… 正好就看到了那年的十大花魁。” 眾人闻言却是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见的。 “还是宝琴好,跟我同岁,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连西域和南洋都去过了…”史湘云不无艷羡的说道。 “宝琴,那花魁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不然怎么会值十万两?” “那花魁怎么说呢?”薛宝琴笑了笑:“漂亮肯定是非常漂亮的,而且还色艺双全,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不少花魁时文行令的水平甚至不输翰林学士…” 史湘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那么厉害…” 林黛玉柳眉微蹙:“行了,聊点什么不好,偏聊这个。” “是,林姐姐说的是,不聊了。”史湘云一笑,“那个林姐姐,晚上我想吃松鼠鱖鱼。” 林黛玉笑道:“这是你三哥哥的地儿,你要吃什么跟我说?” “林姐姐不发话,我怕林姐夫不敢答应…”史湘云嬉笑道。 林黛玉美眸圆睁,站起身就要揪她的脸:“我把你这贫嘴討人嫌的…” “二姐姐,救命。” 史湘云一边跑到迎春身后,一边笑闹闪躲。林黛玉自五年前扬州一行、在船上被贾瑄开脉过后,这五年来勤修不缀,又有贾瑄辅助,兼之她灵性非常,已经是一个隱藏的小高手了。 一出手便將捏住了史湘云的俏脸。 “林姐姐,饶命…”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贾瑄过来时,正好撞到这一幕。 “没什么。”林黛玉笑著放开了史湘云。 史湘云:“三哥哥,今晚我想吃松鼠桂鱼。” 贾瑄:“跟你林姐姐说啊。” “咯咯~” “哈哈…” 迎春、宝琴、宝釵、小惜春还有旁边的司琪、入画,绿衣、晴雯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史湘云更是笑的拿手直捶迴廊的栏杆。 “咯咯…” 贾瑄:… “不是,你们笑什么?松鼠桂鱼有问题吗?”贾瑄一脸不解的看著眾人,再看林黛玉、一双狐狸眼又是羞恼、又是无语的看著自己。 “三哥哥,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小惜春凑上来,笑兮兮的將刚才史湘云和黛玉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当什么事儿呢。”贾瑄听完,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看著林妹妹认真地说道:“林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嘖嘖。”史湘云忍不住嘖嘖起来,酸死了。 林妹妹贝齿轻咬,羞恼中带著一丝甜喜:“要死啊你。”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宠溺一个羞喜,金童玉女一般,看得人直眼热。 “三哥哥,宝玉他如果找回来了会怎么样?”史湘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壮著胆子问道。 贾瑄微微一笑,“先看他老子能不能给族中老少一个满意的交代吧,如果不能、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贾宝玉自己死不死,贾瑄懒得管。 但是他做的事儿已经影响到贾府的声誉了。 当然,最让贾瑄生气的还是这畜生留的那封信,你自己离家装寻死、偏还要牵连上贾府的其他姊妹,简直可恶。 这事儿如果贾政处理不好,那就別怪三爷將他们父子一起处置了。 养不教父之过! 无论如何,贾家的族碟上已经容不下此人了。 “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史湘云不无惋惜的摇了摇头,她与旁人不同、和宝玉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这几年已经逐渐疏远了,但也不愿见他走到这一步。 只是,他自己走的路,自己结下的因果,別人又如何能左右? … 且说那周管事当带著从贾母王夫人那儿討来的十万两银票回到平乐坊。 大批五城兵马司的兵马与內卫司青龙司的高手便將平乐坊团团包围起来。 然后,抄家拿人。 上百名千娇百媚的妓子花魁,风韵犹存的老鴇,还有花魁们的丫鬟,坊的里的小廝,乐工,全都被统一看管在一处小院。 平乐坊老板陆仟宦、周管事被五花大绑拿下。 借著平乐坊的帐房银库被抄,大量的珍玩古件被一扫而空。 半个时辰之后 戒严解除,花魁老鴇们被放了出来。 当看到空空荡荡的平乐坊时,老鴇瘫在地上、崩溃的哭了。 杀千刀的,这是明抢啊。 帐房空了,金银珠宝、帐本都没了。 就连贵宾包间那大门上的镶金都给挖下来带走了,高档的红木桌椅家具也被洗劫一空。 富丽堂皇的平乐坊,神京独一份的销金窟,如今就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晚风吹来,幔帐轻卷。 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花魁们妓子们倒是鬆了一口气,因为她们的私人物品却是秋毫无犯—贾家爵爷抢的是忠顺王,可干不出抢劫妓子的事儿来。 忠顺王府 忠顺王赵仁一身便服,斜靠在虎皮软榻上,一脸陶醉的看著戏台上棋官蒋玉涵咿咿呀呀轻启的红唇。 忠顺世子赵曦,琼华郡主分坐左右下首,各具一案,条案上有美酒佳肴。 世子妃甄丽华面无表情的陪坐在赵曦身旁,二人成婚已有三年,却未见子嗣。府上已经渐有风言风语。 “王爷,不好了…” 正在此时,忠顺王府的总管快步跑了进来。 戏台上的鼓乐丝竹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忠顺王正看蒋玉涵看的发呆呢,好好的兴致被搅扰了。 “王爷,平乐坊被內卫司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围了,他们正在往外面搬东西呢,还有陆仟宦、周管事都被抓了。 他们这是在明火执仗的抢劫啊。” “什么!” 忠顺王大怒的站起身来:“好个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火执仗抢劫本王!” 那平乐坊可是他的钱袋子啊。 每年上供大量的银钱,帮他支撑起了不少大事儿。 那贾瑄竟然明火执仗的就这么把他的钱袋子给洗劫了。 堂堂忠顺王,神京城中,天子脚下,竟然被人抢了。 这简直是… “父王姓贾的小儿欺人太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忠顺世子赵曦愤怒的站起身来。 忠顺王却缓缓坐了下去,闷声道:“罢了,现在还不是找那小子麻烦的时候,这事儿算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那小子的脾气比他老子贾赦当年更暴躁。” 赵曦不甘的说道:“可是,父王、要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那咱们王府的脸面…”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忠顺王皱眉道。 “我们…”赵曦张了张嘴,本想说找人去抢回来、可他忽然发现,在这神京城玩全武行、忠顺王府好像还真玩不过那廝。 人家掌了半数的禁军,又有內卫司在手,还能提调五城兵马司…要真干起来,城外京营十二营团八万大军可是在他老子手里。 “父王,我现在就找御史,弹劾此子囂张跋扈,霍乱神京…” “住嘴。”忠顺王低吼一声:“你是不是蠢,你弹劾他有什么用?能让他掉一块肉还是怎么的? 还有,我说过多少次,现在不要去招惹贾瑄。” 赵曦低著头,心中腹誹道:这次可是你先招惹人家的…你自己失算,倒教训起我来了。 “你记住,贾瑄小子手握禁军、內卫司,哪怕他不站在我们这边,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若禁军落在別人手里,你我父子睡觉都得睁大眼睛!” “是,父王。”赵曦低眉顺目的应道。 “行了,都散了吧。”赵仁说完,阴沉著脸往后堂去了。 “方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贾瑄怎么就跟我们王府对上了呢?竟然还敢抢我们王府的东西。”赵仁一走,琼华郡主便叫住了方管家。 方管家看了看星眸闪烁的琼华郡主,苦笑不已。 郡主殿下,您到底是忠顺王府的人还是贾家人啊,怎么听说王府被贾瑄抢了还这么兴奋? 这位郡主,自从五年前太后起意想要撮合她与贾瑄之后,整个人就跟著了魔似的,哪怕后来宝公主、还有林家那位荣安县主与贾瑄定亲之后,她对贾瑄的关注也是丝毫未减。 方总管无奈,只得將事情始末与琼华郡主简略的说了一下。 琼华郡主听得眼睛发亮。 贾家三郎,果真大丈夫… 后堂 密室 一名穿著黑色僧袍的光头和尚盘坐在蒲团上,左手骷髏佛珠缓缓转动。 “大师,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忠顺王与黑衣和尚相对而坐。 “那贾家小子是故意的。”和尚抬淡笑道:“他这是在立威。帮太上皇立威,也是为他自己立威。 太上皇老了、越来越痴心长生大道,对朝局对军方的掌控也不如以往了。 今日抢了平乐坊。 神京城中便不会再有人敢小覷他了。 有他贾三郎在,太上皇就还是至高无上的。 太上皇豢养了五年的猛虎,终於是露出獠牙了。” 黑衣和尚说完,笑看向忠顺王:“王爷,小僧不止一次说过,对贾瑄、一定要示弱,他在位、於王爷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爷你的那位皇兄,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人。 这位小爵爷我也暗中了解过,是个心中有沟壑、有大志的人,这样的人太上皇能用,你那位皇兄却不会用、也不敢用。 这次铁网山之行就是例证,他寧可让蒙泉护佑中军,也不用贾瑄这个妹夫…可见、他並不信任贾瑄。” 忠顺王咬了咬牙:“可惜,这次平乐坊的损失有点大了,这小狼崽子、真是个狠人,竟然那我王府的面子来做他立威的垫脚石。” 黑衣和尚笑了笑,“有时候做垫脚石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近皇帝在铁网山大肆布置,应该是收到了些风声,想要將计就计、以非正常手段打破平衡了。” “將计就计么?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忠顺王冷冷一笑。 “对了,大师。那贾宝玉自离了平乐坊之后,忽然就销声匿跡了、连我们的人都没能找到,这事儿…有些蹊蹺,你说会不会是皇帝的人。” 原本,忠顺王的打算是让贾宝玉好好在平乐坊和苏苏姑娘高乐一段时间,最好让苏苏姑娘有个孩子,然后再给送回贾家去的。 没曾想,昨天一大早,这贾宝玉竟带著花魁苏苏跑了。 而且、直接销声匿跡… 忠顺王这才让人拿了契书欠条去贾家闹事儿的。 黑衣和尚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皇帝,皇帝的注意力都在铁网山那边。此事蹊蹺,王爷要多加留心…” … 与此同时,神京城以西六十里。 一座简单的小庄园內。 贾宝玉与苏苏姑娘偎靠在一起,他们面前放著一个小小的蜂窝煤炉。 虽只是中秋时分,但北方晚上的天气已经很寒冷了,贾宝玉锦衣玉食惯了、一到入秋时节、絳云轩內的炭火便烧的旺旺的,从不感觉到寒冷。 可在这荒野村家,墙壁开裂、窗户透风,便是有蜂窝煤炉也是冷的瑟瑟发抖。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名戴著斗笠,腰悬利剑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贾宝玉神色一惊,下意识的起身后退了两步,躲在苏苏姑娘身后。 苏苏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不过还是侧移一步挡住了贾宝玉。 待黑衣男子拿开斗笠,贾宝玉看清对方面容之后就怔住了。 “柳湘莲…柳兄,原来是你!” 来人,正是他几年前的狐朋狗友,柳湘莲柳二郎。 “哈哈,太好了,这次要不是你和棋官,我和苏苏还逃不出那个狼窝呢。”贾宝玉欣喜若狂的迎了上去。 “宝兄弟,別来无恙。”柳湘莲笑说道。 “无恙无恙。”宝玉缩手缩脚的道:“二郎,这鬼地方太冷了,要不还是请你送我们回府吧。” 虽然府上姊妹们对他的冷淡让他很是失落、贾政即將回归让他很是害怕。 但这地方真的太差了,根本不是能住人的地儿。 如此淒凉之地,他怎生耐烦。 还是府上的锦衣玉食好,温柔漂亮的丫鬟伺候著、想吃什么派人去老太太房里说一声,老太太自然会命人送来。 甚至他都有点怀念平乐坊了…要不是棋官还有苏苏姑娘给他摆事实讲道理,让他明白自己陷入了虎狼窝,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要逃出来的。 柳湘莲诧异的看了看贾宝玉,都五年了、这位爷怎么还这么“天真烂漫”呢? 难道这一辈子就不准备长大了? 柳湘莲摇了摇头、在炉火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宝兄弟,你这一走可把荣国府上下闹腾的不轻,你家老太太三天三夜没吃饭,差点就没挺过去。 今天一早,平乐坊的人就拿了你的欠条和契书去了府上闹。 现在、为了这事儿你家太太和王家那边闹翻了,王家几个儿子正满神京找你和苏苏姑娘呢。 还有苏苏姑娘,你回去之后她怎么办? 你確定要回去?” 贾宝玉闻言,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他虽然浑浑噩噩,却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了,自己回去、有老太太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贾母老祖宗,在宝玉心中是神一般的依靠,在他的印象中、不管自己闹出什么事儿来,老太太都能够护住他。 这次,当然也是不例外的。 只是自己要是回去了,那温柔可亲与自己灵魂共鸣的苏苏姑娘怎么办? “那柳兄你说我该怎么办?”贾宝玉六神无主的问道。 柳湘莲笑问道:“宝兄弟你那块玉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柳湘莲点了点头:“带来了就好,宝兄弟你跟我来,有个贵人要见你。” 说完站起身,向外走去。 贾宝玉浑浑噩噩的跟在柳湘莲后面,一路出了破旧小院、来到了一座装修还算华丽的士绅小院前。 小院院门敞开,在门外就能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披头散髮的男子背对而站。 柳湘莲领了宝玉走进去,冲那背影恭敬一礼。 “师父,贾宝玉带到。” 男子缓缓转过身,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出现贾宝玉面前,温婉中透著一丝凌厉,看上去只三四十岁的样子。 宝玉一看,人都痴了。 此人便是白莲教主,东方盛。 天下五大传奇宗师之一! “哼。” 东方盛柳叶眉微微一簇、轻哼一声,单手一摄,宝玉脖颈上掛著的“通灵宝玉”便飞入了其手中。 “不对,这不是通灵宝玉…” 东方盛神色一动,下一刻、移形换位一般来在贾宝玉面前,单手握住他的腕脉,仔细探查了一番。 “废材一个,什么衔玉而诞,可笑!” 东方盛隨手將玉佩扔在了地上,转头就往外面走去。 “师父,那他怎么办?”柳湘莲忙躬身行礼问道。 东方盛淡淡的道:“他的身份还有些用处,先留下来、好好招待著。” 柳湘莲脸色微微一变,待到起身时,已经不见了白莲教主的身影。 “柳兄,他是什么人?”贾宝玉吶吶的看著外面,怎么就走了呢、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特別的人。 柳湘莲笑笑道:“他我师父。” “原来是柳兄的师父,真是风华绝代啊,和他一比我就跟泥猪癩狗一样了。”贾宝玉不无讚嘆的说道。 柳湘莲:… … 夜,静无声。 贾瑄浑身舒坦,进入了圣贤状態。 桃夭绿衣就像两个小暖炉,一左一右的贴著,呼吸悠长,却是累著了。 门外云板忽然扣响。 熟睡的桃夭条件反射一般坐起身来。 “没事儿,是婴瑶,安心睡觉。”贾瑄將桃夭按下,自己穿了披上衣服来到外间,果见白莲圣女婴瑶一袭夜行衣,俏立在门外。 “爵爷,东方盛来了。” 第232章 废黜贤德妃 天子失德 贾母:完了… 皇帝:该死的畜生 贾瑄神色一凛。 白莲教主东方盛,亲临神京! 东方盛这个名字,別说贾瑄,便是太上皇都得小心以对。 论造反,白莲教是专业的。 大秦太祖起家的家底就是白莲教信徒,只是后来掌握兵权的太祖与当时的白莲教教主闹翻,最后兵戎相见…白莲教才又被打成了反教、百年蛰伏之后再次张开了它噬人的獠牙。 这些年、白莲教对朝堂的渗透已经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境地,甚至就连天家子孙都有和白莲教私相串连。 东方盛此次亲临神京,必然会有大动作。 五年前东方盛便以半步神游之境躋身天下五大宗师第三人,號称神游之下第一人,即便当时的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都不是其对手。 五年后的今天,隨著逐鹿掌院卸任、彻底淡出江湖朝堂。这位已將白莲金身修至大成、步入了神游之境的东方教主怕是已经无人能制了。 “坐下,慢慢说。”贾瑄一身睡衣,领著李婴瑶来在了后堂密室。 “爵爷、我是以探查贾府的由头混进来的,能待的时间不长,否则东方盛的人就会起疑了。”李婴瑶並未落座,正色道:“今晚我朝覲教主的时候在他身边看到了一个人…” “义忠郡王赵瑛!” “赵瑛?”贾瑄眉头一皱。 先太子的儿子,义忠郡王赵瑛,曾经差点把寧荣两府带入绝路的义忠郡王,自己找了他整整四年,没想到他竟然和白莲教搞在了一起。 此人本身就和反教红花会沆瀣一气,手上又有一批先太子府的旧属… 贾瑄:“他们是衝著铁网山来的!” 赵瑛现在就是个逆庶人,想要走正常手段夺嫡已是不可能了,只能兵行险招。 “不只是铁网山。”婴瑶神色严肃的道:“有可能神京城、甚至贾家这边也会被波及到。白莲教这次行动的规模很大,就连我、如今也只是在东方睿身边打打下手,真正的机密他都不和我说的。” “东方盛、东方睿父子,一家子都到了,看来是真想把这神京城闹个天翻地覆了。”贾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对了、东方盛那个女儿叫什么?” 李婴瑶正色道:“东方霖,此人不良於行,倒与爵爷的二师姐有些相似。据说此女不修武道、却智计百出…最近这几年白莲教的行动都是她规划的。” “还有一事儿,贵府的贾宝玉现在也在白莲教手里、由柳湘莲亲自照应,那个花魁苏苏也是白莲教的人。” “柳湘莲么?”贾瑄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那柳湘莲还没和自己联络过。 贾瑄在白莲教里安插了四个天字第一號、还有四名地字第一號的探子,一个天字一號和一个地字一號为一组,到目前为止、就只有柳湘莲这一组没有和自己联络了。 “爵爷,柳湘莲要重回勛贵行列,必然要和爵爷见面。对於此人、爵爷要多加几分小心。”李婴瑶语带关切的说道。 “嗯”贾瑄点了点头,不无关切的道,“你自己也小心,不管做什么、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前提。” 李婴瑶心中一暖、明眸更加晶亮,縴手反握住腰间的斩月弯刀,跃跃欲试道:“三爷,我是奉命来府上探查的,不受点伤回去没法交代,你我做过一场吧。” 贾瑄摆了摆手,“我跟你动手,那会害了你…你去找离月师姐吧,回去之后也別跟人说你碰上了我。” “为什么?”李婴瑶不解的看著贾瑄。 “因为再过几天我的实力可能就要展露一二了,到时候…”贾瑄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到时候自己展露了实力,李婴瑶从自己手中逃走这件事儿就会成为她最致命的破绽。 “明白了。”李婴瑶星眸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然后对著贾瑄盈盈一拜,转身推门出去。 刚走到院中、李婴瑶就看到了一个身条纤秀、春杏薄衣的少女穿著红绣花鞋,打著哈欠靠在抄手游廊的立柱上,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 除却这少女外,还有一名长相极尽娇媚,脸上却带著娇憨笑容的少女,怀中抱著一个细口大白磁瓶,摇摇晃晃的从厢房走了出来。 左边厢房的窗轩微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也正盯著自己。 三人,无形中已经將这位白莲圣女的气机锁定。 这三人的气息都让李婴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三人正是贾瑄的贴身丫鬟晴雯、香菱和平儿。 这五年间,贾瑄每隔几天便会用先天之气给她们疏通一下经脉、强化一下根骨体魄。 五年下来,她们都已经先后贯通了全身经脉,成了宗师级別的高手。 其中悟性最好、最灵动的晴雯还触摸到了洞玄的门槛,只需再做积累就可以水到渠成的晋级洞玄境了。 不过在別人眼里晴雯平儿她们还是贾瑄身边的普通丫鬟。 对于晴雯来说,功夫最实用就就是给三爷做衣服了,飞针穿梭、多精细的衣衫都能做出来。 “三爷这地儿,还真是龙潭虎穴啊。”李婴瑶讶然转头,看向贾瑄。 贾瑄淡笑道:“什么龙潭虎穴,就几个懒丫头而已。” 李婴瑶嫣然一笑,转身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大半夜被扰了美梦,贾瑄睡意全无,乾脆到了书房、思索起今天的事儿来。 太上皇闭关、铁网山行猎,建州女真攻打朝鲜,翼王和忠武侯领偏师铁骑出征,女真使团入京,白莲教教主现身神京,再加上一个废庶人赵瑛… 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最让贾瑄担心的还是那白莲教主,此人对那通灵宝玉一直念念不忘、此次白莲教大举布局神京,贾府这边怕也不得安寧了。 “三爷。”晴雯一袭青色薄衫,头髮披散著,端著一盅热茶走了进来。 “晴雯,时间还早,你怎么不再睡会儿。”贾瑄笑看向少女。 “等三爷上朝了再睡。”晴雯秀眸中带著一丝春羞,將茶盅放到贾瑄面前。 贾瑄顺手一拉,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爷…”晴雯仰起头,明亮的眼睛大胆的看向贾瑄。 … 玄月高悬,冰冷的月华洒在满城的霜华上,平添了几许寒意。 神京城、寿康坊,一座小巧精致的三进小院的小小后花园中。 一名身著雪白长裙的柔弱少女静坐在轮椅上,縴手摘下一片被霜花盖上一层晶莹的树叶。 一胖一瘦两名黑袍男子各持兵刃护佑在少女身后。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颇有些狼狈的翻墙而入,却正是白莲圣女李婴瑶。 “小姐,您怎么进城了?这里这么危险…”李婴瑶惊愕道。 “危险的不是这神京城,也不是这满城的高手,而是身边的人。”少女幽幽说完、坐下轮椅缓缓转动,清冷的目光看向了李婴瑶,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师姐,你受伤了?” “小姐,属下无能,刚接近到贾瑄的住处就被那魏离月发现了…差点没栽在她手里。”李婴瑶不无懊恼的说道。 “魏离月…玉剑观音的大弟子,逐鹿书院曾经的第一天才,也难怪师姐不是对手。”东方霖將手中的冰花树叶隨手一扔。 “师姐,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跟著我吧。 为保证此次行动成功、我已下令,此次到京的所有白莲教精锐不准单独行动、出行必须至少三人一起,相互监督监视。” 李婴瑶眉头微微一皱:“小姐这是怀疑教中高层有叛徒?” “不是怀疑,是肯定。” 东方霖將冻得通红的小手收入了衣袖之中,“二郎跟我坦白了,那贾家三郎曾经找过他,让他做內卫司的內应、还封了他一个青龙司天字第一號密探的头衔。” “啊,什么?”李婴瑶大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东方霖:“小姐,那你…” 此时,李婴瑶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天字第一號! 柳湘莲竟然真的叛变了。 “我相信二郎,父亲也相信他。” 东方霖清冷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所以我们决定,让二郎回来,藉助贾瑄的势力,推二郎上位,让他继续做他的天字第一號。” 李婴瑶神色一肃:“小姐,此事如此机密,您怎么告诉我了?” 东方霖:“因为我相信你。” 李婴瑶淡淡一笑,心中警觉,这女人应该是怀疑自己了。 她故意告诉自己这件事儿、应该是想有意为之,就不知道下一步她准备干什么了。 希望三爷那边都留个心眼吧。 翌日一早 朝会 永正帝无疑是个勤劳的皇帝,即便是身体不渝、十八年来每日也是早朝不缀,除了四皇子被人毒死那次輟朝数日之外,从未间断。 哪怕他是个儿皇帝。 奉天殿上,贾瑄一袭麒麟服、腰悬听雪剑,立于丹陛之下,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贾瑄发现,今天朝臣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以往、他们只习惯性的把自己当成了御林军副统领,一个给皇家看家护院的武勛將领,朝会上的摆设。 而现在,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敬畏,就跟看忠顺王,皇太孙一样了… 看来,昨天给忠顺王的教训反响不错。 丹陛之下,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赵仁衣冠衣冠齐整,双眸微闭,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一时永正帝驾到,眾臣山呼万岁之后,大朝会便开始了。 “臣殿前御史刘釗,弹劾贤德贵妃、教諭家人无方,其胞弟与花魁妓子结亲,有辱皇室清誉、失贤无德,请陛下革除其贵妃之位,发配掖庭、以赎罪愆!” “臣王彦,弹劾贤德妃…” “臣李茂,弹劾贤德妃…” 转眼间,十多名御史相继出列,矛头直指贤德妃贾元春。 贾宝玉作为贵妃胞弟,也算是皇室的半个亲眷了,纳妓为妾、还闹得满神京沸沸扬扬的,作为其胞姐、元妃自有劝导管束不周之罪。 出人意料的是,贾瑄昨日让人明火执仗搬空平乐坊的事情竟没有一个御史弹劾,忠顺王手上捏著大半个都察院、他的门人故隶竟都选择性的失明了。 皇太孙赵乾脸色寡淡,静静的站在群臣前列,半点开腔的意思都没有。 救不了 也不想救 皇太孙与贾家二房结盟,是因为王子腾有用,捎带手也就提拔一下贾政,拉一拉二房。结果贾宝玉纳妓为妾,把王家都给得罪了… 永正帝早就对太上皇强塞给他的这个贵妃不满了,群臣弹劾,正中其下怀:“传旨,贤德贵妃贾氏,私德不修,管束亲眷无方,废除贵妃之位、贬为贵人,迁出明德殿!” 永正帝话刚说完,就见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大步上前,象牙芴一竖,义正言辞的道:“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弹劾皇帝陛下,管教后宫亲眷无方,至使皇室蒙羞,国祚动盪,请陛下下詔罪己!” 贾瑄神色一动,弹劾天子? 看来今天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放肆!”樊崇刚说完,便见刑部尚书罗鼎大步出列,怒指著左都御史樊崇:“乱臣贼子,汝欲欺天呼!” “陛下,樊崇大人言之有理。”一名御史大步出列,义正言辞的道:“今岁以来,天下大灾、山东、西北大旱,江南水灾,流民遍地,钦天监夜观星象,言天子失德、天降警兆,请陛下下詔罪己、斋戒沐浴,以求上天宽宥!” 龙椅上,永正帝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著御案、死死盯著那忠顺亲王。 一个要弹劾皇帝 一个还將天灾归罪於帝王无德。 好一群乱臣贼子。 “妖言惑眾,来人,与朕將这无君无父的混帐拖出去,杖毙!”永正帝大怒道。 忠顺王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衝著丹陛拱手一礼,悠悠道: “陛下且慢!” “风闻奏事乃是御史天职,本朝还未有因言获罪的先例。 有道是家有錚子不败其家,国有錚臣,不亡其国。 还请陛下纳諫!” 忠顺王话刚落音,便有超过半数的朝臣齐齐施礼: “请陛下纳諫!” “可恶!”永正帝猛地一拍桌案:“难道不听你们的,大秦就要亡了不成?” 眾臣低默不语,只长祭不起。 憋屈! 若他是大权在握的天子,就算给这群乱臣贼子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弹劾自己。 可现在,自己手中无权,奉天殿的禁军也不听他的调遣。 永正帝目光几次扫过贾瑄,希望他有所表示。 哪知道贾瑄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干站在那里。 真就成了个维持秩序的了。 贾瑄自然也察觉到了永正帝在看自己,不过这事儿他可不会管。 你们兄弟爱怎么斗是你们的事儿。 再则御史言官说的也没错,永正帝的確是有点失德、堂堂帝王至尊,不走惶惶大道,专玩隱私鬼蜮… “散朝!”见贾瑄无动於衷,永正帝只能选择散朝走人。 下罪己詔?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永正帝撂下一句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看著永正帝暴怒离去的背影,忠顺亲王脸上面上却没有一丝欣喜,反而警惕了起来。 夺嫡之爭 气势不能输。 气势,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著大势所向,即便是皇帝、失了势也会成为孤家寡人。 只是如今的永正帝早不是三年前的永正帝了,今日吃了这么个大亏,他肯定是要反击的… 不过夺嫡之爭,要么大成,要么大败。 绝对没有退缩的可能,也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贾瑄全场看戏,双方一个火星子都没溅到自己身上… … “可恶,可恶,这群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乾清宫內,永正帝抄玉案上镇纸、砸了个稀碎。 欺人太甚。 堂堂皇帝,在朝堂上被人贴脸开大。 什么天灾人祸,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还言之凿凿、钦天监有言… 那个什么贾宝玉,真真该死! 还有那个贾瑄,竟然坐看百官威逼自己,当真可恶! “夏守忠,给我去找,把那贾宝玉给朕找回来…这群乱臣贼子们不是说朕管教无方吗,那朕就处置给他们看看。” 夏守忠忙道:“陛下,那贾宝玉自从平乐坊离开之后就消失了…这件事儿本就是忠顺王弄出来的。” “这条毒蛇,当真可恶。”永正帝忽然有些后悔了,贾宝玉失踪的时候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铁网山的布置中去了。 没想到忠顺王竟歹毒至此,一击不仅打击了皇太孙赵乾和王子腾,还捎带往他头上扣了个屎盆子。 “陛下切勿动怒。”夏守忠低声道;“且让这起子无君无父的畜生再猖狂几日…” 永正帝深吸了一口气,狭长的双眸中杀机逼人。 赵仁、这是你自找的! “陛下,贾伯爷求见。” 守在外面的戴权快步走了进来。 永正帝强行收敛了胸中的怒气,重新坐回龙椅。 “贾瑄?他来做什么…宣他进来。” 夏守忠飞快的將地上碎掉的镇纸收捡起来。 “三郎有事儿吗?”永正帝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 “陛下,臣有一事儿要稟告陛下。”贾瑄微施一礼,面色严肃的说道:“根据內卫司线报,白莲教教主东方盛可能已经到了神京。 如今铁网山秋猎將行,女真使团也要入京了,建州高丽激战正酣,白莲教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所谋怕是不小,还请陛下多做应对。” “白莲教主东方盛?”永正帝眉头一皱,不自觉的站起身来。 “消息可是真的?” 若在平时,永正帝还不至於如此紧张,可现在、正是他布局的关键时刻,白莲教主忽然驾临神京。 作为反教头子,天下有数的强者,他来神京自然不是走亲访友的。 这属於是做了一桌子饭菜,却来了两桌人。 “应该不假。”贾瑄正色道。 永正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朕知道了,三郎你让內卫司盯著,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不靖,內卫司要加强巡察,白莲妖人露头就杀,不要姑息。” “是!” “对了,女真使团和高丽使团的名单送到了,你看看。”永正帝说著,將桌案上的一封奏疏递给了贾瑄。 “女真使团来的很快,预计五日之后到京,高丽使团也是五日之后到京。” 贾瑄接过使团名单一看,脸色骤然一变:“五百三十人?这么多…他们想干什么。” 永正帝冷哼了一声:“狼子野心。” “女真使团首领豪格上书,也想去铁网山凑凑热闹,看看大秦锐士的雄姿,朕已经答应了。” “豪格?”贾瑄神色一动,迅速翻动奏疏,“多尔袞、布木布泰、吴克善…” 贾瑄神色一凛。 “怎么了?”永正帝眉头一皱。 贾瑄正色道:“陛下,这个布木布泰应该是草原科尔沁部的贝勒之女,这名单里面还有好几个,都是辽西草原王公之后…他们结盟了!” “什么?” 永正帝神色骤变,若事情果真如此,那七王爷和忠武侯此次征伐女真腹地就有大麻烦了。 … 从乾清宫出来之后,贾瑄又去了太极宫,见了宝公主。 宝公主一袭干练的玄色劲装,在长生殿前的凉亭中设了个小桌几,看书饮茶,长生殿前,五百名禁军甲士各持破甲机关弩,將大殿围的像铁桶一般。 “三郎放心,父皇此次闭关有张天师陪同、还有梁义相伴,外围有刘洪率大內高手守护,还有这五百禁军神弩手,安全不会出什么问题。”宝公主笑说道。 “张天师陪同?”贾瑄一怔。 连贾瑄之前收到的消息都是,张天师因师门有事儿,回了龙虎山。 没想到,老天师竟然给天下人都打了个埋伏。 “父皇对此次闭关很看重,所以隱瞒了很多消息。”宝公主笑说道。 “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太上皇这是防著他的好儿子好孙子们呢。 贾瑄回到贾府时,皇帝对贤德妃的处置也传到了贾府。 废黜妃位,降为贵人。 一下子就从六宫排名第二的贵妃娘娘,变成了排名几十位之后的贵人。 荣庆堂上 刚刚缓过些精神的贾母听得此信,当场气得瘫在了榻上。 完了 一辈子的谋划。 就这么被葬送了… 第233章 扫地出门 桶贾母心窝子 王夫人:都是你!野心 大玉儿 荣庆堂,很冷清。 早间林黛玉、迎春、宝釵她们来了一趟、呆了一会子便离开了。 邢王二位夫人也来过又走了,邢夫人好歹还是侍奉过汤药之后才走,王夫人乾脆行过礼、找了个头疼的由头便离开了,都没管贾母答应不答应。 现在王夫人对贾母的怨恨是毫不遮掩了。 临近午饭时分,诺大个荣庆堂內,便只剩下贾母一个孤老太太和鸳鸯琥珀两个丫头,连几个常日里与贾母讲古的老嬤嬤都不来了。 仿佛这荣庆堂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听到贤德妃被废的消息,贾母心中的最后一口气仿佛也被抽走了,生无可恋的仰躺在罗汉床的软枕上,看著荣庆堂的穹顶、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一辈子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元春封妃,可以说是贾母自认为对贾府最大的贡献,也是她人生最成功的谋画了… 有了这个贵妃在,贾家就还是开国一脉的领头羊,就还有体面在、二房就有依靠,宝玉就有前程。 可是现在,赫赫扬扬一场,最终却落得了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她这一生,为为二房、为宝玉,谋尽內宅事。 从谋划黛玉宝玉的婚事和林家家產人脉开始,到谋算元春封妃,结果都完了。 今天、王夫人那满含仇恨的態度和目光更是让她心凉无比。 十八年了,自贾代善死到现在十八年了,她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二房头上,对元春、对宝玉倾尽心血,为二房不惜以孝道压迫,將荣国府的管家权从大房正溯转到二房手中… 结果偏心不仅没有换来儿媳的感激,换来的只有怨恨。 鸳鸯到底是陪了老太太多年,见老太太如此也是心中不忍,縴手握著老太太枯涸的手掌,一手拿著手帕给老太太擦拭眼泪,一边捡著好话安慰:“老太太、老太太您想开些…这一大家子还等著你照看呢?” 鸳鸯越劝,贾母的泪珠越是止不住的往外冒:“照看什么,我一个老厌物还能照看谁…越照看谁、谁越恨你。” “老太太,不管怎么说、你都得打起精神来,您要是熬垮了身子骨。大老爷、二老爷怕是要把帐都算在宝二爷头上,到时候…”鸳鸯无法、总不能看著老太太在自己的照顾下把自己熬死吧,只得往邪了劝她。 贾母闻言、生无可恋的脸上微微一动,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她知道,鸳鸯所言虚。 若是自己就此归去了,那別说大老爷二老爷,怕是全天下人都会將自己死压在宝玉头上。 届时,宝玉头上又是一桩罪名,纳妓为妾、害了宫里的贵妃,还把荣国府的老太君给气死了,这罪名要是压下来,宝玉被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鸳鸯见贾母有了些精神,忙又让人送来羹汤稀粥,侍奉著贾母吃了三碗… “鸳鸯,那妙玉师父是怎么说的?可能卜算到宝玉在什么地方。”贾母吃了饭,精神头明显好多了,又开始担心起宝玉来。 鸳鸯幽幽道:“妙玉师父说一事不二卦,算不了。” “罢,算不了也好。”贾母嘆了一声,“宝玉这次祸闯大了,还是多在外面一段时日的好…宝玉他从小身在富贵窝里,也不知道在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如今天儿也凉了…” 之前贾母只盼著早点把宝玉找回来,现在她却只希望宝玉晚点回来、等这场风波过去,等大家都把这事儿忘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不过,见不到宝玉人,她又无比担心… 鸳鸯对贾母这样的念叨已经习以为常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图个清净。 贾母正念叨著、却见王夫人满脸悲愤的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麝月、碧痕和秋纹三个宝玉院里的丫鬟,三人背上都背著一个大包袱,手里各拿著一张身契、眼眶红红的… “老太太,你要给宝玉做主啊,元儿在宫里刚出了事儿,人家就要把宝玉扫地出门了…”王夫人刚进门就义愤填膺的嚷嚷了起来。 鸳鸯抬头看了看王夫人,心中冷笑:这二太太刚还对老太太横眉冷对、这会子又跑老太太面前哭诉来了,真真是好不要麵皮。 “行了”贾母厌烦够了王夫人,都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了,“麝月,你说,怎么回事儿?” 麝月红著眼睛说道:“刚才二奶奶带人去了絳云轩,將二爷所有的行李物件都打包扔出了荣国府,还把院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发到其他地方去了,絳云轩也被封了。二奶奶还了我和碧痕、麝月身契,让我们自己去寻宝二爷去。” “啊!”贾母本能的站起身来、刚想发怒、转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坐回了罗汉床上。 “罢,疯了就疯了吧。”贾母厌厌的摆了摆手,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满府上下都憋著一股气,她也不能再为宝玉说什么了。 且先就这样吧… 麝月碧痕秋纹一听贾母如此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们原想著老太太能管一管的,哪料到老太太直接撒手不管了,这是不是就意味著以后宝二爷就不再是荣国府的人了? 三人身为宝玉的大丫鬟、与主子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要是宝玉真被荣国府扫地出门,那她们怎么办? 尤其是碧痕、將身子都交给宝二爷了,连退路都堵死了。 “老太太…”王夫人惊讶的看著贾母,她没想到、老太太竟是这样的反应。 老太太,可是宝玉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要是连她都不管,那宝玉以后怎么办? “老太太,宝玉可是从小就跟著你的、你就忍心不管他了吗?”王夫人一脸希冀的看著贾母。 “出去!”贾母完全不想跟王夫人掰扯,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却不好再对王夫人说了。 “老太太!”王夫人脸色变了,变得有些狰狞,“宝玉从小就被你抱到身边教养,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现在出了事儿、你甩手不管了?” 贾母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被人这么当眾指责过,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一派胡言,他做的那些事儿哪一件是我教他的?你做父母的不思己过,倒把责任推给我一个老婆子…王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呵呵,家教?老太太你的家教好。”王夫人嗤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怨恨:“以往老爷管教宝玉读书,老太太你是怎么做的?张嘴便说宝玉还小,老爷要教训你便百般阻拦。 若不是你,宝玉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王夫人越说越是愤怒:“我三个孩子,我自己教养的珠哥儿读书上进、偏被你小儿子活活打死。 元儿、宝玉两个刚落生就被你抢到身边…我才是他们的母亲啊。 是你,你这个老寡妇,是你把我的元儿和宝玉推进火坑的!” 隱忍了十多年的婆媳仇恨终於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 王夫人一声老寡妇,气得贾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住口,住口,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来人给我拿下,拿下!” 王夫人疯了似的道:“对,我忤逆不孝,你最好现在就把我送到官府去,告我忤逆…正好宫里的元儿罪状还不够,你再给她加上两条,我们一家在黄泉路上等著你老封君…哈哈~” 她现在儿子失踪,眼看著还要被贾府扫地出门,女儿前程路几乎也断了,贾政那边早已经夫妻情绝、只剩下怨恨了,王家那边、经宝玉这么一闹怕是也好不了了。 可谓是人生落尽,也没什么好牵掛的了。 她还怕什么? 贾母神色一变 王夫人说的有道理,要是再闹出贵人之母忤逆贾母老太君,那宫里刚被贬为贵人的元春怕就真的要完了。 投鼠忌器 只能当她是癔症又犯了。 “疯了,疯了,来人给我把这疯婆子关起来。” 一时守在外面的健妇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將王夫人拿下,取来绳索、五花大绑駟马倒攒蹄,將其抬了出去。 经王夫人这么一闹,贾母刚恢復一些的精气神又被抽走了。 王夫人刚被拖出去,她便又躺回了软枕上。 “天爷,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麝月、碧痕、秋纹三人看完了这场婆媳大战,见贾母失魂落魄的躺在那儿,也没给她们安排个去处,只能彷徨无措的等在那儿。 半晌之后,贾母才缓过一口气来,人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看了看三人,有气无力的对鸳鸯说道:“鸳鸯,拿二百两银子给她们。” 鸳鸯疑惑的看了看贾母,转入后堂拿了二百两银票出来。 贾母又道:“你们三个都是宝玉的身边人,现在宝玉的行李家私都被送出去了,你们拿了这二百两银子去后街赁一个小院,把宝玉的行头都送过去…然后再找些人,找找宝玉。” 如今,荣国府是没有贾宝玉的落脚之地了,府上的家丁小廝也被贾赦下了死令,谁敢再管贾宝玉的事儿就撵出去。 左右无法,贾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三个丫头身上了。 … 絳云轩 王熙凤將宝玉的东西扔出荣国府之后,又將院里、屋里属於公中的东西清缴一空,命人掛了锁,就等著贾母来问罪了。 自五年前王夫人掏空荣国府的事情败露之后,王熙凤对二房就已经烦够了,对宝玉也是如此。不过是顾忌著老太太,所以才忍了下来,旬日里宝玉屋里的丫鬟婆子以老太太的名义从府上拿吃的用的,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这个机会,她已经等很久了… 半晌没等到贾母,却听得茜雪前来报信,说是王夫人又疯了、把贾母一顿好骂…贾母已经命麝月等人去后街给宝玉赁院子了。 这倒让她准备的一箩筐应付贾母的话没机会说了。 “谁能想到,老太太偏心了二房这么些年,临了却换了个老寡妇的名头…”王熙凤微嘆了一声,转身往园子里去了。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在呆园子里了,和年轻小姑子们一起玩闹白话,偶尔学两个字、写两句四六不著的诗,她感觉自己都变年轻多了。 … 贾瑄刚入府,便有门房小廝回报。 柳湘莲来了。 寧安堂。 柳湘莲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堂中,面见得贾瑄进来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 “拜见爵爷。” “二郎多礼了。” 贾瑄摆了摆手、径直来到太师椅前、大马金刀的坐下,目光在其身上一扫,但见其脸色苍白,內息晦涩,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你这是受伤了?” “爵爷,这是装的。”柳湘莲活动了一下筋骨。 “是白莲教主让我装的。” “哦?”贾瑄看著他,等他下一步解释。 “请爵爷治罪!”在贾瑄的注视下、柳湘莲忽然单膝跪地,解释道:“因为属下行动不谨慎,被白莲教主之女东方霖看出了端倪,属下想著索性来一把大的、主动承认了內卫司密探的身份。 现在属下是白莲教主的弟子、还有女婿。 东方盛让我假装窃取情报被发现,遭人围攻、受伤潜逃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白莲教打入大秦开国一脉的棋子?”贾瑄审视的看著柳湘莲。 你这是要玩双面间谍吗? 柳湘莲正色道:“属下是爵爷的人,是大秦武勛,这一点从未改变!” 贾瑄放下茶杯,沉声道:“柳湘莲,抬起头看著我,告诉我,我现在还应该信任你吗?你的话那句是真的,那一句是假的,我该怎么分辨?” “爵爷!” 柳湘莲缓缓抬起头,双眸不闪不避的迎向贾瑄的目光,义正言辞的道:“属下从未背叛,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贾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现在的那位妻子呢?你今后打算怎么处置?” “这个…”柳湘莲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如果有可能的话,將来还请爵爷放她一马” “起来吧。”贾瑄淡然一笑,也没应承他什么。 柳湘莲乖乖起身:“爵爷,白莲教主安排属下回来,就是为了进入军方,最好能掌握一点军权。 三年前、白莲教主便替我易经洗髓,將我阻滯的经脉打通,如今、属下已经是半步洞玄之境。” 贾瑄点了点头,柳湘莲在剑术上的悟性很高,只是受累於身体资质差,难成气候。若有人白莲教主东方盛那样的绝世高手为他易经洗髓,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朝廷招贤纳士,对武勛一脉尤其重视,凡能达到宗师境者、且愿意效忠朝廷者,都可以封个一等子的爵位。 不过能不能得到军权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若军中有人提携举荐、自己又有一点行行伍练兵的功底,自然可以掌得兵权。 若无人举荐,那就只能做个皇家供奉、大內密探,或者去锦衣卫、內卫司了。 如今大秦军方几大山头,以自己为首的开国一脉算一个。之后平元一脉也分成了几大山头,相互制约制衡。 要想入军中,必须要得到这几大山头的认可。 以柳湘莲开国一脉的底色,要入其他几大山头的麾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走自己这条路才行得通。 贾瑄:“你想去哪一营?” 柳湘莲忙道:“东方盛的意思是,我能进禁军最好。” “我若直接安排你进禁军,那未免就太容易了,反而会引起东方盛的怀疑。” 贾瑄想了想,说道:“这样、按照流程来,你先去宗人府考封,先拿到一等子的爵位,然后你给皇上上表求职…看他给你给你安排,若不安排,我送你去京营。” “给皇上上表求职?”柳湘莲一怔。 “没错。”贾瑄笑道:“你最好再拿上从白莲教搞到的情报,送给皇帝陛下,当然、千万不要提你在內卫司任职密探的事儿…” 柳湘莲愣了,不要提內卫司的事儿? “爵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柳湘莲有些不懂。 贾瑄认真地解释道:“皇帝陛下最近求贤若渴,若你能拿个投名状过去,加上你的出身…想必他会用你的,当然、入了军中,你还是青龙司的天字第一號密探,你的功绩不会被埋没的。” “属下明白了。”柳湘莲躬身一礼。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要表现的对我不满,甚至有点怨恨更好。” “这是为什么?”柳湘莲不知道贾瑄和永正帝起了齟齬,一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贾瑄笑道:“別问为什么,你只管去做。” “是”柳湘莲恭敬的施了一礼:“爵爷,贵府的贾宝玉现在在白莲教手里,我瞧著他们应该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做些事情。 还有,白莲教主东方盛也到神京城了,这次怕是会有大动作。” 贾瑄神色一变、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半晌之后才道:“嗯,知道了,你这次立了大功,等上皇他老人家出关我会亲自上报。” 柳湘莲大喜,激动的深施一礼:“多谢爵爷栽培之恩。” “这是你应得的。”贾瑄淡笑著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做,三爷我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是~”柳湘莲郑重的应了声。 出得荣庆堂之后,柳湘莲便照著贾瑄的吩咐,满脸不忿、一路骂骂咧咧… “三爷,你怎么会这样安排?是怀疑他吗?”桃夭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清冷的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怀疑?倒也谈不上。” 贾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这个柳湘莲的野心现在变得很大,我从他的眼神里看看到了对权势的渴望 他现在是在为他自己做事儿,不是为內卫司、也不是为我,更不是为了白莲教。” 桃夭点了点头,“这倒不奇怪,柳湘莲身为理国公后裔,在柳家却过的连家丁奴僕都不如、那柳家家主柳芳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他为谋生计还要操持戏子贱业,其心中未尝没有重塑祖上荣光的想法。以前他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机会也有了些本事,自然就会滋生野望。” 贾瑄笑了笑:“真想看看,那东方霖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他產生了真爱。” “男女之事,谁说得清,万一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呢。”桃夭笑说著,来到贾瑄身后,水葱般的纤指轻轻给贾瑄按起头部穴位来。 “三爷,既然他这么有野心,那你为什么还要用他?” 贾瑄懒懒的一笑:“有野心的人三分能耐能使出十分效果来,就看你怎么用、敢不敢用了。” 桃夭清美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方面三爷一向是自信满满的。 “三爷。” 这时,绿衣捧了几卷卷宗走了进来,杏眼看了看贾瑄身后的桃夭,笑道:“三爷,辽东谍子送来的密卷,关於女真使团的。” 说著亲手將卷宗展开,扑在旁边的桌案上。 却是一张张用炭笔速写的画像。 都是后金使团重要人物的画像,自得知女真使团入境之后、贾瑄便飞鸽传信命令设在建州的谍子想办法把使团重要人物的画像送来。 这个时代、没有照片没有相机,便是皇帝出了深宫微服私访,满神京城能认出他怕也没有几个。 官府搜寻罪犯的海捕文书的画像更是只能描绘个神似,轻易就能被人矇混过关。 而贾瑄派出去这批谍子,却是专门培训过炭笔速写人像的,只要能混进金人中枢,见过真人,弄几张画像出来不成问题。 后金人狼子野心,这次向大秦派出了五百多人的超大使团,值此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要说他们不会搞点什么小动作,贾瑄打死都不信。 贾瑄起身来在桌案前,仔细打量起桌上的画像。 桃夭也好奇的跟了过来:“布木布泰?怎么是草原人的装束?长得还挺漂亮…” “布木布泰?多尔袞?”贾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是未来后金的传奇太后大玉儿。 一个是皇父摄政王、一个杀戮过多绝嗣,不得不给人养儿子,最后反被人挫骨扬灰的反面典型。 让贾瑄意外的是,大玉儿竟然在使团之中。 要知道红楼世界,草原王庭因为某些缘故、还没有成为金人的附庸,甚至、草原王庭的势力还在金人之上。 去年草原十八部一统,科尔沁部也是被草原王庭驯服。 现在看来,不是草原王庭和后金双方加深了联盟,就是科尔沁部背叛了王庭… 第234章 硬蹭 为之计深远?【求双倍月票】 “三爷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著这个女真使团呢,而且使团之中也有我们的人。”桃夭笑盈盈的说道。 三年前,三爷就加强了对草原王庭和建州的渗透,凭藉著这几年商行赚下的大量银子,还有精心培训出来的精干人手,这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能成功混入女真中枢的人却不多,这些人手大部分还属於外围小角色。 比如混进使团的那位,不过是做了女真侍卫营的小队长,恰逢其会被选入了使团而已。 “五百多人的使团,你看得过谁来?”贾瑄说著,指了指面前的几张画像,“更何况这几个小狼崽子也不是等閒之辈。” 桃夭美眸微微一凝:“既然三爷这么重视他们,不如这次就想办法把他们留下了?” 贾瑄:“必须的。”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师弟。”正说著,却见魏离月一身玄色劲装,迈著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本小册子,兴致勃勃的走了进来。 “师弟,你看看这个,武榜、轩辕长歌编撰的。” “轩辕长歌,武榜?”贾瑄诧异道:“不是传言这老傢伙找地方坐化去了吗,怎么他还没死?” 逐鹿院正轩辕长歌,帮助太祖起兵夺取天下,之后又做了大秦百年守夜人。大秦未立之前、他便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了。 算算年纪、这老东西至少也得一百四十岁往上了。 还在蹦躂。 “武榜?”贾瑄眉头微皱。 江湖中倒是有好事者会评出一些什么天下五大宗师、十大高手,八大俊杰之类的榜单。不过那些榜单多半只具备参考价值。 像轩辕长歌这样堂而皇之的给天下武道强者评一个坐次的还从来没有过。 因为、在此之前还没有人有资格做这个评判。 但轩辕长歌这位百年院正却有资格。 “师弟还是先看看吧。”魏离月將册子递到了贾瑄手中。 贾瑄打开一看。 五大宗师榜,榜首、白莲教主东方盛,白莲金身大成,境界神游境。 第二名,大金刚寺住持枯心神僧,现任逐鹿掌院,大金刚不坏神功大成,境界:神游境。 第三名,龙虎道天师张玄宇,神游境界 第四名,草原王庭金池法王,半步神游境。 第五名,玉剑仙,大龙象力大成,半步神游境。 “师父排名第五?”贾瑄神色微动,继续翻动书页。 天榜三十六人。 武当掌教赵凡瞳名列第一,半步神游。 第二则是,后金国师赫海通,半步神游境。 第三名、草原王庭… … 第十八名,太极宫总管梁义,天境 … 第二十九名,寧荣公府之后,贾瑄,半步天境… … 第三十六名,忠武侯何铭坚,半步天境。” “呵~”看到自己的名字,贾瑄便笑了。 这榜单並不很客观、它完全是根据既有情报分析排列的,只能做个参考…那些隱藏了实力,或者不爱张扬炫耀的人,他们的实力是很难从这榜单上体现出来的。 天下英杰如同过江之鯽,这一份榜单自然是罗列不全的 不过能位列天榜者、都非泛泛之辈。 哪怕排名靠后、只是半步天境的忠武侯何铭坚,也可以轻鬆战胜一些天境存在。 说到底,境界並不等同於战斗力。 被贾瑄干掉的曹房老太监,就號称曾经斩杀过天境高手。 “后面还有。”魏离月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贾瑄笑道:“师姐这么高兴,那你肯定是上榜了。” 腾龙榜十六人,年二十五岁以下可入榜。 第一名,贾瑄,年十五岁,半步天境。 第二名,陈怡,年十八岁,疑似半步天境。 第三名,建州褚红,年二十四,半步天境,天生神力,建州第一巴图鲁。 第四名,豪格… 第五名,魏离月… … 第九名,大秦皇太孙,赵乾,年二十五岁,半步洞玄。 … 第十一名,大秦忠武侯之子何涂,年二十四岁,半步洞玄。 … 第十四名,建州多尔袞,年十五岁,半步洞玄。 … 第十六名,大秦开国武勛之后,柳湘莲、半步洞玄。” 整个榜单上,年纪最小的就是贾瑄和那多尔袞,贾瑄还属於是断崖式领先。 还有二师姐陈怡,位列第二。 疑似半步天境,这说明轩辕院正也摸不准猜二师姐的路数,不知其真实境界了。 但是。 “师弟,怎么了?”魏离月不解的看眉头微蹙的贾瑄。 “看到这榜单上的人了吧?”贾瑄沉声道:“大秦据九洲之利却只占了六个,然后草原王庭、建州部,各占了五个。 尤其是这建州女真部,光是王族就占了三人,大秦皇室唯一人上榜。” 魏离月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正如贾瑄所言,大秦占九洲之利,人口十倍数十倍於草原、建州,但在代表著未来的腾龙榜上,竟然只勉强做到与两家平分秋色。 虽然排名前五之列大秦占了三人,实力更是断崖式碾压。 但、有的时候、数量也意示著著兴衰。 五大宗师、白衣傲王侯,就如那名满天下的鸿学大儒一样,便是皇室也得礼敬七分。 入天榜者,可堪军中柱石。 而这十六人的腾龙榜,却代表著未来。 桃夭正色道:“三爷,轩辕先生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布这个武榜,怕不是无的放矢…他这是在提醒大秦皇室,要小心应对草原王庭和建州女真了。” 贾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没错,不过,这样的提醒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一个王朝的兴衰,有时候就仿佛有一只命运的大手在操弄一样。 大秦创始之初、太祖雄才伟略,太宗继往开来,即便是太上皇、上位前三十年也是一代雄主之姿,前几代的大秦皇室也是英才辈出。 而这建州女真也差不多,自努尔哈赤十三副玄甲起兵开始就一路高歌猛进。麾下十二將主皆是英才,其人阴险狠辣、智计百出。 十八年前太上皇亲征草原王庭,努尔哈赤在幕后黑手的配合下悄悄绕过九边防守,截断了太上皇大军的归路,若非贾代善当机立断率军救援,麾下十三家將近乎全歿、才挽救了危局。 那一战之后,女真崛起之势更甚。 短短不到二十年,已经到了可以力压高丽三千里江山的地步了。 一如大秦创业之初,皇室英杰辈出一般。现在的建州女真似乎也是如此,八王子黄台吉雄才更胜其父,十四子多尔袞亦有席捲天下的雄才,黄台吉长子豪格、也非泛泛之辈。 而反观大秦皇室,就如中了魔咒一般。 雄略之主太上皇迷上了长生。 皇家子孙九龙夺嫡,相互攻伐不止。 加之小冰河时期影响,大秦九洲天灾连连,白莲反教兴风作浪,想要筹齐兵马钱粮来一次大规模的犁庭扫穴都做不到… 现在这局势,虽比贾瑄印象中的晚明稍好,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是咱师父厉害,一口气调教出了三个腾龙榜前五的存在。”贾瑄笑著说著,將小册子递给了满脸好奇的绿衣。 “可不是。”魏离月嫣然一笑,这榜单一出、肯定能惊掉世人的下巴。 贾瑄神色一正:“师姐,魏琿將军的事情已经全部查清了,我准备明日就上表给陛下,为魏琿將军沉冤昭雪。 我会在摺子里请陛下追封魏琿將军。” 魏琿是因为察觉到钟正梁叛逆之举,搜集证据想要告发钟正梁时被发现,全家遭难的。 无论是出於与魏离月的关係,还是出於对忠国之士的敬仰,贾瑄都有必要为他爭取一个身后名。 魏离月郑重的对贾瑄施了一礼:“师弟,大恩不言谢…” “大恩不言谢?”贾瑄微微一笑,“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耍无赖。” … 午后 朱雀大街 一栋环境典雅,装修精致、还带了一个小小后花园的三进小院。 此院是当朝工部尚书钱毅私养外宅之所。 书香四溢的书房內,东方霖一袭白色暮云纱裙,手中也正捧著轩辕长歌那本武榜,津津有味的看著。 “这个玉剑仙倒是厉害,三个弟子名列腾龙榜前五,天下英才她一门便占了半数有余。”东方霖笑著合上书本,柔和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白莲圣女李婴瑶, “听说那个陈怡也是个不良於行的?不能走路还能位列腾龙榜第二,真想见见她啊。” 李婴瑶神色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霖儿是我。”柳湘莲的声音响起。 隨即门被推开。 柳湘莲大步走了进来,诧异的看了一眼立在东方霖身后,脸上戴著薄纱的李婴瑶。 “无妨,师姐是自己人。”东方霖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笑,这份笑意、她只对柳湘莲展露过。 “我刚去了宗人府考封,考过了,又写了份请职的奏疏给皇帝…”柳湘莲言简意賅的说道。 “是那位小爵爷安排你这么做的?”东方霖笑眼看著柳湘莲。 “是他的安排。”柳湘莲说著,看了看李婴瑶,“他似乎已经不信任我了。” “正常,这和我之前的推测差不多。”东方霖笑了笑,“今后他还会用你,不过一定会防著你的… 这个小爵爷,野心果然不小,竟然把你送到皇帝手中,看来…他和皇帝的关係也不像想像的那般好。” 柳湘莲点了点头,正色道:“霖儿,这地方我不能久待,你也小心些,那贾瑄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嗯,你去吧。” 柳湘莲不舍的看了东方霖一眼,转身离开了。 待柳湘莲离开之后,李婴瑶才欲言又止的说道:“师妹,你確定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愿意为圣教做事儿吗,万一他…” 东方霖淡淡的道:“师姐,他是不是真心要为圣教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那师妹你…” 东方霖淡淡一笑:“师妹,並不是只有绝对忠诚於圣教的人才有用,比如这个钱毅钱大人、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主儿,可该利用我们还是要利用的。 二郎他只是想要闯一番事业而已。 只要大势在圣教,他自然就是圣教的人。若大势不在圣教,那我也乐的坐看他飞黄腾达。” “好了、別多想,我们换个地方,去钱毅大人的府上。” 李婴瑶一怔,又要换地方? 看来东方霖对这柳湘莲也是既要利用,又要防著一手。 很难相信这是一对夫妻。 这东方霖、当真是天生的政客。 … 傍晚, 永正帝便收到了柳湘莲请职的奏疏。 “陛下,根据柳湘莲提供的情报,中车府端掉了三个白莲教据点,十三名白莲教核心成员。”夏守忠不无諂媚的说道, “另外,据线报。柳湘莲入京之后第一个就拜访了贾瑄,可贾瑄似乎並不怎么喜欢他…” 永正帝疑惑:“不喜欢?这是为何?” 柳湘莲是开国一脉的,想要得到武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求助於贾瑄,这点无可厚非。 夏守忠忙解释道:“因为这个柳湘莲原是一个花花公子,早年间常与那贾宝玉、贾珍、神武將军之子冯紫英之流为伍,眠花宿柳,日日笙歌。贾瑄极为不喜贾珍、贾宝玉,自然也就不喜欢他了。 另外,那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与柳湘莲不慕,贾瑄更加看重理国公府正溯的柳芳…” “哦,原来是个花花公子啊。”永正帝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 夏守忠忙道:“陛下,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如今这柳湘莲、可是入了轩辕先生编撰的武榜的年轻英杰,虽然只名列第十六,却也算是当世英才了。” “哦?入了武榜?” 永正帝神色一动,武榜他已经看过了,不过只是记住了几个关键人物,如贾瑄、如皇太孙…至於柳湘莲,夏守忠这一提他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號人。 “既然他与神武將军之子冯紫英是好友,那就让他去灞上大营吧,正好、冯將军初掌灞上大营也需要人帮扶。”永正帝说著,顿了顿。 “另外,明日朕要见一见这个柳湘莲。” 夏守忠应了声,常年陪伴皇帝,对其谋政布子的套路已经烂熟於心了。 陛下这是对神武將军冯唐不放心… … 月明星稀。 皇城,奉天殿,值房。 今晚又是贾瑄值守宫禁。 贾瑄刚把玄武门、太极宫和奉天殿巡视一遍回到值房,便见吴贵妃牵著小皇子赵鼎,领著二十多名宫女太监,捧著食盒走了进来。 贾瑄神色微动。 这吴贵妃,却是好大的胆子。 大半夜的,竟然就这么招招摇摇的给自己送御宴来了。 “见过贵妃娘娘。”贾瑄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行礼见过之后又道:“娘娘,你这…” “不是本宫要来的。”吴贵妃娇艷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指了指脸上泪痕未乾的赵鼎,“是这小子…” 小赵鼎则委屈巴巴的张著大眼睛看著贾瑄。 “他听说三郎你值守宫禁,便吵著闹著要来,本宫只好带他来了。”吴贵妃笑说道。 贾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对六皇子道:“殿下,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小赵鼎奶声奶气,认认真真的说道,“师父,鼎儿想跟你一起值守宫禁,给父皇和皇祖父站岗。” 贾瑄无奈,这台词,怎么有点像是早先就排练过的。 “贵妃娘娘,这、鼎儿年纪这么小…” 吴贵妃忙笑道:“请將军体量,实在是六儿他不听劝,要不…就让他跟著你在这值房待一晚上,本宫留下宫女照料便好。” “那,好吧。” 贾瑄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属於是硬塞了。 偏对方是贵妃,態度又坚决,自己还真不好回绝。 “多谢將军。”吴贵妃长出了一口气,那模样倒像是终於把熊孩子甩了的父母一般,又对赵鼎吩咐道:“六儿,你可要乖乖听师父的话。” “是,母妃。”小傢伙委屈巴巴的应了声。 吴贵妃吩咐完毕,又命人將御宴给贾瑄摆好,留下两个侍女照顾六皇子,便带宫女太监扬长而去了。 六皇子大眼睛巴巴的看著吴贵妃带著宫女太监扬长而去,就像一个被父母拋弃的孤儿一般。 … “娘娘、你这么做,陛下知道了会不会…”回去的路上,女官彩衣在吴贵妃身后,担忧的笑声问道。 这六皇子根本就是吴贵妃从睡梦中强行拉起来的。 至於眼泪,那是被掐的。 六皇子说的话,自然也是吴贵妃事先教的。 “陛下是不会怪罪的。”吴贵妃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惆悵,“身为母亲我又何尝愿意如此折腾孩子,小六儿才这么大点啊。 可是,如果我不给他谋划,將来他怎么办? 他才三岁,如果没有强硬的靠山,如何能爭得过別人?” “还有,他外祖父在外领兵。將来要是別的皇子上位、无论是皇太孙,还是五皇子,都是容不下小六儿的。 他生来就被陛下寄予厚望…可在別人眼里,他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当初四皇子被毒杀之事你忘了吗?” 彩衣神色一变。 那一次,不仅四皇子被毒杀,就连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都差点遭了毒手。 这件事儿,也一直是宫里的禁忌。 有人怀疑是皇后娘娘的骨肉计,也有人怀疑是皇太孙… 六皇子尚未降生便遭此待遇,那以后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贵妃娘娘为了六皇子,也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了。 彩衣:“娘娘,贾爵爷和皇后那边的关係似乎也…” 吴贵妃一笑,“正因如此,才要想办法和贾家搞好关係,即便不能把他从皇后那边拉过来,至少、也让他不会过於偏向皇后和赵元。 更何况,除了皇后之外,六儿难道就没有別的敌人了? 不说別的,哪怕將来小六儿没办法继承大统,他这个师父多少也得照看著点吧。” 彩衣嫣然一笑,“娘娘果真是女中诸葛,这事儿要是让奴婢来,肯定早就把贾家三郎当成敌人了。” 吴贵妃自嘲的一笑:“我算什么女中诸葛,不过拾人牙慧而已。咱们得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女中诸葛。” 奉天殿值房 贾瑄很是无奈的看著刚坐下就进入了梦乡的小皇子赵鼎,只能让宫女找来毡子棉被,让他就在值房里面睡了。 这贵妃娘娘,真是人才。 没关係硬蹭,硬是给她蹭出关係来了。 寂夜漫漫, 贾瑄又把倪二叫了进来,一起喝酒吃肉聊天。 天未亮 小皇子幽幽转醒,小傢伙很乖,跑到值房外撒了个尿,然后就跑回贾瑄身后,惧怕的看著坐在贾瑄对面,铁胄加身,宛如黑熊精一般的醉金刚倪二。 这廝长相,的確有嚇哭下孩子潜质。 这时,上朝的时候也快到了。 贾瑄正想叫两名宫女进来把小皇子带走,却发现、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三爷,咱不会要带著这个小豆丁去上朝吧?”倪二瓮声瓮气的问道。 “不然呢?”贾瑄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的六皇子。 吴贵妃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把孩子塞给自己的,现在奉天殿周围、就找不到一个可以把皇子託付出去的人。 这六皇子也是听话的有些轴了,就抱著贾瑄的大腿。 “行了,小东西,师父答应你,带你上朝还不行吗。” 小东西闻言,才笑著撒了手。 贾瑄乾脆將倪二腰间掛著的短匕摘了下来,就当做一柄小剑让六皇子掛在自己的腰间,然后拉著他的小手,大步向著奉天殿走去。 早朝时 群臣入殿。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腰间掛著小剑,似模似样的站在贾瑄身后的六皇子赵鼎。 小皇子长在后宫,即便是诸位阁老也曾见过真容。凭著其身上穿著的皇子服饰倒也能认出其人身份。 一时间,许多人看贾瑄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皇太孙找赵乾刚进大殿就看到了自己最小的弟弟,腰悬小剑像个小小的侍卫站在丹陛之下,脸上和煦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贾瑄,你怎么把本宫的六弟带来了?”人前的赵乾,永远是一副春风和煦,礼贤下士的模样。 贾瑄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想提前让他感受一下大朝会的气氛。” 【大佬们,有票吗,双倍月票活动,弱弱的求个票】 第235章 贾母被气、中风偏瘫 大脸宝又添一罪 艷后露底 让他提前感受大朝会的气氛? 要不你乾脆让他去坐坐龙椅,提前感受一下得了? 皇太孙赵乾笑著冲小六皇子点了点头,小六子倒也乖觉、忙似模似样的给赵乾施了一礼。 “太孙殿下,昨天的武榜你看了没有?”贾瑄笑问道。 赵乾微微一笑:“看了,还没恭喜你拔得头筹呢。”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笑笑道:“令师实力天下第一,不过这看人的眼光总是差了那么一截。” 此刻的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不过因朝钟未响、皇帝也没到,眾文武三三两两的交谈著,不过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贾瑄和皇太孙的交流上。 今儿这两位的火药味有点重啊。 “哦,小伯爷是对自己的排名不满意?”赵乾笑说道。 “不,不,不是对在下的排名不满意,是对殿下的排名不满意。”贾瑄笑呵呵的道。。 “轩辕先生怕是不知道殿下的白莲金身已经到了登堂入室之境,若是知道、肯定会给你的排名调高一个档次的。” 赵乾神色微微一变,大秦皇室修炼白莲金身倒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因为大秦的底色有一部份就是白莲教的,太祖当年都是白莲教的一个舵主。 只是,让赵乾心惊的是、贾瑄怎么会知道自己修炼了白莲金身、还到了登堂入室之境? 这事儿,除了自己身边几个最亲信的太监,没有別人知道啊。 难不成? 贾瑄继续道:“要说殿下也是不走运,要是殿下在四皇子被害时就修了白莲圣功,那以殿下的能耐肯定能救活四皇子的,如此也可免了陛下丧子之痛!” 此话一出,大殿內不少文武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四皇子被毒杀一事,至今仍旧是悬案。 有人怀疑这事儿是皇后乾的,有人怀疑忠顺王,有人怀疑是先太子余孽,还有怀疑皇太孙的。现在贾瑄这么一说,那岂不是皇太孙嫌疑更大? 尚未掌权便弒母杀弟? 刚在几名门人簇拥下走进来的忠顺王赵仁却是猛然停下了脚步,惊疑的看向了皇太孙。別人不清楚那白莲金身是怎么回事儿,作为皇室嫡脉的赵仁却最是清楚。 这白莲金身和大金刚寺的大金刚不坏神通不一样,大金刚不坏神功对修炼资质要求极端严苛,一代最多一两个传人。而白莲金身对根骨反而没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吃苦,水滴石穿、久久为功。 修炼此功,没有一步登天,从一开始抽筋断骨便伴隨著无尽痛苦,凡歷劫七十二次才能大成,每一步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积累。 如果按照贾瑄所说,赵乾已经是登堂入室之境了,那么四皇子遇害之时、他至少也是功法小成了,按道理是可以救下中毒將死的四皇子的。 可他並没有。 那么,当年的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这枉顾人伦的小畜生乾的了。 “好狠毒的小畜生。”忠顺王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白莲金身的秘籍他不是没看过,也尝试过,可一开始便放弃了,因为那种痛苦实在让他熬不住,而这小畜生竟然给他修成了,可见其心性。 赵乾此时已经在心里把贾瑄的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这混蛋、今天怎么衝著自己来了? “爵爷话可不能乱说,本宫有天下第一的先生,什么东西不好修,修这白莲金身作甚?”赵乾脸上带著责怪的看著贾瑄,语气就跟朋友聊天似的,让人看不出一点不高兴来。 “也对,或许是我看错了呢。”贾瑄微微一笑,小兔崽子、让你一天天不干人事儿。 “皇上驾到。” 隨著夏守忠的公鸭声音传来,永正帝一袭玄色冕服从侧殿走了出来,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皇太孙赵乾一眼。 刚才他就躲在侧殿听了一会儿。 贾瑄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四皇子,他的儿子、竟然是被这无君无父的畜生弄死的。 永正帝没有怀疑贾瑄的话,他知道贾瑄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 永正帝是个寡淡之君,却也是个好父亲,对除了赵乾之外的几个儿子都很好,哪怕是五皇子赵元、屡屡犯下大错,他都未曾真箇降罪。 因为四皇子的死、他和皇后都起了齟齬,却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自己这个好儿子的算计,一箭数雕,当真歹毒! 目光在贾瑄和其身后的六皇子身上扫过。 永正帝眉头微蹙了一下。 十五岁,盖压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白衣傲王侯的存在? 如果他只是白衣,那也就罢了,白衣傲王侯无非就是一人世间的逍遥自在仙,对皇权的威胁尚不如那些口含正义的“经世大儒”。 可他並非白衣,他本身就是王侯,那叫就不一样了。 他是开国一脉的主心骨,手里掌了內卫司、半个禁军,还是京营诸將校的少將军,对了…西北还有一个老岳父林如海。 若他忠心耿耿也就罢了,若不忠心,那就是未来天下第一大权臣。 可是做皇帝的,又怎么能只寄希望於臣子们的忠心呢? 昨日,轩辕长歌这位已经隱退的大秦百年守夜人,一张武榜,不仅提醒了永正帝草原王庭和后金女真这两个大秦心腹之患。 更让永正帝看到了贾瑄。 这三四年,贾瑄一直沉寂,眾人几乎都忘了他刚登上朝堂的意气风发了,都忘了他的绝世天赋了。 像永正帝这样多疑又內心情绪化的帝王,一旦起疑,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只可惜,现在的贾瑄不是他能动得了的,不仅不能动、他还需要贾瑄来帮他震慑朝堂。 眾臣行礼之后,夏守忠照例问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贾瑄第一个出列,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摺子朗声说道:“平虏校尉魏琿叛逆一案已经查清,此事確为逆贼钟正梁一手炮製之冤案,平虏校尉因调查钟贼勾结番邦遭钟正梁报復,全家三十七口尽歿,请陛下下旨为其平反。 魏琿校尉不惧权势、捨生忘死护佑大秦,其忠贞义举天日可感,请陛下为其追封。 请荫封魏琿校尉孤女魏离月,詔旨明发中外!” 永正帝:“呈上来。” 夏守忠忙快步走下阶陛,接了奏章呈到永正帝面前,永正帝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微微頷首道:“魏琿將军不惧权奸、为护天道人心捨生忘死,当为人臣楷模。 传旨,追封魏琿三等伯。 其女魏离月,少有忠贞之志,不负魏氏风骨,封平虏校尉,詔旨明发中外!” 追封魏琿三等伯爵位,对於皇家而言就是件惠而不费的事儿,既不用赐爵產也无需赐宅邸。若是正经封爵、永正帝还没这个权利,追封就没问题了。 至於魏离月,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多个名份,多发一份俸禄而已。 至於这平虏校尉去什么地方任职,那就是贾瑄要考虑的事儿了… 眾文武大臣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跳出来与贾瑄对著干。 朝会结束,永正帝也没说要把他小儿子带走,领著夏守忠就走了。 贾瑄只得牵著六皇子赵鼎,亲自送他回乾清宫。 乾清宫前,贾瑄远远地便看到了陈皇后,未几、又见吴贵妃也领著彩屏笑面如花的带著一群宫娥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就仿佛是约好了的。 时值清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升起,柔和的阳光照射下、一后一妃身上仿佛会发光一样,让周围的景色都黯淡无光了起来。 艷后的艷,並非艷俗,而是端庄大气倾国之艷。 贵妃的媚则是深入骨髓。 陈皇后广袖盛装,偏那s身段却是广袖宽裙遮掩不了的。 在贾瑄看来,还是陈皇后更有味道一些。 “三郎,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六子怎么在你这儿?”陈皇后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但从她的语气中、贾瑄却感觉到了一丝怨念,就连那眼神、也透著一点小女人的不满。 就仿佛自己是那始乱终弃的人儿一般。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不等贾瑄搭话,吴贵妃已经快步走上前来,满面笑容的行了一礼,“昨儿个小六子吵著闹著要见师父,臣妾实在哄不下来,只好把他送到奉天殿去找三郎了,失礼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哦,没想到三郎除了文武兼备之外,竟然还会带孩子?”陈皇后水眸星星点点看向贾瑄。 贾瑄无语,你两个围著我斗算什么,有本事去对著皇帝那张棺材板脸斗去,我又不是你们老公。 同时贾瑄心中也有些纳罕,以往皇后娘娘的打法都是润物无声、大气磅礴的,今儿怎么改走小女人的路线了? 吴贵妃嫣然一笑,衝著六皇子赵鼎招了招手,不无责备的道:“小六儿,快过来,见过皇后娘娘,母妃怎么教你的、忘了?” “哦”小赵鼎乖乖应了声,然后上前与皇后施了一礼:“鼎儿见过母后。” “乖,鼎儿越来越聪明了。”陈皇后满脸姨母笑。 吴贵妃拉了小皇子,又笑著对陈皇后道:“对了,皇后娘娘,铁网山打围,宴请招待皇亲家眷的条陈臣妾都已经擬好了,臣妾从未主持过这种事儿、怕出了什么紕漏,坏了天家顏面,想请皇后娘娘指正一二…” 贾瑄:这是示威吗,还是… 陈皇后嫣然一笑:“妹妹多虑了,妹妹铁网山伴驾是陛下的旨意,本宫怎好越俎代庖,若到时再出了紕漏,岂不影响了陛下圣明。” 吴贵妃点了点头、正想说话,贾瑄却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二位斗法,拿我做靶子呢。 对二人拱手一礼,“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要没什么事儿的话,臣就先告辞了。” “等下,有事儿找你。”皇后娘娘哪会儿让贾瑄就这么离开,自己花了四五年时间、舍了多少人情脸面才拉拢过来的强援,岂能被个小妖精三招两式就给挖了过去。 说完,又对陈皇后笑道:“贵妃要没別的事儿的话就退下吧,本宫还有些正事儿要和三郎交代一下。” 话语强硬,这是直接赶人了。 吴贵妃嫣然一笑:“那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告退。”说完又对贾瑄道:“三郎,別忘了你答应过小六的事儿。” 贾瑄:不是,我答应什么了? 待吴贵妃离开之后,皇后皇后娘娘才上前两步,不无揶揄的小声说道: “三郎?叫的挺亲切嘛…” “不是,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贾瑄无语,淡淡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戴权戴公公,这话要是让这老太监传到皇帝耳朵里,怕不是又要给自己记上一笔了。 今天的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感觉段位有些降低啊。 “行了,说正事儿。”皇后神色一正,“这次铁网山之围,你帮本宫照看一下小五。” “娘娘放心。” 贾瑄点了点头,不管那五皇子跟自己是不是虚与委蛇,至少、这几年皇后对自己是不错的。 赵小五那边、即便是与自己虚与委蛇、至少他没对自己表现出恶意来,最多就是野心大一点罢了,身为皇后独子,没有点野心那才是不正常的。 再则,赵小五送的那片露天煤矿也算是一个大人情。 於情於理贾瑄这个做姑父的都会对其照看一二的。 皇后微微一笑、又是上前了一步,从远处错位来看,两人几乎都要贴在一处了:“还有,本宫提醒你,吴贵妃那边保持適当距离就好,別太深交。” 贾瑄神色一动,皇后娘娘这是在警告? 皇后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別把本宫想的那么小气,主要是提醒你,吴天佑镇守蓟辽、功劳不小,不过也有养寇自重的嫌疑。 这些年女真人越剿越强,跟某些人故意放水不是没有关係的。 只不过太上皇现在需要吴家,国朝也需要吴天佑来镇守蓟辽。那蓟辽十三万大军被他经营的如铁桶一般,蓟辽军中將校都被他用利益捆绑成了一张网,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换帅、反而让女真人有机可乘。 所以…你明白了?” 吴天佑走私自肥、养寇自重的事儿做的很隱秘,而且多是下面的人干的,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悄悄拿好处。 这事儿太上皇也知道了,而皇后也知道太上皇知道了…这女人,当真不简单。 陈皇后话里的意思,不仅是让贾瑄与吴贵妃保持適当关係,更是让贾瑄提防著吴家… 贾瑄低声道:“皇后娘娘,那臣斗胆问一句,这事儿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陈皇后嫣然一笑,“即便知道了,陛下也需要吴家的势力、不会把吴贵妃怎么样,至少现在不会。而且、陛下真的很看好六皇子…” 贾瑄脸色微微一变,这俩夫妻离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下一刻,陈皇后忽然抬起了水葱一般的小手,给贾瑄整理起了衣领。 贾瑄浑身一僵。 “娘娘,你…陛下,陛下在看…”贾瑄声音有点发颤。 是真的,皇帝此刻正站在远处的九五玉阶上往这边眺望。 贾瑄感知敏锐至极,自然能够发现皇帝的窥视。 陈皇后淡然一笑,在贾瑄略显慌张的眼神中凑了上来、在他耳边说道:“放心,陛下不会怀疑什么。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白莲教此次大举入京,你应该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你去铁网山时、最好把怡儿请到你家园子里坐镇去,布置好杀招、別让人抄了后路…尤其是你那个小表妹。” 皇后说的怡儿、自然就是贾瑄的二师姐陈怡了。 贾瑄听完,脑中仿佛一个闪电炸响。 不可思议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绝世娇顏,“娘娘,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应该啊。 莫非皇后娘娘也是白莲教中人? 或者… 这… “別乱猜,不是你想的那样。”陈皇后縴手在贾瑄衣领上扫过:“小心点,你现在也算是眾矢之的了,不想看你好的人有很多。 但本宫和他们都不一样!” 陈皇后缓缓后退了两步,重新恢復了母仪天下的样子。 “好了,三郎,记住你答应本宫的话,保护好小五、否则本宫拿你是问。”说完只是看了看远处的永正帝,然后转头往后宫方向去了、却是没有半点去见见皇帝的意思。 戴权则落后了半步,满面堆笑的对贾瑄道:“爵爷,皇后娘娘的吩咐,可千万不敢忘了。”说完却是往乾清宫方向而去。 贾瑄看了看皇后娘娘略现出倒梨形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太监戴权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皇后娘娘这次在自己面前露的稍微有点多了。 这老太监戴权不是普通人,刚才的话他都是听得到的、而皇后也根本不避讳他… 这就有意思了。 贾瑄微微一笑,衝著远处玉阶上站著的皇帝陛下拱手一礼。 皇帝竟也衝著他微微頷首。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一人迎著朝阳沿著御道直出皇城、一人转身走向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乾清宫,朝阳將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乾清宫,养心殿內。 永正帝的脸色有些阴冷。 “戴权,刚才皇后和贾瑄说了什么?” 戴权恭敬的道:“陛下,娘娘让贾爵爷在铁网山围猎的时候保护好五皇子,另外娘娘还让他离吴贵妃和吴家远一点…” “哦?”永正帝眉头一皱。 戴权:“娘娘说、吴家在蓟辽那边有养寇自重的嫌疑…” “哼!”永正帝冷哼了一声,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冷色。 吴天佑是否养寇自重他不知道,但皇后却是隱隱在和自己叫板了。 偏生他现在又需要皇后和陈家帮自己做事儿… … 从宫里出来,贾瑄一直再想陈后对自己的提醒。 自己也是白莲教的目標之一。 这话,妙玉和自己说过。 白莲圣女李婴瑶说过… 白莲教为什么会以自己为目標,原因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扼杀,自己这个天下第一少年,若现在不杀、將来必然成为白莲教心腹大患。 第二个原因,就是那块玉! 所以,皇后到底是什么人呢? 宫门外 大师姐魏离月已经拿到了其父魏琿的平反圣旨和追封詔书,还有的荫封其为平虏校尉的詔书。 自贾瑄上任禁军副统、值守皇城时,大师姐魏离月每天只是率领亲卫將贾瑄送到皇城前,便会离去,直到下值前才带著亲卫前来迎接,从不进皇城半步。 因为在此之前、她还是叛臣之女的身份、不好进入皇城內院,虽然有贾瑄在也没谁会真箇追究、但为免麻烦她还是主动退避了。 如今,其身世澄清,生父也被追封成了三等伯,自己也荫封了生父魏琿身前的平虏校尉,笼罩在头上的阴云一遭散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师姐,恭喜…” 魏离月笑著点了点头,“师弟,府上出了件事儿。” “府上出事儿,还能出什么事儿?”贾瑄疑惑,府上要是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儿,桃夭早就鷂鹰传讯过来了。 魏离月:“老太太,中风、偏瘫了…” “啊?” 贾瑄一愣。 好嘛,大脸宝又一桩罪过。 把老太太气瘫了。 贾瑄摇了摇头,不喜不悲,接过魏离月送来的韁绳,翻身上了小白龙马。 “师姐,以后你就是平虏校尉了,可想过入军中领兵?” 大秦军中是有女將的,忠贞侯秦紫玉两万白杆兵镇守西川,威压吐蕃。其年轻时也隨太上皇一起征战过,因立下奇功被封忠贞侯,乃是真正的巾幗英豪。 魏离月的人生榜样便是做忠贞侯一样鸳鸯袖里握兵符的奇女子。 魏离月笑说道:“我现在就想跟著你这个小军头,以后肯定有功立。” “行,那就等以后再说。”贾瑄轻夹马腹,小白龙撒蹄往贾府方向奔驰而去。 老太太的確是中风偏瘫了。 今日一大早,鸳鸯去服侍老太太起床时才发现的。 鸳鸯第一时间请了王熙凤和邢夫人,王熙凤命人请了太医,又命人去京营请贾赦回来 整个府上忙成了一团… 第236章 贾母:怎么都怪宝玉 想好死都难 心如铁石 聚將 荣庆堂 很久了,贾母已经有很久没见今天这么热闹了。 这么多人围著她关心她。 久违的感觉,竟然是偏瘫换来的。 黛玉来了,迎探惜三春也到了,薛姨妈带著宝釵宝琴也来了,邢夫人、李紈,甚至就连在羽林卫的她最看不上的三孙子贾环、还有大房的老四贾琮据说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她惟一的重孙子贾兰收到消息,也到了。 真真是儿孙绕膝了。 贾母歪歪斜斜的躺在软榻上,看著眼眶红红的黛玉和三个孙女,一时也是百感交集。 太医已经来过了,施了针,开了药。 贾母的情况属於中度偏瘫,左脚僵直、左脸也歪了,不过说话咬字还算勉强清晰,只是走路不得劲,左腿不会动、只能绕圈圈了。 以后要想行动,只能让人抬,或者藉助轮椅。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还需要心情舒畅,才有可能恢復。 林黛玉心软见老太太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便拉著她一番安慰,薛姨妈也是人精、能说会道,几句话便將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只是脸歪著、笑容有些奇怪。 “三郎,你去哪儿?” 寧国府二门前。 三爷翻身下马,直往园子里去了,却被急急赶来的王熙凤给叫住了。 “回家啊,还能去哪儿?”贾瑄笑道。 王熙凤奇道:“老太太病了你不知道?” “知道啊。” 王熙凤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你还不过去看看?” 贾瑄笑道:“我去做什么,万一老太太看到我再一气,病情加重、那贾宝玉不得以死赎罪?” 王熙凤都气笑了,这小叔子当真霸道,合著你要是把老太太气病了也得贾宝玉背锅? “行了,跟我过去应个景儿。”王熙凤一把拽住贾瑄,语重心长的道:“三郎,有些事儿,即便心中有怨,有时候啊、该装还是得装一下,毕竟是人言可畏…” 贾瑄刚想说,我心中没怨。 王熙凤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巴拉巴拉的说道:“你也別说你不怕,你是不怕,我是你长嫂,你不在乎你的名声,我在乎…走!” 说完连拉带拽拽著贾瑄往荣庆堂去了。 “別,好嫂子,我去还不行吗,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贾瑄微微挣扎了一下。 “什么成何体统、我看你书没读几天,怎么比我还迂腐。我是你嫂子,谁还敢说个什么?”话虽这么说,王熙凤还是放轻了力道,只还是挽著贾瑄的胳膊。 “三郎,你今后是要干大事儿的,有些名声该要还得要、人言可谓啊。別说你这个大將军,就是嫂子我一个內宅妇人,有时候也不敢任著性子来的…” “好了,嫂子,我知道了。”贾瑄被她一通爆豆似的说教搞得脑袋嗡嗡的,“难得嫂子你也知道人言可畏了。” 王熙凤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瞧不起谁呢,嫂子我现在正经也是个读书人。” 贾瑄忍不住笑道:“对,读书人,你得一夜北风紧…” “一夜北风紧怎么了,连林妹妹都说写的好。” 王熙凤睇了他一眼,又道: “三郎,你有没有问过太上皇和太妃,你和宝公主什么时候成亲啊?” “没有,太上皇闭关呢。”贾瑄笑道,“再说我现在才十五六岁,还早著呢,二嫂子你急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王熙凤哼了一声,“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老爷可还等著抱孙子呢…老爷羡慕二房有孙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也得先紧著你啊。” “我…”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便到了荣庆堂。 贾瑄刚进来,包括薛姨妈在內,所有人都纷纷起身相迎。 贾母则是惊讶的想要撑著身子坐起来,可惜没力气,鸳鸯忙將她扶了起来。 “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贾瑄规规矩矩的给老太太和邢夫人各行了一礼。 邢夫人见贾瑄给自己行礼,笑的脸上都开花了。 她就是个贪小便宜的內宅女人,这几年被贾瑄和王熙凤高高的供起来,虽然不管什么事儿了,但体面却一点都不少,日子好过了、人也就愈发的慈眉善目起来了。 “好,好,瑄哥儿,快坐…”贾母则忙不迭的吊著一只手对贾瑄说道。 贾瑄微微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接了琥珀递来的老君眉,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 贾母见贾瑄神色淡然,仿佛就没看到自己半身不遂一般,心中刚燃起的一点火热也熄灭了。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老太太了。 贾母心中虽然失望、可精明如贾母却不会让场面就这么冷下去的。 她老封君虽然习惯了別人的吹捧奉承,可年轻时候也是和王熙凤一样从孙媳妇做起的,无论施恩还是討好、都是顺手拈来… “瑄哥儿忙了一夜、可吃过饭了?” “多谢老太太关心,还没用…”贾瑄说著就准备顺口告辞,哪料到贾母根本不给他往下说的机会。 但见贾母一听便激动了起来:“那还了得,鸳鸯、快,快去传饭…”激动之下,竟然轻轻抽搐起来… 嚇得鸳鸯连忙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道:“老太太,您別著急、太医说了,您不能激动…我现在就去。” “老太太您別著急,一时半会儿饿不著三哥哥的。”林黛玉忙抓住她的手说道。 贾瑄微微一笑。 老太太表现得这么热情,这么仁慈,其目的不仅自己知道,王熙凤、黛玉宝釵她们都能看出来。 她不过是想尽力和贾瑄搞好关係,好为贾宝玉从中转圜一二罢了。 只是,她可能还不知道,这次永正帝也被贾宝玉牵连到了,堂堂皇帝因为一个不著四六的所谓皇亲,被內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领著大臣们连续逼了好几天,硬是要他下罪己詔。 今天自己能这么早回来,就是因为忠顺王一系的大臣们还在揪著那件事儿不放,永正帝在他们开口之后、立即宣布了散朝… 贾宝玉不回来还好,要是敢回来,皇帝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而贾家这边,也绝容不下他了。 王熙凤、薛姨妈也纷纷出言,总算让贾母重新恢復了平静。 “对了,亲家、你家哥儿应该快回来了吧,他的亲事儿可找好了?”贾母笑呵呵的问道。 “回信说是在中秋前能回来。”薛姨妈忙笑道:“只是这亲事儿,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还没找好呢。”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看探春和迎春,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贾母偏瘫了,反应慢了些,倒也没看到薛姨妈的眼神,只笑著对王熙凤道:“凤哥儿,这事儿你得上点心,都是一家子亲戚…” “老太太放心,我在帮忙寻著呢。”王熙凤笑说著,看了看薛姨妈:“姑妈,武勛这边倒是有两家有意的,都是父兄都是京营將校,姨妈你要是有意、可以先见见。” 薛姨妈一怔,京营將校,倒也算是將门世家了。 只是这和她的期望稍微差了些。 要是能… 薛宝釵在旁边轻轻拉了拉薛姨妈的衣袖。 “好,好,还是自家人好啊。”薛姨妈忙笑道:“若不是凤哥儿出头,哪会有这般便宜,那改天就劳烦凤哥儿牵个线,我们先见见。” 王熙凤笑道:“姑妈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就应该这样。”贾母靠在软枕上,歪著嘴巴说道,“相互帮忙,相互提携,单靠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针的…” 一家人,呵呵。 这话说的。 “对了,凤哥儿,中秋节庆马上就到了,你准备怎么过啊?”贾母话虽然是对王熙凤说的,目光却看向了贾瑄,“瑄哥儿玉儿他们年轻人喜欢热闹,你可不能小气了…” “老太太,三哥哥他今年不能在府上过节呢。”林黛玉悠悠说道。 贾母疑惑的看向贾瑄:“哦,这是为何?是宫里有宴吗。” “那倒不是,这不铁网山秋猎就定在中秋期间,中秋那天、我应该是在铁网山了。”贾瑄淡笑道。 “这次不仅是我,环哥儿、琮哥儿也要跟隨羽林卫伴驾而行。” 一听就连环哥儿琮哥儿两个庶子都能伴驾隨行,贾母中风之后略歪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別人都有出息了。 就她的宝玉墮落了。 贾母言不由衷的笑说道:“好,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老祖宗我就放心了…只可惜,今年没办法团圆。” 正说著,贾赦风尘僕僕的赶到了。 不过这次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贾瑄送到他身边的宗师女护卫血鸳也一併带了来,血鸳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女装,三十五六的中等姿色,跟在贾赦后面乖的跟个猫咪似的。 眾人连忙起身见礼。 贾赦只是摆了摆手,快步来到贾母身边,看她嘴歪眼斜的样子,也不禁有些著急。 “老太太,你这是…凤哥儿、太医怎么说了?” “稟老爷。”王熙凤忙施礼道:“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忧思过重所至,好生调养,保持心情,应该有机会好。” 贾赦怒道:“都是那枉顾人伦的畜生干的好事儿,等他回来…” “老大、这不关宝玉的事儿,你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怪在宝玉身上啊。” 贾母急声道:“我这上了年纪了,身子骨出点问题总是难免的…” 贾赦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爭辩,只说道:“罢,反正那畜生造孽这么多,有这一桩没这一桩的也不打紧。” “老大啊…” 贾母一听更急了。 这是要死揪著宝玉不啊。 “老大,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下吗,难道你真想让我死了才甘心?”焦急之下,人又开始抽搐起来,然后眼睛一翻,竟然晕死来了过去。 “老太太…” 王熙凤嚇得忙上前掐著老太太的人中,半晌功夫、总算让她回过一口气来。 贾瑄在一旁看的嘖嘖称讚。 要说气老太太,贾赦才是专业的。 一句话,直通心窝子。 今天这老太太要是一口气回不来,那贾宝玉非得被千刀万剐了不可。 “老大啊,算我求求你,放过宝玉吧。” 老太太甦醒之后,脸似乎更歪了一些,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宝玉他这次是做错了,你们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好歹也给他留个活路啊。” 几十年的母子了,贾赦对老太太的路数也摸得门清,郑重其事的道:“老太太,咱们不提这件事儿,好生將养行不行? 若老太太你还这样,那我就还是之前那句话…您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有个好歹,做儿子的铁定把那畜生千刀万剐了,让他下来陪您。” “你,你…” 贾母气得脸色煞白。 合著我现在是死都不能死了。 死了所有的罪孽就要落在宝玉身上? 这逆子! 王熙凤连忙给老太太揉背顺气,好容易让她顺了过来,“老太太,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只要好好的,就是大家的福分,也是那位的福分。” 王熙凤现在都不想提贾宝玉大名了,直接以那位代称。 因为实在是难以启齿。 正经人家的公子,谁能干出那种事儿来。 “凤哥儿说的不错,只要您老寿星好好地,就是子孙们的福气。”薛姨妈也在一旁劝到。 贾母哀嘆了一声。 原想著自己如今都这样了,贾赦多少会怜悯宝玉一二,给他留条路。 没曾想,这大儿子这次是铁石心肠了,竟然半点忍让的意思都没有。 “罢了,不提这事儿了…”贾母厌厌的摆了摆手,“老大你先去换件衣服,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虽然心中所想被贾赦拒绝,但贾母內心深处仍未放弃。 这要是放在三五年前二房掌权的时候,贾母肯定会说:你在我这儿待著也没甚意趣、自去忙吧… 现在,她不仅不会赶贾赦了,还得拉著点。 说话间,又见贾琮贾环两人穿著羽林郎的银色甲冑,披著银色披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孙儿拜见祖母,大伯/父亲,三哥哥…”两人身穿甲冑半跪行礼,英姿颯爽的样子看的贾母都不由得怔了两秒。 再回头想想宝玉病娇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难受。 宝玉难道真的被自己养废了? 无论是容貌气质、行止,贾琮和贾环都是全方位的碾压了。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贾母连连挥手,让二人起身。 一时,僕妇们也准备好了酒席饭菜,原本贾瑄是要和贾环、贾琮、贾赦他们在外面男席上的,却被贾母单叫了来和黛玉、宝釵她们一起陪著自己。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手不能动,只能由邢夫人伺候著。 五年了 贾瑄又和贾母坐在了一席上。 原以为以后要一席怕是得等老太太归天…后来,老太太一句我死了也不让你戴孝,更是把这一丝希望给抹了。 现在倒好,又坐一起了… 老太太在三爷这儿说的话,时常都得自己咽回去。 难怪长这么胖。 吃席,三爷是专业的,尤其是像这样的席面,只管自己吃就是。 至於贾母说什么、做什么,完全当看不见,听不见。 应景应景,自己就过来做个景就对了。 反正这饭吃的是贾赦的、贾璉的,自己吃老子、吃兄长,理所应当了。 有时候贾瑄也挺佩服贾母的生命力和耐受力的,简直跟小强似的,百折不死。 就这一会儿功夫,刚被气得差点归去的她,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琴儿这丫头,我看著都喜欢,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贾母笑呵呵的对薛姨妈道:“不知这丫头可许了人家。” “是有了婚约的、梅翰林家,只是这梅家如今生发了、攀上了忠顺王的高枝儿…”贾母问到了,薛姨妈又不能说没许,也不能说许了,只能笑著解释一番。 “这样啊,那这亲不结也罢…瑄哥儿做得好。”贾母有些怨怒的说道。 贾政被弹劾就是这忠顺王搞的鬼,贾母对其怨念深著呢。 贾瑄笑了笑,没搭话。 一席下来,贾母再没提过宝玉半句。不过什么一家人、齐齐整整、团团圆圆之类的倒是翻著说了好几次。 当真是句句不提贾宝玉,句句有贾宝玉的存在。 饭毕,贾瑄便藉故离开了。 贾母也未相留。 黛玉她们倒是多留了一会儿,陪著老太太閒聊解闷儿。 大宅门的事儿就是这样,不到大事儿爆发的时候,大家都是装著、端著、体面著… … 午后 宝澄湖畔、青莲峰下,一座环境幽静的小院坐落在丛林之中。 药芦 这是司婆婆居住的地方。 园中的姑娘丫鬟们都知道这里住了个喜欢养蛇、养毒虫的司婆婆,除却娇憨的香菱每天都要往这里来一次。 还有那位和香菱长得十分相似,有几分先蓉大奶奶风韵的可儿姑娘会出来走走之外,大家都很少会到这里来。 而司婆婆也很少在园子里走动。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她这一亩三分地里配药,养毒。 林中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直通药芦。 贾瑄手持一根笔直、被盘的珠圆玉润的紫色竹棍,悠哉悠哉的走向药芦。 药芦小院內,香菱蹲在地上,憨笑著看著大白瓷瓶里面冒出来的一青一白两个蛇脑袋,縴手微微舞动,那蛇儿也跟著她的手指跳起舞来。 “香菱,好玩吗?”贾瑄笑盈盈的出现在香菱身后。 “三爷。”香菱忙站起身来、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鬢角,那一白一青两条蛇就跟闪电一样缩回了瓶子里。 “婆婆在吗?” 香菱忙抱起大瓶子,笑道:“和可儿姐姐在里面呢。” 贾瑄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內,司婆婆与秦可卿对坐在蒲团上,双掌相交、气息连成一片。 贾瑄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半晌之后,司婆婆收回了手掌,笑著站起身来。 “少主,您怎么来了?” 贾瑄笑问道:“婆婆,您能联繫到我师父吗?” 这两年玉剑观音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贾瑄都搞不清楚她的行踪。 “联繫主人?”司婆婆一怔,“少主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贾瑄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就是那白莲教主来京城了,我担心…” 司婆婆神色一肃,白莲教主… “少主放心,主人最近就会回京。” “嗯”贾瑄点了点头,“中秋这段时间我要去铁网山伴驾,园子里的事儿就有劳婆婆多操心了。” “少主放心。”司婆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不管是谁,只要胆敢进入园子一步,必叫他有去无回。” 贾瑄躬身一礼:“那就有劳婆婆了。” “少主礼重了。”司婆婆忙还礼,笑著对旁边的秦可卿道;“可儿,你也算出师了,从今天起,你就跟著三爷。” “是,师父。”秦可卿媚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今的她,经过易容术改变了一下容顏,即便是以前最亲近的人看到了,也绝难將她与秦可卿划上等號。 就像林黛玉和那龄官儿一样。 只是看著像,气质像罢了。 要说像,或许別人更会觉得现在的可儿和香菱更像。 辞別了司婆婆,贾瑄带了秦可卿和香菱两人回了青莲居。 秦可卿自己戴了个帷帽,遮住了半边脸,腰间掛了一柄女士绣剑,气质完全就跟以前的先蓉大奶奶不一样了。 青莲居,书房。 “桃夭,传我將令,召十八玉龙卫回府!” 十八玉龙卫 这是贾瑄在亲卫队中优中选优培养出来的十八名家將。 玉龙卫。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十八玉龙卫,还有前前后后挑选骨骼惊奇的少年花大价钱、大心血培养出来的一百八十名亲卫,这就是未来三爷征战天下的依仗。 五年来,伴隨著海量的资源砸下。贾瑄的手中的力量也在飞速提升著。 轮迴,云雀、青莲教…还有逐渐被贾瑄完全掌控,死心塌地的內卫司青龙卫。 如今,神京城內风云变幻,是到了十八玉龙卫出力的时候了。 “是!”桃夭郑重的向贾瑄施了一礼。 平时,三爷是她的夫主。 正式场合,三爷就是她的將主。 【祝各位书友们中秋节快乐】 【大佬们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票票…】 第237章 白日做梦! 贾母 :我就不信了 刘姥姥 这不巧了吗 荣庆堂 在王熙凤、薛姨妈和黛玉等一眾孙女的笑闹开解下,贾母心情大好,就连想宝玉的次数都变少了。 这种子孙绕膝、彩衣娱亲的和乐氛围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当然、如果这里面有她最喜欢的宝玉就完美了。 老太太人老成精,知道现在不是提宝玉的时候,更知道贾瑄和贾赦这两位贾家的实际话事人对宝玉已经极其厌恶,跟他们提宝玉的事儿、只能起到反作用。 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突破。 贾赦这边,贾母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大现在是比三孙子还铁石心肠,连母子亲情都拿捏不了他了。 这满府上下、估计也就那三孙子能让老大改变想法了。 对於三孙子,老太太琢磨了半天,认为还是只能打感情牌。 一天不行,那就十天,十天不行那就三个月、半年。 哪怕最后真不能给宝玉爭取点什么,只要自己这个老太太在三孙子面前有了体面,將来也可以多照顾著宝玉些。 更何况、她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围著捧著的感觉。 眾人说笑著、却见刚去了一会儿的邢夫人又回来了。 贾母虽然瞧不上邢夫人小门小户的、可最近两年、因王熙凤和贾瑄两个人將邢夫人当成吉祥物给高高供了起来。 无形中、贾母对她態度也和善许多,再加上贾赦自几年前旧病大好之后,也不像以往那般喜欢找小老婆了,一心就扎在京营里练兵,贾赦的地位提高了、邢夫人的地位自然也提高了些。 “老大家的,刚才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儿?”贾母歪著嘴问道。 邢夫人笑著回道,“回老太太,那女子叫做李鸳,原是老爷身边的护卫,据说还是个高手,替老爷挡过几次刺杀。如今被老爷当成贵妾收入房中…老爷刚才忘说了,让我来稟老太太一声。” “啊?还有刺杀,我怎么不知道。”贾母语气顿时激动起来。 邢夫人忙笑著解释道:“老爷怕老太太你担心,所以就没说…说起来、这女护卫还是瑄哥儿重金招揽回来保护老爷的呢。” “真真是…”贾母抬起能动换的右手,重重的拍了拍大腿,“得亏了瑄哥儿,咱家要是没有瑄哥儿,现在指不定是怎么样子呢。” 林黛玉闻言、低头笑了笑,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可不是。”薛姨妈附和著说道:“別说贾家,便是我们薛家也是靠著伯爷呢,若非伯爷提携、薛家断难有今天…”说著说著,似乎想起了薛家刚入京时、被王子腾疯狂吸血算计的事情、竟也欷歔起来。 贾母微微頷首,颇为感慨的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家大业大的,前面的男人要是撑不起来,后宅再怎么能耐都没用,瑄哥儿对咱家、的確有大贡献。” 林黛玉等人见贾母如此夸讚贾瑄,虽然知道她有目的,但心中还是开心的。 贾母又道:“人家几次救了老大,实属有恩於贾家,给个贵妾的名份不过份…鸳鸯,你去把我匣子里的头面选两套给她送去,算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是,老太太。”鸳鸯应承下来,忙去办了。 贾母:“对了,老大可曾说今年的中秋怎么过?” 邢夫人笑道:“老爷刚才说,最近边境不安又逢铁网山秋猎,京营要枕戈待旦,所以过会子就要带著李姨娘回京营镇守了,中秋也不得回来,让我们照顾好老太太。” “哎。”贾母嘆了一声。 “老太太也生气,老爷他们去了京营,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您老且放心,今年的中秋肯定给你办的热热闹闹的。”王熙凤笑说道。 对贾母老太太,王熙凤还是有感情的。 只要不牵涉到二房,她对老太太的孝道旁人是说不出什么的。 除了老太太,她对一眾小姑子们也是不错… 如今见老太太瘫了半边,她心中也是不忍,便想著让她高兴高兴,最好把偏瘫的身子养好了。 “那行,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娘们儿自己高乐。”贾母笑看向王熙凤,“先提前请个戏班子…免得到时候请不到。” 王熙凤拍著胸脯说道:“我办事儿,老太太你只管放心…” “说起戏班子,最近我听说有个叫做玉胜班的戏班子很火,这戏班子从南省一路演到了神京,名声大得很…”薛姨妈笑说道。 “玉胜班,我也听说过、南安太妃前日过府的时候还夸了一通。”王熙凤抚掌笑道:“既然他们家请了,那咱们中秋就把这玉胜班包下,中秋夜就在园子里摆上宴席,在宝澄湖畔借著水声听曲看戏,岂不美哉。 到时候再让咱们荣安县主殿下的小戏班子也上台,和那个什么玉胜班比划比划,看谁厉害。” “妙,妙!”老太太右手拍著大腿,连连称彩,“未想到、如今凤哥儿也是识得风雅了…” 黛玉宝釵等闻言皆是窃笑起来。 “老祖宗,你小瞧人呢。”王熙凤故作不满的说道,“人家现在也是读书识字了,连诗也作得…” 眾人皆笑… 这时,平儿快步走了进来,在王熙凤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王熙凤怔了一下,笑对贾母道:“老太太,外面有点事儿,我去看看。” 贾母笑道:“嗯,去吧,忙你的去,別忘了把那个什么戏班子请来就是…” 王熙凤和平儿一起出了荣庆堂。 “平儿,你可问清楚了、她真是王家亲戚?”王熙凤疑惑道。 平儿忙道:“嗯,问清楚了,那刘姥姥说是来找王家的姑奶奶的,说早些年听说王家姑奶奶嫁到府上…奴婢见那老太太带著个孩子也是可怜,加上如今二太太已经被圈禁,奶奶你终归也是王家人,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要就给打发了回去,怕是对奶奶你不好…” “也是奇了,跟王家联宗的老亲,不去王家跑到贾家来…”王熙凤心中疑惑。 不过正如平儿所说,王家也不止他王子腾一脉,还有自家老子呢。 同样王家的姑奶奶也不止二房那位,自己也是。 亲戚上门,哪有不管之理。 荣禧堂侧厅,王熙凤平日里招待各家誥命小姐之地,却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满脸沟壑的老太太正领著一个六七岁大小的总角顽童坐在饭桌前。 那孩童正抱著一个红烧大猪肘子啃得满嘴流油。 这二人正是刘姥姥与板儿。 这刘姥姥与女婿一家是庄户人家,这几年因天灾连连,地里收成不好,眼看还没入冬家里便已断了粮炊,这才想起女婿家祖上与王家沾著亲戚,这刘姥姥便带了板儿前来投亲、想著能得些资助,好歹过了这个寒冬… 不知怎么地,他们没有去王家,而是来了贾府、找王家的姑奶奶… 王熙凤领了平儿刚进门,刘姥姥便要大礼参拜,王熙凤忙止住了。 又说了几句话,王熙凤见刘姥姥虽是上门打秋风的、说话却也得体精明,也觉投缘,一番招待之后刚准备取些银钱、装两车土產送了去。却没料到贾母听了信儿、硬是把刘姥姥和板儿招了去… … 青莲居,书房。 晴雯拿著一个小竹筒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这是刚送来的。”晴雯將小竹筒盖子揭开,取了里面的纸卷递到贾瑄手中。 贾瑄接过,看了看纸卷上的標记,神色微微一肃。 这是天字第一號莫林的標记。 莫林,曾是贾瑄少年亲卫团的一员,当时他与贾千山便是亲卫中实力最强,天赋最好的两个。两人交替成为玉龙卫的大哥。 四年前,奉命退出玉龙卫,混入了德胜班。为白莲少主东方睿器重,被发展成为“白莲教徒”,也成了贾瑄麾下四大天字第一號密探之一。 贾瑄展开纸卷一看:“玉胜班,全女子挑班的戏班子?东方睿还是班主…” “什么?” 桃夭忍不住笑了:“这位东方少主还真是喜欢戏班子,走到哪儿都以戏班子做掩护…不过全女子挑班的,他怎么混进去?” “那不奇怪,之前的德胜班,这东方睿不就是以反窜青衣旦角闻名吗?”魏离月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当初三爷为了打草惊蛇,在蓝田大营撒了一把传单,这位东方少主差点没被赶回去抓姦的忠武侯何铭坚当场打死。 如今捲土重来,竟然又做起了老本行。 “你看看就知道了。”贾瑄忍住笑意將纸卷递给了桃夭。 桃夭接过一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白莲金身都能给他修得走火入魔,把自己练的不男不女的…真是报应。” “的確是报应。” 贾瑄冷笑著站起身来,“这次,就把这位白莲少主留下吧。” “桃夭,你命人打探一下,玉胜班在什么地方落脚…” “三哥哥,你问玉胜班做什么?”外间传来了林妹妹温婉的声音。 贾瑄的书房是重地,外面都有人值守,一般人没有允许都是不能进来的,不过林妹妹显然是个例外,贾瑄的很多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说话间就见林妹妹一袭淡红色裙装,媚眸流苏、莲步妖嬈的走了进来。 坐在贾瑄对面的魏离月忙起身微行了一礼。 贾瑄眼前一亮,笑道:“这个玉胜班是白莲少主的据点。” “什么?” 林妹妹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怎么了?”贾瑄疑惑。 “老太太刚还跟凤姐姐说,让她中秋时请这个玉胜班来府上唱戏呢,这不是巧了吗?”林妹妹说著,妙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寒意。 贾瑄神色一动,知道林妹妹是想起母亲和早夭的弟弟了。 贾敏、还有黛玉的幼弟的亡故都和白莲教有关係,白莲教是她的仇家。 “三哥哥,不如就让他们来唱罢!”林黛玉想了想,说道。 黛玉的意思很明显,瓮中捉鱉,一举拿下! “可以。” 贾瑄冷笑道,相信这位白莲少主是不会拒绝贾府的邀请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那白莲教主不是一心想要那块玉。 一直对贾府念念不忘吗。 那这次就给他来个狠的! “大师姐,你持我拜帖,亲自去见二师姐,请她来府上住上一段时间。”贾瑄转头魏离月说道。 “是,將军!”魏离月一袭修身银色鎧甲,英姿颯爽。 贾瑄说完,从左手边拿出一张空白的帖子,提笔將拜帖写好,交给魏离月,魏离月拿了拜帖快步离开了。 “魏姐姐这一身鎧甲真漂亮。”黛玉不由自主的看著魏离月离开的身影,但见那鎧甲著身,不仅没有掩盖魏离月的姿容,反而將其矫健、玲瓏的身材给展现了出来。 贾瑄微微一笑,魏离月这一身玄甲可是贾瑄花重金请神匠为其打造的,用的上好的陨铁、锻造成型时又鐫刻了复杂的铭文,这铭文对真气和罡力都有极大的加成,一甲在身、战力可翻数倍,在战场上,也可以做到刀枪不入。 几十斤的甲冑,对於天生神力又修炼了大龙象力的钟离月来说,跟穿著一般的布衫没什么区別。 “林妹妹要是喜欢,我也给你打造一套?”贾瑄笑说道。 “算了,你给我的银蝟甲就很好。”黛玉微微一笑,羡慕归羡慕,不过黛玉觉得自己穿上这一身应该是没魏离月这般自然的。 贾瑄微微一笑,对桃夭道:“桃夭,此次铁网山打围,师姐跟我去就行了,桃夭你留在家里配合林妹妹掌控大局。” 桃夭急道:“三爷,那你怎么办,这次白莲教的目標也包括你。” “什么?”黛玉还不知道白莲教专门针对贾瑄,闻言却是大惊失色。 “不行,三哥哥,桃夭必须在你保护你。” “不是。”贾瑄无奈的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瓷器、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玉龙十八卫,还有大师姐。还有羽林卫上千號精锐…” “那不行,羽林卫不可能时时跟著你。”林黛玉十分认真的看著贾瑄的双眼:“三哥哥,我知道你在乎家里人,可是、我们更在乎你。如果你那边出了问题、你叫我们怎么办?” “林妹妹,你真是…算了,这事儿容后再说。”贾瑄无奈一笑。 桃夭看了看一脸焦急上火的林黛玉,笑对二人施了一礼:“三爷、林姑娘,那我先去安排了。” “嗯,去吧。” 待得桃夭离开之后,林黛玉才幽幽道:“三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白莲教怎么会专门针对你,难道是因为之前在金陵的时候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儿?” “那倒不完全是。” 贾瑄笑了笑,大手抓住黛玉的小手,轻轻將他揽入了怀中。 黛玉也未曾拒绝,这几年、两人经常耳鬢廝磨,感情进展飞快… “那是为什么?”黛玉水媚的大眼睛仰看著贾瑄。 “因为那块玉…” 贾瑄低头在黛玉耳边,將那块通灵宝玉、还有明香教、妙玉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什么?” “那,那你…三哥哥,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份很有可能不是贾家人?”黛玉惊诧的看著贾瑄,这消息,的確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嗯,可能性很大,不过现在还需要一个佐证…” “二太太?”林黛玉星眸微闪。 “嗯。”贾瑄点了点头,“这件事儿,先不要告诉別人,不然…” “我明白”林黛玉星眸直直看著贾瑄,“那这么说,白莲教主对那玉肯定是志在必得了,若是他…” “妹妹放心…”贾瑄低头在黛玉耳边说了句。 “真的?” 林黛玉欣喜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贾瑄说著、低头点了一下絳唇,“妹妹、我想看看你的玉符…” “嗯~” 林妹妹蚊子一般的轻嗯了一声。 战甲卸 雨未浓 光影错 … 崇德坊。 有间客栈。 这客栈自从四年前开始在大秦各地出现。 许多关卡要道,繁华城市都有著它的踪跡。 而位於神京崇德坊的总號无疑是其中最奢华的一家。 来往神京的富商巨贾、达官贵人都喜欢在这里落脚。 因为这里不仅有最好的服务、最好吃的美食,最安全的住所,而且还有全大秦最灵通的消息,只要花点钱、你就能买到一些不算机密的消息,无论是江湖朝堂都是如此。 客栈地字三號院 玉胜班落脚地。 布置的简洁而不是失典雅的正厅內,白莲少主一袭雪白的儒裙、裙边上绣著栩栩如生的白莲花,兰花指轻捏著一个小茶杯,慢慢的品著杯中香茗,红唇印染在杯子上、留下点点殷红。 此时的东方睿,较之四年前明显“丰腴”多了,未著粉黛,却嫵媚至极。 甚至就连脖颈上的喉结都快消失不见了。 此刻,就算是忠武侯何铭坚的夫人重生,也很难將这个美人儿和当初与自己露水相逢的德胜班主掛上鉤了。 东方睿对面坐著一个面若寒冰的青年,正抱著一柄乌青色长剑,用那抹布擦了又擦,他的眼睛里仿佛只有这一柄剑。 “莫龄,这次玉胜班以女班行动,你就不必跟著我了,去找东方霖吧,她那边需要你这个剑道高手。”东方睿的带著磁性的中音,听上去竟別有一番味道。 “好。”莫龄只回了一个好字,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东方睿一眼。 东方睿笑了笑,却也不在意。 他喜欢莫龄的性子,冷淡、冷静,冷漠,仿佛对什么都没有感情,唯独对他手中那柄剑。 “班主~” 这时,一名身材丰腴,脸上带著点婴儿肥的少女走了进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古怪:“班主,荣国府的管家林之孝来了,说要请我们玉胜班中秋时去府上唱戏。” “哦?”东方睿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月奴,可查清楚了,是贾家老太太请的,还是大房那边请的?” 月奴忙道:“查过了,今儿一早贾家老太太中风偏瘫了,那管家的璉二奶奶为了孝敬老人,特地请的我们,说是可以进贾家的院子里去唱。 可是的班主,我们已经答应了吴天佑家…” “推了。”东方睿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月奴应下。 东方睿:“莫龄,你去一趟钱大人的后宅,去见东方霖,告诉她、这次任务可能要由我们来做了,她去做別的吧,另外、你去了就留在她身边。” “是。”莫龄淡淡的应了声,將乌金宝剑归鞘,转身就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东方睿一眼。而东方睿也丝毫不以为意。 有天赋的人,往往都有个性。 这点却是比那个柳湘莲强多了。 … 青莲居,书房 黛玉罗衫半解,懒懒的躺在贾瑄怀中,红霞未去。 “玉儿,想我没有。” “嗯。”黛玉轻嗯了一声,仰头眯著眼,看著眼前迷人的妖精。 “咳咳~” 就在此时,外间响起了咳嗽声,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 黛玉飞快撤离了贾瑄的怀抱,手脚麻利的將衣服整理好,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做完这些,紫鹃就走了进来,目光下意识的往黛玉手中的书册上一瞄。 “呀,姑娘,你这…真真是~” 黛玉一怔,这才看清楚书上的內容,栩栩如生的插图、这技艺惟妙惟肖,插图上一男一女招式互换,行云流水。 “呀。” 黛玉嚇得將手中小册子一扔,妙眸怒视著贾瑄,“三哥哥,你怎么作这种书,这、这…” “林妹妹,你可別乱扔,这是价值千金的绝世秘籍,要是让人偷了去、损失可就大了。”贾瑄一本正经的將书册从地上捡起来,指了指书册上的几个大字。 “青莲坐忘经?” 林黛玉眨了眨眼睛,好像、刚才那图画上是有经脉流转的路径。 “姑娘,陈怡陈姑娘到了,在外厅等著呢。”紫鹃没好气的看了看黛玉,自家姑娘真的是太单纯了,要不是自己看得紧、早就被三爷欺负了去了。 “呀,陈怡姐姐来的这么快?”林黛玉讶然,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贾瑄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气,定了定气,確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出了书房。 第238章 贾母的救命稻草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皇帝:子姑待之 荣庆堂 贾瑄离开之后,贾母又將刘姥姥並板儿请了过去,刘姥姥虽是庄户人家的老太太、但却精明练达,一番好言、把贾母哄得乐开了花。 贾母又赐了些银两,鸳鸯、平儿等也將各人的衣服捡了几套打包了给她带去,平儿想著贾瑄和王熙凤关係不错、也就以贾瑄的名头送了她五十两银子,並两大骡车米麵粮油特產,专吩咐府上的小廝给送到家里去。 既给了王熙凤体面,也给三爷积了福气。 如此刘姥姥第一次上贾府打秋风,收穫倒是比原著中强多了。 晌午时分,喧闹了一天的荣庆堂总算安静了下来。 人都走了,贾母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宝玉来。 看著老太太又恢復了闷闷不乐的样子,鸳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老太太简直就像被宝二爷施了什么蛊咒一样,不管宝二爷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像错的是別人一样。 真正是邪性。 “鸳鸯,去、取笔墨纸砚来。”贾母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笔墨纸砚?” 鸳鸯诧异的看了看贾母,“老太太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来。” 老太太十年八年的都不写一个字,荣庆堂这边也没有常备笔墨的习惯。鸳鸯只好到荣禧堂前院书房找袭人要了笔墨,送了来。 “鸳鸯、琥珀,把桌子给我搬过来。” 鸳鸯琥珀忙將一个小桌案搬到了贾母面前。 贾母在琥珀的搀扶下总算坐稳了。 鸳鸯一边研墨一边道:“老太太,您要写信、干嘛不让人代写,几位姑娘不拘是哪个都行啊。” “这信得我自己写,別人代不了。”贾母歪著嘴,吊著左手,还能动换的右手拿过鸳鸯递来的笔,想了一会儿、艰难的落下了第一个字。 也亏得她这次瘫的是左边,要是右边瘫了,那就只能左手执笔了。 鸳鸯看了几个字、心中顿时恍然:“老太太这是要给林姑老爷写信?” 贾母看了看鸳鸯,笑道,“忘了如今你也识字了,是给如海写的…” 林如海 这是贾母如今惟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了。 史家那边,史家两个侯爷早些年就不与自己亲近了,如今更是唯贾瑄那边马首是瞻。让他们找贾瑄给宝玉求情?那等於是痴人说梦。 林如海就不同了,贾母自认为自己和贾家对他还有些恩情的。 老国公爷在世的时候没少提携他,自己对他也不错、结婚的时候十里红妆,敏儿的死自己也未曾怪罪…他是欠贾家、欠自己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贾母觉得如果林如海的说话,贾赦和贾瑄都会给些面子。 於情,林如海是贾瑄的岳父。 於理,林如海现在是封疆大吏,陛下的肱骨之臣,说话是有重量的。 贾母这封信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让林如海在朝堂上为贾政说句话、贾政现在是戴罪未判,还有转圜余地。 二则自然是想通过林如海影响贾瑄和贾赦、让他们稍稍放贾宝玉一马、至少不要把他扫地出门。 贾母十多年没动过笔了,加之半边身子又是僵直,一封信足足写了大半个时辰。 信中,贾母將自己的情况也跟林如海说了。 中风偏瘫… 鸳鸯在一旁看的心里直摇头。 一个老封君,竟然为了个胡作非为的孙子,给女婿写信卖惨… 也不知道这封信送过去,林姑老爷会作什么反应。 待琥珀將信封好之后,贾母又道:“琥珀,你把这信送鏢局去,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往甘州…” “老太太,你是想托信鏢啊。”琥珀惊讶的看著贾母。 不走官方驛道,托信鏢? 鏢局的买卖,红货黑货人保信鏢都有。 不过专门托信鏢的却少之又少,除非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儿,必须通知到位。 走官方驛站的话,这封信发到甘州最多也就半两银子就行。如果是请鏢局送信鏢、別人就得为了这一封信单独派一人一马前往,来迴路上人吃马嚼的花费就不少。 若是加急的话、还可以在沿途驛站租用驛站的马匹,来个换马不换人,搞个私人版的六百里加急。 这样的话,花费更是要上涨数倍。 即便是在神京城,这样做的人也没几个,那些大鏢局几年都碰不上一单这样的生意。 真正有势力的人传递急信,一般也会派自己的人去做、很少假手鏢局。 “对,信鏢,要最快的信鏢。”贾母忙不迭的道。 时间不等人。 贾政很快就要被锦衣卫“护送”到京城了。 “是,老太太。”琥珀应了声,拿了信件和银票就去了。 “希望如海收到这封信能劝劝他们吧…” 做完这一切之后,贾母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许,外靠在罗汉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 青莲居,正堂。 陈怡手中拿著一本手册正与黛玉討论著什么。 “师姐,我刚还说让大师姐去请你呢,你就来了。”贾瑄笑著走了进来。 陈怡怡然一笑,道:“我这是不请自来了,以后可能要在你这园子里住上一段。” “啊,这是为何…”贾瑄话刚出口、又忙道:“师姐,我不是不欢迎你的意思啊…” “我知道。” 陈怡的笑容很安静,说话不急不躁,“家里张罗著给我定亲,我不同意…” 贾瑄一怔,定亲。 是哦 二师姐和大师姐其实是同岁的,都比自己大三岁,都十八了。 放在后世,这个年纪乃是青春正好。 可现在就有点算老姑娘了,富贵人家即便想多留女儿两年,这个年纪也是早早地就定了亲了。 不过陈怡的情况有点特殊,人长得国色天香,却又不良於行。 陈氏又是文阀世家、皇后亲族,一般人家够不上,够得上的人家又不可能娶一个不良於行的人去做掌家娘子。 属於是高不成低不就了。 还有一点,贾瑄总觉得这个二师姐看似安静、轻柔,其实性格是个很刚猛的,让她隨便找个人嫁了,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是谁家小子,说来我帮师姐参谋参谋?”贾瑄笑问道。 陈怡笑看了贾瑄一眼,要別人这么问、她指定给他晾著,不过贾瑄就不同了,“我二叔说是,他看好忠武侯世子…” “何涂?” 贾瑄微微一怔。 这位勉强现在算是平元一脉的领头羊了。 可惜,平元一脉自钟正梁倒台之后,分化的厉害,几大军头谁也不服谁,倒是让皇室少了不少顾忌。 可能再过些年,就没有平原一脉这个说法了。 上行下效、何涂现在领著的由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组成的羽林右武卫內部也爭的厉害。 尤其是在忠武侯夫人和白莲少主的姦情曝光之后,这何涂的名声就有些不好听了… 贾瑄好奇道:“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陈怡淡淡一笑,在贾瑄面前、她表现得像个自家的大姐姐一样,“我想好了,实在不行我就带髮修行吧。” 不支持也不反对。 那其实还是暗含著支持的。 以皇后的精明,肯定也知道强求的不是买卖,所以才没有硬逼。 陈家这野心,也是不小呢。 “你二叔,是陈家栋吧?”贾瑄笑问道。 陈怡的父亲陈柏,是皇后胞兄,刑部主司。 至於陈家栋,接的是林如海的差事儿。 因为林如海离任之前將八大盐商清扫了一遍,江南盐务为之一靖,少了掣肘、这五年来陈家栋倒也做出了不少业绩,眼看著再干一年可能就要高升了。 “嗯,是他。”陈怡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替师姐教训教训他?”贾瑄开玩笑似的说道。 陈怡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 贾瑄:“真的?那我可就找人套他麻袋了?” 陈怡依旧点头。 一旁的黛玉忍不住莞尔,白了贾瑄一眼:该,让你信口开河,这下看你怎么办? 贾瑄:“行,那我就安排人去做了。” 不就是个巡盐御史吗,爷就套你麻袋怎么了。 陈怡却道:“不用你,我已经找人去了。” “啊?” 贾瑄嘴巴长得老大。 不是吧,师姐。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姐。 贾瑄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找人去干了。 当然,陈怡收拾人肯定不会像贾瑄说的,简单找人套个麻袋打一顿的,她肯定有她的手段。 这文文静静,看上去与世无爭的二师姐,怎么会… 这有点顛覆三爷的认知了。 “他一个隔房的二叔,想拿我做筹码,我欠他的?”陈怡语气淡然的说道。 贾瑄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自己也是魘镇了,总以为二师姐手里拿著一本书册,整天静悄悄、文文静静的,就下意识的把她当成了柔弱的,可以隨便欺凌的女子了。 却忘了她可是玉剑观音的剑道传人啊。 剑道修行者,哪怕再文静,锋芒再藏的深,但也是一併绝世利剑,岂会这么轻易被人拿捏。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黛玉都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同为女人、她也欣赏陈怡这种风格。 这脾性,怎么跟三哥哥有点像。 “对了,师弟你刚才说请我,是有什么事儿么?”陈怡笑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贾瑄也没有隱瞒,將白莲教主要对付自己,以及自己准备请君入瓮的事儿说了。 陈怡微微頷首:“明白了,师弟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是日,陈怡便在园子里住了下来。 和黛玉一起住的瀟湘馆。 晚间 贾瑄沐浴过后,穿了一袭紫色睡衣懒懒的躺在拔步床上。 平儿抱了一叠帐本走了进来,笑盈盈的道。 “三爷,这是商行还有客栈驛馆上个季度的收支,您要不要看一下…” “让林姑娘看看就行,我就不看了。”贾瑄懒懒的靠在桃夭胸前,笑说道。 平儿莞尔一笑,就知道三爷会耍懒。 “三爷,还有一件事儿,露天煤矿那边又要修路又要开矿的,进度有些跟不上、眼看著天就冷了、要是错过了这个冬天…” 冬日柴炭使用量暴涨,也是煤矿利润最高的时候,错过了秋冬季、要错过不少钱的。 “是缺人手吗?”贾瑄笑问道。 “嗯” 贾瑄嘿嘿一笑:“没事儿,明天我给你们送一批人,保证既好用,又省钱。” 平儿妙眸一闪。 每次三爷这么说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对了,三爷,今儿二奶奶那边来了个亲戚,叫刘姥姥的、是个庄户人家,因年景不好到府上求助,我想著有二奶奶的体面在,就以三爷的名义送了她五十两银子…” “哦,刘姥姥来了?”贾瑄眼神微微一动。 平儿讶然道:“三爷知道她?” “听说过。”贾瑄笑了笑:“平儿你这件事儿做得好。” “嗯。”平儿甜甜一笑,“三爷,夜深了,你们也赶紧休息。”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面去。 桃夭笑著站起身来:“平儿姐姐,你跑什么,今儿轮到你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平儿低著头说完,一溜烟走了。 贾瑄眨了眨眼睛,夜里伺候一下,需要准备什么? 看来,这丫头也是… 月明星稀。 乌鹊乱飞 青莲居外芦苇盪中,那群鸳鸯鸟也跟著躁动起来、 … 翌日中午 寧安堂 戒备森严。 堂外,倪二亲自率领亲兵护卫守住各处。 寧安堂上,十八玉龙卫齐聚。 “拜见將主!” 十八玉龙卫,老大贾千山、老二卫煌、千年老三贾樾等一十八人齐齐单膝下跪,拜见贾瑄。 贾瑄端坐太师椅上,身后两侧站著桃夭和魏离月。 十八玉龙卫。 从五年前开始,第一批精选出八十六名心性资质上乘者,之后每年贾瑄都会搜罗一些心性潜质不错的少年加入亲卫营, 最后培养出这十八名玉龙卫来。 为了培养这批亲兵家將,贾瑄都不记得自己花费了多少银钱多少奇珍异宝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十八玉龙卫中有好几个人,都是贾瑄亲自造就的。 这几个人都是悟性超凡,但是他们的身体却限制了他们的成长。 就如那柳湘莲一样。 三爷亲自出手,为他们易筋伐髓… 至今日 十八玉龙卫,修为最差的都已经贯通全部经脉,进入了宗师境。 实力最强的贾千山,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踏入了洞玄境 老二卫煌,老三贾樾现在也都是洞玄。 剩下还有八人,已经达到了神与气和的水平,算是半只脚踏入洞玄,只待来日真气积累到了,便可水到渠成进入洞玄境了。 武道修行,宗师境前考教的是资质,宗师之后考教的却是悟性、机缘。 所谓宗师好成,洞玄难入。 天下宗师,能入洞玄者不到七八分之一。 而贾瑄这十八玉龙卫却有超过一半人已经锁定了洞玄之境。之所以有如此逆天的比例,除了严格的遴选制度外,主要就是贾瑄的功劳了。 那些悟性超然,根骨经脉一般的人,落到贾瑄手中、就可以轻鬆渡过打通奇经八脉这一关。 “好,很好,都起来吧。” 看著重金培养起来的十八小將,贾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是。” 十八人齐齐应声。 这几年来,贾瑄除了正常督促他们修行之外,还给他们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试炼,或是入军中打磨,或是剿匪追杀,或是潜谍暗入。 最近这两年更是让他们去西北、辽东、草原都转了一圈。 让他们提前熟悉未来战场的地形风土和人情风貌… 一番歷练下来,少年们稚气尽收,沉稳內敛了许多。 “坐吧。” “是”十八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排位坐下,目光齐齐看向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从今天开始,十八玉龙卫正式归位…以后不管你们实力怎么提升,都按照今天这个座次了。” 贾瑄说完,目光投向了第十三把交椅,有些无语的看著那个颇具喜感,眼睛大大的,像个青蛙似的微胖少年。 “小青蛙,你有点技术啊,万年老十三…” 万年老十三。 从亲卫队排名赛开始,这货就从来没有一次掉落过位置,既不上升、也不下降,就守著他的十三號交椅。 明眼人都知道,这廝的实力肯定不止十三这么简单。 小青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嘿嘿,三爷,我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隨你。”贾瑄微微一笑。 十八亲卫之中,这个小青蛙与自己最亲近,其人是个孤儿,从小乞討,也没什么大名,一直就叫小青蛙,加入亲卫队之后央求著贾瑄给他取了个名字。 贾安。 其人性格隨和,不爭不抢,嘴巴又甜,在团队中人缘是最好的。 “今天休整一下,明天女真使团要进京,你们跟我一起去迎接。” “是!” 眾人齐齐起身行礼应下,然后告辞离去。 只有小青蛙贾安和贾千山留了下来。 “三爷,我想问问,莫林…”小青蛙不无担忧的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吗?” 莫林原本和贾千山是亲卫队的两强,两人交替第一。四年前却忽然销声匿跡了…小青蛙和莫林关係最好,贾千山则和莫林惺惺相惜… 贾瑄看了看两人,正色道:“他很好,他现在在执行一个重要的任务…你们记住了,今后即便见到他,认出了他,也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 “是,三爷,我明白了。”小青蛙脸上一下子就舒展了开了。 … 今日,是女真使团入京的日子。 同样与女真使团到来的还有高丽使团。 两个使团入大秦境之后便日月兼程向神京城赶来。 那高丽使团沿途还受到了好几次刺杀,不过因有隨行的大秦锐士还有锦衣卫暗卫保护,虽受了些损失,却也安全到京了。 早朝之后 乾清宫 养心殿 戴权快步走了进来:“陛下,今日一早,贾伯爷调集禁军甲士三千人出城、另借调锦衣卫黑骑箭队二百人隨行,前往城外十里亭迎接使团。” “三千禁军甲士?二百锦衣黑骑?” 永正帝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太上皇亲手培养出来的老虎仔啊。 一声令下,调兵三千甲,都无需与自己这个皇帝稟报的。 贾瑄可以向自己稟一声的,自己也不会阻挠他什么 可他偏偏没有。 这就是態度问题了。 “迎接使团而已,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戴权摇了摇头:“不过陛下,这次女真使团一次性来了五百多人,怕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贾伯爷小心一些倒也正常。” 永正帝微微頷首:“也好,有贾瑄盯著这群狼崽子,朕也可以做一点自己的事儿。” 少年张狂,子姑待之! 永正帝:“贾政押到了吗?” “到了,刚进城。”戴权淡笑道:“锦衣卫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请陛下定夺。” 贾政现在的情况就比较尷尬。 事情犯了,但朝廷也没拿出个处置意见来。 直接送进大牢不行。 放回贾家似乎也不行。 “带进宫来!”永正帝冷声道。 如果没有贾宝玉的事儿,自己还真不想把他怎么样,毕竟事情差不多已经过了,最多就是夺职罚银,看在代善公的面子上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永正帝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 忠顺王那群人小题大做,因为贾宝玉的事儿天天让自己下詔罪己。 这高低得治贾政一个教子无方的罪。 “是!”戴权恭敬一礼,转头就要去传召。 永正帝忽然道:“对了,贾元春那边现在怎么样?” 戴权一怔,“没哭没闹,就每天在宫里写写字,念念经…” “哦?”永正帝有些意外。 永正帝:“让人好生照看,也別虐待她。” 戴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好生照看,別虐待? 这不应该啊… 以陛下的心性,怎么可能会对贾元春这般好呢?没把她赐死都算是看在故国公爷於社稷有功的份儿上了。 “陛下的意思是…” 永正帝脸色一沉:“让你去你就去,囉嗦什么。” 戴权嚇得浑身一颤:“是,陛下~” 戴权离开之后,永正帝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封秘折看了起来。 这是王子腾给他上的摺子,一个表忠心的摺子,里面有不少实质性的东西,很显然、他心动了。 王子腾现在的位置是他那个好儿子举荐过去的。但是现在、这个人在向自己表忠心! 而他,现在正好需要… 第239章 贾母:怎会这样… 刀剑对財狼 在祀在戎 爵爷,高啊! 清早 荣庆堂 黛玉她们早早地便来贾母处探安问疾了。 昨天陪著黛玉她们说笑了一天,又给林如海修了一封求援信之后,贾母心下稍安,晚上休息的也好,今日却是有了个好精神。 林黛玉、迎春她们刚问安完毕,就见林之孝家的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先与贾母施礼之后,林之孝家的才道:“老太太,前面传来消息,二老爷、赵姨娘和锦衣卫的人一起到京了,赵姨娘先回了府,二老爷被传召进宫问话去了。” 四年前,贾政赴任山东时带走了赵姨娘… “啊~”探春低呼了一声,焦急的看向了门外。 到底是母女连心,赵姨娘不著调归不著调,离府这三四年不见她闹腾,探春倒有些不习惯了。 听说姨娘这次为了保护老爷挨了人一顿好打,伤势不轻… “怎么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快?”贾母惊呼一声 她给林如海的信才发出去啊。 贾政这个时候被送回来,接下来可能就要问罪了,原本只是属下贪墨瀆职,闹出了大风波。不过看在祖上荫德的份上,事情还有迴旋余地。 可好死不死,又碰上了宝玉爆了个大雷。 皇帝正愁火没地方发呢。 贾政这时候回来,怕是討不了好果子吃了。 “快,去把赵氏喊进来…” 不一会儿功夫,便见赵姨娘头上裹著抹额,面色惨白,在小吉祥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探春见状,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扶住了赵姨娘。 “赵氏,拜见老祖宗~” “快,快免礼…”贾母忙不迭的道:“赐座…赵氏,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与此同时 城北,安定门口。 五十名的亲卫骑兵当先开道。 倪二身高九尺,一身黑色铁浮屠超重甲,背上背著两根战戟,因其体型庞大雄壮,便是步行行走,竟也比身后的骑兵高出一截。 只见其右手单手持著大秦龙旗大纛,左手牵著一头体型巨大威风凛凛的金渐层大老虎,跟在贾瑄身后,一路招摇过市。 贾瑄一身银甲,右手持著破虏神枪,白马银枪、面若冠玉、丰神俊朗,犹赵子龙在世。 平虏校尉魏离月,锦衣卫副指挥使、黑骑箭队都统姚武一左一右跟隨在贾瑄身后。 十八玉龙卫银色盔白袍玉龙马就紧隨其后。 之后是鸿臚寺少卿吕梁和一眾鸿臚寺官吏的车马。 锦衣卫二百黑骑箭队,三千禁军精锐甲士军容整齐,步伐整齐划一,方阵每一步踩下大地便为之一颤。 排山倒海。 沿途民眾不无驻足观看。 这便是大秦锐士 这便是大秦最传奇的少年郎,十五岁的票姚校尉贾瑄!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这是军威、国威的展示。 如今大秦朝事艰难,皇家九龙夺嫡將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周边各族虎视眈眈。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需要凝聚民心士气。 严整的军容穿过大半个长安城,来上一次巡阅,不仅可以鼓舞民心士气,对各方宵小也是一种震慑! “快看,那是太上皇圣人的虎威大將军,这大老虎比俺们家两头牛都大…太上皇竟然能驯服…” “那是自然,太上皇他老人家可是咱大秦的人皇,有龙威在身,驯服一头老虎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那个手持大纛的將军怎么会这么壮,我感觉他的一根胳膊就有我腰杆子粗了…” 一路上,民眾此起彼伏的惊嘆声让诸禁军將士们的头颅更加高昂起来。 安定门下 端重郡王赵元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陈浣,以及二十多名甲冑亲骑早早地等候在了那里。 见得贾瑄带著金毛大老虎,领著大军一路赫赫扬扬而来,其一双绿豆小眼羡慕的都快飞出来了。 “球囊的,贾小三、你挺会玩儿啊,皇祖父的虎威大將军你都给请来了…”端重郡王打马上前,拦住了队伍的去路,糰子一样的肉身压的赤血枣红马都弯了腰。 “郡王殿下,你这是要作甚?”贾瑄皱眉道。 “作甚,贾小三看不出来吗?”端重郡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郡王礼服,得意扬扬的道:“本郡王当然是来指挥你接待女真、高丽使团了,免得你贾小三不识礼数,坏了我大秦的顏面。” “回去!”贾瑄沉声喝道。 大庭广眾之下,贾瑄对他客气了些,没有用上“滚”字。 “什么?”端重郡王一怔,不解的看著贾瑄:“你让爷回去?” 贾瑄冷声道:“女真部算个什么东西?降而復叛的逆族,其祖上不过是太宗亲封一世袭百户。 你好歹是个郡王、亲自来迎接一个百户的后代? 你自己不要脸,大秦还要脸呢!” “啊!” 端重郡王绿豆小眼瞪得滚圆。 世袭百户之后? 这球攮的、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这么新颖。 不过说的好像没毛病,真论起来、金部落首领现在在大秦的正式职位好像就是个世袭辽东百户。 只是自从努尔哈赤十三套玄甲起兵反秦开始,朝野內外好像都把这事儿选择性的遗忘了。 毕竟人家实力摆在那儿,都自己立起金的国號来了。 所以都自然不自然的將其当成了一个造反的藩王……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再去追究其祖上的世袭辽东百户衔了。 然则,这个辽东百户的爵位可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废黜,努尔哈赤也没有上表大秦请求晋封,当然要求大秦承认其国主地位的所谓国书倒是来了好几封… 队伍后面,鸿臚寺少卿吕梁神色一变。 若像贾伯爷说的那样。 自己从四品鸿臚寺少卿来迎接一个百户之后,是不是有点丟份了? 转念一想,这不是还有高丽使团吗,高丽王好歹是个藩王,他派来的使团自己一个鸿臚寺少卿去接,好像也说得过去… 至於后金使团,那就看贾伯爷怎么操作了。 端重郡王坐在马上,眼珠子滴溜一转,最后却是笑了。“对,贾小三你提醒的不错,爷一个郡王凭什么来迎接这群宵小,真是给他们脸了。” 说著,飞快的將头上的郡王冠冕摘了,隨手就扔给旁边的亲卫甲士,又飞速將身上的郡王冕服也给从头到脚扒拉下来。 贾瑄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搞得目瞪口呆。 安定门下,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 堂堂郡王、皇帝之子,当街脱掉郡王礼服,简直逆天了。 这种事儿別说是皇子、就是要点脸面的士绅都做不出来,只有那街头的泼皮、才会如此。 他的皇帝老子要是知道、肯定又是一顿棍棒伺候。 至於朝中大臣,早就对这位的荒唐见怪不怪了、连登闻鼓都能伐著玩儿的主儿。 御史们都懒得再去弹劾他了,因为弹劾他会脏了自己的文墨… 礼服褪去只剩下內衫,侍卫陈浣也不知道从旁边接过一个包袱递给他,里面赫然是一身专门为他量身定製的黑色夜行衣… 这廝做这样的变装秀可能不是一次两次了,坐在马上竟然就能把裤子也给换了。 “人才啊。” 看著不消片刻就从郡王变成黑衣夜行人的端重郡王,贾瑄直呼佩服。 谁能想到一个堂堂郡王会隨行携带夜行衣… “小五,要不你乾脆把脸也蒙上算了。”贾瑄无语道。 端重郡王:“为啥?” 贾瑄笑道:“我怕你这幅尊荣有碍观瞻,给那些女真人看了还以为我大秦选不出人来了…” 贾瑄说完策马向前,队伍再次开动。 “球攮的,你说谁难看呢,爷不知道比你好看多少倍。”端重郡王骂骂咧咧的策马跟上,要与贾瑄並肩。 贾瑄十分嫌弃瞥了他一眼:“往后一点,你现在是爷的马弁,你见过马弁和主人並肩齐行的吗?” “放屁,贾小三、你才是爷的马弁。”端重郡王嘴上骂著,十分不服气的勒马退了半步。 “喂,贾小三,你今天弄这么大阵仗出城干什么?” 贾瑄:“你一个马弁,问这么多做什么?” 端重郡王压低了声音:“贾小三,爷可是提醒你,你今儿调集这么多禁军出城,又没跟父皇说,父皇那边可能会有些不高兴。” 贾瑄淡淡一笑 不高兴,那你就不高兴好了。 就这点心胸… 再则老子跟你说得著么,老子这禁军副统领是太上皇封的,太上皇让老子便宜行事。 大秦军队调遣、一是遵从太上皇詔令,二则由军机阁提调。 三爷我向你匯报军情调动,这不是反叛么? 皇帝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理解不了、容不了,还想掌握大权? 队伍一路出安定门,直至城北十里亭。 此刻 十里亭前,女真使团和高丽使团都到了。 女真使团占据了向阳的东面,而高丽使团则被排挤到了西面的旮旯里。 五百人的女真使团,正副使三人、外加三十名从属官员,剩下的都是做护卫僕役打扮。三百名护卫,个个披坚执锐,二百名僕役也各自腰悬牛尾刀,身穿布面甲。 个个神情倨傲而凶悍,目光不善的看向旁边的高丽使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神京攻城拔寨的呢。 高丽使团这边人数不多,但车马红货却是不少,一车车重载骡马车子、里面运送的都是奉献给上国的供礼。 面对女真人的虎视眈眈,高丽使团的人瞪得眼珠子都冒血了。 仇恨 这群野蛮人,不仅入侵他们的国家,荼毒他们的子民,更是在使团入大秦之后屡屡暗算施杀,双方暗地里交手不下十次,使团也从一开始的七十六人变成了现在的六十三人。 可谓血债纍纍。 八百名蓟辽军在四周布下围防,將两个使团与地方百姓划割开来。 负责护送的蓟辽军校尉吴志荣远远地打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下跪。 “见过爵爷,女真使团五百三十人,並高丽使团六十三人安全送到,请爵爷示下。” 贾瑄点了点头:“让蓟辽军的弟兄散开,从现在开始,护卫使团的任务由禁军接管。” “是!” 吴志荣连忙翻身上马,返回前军,几道將令发出、蓟辽军团的弟兄们纷纷推开。 贾瑄端坐马上,大手一挥。 十八羽林卫並五十亲卫当先,二百锦衣卫黑骑隨后,隨后是三千禁军,不消片刻便將女真使团完全围隔“保护”了起来。 见此情形,女真使团人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杀的架势。 贾瑄轻哼了一声:“欠收拾!” 此时,女真使团在一名十七八岁模样、穿著白色甲冑、虎背熊腰留著鼠尾鞭的青年带领下,骑马气势汹汹的向贾瑄逼近过来。 “阁下这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像我大金使团动手?”豪格手持斩马刀,怒气冲冲的道。 其身后,一名身形只比倪二小上一圈的壮汉,手持两柄开山斧,气势惊人。 “使团?”贾瑄四下扫了一圈,冷笑道: “本將没有看到什么使团,只看到了一群杀人越货的悍匪!” “你!”豪格大怒,正要说话,却被一名身著蒙古服饰的少女拦了下来,少女星眸含笑,对著贾瑄微施一礼:“將军,我朝使团千里迢迢朝覲大秦皇帝陛下,將军以兵戈为礼,岂不有失大国气度。” “你就是瓶子吧?”贾瑄瞄了少女一眼。 不错,是挺攒劲的。 难怪多尔袞这个宇宙第一大舔狗会为之痴迷。 瓶子? 少女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她的名字的確有瓶子的意思,但这廝在这种场合直接叫人乳名,真真失礼至极。 贾瑄目光在使团眾人身上一扫,在那疑似多尔袞的少年身上略一停留,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大秦有谚语,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刀枪。”贾瑄冷声道:“诸君披坚执锐而来、毫无礼仪可言,本將便只能以军法来招待诸位了。” 说完,对著周围的將士大声喝道: “按我大秦律令,非大秦军卒,著甲执兵者死!” “本將给你们三息时间, 卸甲、弃兵, 否则,就地剿灭!” 贾瑄话刚落音,一名疑似护卫小队长的青年便怒喝道: “放屁,我大金锐士、刀在人…” 嗖嗖嗖~ 眨眼间,数十只破甲弩箭从黑骑箭队手中的破甲机关弩中飞出,那人惊惶之下、挥刀挡住了两根破甲弩箭,便给穿成了刺蝟! 一个二品小宗师,都没扑腾出个水花来就这么葬送了。 跟在贾瑄身后的鸿臚寺少卿吕梁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特么的,解气! “欺人太甚!” “弟兄们,拼了!” 女真使团这一路走来,趾高气昂的,哪曾受过这般折辱,立即就有人红著眼睛挥舞兵刃准备殊死一搏了。 那豪格更是被气的浑身颤抖,不过此人到底是个將才,他看得清楚、对方这是故意挑衅,专等著他们动手呢。 而且,单看对方今天这架势,还有那一支支破甲机弩,豪格便知道、今天若是动手,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大秦弩箭之威天下皆知。 而眼前这群黑骑精锐,操作的机弩威力让他都產生了一丝忌惮… 这次出使,自己身上还背负著金朝振兴的大计呢,绝对不能任性胡为。 “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玉儿连连呵止,同时一脸严肃的对著贾瑄喊道:“將军此举未免太过份了,这些护卫並非匪徒,是保护使团安全的… 堂堂大秦票姚校尉、未来的冠军侯,难道还怕这几个人吗?” “瓶子,你不用给本爵戴高帽子。”贾瑄淡漠的看著少女。 “还是那句话,卸甲、弃兵,使团的安全由禁军保护。” “提醒你们,三息马上就要过了。” 贾瑄说著,缓缓抬起了右手。 与此同时,三千禁军结成战阵,枪盾在前,劲弩在后。 二百锦衣黑骑缓缓將破甲机关弩对准了使团重要成员。 豪格环顾四周一眼,咬牙切齿看著贾瑄,一字一句的道: “听我將令,卸甲,弃兵!” 他们万没想到,大秦竟然会派这样一个人来迎接使团,更没料到这人会这么强硬。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五百带甲的护卫和僕从即便不能进入神京,也会被大秦安置在城外大营中,最多再派重兵监视起来。 毕竟他们是以使团的名义来的。 却没想,对方一来便要他们卸甲! 完全不讲华夏礼仪。 豪格上过战场,他看到贾瑄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对屠戮自己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不放下兵刃,对方真的会干! 眾女真甲士只能满含愤怒的將身上的甲冑解下、將兵刃也放了下来。 不仅是三百名穿著锁子甲的护卫,就连二百名穿著布面甲的隨从奴僕也被强行要求脱了布面甲。 待后金护卫僕从卸甲完毕之后,贾瑄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所谓客隨主便,会听人话的使团,那才是好使团。” 说著,手中银枪一指豪格。 “好了,现在该你们了。” “卸甲!” “卸甲!”眾军士齐齐高呼! 豪格气的脸都绿了,自己堂堂贝勒、使团正使,竟然也被要求卸甲。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吼~ 贾瑄身旁的金渐层虎威大將军感觉到豪格的煞气,咆哮了起来。 虎啸声起 豪格坐下的枣红马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贾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举起了左手。 “贝勒爷,不要意气之爭,小心著了对方的道儿。”大玉儿语速极快的劝解道:“这位贾將军是武勛代表,大秦武勛穷兵黷武者甚多、是主战派,他们巴不得你动手,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贝勒爷…小不忍则乱大谋。” “阁下,山不转水转,你最好別落到我的手里。” 豪格咬牙切齿的说了声,將手中的斩马刀一扔,怒气冲冲的即將身上的战甲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使团中十来个穿著战甲的男子也万分不甘的扔了兵刃卸了战甲。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贾瑄一挥手,立即有甲士上前,將所有的兵刃战甲全部收走。 “诸位,从现在开始,使团的安全由禁军保护。各位带来的护卫僕役不能入城…王將军,请这些护卫兄弟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是”一名禁军参將立即指挥禁军甲士上前,二人一组上前押解一人。 在这些人愤怒的眼神中强行押解著他们往西北方向沿官道离去。贾瑄的十八玉龙卫和五十亲兵以及姚武统领的二百黑骑尾隨押送。 看著属下被像发配的囚徒一样被押解走,豪格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大玉儿策马上前两步,义正言辞的说道:“贾爵爷,我们已经按照阁下的要求做了,也希望爵爷能保证我们这些护卫们的安全。” 贾瑄笑道:“放心,只要他们听从命令,我保证他们一个都不会死。” “爵爷什么意思?”大玉儿神色一变,这话怎么听著不对? “字面意思。” 贾瑄说完,转头看向鸿臚寺少卿吕梁。 “吕少卿,本爵如此迎接贵客,没毛病罢?” “没有,完全没有。”吕梁笑著走上前来,对著贾瑄深施一礼,“爵爷此举,方不失我大秦礼仪气节,下官受益匪浅、哈哈,受益匪浅,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再跟隨爵爷。” “哦?”贾瑄讶然看著吕梁,此子倒是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不一样,“放心,以后有机会的。” “多谢爵爷”吕梁大喜,又是一礼。 “好了,接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贾瑄说著,忽然一顿,“对了、把女真使团和草原王庭使团分开。” “啊?” 吕梁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贾爵爷,高啊! 不管这科尔沁部的吴克善和布木布泰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女真使团的,也不管她们有什么关係,先给他们分开了,然后再… “贾爵爷什么意思,什么草原王庭使团?”大玉儿俏脸骤变。 豪格也猛然看向了大玉儿和她的哥哥吴克善,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好了,大玉儿,都到了这里了,就不用装了,在这里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的。”贾瑄说著,目光投向了豪格。 “大秦已收到草原王庭国书,言草原科尔沁部布木布泰与吴克善代表大元出使大秦…” 第240章 贾政你是该死!儿子作祸爹来担 杀人诛心 大玉儿的选择 什么? 豪格惊疑的看向了大玉儿。 怀疑 深深的怀疑。 后金女真部的成份本来就十分复杂,既有女真人,也有汉人、草原人。使团三十来个大小官员里,女真人也就占了一半人,剩下的都是汉人和草原人,甚至就连使团的副使都是汉人。 大玉儿和兄长吴克善虽然身份特殊,但大秦没理由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才对。 总不能凭一个名字就坐定他们是科尔沁部王公的子女吧? 这个时代的通信手段极差。 国內官员赴任靠的是本人在吏部留下的印信、签名来辨真偽。 而各国使团来往一般以国书、通关文牒为证。 使团人员的身份全看国书、通关文牒上怎么写。说你是谁你便是谁。 在大金【女真】的国书行文中、布木布泰和吴克善二人就是使团的普通礼仪官员。 然而贾瑄开口就叫出了她的来路。 甚至还说他们是科尔沁部代表草原王庭的使者? 虽然以草原部族王公的子女作为王庭代表很不合情理,这样的出使方式也很不对劲。 但有些话,只要说了就会引起怀疑。 更何况,贾瑄还有后续手段扩大双方的裂痕,加深他们的误会和怀疑。 而且,贾瑄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女真使团和布木布泰【大玉儿】听的,还是说给草原王庭的暗探们听的… 女真使团来京,这么大的事情草原王庭的探子不可能不关注… 豪格不知道的是,布木布泰这个名字在贾瑄眼里实在太显眼了。看到那份名单、看到布木布泰和多尔袞的名字后,就可以確定她的身份了。 鸿臚寺少卿吕梁也是个人精,对贾瑄的“胡说八道”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惊讶,仿佛事情就是真的一样。 “贝勒爷,別听此人挑拨离间、我科尔沁部是诚心归顺大金的。”大玉儿大急,愤怒的瞪著贾瑄。 这人简直太可恶、太歹毒了。 这误会一旦被坐实,那科尔沁部就惨了。 贾瑄这边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再想抵赖说什么自己不是科尔沁部的就没意义了。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是机密,说出来就经不起查了。 这几年间,草原十八部最强的纳古斯部和乞顏部两大部族率先完成整合,隨即开始铁血横扫、杀的人头滚滚滚,其余诸部纷纷望风归降。 科尔沁部一番抵挡之后损兵折將,不得不委曲求全、接受了王庭的统属,背地里却与近在咫尺的辽东女真人暗通款曲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北方草原太大,科尔沁部虽为草原部族,却与辽东女真人来往更加密切一些。 女真首领努尔哈赤本就有效仿先祖鯨吞草原、南下中原之志。 自然將科尔沁部奉为上宾、自己娶了草原女子为妃不说,还大力加强子孙与科尔沁部的联姻。 妄图將两族捏合一起,形成合力。 如今、科尔沁部对草原王庭只是维持著表面的恭敬,实则是在等待时机反水。 贾瑄这一嗓子喊出去,等於是把双方的阴谋给喊破了。 今后即便金庭不生疑,草原王庭也绝饶不了他们科尔沁部! 事情已经败露,再掩饰也就没有必要了。也只能铁了心跟金庭混了,至少先把大腿抱稳了。 至於科尔沁部背刺草原王庭的计划,只能搁浅了。 见大玉儿如此说,豪格心中怀疑稍减,脸上的怒容也收了,冷笑著对贾瑄道: “贾爵爷,很抱歉,我们使团都是大金子民,没有草原王庭的人,你认错人了。” 贾瑄微微一笑,到底是未来的名將,虽然外表莽撞,但这份克制和心性却也难得。 “错没错那是你们的事儿,本爵只负责接待安排。 总之元庭的国书上指定让你们两个作为使臣,那你们就必须是元庭的使臣。”贾瑄指了指大玉儿和吴克善: “来人,请元庭使者上车!” 鸿臚寺少卿吕梁忙命人牵来了两辆马车,笑著对大玉儿和其兄吴克善说道: “贵使,请吧!” 大玉儿被贾瑄的霸道和无耻给气得脸都抽抽了,“贾爵爷,你口口声声说草原王庭的国书,国书在哪儿,拿来我看!” 贾瑄笑道:“国书自然是在我大秦皇帝陛下的手中,你要看隨时都可以…” 大玉儿点了点头,顺著贾瑄的话头说道:“行,就算你说的国书是真的、那本使决定与豪格贝勒同行,没问题吧?” “那不行,本爵得为贵使的安全考虑。”贾瑄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的要求,末了又道: “当然,等入城安顿好了以后,你爱找谁找谁,爱和谁同行和谁同行,就不干本爵的事儿了。” 大玉儿死死的盯著贾瑄,她是看出来了,这姓贾的今天是非把自己和使团拆开不可了。 这混蛋,既霸道又无耻。 “书院轩辕先生钦点的天下第一才俊,原来是个无赖混子,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大玉儿嗤笑了一声,也不下马,只对贾瑄吩咐道。 “给本使开路、” “有性格。”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调转马头,“跟上来。” “贝勒爷,稍安勿躁。”大玉儿衝著豪格抱拳一礼,策马跟上了贾瑄。 其兄长吴克善也忧心忡忡的策马跟了上来。 这次怕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魏离月调转马头,率领三百禁军快速跟上。 豪格看著大玉儿和吴克善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远处的高丽使团中,高丽正使高丽礼部左侍郎的李慕南长出了一口气,大秦国对女真使团强硬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丽,应该有救了。 “金承嗣,进城之后、你送三车礼品去贾爵爷府上!”李慕南转头对身边的副使吩咐道。这李慕南是官场老油条,自然能看出来,刚才过去那位贾爵爷在大秦朝堂上肯定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这样的人,肯定能影响大秦的军略,若能得到他的支持,高丽就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是,大人。”副使恭敬的应了声。 使团內,一辆颇具高丽风情的白色大马车轩窗微启,微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怔怔的看著远去的少年將军。 此二人,正是高丽给大秦皇帝陛下送上的大礼。 两个国色天香的双棒美人儿… 鸿臚寺少卿吕梁目视著贾瑄远离,脖颈都不自觉的伸长了一截…崇敬。 今天这事儿,满朝上下也只有贾爵爷才敢这么干。 要是换成旁人,即便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胆量,有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实力和权柄! 目送贾瑄离开之后,吕梁转头吩咐身边主簿负责接待女真使团,至於他自己则是亲自接待高丽使团去了。 … 大玉儿策马隨著贾瑄走了几里路,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神京城遥遥在望,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贾爵爷,你不会以为凭这点简单粗暴的计谋就能离间科尔沁部和大金的关係吧?” “姑娘,三爷免费教你点东西,计谋这玩意,有的时候越简单,越粗暴,越直接就越有效。”贾瑄挥舞著马鞭笑道: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三爷我就这三板斧?” 大玉儿俏容上多了一丝慌乱,一种命运被人操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还想做什么?” “做什么?”贾瑄淡淡一笑,就在此时,后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很快锦衣卫黑骑箭队统领姚武便领著三十余骑兵飞奔到了近前,抱拳一礼。 “稟將军,已经按您的布置將那群护卫处置了,那群人里面果然有高手,幸亏爵爷派去的人得力,否则还真让他们钻了空子。” 姚武说话间,看向贾瑄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適才那些女真侍卫爆起反抗的时候,爵爷麾下十八將果断出手,乾净利落的就將人镇压了下去。 那十八小將的手段和实力,让他这个半步洞玄的高手都为之心颤。 若易地而处,姚武觉得那十八人中最弱的一个都能和自己打个半斤八两。 这才不到五年时间啊,小爵爷的实力就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想当年,贾家贾代善麾下十三惊龙卫家將便已经惊艷整个大秦了,如今小爵爷麾下十八將无论是人数还是质量都要碾压乃祖一筹… 寧荣二府,后继有人了。 大玉儿闻言大惊,怒视著贾瑄:“汉人都像你一样奸诈,言而无信吗?” 贾瑄轻蔑一笑:“呵,我奸诈?比起你们背叛草原王庭、意图背刺同族可强多了。 还有你效忠的金庭、不也是靠著首鼠两端起家的?在你们面前,本爵算得上是道德楷模了。”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 大玉儿:“你不是答应过…” “我说过,只要他们乖乖听话,保证他们一个都不会死…”贾瑄说著看向了姚武。 “姚指挥使,说说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姚武嘿嘿笑著看了看大玉儿:“稟爵爷,属下遵从爵爷安排,准备给这群桀驁不驯的狼崽子们戴上脚镣,谁知这里面竟然潜藏了高手,五百人中、几乎个个都是入武的存在… 当时就有人带头反抗,好在爵爷事先准备的高手將他们及时镇压了下来,並未造成大的混乱。 属下已经命人將其中实力最强、最不服教化的十几人穿了琵琶骨,剩下的也都戴上了精铁打造的脚镣,保证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好,干得不错。”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恶,你们欺人太甚。”大玉儿咬牙切齿的瞪著贾瑄。 这批人手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是准备借著出使的名义干大事的。 没想到眼前这位竟丝毫不讲武德。 先是骗去了他们的刀兵战甲。 隨后施以侮辱镇压。 简单粗暴,直接將他们的如意算盘砸了个稀巴烂。 一个人是否入武、实力有多强,从表面上其实是很难看出来的,只有真正动上了手才能看明白… 诚然、这五百人中大多都只是勉强入武的水准,其中只是夹杂著少数二品小宗师。 可这样的水平已经远超当世绝大多数精锐军团了。 说他们是冷兵器时代的特种兵也不为过。 运用得当是能发挥出战略作用的。 结果,人刚到神京城外,就被此人强行镇压了。 眼前之人,真的是一点都不讲外交习惯和礼节! 典型的杀胚一个! “欺人太甚?瓶子,你这么喜欢强词夺理的吗?是谁欺人太甚你心里明白,你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更明白。”贾瑄淡笑的看著被气的浑身发抖的大玉儿。 “实话告诉你,三爷最近有点忙、有很多大事儿要处理,没那么多閒情逸致陪你们慢慢玩,所以只能请你们的人先去给我挖几天矿了。 別怪三爷心狠,要怪就怪你们不长眼,偏往三爷枪上撞!” 大玉儿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自觉不是这混蛋的对手,她早就衝上去了。 “这个无耻之徒,早知道刚才他让卸甲的时候就应该放手一搏的!”大玉儿心中暗道。 她自詡智算过人,却偏遇上了一个这么不讲规矩,胆大包天,霸道狠辣的对手。 “嘎嘎…”憋了老半天,一直没机会说话的端重郡王赵元终於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好你个贾小三,真有你的,哈哈…好,就该这样,老子们的煤矿正缺这样一群壮丁…” “闭嘴,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姑父。”贾瑄抄起马鞭就在赵元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大玉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大秦帝国英明睿智的五皇子殿下了。” 端重郡王嘿嘿一笑,故意挺了挺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威武那么一点。 “哼”大玉儿冷哼了一声,这会儿她哪儿还有心情去看这个滑稽的胖子。 “爵爷,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把科尔沁部的三十九名护卫甄別了出来,是不是也把他们穿了琵琶骨送去矿山劳役?”姚武一脸恭敬的问道。 “大玉儿,你说本爵该怎么发落你的这些族人?”贾瑄勒马停下,淡笑的看著大玉儿。 大玉儿怒视著贾瑄,双手握著腰间的双刀,宛如一只伺机而动准备扑啥猎物的母豹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瑄淡笑的看著她:“本爵就想问问,那个叫多尔袞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什么?”大玉儿闻言、握刀的双手忍不住为之一颤。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他们的最后一张牌了。 多尔袞的確是来了,可他並不在使团內… “什么!”姚武、端重郡王都是一惊。 那多尔袞不是在使团中吗,难道那个是假的? 大玉儿强自镇定道:“贾爵爷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多尔袞明明就在使团里,你刚才见过的…” “行,这是你选的。” 贾瑄见她死鸭子嘴硬、微微一笑、对姚武道:“传令下去,把那三十九人穿了琵琶骨,送到矿场上去。另外再告诉他们、他们的公主殿下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拋弃了他们…” 杀人诛心! “你,你简直无耻!”大玉儿咬牙切齿的怒视著贾瑄。 “姑娘,是你们无耻在先,別怪我狠辣在后。”贾瑄淡笑的看著她。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所以,选吧?” 大玉儿就这么怒视著贾瑄,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著。 今天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贾瑄的掌控之中,一步步被算计、在他强硬的的威压下不得不隨著他的指挥棒走… 如果自己是他,接下来肯定要用多尔袞不在使团中的事儿大做文章,进一步扩大科尔沁部和金庭的裂痕。 大玉儿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位贾爵爷对女真、草原部族的了解已经超越了她的想像,他竟然连多尔袞长什么样都知道。 这次女真使团入京,很可能是要凶多吉少了。 这混蛋仗著有大秦太上皇撑腰,仗著是开国一脉首领,仗著是宝公主的未婚夫,做起事来毫无顾忌,根本就不在乎欺凌屠戮使团会招致双方大战。 甚至有可能他就是想要激起双方大战。 到时候识破女真使团阴谋的“功劳”估计都要算在自己和哥哥身上,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而这些事,不管自己配合不配合,他都一定会去做。 来之前,大玉儿对此次大秦之行是信心满满的,因为他们有完美的计划,在大秦朝中还有人暗中相助… 现在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一切都变了。 大玉儿银牙一咬,说道:“爵爷,我想知道,如果我配合你,我们科尔沁部能得到什么?” 贾瑄脸上绽开了笑容。 果然 有些人是畏威而不怀德的。 对他们只能用刀枪来讲道理。 “你们的部落酋长能得到大秦的晋封,你们的部族能得到大秦锐士的支援和庇护。”贾瑄淡笑道,“当然、这是在你们真心投诚的情况下,若依旧首鼠两端、那就等著被灭吧。” 大玉儿又道:“你说的话,能代表大秦吗?” “代表不了。”贾瑄微微一笑,“所以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出乎意料的是大玉儿竟然没有生气,只是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端重郡王赵元,“爵爷可否请这位郡王殿下暂时迴避?” 端重郡王一听便不乐意了,扯著嗓子道:“不是、姑娘,我和贾瑄是一伙的,你要说什么儘管说,我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我是你孙子…” 贾瑄以手捂脸,这个大侄子、太丟人了。 “行了,小五、你先回宫,將今天发生的事情稟告给陛下。” “行吧。”端重郡王看了看一脸防备著自己的大玉儿,很是不甘的道:“贾瑄,你可记住了,我们是一伙的,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別瞒著我。” 说完一夹马腹,领著他的冷麵护卫陈浣离开了。 “好了,现在都是自己人,你可以说了。”贾瑄扫视了周围一眼。现在贾瑄身边就魏离月和姚武二人,三百禁军远远地吊在后面。 姚武一听贾瑄这么说,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 自上次江南之行后,他就体会到了跟著三爷干事情的激情,几年下来、自己和三爷私下里的关係已经很紧密了,只是碍於身份在人前不好表露而已。 今天三爷这么说,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大玉儿星眸流转,看了看姚武:“我们科尔沁部和爵爷合作如何?” 贾瑄诧异的看著大玉儿。 跳过大秦,与自己合作? 这女人想干什么? “你们大秦看似强大,实则內部派系横生,相互掣肘。”大玉儿沉声道:“如果我们选择与大秦朝廷合作,而在朝中没有一个坚定的盟友,那么迟早会被那些人卖掉。 所以,我们需要爵爷的支持。 如果爵爷愿意与我们结盟,我们可以全力配合。” 贾瑄微微頷首,笑道:“那么,同样的话问你,你能代表科尔沁部吗?” 大玉儿淡笑道:“代表不了,不过我可以…” … 乾清宫,养心殿。 贾政双脚捆著夹棍,面色惨白的跪在殿中。他的双脚被愤怒的学子打断,归京路上又是车马顛簸,一路下来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 他跪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疼痛夹杂著惶恐,豆大的冷汗一个接著一个跌落,很快打湿了衣衫。 永正帝坐在玉案前批著奏章,仿佛完全忘记了殿中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许久之后永正帝才缓缓放下了奏章。 “贾存周!” “微臣在。”贾政战战兢兢地道。 永正帝狭长的双眸怒视著贾政:“你宝贝儿子干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贾政惶恐道:“微臣已经知道,微臣该死!” “你是该死!”永正帝拍案而起。 “你持身不正,教子无方,牵累天家名声受损!” 一想到今天早朝还有人让自己下罪己詔,永正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给我拖下去,杖五十,押入刑部天牢。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你门下山东贪瀆、涉案三万八千两,看在代善公的面子上,罚银十倍。 还是什么时候把钱交够,什么时候从天牢出去!” 贾政被嚇得瘫坐在地上,口中却还念叨著:“谢皇上恩典!” 第241章 贾母:我也不活了…紧急处置 是个狠人 恨不为吾子 贾政腿伤未愈,又挨了五十廷杖、差点没被当场打死。 皇帝倒也没真想弄死他,廷杖之后示意太监给他上了伤药,直接命人送往了刑部天牢。 很快,贾家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荣庆堂上 贾母抱著一丝侥倖,早早地命人准备好了接风宴,荣庆堂外更是设了火盆蒿草,要给贾政去去晦气。 黛玉宝釵迎春她们过来请安之后,贾母也把她们留了下来… 没想到宫中传来的消息竟然是廷杖五十打入天牢。 並说贾宝玉什么时候滚回来,並且交完三十八万两罚银才能放他出来。 一般贪瀆罚银抵罪都是两倍三倍,十倍罚银、大秦开国以来还没有几家享受过如此殊荣的。 三十八万两罚银,便是把二房和贾母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这几年,修那个省亲的小园子就已经把贾母和二房差不多掏空了,前几日为了还宝玉欠平乐坊的十万花魁银子,王夫人连她娘家都骗了一回,贾母也將手里最后一点私房体己都拿了出来。 现在,別说三十八万两,就是三万八千两他们都是凑不出来的。 交不了罚银,贾政就要在牢里继续待著… 最让贾母揪心的还不是银子,而是皇帝陛下指名道姓要贾宝玉… 这下、贾母的天是真的塌了。 皇帝陛下这是嫉恨上宝玉了。 如果只是贾府上下要收拾宝玉,贾母还可以想想办法,皇帝要是恨上宝玉,她这个老封君就真的没办法了。 “天爷啊,这可怎么办才好…”贾母听完消息,悲呼一声、当场就急晕了过去。 荣庆堂上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老太太急晕气晕的次数多了、王熙凤也有了处置经验,第一时间给贾母掐了人中,好半会儿总算將其救了回来。 只是、这次醒来之后,贾母的中风好像更加严重了,脸更歪了、说话口齿也不怎么清楚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凤哥儿,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贾母斜躺在软榻上,可怜巴巴的看著王熙凤,就好似王熙凤有什么通天彻地的神通可以帮到她一样。 “政儿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我连手指头都不捨得碰他一下…他的腿伤还没好、又挨了廷杖,还要去天牢…天牢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太我也不活了,索性跟了去了…” 王熙凤听的心中膈应无比。 慈母多败儿。 你这不仅败儿,还败孙。 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不清楚吗? “老太太,你可千万別这么想、你要是倒下了,那…宝玉的罪名就更大了。 您要是望著宝玉好、就要多想开些,要是连你都倒下了,那外面的人只会把罪名全落到宝玉身上,到时候、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贾母闻言、又开始激动起来、怒视著王熙凤道:“胡说,我老太婆去不去的关宝玉什么事儿,你们一个个不要把什么都赖在宝玉身上…” “老太太,不是我、我没说…算了,不说了,老太太你想开些就是了。”王熙凤嘆了一声,后退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了林黛玉和迎春两个。 心累。 吃力不討好,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你要真给那凤凰蛋急死气死了,就看看大老爷敢不敢把那凤凰蛋活剐了吧。 贾母见王熙凤退开到一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有点著急了,忙道:“凤哥儿,我没说你…” 林黛玉抓著贾母的手,小声安慰道:“老太太,你別太著急,现在陛下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或许会从轻发落的。” 贾母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要使人去天牢看看二老爷,看看能不能送些衣服和药进去…玉儿,瑄哥儿今天在家吗?” “没在。”林黛玉摇了摇头,“三哥哥今天一大早就率大军出城去了,今儿女真使团和高丽使团入京,三哥哥负责迎接。” “嗯”贾母轻嗯了一声,“凤哥儿,你使人去一趟京营,让大老爷回来一趟,好歹想想办法,別让政儿在天牢遭罪。” “是。” 王熙凤应了声,忙使人去了。 贾母则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荣庆堂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澹。 迎探惜三春到底都是心善的姑娘,见老太太如此,心中也颇有几分不忍。 探春则是心忧贾政,眼眶红红的。 … 荣寧街尽头,紧挨著荣国府的一座三进小院。 这便是贾瑄给“元庭使团”安排的驛馆。 外面布置了禁军甲士护卫,还专门调来了內卫司高手在四周巡察。 做戏就要做全套。 鸿臚寺那边倒是有专门招待外国使团的驛馆,只是驛馆那驛馆之间相隔太近,不方便將他们与女真使团做物理隔离。 临时驛馆、书房 贾瑄眉头微蹙,看著坐在自己下首的大玉儿和吴克善。 “所以,你们现在也不知道多尔袞本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的,爵爷。” 大玉儿正色道,“多尔袞虽然在使团名单里,但他却是带著另外十三名高手提前出发,先和金庭在大秦朝中的盟友秘密会面,然后等使团到京前夕再行匯合。 只是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多尔袞和他的人也没有和我们匯合。这才让爵爷你发现了破绽。” 贾瑄神色一变:“你可知道金庭在朝中的盟友是谁?” 大玉儿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爵爷太看得起我们科尔沁部了,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让我知道。 莫说是我,就是豪格、很多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真正的机密就掌握在多尔袞手中。” 大玉儿见贾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明亮的双眸微微一闪,银牙一咬,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站起身来,郑重的对贾瑄深施一礼: “爵爷如果想要对付多尔袞的话,我可以全力配合。” “只是如此一来,我科尔沁部毕竟陷入两难之境…所以还请爵爷先提供一些帮助。” “你想要什么帮助?”贾瑄认真地看著这个拥有著倾国之姿的少女,但见其人虽然长得漂亮、那双大眼睛里面却透著惊人的野心。 在她提到多尔袞的时候,贾瑄明显感觉到她的语態有些不一样,那应该是一种欣赏。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捨弃。 这是个狠人! 倒是其兄长吴克善,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单看著大玉儿与贾瑄交涉。 大玉儿正色道:“很简单,我需要將京城发生的事儿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到科尔沁部落,我父汗早做准备。” 贾瑄点了点头:“可以,写好信交给我,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去。” 大玉儿忙道:“最好是先飞鸽传书到边关,然后再派人送往科尔沁草原,能快一天是一天。” 贾瑄淡笑道:“你放心,肯定比一般的飞鸽传书要快的多。” 大玉儿讶然的看了看贾瑄,莫非这位贾爵爷在科尔沁大草原上也配置了鸽房? 对大玉儿的惊讶,贾瑄表现得很平淡:“你还有別的什么要说的吗?” “还有一件事儿。” 大玉儿正色道:“大秦两路轻骑偏师从辽西草原迂迴辽东的事一开始就已经泄露,女真部已在几个必经之路布下重兵,並让科尔沁部协同…” “什么?” 贾瑄神色一变。 翼王和忠武侯两路偏师入女真腹地的事情乃是绝密,除了当日在长生殿的人之外无人知晓。 到底是什么人? 当时殿中便只有太上皇,永正帝、忠顺王、军机阁诸臣,皇太孙、忠武侯、翼王和自己。 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翼王、忠武侯何铭坚两路人马虽只有一万人,但这一万人却是蓝田大营仅有的一万精骑,一旦折损,后果严重。 还有翼王和忠武侯二人,都是难得的勇將,且二人的身份干係不小,一旦折损,朝堂军方必起巨震。 “走,跟我去见皇上。”贾瑄毫不犹豫的起身道。 … 乾清宫 养心殿 永正帝把贾政廷杖一顿、胸中压抑的恶气除去不少,刚准备用膳、就见五皇子赵元穿著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不伦不类的走进了大殿。 顿时刚压下去的无明业火又窜了上来。 “孽障!谁让你这么穿的?” “父皇,是,是贾瑄让我穿的…”端重郡王战战兢兢地道。 “放屁!” 永正帝就算不带脑子,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这要是晚上、两个孽障穿个夜行衣捣鼓点什么事儿倒还可能… “老实说,是怎么回事儿。” 端重郡王忙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嗯,不错,那小子倒是有些见识。”永正帝点了点头,“还有呢,他让你来见朕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你这一身夜行大盗的装扮?” “不,不是。贾瑄让儿臣来…不对,是儿臣自己要来的。”赵元忙道:“今天儿臣和贾瑄一起迎接使团…” 永正帝原本脸色正常,还能坐著听,听到后来都惊讶的站了起来。 “所以,贾瑄把使团的护卫和僕役都抓了,锁了琵琶骨?” “是的,父皇。”赵元眉飞色舞的道;“那小子经过儿臣这几年的教诲,是越发能干了。他不仅让禁军拿下了所有的金庭带甲护卫,还让金庭使者也卸了甲…不仅如此、他还识破了金庭使者的身份… 原来那科尔沁部早就暗中投效了金庭…” 永正帝听完赵元的敘述,缓缓的坐回了龙椅。 “好一头猛虎,太上皇还真是给大秦留下一柄镇国利剑啊…” 只可惜,这柄利剑太锋利了,终究不能为我所用! 永正帝心中喟嘆了一声。 不是他没有心胸,容不下贾瑄。 实在是、双方一开始就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贾代善的死 贾家被无视,被打压。 贾赦差点被废掉,这些事儿都是他干的。 为了攫取帝位,他一点都不后悔。 如若曹房没有失踪,那么、他也可以当这件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將来他坐稳帝位之后,一样可以重用贾瑄,虽然不可能像太上皇那般无底线的信重,但至少会给他发挥才能得机会。 將来只要他能识时务,自己一样能与他成一段君臣互信的佳话。 可是,曹房失踪了。。 而且有很大概率是被贾瑄的人拿下的… 即便这样,永正帝也可以当做没事儿发生,毕竟自己是帝王、雷霆雨露具是君恩,贾瑄身负家族使命,也不是意气用事之徒。 双方还是可以合作的。 最关键的是,贾瑄现在坐的位置,影响到他施展他的“屠龙术”了。 请太上皇安心荣养,好好修他的仙! 这事儿永正帝已经策划十多年了,最后临门一脚还没踢出,就被太上皇一纸调令彻底打了个稀碎。 只要贾瑄依旧是禁军副统领、依旧管著那四万禁军,那太极宫就会一直安稳、那条老龙就会一直在自己头顶盘旋。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容他的事儿了。 太上皇不死,贾瑄便一日不能为自己所用。 贾瑄一日不离开那个位置,自己一日不能真正掌握大权。 这已经形成一个死结了。 赵元绿豆小眼悄悄地打量著永正帝,半晌之后才小声问道:“父皇,贾瑄硬將科尔沁部和女真使团分开,还给他们安了个元庭使团的名头,这事儿…” “这事儿做的漂亮。”永正帝笑道,“此乃为国为民之举,朕自然也要配合一二。” 拋却其他不说,贾瑄能够想到第一时间让赵元来给自己匯报,这就让他很愉悦了。 看著永正帝脸上的笑容,赵元也笑了,因为他想起母后閒暇时私下跟自己说的话:你父皇就像个小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其实,赵元要是知道贾瑄对永正帝的评价,更是要乐出声来。 因为在贾瑄看来、永正帝內心深处住著一个难伺候的小仙女。 爱你时天你天下第一好 不爱你时你罪大恶极。 內心戏很足的一个人。 只是被他冷漠的外表给遮掩了。 赵元:“父皇,要是没別的事儿的话,儿臣…” “滚!” 永正帝脸色忽然沉下,“滚回去把你那身裹尸皮换了,再有下次,小心朕打断你的腿!” 赵元混身一颤,忙不迭的告退了。 一旁侍立的戴权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大伴,你说贾瑄是怎么识破那科尔沁部公主身份的?他的势力难道已经…” “陛下,应该是內卫司。”戴权低声解释道:“这几年,太上皇对內卫司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內卫司负责守护皇权国体,往建州和草原上派出暗谍是应有之义。更何况、內卫司还有调阅锦衣卫卷宗的权利,锦衣卫也需要配合內卫司。” “至於贾家那边,贾家的云雀,还有贾瑄搞出来的那个轮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京城,最多在西北和江南有些布置,也多是为了守护商道利益…” 永正帝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內卫司啊,就连朕都没有权力干涉…” “陛下別著急,就快了。”戴权小声说道:“太上皇渐渐也不怎么理事儿了…” 永正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是啊 快了 只要解决了几个竞爭者,到时候、即便父皇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认了自己这个后继之君了。 满朝文武也只能认了自己。 大势,在我! 此时,一名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贾爵爷携元庭使者求见,言有重大军情要稟报陛下。” “重大军情?”永正帝神色一变。 “快,宣!” 贾瑄携大玉儿、吴克善二人快步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外藩使者布木布泰、吴克善,叩见大秦皇帝陛下!” “请起!”永正帝端坐龙椅上,神色肃穆。 “三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瑄正色道:“陛下,翼王和忠武侯偏师扰建州的机密被人泄露了,如今女真人已经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什么?怎么可能!”永正帝脸色勃然一变。 忠武侯何铭坚、翼王可都是他看好的巩固之臣。 忠武侯何铭坚不说了,纯粹的军中將领,对皇室忠心耿耿,其人虽是太上皇肱骨,但將来也能为自己所用。 最重要的是翼王 这才是他的左膀右臂。 此次翼王出征,若能立下功勋,回京之后自己就可以为他爭取军权,有了翼王掌军、他才会真正鬆一口气。 否则,他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睛。 要是这两人折在草原上,那自己的棋局立即就会崩坏大半的。 “皇上,此事是布木布泰告诉臣的,应该不会有假。”贾瑄正色道:“当日太极宫秘议,应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此时此刻,不仅女真人出动了精锐,就连科尔沁部落也调遣了大军参与…” “无君无父的畜生,他们怎么敢!”永正帝骂完,又看向贾瑄,眼神中带著一丝焦急。 “贾瑄,你有何良策?” 贾瑄正色道:“陛下,翼王与忠武侯两路偏师精骑是自行规划路线,茫茫草原,精骑狂飆突进,我们的人很难联繫上。 如今唯一突破点就在科尔沁部。 请陛下下令,册封科尔沁部落汗王为大秦郡王、赐金策宝印,並附上布木布泰和吴克善二人的劝言,由臣派人送往草原,希望科尔沁部可以从旁策应、化解此危!” 这是危机中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永正帝没有纠结於自己封郡王、赐金策宝印的事儿合不合规矩流程,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时间! 贾瑄:“陛下,內卫司在科尔沁草原有人,臣可与之鷂鹰联繫…” “好,好,太好了。” 永正帝大喜,当即命人取来册封詔书,自己亲自伏案写了起来。 贾瑄又对戴权道:“戴公公,还请给两位侍者备上笔墨,就让两位使者在此修书,一併发往草原。” “皇上,这…”戴权却是看向了永正帝。 永正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戴权忙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 很快,大秦皇帝陛下敕封科尔沁部汗王为大秦镇北郡王的詔书,以及大玉儿的书信都写好了。 戴权也是好手段、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块空白的小金印,自己著手雕刻了一枚镇北王印。 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戴公公,麻烦你將詔书、书信和金印送到宫门外交给魏离月,她会处置的。” 戴权忙应了,拿了詔书书信和金印急匆匆的去了。 “希望这事儿能成吧。”看著戴权离开的背影,永正帝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詔书发出去、科尔沁汗王能不能及时收到还是一回事儿,收到之后奉詔不奉詔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还有战场瞬息万变,能不能帮上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陛下,若没有其他事儿的话,臣就告退了。”贾瑄恭敬的施了一礼。 永正帝点了点头:“嗯,三郎,你今天做的不错…好好做,朕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照顾好两位使者。” 照顾好两位使者。 永正帝的意思是既要照顾好,保护好,也要监视好。 若科尔沁汗不奉詔,若是翼王折翼草原,那么这两位怕是难得善终。 “多谢陛下。”贾瑄目光投向大玉儿和吴克善。 二人忙施礼告退。 “可惜,不为吾子。”看著贾瑄远去的背影,永正帝微微嘆了一声。 生子当如贾三郎。 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遇到了一个能折腾、还贼能活、贼有手段的老子。 又生了一窝不似人君的儿子。 从大皇子到五皇子,就没有一个有人君气象的… 不对,倒是有一个,皇太孙赵乾。 不过这个有比没有更好… 剩下一个六皇子,还是三岁幼童,將来能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敢將军国大事儿卖给异族。”永正帝坐回龙椅上,脑海中不断推演盘算。 忠武侯乃是平元一脉、其人本就是军机阁僚、即便再立新功,也不会威胁到其余军机阁大臣的地位。 翼王身为皇族,就更不会威胁到普通朝臣的地位了。 所以,忠顺亲王、皇太孙两人嫌疑最大。 只有他们二人最不愿看到翼王重掌军权。 第242章 贾瑄:老太太这可是你说的! 贾赦:千刀万剐 结盟条件 出宫的路上,大玉儿明亮的大眼睛不住的四下打量著这座巍峨而不失霸气的宫城,巍峨、庄严、仿佛一条盘旋在大地上的巨龙。 大玉儿的双目亮晶晶的,这比起她们部落的王帐,比起大金盛京那座草草修建的皇宫不知道要宏伟庄严了多少倍。 “怎么,想住进来啊?”贾三爷的问话总是这么直白。 这女人的外在和宝公主一样、举手投足中透著一丝草原人的豪迈和大气。但內核却与宝公主完全不一样,宝公主属於是比较隨心、宽愉的、虽然手握大权、却又不热衷於权势。 而眼前这位、眼睛里透著的野心却是遮掩不住的。 “不想。”大玉儿摇了摇头,淡笑道:“长生天的子民,嚮往最辽阔的草原。” 贾瑄:“虚偽。” 大玉儿脚下一滯,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喂,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说完气哼哼的追上了贾瑄。 贾瑄一笑:“我说、想就是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口是心非?” 大玉儿杏眼圆睁:“你胡说。” “好了,不討论这个话题了。”贾瑄摆了摆手,“你见过黄台吉吗?” 大玉儿神色微微一滯,“见过。” 贾瑄:“有婚约了?” “你怎么知道?”大玉儿神色微微一变。双方联姻之事尚在筹谋阶段、都未正式定下、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贾瑄微微一笑:“努尔哈赤诸子中,第八子黄台吉应该是最有希望继承汗位的一个,你与我朝合作倒是把你的皇后青云路断了。” “那算什么青云路。”大玉儿不置可否的一笑。皇后皇妃如笼中鸟,就算要施展权柄也需要藉助男人,那並非她最想要的。 吴克善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对大玉儿做出的决定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一点异议。 显然,大玉儿在科尔沁部的受宠程度和话语权要比她这位兄长吴克善强多了。 三人还未出宫门,大玉儿绝美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忿怒,落后两步跟在贾瑄身后,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三爷对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儿一般。 这一幕很快就被宫门外大的眼线看到,很快被以各种秘密方式送往各自的主子手中。 “贵使,上车吧。”宫门口,一辆造型新颖的四轮豪华马车前,贾瑄得意洋洋的对大玉儿做了个请的动作。 “哼!”大玉儿轻哼了一声,撩起裙子、踩著踏凳快步上了马车,贾瑄也笑著跟了上去。 吴克善刚想上车,却被魏离月的战戟拦了下来,吴克善只得悻悻的跨上自己的战马。 “演技不错。”宽阔奢华的车厢內,贾瑄与大玉儿相对而坐。 大玉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马车,“你这马车不错,走起来竟然一点都不顛簸,等回去的时候送我一辆。” “你倒是不外道。”贾瑄提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给你那三十九个人写封信,让他们听我的安排。” “你想干什么?”大玉儿眉头微蹙。 贾瑄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將你我捆的更紧一点。” 大玉儿贝齿轻咬,这傢伙、一点缝隙都不给人留,真是个铁石心肠的。 “人可以给你,包括科尔沁部在神京的人手都可以交给你,不过、我都做了这么多了,你是不是也表示一下你的诚意?” “我不是让皇上册封科尔沁汗王为镇北郡王了吗?你还想怎么样?”贾瑄笑说道。 大玉儿微怒道:“贾爵爷,你觉得一纸空头詔书和一块金印对我科尔沁部有用吗?一旦科尔沁部帮你们大秦坏了女真人的计划,届时不仅女真人饶不了我们、元庭也饶不了我们。 这两家科尔沁部谁也招惹不起… 到时候倒霉的只有我们科尔沁部!” 贾瑄:“到时候大秦自然会派出劲旅策应你们。” “贾爵爷!”大玉儿重重的將茶盅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如果你是大秦皇帝,亦或者你们的太上皇还在执掌大权,那你说的这话我信。 但现在大秦朝堂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你以为这样的话我能信?” 贾瑄神色一变:“你可別胡说八道。” 什么叫如果我是大秦皇帝。 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虚偽!”大玉儿还了他一句。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想了想,说道:“这样,等太上皇出关之后、我会亲自面呈太上皇,请他亲自安排布置,前提是、你们必须诚心归附、不能再首鼠两端!” “可以。”大玉儿说著,將腰间掛著的一块红色玉坠取了下来,递给了贾瑄。 贾瑄接过一看,这玉坠竟然还是一个小印章。 大玉儿:“你让人拿著此物去见那些人,他们就会无条件听你的话。” 贾瑄点了点头,將玉坠印章收了起来:“还有回去之后我会继续让人监视你、並且对外限制你的行动自由,不过不会监视的那么严密。 那多尔袞肯定会派人联络你,到时候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大玉儿说著,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决然之色。 將大玉儿和吴克善送到荣寧街旁边的临时驛馆之后,贾瑄便径直回府了。 今天对付女真使团的手段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但是大玉儿提供的消息却有点出乎贾瑄的预料。 大秦遣偏师袭扰女真腹地的情报竟然被人泄露了。 正如永正帝推测的那样,贾瑄最怀疑的人也是皇太孙和忠顺亲王。 皇家子孙通匪卖国! 为了爭夺那把龙椅,竟然置大秦安危於不顾、置大秦上万精锐骑兵於不顾,真真是猪狗不如! 先有义忠郡王通匪,现在又有皇子皇孙私通韃虏、卖国求利。 那把椅子就真那么吸引人吗? 马车直接从寧国府侧门进入,在二门前面停了下来。 贾瑄刚下车,就又见到王熙凤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与上次不同、这次探春竟然也来了,一双俊眼红彤彤的。 “走吧。” 没等王熙凤和探春开口,贾瑄便说道。 既然是应景,那就去看看吧。 正好今天心情不怎么美好,去看看、换个心情。 有时候贾瑄也觉得,自己是有一点点恶趣味的。 贾瑄一边走一边问道:“二嫂子,让通知老爷了吗?” “你慢点,往常让你去你死活不去,今天这是怎么了。”王熙凤快步追上了贾瑄,气喘吁吁的道:“哪能不通知,有这种事儿,第一个想起来的肯定是你和老爷…已经让人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贾瑄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二哥不在。” 贾璉性子偏软、最好拿捏。 他要是在家,早就被老太太支使的团团转了。 探春低头跟在贾瑄身后,半晌才咬牙憋出了一句,“三哥哥,能让我去天牢看看老爷吗,哪怕是给他送件衣服,送点药。” 探春知道贾瑄向来对贾政不怎么感冒,她也知道双方的矛盾。不过为人子女、她还是忍不住求了… “这是应有之义。”贾瑄淡笑道:“不过天牢那种地方,你不合適去,就让贾环和兰儿去吧。” 对贾瑄来说、送人去天牢看看不过是举手之劳,看在探春和贾环的份儿上、这个忙可以帮。 另外,作为族长,对族人还是要有一点点人文关怀的。 当然也就仅限於此了。 至於其他的,那就別妄想了。 你儿子给你造的孽,你自己承受去吧。 “多谢三哥哥。”探春红著眼说道。 贾瑄点了点头:“三妹妹客气了。” 一时,三人来到了荣庆堂上。 此时,荣庆堂上、贾母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薛姨妈、邢夫人、李紈,黛玉宝釵迎探惜三春眾人围在身边,不断劝解著… 贾兰贾环两个人也到了,在一旁巴巴的看著。 “见过三叔。” “三哥。”见贾瑄到来,两人忙起身行礼问好。 “嗯,不错。”贾瑄点了点头。 “瑄哥儿,你来了…”贾母沙哑的说著,右手挣扎著要坐起来,鸳鸯见状忙將她扶起。 “瑄哥儿啊…你能不能打声招呼,让人先送点药和衣服进去…你二叔他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这一遭我怕他熬不过去啊。”贾母沙哑颤抖的声音中满含哀求。 贾瑄听得膈应无比。 真的很难共情。 没吃过苦,那就应该多吃一点。 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吃过苦的为他负重前行吧。 贾瑄按照流程行礼之后落座,淡淡道:“送药送衣倒是问题不大,等会儿就可以安排人送进去。” “好,好,那就好。”贾母忙不迭的说著,浑浊的老眼中也多了一丝亮色。 贾瑄的態度让她看到了希望。 “瑄哥儿,你二叔的事儿…好歹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你看是不是给陛下求个情?”贾母忍了忍,终於是將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贾瑄神色一正:“老太太,你难道还没看明白,陛下的火是衝著谁发的吗?” 贾母闻言,脸色骤变。 她知道这事儿的前因后果。 但是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贾瑄环顾堂上眾人一圈:“这不是求情不求情的事儿,也不要说什么打断骨头连著筋!” 贾宝玉是他儿子,是他骨血所化… 也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陛下已经言明,贾宝玉什么时候出来,他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这畜生但凡有一点良知,有一点仁孝之心,他现在就应该主动去宫门口投案自首!而不是让你老太太在这里给他转圜。” “这,不,不是这样的…”贾母又气又急,一时又是老泪纵横,“宝玉他品性商量,这些事儿都是那些坏人唆使他做的,他是无辜的啊。 你们,你们怎么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呢?” “品性商量?”贾瑄冷冷一笑。 贾宝玉这个人,你说他坏、他肯定算不上坏。 只能说此人没有什么善恶观念、极端自我、自私。 除了贾瑄之外、他不会去恨任何一个人,当然也不爱任何一个人,他就爱他自己。 他喜欢让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加诸在自己身上,让漂亮的有灵性的姑娘都围著自己,而他自己则不想付出任何东西。 他不坏、他只是自私、只是是蠢。 而有的时候,蠢比坏更加可恶百倍。 贾瑄没去看贾母老泪纵横的的样子,“老太太,生路是自己趟出来的,不是別人放的…我就想问老太太一句。 你是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贾母浑身一颤。 的確,现在於她而言、人生已经变成了选择题。 儿子 孙子 任选一个。 一时间,探春、贾环、贾兰和李紈都看向了贾母。 在当下这个世界,其实这是不容选择的。 父为子纲。 谁敢看著老父亲牢狱至死,那就是大不孝。 更何况,贾政还是被他牵连的。 “我,我…”贾母浑身颤抖。 这让她怎么选? 如果真要选,她內心中肯定是选宝玉的。 可这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贾瑄又道:“老太太如果要想救政叔,那我可以破例一次,派人去把那畜生抓回来交给陛下…” “不可!” 贾母大惊,连呼道,“瑄哥儿,我求你了…你跟陛下说说…” 贾瑄正色道:“老太太,这件事儿谁求情都没用,因为贾宝玉的事儿、皇上整天被忠顺亲王和群大臣逼著下罪己詔,我自问在陛下面前没这么大的面子,更加压不住群臣的怒火。 所以这件事儿求谁都没用。” “什么?”贾母一听,浑身如遭雷击。 皇帝因为宝玉的事儿被逼著下罪己詔? 这,怎么会这样?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宝玉就真的完了… 在场眾人,除却黛玉早就知道朝中的情况,其余人还是第一次得知,贾宝玉惹得祸竟然连皇帝都被牵连了。 这就是老太太口中乖巧懂事的宝玉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那可怎么办?瑄哥儿…”贾母六神无主的看向贾瑄,这次她是真的怕了。 连皇帝都被逼著要下罪己詔,这么大的罪过,宝玉白嫩的小肩膀可扛不起啊。 贾瑄:“老太太非要逼我的话,我只能让人去把那畜生抓回来交给陛下处置了。” 贾母仰著头,看著贾瑄,眼泪眾横:“不,不要去,不要去,放过宝玉,放过宝玉,就算我老太婆求你了…” 贾瑄淡笑道:“老太太,您可千万別这么说,什么求不求的,好像做错事儿的人是我一样。” “错的是宝玉,不是你。”贾母连连摇头,她是真的怕贾瑄把宝玉抓回来交给宫里了。 王熙凤、黛玉见贾母这么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什么才是铁石心肠,这才是铁石心肠。 这才是不讲道理。 贾政都被贾宝玉害的成那般模样了,老太太竟然还在护著他。 为此,孝道仁义都不在乎了。 这事儿放在后世那个千奇百怪的世界可能还会有人理解,放在这个孝道大於天的时代、就是倒反天罡了。 永正帝一道口諭,等於是將贾宝玉的人生路都封死了。 其实,如果他是个有担当的,这会儿就应该挺身而出,承担罪责。 如此方可能有一线生机。 至少,对於一个有孝心的人,这个社会还是有一定限度的包容的。 皇帝肯定要惩治他,但这事儿追根溯源,不过是他贾宝玉纳妓为妾,辱没了门风。至於罪己詔的事儿,多少还是忠顺王等人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藉机打击皇帝的威信。 按大秦律算,贾宝玉纳妓为妾还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贾宝玉就算回来了,皇帝最多也就处置一番,出一口恶气,大概率不会把他弄死。 毕竟这事儿、忠顺王他们小题大做上纲上线,皇帝自己可不能跟著上纲上线,否则不就落入別人的节奏了? 纳妓为妾,有伤风化。 不忠不孝,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然则,老太太並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一味的想要保护贾宝玉。 这些事贾瑄也懒得点破,而且就算点破了,贾母也是不会相信的,“那好,只要您老別把黑锅扣到我头上,再说什么我铁石心肠之类的话,贾宝玉我便不管了。” “好,好…”贾母连说了两个好字。 探春见贾母这么说,心中却是暗怨。 贾政对她这个庶女还是不错的,父女连心。照探春的想法,如果自己能代替父亲的话,她也是愿意的。 贾瑄提出把宝玉抓回来认罪,探春、包括堂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是认同的。 没想到老太太竟是这般不讲道理。 史湘云见老太太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忙劝解道:“老太太您也別太担心了,说不好宝哥哥知道这事儿之后,自己就去宫门口找陛下请罪了呢,说不准陛下见宝哥哥有孝心,也就从轻发落了。” 贾瑄:… 这云丫头今天怎么了,以前是嘴比脑子快,现在…你这是故意呢。 贾瑄见史湘云圆眸闪烁,脸上还带著一丝不忿、就知道这丫头这次是故意的。 “行了,別说了…” 贾母哼了一声。 什么从轻发落 皇帝老子要真想从轻发落,何必下那样的口諭。 一时,琥珀又送来了一碗莲子羹,黛玉接了,笑对贾母道:“老祖宗,您这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样可不行…” 贾母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候,贾赦掀开帘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眾人忙起身行礼。 贾赦只是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贾母。 “老太太还不吃东西?” “吃不下。”贾母摇了摇头,“老大,你弟弟…” “老太太,二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贾赦对著贾母深施一礼:“事情关节老太太应该知道…这事儿除了那孽障,谁也帮不了他。 “那畜生要是还有一点人的良心,就该早早地站出来。” “还有、老太太要为那畜生好,那就保养好身体,该吃就吃。 若是老太太倒了、儿子保证將那畜生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言尽於此,老太太你自己思量著。” 贾赦说完,身后披风一甩,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这,这…”贾母又惊又怒,看著贾赦离开的背影,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 这事儿贾赦绝对做得出来。 不仅是贾赦。 若是贾政从牢里出来,第一个不会放过的还是宝玉… 还有这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经过这件事之后,怕是再没有一个人会拿正眼看宝玉了。 可怜自己宝贝了他十几年,结果竟成了这般光景。 王熙凤接过黛玉手中的粥碗,笑著劝道:“老太太,您就吃一点吧,要真把自己熬垮了,那…” 剩下的话,王熙凤没说。 贾母也听得出来。 “罢,罢,你们都逼我…”说完,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去拿勺子。 其实,她是真的饿了 只是她心里有自己的算计,如果不把自己弄惨一点、那贾赦是绝对不会管的。 只是没想到,贾赦竟然这么铁石心肠、拿宝玉的命来威胁自己… “老太太,还是我餵你吧。”王熙凤鬆了一口气,拿了勺子,开始给贾母餵粥。 见贾母吃的香甜 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为了宝玉,老太太可真是能忍。 “琥珀,再去弄点瘦肉粥,肉要切细了…” 贾母一连吃了一碗莲子羹、一碗瘦肉粥,迷迷瞪瞪的睡去了,眾人这才出了荣庆堂。 “云妹妹,你刚才那么说、就不怕老太太生气,赶你回家啊?”宝釵笑看著湘云道。 “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就想说出来。” 史湘云义正言辞的说道:“事情都是宝二哥招惹出来的,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害老子的,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还要跟著他操心。他要是个男人,就应该站出来…我要是他,绝不做缩头乌龟。” “至於老太太不高兴要赶我,那便赶吧,我反正住园子里…” 眾人闻言皆是莞尔,也觉得这丫头说的有道理。 “你们说,贾宝玉会去宫门前自首吗?”小惜春爱屋及乌,对贾宝玉可没什么喜感,开口必称全名,什么二哥哥的,她现在叫不出来。 第243章 贾政血写逐子书 贾母:孽庶…… 古今不孝无双 宝釵淡淡一笑。 猜贾宝玉会不会自首? 她猜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位推卸责任的本事已经深入骨髓,別说让他去领皇帝的罪责,就是现在让他回贾府他都不敢…不过这种话她是不会隨便说的。 至於迎春黛玉她们几个,则是没兴趣猜。 这几天,眾人已经被二房那点破事儿烦够了。 老太太被他父子二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 那廝,爱死不死,隨便他了… “你这丫头,別乱说话。”迎春揉了揉小惜春的脑袋,温柔的看向贾瑄,“三弟吃过饭没有?” “还没~”迎春不提醒,贾瑄还把吃饭这茬给忘了。今天光忙著收拾女真使团的事儿了。 迎春一听就急了:“现在还没吃饭,那怎么行,司棋、快去传饭来,就送到二嫂子院里。” “是。”司棋忙应了声,急急的去了。 贾瑄见迎春著急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暖,忙道:“二姐姐別著急,我这饿一会儿没事儿的。” 王熙凤奇道:“三郎,你不是去接待使团了吗,接待使团还有不吃饭的?” 林黛玉妙眸笑看著贾瑄:“二嫂子,你以为一般的接待宴请三哥哥会去,他肯定是去以理服人了。” “以理服人,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番邦使团还不讲道理?”王熙凤好奇道。 “凤姐姐,这个我知道。”史湘云说著,手脚挥舞似模似样的摆了个造型,摹仿著贾瑄的声音说道、 “诸位若听不懂圣人道理,那本爵也略通一些拳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抱著黛玉笑了起来。 王熙凤惊讶道:“三郎,你不会真用拳脚去招待使团吧?” “差不多吧。”贾瑄微微一笑,转而对刚跟出来的贾环和贾兰道,“环哥儿、兰哥儿,你们去准备一下,然后拿我的印信去天牢看你们老爷。” “是,多谢三哥。” “多谢三叔。”贾环贾兰忙应了,然后去准备东西、延请郎中去了。李紈和探春也忙跟了去、她们要准备一些衣物吃食、另外再准备一些银两疏通牢里的关係。 贾瑄只负责將人送进去,至於疏通关係、送衣送药送银子这些事儿他可管不著。 … 与此同时 神京城南 洛水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清澈的碧波上,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花船画舫在湖上徜徉著。 这里是神京除了平乐坊之外最大、格调最高的风月场,也是进京赶考、来往神京城的富商巨贾们最喜欢待的地方。 每次春闈之前,这洛水湖的花船画舫上都会诞生一大批传世佳作… 一艘足有三层甲板,装修奢豪的大型花船上,贾宝玉懒洋洋的仰躺在软榻上,手握著一桿象牙烟枪、神情享受的看著天花板。 “吱呀” 房门打开,苏苏身著一袭粉色透光纱裙走了进来,水媚的眼睛在贾宝玉手中的烟枪上一扫,“二爷不是保证过再也不抽了吗?” “苏苏,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抽了。”贾宝玉忙翻身坐了起来,满脸討好的说道。 “哼,以后要抽怕是也没得了。” 苏苏厌恶的看了贾宝玉一眼,“教主说了,身为衔玉而诞的白莲圣子,二爷你不能再抽这福寿膏了。” “是,我不抽了。”贾宝玉刚享受过,现在正是贤者时间,自然苏苏说什么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儿。” 苏苏正色道:“老爷已经回京了,皇帝因为你的事儿迁怒到了老爷,判了五十廷杖,送到了刑部大牢。 並且还说,你什么时候回去领罪,老爷什么时候出来!” “啊,老爷回来了,这…怎么会这样?” 贾宝玉闻言,脸上浮现出惊惶之色… “二爷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苏苏妙眸看著贾宝玉。 贾宝玉吶吶道:“说,说什么?” 苏苏:“皇帝说,你什么时候回去领罪,什么时候放了老爷。” “可是,他们会同意我走吗?”贾宝玉下意识的问道。 他是一点都不想回去的。 除却出城的第一天晚上、因为饥寒熬不住想要回家之外,他就没想过要回去,虽然心里还是放不下家里的姐姐姐妹妹们、可他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可能会很惨,所以、他本能的逃避。 苏苏:“教主发话了,你想走,我可以隨时带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贾宝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回去? 怎么可能。 不说皇帝要自己领罪,就是老爷也绝饶不了自己。 贾宝玉对贾政的畏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罢,隨你了。”苏苏摇了摇头,水媚的大眼睛里掩不住的失望。 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又无能的男人? 那可是你爹啊。 坑了你爹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难怪那位小爵爷会给他批语。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孝无双。 遇事儿除了逃避之外,简直百无一用。 初开始遇到贾宝玉的时候,她还对对方的温暖和细心颇多讚赏,以为也是个不错的男子,谁曾想,其內里竟不堪至此。 不仅內里不堪,那方面的本事也和没有似的。 小小年纪,虚成那样、也不知道贾家是怎么调理的。 真真是个银样鑞枪头… … 与此同时,会同馆,女真使团下榻之地。 豪格面色阴沉的端坐在大堂上,十多名使团属官分列左右,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那批亲卫奴僕的处境他们都知道了,贾瑄根本没有瞒著他们的意思。 三名宗师,十二名二品小宗师还有二十多名一流高手,都被对方废了丹田、穿了琵琶骨,所有人全都送往了那位小爵爷新开办的露天煤矿去挖煤了。 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情况。 按照事先推演,大秦对待他们这个远远超出护卫规格的使团,最多只会要求这些人卸了甲、收了兵刃统一安排到一处居住,用重兵围困把守。 到时候,他们自然有办法把这批人手利用起来。 因为他们在大秦朝堂中也是有人的,只要那人愿意出手配合,临时將人马调走留出一个口子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 那个贾瑄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外交礼节都不讲。 此人是巴不得和女真开战啊。 一名使团成员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给豪格施了一礼:“贝勒爷,刚才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布木布泰和吴克善被那姓贾的小畜生安排在了荣寧街的一处临时驛馆中,外面派了大批禁军看守…周围还有眼线盯梢。 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另外,那贾瑄刚带了布木布泰和吴克善进宫,出来的时候、布木布泰面露恨意,应该是被强迫做了什么事儿…” 豪格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看向下首的副使。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已经命人传回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钱大人,你有什么意见。” 副使钱子益微微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沉声道:“贝勒爷,天锐营被那贾瑄所废,剩下的事情使团便无力参与了,与那位的联手的事儿就交给睿贝勒吧。 咱们使团最重要的任务是促成大秦与大金休兵。 如今我大金正在对高丽用兵的关键时刻,若大秦继续出兵阻挠,恐生变数。 只是从今天的情况看,若大秦內部不生巨乱,怕是不会改变与我大金交战的国策的。” 豪格:“所以呢?” “等!” 钱子益冷笑道:“以大秦现在的局面,九龙夺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即便我们不从中干预,他们自己也会斗个不亦乐乎的。 铁网山围猎,就是乱的开始! 相信睿贝勒和那位义忠郡王不会让我们失望。 咱们使团只需静等,睿贝勒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会主动联繫我们的。” 豪格:“钱大人觉得,那义忠郡王有成事儿的可能?” “几乎没有。”钱子益冷笑的摇了摇头: “不过坏事的能力却很强,此人身为大秦前太子的儿子,手上还是有一些秘密力量的,再加上此人最近又投靠了白莲教…闹起事儿来,也够朝中那几位喝一壶的了。” “如今的大秦,就像一个臃肿的老人,看似强大,实则內里已经千疮百孔。 皇室子孙爭权夺势,白莲教趁势捲土重来,加之天灾连连,民不聊生,江南巨室食民而肥。 只要一点点动盪,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说的不错。”豪格微微頷首,“那个贾瑄,如果能除掉就更好了!” “贝勒爷放心,惶惶大势倾轧之下,那廝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改变不了什么。”钱子益智珠在握的说道。 豪格银牙轻咬:“此贼,我必亲手杀之!” … 刑部,天牢 贾环、贾兰在出示了贾瑄的印信之后、得以带著从同仁堂重金请到的大夫进入了天牢。 皇帝並没有要立即弄死贾政的想法,给他安排的牢房倒也不错。 一个单间,虽然阴暗,但还算整洁。 “老爷!” “祖父~” 二人进入监牢,却见贾政趴伏在草垫上,面如白纸、双目紧闭 贾环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没死 “祖父~”贾兰又唤了一声。 “哎呦~”贾政痛呼了一声,终於睁开了眼睛。 贾政睁眼看清二人,立时激动起来:“兰哥儿,环哥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宝玉那畜生呢…” “他,不知道~”贾环摇了摇头。 “这个畜生,惹下塌天大祸…”贾政这一激动,又牵动了伤口。 “祖父,您別激动。”贾兰忙道。 贾政咬牙道:“府上可有派人去找?” 他现在就想让那畜生赶紧去皇帝面前请罪,承受他自己的业障去。 这天牢暗无天日,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贾环:“老祖宗不让找。” 贾政:“这、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贾政没想到,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的前程、宫里娘娘的位份,二房的一切,都给那畜生毁了,老太太竟然还护著他。 “环哥儿,去,给我找笔墨来。” “老爷,你要做什么?”贾环忙道。 贾政心中恨极了贾宝玉,咬牙切齿的说道:“逐子,我贾存周要与那无君无父的畜生断绝父子关係。 他要还在贾家,那咱们这一家老小早晚被他害死!” “老爷稍等。” 贾环说完,转身找了外面的狱卒,塞了一个小元宝,狱卒也没有为难的意思,很快找来了笔墨纸砚,还贴心的送了一个小木板。 二人將带进来的棉被垫在贾政身下,又准备让郎中给他看病。 贾政却是等不及了,垫著木板,趴在棉被上,咬牙切齿的將逐子书写好,狠狠的咬破指尖,印上了自己的血指印。 “拿去,交给瑄哥儿,让他以族长的身份將那逆子逐出宗谱。” 贾兰贾环二人对贾宝玉早就无感了,对此自然也没说什么。 见贾兰收了逐子书后,贾政又有气无力的问道:“家里一切可好,老太太他怎么样…” 贾兰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將老太太中风偏瘫的事情说出来,只勉强笑道:“一切都还好。” 贾环忙道:“老爷,一切都好。 我现在在羽林营也是小旗官了,兰哥儿也准备下场科考了。” “好,好~” 贾政连喊了两声好。 没想到,自己最不看好的庶子,如今也长成了,还有兰哥儿… … 王熙凤院 姊妹们都已经吃过午饭了,所以迎春单命人给贾瑄准备了一桌饭菜,眾人一边閒话一边看著贾瑄狼吞虎咽。 迎春坐在贾瑄身旁,时不时的给他添饭夹菜。 一时,有丫鬟来报,说高丽使团送来了两大车礼物。 “高丽使团的礼物?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惊讶的看向贾瑄。 使团的贡礼向来都是送给朝廷的,怎么直接送府上来了。 “別管是什么,收了就是。”贾瑄微微一笑。 今天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两车礼物,自己收的心安理得。 王熙凤笑道:“那我得去看看,高丽国的供礼有什么新奇的,別是送两个新罗婢过来伺候三弟。” 眾人闻言皆是莞尔。 “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不去的话我可把好东西全挑走了。”王熙凤又道。 林黛玉下意识的便道:“二嫂子喜欢什么儘管拿…” 王熙凤顿时笑了起来:“呦呦呦,你们快看看,这还没进咱家门呢,就开始管起咱家事儿来了…” 黛玉顿时羞红了脸颊,轻呸了一声:“呸,你这贫嘴討人嫌的,再说我让人把东西全收院子里去了。” 王熙凤:“別,三奶奶大人大量,小的这厢给您赔罪了。” 笑闹一阵之后,王熙凤便带著丰儿去了。 “三哥哥,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收拾那个女真使团的吗?”史湘云好奇的凑上来问道。 贾瑄酒足饭饱,美美的喝了一口林妹妹送来的茶,正色道:“好,那我就跟你们说说…” 眾姊妹闻言,都停下交谈围拢了过来,一张张靚丽的脸颊上满是好奇。 贾瑄也没藏著掖著,將今天的事情能说的都和她们说了一遍。 “瑄哥哥真是,太厉害了…”薛宝琴一双大眼睛闪烁著亮光。 “把使团护卫送去挖矿,你真想得出来。”林黛玉妙眸闪烁,脸上满是骄傲、这就是自己的夫君。 有手段、有能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三哥哥,那个布木布泰长得漂亮吗?”史湘云好奇道。 贾瑄微笑的看向林黛玉:“还行吧,比林妹妹稍差一筹。” 黛玉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却是有点小窃喜。 说话间 贾环贾兰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环哥儿,兰儿,老爷他怎么样了?”探春第一个迎了上去。 贾兰忙行礼道:“姑姑,祖父他受了些伤,不过陛下之前已经命人给他上过药了,您和母亲让带去的银两都给了狱卒,相信他们不会为难祖父的。” “好,那就好。”听得陛下还让人给贾政疗伤,探春倒是鬆了一口气。 “三叔。” 贾兰对著贾瑄深施一礼,然后將贾政的逐子书递给了贾瑄,正色道: “三叔,这是祖父在狱中写下的逐子书,祖父要与贾宝玉断绝父子关係,请三叔您开宗祠,將贾宝玉逐出贾家。” 贾瑄接过贾政的逐子书,略看了一眼,便递还了贾兰。 这份断绝父子关係的逐子书中,贾政细数了贾宝玉不忠不孝无君无父的行为。 可见,遭逢牵连、仕途陨落之后,贾政对贾宝玉的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了。 就这一份逐子书,杀伤力可比贾瑄动用族长权力將其开革出宗谱威力更大了。 父子不相容。 以父逐子。 此书一出 贾宝玉就算真的臭了。 不过贾政此举也算是像皇帝表明了態度。 只是不知道永正帝知道后会不会从轻发落他。 “为这样一个不忠不孝的人开宗祠,他还不配,我也没那个閒心。”贾瑄淡淡的说道。 “既然政叔不认他为子,那他就不是贾族子孙了,族谱上的名字我会勾掉。” “把这份逐子书送到荣庆堂,跟老太太知会一声。” 眾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老太太要知道贾宝玉被贾政逐出家门。 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一个挺不住归去了…那岂不是人间惨剧? 不过,贾瑄既然已经发话了,那旁人就再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大家別这么看著三哥哥,如果你们知道贾宝玉背地里都做了什么,肯定比三哥哥做的还要更坚决。”林黛玉见眾人都面露不忍之色,忍不住出声解释了一句。 眾人闻言,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隱秘,一个个都嘆息摇头。 荣庆堂 贾母吃过午饭昏睡了会子,刚刚醒来,便见贾环贾兰两个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环哥儿,兰哥儿,怎么样了,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老祖宗莫要担忧,一切都好,陛下还让医官给老爷看了伤。”贾环忙道。 “好,好,这就好。” 贾母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 贾环又將那逐子书往贾母面前一送:“老祖宗,这是老爷亲手所书,是要与贾宝玉断绝父子关係…” “什么?”贾母大惊,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就把那书信夺了过去。 定睛一看…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政儿,政儿怎会如此…” “宝玉啊!” 贾母悲呼一声,手中的逐子书飘然跌落,人也跟著就要仰倒。 贾环跪倒在地,长声喊道:“老太太请保重身体,否则、贾宝玉身上的罪名就得再加一条了…” “都来逼我,你们都来逼我…” 贾母竟是硬撑著没有倒下,一双浑浊的死死的盯著贾环:“出去,你这个孽庶,出去,你们容不得宝玉,我也容不得你,出去…” 贾环对著贾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贾兰看了看贾母,又看了看离去的贾环,最终对著贾母深施一礼,也跟著出去了。 “孽庶、孽庶…” 贾母目视著贾环的背影。 “都容不下我宝玉,都容不下…定然是你这孽庶在政儿面前进了谗言,你跟你那上不得高台盘的姨娘一样,都见不得我宝玉好。”这会儿、她是把贾环这个一直看不上眼的庶孙都恨上了。 贾环的身子微微一僵,顿了一顿,然后大步流星的摔帘而出。 鸳鸯琥珀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得不断的给贾母顺气。 半晌之后,贾母才回了一口气。 如今,她是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得了。 只能强撑著,熬著。 她要是死了 宝玉想要好死都难。 贾赦贾政还有族中的老少就能將贾宝玉活剥了。 “冤孽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不要再惩罚宝玉了,他是无辜的啊…”贾母老泪纵横的念叨著… 鸳鸯琥珀在一旁默默地陪著,想要说点宽慰的话,可听著老太太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宝玉是无辜的,一时间也就开不了口了。 “鸳鸯,去传饭菜来。”掌灯时分,贾母忽然开口了。 “啊?”鸳鸯一怔,原以为老太太今天又要不吃不喝了,没曾想…竟然主动要吃的。 这老太太还真是… 为了宝玉呕心沥血啊。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 第244章 大脸宝想做缩头乌龟 没门! 早晚气死 就这么急不可耐? 荣禧堂 且说贾环出了荣庆堂之后心里越想越不得劲。 孽庶? 她骂谁呢。 谁进谗言了? 老太太这话明显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作为不得宠、不受重视的庶子,很难说贾环会对贾母老太太有多少感情,甚至就连贾政、也不过是尽父子之谊罢了。 这五年来,贾环大多日子都是泡在上林苑中,与贾琮两个、先从贾瑄的传令兵开始做起,然后一步步做到了左卫营的小旗官。 可別小瞧了这个左卫营的小旗官,手下就十来个弟兄。 要知道这可是在上林苑左卫营,隨便拎出一个人来、不是开国一脉的將种之后,便是从京城三大营中擢拔出来的精英。 太上皇为了培养这群小狼崽子,花费了不少心血和资源。 上林苑左卫营和右卫营加起来不过千人,每年耗费的经费甚至都要赶上半个灞上大营了。 按照太上皇的规划,羽林营將作为火种、很快就要进入扩编程序了。届时、五百人的左羽林卫至少要扩编成为一万、甚至两万人的精锐机动兵团。 到时候,他这个小旗官就能做校尉、做参將。 能走到今天,贾环最感激的自然是贾瑄。 要不是贾瑄对他耳提面命,时常开个小灶,他能以全营最小的年纪坐稳这个小旗官的位置? “兰哥儿,贾宝玉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谁招的祸谁来担,咱们身为子孙,却不能干看著老爷为一个不孝逆子顶罪,世上也没有这般道理。”贾环转过头、对贾兰说道。 贾兰神色一正,深以为然的道:“三叔,你想怎么做?” 贾环沉声道:“他自己不愿意回来,那咱们就把他抓回来!” 贾兰:“可是,神京城这么大,我们去哪儿找人?” 贾环眼珠子一转:“这个简单,我去找同僚,让他们发动家里的关係…还有,贾兰你去找人,写几张寻人告示,撒出去! 那凤凰蛋不是喜欢做缩头乌龟吗? 三爷我叫他缩不了这个头…兰哥儿你就在告示上写上前因后果,让贾宝玉也让全神京人都知道,老爷是因为他的忤逆之举进了刑部天牢。 只要他乖乖去宫门前请罪,陛下就会对老爷从轻发落。 他要还是个人的话,就该滚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 “啊?” 贾兰神色骤变。 皇帝下的口諭只是传到了贾家,现在整个神京城最多是一些消息灵通之人知道。 贾环此计,却是要把事情晒出来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那贾宝玉要是被逼回来领罪。 不忠不孝的恶名尚可挽回。 若还是抵死不回,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 那就真的是为天下人所不容了。 这招够狠,对於大多数人来说也绝对管用。 只不知道贾宝玉有没有那个担当。 另外,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老太太知道之后肯定要气的炸毛… 贾环这脾气也是越来越硬了。 刚在老太太这边吃了瘪,转头就狠將一军。 “三叔,这事儿…”贾兰有些犹豫。 贾环双眸一横:“怎么,你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著老爷待在的天牢受苦?” 不忍老爷受苦是其次。 贾环就是不爽,凭什么自己和三哥什么都没做,还要被老太太骂。 这不公平! 至於老太太恨不恨自己,对於贾环来说…很是不重要。 “当然不愿意…”贾兰摇了摇头,“罢,那就照三叔你说的做。” 贾环:“走,去书房,你写好告示,我书坊印了!” … 青莲居 得知贾环和贾兰二人所作所为之后,贾瑄只是淡淡一笑,便由著他们去闹腾了。 至於贾宝玉会不会回来领罪,贾瑄一点也不关心。 让桃夭將宗谱拿来,直接在二房贾宝玉的名字上画了个大红的叉叉。 然后又传命让贾芸通知族中老少。 从今天开始、贾家便没有贾宝玉这號人了。 今后他自己作出什么祸事来,也与贾家无关。 临近傍晚,姊妹们从荣禧堂出来后便到了贾瑄的青莲居,由史湘云提议,既然贾瑄不能在府里过中秋,那乾脆今天提前把中秋给过了。 有贾瑄在的篝火晚会,已经是姊妹们的心头好了,每每想起来都令人回味无穷。 看著贾瑄拿大红笔將贾宝玉的名字划去,迎春探春心中都微微嘆息了一声。 贾家第三代,又少一人了。 想像那个整天只知道调製胭脂与丫鬟们浑闹吃胭脂,性情比女子还要软乎的人、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曾几何时,府上也有不少人迷信那衔玉而诞的传言,总以为贾家会因为那位的存在而再度生发起来。 於是,府上主子奴婢、无形中都会对那位另眼相看一二… 回想起来,当真令人欷歔。 “没想到环哥儿如今也是有担当了,竟能想出这么妙的法子来。”史湘云圆圆的苹果脸上满是讚嘆,显然是十分认可贾环今天的行为了。 探春脸上笑容微显,俊眼不自觉的看向贾瑄。 那是感激。 若无三哥哥调教拉拔,环哥儿焉能有今天。 三哥哥这个贾家大家长做的令人信服。 王熙凤笑看了史湘云一眼,这法子妙倒是妙,就是有些粗糙了。 等老太太知道这事儿之后,少不得又是一通闹腾,届时赵姨娘… 一时,王熙凤安排在荣庆堂听信的丫鬟来报。 老太太自己要了饭菜,吃的正香甜… 王熙凤等人微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能吃就行。 “嘖,厉害…”贾瑄心中暗赞了一声,这老太太果然是见惯了大风浪的,抗压能力就是不一般。 估计再要不了几天就能高乐起来了。 “三爷,宴席都准备妥当了,小戏班子也来了。”这时平儿一袭绿袄襦裙,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那还等什么,咱们高乐起来吧。”史湘云忙不迭的说著,就要来拉了贾瑄。 贾瑄忙笑道:“云妹妹,你们先过去,我去请师姐…” 书房 贾瑄进来的时候,却见陈怡坐在轮椅上,双腿上放著一个造型古朴的匣子,匣子里面放著一十二柄中指一般长短大小黑色小剑,左手中还捏著一柄,只见她小心翼翼的用丝绢擦拭著小剑,仿佛对待婴儿一般。 “咦,不对,二师姐的脸有点红。”陈怡沉静的外表下,贾瑄看到了一丝丝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在二师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慌乱? 二师姐一向是沉稳、怡然,慌乱这种事儿在她身上基本不可能发生。 目光一转,落在书桌上。 上面整整齐齐的放著一本由贾瑄和桃夭联手编撰的《青莲坐忘经》 放这么整齐? “师弟,事情都忙完了?”陈怡淡笑著抬起双眼。 “嗯,忙完了。”贾瑄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青莲坐忘经,一本正经的道。 “师姐,你境界高深、深得师父真传,可看出这功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陈怡俏脸微微一红,隨即却是恢復了常色,“这功法很深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师弟以后还是不要把这么重要的功法隨便放了。” 贾瑄一怔 承认的这么痛快 还这么坦然。 师姐的境界果然高,非同一般俗人。 “没什么,能进这里的都是自己人,看看也无妨。”贾瑄笑了笑,目光落在陈怡面前的十三柄飞剑上。 “师姐这套飞剑可有名?” “杀人的物件,懒得起名了。”陈怡妙眸看向贾瑄:“师弟莫非有什么好名字?” 贾瑄手抚著青莲坐忘经,笑道:“不如叫它青蝣,青天的青,蜉蝣的蜉。” 陈怡:“为什么是青蜉?” 贾瑄:“你见我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陈怡莞尔一笑,这名字…还真不错。 “三哥哥、怡姐姐,你们在聊什么呢,宴席都准备好了。”黛玉一袭淡粉色裙装,语笑嫣然的走了进来,入门第一眼便看到了贾瑄手中的青莲坐忘经,明亮的小狐狸眼不由闪过一丝羞恼。 三哥哥怎这孟浪,竟然把这书隨便拿在手里。 要是让怡姐姐看了这书,那不是… 当即上前两步,顺手將贾瑄手中的书册拿了过来,若无其事的放到了书架上。 “快走吧,就差你们了。” 凤澡宫 华灯初上 永正帝带著一天的疲惫来到了凤澡宫。 自从吴贵妃得宠、四皇子被毒杀之后,他来凤澡宫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以前那种帝后之间相濡以沫、相互扶持依靠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剩下的只是相互需要、相互提防、甚至是相互利用和猜忌。 隨著逐渐摸到皇帝实权的边缘,永正帝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了。 今天,批完奏章时,吴贵妃来了一趟,给他送来了亲手熬製的甜汤。 看著吴贵妃那双孕满了幽怨的水媚妙眸,永正帝竟然有些害怕… 以国事为由將吴贵妃打发走了,便往凤藻宫来了。 凤澡宫中,浣儿看著梳妆镜中皇后娘娘那娇艷欲滴的俏脸,手脚麻利的帮她去掉繁琐的釵环头饰。 虽然五皇子已经出宫开府,但镜中的女人仿佛被时光之神遗忘了一般。未曾在其身上留下半分岁月的痕跡。 整个人都散发著无与伦比的韵味。 莫说是旁人,便是身为女人贴身侍女浣儿有时候都为之惊艷。 陈皇后微微嘆了一声,正想说话、却听得殿外传来宫女太监们给皇帝行礼问安的声音。 陈皇后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臣妾叩见陛下。”陈皇后玉容含笑、神態亲昵而崇敬,一如从前一般、丝毫看不出其內心对皇帝有什么怨念。 此时陈皇后穿了一袭淡粉色纱裙,玲瓏婉转的曲线再不似日间盛装加身那般严实,一时倒是把永正帝给看呆了。 所谓小別胜新婚。 自五年前大封妃嬪之后,永正帝就再没碰过陈皇后一次了,整天以其不算强壮的身体游离在后宫诸芳中,倒是把这个曾经冠绝后宫的皇后给忘了。 今日再见,永正帝忽然发现、自家皇后竟是如此光艷照人… 不过,永正帝眼中的惊艷也只在一瞬之间,隨即便被理智替代了。 太医说过,他需要保养。 那位大金刚寺的苦心神僧给他易经洗髓之后也说,要让他固本以养天年,决不能再外泄神精了,否则恐天不假年。 他无疑是一个有抱负,有大毅力的男人,能忍! “皇后免礼。”永正帝微微一笑。 陈后將其引至主位上落座,待宫女上茶之后才笑道:“陛下日间操劳国事,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永正帝笑了笑,並未正面回答,只是道:“皇后,忠武侯何铭坚之子与青河县主的婚约,陈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清河县主 这是皇后娘娘年前上折太上皇为二师姐陈怡討来封晋,陈怡不良於行,於婚姻方面多有干碍,是以陈皇后才给她討了这个封晋。 “这事儿…”陈皇后苦笑了一声:“臣妾也传话去了陈家,陈柏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怡儿那丫头不愿意,说此生不愿嫁人,若要逼她、她便出家去了…陈柏一向宠著女儿,就给拒了。” “哼”永正帝轻哼了一声,显然是对陈家、尤其是皇后兄长陈柏的处置方式很不满,当然还有对皇后的不满,他认为这是皇后的推脱之言。 婚姻大事儿,岂能由儿女自己做主的。 上次永正帝本想撮合吴天佑之子与陈家的婚事儿、结果在皇后这里碰了软钉子,今天又是这样… “既然不愿,那便算了。”永正帝神色寡淡了不少:“五儿成亲也有两年了,还是不见动静…再给他选两个侧妃吧。” 陈皇后神色一动,皇帝怎么忽然关心起五儿的事情来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皇帝六子,除却死掉的四皇子还有年纪幼小的六皇子之外,其余四人包括端重郡王在內,出宫开府最长的七八年,最短的也有两年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皇长子端康郡王家生了两个女儿之外,竟无一个皇孙。 以至於朝野都有谣言了… 到了永正帝这个年纪,一个皇孙都没有,的確是一件很减分的事儿。 皇位传继、子嗣为重,便是你有滔天本事,若无子孙传继、连正统性都会受到质疑。 “陛下所言甚是,的確该给五儿添个侧妃了。”陈皇后温婉的双眸看著皇帝,“陛下可有人选?” 永正帝正色道:“王子腾有一女待字闺中,朕看就不错,未知皇后意下如何?” “啊?” 陈皇后玉容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陛下,那,那王子腾之女不是已经许了人家了吗?还有、此人不是和太孙…” 当初在王子腾走投无路时,永正帝就动过將其收下的心思。 可最后永正帝和皇后商量之后还是选择了贾瑄。 之后皇太孙赵乾抢先举荐了王子腾以九省统制之职兼领大同府总兵… 但现在,陛下竟然要让五儿娶王子腾的女儿。 皇帝这是和王子腾达成什么交易了? 可即便是这样,陈皇后也不看好那王子腾,让五皇子娶王家女儿做侧妃、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的。 永正帝摆了摆手,打断了陈皇后的话语,“此一时彼一时,王子腾也算是个能员干吏,他真心归顺、朕也非小肚鸡肠之君…” 陈皇后:“陛下…” “不必多言。”永正帝沉声道:“陈家儿女的婚事儿朕管不了,朕的儿子朕还是可以管的。” 这话满满的怨念。 陈皇后闻言,浑身一颤,忙跪倒在地。 “皇后不必如此。”永正帝语气微松,“五儿是朕的儿子,朕不会害他,若他有子嗣、朕这位子也未尝不能传到他的手里!” 陈皇后惊讶的抬起头看著永正帝。 皇上这是要学著太上皇一样,皇子不成、看皇孙? 永正帝看了看皇后,又道:“皇后即便是为了五儿將来考虑,也不要过份倚重贾瑄…当心小心尾大不掉。”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皇后的超s线条,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陈皇后缓缓站起身来,明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观圣孙? 现成的皇子不观,观一个子虚乌有的圣孙? 皇帝刚走没多久,那六宫总管戴权便悄悄到了凤澡宫,屏退左右之后才对皇后说道: “娘娘,適才忠顺亲王府传来消息,忠顺王世子侧妃有了身孕…” 陈皇后秀眉微绽:难怪,原来是受刺激了。 戴权又道:还有奴婢今天才探听到一件事儿,其实自十多年前起、那王子腾就已经秘密投靠了陛下。 王子腾此人从一开始便是陛下的人,太上皇和皇太孙都被蒙在鼓里。” 陈皇后淡然一笑:到底是做皇帝的,什么时候都对人留了一手,便是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了。 所有人都以为王子腾原是太上皇用来承接贾家兵权的棋子,甚至就连太上皇都是这么认为的,却没人能想到,王子腾早就悄悄投效了皇帝陛下。 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一手是很厉害。 若非贾家横空出了个贾瑄,翘转了局面,获得了太上皇的青睞和倚重、从而放弃了王子腾。 那么到现在、整个京营乃至开国一脉,就真的落在皇帝手中了。 还有禁军统领神武將军冯唐。甚至是五年前意外倒台的定军侯钟正梁、此人多头下注,关键时刻怕是也会支持皇帝。 一个京营、一个灞上大营、外加八万禁军。 再加上一个蓟辽总督吴天佑在外奥援。 足够皇帝陛下完成逆天囚龙的壮举、定鼎朝局了。 若一切没有意外,那么现在、太上皇就只能乖乖的在太极宫中养老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只可惜,因为一个小蝴蝶的出现,接连破掉了皇帝陛下的棋局。 而这几个大手笔,全都是皇帝陛下瞒著自己做的。 得知此情,陈皇后並无半点高兴,反而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所谓帝心难测。 但她对皇帝陛下的心思却猜的很准。 像王子腾这样首鼠两端的人以皇帝的性子是绝难相容的。 成就大事之后,此人必被拋弃。 让王家姑娘做五儿的侧妃,不过是拉拢王子腾的筹码而已。 皇帝陛下,並非真的想让五儿继位…否则他给五儿选的正妃侧妃就不会这么潦草了。 因为贾瑄,皇后对贾家的事情也颇多关注,自然知道这个王家姑娘。 此女、並非什么良配… 陈皇后想了想,对戴权道:“戴公公,你让人把这事儿告诉贾瑄。” 皇帝说什么不要过於倚重贾瑄,谨防尾大不掉—那你也得先允许五儿长出尾巴来啊! 连那个位置都上不去,谈什么尾大不掉? … 宝澄湖,芦苇盪旁的草地上。 红红的篝火照亮了半个宝澄湖,不远处的观海楼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巍峨。 因这段时间贾瑄一直忙著宫里和军营的事,姊妹们已经许久没有聚过了。 再加上最近这几天府上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感觉有些压抑,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都想著好好鬆快鬆快。 篝火晚会,烤全羊、烧烤,才艺表演。 一番高乐直至深夜才算落下帷幕。 贾瑄亲自將陈怡和黛玉送到瀟湘馆才回了青莲居。 “三爷,这是宫里送出来的…”桃夭將一张信笺递到了贾瑄手中。 贾瑄接过一看。 “王子腾是皇帝的人…尾大不掉?” 贾瑄將信递给桃夭,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 “阴谋诡计倒是一把好手,可怜那赵乾、全给这位做了嫁衣!”桃夭將信又看了一遍,冷笑道:“只是堂堂帝王,选的都是这种两面三刀的货色吗?” 贾瑄微微一笑。 的確 皇帝为了完成他的屠龙术,是有些无所不用其极了。 看他选的得力助手,五年前的定军侯钟正梁,还有王子腾,还有那位神武將军冯唐。 神武將军冯唐且不说,那钟正梁是多放下注、野心勃勃的叛国逆贼。王子腾也是首鼠两端、野心勃勃,如今在大同府那边与晋商沆瀣一气,又和白莲教不清不楚。 真要让他以这些人为棋施展出屠龙术,那这天下到底姓什么还真说不定… “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当成了威胁,看来咱们的皇帝陛下很自信,认为这一局他一定能胜出、一定能坐稳那把椅子了?” 第245章 戒急用忍 贾宝玉:不… 大玉儿的抉择 准备 “三爷,他德不配位,一定不能让他坐稳了那个位置。”桃夭俏脸寒霜的说道。 “说的没错,他是德不配位!”贾瑄冷笑著点了点头。 永正帝上位的手段就十分的阴暗,对待功臣刻薄寡恩就算了。已经登临九五至尊的他、行事依旧喜欢玩隱私鬼蜮。 天子当行的惶惶大道、正大光明国策,在他身上一件也看不到。 登临天子位一十八年,未见其施行过哪怕一件利国利民的大政,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他的鬼蜮伎俩上。 如此人君当国,非社稷之福。 更非自己之福。 太上皇为何迟迟不肯交权,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太上皇恋栈权位、但也有一部份原因是皇帝的表现並未真箇让他满意。 如今的大秦內外交困,太上皇需要的是一个能力挽狂澜、继往开来的继承人。 而永正帝的心胸、眼界和手腕,显然是担不起的。 只是皇家诸子孙,实在挑不出一个更合適的了。 原本看好的皇太孙赵乾、最后发现还不如永正帝。 先太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可惜、命运不济,自己也没把路走好,最终坏了事儿。 “桃夭,我们在王子腾身边的人,现在还可靠吗?”贾瑄正色道。 人心是会变的。 四五年前布下的棋子,隨著世事变迁、也是有可能变质的。 桃夭郑重的道:“三爷放心,双保险、绝对可靠,只要三爷一声令下,便可送他归西!” 贾瑄微微点了点头:“让人定睛宣府,尤其是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晋商,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是,三爷。”桃夭应了声,隨手將戴权送来的密信放在灯盏上点燃,扔在了火盆里,然后对贾瑄微施一礼。 “三爷,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说完转身出了臥房。 一时,臥房內便只剩下贾瑄和晴雯二人了。 因为桃夭和绿衣初定了名份,这段时间都是她二人一起侍夜的,如今“蜜月期”过了,桃夭和绿衣自不好在占著位置。 “三爷,水放好了,先沐浴吧。”晴雯一袭轻衫,纤身如蛇,红霞微布,语气中带著一丝怯意一丝期待。 说话间,纤纤玉手麻利的帮贾瑄脱去了外衫,然后拉了贾瑄的手转过玻璃屏风来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浴桶前面,自己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 “三爷,將將好。”说著壮起胆子先帮贾瑄宽了衣衫。 虽然早不是第一次服侍贾瑄沐浴了,但今天的晴雯明显紧张了许多。 “往日都是你服侍三爷,今儿三爷也服侍你一回。” 贾瑄微微一笑 入浴 “晴雯~” “三爷~” “嗯。” … “三爷,你洗浴的时候怎么还带本书啊?”晴雯白皙的俏脸上印著一抹红霞,明媚的眸子却看向了贾瑄手中的书册。 “你看看…” 晴雯忙用毛巾拭去了手上的水汽,接过书本一看。 “青莲坐忘经?” “三爷,你別闹我…” 晴雯轻咬著贝齿,好奇的展开书册,入眼是一副栩栩如生的行功图谱。 “这…三爷,你不是好人…” “你不识字的吗?看书只看带图的?”贾瑄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是功法,三爷自创的。” 晴雯目光顿时变得清澈起来,明媚的俏脸上孕育著神圣的光辉,“还真是,难怪绿衣这段时间实力进展迅速,都快超过我了…” 贾瑄一边把玩著甜瓜,以便提醒道:“不用看太多,学前三招便可以,贪多嚼不烂。” “嗯~” 晴雯轻嗯了一声,一张张仔细看著,眼中的水雾却是越来越甚。 “三爷~” 晴雯缓缓转过身明眸似水、正视贾瑄。 “我喜欢你,好喜欢…” “贾瑄,我晴雯,喜欢你~” … 神京城 今夜註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乾清宫偏殿。 一张巨幅的辽西草原和女真地图,这里曾经是大秦的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的管辖范围,不过隨著女真部的崛起,加上十八年前那场巨变,让大秦事实上丧失了对这一区域的实际控制。 永正帝已经在这幅堪舆图前站了一个多时辰了。 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忠武侯何铭坚和翼王统领的两部精骑已经深入辽西草原了。 而女真部和草原科尔沁部也在茫茫草原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翼王和忠武侯能不能逃出升天就看这几天了。 永正帝对別人或许刻薄寡恩,但对翼王则不一样,这个七弟在他心中有著非比寻常的地位。 夏守忠快步趋近到皇帝面前,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忠顺王和忠顺王世子从慈寧宫出来了…太后娘娘赏赐了不少东西。” 永正帝眉头微蹙:“他们都说了什么?” 夏守忠:“主要是家事,对了,还提到了铁网山围猎,太后娘娘赐了忠顺王爷四个字“戒急用忍”。” “戒急用忍?” 永正帝的棺材板脸顿时又阴沉了几分,狭长的眸子中冷芒闪烁。 还能忍谁? 自己的亲生母亲,让自己的胞弟对自己戒急用忍! 永正帝:“这段时间忠顺王府真没有异动?” “除了与各地官员联络频繁之外,並未察觉到异常。咸福宫那边也很平静,太孙殿下已经三日没有出宫了。”夏守忠说著,语气不由得凝重起来。 “现在除了发现白莲教异动频繁之外,各家府邸好像都和以前一样…陛下,这很不正常。” “不正常才是正常的。”永正帝冷笑著转过身:“等风浪涌起,该死的人就像沉渣一样纷纷泛起,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 荣寧街尽头,大玉儿换上了一袭汉家女子的裙装,静静地站在微凉的小院內,看著已经爬上树梢玉盘。 大秦神京的月华,似乎和草原上的也没什么不同。 “布木布泰,还不休息吗?”吴克善一袭劲装,从屋里走了出来。 “睡不著。”大玉儿如月一般的娇顏上浮现一抹惆悵。 吴克善:“你真相信那个贾瑄?” “不是相信不相信,是我们別无选择…”大玉儿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道:“我不想死。” 吴克善沉默了。 他也不想死。 这神京城是那位贾爵爷的地盘,如果不配合、他们真的会死。 那位杀他们的时候可不会皱一下眉头。 “嗖” 就在此时,一枚箭矢穿过黑夜,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拋入了院中。 箭矢还未落地便被吴克善一把抓在了手中,那箭头上绑著一纸书信。 吴克善解下书信,展信一看:“是多尔袞…” 布木布泰接过书信一看,神色变了变。 信中,多尔袞只是让她耐心等待,自有办法解救於她,其余並未多说。 “这个多尔袞,对妹妹还真是…”吴克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布木布泰摇了摇头,多尔袞看她的眼神她很清楚,不可否认对方很优秀,在今天见到那位白袍小將之前、她一直以为对方应该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对多尔袞也仅限于欣赏罢了。 他是够霸气、也够有头脑手腕,但那又如何? “哥哥,把这信给前面的人。” “妹妹,你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留了吗?”吴克善惊讶道。 大玉儿淡笑道:“有些事儿,从来就只有一条路,既然赌了,那就全押上去吧。” … 翌日清晨 晨光微亮 贾瑄睁开眼睛,看了看对面依旧娇顏如血、脸上还带著泪痕的晴雯。 一个字 舒服 昨晚真实有些迷幻,贾瑄都没想到、自己能將这丫头迷成那样。 这骨子里跟爆碳一样的少女,昨夜真正表现出了她暴躁的一面。 天生风流,容顏中有七分林妹妹的影子,就连骨子里的性格也有点类似。这样一个女人,昨夜的情绪价值完全拉满,似忘记了自我。 狠震撼 让贾瑄倍感温暖和幸福。 悄悄撤去玉臂 起床 放水,晨练。 今日 翘班了。 休息。 早朝值守奉天殿的事,贾瑄直接交给了铁甲猛人倪二。 奉天殿,一如既往地热闹。 今日,使团正式朝覲大秦天子。 桃夭和魏离月一大早便率领禁军甲士护送著大玉儿和其兄长吴克善到了奉天殿外。 按照流程,他们將在女真使团之前、高丽使团之后陛见。 高丽使团奉上了比以往丰厚十倍不止的国礼,並且送来了高丽国的一对双棒公主,恳请大秦出兵救援高丽。 按照流程,永正帝收了礼物,也赐了回礼,两名高丽公主也被送至后宫暂封才人。 大玉儿则在平虏校尉魏离月的“陪同”下、覲见了皇帝陛下。 正常人只要一看就明白、这科尔沁使团是被要挟了… 出乎预料,覲见流程很顺利。 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大臣跳出来参上贾瑄一本,说他这样干不合礼制。 永正帝虽然也很好奇贾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乐的配合一二。 照例赐下了丰厚的奖励。 之后是女真使团。 这次,豪格將姿態摆的很低,行过大礼之后將正式国书奉上。 金庭的要求很简单,效仿前宋时期大辽与大宋的澶渊之盟,两朝共结兄弟之邦。 开禁边贸互市 大秦不干涉金庭对高丽用兵,金庭也不插手大秦和草原王庭之爭。 女真人的要求自然迎来了朝中大臣的一片驳斥。 如今大秦虽然国事艰难,但也未曾遭遇过大的败绩,前百年打下来的赫赫武功让朝臣们有著十足的底气。 哪怕其中有那么一小撮人已经被人腐蚀,但在这朝会上、面对惶惶大势,也不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说什么支持。 对此,豪格也为驳斥什么,只是表达了要参与大秦皇族的中秋铁网山行猎,见识一下大秦锐士的风采。 至於其他的,只能静待前方战事的进展。 若女真能一举击破大秦援兵,將那两支深入草原的偏师围歼。 到得那时,他才有与大秦谈判的筹码。 … 日上三竿 晴雯是被香菱这丫头用一支白白的狗尾巴草给撩醒的。 “懒丫头,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晴雯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果见温暖的阳光铺洒进来。 “呀,都这么晚了?” 晴雯惊呼一声,“三爷呢?” 多少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赖床不起呢。 縴手撑著身体缓缓坐起,丝滑的锦被顺著雪一样的削肩跌落。 身体跟散了架似的,不过却是暖洋洋的。 想起昨晚上,自己的暴躁行径,娇顏上不由闪过一丝羞赫。 “香菱,你快出去,给我端些水来。” “咦,晴雯,你好像便漂亮了些,这脸蛋、我捏捏…”香菱却是笑著,伸出小手就要来捏晴雯的俏脸。 晴雯挥手將她的手打开,秀眸圆睁:“快些出去。” “嘻嘻,不知羞,杀猪似的…”香菱笑说著转身出去了。 “你,你竟然偷…你给我回来。” 晴雯羞怒,翻身下榻、双脚刚一著地,便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復又跌回了榻上。 … 清晨,晨练过后,贾瑄拎著一根笔直的紫竹棍子,悠哉乐哉的走在院中的花径中。 不上班的感觉是挺好的,心情都美了不少。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瀟湘馆。 清晨,林中竹叶上还掛著一层白白的霜花,阳光照在霜华上,泛起淡淡萤光。 林中,一个木质小屋內,两只块头比一般大熊猫还要大上一辈的食铁兽正在呼呼大睡,察觉到脚步声之后,其中一只悄咪咪的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发现是铲屎官后便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咦,三爷怎么是你,你今天没去上朝吗?”身后传来了紫鹃的声音。 贾瑄回头看去,只见紫鹃穿著一袭淡红色的夹袄、下身是淡绿色的川金襦裙,手上挎著一个小篮子。 “今儿休息,紫鹃、你这是…” “给熊猫送早餐呢。”紫鹃笑说著,走进木屋,刚將篮子放下,两只圆滚滚的傢伙就立即睁开了眼睛,忙不迭的凑了上来。 “真是吃货。”贾瑄不由笑道 紫鹃打开篮子,里面装的是两盘造型精致的小点心。 將食物分给两只熊猫之后,紫鹃见贾瑄还在看著自己,忙道:“三爷可以进去了,姑娘和陈姑娘都起了。” 瀟湘馆 林黛玉和陈怡都已经梳洗完毕,正在吃早餐。 两人吃的很简单,豆腐皮包子配上一碗肉粥。 林黛玉见贾瑄到来,美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她还是喜欢贾瑄多陪陪自己,“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可吃过早餐了。” “吃过了。”贾瑄微微一笑,在桌前的绣墩上坐了下来,笑看向陈怡。 “师姐在这边住的可適应?” “嗯。”陈怡轻嗯了一声,这是她的风格,平时话不多,很安静。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陈怡轮椅上的双腿。 “师弟可是要说什么?”陈怡放下筷子,笑看向贾瑄。 “师姐这腿…” “娘胎里面带来的,师父说了,要么等她破境神游,要么等我自己突破,如此方有痊癒的可能。”陈怡笑说著,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儿。 “我有办法。” 贾瑄忽然抬头看向陈怡,“不过师姐要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是贾瑄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三天之后便是铁网山围猎,虽然自己已经做了完全准备,但为了以防万一、贾瑄还是决定加强一下二师姐。 陈怡惊讶的看著贾瑄,“你真的能行?” 自己这病是先天娘胎里带出来的,世上除了排名前三的那几位高人之外,根本没人能够撼动分毫。 “应该可以。” “行。”陈怡点了点头:“什么办法?” “就是师父说的办法。” 贾瑄说著,伸出手指搭住了陈怡的腕脉,一缕精纯至极的先天之气顺著手腕经脉渗入陈怡体內。 “咦…” “怎么会?” 贾瑄和陈怡同时惊呼了一声。 贾瑄的惊讶在於,陈怡的情况和当初的桃夭简直是如出一辙。 只不过,陈怡的情况更加恶劣。 都是在娘胎里带来的先天寒毒。 而且隨著她的修炼,这先天寒毒也在与日俱增,与她的体內的功法分庭抗礼。 此时,她体內的这股先天寒气,威力不亚於一个天境高手…且如跗骨之蛆一般,不受控制,也无法驱散。 陈怡身为潁川陈氏嫡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怎么会身受白莲教的奇毒? 陈怡则是惊讶於贾瑄的先天母气,这气息的確可以调和化解她的寒毒。只是、这是传说中只有神游境强者才能修炼出来的… 师弟怎么会? “林妹妹,麻烦你给我们护法…”贾瑄转过头,看向林黛玉。 “嗯,三哥哥放心。”林黛玉妙眸含笑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屋外,自己搬来一把椅子,找了本书,给二人护法起来。 “师姐,那我们便开始吧~” 有了之前给桃夭化解寒毒经歷,这次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 乾清宫 养心殿內 永正帝端坐御案前,手中拿著一张印刷出来的告示,棺材板脸上冷笑连连。 这告示正是昨天贾环和贾兰二人弄出来的,今日一大早便贴满了神京一百零八坊。 “贾瑄这小子倒是个狠角色,如此一来、那贾家宝玉若是还不出现,那就真是大不孝了。届时、天下人都容他不得。” 永正帝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是贾瑄出的餿主意。 夏守忠低声道:“陛下,这並非贾瑄所为,贾瑄只是將此人逐出了宗谱。这告示是贾政的庶子贾环和长孙贾兰弄的。” “哦,竟然不是贾瑄?”永正帝有些诧异:“给我查查那个贾兰和贾环。” “陛下,老奴已经了解过了,这贾兰和贾环原本在贾家很不得重视,尤其是那贾环,因其生母为奴的缘故,十分不受贾家老太君的喜欢。 后跟了贾瑄之后才逐渐起势,如今是左羽林卫的小旗官,也是年纪最小的羽林郎。 还有这贾兰、是二房的嫡长孙,也是以贾瑄马首是瞻,此人颇具文华气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贾琮,是长房庶子,也在羽林卫,表现得也不错。 另外,贾瑄此人在治家方面颇有手腕,恩威並施、如今的贾族,几乎可以说是唯他之命是从。” 夏守忠很会说话,也很懂永正帝喜欢听什么。 “哦?二房的嫡长孙、庶子,为他之命是从?”永正帝眉头微皱。 真真是好手段啊。 这手段连他都羡慕了。 把敌人的子孙都变成了自己人。 还有开国一脉那些小崽子,现在也是这样。 他才十五岁而已,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手腕心胸,將来那还了得。 夏守忠眼珠子一转:“陛下,若这贾宝玉前来领罪了呢?” 永正帝脸色微沉。 贾宝玉不来领罪,看著老父亲被自己牵累进大牢。 自然是天下人唾弃的大不孝之人。 但若他真的到了宫城下自领其罪衍。 那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首先 大不孝之名就不能安到贾宝玉身上。 究其罪名,最多是个纳妓为妾、有伤风化罢了… 罪不至死。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份孝心了。”永正帝轻哼一声。 … 洛水湖,花船上。 贾宝玉手中同样也有一张印刷版的告示。 “逐出宗谱?” 贾宝玉呆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 他在意的完全不是领罪,而是他被逐出贾家宗谱了。 这就意味著从今往后他再不能回到荣国府了。 那林妹妹怎么办,宝姐姐怎么办? 还有袭人,还有晴雯平儿,还有家里的姐姐妹妹们… “二爷。”苏苏轻轻推了推贾宝玉的肩膀。 “二爷可想好了,要不要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贾宝玉连连摇头,猛地將手中的告示扔到一边。 回去能有好果子吃? 苏苏眉头紧皱起来,眼神中透著满满的失望:“二爷,如今这告示已经贴满了神京一百零八坊,二爷要真是不回去,那就真的是自绝於天下了。 此时若回去,说不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还有,二爷就真的忍心看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呆在牢里吗?” “不,我不回去…”贾宝玉只是摇头。 嘭~ 苏苏扬起拳头在贾宝玉后劲上狠狠一拍,將他砸晕了过去。 第246章 气死你这活王八!一气两三个 闹金鑾 黑锅从天降 怨望 贾母无疑是个自適应能力很强,很耐造的老太太。 当初贾敏去世,老太太骤闻消息、伤心了两三日,之后该高乐继续高乐…戏班子照样请、 宝玉被剥去族谱名录,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她也认清了现实,知道宝玉这是犯了眾怒,知道再怎么使劲儿也无法挽回了。 想通了,也就不內耗了。 昨夜好好吃了一顿之后,晚上竟然睡的很香,夜里也没有梦到她的宝玉。 今儿早起精神头竟然很好,中风偏瘫的半边身子竟然有了点感觉。 吃过早餐之后便让鸳鸯琥珀推著自己来园子里逛逛。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因为宝玉还需要她呢。 世人都拋弃了宝玉,自己也不能拋弃他。 她始终认为,宝玉是个好的,他只是还小、还是个孩子,被人矇骗了。 今天来园子里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出来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二则是要找妙玉禪师给宝玉卜上一卦。 她要测测宝玉的运势,她不相信衔玉而诞的祥瑞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相信,宝玉目前的厄难应该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就像圣人说的那样: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她想通了,宝玉之前就是过的太顺了…现在要受些苦,大福报还在后头呢。 与此同时,一辆朱桓马车缓缓从宫门前驶过。 马车內 宝玉的花魁美妾苏苏换了一身简朴的裙装,背上象徵性的捆了一捆荆棘。贾宝玉此时也醒了,身上同样捆著一捆荆棘。 不过宝玉的嘴巴此刻却是被布条子塞住的。 其一张银盘大脸上满是惶恐和哀求。 “二爷、奴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来、这辈子就別想再抬起头做人了。”苏苏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教主也说了,咱们白莲教的圣子。可以风流、但决不能是个不忠不孝之徒。” “否则,教眾是不会认你的。” 不忠不孝,连反贼你都没资格做。 呜呜~ 贾宝玉只是使劲的摇头 他才不想做什么狗屁的白莲教圣子呢。 他虽然浑沌,却也知道那是反教,是要抄家杀头的买卖。 “好了,二爷,自古华山一条路。 一生是白莲,一辈子都是白莲,你入了教又和那么多教中高层打过照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联络… 你记住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提白莲教。 不管谁问起,你都要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你为了我可以拋弃一切,而我也是。咱们並非蝇营媾和…不然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话说完,马车停下。 苏苏扯掉了宝玉嘴上的塞子。 “苏苏,我不想…” “由不得你…”苏苏对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著他出了车厢、下了马车。 一箭之外,宫门在望。 巍峨的宫门嚇得宝玉一个趔趄、苏苏早有防备,尽力將他扶住了。 “好了,二爷、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吧…” 宝玉双腿跟筛糠似的,走一步颤三颤,银盘大脸上汗珠直滚。 “站住,干什么的?” 值守宫门的禁军校尉早就发现二人了,这校尉看过那告示,也认出了贾宝玉,不过还是按照流程问了一句。 贾宝玉被校尉这一吼,嚇得顺势就跪在了地上。 苏苏也忙跪了下来,並仰头长声道: “將军,小女子苏玉,携夫君贾宝玉前来领罪!” “我夫妻二人所犯罪孽愿意自己承担,请皇帝陛下宽恕我家老爷!” 这苏苏也是个狠人,一开口便將自己的地位提到了妻的位份上来的。 原本她只是贾宝玉赎买来的小妾,这下是要往妻的身份上去靠了。 反正现在贾宝玉已经出了贾家,什么父母之命也不做数了,她陪著贾宝玉来这一遭,自然得为自己谋划点什么。 禁军校尉深深的看了苏苏一眼,心说、不愧是名满神京的花魁,这份容貌、贾宝玉倒也不亏… … 乾清宫,养心殿 端重郡王自上次被贾瑄怂恿伐了登闻鼓之后,脑瓜子被开瓢了、思想一下子解放了,也不再害怕他的皇帝老子了,时不常就来一次花样作死… 此刻,他正像一头小象似的站在他脸色铁青的皇帝老子的御案前,滔滔不绝的说著。 “父皇,儿臣不想娶那什么王熙嫻,那女人胸无点墨、满眼桃花的,她明明和贾宝玉有婚约,没事儿却喜欢往贾小三的园子里跑,儿臣怀疑她和贾小三有一腿…” 永正帝闻言棺材板脸气的直抽抽。 这特么像是个郡王能说出来的话吗? “闭嘴,你这畜生,堂堂郡王满嘴喷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侧妃的吗,老子打死你…”永正帝抄起一块镇纸,照著端重郡王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端重郡王虽然是个胖子,但却很灵活,轻轻一闪就避了开去,继续说道: “父皇,我说真的,我不要王家女当侧妃…儿臣、儿臣还是喜欢魏离月,要不您下旨让魏离月做我的侧妃吧。” 永正帝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畜生、当年让他和魏【钟】离月定亲的时候便是百般不愿、一心只想著把婚事搞黄了。后来钟正梁叛国、婚约自然取消。 现在他倒是后悔了,想玩个故剑情深、可人家跟他有故剑吗? “畜生、这事儿由不得你做主,你给朕滚出去,来人…把这逆子给朕拿下,撵出去…”永正帝打不到这个逆子,只能命令侍卫拿人。 两名大內侍卫忙上前来拿人。 端重郡王却也不躲,任凭侍卫將自己的胳膊锁住,只衝著皇帝吼道:“父皇,儿臣不要王家女…实在不行,儿臣也去找个花魁。 那劳什子的贾宝玉寧愿要花魁也不要她,我这个郡王也不能输了一个紈絝废物。” “啊!” 永正帝气的浑身发颤。 畜生 这畜生,简直气煞人也。 堂堂皇子,竟然还想纳妓为侧妃,还和那天下无能第一的贾宝玉比起来了。。 寧要花魁也不要王家女? 这是在拿鞋拔子抽他的老脸啊。 “给朕拖下去打,打死这悖逆的畜生。” “打死我愿意…”端重郡王被侍卫夹著往外走,尤自叫囂著。 气死你 端重郡王这就是来出气的。 给母后出气 给自己出气。 这父皇太欺负人了,就没有这样的。 偏宠吴贵妃欺负母后也就罢了。 现在还把一个连贾宝玉那样的废物都不要的女人送给自己当侧妃,简直欺人太甚。 这不只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也是在践踏母后一国之母的尊严。 忘了当初母后是怎么帮你的了? 端重郡王今天就是憋著把事情闹大来的,你让我没脸、我乾脆也舍了这麵皮不要闹上一闹。 气死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活王八! 端重郡王对永正帝的脾性拿捏得很准。 他这个父皇是小心眼,但还有一个特质、就是意志坚定、十分能忍。 他现在位置还未稳固,需要后族陈家帮忙,也需要母后,所以、他敢放肆! “反了,反了!”永正帝气的在殿中来回暴走。 也亏得他在乎亲情,下意识的代入了父亲的角色。 要是换成旁人敢跟他说这些,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多一会儿,殿外就传来了板子的声音。 端重郡王皮糙肉厚、不哭不喊,偏还就著板子的节奏大声唱了起来: “我手持钢鞭將你打,打死你这~活王八…” “混帐!”永正帝气得差点吐血。 活王八,你这是骂谁呢? 当即怒气冲冲的衝到殿前,劈手夺过护卫手中的板子,对著端重郡王的背脊含怒砸了下去。 端重郡王养的一身好膘,永正帝的板子打在他身上只激起一层膘花。 端重郡王扯著嗓子大喊道:“父皇、用力打死我,再把大哥二哥三哥都弄死,然后父皇你就可以传位给六弟了…哈哈~ 可怜我母后,兢兢业业辅佐你一十八年,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父皇、下辈子你继续做你的皇帝,儿臣只愿意投身普通人家…最好和贾瑄那杂碎做个兄弟,哈哈… 届时,儿臣就在乡野江湖遥祝父皇功业千秋、圣明烛照了,哈哈…” 端重郡王以胸腔运气,声音传的老远老远,几乎是六宫剧震。 一番满含怨望的话直戳皇帝心窝。 远处的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 “畜生…畜生,你疯了,真的疯了!” 永正帝持杖的双手一颤,板子不受控制的摔落地面。 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晃晃,幸得夏守忠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什么来生你做皇帝我投身普通人家—这滔天的怨望… 这是对君父能说的话吗? 这畜生、还想和那贾瑄做兄弟…这事儿难道又是那混蛋怂恿的? 上次怂恿赵元伐登闻鼓,这次又怂恿他戾骂君父。 皇后果然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连后宫爭宠夺嫡他都插手进来了。 “陛下息怒,郡王殿下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別和他计较。”夏守忠也被嚇得脸色煞白,连在一旁劝解道。 永正帝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罢,不用说了,朕知道他怨朕…罢了、不必…再说。” 看了看依旧趴在长凳上等著板子的端重郡王,“滚吧,从今往后,朕这乾清宫你不用来了…既然你不愿认朕这个父亲,朕也没你这个儿子,滚吧。” 永正帝心中虽愤怒异常,对好歹还对皇后、五皇子有著一丝歉疚。 另外他还需要皇后和皇后身后的陈家为其效力,到底是没有再行责罚。 只是、不让五皇子再来乾清宫,也就是明摆著告诉皇后,五皇子没戏了。 端重郡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带著血泽的衣袍,郑重其事的对皇帝施了一礼:“多谢皇上!” 皇上 已经是不称父皇了。 可见这廝怨气丝毫未减。 衣袖一甩,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急冲冲的跑了来,先施一礼,然后对永正帝道:“陛下,来了…那个贾宝玉来了。” “什么?”永正帝眉头微微一皱。 他是调查过那贾宝玉的,知道那廝是个什么德行,此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有担当了呢。 小黄门:“那个贾宝玉携他的花魁娘子就在宫门外负荆请罪,说愿意接受陛下的责罚,请陛下宽恕贾政…” “哈哈,好个有情有义的花魁娘子,却是胜过王家女百倍!”端重郡王仰天大笑一声,转头便往凤澡宫方向去了。 “畜生!”永正帝气得浑身发抖:“这畜生…” 夏守忠神色一动:“陛下,奴婢这就是毙了那贾宝玉!” “蠢材,谁让你杀贾宝玉?” 永正帝沉喝一声,叫住了夏守忠,自己在殿前来来回回踱步好几圈,才开口道: “去,把那贾宝玉给朕廷杖八十,別打死了、连同那花魁一起送往天牢、就关在一起… 他不是喜欢和花魁一起玩吗,就让他好好玩儿。 另外,把贾政放回去,告诉贾家、告诉贾史氏、贾家什么时候凑够三十八万两罚银,什么时候放贾宝玉出来。” “是,陛下…” 夏守忠应了一声,又小声道:“可是陛下,那贾宝玉已经被贾家逐出宗谱了,再去要钱、是不是…” “犯了事儿逐出宗谱就完了吗?” 永正帝怒道:“他犯事的时候还是贾家人,再则、这十倍罚银是因贾存周教子无方、御下不严,罚的是他贾存周,岂能一概免之? 告诉贾家和贾史氏,三个月內交不上罚银,贾政发配三千里,遇赦不赦。” 永正帝很生气,特地將贾家也带上了。 他觉得、今天五皇子闹事儿就是贾瑄唆使的…这是连贾瑄一起恨上了。 “是,陛下。”夏守忠不敢再多说,转身急急去了。 … 凤澡宫,端重郡王赵元怒气冲冲的走进正殿。 皇后显然已经得知了乾清宫中发生的事情,见端重郡王走进来、美眸只是在他带血的衣衫上看了看,便沉声呵斥道:“这是为什么,你闹这一出有什么意义?除了让你父皇看出你心怀怨望之外,有何益处?” “母后,儿臣不服,不忿、他欺人太甚,我再怎么样也是母后元出嫡子,他凭什么如此轻贱於我。” 端重郡王目光扫过大殿,但见殿上只有女官浣儿一人,便也就不再隱藏了,“再则,这次我又拉上了贾瑄这小子…” “什么,贾瑄?”陈皇后神色一动,“你做了什么?” 端重郡王嘿嘿一笑,將自己在殿上说的话跟陈皇后复述了一遍。 “你,你这…”陈皇后美眸瞪得滚圆。 她是万万没想到,赵元会说出这种话来。 原以为他只是去找皇上闹一闹,报个不平。 没想到这儿子竟然这么大胆,以断不可对君父之言对皇上。 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把皇帝得罪了,以皇上的性子、若非自己这个皇后还有点用处,那赵元此刻少不得也要落个圈禁闭门思过的下场。 甚至还把扯上了贾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陈皇后皱眉道。 “父皇他现在权柄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情了…”端重郡王冷笑道:“儿臣寻摸著,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大权在握了吧。” “真要让他掌握大权,陈家第一个就討不了好处,陈家这些年为他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儿,母后也知道他太多的隱私了。 我太清楚父皇的性格了,他这样的人是绝不愿意和母后分享皇权的。 最重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我是个合格的后继之君。 所以…” 后面的话,端重郡王没再说。 陈皇后却也听得清,端重郡王並不希望其父真正掌握大权。 最好、继续像这样、做个大权不能完全在握的皇帝… 否则,自己和他就会被皇帝无情的拋弃。 现在这样,他还需要借重皇后和陈家的势力… 端重郡王找了个软垫趴下:“事情既已这样,我不闹、他也不会高看我一眼。 我闹了、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我还不如闹一闹,好歹把那狗屁的婚事儿退了… 他爱找谁和往家里联姻找谁,大哥二哥三哥都可以、反正王家那个臭水沟別想让我去跳。” 陈皇后幽幽嘆了一声。 挥手让浣儿拿了伤药来,给端重郡王涂上。 … 这边厢 贾宝玉和苏苏並没有得允面见皇帝,而是被一队太监侍卫直接押送到了午门 廷杖 八十廷杖下去, 细皮嫩肉的贾宝玉被打了个血肉模糊。 宫里掌刑的太监手艺都很精湛,说不打死你就不打死你。 贾宝玉被堵著嘴巴活活被打晕过去三次又被打醒过来。 花魁苏苏这会儿也是尽情表演,几次奋力挣扎著要上前去帮贾宝玉挡下廷杖,都被一旁的太监压了下来。 八十廷杖之后,给上了一点伤药,直接抬送刑部大牢。 夏守忠亲自押送。 进的监牢正好是贾政之前进的那个。 贾政刚好吃过牢饭,趴在被子上哼哼唧唧,他身上的伤口才开始结痂,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牢门打开。 夏守忠和一群宫人在两名狱卒的带领下將贾宝玉抬了进来,隨行的还有苏苏。 “夏公公…” 贾宝玉这会儿晕躺在担架上,贾政也没看著真著。 “夏公公,您怎么来了…”贾政挣扎著要站起身来,最终却因为疼痛无法起身。 夏守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政公,令公子虽然风流成性,倒也是个有担当、有孝心的…现在,他进来了,你可以出去了。” “啊?” 贾政神色一变,借著牢房里面的火光,终於看清楚了贾宝玉那张惨白的大脸。 “这…” 贾政愣住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孽畜竟然真的会来… 不过屁股上隨即传来的疼痛又提醒著他,自己有今天的下场、多半就是这孽障给牵累的。 一想想那三十八万两的罚银,贾政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儿媳苏苏见过公爹!”这时,夏守忠身后的苏苏裊裊上前,盈盈一拜,“是夫君和儿媳不孝,牵累公爹了,儿媳在这儿给公爹磕头赔罪…” 贾政面色大变。 被一个花魁妓子称呼为公爹,简直是对他这个读书人莫大的侮辱。 “住口,谁是你公爹!”贾政气得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夏守忠面色一变,別给气死了,回去不好交差。 忙上前探了下鼻息,顿时鬆了口气。 “来人,送回荣国府…”夏守忠扯著公鸭嗓吩咐道。 立时有几名狱卒取来担架,將贾政抬到担架上、抬了出去,而贾宝玉则被安置在了贾政刚躺过的地铺上。 也是这廝幸运,贾政的铺盖都是贾环贾兰送来的,乾净暖和… 安置好贾宝玉之后,夏守忠便带著宫人离开了,只留下苏苏和贾宝玉关押在一起。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苏苏才扯了一床被子在贾宝玉身边坐了下来… … 櫳翠庵 贾母坐在轮椅上、歪著身子和脑袋,一脸紧张的看著妙玉禪师掐指卜卦。 她第一个算的是贾政的运道。 很多人一旦走投无路便会求诸於玄学,老太太现在便是这个状態。 “恭喜老夫人,政公的劫数应该快过了,不过今后恐还有坎坷…” “好,好。”贾母大喜过望,她现在是妙玉的道行已是深信不疑。至於妙玉之后说的今后恐还有坎坷却没放在心上。 这人生,谁还没有个三灾九难的,这一劫过了就好。 贾母忙不迭的问道:“那宝玉呢…再算算宝玉。” “老夫人,宝二爷…”妙玉眉头一皱,正想拒绝、却见王熙凤急急的走了进来。 “老太太,快回去…宫里来人宣旨…” “啊?” 贾母心神一动,宫里来的圣旨,难道是… “快,快推我回去…” 院子里有专门的驰道,王熙凤来得急,是坐著马车过来的、便让几个僕妇將贾母连人带轮椅搬到了马车上,一路直出园子、奔荣庆堂而去。 等贾母回到荣庆堂的时候,贾政也被人从天牢送回来了,就放在荣庆堂上。 “老封君,陛下口諭,贾家什么时候交足三十八万两罚银,什么时候放贾宝玉出来。 另外,若三月之內老太君和贾家不交足罚银,贾政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传旨太监冷冰冰的传完皇帝口諭,转身便离开了,就连王熙凤让管家塞的银票都没拿… 第247章 老太太你想去教坊司刷马桶? 什么旨意 我没听到 荣庆堂上 “什么,宝玉…”贾母听完太监传下的皇帝口諭,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的。 她现在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贾环和贾兰叔侄二人干的事儿也没人告诉贾母。 现在府上很多事情,只要贾母不问起、一般是不会有人閒著没事儿跟贾母去说的。 大家都想图个清静。 “这怎么还扯上宝玉了、凤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涉及到宝玉,贾母连躺在担架上脸色財惨白冷汗直流的贾政都顾不上了。 送贾政回来的太监们也是阴损得很,从刑部大牢到贾家这边,一路飞车顛簸、贾政刚结痂的伤口又给全震的绽裂开了… 此时,除了王熙凤之外,邢夫人和李紈都已经赶了来。 王熙凤忙搀著贾母、让其坐下:“老祖宗,刚前面的人来稟报说今儿宝玉和那个花魁去了宫门前负荆请罪,把老爷换回来了…” “啊?这…怎么会…宝玉他怎么会去…”贾母惊讶道。 潜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就连贾母自己都不认为宝玉会这么有担当…敢跑到宫门前面找皇帝去请罪。 而且,她潜意识里就不希望宝玉去。小儿子和宝玉比起来,永远都是宝玉最重要。 王熙凤淡淡一笑,並没有接话… 鸳鸯琥珀闻言对视一眼、悄悄笑了:老太太整將那位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张口闭口就是孝顺听话,原来、她心里知道那位是个什么人啊。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贾母忙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宝玉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会知道皇上的口諭的。” “老太太,我知道…这事儿我知道。” 就在此时,王夫人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你,你…你怎么出来了?”贾母神色一变。 她不是被圈进小佛堂了吗? “太太,您不能进去…”两名负责看守王夫人的婆子才气喘吁吁的追了进来。 王熙凤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看著,这两个婆子是贾母院里的人、圈禁看守王夫人的事情也是由贾母负责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想沾手。 “好了,你们两个,退下…” 贾母淡漠的看著王夫人,之前王夫人对她的忤逆和污衊一直都记在心里呢、不过看在她是宫里元春母亲的份儿上才没有辣手处置的… 王夫人倒也乖觉,连忙跪倒在地:“儿媳给老太太请罪,之前是媳妇儿不懂事儿,衝撞了老太太,请老太太看在宝玉和元儿的份上饶过儿媳这一遭…” 贾母:“你刚才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是,儿媳知道。”王夫人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李紈和刚刚闻讯赶来的探春,眼神中满是怨毒和仇恨。 都是那个孽庶、还有那个克父克亲的小畜生! 他们见不得宝玉好! “老太太,宝玉是被人逼著去送死的,府上有些黑心烂肺的人生怕宝玉挡了他们的富贵,设下毒计逼迫宝玉去送死的…” 李紈神色骤变、这是衝著兰哥儿来了啊。 昨日知道贾兰和贾环所做的事儿之后,她就有些后怕、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探春则是淡然以对。 因为她觉得环哥儿和兰哥儿做的没错… 只是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事告诉的王夫人,还让王夫人从圈禁中跑出来、跑到老太太这边告状来了。 贾母怒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太太,事情是这样的…”王夫人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好啊!” 贾母气的用一只脚支撑著,站了起来、怒视著李紈和探春,“你们教的好哥儿好兄弟… 去,把那两个畜生给我叫来,我老太婆倒要问问他们、宝玉是哪里碍著他们了,非要置宝玉於死地。” 探春眉头一皱,两步走到堂前,神色平静的跪了下去,也不说话。 李紈见状,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贾母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二人,稍稍冷静了一下: “凤哥儿,可知道陛下是如何处置宝玉的?” 王熙凤:“廷杖八十,然后和那个花魁苏苏一起送到了刑部大牢囚禁…” “啊,这,这可怎么了得!” 贾母混身一颤,“这可怎么了得…宝玉他身子那么虚,怎么扛得住啊…”说著眼泪就落了下来。 真是打在宝玉身,疼在贾母心。 “这两个歹毒的畜生,我还当他们是个好的,没曾想、连自己的亲兄、亲叔都容不下了,竟施下这般毒计…” “老太太!” 一直没说话的探春衝著老太太的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再次仰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鲜血渗出。 一双俊眼毫不退缩的迎著贾母的目光,恳切的道: “孙女不认为环哥儿和兰哥儿有什么错,谁造的孽谁来承担,凭什么老爷要替那个忤逆子背黑锅?” “环哥儿和兰哥儿身为人子、人孙,这么做並无半点不妥。” “而且,孙女觉得兰哥儿环哥儿这是在救他贾宝玉…若依著老太太的想法,让贾宝玉躲在外面,那他將自绝於天下。 此次他能主动站出来,世人便不再会说他的不忠不孝。 这是在救他! 孙女犯顏直諫,还请老太太莫要將忠良视作奸邪!” “你…你…”贾母颤颤的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辩驳了。 只是一想到宝玉挨了八十廷杖、又被送到刑部大牢关押,就是一阵心痛… 王夫人听得探春说宝玉是忤逆子,气得浑身发颤,指著探春骂道:“口口声声说我宝玉忤逆,你呢、宝玉难道不是你的兄长?你个卑贱庶女、也敢直呼嫡兄名讳,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探春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对著王夫人又磕了个头:“好叫太太知道,父亲已经与贾宝玉断绝父子关係,贾宝玉已经从宗谱除名,现在、探春只有一个已故嫡兄、只有一个庶弟、和一个侄子…” “什么?” 王夫人一听,哪儿还顾得上去教训探春,连滚带爬的衝到贾政的担架前,双手扶著贾政的背脊,摇晃起来。 “老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宝玉啊,珠哥儿去了、他就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怎么忍心啊…” “啊~” 贾政有伤在身,被她这一摇晃,顿时没有绽开的痂口都渗出血来了。 贾政痛呼起来:“住手,你要做什么…疯妇,我的伤口~” “啊…”王夫人大惊,忙把手收了回去。 贾政这一喊,贾母总算想起这个儿子了,忙不迭的要站起身去查看:“政儿,你没事儿吧。”鸳鸯琥珀忙扶著她。 “我,我没事儿。”贾政声音颤颤的,眼神中满是无语,这会儿才想起我来? 贾母:“来人,快去请太医…” 王熙凤看了看贾母,幽幽道:“老太太,按例,戴罪之身不能请太医,而且…太医也不会来的。” 人家太医好歹也是有品级的官儿,你让人家给戴罪之人治病,那不是侮辱人家吗。 “这~”贾母一颤,这才想起、贾政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心中不免又是一黯:“那就去请大夫。” “已经让人去请同仁堂的大夫了…”跪在地上的探春悠悠的说了句。 “好,好…你们也起来吧。”贾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紈和探春。 一时 贾兰和贾环相继赶到。 贾母心中对二人已起怨念,但现在又不好发作,便直接打发二人去了。 不多时,同仁堂的大夫也来了,又在侧厅给贾政处理了伤口,开了方子。 一番忙碌之后,贾政总算安稳了下来。 “老太太,老爷,之前的事情是宝玉做错了,可现在他毕竟已经承担了罪责、还把老爷给救出来,也算是立功了,应该將功折罪…”王夫人一脸恳切的跪在贾母和贾政面前。 “请老爷收回成命,不要將他赶出贾家…” 王熙凤侍立在贾母身侧,听闻此言、只觉无比的膈应。 自己这位好姑妈,还真是不会放过半点机会啊。 连將功折罪都想出来了。 只是这帐是这么算的吗? 堂上诸人也尽皆无语… 贾母一听,倒是来了精神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贾母神色一动,“政儿,宝玉千错万错,但到底是有孝心的,这…” “母亲,別说了,那孽障娶妓为妻,辱没门风,连宫里的娘娘都受了他的牵累,贾家的脸都让他丟光了,儿子…”一想起在天牢的时候,那个妓女娇滴滴的叫自己公爹的模样,贾政就恨不能找块豆腐去撞死。 “胡说。”贾母沉喝一声,“什么娶,不就是个花魁吗?扔了不就行了…宝玉做错了事儿,你这个做老子的想怎么收拾都可以。 但是绝对不能逐出宗谱。 你要是不答应,我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贾母这回总算是逮著机会了。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点感激贾兰和贾环了,要不是他们这么逼迫,宝玉怎么会有將功折罪的机会。 “老太太,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贾政对贾母的逼迫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只能懦懦的辩解。 “那就找能做主的来。”贾母神色一正,歪著嘴巴说道,“凤哥儿,你去把瑄哥儿请了来。” “老太太…”王熙凤打心眼里不想和他一家子耍闹了,笑笑道:“老太太,眼下不是宗谱的问题,是罚银的问题。 要是三十八万两罚银交不出来,莫说是贾宝玉、便是二老爷也…” “啊,这…” 贾母脸色一变。 交不出罚银三个月之后,贾政流放三千里,而且还遇赦不赦。 还有贾宝玉,也得一辈子在天牢里面和那个花魁过小日子。 可是 钱从哪里来? 现在,別说三十八万两,就是三万八千两二房也拿不出来,把他们卖掉也拿不出的。 贾政一时也沉默了。 三十八万两… 王夫人则是低下了头。 现在王家那边已经彻底闹掰了,想让王家支援银子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她现在把娘家得罪了、宫里的娘娘也落了位份…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老太太“想办法”了。 “凤哥儿,那府上…”贾母颤颤的问道。 这钱,贾母也拿不出来啊。 这几年贴补二房已经把她那点私房钱掏的空了,之前为了给宝玉还花魁赎身钱、又去了四万两的老底,现在她除了几件压箱底的古董之外,手上银钱连贰仟两都没了。 除了继续打大房的主意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王熙凤心中腹誹不已,面上也只强笑道:“老太太,这我可做不了主。”说完却是看向了邢夫人。 “老太太,这不行!”邢夫人咬了咬牙,说道:“两房早就分了財產,契书也都签了的,没道理他们落下的亏空要我们来补…” 邢夫人被王熙凤和贾瑄供著、养尊处优几年下来,渐渐地竟也有了些大房太太的架势和认同感了。 贾母伸出能动的右手捂著嗡嗡直叫的脑袋。 皇帝老子太能折磨人了。 这都是什么整人的招数…太缺德了。 “行了!”贾母沉哼了一声,“没听到陛下的口諭是传给谁的吗,是传给整个贾家的,不是二房。 你们是分了家,但你们两房还是兄弟、是一个母胎里爬出来的,二房好不了,你们大房就能独善其身了?” 邢夫人脸色变了变。 而王熙凤则心中冷笑:三弟说了,能不能独善其身从来不是看跟二房是什么关係,而是看你有没有实力!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纳闷。 这皇帝老子想干什么? 穷疯了吗? 贾母见二人不说话,也不想和他们掰扯,摆了摆手:“罢,跟你们说不清楚,把你们老爷叫回来,我要问问他、他亲弟弟的事情他管不管了。 还有请瑄哥儿也过来一趟。” … 瀟湘馆 书房 陈怡一袭宝蓝色长裙,宛如仙子一般立在窗轩前。 她终於可以摆脱轮椅了。 不止如此,她的修为因为完全將体內的先天寒毒炼化,也从初入天境的层次一下子跃升到了天境极限。 且,先天寒气也让她的真气发生了质变,比普通的天境高手的真元更加精纯、凝练,而且还附带了冰冻的神效… 当然,有收穫的不只是她 贾瑄也同样大有收穫,进展並不比她小多少。 “师弟,谢谢你。”陈怡星眸微闪动,晶莹如雪的玉容宛如冰雕美人一般,安静、恬雅。 “师姐,到了这个地步,你高低是不是得说一句,多谢恩公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陈怡淡笑著接道:“愿为奴为婢。” “师姐,你…”贾瑄痛心疾首。 陈怡莞尔一笑。 今天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了。 “怡姐姐!” 黛玉走了进来,见陈怡果然摆脱了轮椅,顿时喜出望外,“怡姐姐,恭喜!” “多谢林妹妹。” 陈怡微微一笑,重新走到轮椅前,安然落座。 “其实,我还是喜欢坐著。” 贾瑄:… “林妹妹,我能站起来的事儿別跟任何人说。”陈怡笑看著黛玉。 黛玉点了点头,她理解陈怡为什么这么做。 一则是为了隱藏实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想惹麻烦。 陈怡的身份特殊,既是玉剑观音的弟子、武榜之上名列前茅的少年精英,还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获封县主的存在。 她这个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以前因为不良於行,婚姻方面很是尷尬,高不成低不就。 如今双腿痊癒,一切就不一样了… 黛玉知道陈怡的性子,她不想嫁人。 正说著,却见桃夭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莫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贾瑄眉头皱了皱。 “二老爷回来了…”桃夭將五皇子大闹金鑾、贾宝玉被他的花魁媳妇儿带到宫门前请罪、还有荣庆堂的事儿都跟贾瑄说了一遍。 林黛玉讶然道:“这…三哥哥,那五皇子做的事儿是你教的?” “看吧…”贾瑄无语“连林妹妹你都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了。” “赵元这人,藏的其实挺深的。”陈怡悠悠的说了句。 “他不只是藏得深,野心更大。”贾瑄微微一笑,“不过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才是真狠人,折磨人的手段都给他玩出花儿来了。” 从一开始借著贾宝玉的由头收拾贾政。 现在又拿罚银吊著贾政、贾母继续煎熬。 三十八万两银子,就是悬在这对母子头上的一柄利刃。 让他们隨时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还能顺带给贾家添堵。 贾母这边放不下小儿子和贾宝玉,肯定要闹腾。 这皇帝的恶趣味,真是没谁了。 最阴损的是,他还把那花魁跟贾宝玉关在了一起… “三哥哥,陛下可是点名了贾家的,这钱…”林黛玉小狐狸眼微闪,言语中满是揶揄。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贾瑄吃亏,只是觉得好笑。 贾瑄:“他想屁吃呢。” 谁欠的钱谁还。 林黛玉莞尔。 “那荣庆堂三哥哥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贾瑄冷笑道:“想拿皇上的话压我,做梦。” … 荣庆堂。 贾政已经被送回他的住处了。 贾母觉得让他待在这里只会扯后腿,王夫人也跟著去伺候了。 堂上,除了王熙凤探春和李紈之外,迎春也带著小惜春过来了。 “瑄哥儿啊。”贾母一脸希冀的看著下首坐著的贾瑄,“宝玉这次救父有功,你二叔也说了,收回之前断绝父子关係的话,你看、宝玉的族籍…” 贾瑄冷冷的道:“二叔既然不捨得那儿子,那就连他一起开革除籍吧。” “瑄哥儿!” 贾母大惊,她万万没想到,贾瑄会这么决绝。 “瑄哥儿,那可是…” “老太太!”贾瑄正色道:“你可曾听说过京城有哪个勛贵之家的子孙敢娶妓为妻的? 贾家立世百年,祖上赫赫武功,寧荣二公的英灵不容玷污。” 贾母眼巴巴的看著贾瑄:“可宝玉是被人蒙蔽…” 贾瑄摆了摆手,同样的话他听了太多次了,已经是很不耐烦了:“老太太,就他贾宝玉做的那点事儿,我没將他千刀万剐已经是看在你的份儿上了, 若老太太执意要他回归家族… 那就执行家法吧,军杖三百! 扛过来他就是贾家的种,以前的事儿也一笔勾销。 抗不过去死了也能入贾家坟塋。 这是祖上立下的规矩,我也不能隨便更改。” “何至於此啊…宝玉他到底做了什么,瑄哥儿你竟然…要千刀万剐他。”贾母一脸惊讶的看著贾瑄,千刀万剐? 贾瑄走过去,低声在贾母耳边说道:“有些事儿,老太太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若不与他断乾净,小心將来他连累你去教坊司。” “什么!” 贾母嚇得浑身一颤。 连累她老封君去教坊司? 那不是要抄家灭族的罪过。 宝玉他到底干了什么? 贾母彻底愣住了。 王熙凤、迎春、探春等人没听到贾瑄说什么,只见贾瑄一句话、便將老太太嚇了个魂飞魄散,一时都讶然不已。 贾宝玉,到底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以至於將老太太嚇成这样。 半晌之后 贾母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去了一半。 她是知道三孙子的性格的,绝不会为了收拾宝玉就瞎编乱造,他要铁了心要收拾宝玉,没理由他也能给他踢出族去 这三孙子现在能耐得很。 “罢,他自己的路,让他自己去走吧。”贾母嘆息了一声。 若是宝玉真犯了什么株连全族的事儿,那还是除了族籍的好,她风光富贵了一辈子,却也不想去教坊司给人家刷马桶… “瑄哥儿,那罚银的事儿…”贾母又强撑著精神说道。 有时候,贾瑄都有些羡慕贾宝玉和贾政了。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母亲和祖母。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对的,错的都是別人。 不管你犯了什么大错,她都在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为你转圜,为你爭取。 哪怕豁出去老脸不要… “那是政叔的事儿,两房早就已经分了,还扯这个做什么。。”贾瑄冷淡的说道。 “可是,陛下的旨意是下个贾家的。”贾母巴巴的道。 贾瑄笑道:“什么旨意、我这个族长没听到!” 第248章 你把祖宗牌位卖了得了 贾母:为了…我只能… 风起 敬踪 “什么旨意,我没听到。”贾瑄淡笑著喝了口茶。 一句话,贾母愕然当场。 我还敢假传皇帝的圣旨不成? 贾母显然没有会意到贾瑄的意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恼怒:“莫非还要让陛下再命人给你下一道旨才行?” “也不是不可以。”贾瑄硬梆梆的回了句。 有本事让皇帝亲自下旨给我! 想拿皇帝来压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还有那小心眼的狗皇帝。 你自己刻薄寡恩、处理不好夫妻关係,被儿子大闹金鑾殿丟了面子、你想拿老子出气?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够男人你就堂堂正正把圣旨下到老子面前来,把决裂的姿態做足一点。 阴戳戳的算什么本事? 自己自从踏足朝堂,也没少帮他的忙了。江南之行解救林如海、扑灭白莲逆乱,追缴赃银、扫除江南盐商,清扫盐务弊病。 不仅扫除了朝中蛀虫,也让他在江南的钱袋子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 若是没有自己在江南打开局面,他现在还是个靠吃老婆【皇后】软饭的穷皇帝呢。 之后薛蟠的事情,自己已经摆明了態度,都表明態度站他这一边了。 结果不仅没有换来应有的尊重,还因为曹房的事儿、开始就怀疑自己。 隨著自己掌握了四万禁军,他更是开始忌惮自己、甚至將自己当成了他屠龙之路上的绊脚石了。 老子现在还只是个伯爵呢,你就按耐不住了? 半点信任都没有。 真以为自己在铁网山的布局天衣无缝了? 王熙凤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贾瑄这话背后的寒意,不过这话、听著提气。 探春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哥哥这话…… 贾母脸色骤变、这三孙子想干什么? “瑄哥儿,快莫胡说…” 贾瑄笑了笑道:“老太太,胡说的是你,是你说要让陛下重新下旨的。” “我、我…我是那个意思吗?”贾母又气又怒,差点没背过气去、鸳鸯见状忙给她顺背疏气,半晌终於缓过神来。 “罢,这事儿你不管便不管吧。” 贾母摆了摆手,贾瑄这边她倒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关键还是在贾赦身上。 贾瑄正想告辞离开,便见贾赦一身黑色战甲、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眾人忙起身见礼。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不等贾赦开口,贾母便强撑著病体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眼神满是希冀的看著贾赦。 “宝玉他亲自去把你弟弟换回来了,可是陛下说了、让咱们家三个月內交足三十八万两银子… 不然就要把你弟弟发配三千里。” 贾母一开口便强调了贾宝玉的“功劳”,说他去把贾赦换了回来的,来了一把因果倒置,然后又是一口一个你弟弟。 好像贾赦不拿出这三十八万两帮贾政,就是无情无义一样。 贾赦皱了皱眉:“老太太你的意思是?” 贾母挣扎著向前走了两步,抓住贾赦的手、眼中满是祈求的道:“赦儿,我知道两府已经分家了,这个时候让你出钱帮你弟弟、是有些不合情理,只是…他毕竟是你亲弟弟啊,一世人两兄弟… 要不、这钱算二房借的。” 贾母的身段放的极低,语气中也带著哀求。 为了宝玉,为了贾政,她是豁出去了。 贾赦扶著贾母、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淡:“老太太,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府上也没这么多钱了…” “啊?怎么会?”贾母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觉得这就是贾赦的藉口。 你这京营节度使做著,就算不吃空餉喝兵血、每年部下孝敬的冰敬炭敬也有不少吧,还有府上的產业,分家的时候就拿了大头,这四五年下来府上应该赚了不少。 贾赦也懒得过多解释,转而对王熙凤道:“凤哥儿,去、把公中的帐本拿给老太太看看。” “是,老爷。”王熙凤闻言、忙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便將的府上的帐本拿了来,送到贾母面前,亲自翻给贾母看。 王熙凤:“老太太,最近这几年府上的开支很大、现在府上满打满算就有八万九千两银子,其中五万还是不能动的压库银,剩下三万九千两要留备府上日常开销,实在是不能动啊。” “这,这怎么会这么大的开销,还有老大、你的收入怎么这么…”看著眼前的帐本,贾母彻底呆住了。 帐目做的很清晰,大笔大笔的开支不是被贾赦支走,就是被王熙凤拿出去置办產业了。 什么祖宗祭田,什么商铺商队,甚至还在运河上买下了十几艘大船,搞起了一支运输船队。 盘子越来越大,就是不见钱回来。 贾母半天才缓过神来,不无责怪的问道:“凤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把府里的钱都撒出去了?万一要有个使唤怎么办…” “老太太,都怪我考虑不周、光看著三郎他大把大把的赚钱,心里痒痒、也想跟著赚些…倒是没考虑那些个。”王熙凤脸上堆著笑,心里却在冷笑。 倒不是她能算到二房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她主要是看著贾瑄四处捣鼓產业、心里痒痒,正好手里攥著大把的银子,投资起来也是阔绰的很。 这些项目,多半都是跟著平儿和绿衣弄的。 平儿现在管著寧国府那边的帐目和前面的营生,一些生意也会带著王熙凤一起。 “那,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贾母声音微颤,目光希冀的看著贾赦,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大,要不府上的產业卖掉一些,好歹把这一关过了…” 王熙凤一双凤眸满是惊怒,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让大房卖家业给二房填窟窿? 这老太太简直是,太过过分了! 贾瑄只是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老太太的偏心他早就领教过了,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不会放过的。 於她而言荣国府的祖宗家业是小、把贾宝玉捞出来才是大事儿。 迎春见贾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便也不在意、只用手帮小惜春整理著散掉的两根小辫子。 探春则是满脸纠结的低著头,她知道按情理来说这事儿牵扯不到大房、双方都已经分家了。可到底贾政毕竟是他的父亲,她也不希望贾政被发配三千里… 贾赦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只冷漠的说道:“行,我现在就把荣国府的家主印信交给老二,我带著一家老小从这府上出去。 府上的田產地业、老太太您想怎么卖怎么卖! 就是把祖宗牌位卖了我也不心疼。” 贾母闻言浑身一颤,怔怔的看著贾赦:“老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这钱只是暂借,你二弟,又不是不还…” 借? 王熙凤在一旁冷笑。 把二房连你老太太一起卖了都还不起。 “我就这话。” 贾赦语气淡漠的说道:“谁闯的祸谁来的背,老太太你要为子孙考虑,我身为荣国府的爵主、也要为荣国府考虑。 老太太要是觉得我不適合当荣国府的家,可以上表朝廷、把我换了!” 贾赦说完,衝著贾母深施一礼,转身便走。 “你,你们是兄弟啊,你怎么就忍心…”贾母巴巴的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离开,不禁扯著嗓子喊道。 “他鳩占鹊巢、夫妻联手掏空祖宗家业的时候就忍心,我凭什么不忍心?”贾赦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摔了帘子走了。 贾母犹如被雷击了,呆呆地看著那扇动不已的门帘… 难道,我真的错了? 贾瑄见贾赦离开,也站起身来,冲老太太施了一礼、也没说话,转身便走。 贾赦贾瑄一走,王熙凤也陪笑道:“老太太,您先歇著,我前面还有些事儿,等办完了再来给您请安。” 贾母无力的摆了摆手,懒懒的靠到了软枕上:“罢,都走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眾人忙行了礼、出了荣庆堂。 “鸳鸯,我真的错了吗?”贾母呆呆地看向鸳鸯。 此刻,她很想从鸳鸯口中听到一个:不 鸳鸯默然的低著头,没说话。 贾母喟嘆了一声。 “鸳鸯,取笔墨来。” 鸳鸯一怔:“老太太,您是要…” 老太太该不会又要给林如海写信吧? 很快,鸳鸯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老太太的確是要给林如海写信。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老太太给西北去的第二封信了。 目的很明確、一则是继续让林如海找皇帝求情,二则是借钱、开口便是十八万两。 信中多次提到了贾敏,提到了当年贾代善是如何提携他的,旧情敘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还提到了当年贾府给贾敏陪嫁的十里红妆、里面有多少多少珍宝…重要的竟然都点了一下。 照鸳鸯看来,老太太就差没让林如海把当年陪嫁的嫁妆还她了。 一封信,看得鸳鸯心中五味杂陈。 老太太为了救儿子、救贾宝玉,真的是豁出去了… 连已故女儿的嫁妆都能张口要,连地下的人都惊动了。 要知道,林姑娘可是还在的,她母亲的嫁妆就是她的遗產… 超品国夫人的面子都不要了,连亲情都不顾了。 可想而知,林如海在看到这封信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这样的书信和要挟也没什么区別了。 这封信发出去,贾母和林家姑爷的那点亲情也就算完了。 一锤子买卖啊! 此事之后,老太太这个岳母在林姑老爷面前也就只剩下一个表面的称呼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却是万万找不上人家了。 “老太太,这么写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林姑老爷和林姑娘可是…”鸳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想要劝一下。 贾母满面悲愴的嘆道: “我何尝不知道这么做会令人寒心。” “可是,寒心也比看著政儿去死,看著宝玉一辈子身陷囹圄好啊…如海和玉儿要是怨恨,那便恨我这个老婆子吧。 是我老婆子没本事…为了儿子孙子,也只能下作一回了。” 说完,示意鸳鸯把信封好、上了火漆。 “鸳鸯、琥珀,老婆子身边就你们两个体己人了,这信、可千万不能让玉儿知道啊。”贾母右手紧紧握著鸳鸯的手,语气中满是恳切。 她无法想像,如果黛玉知道这封信的內容会有多失望,多伤心… 另外,她相信、以林如海的君子品性,是断断不会將事情跟黛玉说的。 “老太太放心,我不会乱说的。”鸳鸯默然点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说出去除了徒惹林姑娘伤心之外,並没有任何好处。 琥珀不怎么识字,只鸳鸯刚才说这信和林老爷和林姑娘有关係,心中便也有了猜想,当然、她万万想不到贾母竟然能在信中厚著脸皮提亡人的嫁妆… 贾母这才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拿起信封递给琥珀:“琥珀,找鏢局,让他们的用最快的速度送到。” … 荣禧堂,前书房。 贾瑄刚从荣庆堂出来,便被外面等著的贾赦拉到了书房里。 “老爷,你怎么回来了?”贾瑄笑呵呵的在贾赦面前落座。 以贾瑄对他的了解,贾赦是不可能因为贾政和贾宝玉的事情专门从京营跑回来一趟的。 “最近风向有些不对劲,京营那边也有些异动。”贾赦面色略显凝重的看向贾瑄,“铁网山之行,你要小心。” 后金征伐女真的事情贾赦自然知晓,不过翼王和忠武侯何铭坚各领五千蓝田精骑袭扰女真的事却是机密,只有当天参与军机殿议的人才知晓。 贾赦虽然掌了京营,无奈没有军功在身,还未能进入军机阁。 “父亲放心,我明白。”贾瑄笑笑道:“倒是父亲你,这次铁网山可能会有大动静,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京营那边一定要扎紧寨门,不要出了乱子,按兵不动即可。” “还有,最近一段时间父亲出营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多带护卫、能不出营门尽力量不要出。” 贾赦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要起风了?” 贾瑄点了点头:“嗯,有人要改变这天的顏色。”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儿,皇上怎么会下那样的旨意…二房罚银,让贾家交。”贾赦如今身在官场,明锐性自然是有的。 皇帝对贾家的態度在变。 贾瑄低声道:“他以为他能贏,而我、拦了他独掌乾坤的道,这应该是他的试探…” 贾赦微微頷首,目光看著手中的茶杯,沉吟起来。 贾瑄那个位置,的確有可能挡了皇帝的至尊之路。 “瑄哥儿,你是怎么想的?要继续拦他吗?要知道…太上皇年纪大了。”贾赦不无深意的说道。 太上皇年纪大了。 一句话道出了根本。 贾瑄现在的职位,全都是太上皇赋予的。 无论是上林苑左羽林卫,还是內卫司青龙司首,禁军副统领都是。 可以说,贾瑄现在就是太上皇权力的延伸,某种程度上、贾瑄就是太上皇的护身、是他的意志代言。 若太上皇不在了,这些东西都有可能被人收回。 贾瑄没说话,缓缓站起身来、在堂中走了几步…他在犹豫。 贾赦只是静静看著贾瑄。 “父亲,有件事儿、是该跟你说了。” 贾瑄正色道:“记得我跟你说的老太监曹房吗?” “嗯,记得。”贾赦神色一变。 曹房失踪,其实贾赦一早就知道了。而且他也怀疑是贾瑄乾的。 但贾瑄没说,他也一直没问。 “当年的事儿,不是太上皇,是皇帝做的,曹房是他的人!”贾瑄沉声道。 “原来是他!” 贾赦手中的茶杯捏的咯咯作响,一双桃花老眼中闪现出惊人的恨意。 就是他 差点將自己变成了废人,还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並且让自己与太上皇產生了误会,差点將贾家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恨! 杀父之仇! 不共戴天。 “父亲,冷静。”贾瑄低声说道。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心情:“我知道。” 不管如何,人家是皇帝。 名正言顺的皇帝。 “彼辈若坐稳大位,你我父子绝没有好下场,尤其是瑄儿你、年纪轻轻便如此出色。即便没有家仇、以他的心胸也绝难容你。 你准备怎么办?”贾赦说著,凌厉的目光直视贾瑄。 贾瑄神色沉静,迎著贾赦的目光:“所以,彼辈绝不能坐稳大位,他、暂时还是乖乖做他的儿皇帝好。 如此,对我们有利,对天下也有利! 至於將来的事儿…那就將来再说。” 贾赦微微頷首。 “这五年,我花时间京营给你们兄弟训练了一营人马,绝对精锐、绝对忠诚!关键时刻能做斩龙刀! 人数虽然少了点,就八百人…” 贾瑄莞尔一笑。 这事儿,他知道。 贾赦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京营练兵,京营十二营团被他整合的差不多了。而且、他还在其中选了一营人马、重点培养…以私兵护卫的方式培养。 这事儿,贾赦没说,贾瑄也当不知道。 这老登、一直没忘记父仇呢。 “八百,够用了,父亲先带著吧。”贾瑄笑道。 贾赦:“那这次铁网山…” “这次用不上。”贾瑄不无嘲讽的道:“咱们的皇帝陛下智珠在握,却不想別人也是一样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这次,我就去看戏。” 主要是看戏。 当然如果事情偏离自己预设的轨道,贾瑄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將它拨正过来! “好,好。”贾赦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让他们狗咬狗! “父亲,要没別的什么事儿的话…” 贾瑄刚一开口,贾赦便冷哼了声:“急什么,跟你老子几句话就累著你了?” 说著,从衣袖中取了一封密信递给了贾瑄。 “这是?”贾瑄疑惑的看著贾赦。 “你看看…” 贾瑄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是敬大伯,他…” 贾瑄一路看了下去。 原来,五年前是义忠郡王那小畜生和贾珍合谋、为夺取寧国府控制权、袭击了贾敬…贾敬侥倖逃过一劫。 太上皇因为要找长生方的缘故,一直派人四下找他的下落。 贾敬不敢露面,只能换了个身份,干起了绿林人士的买卖。 “你敬大伯说,赵瑛那个小畜生也到京城了、让你小心…”贾赦皱著眉头说道:“这几年他都没有与我联繫,这次忽然联繫,我猜铁网山他肯定也会掺上一手。” “明白了。”贾瑄皱了皱眉头,“有可能的话劝劝他,这潭浑水现在还不是我们趟的时候。” “好。” …… 与此同时 辽西草原 茫茫草原上,此时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了一个多月。 中秋未至,草原上便迎来了第一场雪。 天气越来越反常了。 茫茫草原,旌旗遮天。 科尔沁汗王布和汗王帐矗立在军营正中央。 “该死的天气,再这样下去,今年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牛羊…多少婴孩渡不过这个寒冬。” “可不是,这几年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大营中,精装的草原武士掛著弯刀,背负弓箭、一堆堆的围在篝火前面。 大帐內 布和汗面色凝重的看著跪在面前哨探。 “大汗,已经查明白了,秦军五千精骑连破我三个五百人斥候队,往这个方向来了…看他们打的旗號,应该是大秦的翼王殿下!” 布和汗下首,一名膀大腰圆的男子瓮声说道:“大汗,金庭老汗王努尔哈赤就在我们后方不到五十里督战…这一战,看来是避不过去了…” “是啊,避不过去了。”布和汗微嘆了声。 其实他是一点都不愿意拿部族的勇士去和大秦的蓝田精骑去硬拼的。 可现在,金人的大汗就在后方看著… “吩咐下去,准备迎战吧。” 布和汗话刚落音,就见一名身材精瘦的少年闯门而入。 “呼和,你不是在后方调运粮草吗?怎么,粮草送到了?”布和汗皱眉道。 “不是。”少年呼和摇了摇头,“大汗,有公主殿下的书信送到…”说著,目光在帐中诸將身上扫过。 布和眉头一皱:“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藏著掖著,拿来。” 呼和点了点头,解开包裹,先將布木布泰的书信呈了上去。 布和汗撕开信封,刚看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怎么会…”布和汗倒吸了一口凉气,飞快的將书信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第249章 宝玉:老祖宗、救我 黛玉:莫忘尔朱荣之失 草原变 刑部大牢 昏暗但还算整洁的牢房中。 贾宝玉被送进来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午门前的八十廷杖、將他背脊屁股上的皮肉都打烂了。 行刑的宫人只是给他简单的涂了些伤药便送了进来。 贾宝玉养尊处优惯了、细皮嫩肉的,哪里耐得住如此折磨。宫人走后不久、晕死的他便被疼痛折磨醒了。 “老祖宗救命,好疼,宝玉好疼…呜呜…救命~苏苏,救我…” 贾宝玉有气无力的趴在软被上,连续的求救疼呼已经让他的嗓子变得沙哑。 花魁苏苏静静地坐在贾宝玉身旁、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都是你,贱人,谁让你送我去宫门前的,你要害死我吗…”贾宝玉求救无果,身上的痛苦折磨的他彻底崩溃了。 內心中视神明、无所不能的老祖宗,这次竟然也没能救了他。 极度煎熬之下,他將所有的忿怒全都发在了苏苏身上。 “二爷,再忍忍…老祖宗肯定在想办法救你了。”苏苏被骂之后也不生气,只是淡笑著安慰道。 “老祖宗,你快点啊,宝玉就要死了…”贾宝玉说著,忽然感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福寿膏癮上来了! “苏苏,苏苏…你那里还有没有福寿膏,给我点、给我点,我…快不行了。”菸癮压过了疼痛,贾宝玉双手死死抓住苏苏… 苏苏忙宽慰道:“二爷,这是监牢,怎么可能会有福寿膏…你忍忍、趁著这个机会把它给戒了~” 贾宝玉此刻已近癲狂,双眼死死的盯著苏苏:“给我,快点,我知道你有办法,不给我我便把你们的事情吼出去…” 苏苏神色一变:“二爷,你別瞎说,我们是夫妻…你说出去,你也得死。” “我不管,给我…不然我就喊。”宝玉低吼道。 “好,我给你!” 苏苏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抬手在贾宝玉后颈上一记手刀,將他打晕了过去。 怎料还没过盏茶功夫,这廝又被折磨的醒了过来,双眼依旧通红… “给我~” “给你祖宗。”苏苏哪能再让他喊,將他的臭袜子脱下,硬塞在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安静点!” “呜呜~”贾宝玉呜呜著,惊怒的看著苏苏。 他没想到,温柔可人的苏苏姑娘竟如此狠辣… 老祖宗,你在哪儿啊、为什么还不派人来救我? 一名狱卒走过,在木栏门外停下,先是看了看趴在床铺上的贾宝玉,然后、目光贪婪的看向了苏苏姑娘。 神京十大花魁啊,哪怕素衣裙釵、也是难掩芳华。 这可比他家里的糟妻强多了。 要是能睡上一会,少活三年都愿意了。 狱卒看了一会儿,狠狠的咽了两口唾沫,恋恋不捨的离开了。 若是普通的犯人,他倒是敢行险一搏。 可这监牢中的两位是皇帝陛下亲自让宫人送来的,里面肯定牵扯著大事儿,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的。 … 荣禧堂。 贾赦难得从京营回来一次,便留了贾瑄一起喝酒吃饭。 酒至半酣,却见鸳鸯一脸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分別给贾赦、贾瑄施了一礼。 “老爷,老太太想让你跟刑部那边说一声,让郎中给宝二爷看看伤、顺便送点东西进去。” 贾瑄莞尔一笑,这老太太果然是老糊涂了、光想著找人弄钱將贾宝玉弄出来,这会子才想起来要给贾宝玉送医送药。 贾赦早就对这凤凰蛋厌倦的够够的了,闻言直接站起身来,“真是晦气,好好喝顿酒都不行,得了、老子先走了。” 说完拿起放在一旁的配剑,对鸳鸯道: “跟老太太说,我已经回京营去了。”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给贾宝玉送医送药? 做梦。 因为这畜生,老太太都瘫了,一家子跟著不得安寧。 没去天牢弄死他已经是克制了。 鸳鸯:这理由找的真现成。 “鸳鸯,来,过来一起吃点。”贾赦走了,贾瑄却没有立即就走的意思,笑呵呵的对鸳鸯说道。 鸳鸯俏脸一红,走上前来给贾瑄斟了一杯酒,低声说道: “三爷,我还得回去復命呢…” 贾瑄笑道:“急什么,你再等会儿回去,就说没找到老爷,又去园子里找了我…然后也没找到。” 鸳鸯没好气的一笑,三爷你这是拿老太太当傻子耍著玩儿呢。 不过还是顺势往贾瑄身边的凳子上一坐。 鸳鸯比贾瑄大上不少、这会正是少女思春的年纪,自从几年前贾瑄在荣庆堂上討要过她之后,两人的关係就已经被默许了,府上老少都知道,鸳鸯迟早会是贾瑄的人。 鸳鸯自然也是喜欢贾瑄的,不过她和平儿香菱绿衣她们不同,她还得伺候老太太千秋,旬日里也不经常得见贾瑄,心中却是想的厉害。 没办法…实在是少年太过於惊艷,鸳鸯每次见到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被装的满满的。 贾瑄顺势一抄手,便將少女揽入了自己怀中。 “三,三爷…”鸳鸯也不挣扎,又兴奋又紧张又期待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 “想我了吗?” “嗯,想了。” 低头,噙住了一点星唇。 许久之后,鸳鸯静静地靠在了贾瑄怀中, 看他侍弄著自己亲手养大的兔子。 “爷,等伺候了老太太千秋,我便过来…”鸳鸯声音低迷的在贾瑄耳边说道。 贾瑄嘿嘿一笑:“鸳鸯,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咒老太太的意思…” 鸳鸯轻咬著嘴唇,极力克制著,“爷啊,你別乱说,我没有…” 一会儿之后,鸳鸯忽然一个闪身脱离了去,飞速整理好了衣服,“三爷,我该回去了,改天、改天再…”说到一半,狠狠的跺了跺脚、提著小裙子快步离开了。 … 荣庆堂。 贾母等了小半天,终於是把鸳鸯等回来了。 “鸳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大老爷怎么说了?”贾母巴巴的问道。 鸳鸯忙施了一礼,解释道:“老太太,我去晚了一步、大老爷已经回京营去了…我想著老太太担心,索性又去了一趟园子里找三爷…” “那,瑄哥儿怎么说?”贾母焦急的问道。 鸳鸯低下了头,“也没找到人,三爷去上林苑了…” “我真真是老糊涂了。”贾不无懊恼的拍了拍脑门,之前贾赦在的时候就该说的,结果光想著拿钱去赎人了… 现在贾赦已经回了京营,再去召他肯定是不会理会的了。 至於三孙子…她完全不敢指望了。 “罢,你去我箱笼里拿二百两银子给林之孝,让他拿这些银两去天牢打点一下,看能不能进去见见,送点吃食和伤药进去…” …… 与此同时辽西草原,科尔沁部汗王军帐內。 布和大汗看完大玉儿送来的书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信中所述的信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金庭使团数百精锐护卫被拿下穿了琵琶骨、带了脚镣送去挖矿。 而他科尔沁部竟然成了告发后金阴谋的功臣… 布木布泰【大玉儿】和吴克善摇身一变就成了科尔沁部出使大秦的正副使,而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册封成了大秦的镇北王… “父汗,出什么事儿了?”坐在右下首的布和汗长子拔罕见呼和大汗神色有异,惊讶的问道。 布和汗回过神来,却是將书信递给了左下首宛如黑猿一般的壮汉。 壮汉接了书信快速看了一遍,竟然想都不想便说道:“大汗,我觉得公主殿下说的有理。现在我们除了和大秦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別的路好走了。” “什么?和大秦合作!”拔罕站起身来、来到壮汉面前,一把將书信夺了过去。 帐中诸將都是愕然不已。 这怎么好好地又要去和大秦合作了? 他们背著元庭与女真人合作那是因为有家仇族恨,现在再和大秦合作,那不成了两面三刀了吗? “大汗,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大汗…” “大家都看看,然后再议。”布和大汗有些举棋不定的说道。 一时,帐中一十八將校纷纷起身围到了书信前,飞快的看了起来。 等所有人將书信看完落座之后,大帐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布和大汗目光一一扫过眾人:“说说吧,我们怎么办?” 拔罕见布和有动摇之意,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说道:“父汗,此事万万不可应允,秦人奸诈狡猾、毫无信誉可言,他们只是想以我们为刀,我们的归附得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的郡王爵,金庭和元庭却会要了我们的命!” “大王子说的不错。”拔罕下方,一名穿著中原儒生服的中年人起身,对布和汗王深施一礼:“如今大秦朝廷龙虎相爭、九边重镇只知固守而无进取之心,若我们反了金庭、归附大秦,不仅不会得到支持,还有可能会成为弃子。 届时,无论是金庭和元庭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大汗,此乃取死之道,万不可为!” “冯銓冯军师,本將倒想问问,我们不內附大秦、金人就会放过我们吗?” 坐在左上首的壮汉猛地起身,怒视著那汉人军师:“如今金庭的皇子贝勒都落入了秦人的圈套之中。 被杀被灭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些“功劳”到最后都会被秦人加诸到我们科尔沁部头上。 届时,金人能饶得了我们? 你可別忘了,那使团中可是有努尔哈赤最宠爱的阿巴罕大妃的儿子多尔袞在,还有那个豪格…以及数百女真精锐! 如果我们不与大秦合作,届时金庭、元庭、大秦都饶不了我们!” 冯銓不慌不忙的笑道:“呼突和將军,此事好解。 我们可以立即將神京发生的事情传报给努尔哈赤老汗王以求谅解。 並且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全军出击,將那大秦的翼王斩於阵前,以表忠心。 如此一来、误会自然就能消除…” “放屁!” 呼突和上前两步,怒指著冯銓,狗熊一般的体魄裹挟著煞气扑面而来,嚇得冯銓连退了两步,差点跌倒在地。 “你这狗汉奸、想拿我科尔沁部的勇士的命去討好你的女真主子? 別以为本將不知道你就是金庭的一条狗!” 冯銓脸色骤变,他本是汉臣、却因的贪瀆无能招致朝廷惩戒,於流放途中得女真密探解救、辗转来到了科尔沁部效。 他现在明面上是科尔沁部的军师,实则却是女真人安插在科尔沁部的眼线,负责盯著科尔沁汗王。 他的身份,科尔沁汗王和诸多高层都知道,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现在却被呼突和叫了出来。 “呼突和!” 拔罕一摔杯子,怒河道:“我科尔沁部的勇士天生为战而生,岂会怕区区一个翼王。” 呼突和:“那么公主殿下还有小王子呢?你是想置他们於死地吗?” 拔罕怒道:“他们是长生天的儿女…” “去尼玛的!” 呼突和忽然拔出腰间掛著的弯刀,一刀便將冯銓脑袋给劈了下来。 腔子里飆出的鲜血喷了拔罕王子一脸。 脑袋落地滚了两圈,在拔罕王子的脚下停了下来,一双死人眼睛正好对准了拔罕王子。 这汉奸贰臣都还没反应过来,脑袋解救已经搬了家。 拔罕王子连退了两步,慌忙用手將脸上的鲜血抹去,怒道:“呼突和,你想干什么!” 刀锋见血。 王帐之內诸將纷纷弯刀出鞘,十几名將校隱隱分作了两拨。 剑拔弩张。 “干什么?”呼突冷笑的看著拔罕王子。 “我呼突和不管什么金庭、也不管什么大秦,谁想害死公主殿下、我便灭了他!” 拔罕王子也是个暴脾气、弯刀出鞘的:“那就试试,看是谁先灭了谁!” “够了!” 见自己的长子和族中最强的勇將剑拔弩张,布和汗王盛怒、拍案而起:“敌人还没有打来,你们便要自相残杀了?” 拔罕王子尤自怒道:“父汗,呼突和军帐行凶,目无父汗…” “我说够了!” 布和汗王沉喝一声,目光在帐中诸將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报信的呼和身上: “大秦皇帝陛下的敕封詔书和金印呢?” 呼和忙將詔书和金印呈上。 布和汗王却没有去接,只冷冷的看著呼和,“事情才过去了一天,京城到草原千里之遥,你们是怎么联繫的?” “鷂鹰传讯。”呼和面色平静的道。 这次军帐传讯,呼和的谍子身份就算是暴露了。 若事情不成,那他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不过他不后悔,三爷对他有知遇之恩、养家之义、大秦是他的故土。能为三爷和大秦做事儿,纵死,也无悔了! 布和汗王点了点头:“好,好手段,那位贾爵爷真是好手段。” 说著,將詔书和镇北郡王的金印接了过来,沉吟片刻之后道: “从今天起,你到我身边、负责科尔沁部和朝廷的联繫。” 呼和长出了一口气:“是,多谢大汗!” 帐中诸將则是神色各异。 呼突和等人长出了一口气,而拔罕王子一方则是悻悻的收了弯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布和汗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北移五十里让出通道,呼和、命你作为使者前去与大秦翼王接洽、將女真部在辽西的布置告诉他。 另外、告诉这个翼王,我科尔沁部只做侧翼牵制,能不能衝破金庭老汗王的王帐、建立奇功,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呼和神色一动,深知科尔沁汗王这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不过能让科尔沁部撤出大军就已经足够了。 没了科尔沁部落几万人的阻挡,翼王率领的蓝田精骑说不定真的能將金庭之主斩落马下。 即便不能,也有机会逃脱升天。 “是!” …… 乾清宫 养心殿 永正帝端坐在蒲团上,他的对面坐著一名身著百衲衣,鬍鬚雪白、身材宛如麻杆一般的老和尚。 此人,正是大金刚寺主持,当今天下五大宗师之一的枯心神僧。 “大师,如何了?”永正帝虔诚的看著对面的老和尚。 大秦立国之后,道门大兴,从太祖、太宗到太上皇都是崇道,偏偏到了永正帝这里、他就崇佛。 还有宫里的太后娘娘也信佛。 枯心神僧淡笑著看了看永正帝:“陛下,老衲说的禁慾百日,陛下好像没有坚持啊。” 永正帝棺材板脸不由得一红。 枯心大师与他说了,只需禁慾百日,再配予大金刚寺的秘法秘药,便可让他身体脱胎换骨。 可…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尝试过男女之欲的皇帝,別说禁百日,就是十日都是一种煎熬。 后世还有百日筑基的说法。 意思是男人只要百日之內忍得住,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理都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永正帝也是个狠人,一连憋了近两个月、眼看著就要成功了。最后实在心痒难耐、去了一趟后宫,宠幸了一位才人… 枯心大师笑了笑:“陛下的身子骨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再坚持清修一月,老衲亲自为陛下易经伐髓…” “多谢大师。”永正帝站起身,客气的施了一礼。 枯心大师笑了笑:“陛下言重了。” 永正帝又笑道:“此次铁网山之行,就有劳大师了…” 枯心大师双手合十:“护国卫道,应当应份。” 说话间,却见夏守忠走了进来。 “大伴,贾府那边是什么反应?”不等夏守忠开口,永正帝便问道。 夏守忠躬身一礼:“陛下,贾瑄、贾赦都没有为二房出钱的的意思,贾瑄还对贾母说、他没听到陛下的圣旨,若要他出钱、请陛下亲自给他下旨。” “好,很好…”永正帝咬了咬牙,目光投向枯心大师:“大师,你觉得贾瑄此子如何?” 枯心大师微施一礼:“陛下,恕老衲直言,贾爵爷乃国之利刃,陛下当以国士待之。” 陛下当以国士待之。 这是在劝諫? 永正帝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他没想到、竟然连枯心神僧都为贾瑄说话。 此子,当真好大的人望!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看你好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好的,就算你骄横出格、他也觉得你威风凛凛。 心中若起了嫌隙之后,你哪怕是呼吸都是错的。 … 青莲居,午后的阳光如温暖的小手、抚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晴雯换了一袭翠裙绿袄,坐在廊前绣墩上,娇俏脸颊上的红云一天都没散去,整个人儿就像被开了光似的。 光艷照人。 临近宝澄湖的凉亭中,宝釵、宝琴正和湘云、迎春、惜春閒话著什么,林黛玉则和二师姐陈怡相对而坐、在黑白棋盘上相互廝杀著。 “三爷回来了!”晴雯远远地就看到了提著紫竹棍从七孔廊桥上走来的贾瑄,欣喜的站起来。 真真是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宝釵也看了过去。 阳光下,少年脸上带著一抹怡然的笑容,整个人仿佛一个发光体。 不知为何,只要见到贾瑄,眾人心中的愉悦感就会升起来。 他就是最简单的快乐。 看到他,似乎一切就都满足了。 “大家都在呢。”贾瑄笑著与眾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黛玉身边坐下。 “喝酒了?”黛玉小狐狸眼含笑看著贾瑄。 “跟老爷喝了点。”贾瑄一笑:“明儿就要去铁网山围猎了,晚上我要去宫里值夜,明儿一早直接从宫城出发…家里,你和师姐多照应著。” “嗯。”黛玉点了点头,星眸认真地看著贾瑄:“三哥哥,万事小心。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记住北魏尔朱荣的教训!” 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尔朱荣…一个以一己之力力压以世、最后却在小小阴沟里翻了船的猛人。 林妹妹这是在警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太过於自信。 贾瑄笑道:“林妹妹放心,我睡觉都睁著眼睛。” 宝釵闻言也是心中暗惊,却不知黛玉为何有此一说。 莫非贾瑄此行会有什么风险? 只是,尔朱荣不是权臣吗,拿这人和三爷相比…莫非… 黛玉展顏一笑,然后取了个造型別致的香囊递给了贾瑄,“三哥哥,这里面有我找妙玉禪师求的平安符。” “谢谢林妹妹。”贾瑄忙接了过来,当场就繫上了。 香囊什么的,贾瑄一般是不愿带的,不过既然是林妹妹亲手做的,里面还有妙玉做的平安符,那就非戴不可了。 第250章 贾母:怎会这样… 王夫人:我有一计 匪妻入门 意外收穫 薛宝釵看著贾瑄当场就將黛玉做的香囊戴上,星眸微闪,心中不由有些羡慕。 虽然已经和贾瑄定了情,但她知道、贾瑄对林黛玉和旁人是不太一样的,可以说很是偏爱了。 香囊之类的东西,宝釵也悄悄给贾瑄做过,不过、贾瑄从来没有戴过,只是收了起来。倒是平时给贾瑄做的一些衣服靴子,他偶尔会穿一下。 不过贾瑄身上的衣服绝大多数还是出自晴雯之手,这丫头心灵手巧、贾瑄身上从內到外的衣服基本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她做的衣裳穿在贾瑄身上、就是那么板正、舒服。 因晴雯珠玉在前、姊妹们倒不好献丑了。 当然、宝釵也只是羡慕而已,因为黛玉的身份摆在那儿、她和宝公主一样、是正妻… 面对贾瑄、面对林黛玉。她现在已经很难提起去爭点什么的念头了。 不是不想爭 如果换成不是贾瑄,她肯定是要爭一下的。 但对贾瑄,她真的很难去爭了。 这几年下来、贾瑄对薛家的关照已然不少,若是再让他后宅起火,薛宝釵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而且,她是那么喜欢这个少年… 如今的宝姐姐、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无情”之人了,也没什么任是无情也动人了。 无情之人,一旦开了情关,往往比一般人更加疯狂,纯粹。 曾经惠剑斩情丝 结果却没把情丝斩了,反而让某人彻底照见了自己的內心。 “还想著今晚大家再聚一聚呢,没想到三哥哥要去皇宫上值。”史湘云一张苹果脸上写满了失望。 “没事儿,我不在你们也可以聚啊。”贾瑄笑说道,“想玩什么、想吃什么,让人去厨房要就行了。” 史湘云摇了摇头,三哥哥不在、快乐都少了一半呢,“还是等中秋吧,我得趁这几天功夫好好想几句应景的好句出来…” “看来云丫头对魁首是志在必得了。”宝釵笑拉著史湘云道。 史湘云却道:“魁首不敢当,我就勉强爭个探花吧…” 眾人正说著,却见宝釵的丫鬟鶯儿面带喜色,快步走了进来。 先与贾瑄黛玉等人行礼之后才对宝釵和宝琴道: “姑娘,大爷从西北回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来,太太让我来唤你们呢…” 宝釵闻言,端华俏丽的脸上不禁满是欣喜。 薛蟠去西北,一去四年多,又因西北最近战事频繁,宝釵和薛姨妈整日都是提心弔胆的,现在终於是回来了。 “宝姐姐,快去吧。”林黛玉笑看著宝釵,她也有点想爹爹了呢。 “嗯。”宝釵轻嗯了一声,又看向贾瑄。 贾瑄暖顏一笑:“快去吧,跟薛大哥说,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安份待在家里、外面不太平,等我铁网山回来请他东道。” 几年不见,贾瑄也不知道那廝闯祸的性子有没有改观,是以要提点一二。 “嗯,三爷放心,我会跟哥哥说的。”宝釵对著贾瑄微福一礼,又与眾姊妹別过,方才领著薛宝琴去了。 荣国府后街 薛家在这里买下了一栋三进带后花园的宅子,当做薛蟠新婚之用。 薛宅正堂,薛大脑袋换上了一身员外服,整个人变得比以往更加沉稳、干练了。 隨便哪个紈絝子弟,只要熬过四年的边关风沙、四年的疆场浴血,肯定会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薛姨妈看著颇显沧桑的儿子、既是欣慰,又觉心疼。 “妈,这怎么好好地就把我调回来了呢。”薛大脑袋颇有些不满的道,“我还准备趁著现在草原人肆虐,多砍两个脑袋凑军功呢…” “是是是,是我挡了你升官发財的路了。”薛姨妈满脸堆笑,一边给儿子摆上酒宴,一边说道:“不过想著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想央伯爷爷先把你调回来,好歹先把亲成了。 伯爷也说了,等你回来就安排你到他麾下…到时候有的是你表现的时候。” “哈哈,跟著伯爷混,那感情好。”薛大脑袋哈哈大笑,这几年他虽远在西北,但贾瑄的名字却从不曾陌生。 他那一营的偏將校尉们,开口闭口便是少將军怎么怎么样。 可以说,贾字军旗下、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贾瑄的。 贾家阵营之中,贾瑄已经成了一个標识,一个图腾。 这其中自然有贾赦、贾璉故意推波助澜的效果。 薛大脑袋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有些弱弱的看向薛蟠:“不过,母亲,成亲的事儿…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还会害羞了。”薛姨妈有些好笑的看著薛蟠,这儿子以前可是青楼楚馆的常客,现在怎么还… “不是,不是害羞。”薛蟠摆了摆手,忽然看向了门口处,“那啥,你出来吧。” 薛姨妈好奇的转过头。 但见一名扎著十几根花辫,身材很是魁梧、皮肤呈小麦色,长相中不溜,背上还背著双弯刀的少女走了进来。 对著薛姨妈深施一礼,“儿媳见过母亲!” “啊?啊?” 薛姨妈懵了,大脑短路。 这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正四下寻摸著想给这龟儿子找个花容月貌、知书达理的媳妇儿,他怎么就自己带一个回来了。 而且还是这么魁梧、这么壮… 这体格子,比薛蟠都要魁梧三分,身高比薛蟠还高半个头。 “这,这…这位姑娘,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薛姨妈咽了咽口水。 这个媳妇儿,她是不满意的。 尤其是在见过园子里漂亮又知性的姑娘们之后,更是如此。 她心心念念想要给儿子找个大家闺秀。 结果 眼前这个大倒是大了。 就是跟闺秀不搭边。 这儿媳妇儿,硬是魁梧,硬是壮、硬是好生养啊。 她也不是没见过身材魁梧的,比如魏离月、不过人家魏离月如今可不是魁梧,而是身材超s,盘子很大,而且一张脸蛋完全无法挑剔,雪白如皙,看著就攒劲儿。 薛姨妈觉得,要是眼前这姑娘有魏离月一半,那她也认了。 可这位,长得太一般了。 而且看刚才的做派,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 “母亲,我没开玩笑。”薛大脑袋硬著头皮说道,“我和扈青的確已经定了终身,而且…” 这时候,那姑娘静静地看著薛大脑袋。 大脑袋似乎很害怕姑娘,银牙一咬:“不管母亲怎么想,总之、儿子已经认定扈青了,母亲要是不答应,儿子现在就搬出去。” “孽障,你,你要气死我啊…”薛姨妈气的胸疼,原以为这不著调的儿子去边关锻炼几年就会有所改变,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薛姨妈是个精明好强的,凡事绝不愿意吃亏。 薛蟠的婚事儿她筹谋了许久,就想著找个家世好的、人品好、长得好、嫁妆丰厚的,將来也好帮到自家儿子。 另外说出去自己脸上也风光。 为此,她连薛家老亲桂花夏家的夏金桂都拒了。 在得知宝玉娶了个花魁之后,她心中除了唏嘘之外,却也多了几分得意。 哪料到… 薛姨妈说完,见儿子还是一副毫不退缩的样子,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一倒、“晕”了过去。 “母亲…”薛蟠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去查看。 扈青似乎看出了薛姨妈的偽装,不过也没表现出什么愤怒,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著。 正巧,这会子宝釵和宝琴二人也到了。 “哥哥…啊,妈,你这是怎么了?”宝釵刚进门,第一眼看到了薛蟠,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看到晕靠在椅子背上的薛姨妈,忙不迭的上前。 她见过老太太晕倒时王熙凤掐人中急救的经过,便也去掐著薛姨妈的人中,一番用劲儿之后薛姨妈总算“醒”了过来。 薛姨妈一醒来便哭上了:“冤孽,冤孽啊…你这叫我有什么脸面去见薛家列祖列宗,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老亲…” 扈青在一旁听的脸色渐渐铁青了下来。 你这是在骂谁呢? “妈,你別说了。”薛大脑袋连声道:“儿子这条命是扈青救的,而且也已经和她已经在寨子里成了亲了…这事儿,谁也改不了。” 说著,直接的跪在薛姨妈面前。 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请母亲成全!” 薛宝釵听著这又是私定终身,又是寨子的,也是一头雾水:“这,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妈,你让他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起来吧。”薛宝釵的话,薛姨妈还是听上几分的。 薛蟠忙起身,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薛姨妈和薛宝釵听完之后都麻了。 原来这扈青竟然是草原上的一群马匪头子,年前机缘巧合遇到了被草原骑兵衝散队伍的薛蟠,那时候他正在被草原人追杀,便救了他。 薛大脑袋在军营几年没见到女人,憋的厉害,一番手段施展、成功將这位女匪首拿下… 然后就开启了他的悲惨人生。 这扈青是个手段很强的人,轻鬆就將薛大脑袋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是,姑娘,你…你现在…”薛宝釵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马匪啊 薛家刚刚起势,结果哥哥就娶了个土匪,这是要造反吗? 扈青:“我现在还是马匪。” 薛姨妈嚇得站起身,想要把宝釵宝琴拉到身后。 扈青又道:“不过,我是草原和大漠上的马匪…我见过林大人,拜了他做义父。林大人和贾璉將军让我跟相公来京城,面见少將军!” 呼~ 薛姨妈长出了一口气。 这说话大喘气的,不把人嚇死才怪。 扈青正色道:“夫人,两位薛姑娘,此时乃是机密,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家远房的亲戚…请不要外泄。” “好,好,姑娘放心。”薛宝釵鬆了口气,看向扈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是林大人安排的,而且还拜了林大人做义父,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那宝釵,这婚约,这…”话虽如此,可薛姨妈依旧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媳妇儿。 倒是宝釵,如今跟了贾瑄之后,有了些武勛思维,倒也不排斥扈青这样的女人了。 她是草原大漠的马匪没错,不过一看就是秦人。 异地为匪,又通了官府【林如海和贾璉】,那就是官府中人了。 说不得將来还能像魏离月那样弄个女將军,女校尉。或者像桃夭姑娘那样,混个內卫司四品主事,穿个飞鱼服,岂不比那凤冠霞帔更好? 薛宝釵正色道:“妈,扈青毕竟是哥哥的救命恩人,再则哥哥也和她成了亲了,虽有些不合礼法,但哥哥是男子汉大丈夫,却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小人。” 薛姨妈不说话了。 心里万般不愿意。 这位毕竟只是林如海的乾女儿,不是亲女儿… 再说,马匪的身份也的確是有点搭不上薛家。 只是,形势比人强。 看龟儿子那样,这门亲不认怕是不行了。 “母亲,先让人准备起来吧。”薛宝釵轻轻拉住薛姨妈,正色道:“不管怎么样,薛家家主成亲不能草率了、三媒六聘都要走到…婚礼就再办一次吧。” 扈青向薛宝釵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薛蟠哈哈笑道:“对对对,再办一次婚礼,上次在寨子里成亲、连亲戚都没有个…对了,扈青还带了嫁妆来呢。” 扈青忙笑笑著拿出了一个红红的嫁妆单子:“这都是寨子里的弟兄们送的、还有义父和贾將军也添了一点…太太请过目。” 薛姨妈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单子展开一看…接著,她便愣住了。 这么多! 金银宝物、香料特產,一串串下来、简直比当年王家给她的嫁妆还要丰盛一倍。 这应该是够十里红妆的了。 做土匪真这么赚钱? 一时间,薛姨妈心中的抗拒减轻了不少。 十里红妆、可遮白丑,大不了將来给蟠儿找个漂亮小妾… 薛宝釵看母亲惊讶的样子,接过那嫁妆单子看了一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適才真是门缝里看人了。 宝釵想了想,说道:“扈青姑娘,隔壁的院落也是我们的,你便把这些东西先搬到那边去,等定下日子以后、你直接从隔壁发嫁… 这段时间,哥哥你就別回家了,你现在就去找伯爷…让他给你派点事儿、省得你待家里惹事儿。” “啊?这是为什么?”薛蟠懵了,这刚回家就要被赶出去? 薛姨妈有些不愿意,儿子刚来、饭都没吃好就要被派出去了? 扈青却是目光一转:“让你去,你就去。” “哦,哦。”薛蟠立即跟个猫儿似的,乖乖转头去了。 薛姨妈看儿子被人家驯的服服帖帖的样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儿子怕老婆,在这个时代说出去是很丟人的。 薛姨妈自然也一样。 倒是薛宝釵,看扈青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这女人、厉害。 哥哥这个马棚疯、隨时有可能脑袋发热、招灾惹祸。 这样的人、就缺这样一个厉害的老婆管著。 … 傍晚时分,贾瑄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带著桃夭、魏离月刚到寧国府,就看到穿了一身黑色战甲的薛大脑袋已经和十八玉龙卫,五十亲骑一起等在前院了。 这廝满腹怨念的提著一柄秦龙戟坐在马上。 “薛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当兵上癮啊?”贾瑄不无揶揄的问道。 薛蟠的事情,还有那个扈青的存在,贾瑄早就知道了。 只是扈青的底细贾瑄並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她是一伙盘踞在西域与蒙古草原交界处的马匪,至於那马匪有多大势力,贾瑄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既然林如海都亲自出手、收了她做义女,那就证明这女人不简单。 等铁网山之行后见一见就知道了了。 西域、甘州是贾瑄经营的重点,重要程度一点不亚於江南… “见过爵爷。”薛蟠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然后才道:“伯爷,你是不知道,我带了个媳妇儿回家,结果就被我妹妹赶出来了,说怕我惹事儿、让我跟著你…” 贾瑄微微一笑。 宝釵这是在给薛蟠找补礼节呢。 薛蟠和那个扈青的婚事儿是无媒媾和。 说出去是要让人耻笑的。 薛宝釵这才让他重新將三媒六聘重新走一遍。 而且、婚前二人也不好再见面了。 不然旁人又要说三道四。 宝釵在这方面看的极重。 贾瑄笑道:“行,那薛大哥你就暂时做我两天护卫,待铁网山行猎之后再给你安排去处。” 薛蟠:“一切听从伯爷安排。” “走吧…”贾瑄微甩韁绳,率领队伍直奔宫门而去。 … 夜幕降临 荣庆堂后 二房单隔出来的小夹院,贾政臥房。 贾政静静爬在软榻上,赵姨娘穿著宽鬆的衣裙,小心翼翼的替他换药。 “太太…” 门外传来了小吉祥行礼问安的声音。 接著房门被推开。 王夫人冷著脸走了进来。 赵姨娘忙起身行礼。 “你,出去…”王夫人冷声道。 “是,太太。”赵姨娘天生就畏惧王夫人一头,忙应了声,乖乖的出去了。 “你来干什么!”贾政一见王夫人,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家里发生的事儿他都知道了。 这恶妇,竟然敢骂老太太…若非顾及到宫里还有个贵人元春,贾政今天就把她休回娘家去了。 而且,王夫人经过这几年的蹉跎和煎熬,像是老了不止二十岁,脸上的皱纹很明显,头髮都花白了。 贾政保养得好,於王夫人在一块儿,別人说她是贾政的妈都有人信了,这卖相和风韵犹存的赵姨娘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判。 “老爷別生气,我有话跟老爷说。”王夫人在贾政榻前坐下,目光直视著贾政:“老爷,我可以让王家出钱替你还银!” “什么?” 贾政眉头一皱。 皇帝的三十八万两罚银,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柄利剑,闹得他惶惶不可终日…府中贾赦、贾瑄的態度他也知道了。 三月一过,发配三千里… 贾政冷声道:“你莫非是在做梦,宝玉都做出那种事儿了,王家还会出钱?还三十八万两,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我有办法让王家心甘情愿的出钱就是了。” 王夫人冷冷一笑。 为了宝玉,也为了自己,她现在准备豁出去了。 她不想被休掉 也不想宝玉一辈子被关在天牢里面。 她手上有王家的把柄…而且,有些事儿也不是王子腾可以左右的… “你真有办法?”贾政瞪大了眼睛。 “嗯”王夫人点了点头,“不过老爷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 荣庆堂 虽然被早间的变故惊忧的不轻,晚饭时贾母还是强撑著吃了两小碗碧粳米,还喝了一碗汤。 贾母现在很坚强。 为了宝玉,为了贾政,她强迫自己要撑下去,要想开…否则她要是倒了,宝玉就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 吃完饭刚准备歇下,就见王熙凤带著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都是西北来的特產。 “凤哥儿,这些是什么?”贾母疑惑的问道。 王熙凤笑盈盈的道:“老太太,薛蟠从西北奉调回京,这是他给您老捎来的西北特產…” “西北,奉调回京…奉调…” 贾母愣住了。 连个商户出身的杀人犯薛蟠如今都出息了,而宝玉呢、不仅没出息,还把自己混进大牢去了… 她的宝玉,却是连薛蟠都远远不如了… 贾母心中顿时想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憋闷异常。 “老太太,还有一事儿呢,薛蟠的婚事儿定下了,女方是林姑老爷的义女,刚才我去看了一下…人家从西北千里迢迢送来的嫁妆,十里红妆都有富裕呢。” 王熙凤猜出老太太心里在想什么,正好她这几天也被老太太刺挠的厌烦,便故意將薛蟠的事儿捡著好了说。 其实她刚才已经很八卦的跑去薛家那边看过了。 那扈青、长得是很雄壮… 她都搞不清楚,薛姨妈这么能算计的一个人、这回怎么就捨得委屈儿子了? “如海的义女、十里红妆…十里红妆。” 贾母嘴里叨叨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十里红妆! 这个时代有几个女子能拿出十里红妆的。 能出得起十里红妆的必定是世家大族的嫡女了。 当年荣国公贾代善嫁女,一个十里红妆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京城的闺阁少女。 区区一个薛蟠就有如此运道。 而她的宝玉,自己花了十万两、娶了个花魁… 判若云泥啊。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 “老太太,您没事儿吧!”王熙凤佯作不知她心中所想,上前关切的问道。 贾母:“出去!” 第251章 上皇军令 京畿兵权 考验 危险提示 草原之殤 玄月高悬 奉天殿卫戍值房。。 吴贵妃和皇后娘娘都遣人送来了御膳美酒。 要是换个人別这么投喂,非得长胖了不可,亏得贾瑄体质特殊、属于越吃越能干类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瑄闭上双眸假寐养神起来。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贾瑄缓缓睁开双眼,来者正是宝公主、其身后还跟著雨婆婆。 雨婆婆在值房外止住了脚步,並未跟进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贾瑄欣喜的站起身来。 宝公主温婉一笑,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块龙形令牌递给贾瑄,正色道: “父皇有旨给你,父皇说:如遇不测事態,你可以持金令调遣锦衣卫和京营兵马,另外紧急时刻、可以接管神京九门防务、可褫夺禁军副统领蒙泉兵权!” 贾瑄神色一肃。 锦衣卫、京营、神京九门的兵权,甚至还可以褫夺禁军副统领蒙泉兵权! 此令一出,那自己就是神京城中权柄最重的人了。 太上皇此托,甚重! 京营人马,贾瑄现在凭藉这张脸就可以调遣。 至於锦衣卫,贾瑄也可以调动大半,如姚武统领的锦衣黑骑箭队。 对贾瑄真正有价值的是京城九门的防务,还有另外一半禁军的兵权。 贾瑄疑惑道:“太上皇不是在闭关吗,外面的事情他知道?” “父皇都知道。”宝公主淡笑道:“此次,是父皇给他们的一个机会,就看他们怎么表现了…现在看来,有些人的表现是不合格的。” 贾瑄神色微微一动。 考验? 这次考验,怕不只是针对皇帝、忠顺王和皇太孙等人。 或许还有自己吧。 这张沉甸甸的金牌,也是考验之一。 到底是御极几十年的帝王,心思手腕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可笑,皇帝还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掌握了局面… 宝公主沉吟了一下,又道:“三郎,父皇还说了,没有发生不可逆转的局面之前,你不要隨便出手,看著他们就行… 父皇也想看看,这朝野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魑魅魍魎之辈。” “我明白了。”贾瑄微微一笑。 “这是父皇的意思。”宝公主语气一转,表情严肃的看著贾瑄:“三郎,这次铁网山之行,你真准备做个旁观者了么?若让皇兄过了这一关掌了权…” 贾瑄神色微动,宝公主这是不同意自己作壁上观了。 “也不是,如果有超出我容忍范畴的事情发生,我会阻止。” 宝公主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想法一开始就被人知悉了? 或许別人一开始的目標就是你,或者至少是包括了你?” 贾瑄点了点头,这些事儿自己都已经通盘考虑过了。 永正帝肯定是会防著自己坏他好事儿的,甚至、如果形势允许的话、也有可能顺势將自己一锅烩了。 对付自己虽然风险很大、还会引来一系列后果,不过风险大、收穫也大。 干掉自己,就等於扫除了他玄武门夺权的绊脚石,可谓一本万利! 另外白莲教、废庶人赵瑛那边,除了对付皇帝和皇室诸人之外、也未尝没有对自己下手的动机。 总之,於皇帝、白莲反贼和废庶人赵瑛而言,杀死自己好处多多。 宝公主不无忧心的说道:“此次负责铁网山外围警戒的是神武將军冯唐的灞上大营,隨行护卫的禁军副统领蒙泉应该都已经投效了皇兄。 三郎,千万要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能多做一手准备就多做一手准备。” 贾瑄神色微动,之前黛玉提醒自己別忘了尔朱荣之失。 现在宝公主又提醒自己要小心… 贾瑄正色道:“殿下放心,我也准备了后手。” … 永正十八年八月十三日。 一年一度的铁网围猎正式开始。 天方微明,伴驾的皇室宗亲、文武大臣的车马便齐聚在了宫门口,按照品次列队。 朱雀大街上、五千禁军精锐甲士戒严。 少时、五百身著金色战甲的龙禁卫骑卒扈从著皇帝鑾驾和吴贵妃凤辗出了皇城,眾宗亲、文武大臣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待得鑾驾经过之后才纷纷起身上马上车、跟上队伍。 围场行猎,是太祖高皇帝在位时便定下来的规矩。 行猎的规格也有不同。 太宗、太上皇在位时,甚至还会邀请文武勛臣的家眷参与,女眷由伴驾隨行的皇后贵妃招待。 会在围场內专门围出一块山清水秀之地、或是诗会、或是举办马球、投壶等赛事。 是以、以往的铁网山行猎,不仅宗室勛贵们的节日,也是文武勛贵家眷们最期待的时候… 有时皇帝玩的兴起,甚至会在铁网山行宫停留个一两个月,朝中事务也放在行宫去办理。 当今皇帝继位之后,铁网山行猎渐渐流於形式。 皇帝皇后每年不过是去应个景儿罢了,实在无太多意趣。 今年则不同了。 太上皇闭关,將行猎事宜完全交给了皇帝陛下安排的。 永正帝生平第一次有了调兵遣將的权力,所以这次铁网山围猎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起来,在京五品以上实职武勛、四品以上文官,除却各衙各营值守之人外,尽皆隨从伴驾。 吴贵妃还发下请柬,邀请宗室王公內眷一同前往。 贾瑄和桃夭领著十八玉龙卫,挟科尔沁草原部使者大玉儿、吴克善静列在开国武勛一脉的队伍中。 队伍后面是贾瑄那辆超豪华的精铁打造的四轮马车。马车旁边还趴著一头足有两只水牛大小的渐金层大老虎。 正是太上皇的虎威大將军! 天色未明,贾瑄便到临时驛馆接了大玉儿和吴克善。 至於魏离月和五十名亲卫骑兵则去了上林苑羽林营。 今早宫门未开,永正帝的旨意就下到了贾瑄面前。 旨意取销了上林苑羽林卫隨行狩猎的安排,只是让贾瑄和何涂二人分別从各自麾下选取三十人参与此次狩猎大赛。 左卫营五百精锐隨行变成了三十人。 而且是出发前临时通知的,让人猜不到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帝鑾仪刚过,之后便是忠顺亲王的王驾。 忠顺亲王並没有待在他马车上,而是骑马而行。 见得贾瑄,忠顺亲王微微一笑、打马靠了过来。 “三郎,可否同行?”忠顺王笑问道。 贾瑄抱拳一礼、笑道:“多谢王爷抬爱,不过臣还要与羽林营的弟兄匯合,就不打扰王爷了。” “也好。”忠顺王微微一笑,低声道:“本王听说,就在昨夜、端康郡王的门人已经率领三千精锐秘密抵达了铁网山猎场,看来这次围猎、皇上是志在必得了。” 贾瑄神色一动。 端康郡王! 此人乃是永正帝的长子,性情暴戾残酷、喜欢结交豪侠猛士,颇有桀紂之风,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打人虐人杀人。 前些年因为內阁大学士乐祁善看不惯其辱虐平民、说了他两句,便被这位大皇子抽了两个耳光… 去年更是因为一点琐事,打瞎了其岳母一只眼睛。 其人,简直就是个类人型畜生。 永正帝这个人对旁人苛刻,对自家儿子却是极端的容忍,这位端康郡王每每惹是生非,也只是打一顿、圈禁一段时间便罢了。 忠顺王说完便打马离开了。 看著忠顺王离开的背影,贾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自己与忠顺王並无多少交情,甚至还有些齟齬。 不过时移世易。 如果说皇室诸子孙之中,谁最不愿意贾瑄倒台,那么除了宝公主之外、肯定就是这个忠顺王了。 贾瑄笑了笑:“王爷说的不错,陛下的信心是很足。” 忠顺王微微一笑,打马追上了自家队伍。 待皇室宗亲和北静王水溶的驾鑾通过之后,贾瑄也率领队伍跟了上去。 行至永定门外、魏离月亲率五十亲骑与三十名开国一脉羽林郎加入了贾瑄的队伍。 这三十名羽林郎中,就有贾环和贾琮二人。 “贾小三!” 队伍刚行没多久,便见大胖子端重郡王赵元压著可怜的黄驃马,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和二十名亲卫甲士、得意洋洋的迎了上来。 贾瑄一见这孙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马鞭照著这廝就是一鞭子:“赵小五,你这王八蛋、你自己大闹金鑾殿、怎么把你姑父我给带上了?” “哈哈~” 端重郡王抬起连鞘配剑挡住贾瑄的鞭子,得意洋洋的道:“球囊的,咱们是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贾瑄:“放屁,谁跟你是兄弟、我是你姑父!” “各论各的,再说你不是还没娶我小姑么。”端重郡王嘿嘿笑道。 贾瑄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不跟著你爹,跟我作甚,我又不是你爹。” “球囊的,跟他作甚…”端重郡王嘟囔了一声,目光却不找痕跡的在贾瑄身后的魏离月身上扫过,“那天我要不闹那一场,王家那姑娘就该成我的侧妃了…” 贾瑄笑道:“那现在呢,陛下打算把王家姑娘许给谁了?” “我大哥…”端重郡王说著,凑到贾瑄身边,贼眉鼠眼的说道:“贾小三,你能不能跟母后说说,让她下个詔旨,把魏离月封给我做侧妃…” 赵元的声音虽小,却怎么瞒得过魏离月这样的高手。 魏离月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郡王殿下还请自重,离月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是你们皇家的豚犬,任由你们欺凌…” 端重郡王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笑著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好好好,离月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不说了…” 京城距铁网山九十里路程,若是放马狂奔,两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可惜皇帝鑾驾在前、队伍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早上出城至傍晚黄昏十分方到。 刚入铁网山范围,便有一名灞上大营的小將领著几骑背上插著小黄旗的哨骑迎了上来。 “冯紫英?” 贾瑄神色一动。 “见过王爷、见过伯爷。”冯紫英在马上恭敬的对施了一礼,笑著对端重郡王道:“王爷,您的营帐在皇帐旁边,请王爷跟隨李召前往营帐扎营。” “那贾瑄呢?”端重郡王笑道:“本王要和他一起。” 冯紫英笑道:“王爷,陛下有旨,个人住个人营帐,无事不得更换,更不得无故聚集。” “什么?”端重郡王神色一变,“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不行,本王要和贾瑄一起。” 冯紫英却不为所动:“这是陛下旨意,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將。” 贾瑄也是眉头微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看来这次行猎,皇帝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行了,赵小五、多大的人了,离了姑父你就不能活了是吧?”贾瑄不动神色的笑骂道。 “呸,爷离不开你,爷是怕你离开了爷被人坑死。”端重郡王呸了一声,又对那背插黄旗的小校道:“带路!” 说完自己打马带著一干护卫扬长而去,那小校连忙跟了上去。 送走了端重郡王之后冯紫英才对贾瑄笑道: “伯爷,左卫营的营帐在这边,请爵爷隨末將前往。” 贾瑄微微頷首:“有劳了” 不多时冯紫英便领了眾人来到事先搭建好的营盘前。 策马立定在营帐前,贾瑄眉头紧皱了起来,指著里许外一个大型营盘问道。 “冯紫英,那边的营寨是那一营的?” 那营盘是个骑兵营寨,一个衝锋便可以杀到这边来。 “伯爷,那便是小將的营帐,小將奉陛下命令亲率三千精骑保护贵妃和皇室诸眷的安全。”冯紫英笑指著另外一个方向,那正是皇室宗亲家眷所居的行宫。 那行宫与贾瑄他们的临时营寨不一样,是个面积不小的行宫,四面皆被高高的围墙围起。 “皇帐在什么地方?”贾瑄又问道。 “那边,距此不过八里地。”冯紫英笑道:“伯爷稍事休息,待会儿由末將亲自护卫伯爷和两位贵使前往皇帐。 今晚陛下会在大营宴请群臣…” “护卫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护卫將军。”跟在贾瑄身后的倪二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冯紫英看了看倪二、还有贾瑄身后一眾精锐亲卫、以及三十名开国一脉的羽林郎,勉强一笑道: “伯爷,陛下有旨,铁网山行猎期间,前往皇帐必须有人亲自引领才行。 另外各文武大臣外出行猎时、隨行亲卫不得超过二十人,还请伯爷见谅。” “原来如此。”贾瑄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倪二,大步往营帐走去。 冯紫英这三千人哪里是来护卫什么宗亲別苑的,分明就是来盯著自己的。 还有,限定隨行人马不得超过二十人…呵呵~ “不知所谓!”倪二衝著冯紫英冷哼一声,牵著马儿走了。 贾瑄身后,三十名开国一脉武勛之后亦是眼神不善的看著冯紫英。 冯紫英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若非皇帝分派,他才不愿意接下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儿呢。 … 营帐內,魏离月带著亲卫將营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亲自带了二十名亲卫去不远处的山樑上砍伐木柴,做拒马、陷阱,加固营寨。 大帐內,桃夭將一张地图摊在了贾瑄面前的帅案上。 “三爷,这是轮迴刚送来的铁网山行营布防图。皇帐旁边、除了五千禁军和五百龙禁卫之外,並未发现其他异常。 另外灞上大营三万劲卒分作四大营,分別扼守铁网山四条咽喉要道。周边山岭的小道上也有中车府的精锐监控。 从表面上看,方圆五百里的铁网山皇家围场,被封锁的水泄不通。” “目前,围场內尚未发现白莲教的人马。” 贾瑄一边看著布防图,一边说道:“三四万人马就想封住五百里铁网山,这是不可能的…当然,大批人马想藏匿下来也不容易…” “所以,要生乱的话,要么是现有的灞上人马、或者禁军,要么…”贾瑄指了指铁网山外。 这次行猎,为期至少半月。 半个月时间,便是远在九边重镇的人马都可以星夜兼程的杀到了。 更遑论还有京营、蓝田两大营,还有京城周边诸多人马。 “桃夭,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贾瑄低声问道。 桃夭看了看营帐外面:“三爷,厉长老率领的风字营八百人马已经进来了,西山黄泥隘口的黄校尉是我们的人、风字营已经换上灞上大营的甲冑…” “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著,大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只见大玉儿穿著一袭蒙古衣裙,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桃夭顺势將桌上的布防图收了起来。 大玉儿看了看桃夭,笑著在贾瑄对面坐了下来:“贾爵爷在密谋什么,说出来让奴家也知晓知晓?” 贾瑄笑道:“只是研究一下铁网山布防。” 大玉儿莞尔一笑:“贾爵爷,皇帝陛下故意將你安排到距离皇帐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来他对你並不是很信任啊。”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大玉儿,多尔袞没有联繫你么?” “没有。” 大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贾爵爷,多尔袞此人心思深沉、有勇有谋,爵爷可不敢小覷了他。” “我从没有小看任何人。”贾瑄微微一笑:“倒是公主殿下,算算时间,现在辽西草原那边也应该有定数了…若是贵族大汗不愿归附大秦,那殿下你当如何自处?” 大玉儿神色一变。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说服她那位父汗的,更何况父汗身边还有她那位长兄,此人与女真人关係紧密,且与自己关係紧张… 若科尔沁部不愿归附,还帮助女真人將大秦的翼王杀死,那她这个质子就… … 与此同时 辽西草原,一场大战刚刚落幕。 草原上散落的旗帜和人马尸体,鲜血將大片白雪染成了血红。 大战从中午时分一直持续到黄昏。 这是一场遭遇战加追杀战。 因为科尔沁部放开了拦截线,外加翼王又得到了科尔沁汗送来的兵力布防图,於是作风彪悍的翼王毅然决然率领五千精骑对毫无防备的金庭老汗王营寨进行了突袭。 老汗王身边虽有一万四千正白旗精锐,怎奈是仓促应战,再加上营中骑兵仅仅二千人。 第一轮对撞,翼王身先士卒,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击破正白旗骑兵营,隨即大军掩杀撕破了步军营的军阵直衝老汗王努尔哈赤大纛! 努尔哈赤长子代善亲率亲卫拦截,最终不敌、中军被衝散,老汗王努尔哈赤重伤、在诸亲卫的扈从下一路逃遁,终究是逃出了升天。 夕阳残血下。 太上皇的小马驹、七王爷翼王浑身浴血坐在马背上,手中的斩马刀已经砍成了锯口。 坐下宝马虽戴上了皮甲,也是伤痕累累。 五千雄冠天下的蓝田精骑只剩下千余骑… 此战,双方战陨人马超过一万四千人。 战损比差不多四比十! 五千骑兵,在草原上对战骑步混成的金庭正白旗一万四千人马,而且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 惨胜! “咳咳…” 一口鲜血从翼王口中喷了出来,接著,这位武道已輒至天境的翼王殿下便直直从马上栽了下来。 適才,追击女真老汗王时,他遇到了女真高手的伏击受了重伤。 “王爷…”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將坠马的翼王稳稳抱住,没让他落实在地上。 半晌之后,面色煞青的翼王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翼王看了看周围围上来的兵卒,沉声道:“赵桐,撤兵、向科尔沁部靠拢!”说完,人又晕厥了过去。 就在翼王击溃女真老汗王的同时。 数百里外的草原上,忠武侯何铭坚带十数骑兵,一路向南逃遁。 他也遇到了女真正黄旗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惜他没有翼王这么好的命、没有科尔沁部策应。 一战之下、五千蓝田精骑尽数折损。 不过也对正黄旗造成了重大杀伤。 时至於此,太上皇定下的两路精锐由辽西草原入女真腹地的计划,因为某位志存高远的太孙殿下的出卖、已然破產。 好在,这一战也不是没有收穫。 至少翼王这一路,惨胜了,还重创了垂垂老矣的努尔哈赤。 第252章 贾母:怎么连玉儿… 草原女王计划 一百对三千? 清晨薄雾微霜,黛玉一袭红狐裘暖裙、脚上一双鹿皮小靴与姊妹们说说笑、穿林过苑而来,宛如採取早露的花仙子一样。 贾宝玉不在的日子里,荣庆堂问安打卡几乎成了姊妹们必备的科目。 看望贾母表表孝心是其次,锻炼身体、观赏美景呼吸新鲜空气才是重要的。 別苑院子够大、里面有环院环湖的马车驰道。 最远的宝釵衡芜苑、往返一趟、七弯八拐的至少三万步。 黛玉很少会乘车、偶尔在园子里骑骑马便已是特例,大多数时候来往荣庆堂还是散步来的。 自五年前下江南时跟隨贾瑄练气,又跟著桃夭修炼了音波功之后,黛玉的身体早就不似当年那般羸弱了,虽然看上去仍旧犹如西子一般惹人怜爱,但实则她的身体比眾姊妹好太多了。 黛玉不乘车坐轿,姊妹们自然也不会,最多小惜春贪玩、时不时会骑著她的果下小矮马、或者毛驴“小黑豆”跟隨姐姐们一同前往荣庆堂。 荣庆堂 贾母休息的很不好,神色泱泱。 昨晚,噩梦又伴隨了她一整夜。 她梦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一片皎洁的月光下,宝玉高座於白色的莲花法台之上,脑袋剃的光光的,周围跪满了虔诚的信徒。 贾母仿佛能够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脸,那些人中、有贾政、有王夫人、有王子腾、甚至还有她… 这一幕,让贾母感觉无比的幸福。 然而,那莲花座下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信徒们高颂著什么、神情越加疯狂和虔诚。 而莲花座上的宝玉却惊恐的向自己伸出了右手。 求救 他在求救 贾母想要上前救人,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於是惊醒。 半晌之后,再次睡著。 同样的噩梦再次降临… 一晚循环四五次,直把她折磨的几欲归去。 现在,她很困 很想睡觉 但她不敢睡。 生怕一睡著就重演那噩梦。 每一次宝玉“成佛”被那业火吞没,就相当於在她心口上剜上一刀。 几刀下来,她就已经崩溃了。 不敢睡,便只能凭藉过人的意志力强行撑著。 煎熬 黛玉迎春牵著小惜春进来的时候,贾母浑浑噩噩的打起了精神,忙不迭的用自己还能动换的右手招呼免礼。 “玉儿,快过来…” 因为昨天给林如海的那封“绝情求救信”,贾母面对黛玉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 “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黛玉被贾母的样子嚇了一跳,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个样了。 急走两步,抓住贾母的手,关切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请太医了没?” 迎春和小惜春也忙凑了上来。 三人心底都善良、见贾母如此,心中也是不落忍。 “林姑娘,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心病,只开了两贴安神的药,只是老太太又不愿吃。”鸳鸯不无担忧的解释道。 黛玉疑惑:“不愿吃,这是为何?” 贾母语气微弱的说道:“不敢吃啊,我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一睡著就做噩梦、梦见宝玉他…” 黛玉闻言,握著贾母的手鬆了一些。心中膈应无比…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对於宝玉,以前黛玉视他为路人。最近因为那封诀別信无端牵联自己的缘故、已经由对路人的態度升格为厌恶了。 迎春闻言,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找了个位置落座。 心中那点怜悯和不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五年前得知王夫人的恶行之后,迎春连宝玉都不怎么待见了,这几年、这廝时不时便要闹腾一番,每每还要牵连一下贾瑄,这让迎春心中十分不满。 老太太你愿意想,那你便自己受著吧。 黛玉心中微嘆了一声,低声安慰道:“老太太还需想开些…” “怎么想得开啊…”贾母顺势握紧了黛玉的小手,浑浊的双眼定定的看著林黛玉:“玉儿啊,外祖母求一件事儿,你看能不能和瑄哥儿说说,让他给陛下求个情。 別人的话瑄哥儿不会听,玉儿你的话、瑄哥儿肯定是会听的。” 林黛玉没想到老太太还是不死心、绕来绕去竟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莫说自己的话三哥哥会不会听,就算会听、自己能去开这个口吗? 开了这个口、三哥哥怎么看自己,让自己去站三哥哥的对立面吗? 不知道自己和三哥哥才是一家人吗? 再则她本人也一点不想开这个口。 在黛玉看来,三哥哥没把王夫人的事情株连到贾宝玉身上就已经是宽宏大量! “老太太。” 林黛玉缓缓將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正色道:“任何人都可以和三哥哥开这个口。我却是不能的。 宝玉的事儿、您还是想別的办法吧。” 说完站起身,在贾母茫然和失望的目光中对其深施一礼:“老太太,没別的事儿的话我便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这次,黛玉是真的生气了。 说的是过几天来看你,不是明天… “玉、玉儿…”贾母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睛里已有泪光闪烁。 黛玉没有去看她,只是对鸳鸯道:“鸳鸯姐姐,实在不行的话、请几个道士尼姑来做场法事,把那邪祟驱一下!” 邪祟! 鸳鸯神色一动,適才她还有些担心林姑娘会屈於老太太呢,没料到林姑娘內里却是个刚硬的、硬是毫不客气的拒了,一点妥协的余地都没有。 “好的,林姑娘、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林黛玉点了点头,带著紫鹃雪雁转头离开了,只剩下贾母巴巴的看著荣庆堂的帘门。 “老太太,我们也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迎春惜春也行了礼,带著各自的丫鬟离开了。 贾母张了张嘴、因为偏瘫而变得有些斜视的双眼中已有泪水滚下。 “怎么都这样,我、我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求个情,又不是让他们帮宝玉去为官做宰、怎么就…就这么大的逆反…” 她想不通,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这群子孙怎就忍心自己这样? 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鸳鸯心中憋了一肚子话,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地帮她抹泪。 偏心至此,至死不忘。 別说双方的关係本就尷尬,便是没有当初的仇怨,闹到这步田地也该闹出仇来了。 一会儿之后,贾母总算是从那种悲凉情绪中走了出来,厌厌道:“罢、鸳鸯,推我去园子里走走、晒晒日头、区区晦气,顺便去妙玉禪师那儿坐坐… 妙玉的卦算得准,再让她给算算。 那些个和尚道士我是不信了。” 鸳鸯微微一笑:那妙玉师父可不是个会说好话安慰人的主儿。 別到时候给你算出个大凶之兆来。 这边厢,林黛玉出了荣庆堂之后,深深地吐了口浊气。 刚走没几步惜春便快步追了上来,入画则从院子角落处將她的小毛驴“小黑豆”牵了过来。 “林姐姐、等等我,林姐姐、你最近怎么总拿著这根玉簫?你喜欢吹簫吗…”小惜春巴巴的追上黛玉,好奇的看著她手里无意识的转动著的竹笛。 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胡说什么,什么吹簫,这是笛子。” “哦,原来是笛子…”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往园子里去了。 因为赵姨娘和贾政回来了、宝公主又住在宫里,探春这个公主赞善正忙著照顾受了伤的赵姨娘。 宝釵宝琴两姊妹昨天回了薛家还没回来,史湘云昨夜冥思苦想她的诗句、至天明方才睡下。今日问安的队伍倒是缩小了一半还多。 三人刚走没几步,便见王熙凤身边的丫鬟茜雪快步迎了上来,对著三人一福礼:“林姑娘,薛家那边来了客人,去瀟湘馆拜见姑娘了,奶奶让我告知你一声。” “薛家的客人?”林黛玉很是疑惑。 茜雪低笑道:“是薛家未过门的媳妇儿,听说是西北来的,林老爷还认她做了义女…” “义女?”林黛玉眨了眨眼睛,那不就是自己的义姐了? 黛玉忙叫了马车,与迎春惜春一起往瀟湘馆去了。 瀟湘馆內,宝釵宝琴领著换了一身紫色衣裙、仔细妆造打扮了一番的扈青,带了礼物、早早地来到的瀟湘馆。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裴青长得人高马大、又敦实、面容也只是普通之姿,换上衣裙、再由宝釵一番打扮之后,倒也能入眼了。 其身那股子草原沙匪气质也不同於闺阁女子,属於是英武过分、姿容不足了。 这女人,男人看上肯定要和她论兄弟交情的。 林黛玉一进瀟湘馆,便见客堂、宝釵和宝琴两人正陪著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在说话。 见得黛玉进来,三人忙起身相迎,宝琴宝釵簇拥著扈青、倒像是两朵娇艷的鲜花衬托著一大张绿叶。 黛玉心中有些愕然,不过脸上却满是笑意,当先对扈青施了一礼:“黛玉见过姐姐。” 扈青忙学著黛玉的样子还了一礼:“扈青见过妹妹…” “林妹妹恭喜了,这下咱们可真就成一家人了。”薛宝釵笑盈盈的道。 林黛玉莞尔一笑:“不是早就是一家人了么,怎么现在才是,难不成宝姐姐之前说的一家人都是假的?” 薛宝釵明眸微闪,有些心虚。 扈青见黛玉灵巧动人的样子,心中也是欢喜,取了两封信递给林黛玉:“妹妹,这是义父给妹妹的家信,还有给伯爷的。” 黛玉將两封信接了,招呼扈青落座,让紫鹃奉上高茗、才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將信看完之后、再看扈青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姐姐,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亲姊妹了,今后林家就是你的娘家了。” 薛宝釵脸上浮现出莞尔之色,刚还说我呢、这会子… 不过见黛玉诚恳认真的样子,她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儿、便也不好出言调侃,只是心中好奇、这扈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黛玉待她的態度显然不似一般的义姐。 …… 铁网山营帐 大玉儿双手紧握著茶盅,极力保持著平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直视著贾瑄,语气中似有哀求之意。 “伯爷,我的確无法决定科尔沁部的態度,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真心诚意、完全配合你们的,伯爷你是横压一个时代的英雄,不会对一个小女子过河拆桥吧? 毕竟你可是说过,只要我们全力配合就给我们一条生路的。” 呵呵 贾瑄微微一笑:“横压一个时代的英雄?瓶子、你不必恭维我。” 瓶子? 大玉儿大眼睛里透出一抹小女人的羞恼。 瓶子这一节是过不去了么? “我是说过,如果你们全力配合、便可保你一条生路的,这不是敷衍之言。” 贾瑄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笑道:“不过、只是保你们生路而已!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那位父汗不识时务…你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大玉儿神色一变,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贾瑄。 这是要她造父汗的反吗? 这个贾三郎、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野心。 造反? 在贾瑄提出此议之前,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贾瑄的提醒让她犹如脑袋被开了光似的。 乍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身为草原子女,尤其是草原汗王之女,本就与普通女人不一样,血液里流淌著的野性让她很容易接受贾瑄这个提议。 若是科尔沁部由自己掌控,未必就比在父汗手上差了。 大玉儿就这么定定的看著对面贾瑄的俊脸,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在科尔沁部还有一些亲信,不过科尔沁部除了父汗之外、还有我长兄拔罕,他在部落中亦有不少支持者,而且他与女真人关係匪浅、他的宠妃便是女真格格…” 提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大玉儿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 与大多数人的固有认知不一样。 其实草原族群的內斗比中原人更厉害,也更残酷。 漫漫岁月中、除了成吉思汗短暂將他们凝成过一股绳过,很多时候他们比中原人更像一盘散沙。 前元传承不到百年、黄金家族內部便互砍了近百年、皇帝换的跟流水似的。 科尔沁部也是一样,布和汗诸子相爭很是激烈…兄弟姊妹都快斗成宿世之敌了。 “如果伯爷愿意派出精干人手隨我返回科尔沁部,也不是没有几乎成功的。”短暂的思索之后,大玉儿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这事儿,可以干! “人手自然没问题。” 贾瑄笑了,这女人、野心果然很大。 而自己,就需要她这样的野心。 “不过,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大玉儿神色微凛:“若伯爷能帮我做成这事儿,以后科尔沁部必唯伯爷马首是瞻!” 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相信我,將来你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的。” 大玉儿明眸微闪,眼眸中倒影著的贾瑄面庞无比的清晰。 “我相信伯爷。” 贾瑄笑道:“嗯,你先下去休息,待会儿我们一起前往皇帐。” 大玉儿心知他与这位身穿飞鱼服的女卫还有事情要商议、微施一礼之后便离开了贾瑄的营帐。 “三爷,你真的要帮她做草原女汗王啊?”桃夭惊讶的说道。 女子为王 哪怕是在草原部族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怎么,桃夭你羡慕啊。”贾瑄笑问道。 “我跟著三爷就好,再说我比较懒,不想做那些事儿。”桃夭微微一笑,“不过三爷,你相信她吗,万一……” 贾瑄呵呵一笑:“她现在是逼不得已、加上自己野心也大,所以才需要我们,这种情况下谈信任就太奢侈了。 不过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而且、我们也可以让她不得不依靠我们…” 桃夭心领神会的一笑。 正在此时,守在大帐外的倪二走了进来:“將军,冯紫英那小崽子来了,说是可以去皇帐那边了。” “桃夭,带上天子剑,我们走!” … 大帐辕门外 冯紫英怔怔的看著贾瑄率领著十八玉龙卫、三十名开国一脉羽林郎、五十白马精骑,外加草原王庭科尔沁部的两名使者…还有一头渐金层的虎威大將军。 “这,伯爷,陛下有旨,隨行护卫不得超过二十…”冯紫英嘴巴有些发苦。 早知道这位爷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没想到… 贾瑄顺手接过桃夭递来的天子剑,沉声道:“冯紫英,看清楚,这是何物?” “这,这是太上皇赐的天子剑…”冯紫英脸色更加难看,贾瑄这天子剑是五年前內卫司成立时太上皇所赐,一直就没有收回去。 贾瑄也从来没拿出来用过,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贾瑄手中还有这样一柄大杀器。 “可是,爵爷、陛下旨意…”冯紫英硬著头皮说道。 倪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见这廝给脸不要脸,抽出背上双戟,大步上前:“直娘贼,给你脸了是吗,滚开,不然劈了你!” 冯紫英坐下的战马被倪二的煞气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要不是冯紫英竭力把住,可能就要掉头逃走了。 贾瑄手中破虏神枪一挥,挡住了暴怒的倪二,沉声道:“冯紫英,既然你一再坚持,也別说本爵欺负你。 本爵现在给你一刻钟时间、去提你的三千精骑过来,咱们先给这铁网山会猎打个样! 看看今天谁先把谁剁了!” 冯紫英脸色骤变,皇帝交给他的任务是看著贾瑄、別让他乱来,可不是跟贾瑄直接开战。而且、父亲也曾交代过他,千万不要和贾瑄起衝突。 在贾瑄发怒之前,冯紫英心中还有些不服,觉得贾瑄也就那样,三千精骑在手、看住他不成问题。 可当面对贾瑄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不行,真的不行。 別说贾瑄,便是他旁边这个牵马坠鐙的倪二,也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这就是个人形怪物! 谁跟著怪物对线不得胆寒三分? “爵爷言重了,末將怎敢在爵爷面前妄动刀兵…”冯紫英苦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爵爷请~” 身后两名侍骑中的一个见状忙打马往皇帐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去报讯。 “走吧。”贾瑄微微一笑,將天子剑递给了桃夭,领著队伍直奔皇帐而去。 夜幕降临 铁网山皇帐外 燃起了几垛小山一般的柴火,配合著营寨周边的风灯火把,將整个中心皇帐映照的犹如白昼。 一个用青条石垒成的八丈见方的擂台坐落於会场中心 擂台上,歌舞已起,丝竹管弦配著舞姬曼妙的舞姿,在漫漫烟雾中倒还真有几分绰约。 皇室宗亲,文武眾臣以及女真使者们在小黄旗的带领下纷纷步入会场,在各自的芦台上安坐下来。 皇帐內 永正帝眉头紧锁,眼前正是一副铁网山的布防图。 禁军副统领蒙泉,灞上大营节帅、神武將军冯唐静静的守在帐中。 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呼吸起伏都不见、仿似圆寂了一样。 枯心神僧对面还坐著一个白衣和尚,此人便是永正帝的佛门替身、文觉和尚。 文觉同时也是他的谋士,永正帝的很多计谋都是出自於他之手。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动静呢…不对劲~” 很不对劲。 依之前得到的情报推测,这次铁网山之行肯定不会太平,可现在的风平浪静,却让他有些紧张了。 永正帝沉吟片刻,狭长的双眸看向身旁的夏守忠: “夏守忠,京营、蓝田大营可有异动?” 夏守忠低声道:“稟陛下,中车府的人一直盯著两大营,並无异动。” 永正帝皱了皱眉:“神武將军…” “臣在!”冯唐躬身一礼。 永正帝:“再从灞上大营调两营人马过来,以防不测。”强烈的不安下,他只能选择增加兵马。 “臣领旨!”冯唐抱歉一礼,转身去了。 正在此时,一名小旗官快步跑了进来:“陛下,贾伯爷率百人骑兵亲卫往皇帐而来,他拿出了太上皇御赐天子剑,冯统领不敢拦截。” 永正帝眉头微微一皱,“太上皇御赐天子剑?” 他也把这茬给忘了。 “罢了,不要去管他…”永正帝摆了摆手,此次行猎、他的目標本就不是贾瑄,而是那些跳出来的魑魅魍魎。 第253章 太上皇:晋封侯爵 期许 特殊封號 吴贵妃:… 永正帝不是没有过趁机將贾瑄一波带走的想法。 因为干掉贾瑄所带来的收穫实在太诱人了。 不过他的佛门替身兼谋士文觉和尚阻止了他。 这位文觉大师也是个能洞察世事的智者,首先点出了这次铁网山围猎很有可能是太上皇的一次考验。 那头老龙对外说闭关修炼,实则怕是在幕后暗暗注视著一切。 贾瑄如今已经成了太上皇皇权的守望者,是老龙的红线,一旦动了贾瑄、必定迎来雷霆一击。 而且…文觉和尚与他一番推演之后,永正帝才猛然惊醒,他如果连贾瑄一起动、很有可能连京城都回不了! 很有可能直接被埋在这铁网山中。 要知道,铁网山距离京营可不远。 一旦事有不谐,贾赦那个疯子绝对不会作壁上观的 …… 与此同时 皇长子端康郡王赵峰的营帐內。 端康郡王一身金色战、端坐於主位之上。 其对面坐的赫然是被朝廷追捕了四年多的废庶人、前义忠郡王赵瑛! 端康郡王左首、一名丰神俊朗、身著禁军黑色战甲的青年。 此人,正是金庭贝勒多尔袞。 多尔袞对面坐的是一个身形肥硕,宛如弥勒佛一般白面无须男子。 端康郡王赵峰志得意满的举起酒杯,与废庶人赵瑛碰了一下:“王兄,你放心、只要你助我登上大位,我一定下旨为王叔平反昭雪、让王兄做我的內阁总理王大臣!” 赵峰很亢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是皇长子、力能扛鼎、可谓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再世霸王一般的存在。 然而就因为是庶出的原故,父皇和皇祖父都没有將他当做继承人看过。 皇祖父那边,早早地便立下那个偽君子赵乾做了太上皇太孙。 父皇这边呢,即便对赵乾百般不喜、也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他寧愿给乳臭未乾的六皇子铺路,也不愿正眼看自己一下。 不止如此,还每每降下责罚,不是禁闭思过就是申斥,让自己在宗亲王公面前丟尽了顏面。 他不服气。 凭什么那个赵乾那个偽君子可以做皇太孙,將来可以继承大位。 凭什么那个三岁不到的小毛孩赵鼎能得父皇青睞,不就是他母亲长得骚吗? 另外,父皇不就是斗败了先太子才登上大位的吗? 父皇能,他为什么不能? 废庶人赵瑛表面作诚惶诚恐之状,心中却是鄙夷之至。 这赵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情暴戾又自私的蠢货。 如此蠢货不善加利用,简直是白瞎了老天给他的这个机会。 可笑那狗皇帝、百般袒护之下、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反骨仔。 这简直就是一个皇室教育失败的残次品。 “王兄…哦,不对、陛下、陛下言重了。” 赵瑛忙举起酒杯陪笑道:“小臣只求能为先父平反冤案,至於內阁总理王大臣之职,小臣实在是不敢奢望,只求事成之后陛下能赏还义忠郡王的王爵便可,小臣愿做陛下一马弁,鞍前马后伺候陛下。” 赵瑛几声陛下,叫的赵峰浑身如同被十个八个美女伺候过一样,舒坦无比。 “好,哈哈…” 赵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兄不必谦逊,事成之后,朕封你做一字並肩王!朕与你、共天下!” “多谢陛下。” 赵瑛“大喜”感激涕零、当即就要给赵峰行三叩九拜大礼。 “现在行大礼还为时过早。”赵峰摆了摆手,他现在还很清醒,他知道现在自己需要赵瑛帮助,必须要先把这廝稳住了。 待自己坐稳大位,再慢慢收拾不迟。 赵峰从来不觉得自己愚蠢,相反他觉得自己很高明。 否则父皇也不会將他那压箱底的三千精锐交给自己统领! 他觉著自己很会扮猪吃虎,很会隱忍。 “好了,朕…不对,本王该去赴宴了,王兄替我招呼好两位贵客。”端康郡王对三人抱拳一礼,出得王帐之后,端康郡王又招来了一队人马、加强了大帐的守卫。 “李璞,带人守好大帐,任何人不得靠近…”端康郡王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王帐內,多尔袞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笑笑道:“赵兄,这个赵峰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没脑子啊。” “有点脑子,但不多。”废庶人赵瑛不无讥讽的一笑。 多尔袞又道:“那个位置,你真不想搏一下?” 赵瑛看了看多尔袞、笑道:“十四弟不必试探,我此行除了復仇之外,一切皆为我大金。 至於那个位置…只要那个老东西还活著一天,我都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除非赵家子孙都死绝了。” 多尔袞微微一笑:“赵兄不必失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只要中原乱起、皇室衰微,我金庭便可遣一支大军隨赵兄一起回归中原稳定大局,届时以你先太子嫡长子的身份,振臂一呼、必能应者云集!” 赵瑛微微一笑:“希望能成吧。” 却说这赵瑛当初从圈禁之地逃脱之后,因为內卫司、锦衣卫疯狂追杀,不得已带领红花会的一批骨干逃到了辽东,最后竟然还娶了金庭的五格格、成了努尔哈赤的乘龙快婿… … 贾瑄一群人到的皇营大帐前面,此时自有背上插著小黄旗的令兵前来分派接引,牵马缀鐙。 “爵爷,大营內人满为患,爵爷这些护卫是不是暂时留在外面?”冯紫英一脸赔笑道。 贾瑄点了点头,这里进去的人太多的確不太合適。 “贾三、薛蟠,你们带亲卫队在外面候著。” “是,將军。”独臂贾三躬身一礼。 薛蟠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跟著施礼称是,他还没见过皇帝老子呢… 贾瑄翻身下马,將小白龙交给了贾三,提了破虏神枪,腰悬听雪宝剑,牵了虎卫大將军向著皇帐辕门走去。 贾环、贾琮等三十名开国一脉羽林郎,並十八玉龙卫也齐齐翻身下马,將马匹交给了亲卫们看管。 “这…” 冯紫英满脸苦笑。 开国一脉三十名羽林郎进去自然没什么问题,他们也是宴会的宾客。 可贾瑄身后这一十八名银甲护卫、再加上那个倪二、还有两名女卫,这也太多了。 別的王公大臣最后就携一二隨从的……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之后,冯紫英也不好多说,只能由著这位了。 而且、冯紫英也实在没看出这十八人和那五十名亲卫有什么差別,这十八人虽然都是武夫、也不过就是五六品的样子,震慑力还不如贾瑄身后那个铁甲怪物倪二呢。 行至院门前,贾瑄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湘莲! 只见其人身著一身灞上大营的鎏金將军甲,手持长枪立定於辕门之前,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到贾瑄领著一眾开国一脉子弟走过来,柳湘莲神色动了动,衝著贾瑄微施了一礼,態度不能说不算亲热、只能说是疏离了。 贾瑄:“柳湘莲,你这是…” 柳湘莲淡笑道:“稟爵爷,末將本领微末、幸的陛下不以臣鄙陋,在灞上大营做了个小小的云麾將军,负责值守这皇帐辕门。” 柳湘莲之前携重礼拜访贾家,羞愤而出。 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传言说贾瑄看不上眠花宿柳的柳湘莲,另外贾瑄和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关係莫逆,柳芳欲借贾瑄之手打压这个旁支族侄… “不错。”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给你一句忠告,好自为之!” 柳湘莲神色一动,心知贾瑄指的是什么,淡笑道:“爵爷放心,属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好。” 贾瑄不再多说,大步向皇帐走去。 “呸~”柳芳之子柳湘泽也在三十名开国羽林郎之列,而且是实力最靠前的几个,经过柳湘莲时,柳湘泽很是不忿的冲他吐了口唾沫。 其余诸人,如贾琮、贾环,牛继宗的儿子牛开、齐国公府三等將军陈瑞文之子陈文、陈武,皆是有样学样,一人送了柳湘莲一口唾沫。 当然他们只是吐在地上,並没有吐在他的战甲上。 叛徒! 开国一脉的叛徒。 在开国一脉这群小崽子看来,柳湘莲就是个叛徒。 柳湘莲面色阴沉、眼神阴冷,双拳缓缓紧握。 皇帝大营 贾瑄到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王公大臣都已经到齐,就豪格也领著女真使团落座了。 贾瑄环顾了会场一周,然后转头看向柳湘泽、牛开,贾环、贾琮等三十位开国羽林郎 “你们几个记住了,待会儿不管能不能贏、都不许输了我开国一脉的风骨,谁要是丟了我的脸,我弄死他!” 牛开拍了拍身上的甲冑,瓮声道:“將军放心,要么倒下要么死,绝无认输投降的可能!” “將军放心,我开国一脉子弟,绝无屈膝投降的可能…” 眾小羽林郎纷纷说道。 柳湘泽、牛开他们待会儿要参与擂台战,这是这次铁网山会猎的开胃菜,今日擂台大校。明日、后日两天行猎比赛。 后日中秋正宴。 无论是擂台战还是围猎赛,皇帝陛下都有重赏赐下。 这也是少年们最期待的。 “很好,都去吧。”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湘泽等人忙施礼別过贾瑄,跟著维持秩序的小黄旗去了备战区就坐。 而贾瑄、布木布泰【大玉儿】吴克善、还有太上皇的虎威大將军则被安排到了皇室诸王、四大异姓王旁边。 此次行猎,四大异姓郡王中唯有北静王水溶来了。 南安郡王府地位特殊、南安郡王府在西南经营百年、是四大郡王爵中唯一还兵权在握的,因远离中枢、又是替国镇守边陲,大秦几代帝王虽有消藩之意,却每每变故重重。 时间一长、南安郡王府就成了西南钉子户,渐渐地朝廷也就不再折腾了。 如今南安郡王府只有世子和家中妇孺在京为质。府上除南安太妃时常会走动一下老亲关係之外的,很少掺和朝堂之事。 至於东平、西寧两座郡王府却是低调的紧、连开国一脉的老亲都少有往来,只是关起门过自己的富贵日子… 如此一来,贾瑄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北静王水溶之下。 见得贾瑄来到来,北静王水溶满脸和煦如风、笑著起身相迎。 哪料到他刚准备抬手行礼,一个大胖墩就从旁边窜了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正是端重郡王赵元。 其身后,竟然还跟著吴贵妃的贴身宫女彩衣,彩衣手牵著一个小皇子赵鼎。 “贾小三,你怎么才来…小六子一个劲儿嚷嚷著要你,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端重郡王喋喋不休的说道。 今天人多,赵鼎明显有些怯懦,小心翼翼的仰头看了看贾瑄,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鼎儿拜见师父。” “殿下免礼。”贾瑄无奈一笑,“彩衣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殿下怎么不跟著娘娘?” 彩衣施了一礼、弯月眉含笑:“爵爷,殿下念叨了你一整天了,娘娘烦不过、只好让奴婢殿下送来了。” 贾瑄低头看了看小不点皇子,但见他一脸怯怯的看著自己,这哪儿像是念叨了一整天的。 睁著眼睛说瞎话罢。 吴贵妃还真是够可以的,一点和自己搞关係的机会都不放过。 贾瑄笑道:“行,那就留下来吧,彩衣姑娘你可別跑了,待会儿我又找不到人。” 彩衣嫣然一笑,她是准备要跑路的。 丟孩子的事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贾瑄拉著六皇子坐下,端重郡王这不要脸的也不去自己的地方,就在小赵鼎身边坐了下来,大玉儿则坐在了贾瑄右侧、再旁边则是其兄长吴克善。 桃夭、魏离月二人在贾瑄身后落座,十八玉龙卫和倪二则手持长缨、腰悬利刃,如同门神一般站在眾人身后。 对面,恰好便是豪格率领的女真使团! 贾瑄刚坐定,会场上便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接著是悠扬的號角、钟磬。 喧闹的会场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秦风正韵 这是大秦征战、祭祀的號角,这是大秦的国韵。 每逢年节祭祀必然奏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兴於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五千禁军甲士齐声高唱。 雄浑之声直衝云霄,在场的王公勛贵们也纷纷起身,神色肃穆的跟著吟唱起来。 贾瑄眾人自也在其列。 整场之中,唯有豪格率领的女真使团安坐芦台,不过、除却为首的豪格之外,其余人在这摄人心魄的雄浑战音激盪下、都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鼓声渐落。 “皇上驾到!”隨著夏守忠一声高喝,大秦皇帝陛下一袭黄金战甲,步伐沉稳的出现在龙台之上。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宗亲王公、文武勛贵齐齐行礼。 “眾卿平身!” 永正帝目光扫过眾臣,在贾瑄和贾瑄身旁的五皇子、六皇子身上略顿了顿,朗声道:“我大秦立国至今已逾百年。 百年前,异族铁蹄蹂躪中土,锦绣河山为胡虏荼毒。 太祖高皇帝起於微末、率眾武勛驱除韃虏恢復中原、解万民於倒悬。 时至今日,胡虏之势再起。 然天下承平已久,以至文恬武嬉。 幸太上皇高瞻远瞩,力除疲敝、整军精武,於上林苑设左右羽林卫,如今羽林营初成,奉太上皇詔令,即日起、左右羽林卫扩编…票姚校尉贾瑄!” “臣在!” 贾瑄大步出列,心中却是纳闷。这一节、自己事先並不清楚。 “太上皇詔令,票姚校尉贾瑄、年少有为,允文允武。歷任內卫司青龙司守、上林苑左羽林卫统领,禁军副统领之职,在职期间斩获敌特无数、护国有功,任职羽林卫统领、练兵有方,擢晋爵为汾阳侯,授驃骑將军,领羽林军统领!” 贾瑄浑身一震。 晋爵! 侯爵。 这多少有点出乎贾瑄的预料了,原以为自己还需要立上两场大功才有机会封侯的,没曾想,太上皇提前就给自己封了。 而且,还是汾阳侯。 原以为下次晋爵,应该会是冠军侯什么的了。 没想到会是汾阳侯… 汾阳侯本身没什么,不过汾阳二字背后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先唐时出了个汾阳郡王郭子仪郭令公。 “功盖一代而主不疑,权倾天下而朝不忌。” 太上皇给自己这个封號,除了有殷殷期盼,也是一种保护。 他这是在告诉皇帝、告诉后继之君,告诉满朝文武、不要因为自己的才能就无端猜忌。 同样也是在警醒自己…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大秦天下的护国人来看待了。 当然,贾瑄觉得太上皇如此封赏、也是因为赵家子孙后继乏人了。 这多少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只是,太上皇如此念想,別人又会理解吗? 詔旨一出,满场寂静 宗亲文武们或是惊讶、或是怨怒、或是欣喜,或是高深莫测的看向贾瑄。 剧震! 小小年纪权柄之盛已经盖过了当年的贾代善了。 帝国最尊贵的宝公主的夫婿、京营八万將士的少將军、內卫司青龙司首,四万禁军的实际掌控者,如今又要多一个羽林军统领了。 满朝上下,兵权如此重者,唯其一人。 好在大秦文武分治,贾家在文的方面是瘸腿的,再加上京中有灞上、蓝田大营,有另外一半的禁军不在他手中,否则… 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如柳湘泽、牛开、贾环、陈文、陈武等人差点就高兴的蹦起来了。 沉寂数十年的开国一脉,终於要老树开新花了。 与他们对位而坐的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则个个露出了不忿之色。 尤其是那忠武侯何铭坚之子、奋威校尉何涂,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这五年来,他一直憋著和贾瑄较劲儿。 擂台单挑干不过贾瑄,不过在练兵方面他可不认为自己比贾瑄差多少。平元一脉內部现在虽然齟齬横生,不过这群小崽子们也被他训的嗷嗷叫。 谁料到这御林军大统领的位置却落在了贾瑄身上。 这让他很不服气。 凭什么,他贾瑄不就是定了宝公主、成了皇亲国戚么。內卫司是抓了不少敌国谍子,可那又不是战场军功。 若说军功,贾瑄身上也就五年前江南平叛那点功劳。 怎么就封侯了? 不公平! “汾阳侯,上前接旨!”永正帝朗声说道。 贾瑄闻言,忙將听雪剑交给身后的桃夭,在眾王公亲贵们的瞩目下郑重其事的走上了龙台、单膝下跪。 “臣,贾瑄,接旨。谢太上皇天恩、谢皇上隆恩!” “好,很好!” 永正帝上前两步,將圣旨亲自递到了贾瑄手中。 “三郎,平身吧。”永正帝和顏悦色的道。 “谢陛下。”贾瑄接了圣旨,站起身来。 “父皇说了,三郎当为我皇族麒麟子、大秦护国大將军。”永正帝一脸期许的拍了拍贾瑄身上的甲冑,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女真使团,郑重的道。 “金庭、草原王庭狼子野心,三郎你勿要辜负父皇和朕的期许。需时刻枕戈待旦的,朕希望有朝一日能亲自宣读晋封你为汾阳郡王的詔书。” 贾瑄躬身一礼:“多谢陛下,臣定不负重託。” 对於永正帝的话,贾瑄是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的。 封爵郡王?开国事后带资进组还有可能。 立国之后再想封郡王,便是立下灭国之功都不可能,封个国公已经是到顶了。 除非大秦出现中唐时代藩镇割据的局面, 或者异族入侵、皇室倾颓时,亦或者自己真的势大难制时方有可能… “嗯”永正帝点了点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五皇子和六皇子:“这几天可能会不太平,帮朕照料好小六…还有小五。”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陛下放心。” “行了,下去吧。”永正帝微笑著说道。 贾瑄又施了一礼才下了龙台。 “忠武侯世子、奋威校尉何涂接旨…”贾瑄刚下龙台,永正帝又拿出了一封圣旨,册封何涂为蓝田大营副统领、封镇西將军,代其父掌蓝田大营。 贾瑄回到芦台、刚坐下,旁边的端重郡王赵元便一脸酸涩的道:“贾小三,牛逼了啊、十六岁不到便封侯了,还是汾阳侯、嘖嘖,以后是不是该叫你贾令公了?” 贾瑄微微一笑:“再厉害也没有你赵小五厉害,十四岁封郡王…” 第254章 妙玉直言贾母危…宝玉是灾星? 扬威 第一巴图鲁之死 夜幕之下,荣国府 此刻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贾母老太君、要不行了… 大管家林之孝已经拿著贾母的旧裳爬上屋顶,给她摇幡招魂了。 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迎探惜三春並黛玉、史湘云、宝釵、宝琴都到了,双腿没好贾政也被粗使婆子抬来了,王熙凤、李紈这两个孙媳妇也到了,就连宫里的宝公主也命太医院的人带药过来了。 府上大小管事都在堂下等著,单等著贾母一口气上不来、便要掛白报丧。 贾代修这位贾家硕果仅存的代字辈领著一眾贾家成年子孙都来了。 城门已经关闭,贾赦是来不及通知了。 罗汉床上,贾母脸色煞白如死人、呼吸微弱、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太医刚看过、说是心气不在、油尽灯枯,救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今儿一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行了呢?”黛玉眼眶红红的看著一旁的鸳鸯。 黛玉还知道,今儿她们问安离开之后,贾母精神头还不错,还让琥珀鸳鸯推著她去园子里看景儿,晒太阳,怎么就… 鸳鸯欲言又止的拉了黛玉到一旁,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今天她和琥珀並几个丫鬟婆子推了贾母去园子里散心,晒著太阳吹著小风,贾母竟然还在太阳下小憩了一个时辰,竟然就没做噩梦。 隨后一行人到了櫳翠庵找了妙玉禪师卜了卦,然后…从櫳翠庵出来之后贾母便不行了。 “妙玉师太先是不愿意卜的,最后央不住老太太百般相求、便给测了一签。说宝二爷今后必然是劫难重重,一劫更胜一劫、若想化去他的劫数,除非以贾府之人的气运相替… 就是说、只有贾家衰败,宝二爷才算历劫成功。”鸳鸯说到这儿的时候、也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四下看了看、才继续说道: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把宝二爷当成了府上的灾星…” “妙玉师父说完这话,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这…”黛玉妙顏微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莫非,是真的? 鸳鸯小声道:“老太太很相信妙玉师父算的卦,听完就彻底没心气了。” 心气一断,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这妙玉也真是…”黛玉很是无语,这良医治病还讲究个三瞒五让的,这妙玉师父还真是…直啊。 “老太太…你醒醒,府上这一家老小还指著你照应呢,你可不能拋下我们不管啊。”王熙凤拉著贾母的右手,语带悲切。 府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再怎么怨恨,再怎么不待见,面子上依旧要装。 而且王熙凤对老太太是有感情的、多年相处下来,老太太也高看她一眼,有事儿没事儿都念道著她。 她倒也不希望贾母就这么去了。 “老太太…”邢、王两位夫人跪在榻前,脸上也满是悲切,不过王夫人的悲切中隱隱能看到一丝快意。 这个老虔婆,终於要死了! 此时,外面屋顶上已经传来了林之孝招魂的声音。 魂兮归来…贾门史氏老太君… 王熙凤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夫人,但见她露出了快意之色,心中不由一冷,沉声道:“老太太,你要就这么去了,宝玉可就是大不孝了,是要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 “啊,宝玉…宝玉!” 贾母身体忽然抽搐了两下,浑浊无光的眼神竟然亮了。 跟著、眼泪也流了下来。 “宝玉,凤哥儿、我的事儿和宝玉没关係,不许你们胡乱攀扯…”贾母扬起了头,双目死死的盯著王熙凤。 王熙凤握住贾母的手,目光毫不退缩的与她对视著、脸上带著微笑:“老太太你放心,只要你老太太好好的,谁会閒的没事儿去攀扯他?” “好,好…”贾母狠狠的吐了口恶气,身体也动换了两下。 王熙凤、黛玉、迎探惜三春都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是挺过来了,心中也不由得佩服王熙凤,这歪招使用的恰到好处。 邢夫人也鬆了口气,如今的她、对贾母倒是没那么大的怨念,左右贾母也不磋磨她,也碍不著她什么了。 这老太太真要去了,自己日间还真没个好去处,十几年相处下来、都成习惯了。 唯有王夫人,恨得將藏在衣袖里的念珠转的飞起。 她恨贾母! 恨其不死! 是她生生夺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她把宝玉硬生生教坏宠坏了! 王熙凤刚鬆一口气,贾母便又道:“还有,凤哥儿、园子里那个叫妙玉的,让她出府去!” “啊?” 王熙凤一怔:妖言惑眾? 之前不是还念叨著妙玉师父道行高深的吗?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妙玉的卜的卦没让老太太满意? 这也太霸道了吧,算不到好的就去对付人家,那你算它干什么? “哦、好,好…”王熙凤满口答应著、先把老太太哄过去了再说,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去园子里赶人? 开什么玩笑,园子是公主和黛玉的、连三郎住的地儿都是公主和黛玉花钱修的,没有那两位点头,谁能进去赶人。 缓了一会儿功夫之后,贾母的脸色好了许多,王熙凤又命人送来了参汤,服侍著老太太喝了一碗之后,总算是缓过来了。 府上的大小管事跟著白忙活了一场,连棺材寿衣都准备好了,结果老太太挺过来了。 贾家京中八房的老少爷们在荣国府吃了一席之后,也尽散去… 黛玉她们又在荣庆堂守了一个时辰,直到確定老太太安然无恙之后才都散了。 待所有人散去之后,贾母斜眼看向了鸳鸯和琥珀,语气中带著一丝冷厉: “鸳鸯、琥珀,今儿在櫳翠庵卜的卦你们两个不许跟任何人说,若是让我知道有人乱嚼舌根子,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今天妙玉说的话只有鸳鸯琥珀二人听到了。 妙玉的话要是在府上传开,那宝玉就真的从衔玉而诞的祥瑞变成灾星了。 那宝玉將来还怎么在荣国府立足? 这是贾母绝对不能容许的。 鸳鸯眉目低垂应了一声,心中却是腹誹不已:先前说妙玉师父卜卦灵的是你,现在说人家妖言惑眾的也是你。 合著满你的意就是神机妙算,不满你的意就是妖言惑眾了。 贾宝玉的事儿,鸳鸯也懒得乱传什么,若不是今天林姑娘问起、她都不会去说的。 如今贾宝玉早就不是贾家人了。 也就老太太还巴望著有朝一日让贾宝玉再回贾家。 见鸳鸯和湖泊应下,贾母也未再多说什么,脑海中却又想起妙玉算卦吐血的样子,心中不由渗然… 其实她还是相信妙玉的道行的,只是心中不愿接受,不愿意承认罢了。 …… “赵小五,你怎么把你弟弟嚇成这样了?你这货也配做人家哥哥?”贾瑄看著躲在大玉儿怀中,怯生生的隔著自己看著赵元的六皇子,很是无语的对赵元说道。 自己上去领旨的时候,小傢伙还好好地,怎么上去一趟、就跑到大玉儿怀里去了。 看小皇子那模样,好像赵元会吃了他似的。 赵元满脸委屈:“贾小三,你別血口喷人,五爷我刚才还准备跟他好好玩玩呢、这小东西…特么的~”赵元说著说著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赵元是真的很委屈,他是不喜欢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弟弟,但是作为已经成年的哥哥、表面上装还是要装的。 正好他本人就是扮猪吃虎的行家,原本想著和小傢伙好好玩闹一下,哪料到人家一见自己凑过去,就跟见了恶狗似的,躲到那蒙古女子怀里去了… 闹得他里外不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样了。 “那肯定是你长得丑,嚇到他了。”贾瑄笑著將六皇子拉了过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皇后娘娘长那么漂亮,怎么就有个你这么丑的儿子。” 贾瑄心中已经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六皇子的確是在害怕端重郡王,是发自內心的害怕。 赵元虽然藏的好,但他对六皇子的厌恶却是实打实的… 对此,贾瑄也不好置喙什么。 毕竟这是他们老赵家自己的事儿。 吴贵妃的的確確威胁到了皇后娘娘的地位,六皇子的存在更是加剧了这一威胁。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地方丑了,老子不知道比你帅气多少…不信你问问布木布泰…”端重郡王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张牙舞爪的向贾瑄扑来,贾瑄反手摁住他的额头,將他镇压、直惹得怀里的六皇子咯咯发笑。 “帅个屁,你就跟个蛤蟆似的…” 大玉儿看了看脸盘子胖成饢,偏生还有一对绿豆小眼的端重郡王,忍不住笑了。 的確很像一只蛤蟆。 “哼!” 对面,一声冷哼传来。 发声的正是女真使团首领豪格。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大玉儿和吴克善,此刻见大玉儿笑面如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大玉儿,都到了这里了就不用装了。”贾瑄放了端重郡王,笑著对布木布泰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也好。”大玉儿鬆了口气,“可把我憋死了。” 说著端起面前的酒盅,与贾瑄碰了一个,“恭喜爵爷,少年封侯。” “同喜同喜。”贾瑄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见布木布泰连装都不装了,豪格一双虎眼透出惊人的恨意:贱人!叛徒! 高台上,皇帝陛下连续宣读两封圣旨之后,又是一阵激情澎湃、唾沫横飞的演讲,然后开席。 上百名宫中侍者鱼贯而入,手中端著大大的托盘,里面是切好的烤全羊和作料。 “草原的烤全羊?”大玉儿疑惑的看向贾瑄。 皇家御宴 就吃草原人的烤全羊? 原以为还有中原人的宫廷御宴,美味佳肴呢。 “这就是铁网山行猎的规矩,第一餐就吃草原人的烤全羊。”贾瑄笑说道,“这是我大秦先辈们追亡逐北,横扫草原时留下的规矩。 让我辈武人莫忘先祖荣耀。 公主殿下想吃御宴的话,那得等后天中秋了。” 大玉儿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大秦追亡逐北、横扫草原,扫的就是她的先祖。 宴席开 伴隨著一阵鼓角爭鸣,中心擂台上的擂战正式开始。 代表著开国一脉的齐国公府世子陈文首先登上擂台,这个五年前和贾宝玉一样弱不禁风少年、此刻却已经长得英武挺拔,手中一柄金色镰鉤枪遥指著对面平元一脉的羽林郎。 “开国一脉,齐国公府陈文,有哪位敢上台一战!” 远处龙台之上。 永正帝饶有兴致的看著场上的少年,“这齐国公府的陈文,以前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短短五年竟被三郎调教出来了,这气势、不错!” “父皇,让孩儿上去会会他。”一袭金甲,站在永正帝身后的皇长子赵峰战意凌然的说道。 永正帝笑道:“黄蛮儿莫急,有你表现的时候。” “尊敬的大秦皇帝陛下!” 正在此时,贾瑄对面的豪格忽然起身,抱拳对高台上的皇帝朗声说道:“久闻大秦锐士了得,汾阳侯贾瑄更是盖压当代,对此我建州第一巴图鲁褚红很是不服,很想见识一下。贾家小侯爷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了得!” “大胆!” “狂妄!” “找死!” “跳樑小丑,也敢挑衅我大秦武侯,真是不知死活!” 豪格话刚落音,场內便响起了一阵喝骂之声。 今日参与猎宴的多数武勛將门之后,本就不是什么文雅之辈,听得女真使者口出狂言,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女真人是什么人,那是他们的死敌。 十八年前的血仇还没报呢。 这里许多人的祖辈父辈就是死在十八年前女真人的那次背刺之战中的。 国讎家恨,若非有朝廷规矩约束,女真人到京第一天他们就杀上门去了。 “区区韃子,先过了本將这一关再说。”永正帝尚未开口,便见忠武侯何铭坚之子何涂手提金枪,跃上擂台,长枪遥指著女真使团中那位身材魁梧不亚於的倪二的壮汉,怒喝道。 “上来,让本將试试你的火候。” 褚红缓缓站起身来,怀中抱著一柄牛尾刀,冷漠的看著何涂:“我知道你叫何涂,大秦三大猛將之一的忠武侯何铭坚之子… 不过,你太弱了,连我一刀都接不住。换你老子来挑战我还差不多。” 轩辕长歌离京之后、不甘寂寞弄了个武榜,其中这位建州第一巴图鲁褚红就在贾瑄后一位,天生神力、半步天境。 境界和何涂他老子何铭坚一样。 至於谁更厉害,没打过也说不好。 不过正如褚红所说,何涂现在的水平,连人家一招都抗不过。 五年前 何涂是宗师境 五年后,他还是,只是真气更加雄浑了,经验更加老道了。 单是洞玄境、神与气和那一步就把他挡住了。 像他这样走到半路就停下的天才,天下比比皆是。 贾瑄怀疑何涂今天是不是被自己的那封封侯圣旨给气晕了头了,怎会如此不智? “猖狂,吃我一枪!”何涂爆喝一声,腾空而起、人枪合一,直奔铁塔一般的褚红杀了过去。 “哦?” 贾瑄一怔。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何涂竟然隱藏了实力。 他竟步入了洞玄境。 如果是洞玄境的话,那倒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有意思!”褚红眼中闪过了一丝认真之色,下一刻,横刀出鞘,刀隨身走,庞大的身体化作一道青烟。 一刀 破了何涂的人枪合一。 何涂飞身落地,枪如游龙。 双方就在擂台下面战了起来。 轻鬆、写意,褚红的刀法看似轻飘飘,每一刀落下却都能精纯的破掉何涂的枪势。 端重郡王身后的冷麵剑客陈浣低声道:“这个何涂不简单,这份气血打磨出来的枪势,寻常洞玄不是对手,只可惜…遇上了褚红!” 贾瑄则是眉头微皱:“他这已经不是半步天境了,这是刀域,隱藏的好罢了。” “什么?”冷麵剑客陈浣一惊。 天境 二十五岁以下的天境 而且还是天生神力。 难怪敢號称满洲第一巴图鲁! 惊讶之后,陈浣又悄悄地看了看贾瑄:他能看出来、那证明他也…他才十六岁不到啊。 龙台上,坐在永正帝身后的文觉和尚也皱起了眉头,“陛下,是天境,此人已是天境,难怪敢挑战汾阳侯!” 永正帝眉头瞬间紧锁:“三郎能贏吗?” “不知道,按说以他的天赋、加上玉剑观音的大龙象力,半步天境未必不能贏,只是…”文觉和尚摇了摇头。 贾瑄是同境中的妖孽,人家建州第一巴图鲁同样也是妖孽啊。 果然,不到十招之后,何涂枪势全乱。褚红一步向前,在旁人看来轻描淡写的一刀、磕飞了何涂手中的长枪,刀锋抵在了何涂的脖颈上。 何涂愣在了当场。 懵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自己的枪法明明已经打磨到了圆润如一之境,对方却能每一招都打断自己的气机要害…一场架打下来,闷的他直想吐血。 怎么会这样? 就这么输了? 原本想著在皇帝和眾武勛面前露个脸,没想到… “能接我十招的人不多了,你不错。”褚红不无讚许的说了句,缓缓收了战刀。 噗~ 何涂一口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阁下好手段,何某认输。”何涂阴沉著脸,撂下一句话,转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圣旨受封镇西將军、代父掌蓝田大营的第一天,被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而且还是被建州人打的。 何涂感觉旁人投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人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丟人! “贾侯爷,可敢一战!”褚红並没有再理会何涂,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贾瑄。 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贾瑄。 贾瑄拿起桌上的手巾板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淡淡道:“生死战,可敢?” “生死战?”褚红神色一变。 龙台上的永正帝也皱起了眉头,不过转瞬又鬆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生死战,不论胜败都是好事儿。 胜了,涨大秦军威 败了…搓搓他的锐气也好,省得其势大难制。 当然,死是绝对不能让贾瑄死的,不然、老龙那边不好交代。 “枯心大师看著点…”永正帝默默地说了句,枯心大师不在台前、却能听到他的吩咐。 豪格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廝莫非… “侯爷確定要生死战?”褚红双眸如电,直视贾瑄。 贾瑄:“本侯枪下只决生死!” 褚红:“可以!” “不可!”豪格连忙说道:“切磋校艺,点到为止,莫要伤了两邦和气。” “晚了,敢挑战本侯,不想死也得死!” 贾瑄飞身跃出芦台单手一摄,“枪来!” 昂~ 破虏神枪化作一道金虹飞入掌中。 身形再是一闪,人已经来在了褚红面前,一枪横扫。 褚红大惊,“你是…” 噹~ 掌中战刀剧震,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將他將起未起的刀势截断… 这一刻,他终於体会到了刚才何涂的痛苦。 “破,给我破!” 褚红强提一口真气,天境刀域绽开、方圆五丈之內,仿佛都成了他的世界一般,尽在掌控。 然对面的贾瑄却仿佛身在另外一个维度一般,根本不受其影响。 褚红大惊:“不,不可能…” 可惜迎接他的是贾瑄暴风骤雨般的碾压,仅仅十招,刀域碎… “住手!” 豪格早看出了不妙,此刻再也坐不住了:“认输,我们认输…皇帝陛下,我们认输…” 他急了 褚红是万里挑一的猛將,若是折了,今后建州大军攻城拔寨的矛头也就折了。 而且,建州第一巴图鲁折翼神京,这对金庭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永正帝只是静静地看著,其实他也看不明白… “阿弥陀佛,恭喜陛下,天佑大秦。”文觉和尚低声宣了个佛號。 “死~” 就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贾瑄的身影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而那褚红,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著、脑袋缓缓下垂,目光看向心口处。 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口,直接穿心而过,鲜血喷涌,然后、铁塔般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在场三四百宾客,除却少数两三人之外,根本没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反正整个过程,贾瑄打褚红就跟褚红打何涂一样,大人打小孩、轻鬆到没有什么艺术观赏性可言,感觉就是简单的以力压人。 短短片刻功夫,適才还威风无两的建州第一巴图鲁,就这么死了。 第255章 难制 吴贵妃:三郎若是…… 怨念横生藏祸端 记仇不记恩 “这就、死了?” 永正帝站在高台上,狭长的双眼陷入呆滯。 刚才这个建州第一巴图鲁给人的震撼实在太强了,就连文觉大师言语间都对其推崇备至,天生神力的天境武夫,打忠武侯世子何涂跟打小鸡子似的。 原以为贾瑄和他会有一场龙爭虎斗,结果… 此刻,永正帝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永正帝身后,皇长子赵峰紧握钢枪的手紧了紧,粗獷脸颊上隱隱有著一丝惊惧。 对面芦台上,豪格呆呆的看著倒在擂台下的褚红,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羞愤的目光投向了贾瑄。 “你…” 贾瑄缓缓的转过头,冷漠的目光看向他。 “你…”豪格喉头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硬是將到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贾瑄的目光他读懂了。 他想弄死自己。 心中的忿怒、杀意被这一个眼神彻底嚇了回去。 端重郡王赵元也安静了下来,玩世不恭的样子彻底消失不见,一双绿豆小眼盯著贾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皇座下,忠顺亲王神情肃然… 大玉儿一张樱桃小嘴张的能塞下土豆:怎么可能,那可是褚红啊。 六皇子赵鼎早就被桃夭拉了过去,桃夭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三岁小孩儿,还不能看如此惨烈的景象… 倪二、並一十八玉龙卫则丝毫不见惊讶,仿佛这才是理所当然的。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万胜!” “万胜!” 远处,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在牛开的带领下扯著嗓子大吼起来。 接著场下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也高举手中大秦战戟,齐声高喝。 “风!” “风!” “风!” 疾如风,徐如林。 大秦弓弩天下无双,每次大规模齐射时,总会伴隨著铺天盖地的大秦战吼。 风! 群情激愤之下,就连在场的武勛、甚至是文官都跟著高吼起来。 声音震彻云霄。 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也是激动的跟著高吼起来。 忠武侯世子何涂怔怔的看著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的褚红,心中苦涩一片。 输了 五年前,他勉强还能和贾瑄过上两招。 五年间他勤修不輟,自觉进境非常,没想与贾瑄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 刚才贾瑄获封汾阳侯,他心中是十分不服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儿让他对贾瑄耿耿於怀。 那就是皇后的侄女、陈怡。 竟然拒绝了皇帝的撮合,直接跑到贾家的园子里住著去了。 他见过陈怡 只一眼,就被对方的容貌和气质给俘获了。 可对方却… 龙台之上,看著下方战意激昂的大秦锐士,听著耳边的冲天战吼,永正帝感觉自己冰凉的血液也开始沸腾了。 这便是军心。 这便是士气! 第一次,他觉得与有荣焉。 永正帝端起酒樽,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眾卿,与朕一同举杯,为汾阳侯贺、为大秦万年贺!” “为汾阳侯贺,为大秦万年贺!”眾臣纷纷举杯起立,朗声齐喝。 “饮盛!”永正帝抬起酒樽,一饮而尽、散落的酒水打在龙袍之上,凭添了几许豪迈。 “饮盛!”眾臣齐饮。 贾瑄郑重的端起酒杯对龙台上的永正帝朗声道:“谢陛下隆恩,臣贾瑄谨以此杯、祝陛下福寿万年,祝我大秦国泰民安!” 然后,一饮而尽。 “好,哈哈哈。”此情此景、永正帝心潮澎湃,朗声哈哈笑了起来。 “眾卿,今逢此盛事,当开怀痛饮,眾卿无须拘谨。” “谢陛下!” 龙台下方的芦台上,忠顺亲王看著忽然豪迈起来的永正帝,表情有些古怪。 他一直看不上、也不喜欢这位皇兄,只觉其阴刻冷酷、跟个活死人似的,今天永正帝这番举动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有了贾瑄这一战打样,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就热烈的多了。 不说武勛將门,便是隨行而来的文臣阁员们,仿佛也都被激起了热血,言语行止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豪迈… “来人,將朕的肉食分一半给汾阳侯!”永正帝落座之后,又对左右侍者说道。 他的確被刚才的热烈气氛感染到了。 以前铁网山行猎,他的定位更像是一个高级司仪,而今天、他才有了掌控全场,享受荣耀的感觉。 大营中的酒肉自然是管够的,不过皇帝將自己的肉食分一半给臣下,这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半只金黄的烤全羊送到贾瑄桌案前,贾瑄再次起身、遥举酒盅敬了皇帝一盅。 永正帝微笑的举杯回应。 二人之间的交流看在有心人眼中就有些不一样了。 然贾瑄心中也明白。 有些先入为主的齟齬既然已经產生,那就不要去奢望什么君臣相得了。 皇帝现在表现的对自己恩遇有加,那是环境、气氛使然… 过了这茬之后,该怎么样还会是怎么样。 全场气氛高涨,唯有女真使团这边如烤砒霜。 褚红的尸体已经被士兵收走,豪格上前拿回了褚红的战刀,又命了两人跟出大营去处理尸体。他却是带著使团其他人留了下来。 “侯爷好手段,小女子佩服。”布木布泰明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中的光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贾瑄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个。 端重郡王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故態復萌,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好你个贾小三,隱藏的够深的啊,你这份实力,普天下除了五大宗师之外怕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了。” 贾瑄蔑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越发连小六子都不如了。” 六皇子赵鼎躲在贾瑄怀中,冲端重郡王做个了鬼脸,得意洋洋的… 端重郡王伸出刚抓了羊腿的油乎乎的肥手,往赵鼎脸上抹来,却被贾瑄一手摁翻在地,惹得小皇子哈哈直笑。 贾瑄与褚红一战结束,接下来便是武勛子弟们的较量了。 齐国公府世子陈文第一个上台,不过很可惜、第一场鏖战良久,被平原一脉的小老虎打下台来。 接著,陈武第二个上… 轮战。 “侯爷,你们开国一脉的小傢伙们实力好像不如对面啊。”大玉儿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贾瑄道。 “已经很不错了。”贾瑄笑道,“你是没看到这群小崽子当年的样儿…” 毕竟才五年时间,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能和平元一脉斗个有来有回就不错了,遥想当年、这群人中,泰半手无缚鸡之力。娇嫩似贾宝玉者至少三成以上。 平元一脉的子弟原本根基就远胜过开国一脉。 五年脱胎换骨,称他们一声將门虎子也不为过了。 再则,贾瑄也不可能像培养自己的亲卫一样,对开国一脉的子弟们毫无保留的。 中央龙台上,永正帝喝了两杯茶,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激情澎湃的感觉是很好,但身为天子,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冷静的。 此时,永正帝左右两侧各又添了一张案几,皇长子端康郡王居於左下首,皇三子端寿郡王居於右下手,文觉和尚则是坐在永正帝身后的蒲团上。 而作为皇太孙的赵乾,皇五子赵元却无缘龙台。 “黄蛮儿、怎么样,有信心打过贾瑄吗?”永正帝见赵峰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贾瑄那边瞟去,忍不住问了声。 赵峰摇了摇头。 他只是性情暴戾,性格蛮横,却不是实力蛮横,要说实力、他连忠武侯世子何涂都不如。怎么可能会是贾瑄的对手。 “那你在看什么?”永正帝皱眉,他还以为自己的长子有意要和贾瑄一较高下呢。 “父皇,那个蒙古公主…父皇能不能下旨將她赐婚於我,那王家女我不想要。”赵峰说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永正帝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孽障,之前还答应的好好地,这会儿见到那蒙古公主、就变卦了… 简直就是个色慾薰心之徒。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否则送你去宗人府面壁。” 赵峰缓缓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怨愤之色。 坐在永正帝身后的文觉和尚悄悄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永正帝却没有察觉到,目光看了看贾瑄以及贾瑄身边正和他聊得开心的布木布泰:“大师,你可看得出贾瑄是什么境界?” 文觉和尚:“至少是天境。” “那大师可有把握胜他?”永正帝又道。 文觉和尚脸色微微一变,“陛下高看小僧了,小僧的实力也就比那忠武侯世子强一些,比之褚红豆差了许多,更是远不能企及汾阳侯的。以汾阳侯的实力、这世上除了五大宗师之外,只怕已经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哦?大师不是天境吗?”永正帝眉头紧锁起来。 文觉和尚无奈一笑:“陛下,小僧是江湖路数,远比不得汾阳侯他们稳扎稳打的军中武者。” 永正帝听完,沉默了下来。 如此之强 看来曹房那老狗应该就是折在他手中了… “陛下…”文觉和尚不无担忧的看向皇帝,“小僧觉得、以当下的朝局,陛下不应该將汾阳侯视为威胁的…” 永正帝的棺材板脸微微一动。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劝他了。 前面还有一个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 其实,他也不想。 他不是看不清局面,如今大秦內外交困,正是需要忠臣猛將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重用贾瑄,就像太上皇一样,至少、要等大秦四海靖明之后再说。 可惜,有些事既然已经做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永正帝:“大师多虑了,朕並未將汾阳侯视为威胁。” 文觉和尚微微頷首,心中却是一黯… “咳~咳!” 这时,旁边的端寿郡王忽然疯狂咳嗽起来。 那样子、好像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一样。 永正帝的棺材板脸顿时阴暗了下来,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充满了不忍和遗憾。 这个三皇子,无论是性格还是才气都让他很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很差,不仅跛脚、走两步就会喘气的那种,註定不长久的。 看了看远处和贾瑄浑闹在一起的端重郡王,又看了看眼神尤自往那蒙古公主那边瞟的端康郡王,永正帝心凉了半截。 老天为何如此薄待於朕? 擂战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月至中天终於停了下来。 不出意外 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还是输了。 三十战,胜十二场,败十八场。 二比三 不算很惨,能接受。 大宴最后,最终获胜者,爵升一等。 宴会散 三爷再次无语。 吴贵妃身边的彩衣姑娘,又溜了。 独把三岁小豆丁扔给了贾瑄。 “不是,桃夭,你知道她要走怎么不拦著点?” “三爷,人家跟我说要去如厕,我总不能跟著去吧?”桃夭莞尔一笑,“要不,把他带回去?” 贾瑄:“带回去你给他餵奶啊。” 桃夭:… “赵小五,来、抱著你弟弟。” 赵乾闻言,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侯爷,看不出来、你人缘挺好啊,皇后、贵妃都把孩子託付给你了。”布木布泰打马跟在贾瑄身后语,朱顏皎洁如月,天上的月亮都为之黯然失色。 “罢,先送回去再说。” 贾瑄看了看怀中,已经安然入睡的赵鼎,打马往行宫別苑而而去。 搞不清楚这吴贵妃好好地把孩子扔给自己做什么,宴会完毕让宫女抱回去不好么? 非得自己跑一趟? 猎宫別苑 这是太宗皇帝专门为皇室女眷所修的驻蹕之所,每逢铁网山行猎、伴驾而来皇后、或者贵妃便是此间主人,负责招待宴请安排诸女眷。 別苑外围,有禁军甲士守护。 內围是大內侍卫,別苑內则由內廷司服侍守护。 一座別苑便是一座小小的城堡,有厚厚的围墙、箭垛,暗孔,守卫森严。 魏离月、桃夭等隨从在外围便被拦了下来,贾瑄原想將人交给外面的校尉,哪料到校尉根本不敢接,只让贾瑄亲自送进去。 易凤楼 吴贵妃驻蹕之处。 贾瑄抱著六皇子进来的时候,吴贵妃的宴会还未尽散。 听著里面不止一个女人说笑的声音,贾瑄在楼下止住了脚步。 “侯爷,娘娘让您进去…”贴身侍女彩衣笑著走了出来,也没有去接贾瑄手中的孩子。 “我进去?不合適吧?”贾瑄疑惑。 自己一个外臣跑这里来已经是越矩了。 彩衣笑道:“娘娘说了,里面的都是贾家通家老亲,与侯爷也是姊妹之亲呢,用不著避讳什么。” “通家老亲?” 贾瑄一怔 再听听那声音,顿时明了。 甄家那三位…还真是通家之好了。 易凤楼正殿 贾瑄刚进门,便见看到了吴贵妃和甄家的三位姑娘、甄丽华、甄雪盈、甄玉环,另外还有忠顺王的女儿琼华郡主。 四人都喝了些酒,玉顏微红。 “臣贾瑄,参见贵妃娘娘。”贾瑄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三郎快免礼。”吴贵妃一袭明黄色长裙雍容中带著一丝俏媚。 “谢娘娘。” “恭喜三弟,晋爵汾阳侯。”甄丽华一袭紫色宫裙,雍容华贵、温婉的目光中似有著幽怨,言语却颇显亲近。 不过从她的眸子中,贾瑄却读出了野心和欲望。 “恭喜三弟。”甄雪盈淡淡的施了一礼,不亲近也不疏远。 “三哥哥,恭喜了。”甄玉环衝著贾瑄盈盈一福礼。 贾瑄还施了一礼:“多谢两位姐姐,多谢三妹妹。” “贾瑄,恭喜你。”琼华郡主巴巴看著贾瑄,那幽怨的眼神、看得贾瑄一阵无语。 那老太后也真是的,一句话、便让这位郡主殿下对自己幽怨上了。 “多谢郡主。” 甄丽华三人並琼华郡主並未多留,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她们知道你要来,故意等著的,甄家大姑娘、三姑娘都很有想法。”吴贵妃似笑非笑的说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贾瑄目光微闪。 甄丽华如今是忠顺王世子赵曦的世子妃,不过坊间传言、其人並不得宠,与那赵曦多有齷齪。 二姑娘甄雪盈嫁了北静王水溶这个兔儿爷,每日独守空房,二人至今都未有一儿半女。 三姑娘甄玉环,今年腊月便要与皇太孙赵乾成亲。 太上皇太孙大婚,本是国之大事,礼部早个一年半载就要准备著的。结果现在还没有半点动静。 另外,隨著甄家奉圣老夫人故去,甄家主体北迁之后,甄家在江南的势力一落千丈,京城的甄应嘉也没有把摊子撑起来,甄家之盛已经远不如前。 如今甄家上下都在盼著甄玉环赶紧和皇太孙成亲… 贾瑄苦笑:“娘娘,天色已晚…” “坐下,陪我说说话。”吴贵妃今天喝了些酒,脸颊红扑扑的,说话也隨意了些,不觉间、凤袍衣领都敞开了些。 “好吧。”迎著吴贵妃的眼神,贾瑄只好落座。 “是我让彩衣故意把小六子拋给你的…”吴贵妃眼神中多了一丝自嘲,说话间缓缓站起身来:“三郎莫要烦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世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当皇后,为了让小六子继承帝位,其实並不是。” 吴贵妃说著,水葱一般的縴手搭在了贾瑄的肩膀上。 “娘娘,你喝了多少…”香风入鼻,贾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没喝多。”吴贵妃摆了摆手,继续道:“我不是要爭什么,只是…三郎你不懂,身在皇宫、在那样的位置上,你不爭、就只有死! 爭还有一丝希望。 我知道你和皇后和五皇子的关係,不过、我没有办法… 我不要求你帮小六子爭什么,只希望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护一下小六子。” 贾瑄明心静气稳住心神:“娘娘不要小看了陛下,他能护住六皇子的。” 吴贵妃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忽然、脚下一晃一头向贾瑄扎了过来。 贾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吴贵妃。 哪料到吴贵妃忽然双手一揽,圈住了贾瑄腰。 “三郎~” 然后,竟然主动掂起脚尖,狠狠封住了他的言语之所。 贾瑄浑身一震。 半盏茶功夫之后,二人分开。 吴贵妃却像是微耍酒疯的小女孩一般,就圈著贾瑄的脖颈。 水媚的大眼睛中似有雾气。 “娘娘…夜了,我该走了。”贾瑄说完,轻轻扯开了吴贵妃的双臂,冲她微施一礼,转身出去了。 贾瑄刚走 吴贵妃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了软椅上。 “娘娘~”彩衣悄悄地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忐忑。 “没事儿。”吴贵妃摆了摆手,笑了。 很开心。 她发现,这一步走出去之后,自己真的很开心。 刚才的感觉,很奇妙。 少年紧张的样子,让她很开心。 感觉心里像被什么充实了一般。 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六皇子,可现在、那种感觉让她有些痴迷。 “娘娘,你现在的样子,真好…”彩衣笑说道。 吴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的杂念甩到一边,“六儿安睡了?” “睡了,回来的时候就睡了。”彩衣低眉笑道;“刚小侯爷似乎有点生奴婢的气呢。” 吴贵妃莞尔一笑。 “夜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今夜,应该会个好梦。 … “怎么这会儿才出来?”布木布泰坐在马背上打著哈欠,看向贾瑄的眼神却充满了狐疑。 这位小侯爷不会把贵妃也一起照顾了吧? 贾瑄翻身上马,隨口说了一句:“贵妃娘娘交代了一些事儿。” 夜 寂静无声 端康郡王大帐。 赵峰静静地站在帐外,听著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眼神瑜伽坚定。 那个蒙古女人 够劲儿 他就喜欢那样的。 既然父皇不允,那他就只好自取了。 之前,他还有些犹豫,现在…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他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记仇不记恩的。 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帝,但凡对他有一点不好,他便会记在心里。这记仇的性子、倒和他的皇帝老子如出一辙。 “父皇,是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赵峰一咬牙,大步走进了营帐。 “皇兄!” “陛下…” 义忠郡王,多尔袞还有那弥勒佛一般的胖子见赵峰进来,恭恭敬敬的施了见驾大礼。 “哈哈,王兄,李兄,礼重了,礼重了。”赵峰心下大畅,心中的鬱气也消了大半… 第256章 收弟媳?双爵世袭罔替 贾母:为何不是… 月夜刀弓 冰火两重天 在永正帝面前,端康郡王满腹的暴脾气只能压著、跟孙子似的。 在废庶人赵瑛面前,他就成了陛下了… 曾经的废庶人赵瑛,那可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不说拿鼻孔看人吧,至少他这位端康郡王是从来不被对方看在眼里的。 看著曾经骄傲无比的太上皇嫡长孙跪在自己的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端康郡王心里就一阵舒坦。 “坐,王兄、李兄、樊兄,坐。” 赵峰说著、自己先坐了下来。 待赵峰落座之后赵瑛、化名李悠的多尔袞还有那姓樊的胖子才落了座。 “王兄,之前你说的事儿,我想好了。不过…王兄,我的处境你应该知道,凭藉这三千兵马,只能能做奇兵,却不足以定鼎大局。”赵峰刚坐定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所以我想听听王兄你的有何高见!” 赵瑛略显诧异的看了看赵峰,之前赵峰的態度还有些犹豫、怎么去赴个宴回来就这么猴急了? “皇兄,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皇长子赵峰摆了摆手:“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就那个贾瑄被太上皇封为汾阳侯了。” “什么?”赵瑛脸色骤变,阴冷的眸子中透出惊人的怨毒。 贾瑄,汾阳侯! 可恶! 恨~ 这份恨意不仅是针对贾瑄,还有太上皇。 赵瑛对贾瑄的恨,可以说是倾尽三江四海之水都无法洗净。 自贾瑄崭露头角开始,他就开始倒楣了。 一开始的贾家脱离他的掌控,接著是红花会被玉剑观音打了个稀巴烂,之后贾瑄江南之行,更是彻底將他扫入了歷史垃圾堆。 他一步步从太上皇庇佑的嫡长孙、变成了废庶人,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贾瑄。 而现在,贾瑄竟然封侯了,而且还是汾阳侯… 他太清楚这个封號背后的意义了。 太上皇那个老不死的是把他当成大秦护国人来培养了。 “老不死的,睁著眼睛好好看著吧,看本王是怎么把你的江山砸的稀巴烂的。” 他恨贾瑄、恨当今皇帝陛下,更恨太上皇。 十八年前的变故,他父亲—前太子陨落,而他这位大秦帝国的未来继承人也被扫入了另册… 他要毁掉这一切! “王兄,你这是怎么了?”赵峰疑惑的看向赵瑛。。 “没什么。”赵瑛勉强一笑。 赵峰微微一笑:“看来王兄对贾瑄告发你的事儿至今还是耿耿於怀啊,不过可惜、贾瑄此子现在羽翼已丰,王兄想要对付他只怕不容易。 刚才在宴会上,贾瑄在擂台上斩杀了建州第一巴图鲁褚红。据说他的境界至少已是天境。” “什么?” 一旁的多尔袞大惊,双拳紧紧握起。 褚红,竟然死了? 褚红的实力他很清楚,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是他未来帐下的先锋第一將,竟然就这么折了… “李兄怎么了?”赵峰疑惑的看向多尔袞,不就是死了个韃子么,你叫什么叫。 “没。”多尔袞勉强一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那贾瑄如今还不到十六吧。” “嗯。”赵峰不置可否的一笑,目光看向赵瑛。 “王兄,你倒是说啊,你还有什么手段…” 赵瑛稳了稳心神、笑道:“陛下莫急,陛下既有意夺天之舍,那臣弟肯定要鼎力相助…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搞清楚要对付谁才行。” 对付谁? 赵峰一怔,当然是对付他的皇帝老子了,到时候无论是杀是圈都行,李世民能以八百人伐天称帝,他现在手中有三千人,还有赵瑛的支持,为什么就不能? 当然除了皇帝之外,一切挡路的人都要宰了。 “除了父皇之外,忠顺王是一个、还有赵乾那个小畜生…” 赵瑛低声笑道:“陛下,你忘了,还有端重郡王赵元,还有六皇子…他们可都能威胁到你的帝位。” “小六子?”赵峰不置可否的一笑:“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也亏得王兄记得他。” “陛下出此言差矣。”赵瑛一本正经的道:“昔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起兵之后,不仅收了他的弟媳,连他两位兄弟的儿子都杀了个精光的…” 赵峰此人最佩服的就是李世民,闻言一拍大腿,“对哦,唐太宗连弟媳都收了…” 皇太孙赵乾的未婚妻甄玉嬛,还有忠顺王世子妃,据说都是国色天香…自己要是成了天子… 赵瑛:… 多尔袞:… 赵瑛心中无语至极,这蠢货、老子说的重点是收弟媳么? “陛下,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人非除不可。”赵瑛郑重其事的道。 赵峰:“你是说贾瑄?” “陛下英明,正是贾瑄…”赵瑛银牙微咬:“贾瑄手里掌著內卫司和半个羽林军,不除掉他、陛下就坐不稳这个位置。” 赵峰脸色微变,脑海中又回想起贾瑄斩杀褚红的画面… 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贾瑄。 赵瑛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见状忙道::“陛下务须担忧,贾瑄交给樊兄即可,樊兄是江南九省绿林总瓢把子,其师门也是高人辈出,收拾区区一个贾瑄,不在话下。 更何况,贾瑄如今出了京城,身边没几个人,收拾他易如反掌。” “好,那贾瑄就交给樊兄。”赵峰点了点头,“那其他人呢?” 赵瑛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弟的父亲当年也是做过太子的,也留下了不少香火之情,这其中就有几个人恰好参与了这次围猎,另外…” …… 翌日,清晨 皇帐大营前的草场上,旌旗招展,兵甲林立。 包括端重郡王赵元,皇太孙赵乾、皇长子赵峰、义忠郡王世子赵曦在內的四五十名皇室子弟、以及他们的贴身侍卫,外加三十名开国一脉青年精英和三十名平元一脉的少年精神抖擞的骑在战马上,手持弯弓,背挎箭囊,整装待发。 “三郎不准备参加这次围猎吗?”皇太孙赵乾坐在一匹矫健的大黑马背上,好奇的对一身轻装的贾瑄道。 只见贾瑄一身便装,没有带弓弩,腰间就悬著一柄听雪剑,就连破虏枪也由倪二帮他扛著,一副踏青游玩的样子。 “算了,我就不去欺负你们小辈了。”贾瑄笑说道。 小辈? 赵乾心里就跟吃了只死苍蝇似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少顷 永正皇帝顶著一双熊猫眼驾到。 看得出来,他是一夜没睡。 言简意賅的几句训话之后,永正帝宣布,狩猎正式开始,一眾皇亲勛贵纷纷策马扬鞭,四散而去。 而贾瑄则是被皇帝招到了芦台上。 “三郎,科尔沁草原有消息了吗?”永正帝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很难想像,像永正帝这样冷漠的人,除了他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外,还有他在乎的人。 贾瑄认真地道:“陛下稍安勿躁,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消息一到臣第一时间稟报陛下。” “好,有劳三郎了。”永正帝笑容和善的道:“这次若非有三郎力挽狂澜,我大秦怕是要擎天折柱了。” 贾瑄谦虚的笑道:“陛下言重了,这是为臣子的本份。” 永正帝讚许的点了点头:“三郎这份实心用事,已经超过了朝中绝大多数臣子…”说著,目光往远处草场上一扫。 其所看的方向正是布木布泰。 “三郎,把那蒙古公主看好了,还有那群女真人,若翼王出现什么意外,朕要他们陪葬!” 阴冷的声音让贾瑄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皇帝陛下和翼王,真爱啊。 不过、女真人就罢了,自己原也没想让他们活著走掉。 至於布木布泰,那是绝对不能死的,自己还有大用。 贾瑄:“陛下放心,臣会盯著他们的。” “好。”永正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三郎在,朕都能多睡几个好觉。” “陛下谬讚。” 贾瑄心中冷笑,永正帝脸上的笑容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 他说的话,也是五分真五分假。 真是他觉得自己真能办事儿,而且在一些事情上他也需要自己的帮助。 假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成见,甚至有了恶意。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贾瑄便告退了。 跟他待在一起,人都能给你整鬱郁了。 贾瑄刚走下龙台,就见宫女彩衣又牵著六皇子赵鼎来了。 小皇子老远便迈著小短腿飞奔过来,“师父…” 贾瑄顺手將小傢伙抄了起来。 “师父,你说过带鼎儿骑大马的~”赵鼎奶声奶气的道。 “行,师父带你骑马。” 贾瑄抱著小傢伙,来到小白龙身旁、翻身上马,马韁一甩,小白龙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飆了出去。 “啊、啊…” 小皇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嚇得惊叫著往贾瑄怀里钻。 远处龙台上,永正帝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又冷了下去。 小白龙飞驰到了布木布泰和桃夭、魏离月她们面前才放缓了脚步。 “走著,咱们今天野炊…” 布木布泰、魏离月、桃夭以及十八玉龙卫,倪二扛著贾瑄的破虏枪,牵著虎威大將军、薛蟠率五十银甲亲骑尾隨,很快便远离了皇帐范围。 骑行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来在大黑山下的清水河河畔安营扎寨,倪二亲自带人进山狩猎午饭。 中秋时节,水美鱼肥。 山上的猎物经过一春夏的休养正是膘肥肉香之时。 六皇子第一次离开深宫,第一次见如此山色美景,也是玩疯了,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布木布泰身后,贾瑄也不晓得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对自己不算疏离也不算亲近,但却极喜欢大玉儿。 只不到一个时辰功夫,亲卫队便狩了一大堆猎物回来,什么山鸡山羊野兔,狍子、野鹿,还有三只大熊和一头吊睛白额大虫,甚至还有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蟒蛇… … 与此同时 贾府 荣庆堂 贾母昨日依旧噩梦连连,小睡两次被噩梦惊醒之后便只能强撑著。 一大早太阳刚出山,贾母便让鸳鸯琥珀推著她去了园子里。 不为看景 只为了睡觉 因为她发现,哪怕是在荣庆堂的院子里晒太阳睡觉她也会做噩梦。 不过这噩梦却和晚上做的不一样。 夜里的梦,梦到的是贾宝玉一次次被当成祥瑞烧死在莲花台上。 而白天在荣庆堂院里做的白日噩梦她却梦到了贾代善。 梦里、贾代善死不瞑目…梦里,她看到贾代善站在荣庆堂上,一遍又一遍的问她、为什么… 唯有到了別苑中,晒著太阳,她才能安然入睡。 贾母觉得自己是中了邪祟了,已经让王熙凤去请和尚道士来做水陆法会了。 贾母刚进园子,就见黛玉一袭华贵正装,与迎春、惜春、史湘云薛宝釵等人喜气洋洋的从园子里出来。 “老太太…”黛玉见到贾母,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忙上前行礼问安。 “玉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贾母诧异的问道。 “老太太,林之孝家的来说,三哥哥升爵了,宗人府那边送来了牌匾和赏赐…还有爵產赐下,三哥哥不在家,我和二姐姐过去看看。”林黛玉的言语中都透著欢快。 “升爵?”贾母脸色微微一变,巴巴的问道。 “升一等伯了?” “不是。”迎春一脸激动的说道:“是汾阳侯,是太上皇亲自下的旨意,而且两府的爵位都升了,伯爵府那边掛汾阳侯府的牌子,寧国府这边的爵位升为寧国侯… 之前三弟的爵位就是世袭罔替,以后咱们府上的两个爵位也都是世袭罔替了。” 世袭罔替,不用降等袭爵了。 而且,一人双侯… 贾母咽了口口水。 史家、她的娘家是一门双侯,而贾瑄则是一人双侯。 而且,汾阳侯 这个封號…不像之前人们传言的冠军侯那般刺眼,是个很吉利、很喜庆的封號。 透著太上皇对贾瑄的无限关爱和期盼。 “老太太,前面催的急,我们就先过去了,您先逛著,待会儿我们再来给您请安。”黛玉说著给贾母施了一礼,与姊妹们一起往伯爵府前院去了。 “双侯,世袭罔替、好,好…” 贾母嘴巴哆嗦著,念了几声好。 可惜 如果是荣国府世袭罔替就好了。 若封爵的是我宝玉就好了… … 荣庆堂后面,二房的三套逼仄小院,贾政屋。 窗门紧闭,屋內浓郁的草药腥味。 贾政咬牙切齿的忍著王夫人给自己换了金疮药。 得到王夫人亲口许诺要王家替他出钱之后,贾政对王夫人的態度也改观了许多,这两日也是让王夫人侍疾。 赵姨娘来了几次,都被他打发人赶走了。 他是不喜欢王夫人,但他需要王家的银子。 噼里啪啦… 外面,响起了连串的鞭炮声。 喧闹隔著院墙都能清晰听到。 贾政的屁股被一顿廷杖打的血肉模糊,这会儿正是疼痛烦躁的时候,听到响动喧闹更是烦躁起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去个人让他们消停点。”贾政扯著嗓子喊道。 一时,房门打开。 彩霞怯怯的走了进来:“老爷夫人,府上三爷升了侯爵爵位,说是什么汾阳侯,连寧府上的爵位也升了,宫里送了很多赏赐下来。” 二奶奶正命人舍钱施粥呢。 府上大小丫鬟都去领喜钱去了。” “什么?升侯爵,他才几岁…”贾政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贾瑄升爵,他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这次自己受难,大房那边连手都没伸一下。 如此薄情寡义,他也很难与有荣焉。 “哗啦~” 王夫人手中的念珠被扯断,珠子散落一地。 恨 大恨! “我早说过,这小畜生就是咱们家的灾星,他生发我们宝玉还有老爷就要遭殃…”王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闭嘴!” 贾政沉喝一声,“这种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王夫人低下头,心中却暗自冷笑。 等著吧。 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 刑部大牢。 贾宝玉被关进了已经三天了。 贾母好歹是想了办法,让林之孝家的送了医药进来、给他背上的棒伤换了药。 身上的伤好了些,但福寿膏的癮却拔不掉。 “呜呜~” 昏暗的牢房內,贾宝玉双手双脚被布条捆著,嘴巴里也塞了布条。 每天这个时候,贾宝玉都要折腾上两个时辰。 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他甚至用脑袋撞过墙,不过都被苏苏给拦下了。 短短两天功夫,人就已经熬得有些脱相了。 “二爷,你再忍忍,挺过去就好了。”苏苏静静地坐在贾宝玉身边,偶尔劝解一句、態度极其敷衍。 … 傍晚时分,一只神俊的鷂鹰从天而降,落在贾瑄面前,鷂鹰的脚上绑著一个小竹筒。 “来了?”大玉儿撂下小皇子,从河边跑了过来。 贾瑄解下鷂鹰脚上的竹筒,將里面的信取了出来。 展信一看。 “怎么样?”大玉儿急不可耐的问道。 “成了,你父汗做了正確的选择。”贾瑄一边说,一边看著信上的內容,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怎么了?”大玉儿急问道。 “你看吧。”贾瑄將信递给了大玉儿。 辽西草原一战,翼王率领的五千蓝田精骑有科尔沁部的暗中配合,惨胜。翼王重创后金老汗王努尔哈赤,击溃了正白旗。 不过所率兵马也只剩下千余人,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战损比依旧不好看。 要知道,蓝田大营的骑兵可是號称冠绝大秦的。 结果,惨胜不说,翼王本人也遭受重创,根据信中的消息,恢復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至於忠武侯何铭坚率领的五千精骑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头扎进了女真人的口袋阵中,一番血战廝杀、最后只有何铭坚率十余骑逃走。 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女真人的追杀… 太上皇定下的策应袭扰之策,算是被对方破了。 当然,女真人损失也不小。 努尔哈赤还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呢。 大玉儿看完书信,脸上却无半点喜色,有的全是担忧。 大秦的翼王是救下了,但也把女真人彻底得罪了。 若那努尔哈赤死了,那科尔沁部必將迎来对方雷霆般的报復。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於大秦,寄希望於贾瑄了。 “这群女真人,不简单啊。”贾瑄神色中带著一丝凝重。 后金八旗,整体水平应该和蓝田大营差不多。 而蓝田大营则是冠绝神京三大营的。 这几年,京营在贾赦的打理下一扫颓弊,军容实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和蓝田大营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不少的… 这次,蓝田大营一次折损了近万精骑。对大秦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损失。 要知道,蓝田大营就这一万骑兵。 京营和灞上大营也都只各有八千骑兵。 这一仗,等於是干掉了大秦三大中枢军团三分之一的骑兵…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都是汉奸坏事儿!”魏离月不无恨意的说道。 “没错,就是汉奸坏事儿。” 贾瑄沉声道。 这次泄密,最大的嫌疑人就两个,忠顺王和皇太孙。 至於到底是谁,等把豪格或者多尔袞活捉到手就知道了! “我先去给陛下送信,大玉儿你想想,要不要回信一封…” … 铁网山围猎第一天很正常。 除了一位皇室的郡王世子坠马摔断腿之外並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傍晚狩猎归来,皇帐前面猎物堆积如山,这些猎物、都是由灞上大营的兵士一早驱赶到特定区域的,眾亲贵们狩猎起来很方便,收穫极大。 统计好猎物之后,所得猎物由宫中大厨亲自烹飪。 晚上继续大宴。 翌日,中秋。 狩猎继续。 一切风平浪静。 不觉已经到了中秋夜。 这一晚,吴贵妃没有让彩衣把六皇子送来给贾瑄… “三爷,有动静了。” 贾瑄大帐,桃夭手持著一张信纸快步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贾瑄接过信纸一看。 “平安州?” 这不是废庶人赵瑛的老巢么? “对,平安州新任节度使於十三日夜被杀,平安州八千府兵、昼伏夜行,已至铁网山外围…”桃夭正色道:“我们的人是今天才发现的。” 贾瑄眉头一皱:“平安州到铁网山,有两道关要走,这么说守关將校已经投效那位了?” “让人去將此信送给皇上。” 桃夭神色一变:“三爷,我们还要帮他吗?” 第257章 杀戮之夜 大乱 诛暴君 抢兵权 “这不是帮他,是做我们该做的事儿。” 贾瑄拿起面前摆放著的听雪剑,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的铁网山、看似平静,其实就是一锅粥,不到真正爆发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担心皇帝陛下太自信,把局面彻底搞砸了。” 临来之前,太上皇就有旨意,让自己看著点。 太上皇的意思是、儘量暴露问题,让魑魅魍魎都主动跳出来,然后一勺给烩了。 同时也是在藉机考验皇帝、忠顺王和的皇太孙…当然还有自己。 看看皇帝能不能担得起这九州万方,看看忠顺王和皇太孙的成色。对於自己、则是大局观上的考察… 然世间万物总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太上皇这一著,风险太大。 而且,他这几个儿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是…” 轰! 桃夭刚刚开口,就听得远方皇帐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半落夕阳下,一枚血红色的烟花直衝云霄,轰然爆炸开来、血红色的焰火宛如火流星一般四散开来,远在十数里之外都能清晰看到。 皇营大帐的烟火尚未散去,周遭数十里之地,一颗颗火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 就连里许之外、冯紫英坐镇的三千骑兵营地也升起了一团烟火。 贾瑄大步来到营帐外,看著铁网山四起的烟火,眉头微蹙。 魏离月一身银色修身战甲,背负双戟,目光遥看著与夕阳交相辉映的烟火,“升起焰火的灞上大营和禁军的营盘,他们这是要…” 没人会觉得这烟火会是庆祝中秋的烟火。 这是信號… 果然,魏离月刚说完,便见对面的骑兵大营营门大开,一队重甲骑兵在冯紫英的率领下隆隆向这边开来。 人著重甲马也带著面盔甲冑,手中斩马横刀,煞气腾腾! “不知死活的东西!” 贾瑄冷哼一声:“聚將,迎战!” “是,將军!”十八玉龙卫老大贾千山应了声,拿起悬在腰间的號角吹了起来。 呜~呜… 伴隨著悠远的號角声,十八玉龙卫、五十亲卫甲士纷纷涌出营寨,翻身上马,片刻功夫便在大寨前的贾字旗下集聚完成。 贾瑄也批掛完成,手提破虏神枪翻身上了小白龙马。 大玉儿也换上了一身女士战甲,手持一柄白杆红缨枪,背挎雕弓策马来到了贾瑄身旁。其兄吴克善则是很自觉的混入了五十亲卫精骑之中。 倪二单手擒著大纛,大纛之上金色的贾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倪二身旁站著的是足有两只大水牛一般大小的渐金层大老虎,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珠子连透著嗜血的光芒。 魏离月、桃夭,十八玉龙卫簇拥在贾瑄身后两侧。 营帐內,寂静一片,只有马匹轻微的吐气声。 听到营帐內传来的號角声 冯紫英脸色骤变。 他得到的命令是、率三千精骑中的一千重甲骑兵看住贾瑄,不让他轻举妄动,坏了皇帝陛下的布局。 並不是要拿这一千重骑兵来对付贾瑄。 当下率领七八名亲骑脱离重骑兵队,先一步奔著贾瑄的营帐而来。 未几便到了贾瑄大营的拒马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 “侯爷、陛下有旨,铁网山戒严、所有人紧守营寨不得外出,违者以谋逆论处。 卑职奉皇命行事,还请侯爷多多担待!” 在铁网山搞戒严? 贾瑄神色一动,皇帝这是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还是敲山震虎呢?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不错的。 戒严令一出,想要混水摸鱼的人就摸不成了,只能亲自跳出来。 不过,若是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借著戒严的机会乱来的话… “冯紫英,派人去告诉皇上,平安州新任节度使於十三日夜被杀,平安州八千府兵、昼伏夜行,如今已至铁网山外的杀虎口关下…让他小心戒备。” “啊,什么!” 冯紫英大惊失色,过了杀虎口,再有二十里就是皇帝营帐了。若是骑兵的话、一炷香就能杀到。 冯紫英:“冯胜,立即去稟报皇上、稟报父帅!” “是!”一名神武將军府亲卫立即应命,打马报讯去了。 冯紫英又道:“冯陶,立即去通知杀虎口的白值校尉,命他小心戒备,若有异常,先斩后奏!” “是!” 一番安排过后,一千重甲骑兵已经来到了营帐前面,立定在冯紫英身后。 “侯爷,卑职並无恶意,皇上也没有別的意思…”重甲骑兵在后,冯紫英脸上的慌张终於消失不见,客客气气的对贾瑄抱拳一礼。 还没等他说完,贾瑄便挥手道: “好了,不必多说。” “带上你的亲卫走吧,这一千重骑兵,本侯接管了!” “啊?什么…”冯紫英大惊。 自己心里想著怎么稳住这位侯爷,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便要剥夺了自己的兵权,这… “侯爷,这不合规矩,恕卑职难以从命。”冯紫英咬牙道。 “规矩?” 贾瑄淡淡一笑,翻手拿出了太上皇的龙形金令。 “认识吗?” “这,这是太上皇的金令,见令如见圣人!”冯紫英心下大惊,坐在马上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太上皇的金令,作为曾经护卫宫门的校尉,他是知道的,也是见过的。 贾瑄收了金令长枪一指:“现在,你可以走了。” 冯紫英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想要拒绝对方拿的是太上皇的金令,想要从命、自己领的又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而冯家,现在已经彻底捆在皇帝陛下的战车上了。 冯紫英身旁,一名长著络腮鬍的护卫沉声道:“汾阳侯,我家世子奉的是皇上的旨意,汾阳侯若想借兵,请拿出皇上…” “找死!” 此人话刚说到一半,贾瑄身旁的魏离月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鑌铁標枪,朝著对方投了过去。“ 嗖 魏离月天生神力,修的又是大龙象力这等奇功,標枪在她手中就像人形坦克炮一样…標枪脱手宛如流星,竟然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对面的冯紫英只感觉眼前秒闪过一个小黑点。 然后他的亲卫队长,一个二品小宗师,手中的长枪堪堪抬起一半,尸体就从马背上栽下来了。 冯紫英眼睛瞪得滚圆,浑身都颤慄起来。 適才那標枪如果对准的是他,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挡下。 贾瑄:“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大营的两千轻骑兵你带走。” “是,多谢侯爷。”冯紫英如蒙大赦,忙对贾瑄施了一礼,带著剩下的五名冯家亲卫、別转马头就要离开。 “把他的尸体带走。”贾瑄叫住了冯紫英,“还有,告诉陛下,请他放心,我不会干扰他的计划。” “是!”冯紫英俯身抄起那亲卫队长的尸体,打横了抱在胸前、带著几名亲卫策马往骑兵营寨方向去了。 “將军,就这么把重甲骑兵给他了?”看著自家队长洞开的脑袋,一名亲卫很是怨恨的问道。 “不给怎么办?你是他的对手?” 冯紫英眉眸低垂,眼神中透著惊人的恨意。 等著吧! 等陛下过了眼下这一关,你的好多著呢! 策马回到大营,將亲卫队长安置好之后,冯紫英便率赤羽营剩余的两千轻骑兵直奔皇帐而去。 赤羽营,三千骑兵,两千轻骑兵以速度见长,一千重甲重骑兵、是两军对战时衝锋陷阵的利器,轻骑兵和重骑兵联动、攻守兼备。 如今一千重甲骑兵被夺,就等於是瘸了一条腿了。 … 贾瑄打马出了大营,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一千重骑兵。 但见这些人一个个神情茫然,无所適从。 兵是精兵,可惜经过刚才的变故,军心已经涣散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立即、快速的扭转局面,提振信心。 只能走简单粗暴的路线。 赏 重赏! 赏银 升官! “所有人听令!” 贾瑄朗声说道: “本將为汾阳侯,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主將了。 从现在开始,你等所有人划归羽林军,所有人原地升一级,薪俸双倍! 士兵赏银十两,小旗官以上各赏银五十!” 声音落,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愿为侯爷效死!”骑马立在最头里的重甲营副將韩峰大喜,当即翻身下马拜倒在地。 赏赐什么的不重要。 关键是官升一级。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跟著贾瑄这个少年侯爷干,肯定比跟著冯紫英有前途的多。 人家是盖压一代的少年將军,太上皇的红人! 灞上大营在钟家倒塌之后,经歷了好好几次换帅、一直处於人心浮动之中。实力从与蓝田大营並驾齐驱,到现在连京营都不如了。 神武將军冯唐初掌灞上大营,一口气从禁军中带了几十个將校过来,雷厉风行、倒是把军纪整肃的不错,然对下层將校来说却並无太多好处。 因为官位都被他的禁军系给占了… “愿为侯爷效死!” 眾將士纷纷下马,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好!” 贾瑄大喜,“本侯在此立誓,必与眾弟兄同生死,共富贵!” “韩峰!” “末將在!” 贾瑄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铁浮屠主將了。” “倪二!” “末將在!”倪二身著重甲,手擒大纛,单膝下跪。 倪二是个猛人,一身铁浮屠重甲太重,一般的马匹根本驮不动,他乾脆以步当骑。自己坐骑只是用来驮著食物,弓弩兵刃。 且在不骑马身穿重甲的情况下,他的速度依旧能和轻骑兵相媲美,耐力比马还强。 “你暂为铁浮屠先锋副將!” 贾瑄此言一出,那韩峰脸色微微一变。 让倪二这人形怪物坐自己的副將,那自己这主將怕是要成摆设了。 哪料到贾瑄又道:“倪二、你记住,你只是先锋副將,冲阵的时候做先锋,不得干预指挥,铁浮屠重骑一切行动须听韩峰將军指挥!” “是,末將遵命!”倪二郑重的施了一礼。 韩峰脸上也绽开了喜色。 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汾阳侯果然不一般,不像冯家人那般、一来就把自己架空了。 倪二起身之后,擒著大纛来到韩峰面前,瓮声道:“韩將军,今后我就是你的副將了,你负责指挥,我带队冲阵,以后多多指教。” “岂敢,倪將军言重了,我们相互配合、相互配合。”韩峰忙不迭的说道。 贾瑄正色道:“今夜会有大事发生,韩將军、给你一炷香时间,整顿兵马。 告诉弟兄们、把我大秦武卒的血性拿出来,本侯带你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是,將军!” … “爵爷,你这一下手就抢了皇帝的一千重甲骑兵,不怕他跟你翻脸?”大玉儿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发光。 “我也是迫不得已。”贾瑄微微一笑,转头对桃夭道:“传讯风字营,可以入场了。” “是,侯爷!”桃夭应了声,转头对著站在辕门上的鷂鹰挥了挥手,“去吧!” 呦~ 一声嘶鸣,神俊的鷂鹰冲天而起,向著日落的方向去了。 其实,贾瑄早就盯上这一千的重甲骑兵了。 风字营八百轻骑,是贾瑄用来与草原人野战的利器 寓意:其疾如风! 在铁网山这种地方,风字营自然如狂风一样席营卷阵,不过正面硬冲步兵营阵的话,还是不如重甲骑兵的。 八百风字营和一千重甲骑兵联手,那效果绝对会让亲歷者终生难忘。 … 焰火信號升起的同时。 忠顺王大帐內,忠顺王正与一名黑衣老僧相坐对弈。 “大师,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忠顺亲王赵仁皱眉道。 黑衣老僧捏著棋子,语气轻鬆又隨意:“不做,什么都不做,现在做什么都是错,静观其变就行。 太上皇可是看著呢。” “大师就这么篤定…” 轰~ 焰火爆炸声响起。接著,一名护卫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王爷,不好了、灞上大营来了三千兵马,將我们的营帐全围住了!” “什么!”忠顺王大惊,豁然站起身来。 “他想干什么?” 黑衣老僧脸色也微微一变,捏著棋子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王爷,稍安勿躁,或许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忠顺王:“若他就是想杀我呢?” 黑衣老僧沉默了。 帝位之爭,就是赌、赌身家性命! 不是什么事儿都有绝对把握的。 赌错了,那就丟命。 当然,皇帝也別想好过就是了。 … 皇太孙营帐前 赵乾冷笑的看著已经將自己营帐包围起来的一千禁军甲士。 “见过太孙殿下。”一名禁军校尉飞身下马,快步来在赵乾身边,恭敬的施了一礼。 “胡校尉,你这是什么章法?是那位要对我动手吗?”赵乾语气十分轻鬆,一点都不像是被人囚围了的样子。 “殿下,陛下有令,铁网山戒严…並且让末將监视殿下一举一动,不过~” 胡凯面露笑容的站起身来,“殿下放心,有末將在,任何人都伤不了殿下一根毫毛。” “嗯,很好。” 赵乾满意的点了点头,“先按兵不动,父皇要敲山震虎,这铁网山中可不止我这一只虎…” 轰 “杀啊!” 就在此时,远处草原上烟尘滚滚,一飆头上捆著血红色红巾的兵马直往这边杀来。 “奉太上皇詔令,诛暴君,扶太孙!” “诛暴君,扶太孙!” 赵乾眼睛瞪得滚圆。 到底是谁! 是谁在坑我!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太上皇绝对不会下这种命令,太上皇要对付皇帝,根本不用这么费事儿。 可这道理下面的士兵不知道啊! “保护太孙!”胡校尉大惊,一边往辕门处飞奔,一边厉声喝道。 “列阵!迎敌!” “杀!” “快,稟报皇上,请皇上立即发兵救援。” … 皇帝营帐內。 永正帝面色凝重的看著一张铁网山兵力分布图,灞上大营督帅神武將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一身重甲静待下一步命令。 “现在就看这些宵小之辈会不会主动跳出来了。”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地图上、忠顺王所在的营盘上。 內心深处,他最希望忠顺王在强逼重压之下做出不智之举。 然后是他的好儿子,皇太孙赵乾… 其他的牛鬼蛇神其实永正帝並不很在意,只要找到理由除掉这两个,大义就全在自己手里了。 届时,哪怕是太上皇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毕竟,他给自己选的竞爭者、隔代继承人都死了… “跳出来是一定的,不过…”文觉和尚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喊杀声大起。 “杀!” “太上皇有旨:暴君弒兄杀子,谋夺帝位,霍乱朝纲。诸君隨我奉天杀贼,扶立皇太孙为帝,事成之后、人人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杀,诛暴君,扶太孙!” 神武將军冯唐大惊,这人的声音他认得出,正是灞上大营一名校尉,麾下两千兵马:“是黄权!这个畜生,他竟然敢反!” 冯唐:“陛下,黄权麾下有两千兵马…” 永正帝面沉似水,波澜不惊的摆了摆手。 出乱子才是正常的。 两千人反叛而已。 都在预料范围內。 只是! 诛暴君 扶太孙! 这么明显的口號。 会是自己的那个好儿子吗? 永正帝:“五皇子,六皇子还有贵妃何在?” 蒙泉统领躬身道:“陛下,五皇子狩猎未归…六皇子和贵妃已按陛下命令接至大帐,就在隔壁…” “什么?狩猎未归!” 永正帝棺材板脸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不著调的孽障。 文觉和尚:“陛下,未归也好,五殿下若在山中,倒是可以避开这一局了,就怕…” “就怕什么?”永正帝皱眉,这和尚、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文觉和尚摇了摇头,將心中那个不成熟的猜想扔到了一边。 此刻,大营前面已是廝杀震天,禁军甲士和两千叛军正式接战,飞矢漫天,惨叫连连。 永正帝一身金甲,大步流星出了营帐… 入眼处,只见一群头上裹著红色巾幗的灞上大营士兵已经冲入了禁军营阵,正在不断向皇帐杀来。 “陛下,急报!” 冯家亲卫终於赶到了,“陛下,汾阳侯说、平安州新任节度使於十三日夜被杀,平安州八千府兵、已至杀虎口关下…汾阳侯请陛下多加小心。 冯將军已经命人去杀虎口关通知守將小心防备了!” “什么,平安州!”永正帝、冯唐、蒙泉三人皆是大惊。 平安州八千府兵星夜前来,沿途的关卡哨卫竟然没有匯报… “是赵瑛这个小畜生!” “陛下,彰武营也反了,彰武营兵马正向陛下大营杀来…他们人人头顶红色布绢…”一名背插小旗的哨骑策马衝进了辕门。 “陛下,太孙大营遭敌袭、敌人来歷不明,头上都裹著红巾…太孙殿下请陛下出兵救援。” 坏消息一个接著一个。 灞上大营连续有两名校尉造反,再加上皇太孙那边那群来歷不明的人。 人人头上顶著红巾。 看来都窜连在一起了。 永正帝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蒙泉:“陛下,太孙那边,要不要…” “不用,那边有两千禁军…”永正帝一摆手:“命禁军护送太孙来大营暂避。” “传令黄蛮儿,立即出兵弹压…” “是!” 文觉和尚忙道:“陛下,皇长子那边是不是让他去杀虎口,再调冯紫英三千骑兵驰援大帐,应该就…可以了。” 永正帝眉头微皱,“大师是不信任黄蛮儿?” 文觉和尚自然不敢承认,只是笑著解释道:“不是,只是…如今这局面,小僧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永正帝犹豫了一下,也觉得文觉大师说的有理,这个时候,皇长子甚至还不如冯紫英可信。 “也罢,那就以信火传令冯紫英!” 信火传令,这是永正帝之前定好的策略。 若大营需要救援,点燃一颗或者几颗特定顏色的烟火就行,无需兵马来回传报。 …… “王兄妙计,如此一来,父皇肯定会让我率兵救驾,届时…哈哈~”皇长子赵峰营帐內,赵峰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 废庶人赵瑛在一旁陪著笑脸,表情极尽卑微。 “不过王兄,你怎么会想到用偽造父皇调兵手令调走冯紫英这一招的…別说王兄的字跡跟父皇的还真是一模一样,连我都看不出来。” 赵瑛心中冷笑:这一招,正是向你老子学的。当年你老子几封偽造的书信、加上一群宵小鼓譟、將我父亲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今日正好报与你家。 第258章 血色之夜 皇营喋血 相互扼杀,多尔袞的恨 废庶人赵瑛双眸低垂,满脸谦逊的道:“皇兄谬讚了,臣弟虽能偽造逼皇帝的调兵手令,可若无皇兄贴身侍从亲自去传旨、也绝难骗过那冯紫英的。” 赵峰微微頷首、神色也就渐渐肃穆起来,大事来临、內心中的压力和亢奋让这位皇长子感觉自己脑子都比以前灵光了许多。 “这一步走出去,朕和父皇之间就算彻底决裂了,今日之局、有我无他!” 赵峰说著缓缓站起身来,行止间竟然有了一丝帝王的气度了。 “现在的事態发展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忠顺王父子,皇太孙都已经入彀,赵鼎小崽子也到了皇帐,现在就只剩下赵元这个蠢货、还有那个贾瑄了。” 按照计划,皇太孙的赵乾弒父夺权、还把忠顺亲王和六皇子杀了,皇长子赵峰率领自己的三千虎賁“勤王救驾”、力挽狂澜,捎带手把端重郡王赵元这个蠢猪活捉了,以他的性命要挟皇后配合自己…定鼎皇城。 至於贾瑄,则由李悠【多尔袞】和樊孟这个所谓的九省绿林总瓢把子去对付。 计划 完美! 赵瑛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皇兄放心,贾瑄按计划交给樊孟和李悠,至於赵元…”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端重郡王丟了…” “什么?”皇长子赵峰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儿?” 亲卫:“今日端重郡王外出行猎,就一直没出来的。” 赵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行猎至晚不归,这事儿哪个混不吝的蠢货能做出来的。玩高兴了他才不管这是不是皇家围猎大赛呢。 “蠢人有蠢福,倒是让他逃过了这一劫。”赵瑛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 “陛下有旨!”一名手持小黄旗的小太监飞速闯进了大帐。 “王爷,皇上有旨、杀虎口方向有八千平安州叛军,陛下命王爷亲率虎賁儿郎前往剿灭!” 赵瑛神色微动:杀虎口的布置暴露了? “怎么会是杀虎口,陛下不是应该让本王去救驾吗?”赵峰惊讶的看向小黄旗。 小太监恭敬的道:“稟王爷,陛下已经传令冯紫英亲率三千骑兵前往大营…” “呵~”赵瑛冷笑了声,“陛下,看来皇上这是防著你了。” “陛下?”小太监下意识的看向赵峰:“王、王爷,您这是要…” 噗 赵峰腰间长剑出鞘,剑锋掠过的小太监的脖颈,撩出一抹血光。 小太监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王兄,杀虎口是怎么回事儿?”赵峰没有再看小太监,目光凶戾的看向赵瑛。 他竟然还有后手瞒著他。 小太监说的很清楚了,来的是平安州的叛军。 提到平安州,自然就会想起他这位义忠郡王! “陛下稍安勿躁。”赵瑛满是惶恐的解释道:“这是臣为陛下准备的一个后手…” “为我准备的后手?呵呵、好…”赵峰冷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王兄隨朕一起去擒王护驾吧。路上王兄也可以好好跟朕说说,你都给朕准备了哪些后手。 左右,保护好王兄,王兄可是朕的擎天保驾之臣,千万不要让人伤了他!” “是!” 四名黑甲护卫立即上前,將废庶人赵瑛“保护”起来。 “多谢陛下。”赵瑛满脸感激的对他施了一礼。 此时这位废庶人心中也是懊恼不已,按照计划他是要在这个时候及时脱身的,可现在、因为杀虎口那八千府兵的暴露,这个蠢货竟然怀疑上自己了。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不怕智者马失前蹄,就怕蠢货灵机一动… 不过事情尚未摆脱他的控制,那皇营大帐他早晚也是要去的,如今不过先去一步… 赵峰见赵瑛甘之如飴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我多虑了? 当下也不多想、大步跨过小太监的尸体:“诸君,隨朕剿灭叛乱!” “喏!” … 距离二十多里的大青山,一棵参天古松之下。 端重郡王赵元半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上、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壶美酒,透过树影孔洞美滋滋的看著天空中洁白的玉盘。 “今晚这铁网山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王爷怎么会想出这等金蝉脱壳的“妙计”来的?”陈浣抱著他的黑剑站在端重郡王身后,冰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不脱壳怎么办,跟著一起搅和?” “你手里有兵权还是我手里有兵权?” “父皇遇险了我是退避三舍还是捨命救驾?” 端重郡王一连三个反问问的冷麵剑客哑口无言。 好像,王爷说的也有些道理。 陈浣:“王爷为何不与汾阳侯一起?难道王爷不相信他?” “相信,怎么不相信。”端重郡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要让他扶我登上皇位他肯定不干,保护我他还是会做的。” 陈浣:“那殿下你…” 端重郡王:“因为,贾小三今天也挺危险的…” 陈浣:… 王爷你是真狗! … 皇帝大帐,隨著彰武营五千反军的加入,禁军的防线开始动摇了。 叛军们高喊著奉太上皇命、诛暴君、扶太孙的口號。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都把对方当成了叛军。 事態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人去关心什么对错了。 杀 贏了就是官军,输了就是叛军! 一名名大秦锐士倒在刀锋劲弩之下,鲜血染红了大地,原野上空高悬的明月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忠武侯世子何涂领著三十名平元一脉的精英子弟护卫在皇帐前面,他们左边则是以牛开、柳湘泽、陈文、陈武、贾琮、贾环等三十名开国一脉武勛之后。 武勛身后则是数十名皇族子弟和他们的贴身护卫,这其中就有忠顺王世子赵曦。 今天是狩猎大赛最后一天。 按照原计划是要盘点猎物,决出状元、榜眼、探花的。 现在出了变故,他们就成为守护皇帝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禁军副统领蒙泉刚从大帐出来,忠武侯世子何涂便一脸战意的迎了上去: “蒙將军,请让末將率平元子弟击破叛军中军!” “蒙將军我开国一脉也请战!”牛开也毫不示弱的道。 叛军就在眼前 年轻的武勛渴望功勋! 蒙泉不无讚许的点了点头、並未答允,大步来到点將台上,声如洪钟,声音在大营上空迴荡开来:“弟兄们,陛下有旨。 杀敌一人官升一级、赏金百两。 杀敌五人者升两级赏金千两。 杀敌十人升三级,斩杀叛军头领者、无爵者封爵,有爵者升爵!”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被叛军压下去、已现败相的禁军士气大震。 “镇西將军何涂听令!” “末將在!”何涂激动的大步上前。 蒙泉:“由你率武勛子弟並五百禁军出击,击破叛军中军,斩杀叛將!” “是!” … 红日西下,几名黑衣哨骑先后进入贾瑄大营。 “侯爷,端重郡王狩猎未归,六皇子和贵妃娘娘已经被接至皇营大帐…” “侯爷,叛军头裹红巾,衝击皇上大营、高喊奉太上皇詔令、诛暴君,扶太孙。灞上大营彰武营已经附逆。” “侯爷,驻扎东湖的三千灞上大营士兵譁变斩杀主將、也附逆了…” “稟军侯、冯紫英率兵前往皇帐途中被端康郡王所派使者持皇上调兵手令调往九崤山,说是九崤山大营叛乱,命冯紫英前去弹压!” 贾瑄眉头微皱,看向一袭银色战甲站在下首的桃夭。 铁网山地形特殊,三山环绕、能经大队人马通过的地方惟有杀虎口关、黄泥隘口、还有九崤山,其中杀虎口面向东北方就是平安州,黄泥隘口面向西北、正是贾瑄的风字营入关的方向。 而九崤山面对的是神京方向,常年驻扎有三千兵丁负责封锁、看管皇家猎场。 铁网山围猎开始之后,皇帝从灞上大营调了五千兵马加强巡防。 若是九崤山方向也生变,那就… 迎著贾瑄的目光,桃夭摇了摇头:“將军,九崤山那边一直是我们的人重点盯防的方向,若有大规模叛乱应该会有消息传来的。” 所以… 那封皇帝的调兵手令大概率是假的! 送出调兵手令的是端康郡王的人… 贾瑄眉头皱了起来, 乱局未起之前,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一旦乱局开始,所有的阴谋都將有跡可循。 魏离月神色凝重的道:“侯爷,这个皇长子有问题,万一他…” “贾虎、你持我手令赶往九崤山,儘量把冯紫英截回来…避免落人圈套。”贾瑄说著,提笔写了一封军令, “领命”亲卫贾虎接了军令,飞速离开了。 “侯爷是担心九崤山也会出问题?”魏离月疑惑道。 “肯定会出问题!”贾瑄近乎篤定的说道:“如果我是设计这个棋局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火併!” 让一营人马跟著你造反很难。 但是,让一营人相信对面杀来的人是反贼却很容易。 尤其是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夜晚,冯紫英亲率二千骑兵奔袭而来、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希望还来得及吧。” 贾瑄微微嘆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大秦的兵卒,死在毫无意义自相残杀中,实为可惜。 “桃夭,將此间发生的事情还有我们的应对以飞鹰传报太上皇。” 此间事,太上皇虽然给了自己临机决断的权利,不过能上报还是要上报一下。 该刷的好感要刷到。 立身处事,人情世故,一点含糊不得。 “呜呜呜~”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了低沉的號角声。 “来了!” 风字营终於赶到了。 “诸君,隨我通往,先灭女真使团!” 大玉儿脸色微微一变:竟然不是去皇帐大营,也不是去杀虎口诛乱,而是去杀女真使团。 这位少年侯爷对女真人还真是格外上心啊。 大帐外,已经改名为铁浮屠的一千重甲骑兵已经完成了整肃,听到远处的號角声、纷纷上马准备迎战。 倪二將大纛插在地上,背靠著大纛、神色平静的说道:“韩將军勿忧,是自己人!” 贾瑄也率诸將走出营寨,翻身上马来自军前。 马蹄声由远及近,八百轻骑,如同一支利剑、马蹄轻快。 八百人身著黑色布面轻甲,腰悬弯刀,背上各掛著三个箭囊,手中握著的却是一柄柄造型奇特的铁胎弓、弓上有滑轮,就连箭囊中的箭矢也比一般的箭矢更长一些,箭矢三棱尖锐… 这些人个个眼神冰冷、煞气惊人,就像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一般。 韩峰神色一变。 他久歷军伍,一看这些人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之兵。 “见过侯爷!” 风字营两名將军打马上前,躬身行礼。 正是原青莲教长老厉万天、以及贾瑄的前护卫队长贾三。 “出发!” 贾瑄大手一挥当先策马而行,大玉儿、桃夭,魏离月、十八玉龙卫,五十亲卫,之后是铁浮屠。 而风字营则是放慢了马速、跟在铁浮屠军阵后方积蓄马力。 … 皇营大帐,局势再度崩坏。 点將台下。 太上皇新晋封的镇西將军何涂浑身血污的躺在地上,一只左臂不翼而飞。 他的身旁,或是坐或是躺著十多个开国、平元一脉的武勛之后。 这其中就有贾环、其人左肩中了一箭,贯穿战甲,正在包扎伤口,另外还有齐国公世子陈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適才,何涂率领眾武勛精英並五百禁军精锐强行凿穿敌阵直取敌將,开始的时候如砍瓜切菜一般,哪料到刚杀到对方帅旗之下,就被一僧一道率领大批穿著白色战甲,如披麻戴孝一般的死士顶住了。 那一僧一道联手於乱阵中偷袭,当场斩掉了何涂的一只左臂… 好在坐镇大营的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及时出手重创一僧一道,暂时挡住了兵锋,將何涂抢了回来,否则他的小命已经交代了。 何涂躺在地上,面若死灰。 败了。 没希望了。 没希望赶上贾瑄了。 原以为这次是该自己斩將夺旗,策马封侯的时候,没曾想…再次丟人现眼了。 此刻,护卫大营的五千禁军已经死伤超过三千,叛军已经在白盔兵的带领下衝过了拒马、杀入了辕门。 地上,到处都是士卒的残肢断臂。 士卒们都已经杀红了眼。 “冯紫英呢,他的人怎么还没到…”大帐內,永正帝神色阴冷的看向神武將军冯唐。 冯唐心中万般苦涩,他怎么知道…按道理早该到了才是。 “陛下,小冯將军应该不会拋弃陛下,既然他没到,应该是遇到什么意外了…”文觉和尚一脸郑重的看著皇帝。 “唯今之计…”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带血的小太监衝进了大帐:“陛下,不好了、护卫皇太孙的禁军从叛军手下突围、护卫著皇太孙往大黑山方向去了…” “什么?” 永正帝脸色骤变。 皇太孙身边的禁军是他调过去的,他的原意是敲山震虎,没想到、那禁军校尉竟然是皇太孙的人。 此人杀出重围之后竟然没有带著赵乾来皇营与自己匯合。 这是看著自己要完蛋了,准备佣立新君了吗? “命黑龙卫出击吧。”永正帝银牙一咬。 冯紫英指望不上了,自己的黄蛮儿又被调往了杀虎口对付平安州的八千府兵。 只能动用杀手鐧了。 话刚落音,却见一名小校跑了进来: “陛下,来了,是忠顺王爷和灞上大营的三千兵马…他们从叛军后面掩杀过来,忠顺王爷一马当先…” 这一刻,永正帝棺材板脸上精彩无比。 他的好儿子,皇太孙跑了。 互视为仇敌忠顺王却来了。 虽然,忠顺王是被灞上大营人裹挟过来的。 但他竟然一马当先杀敌,这… 永正帝大步流星的走出皇帐,只见远处、叛军后方。他的同胞弟弟忠顺王爷一身金甲,手持长枪,所到之处、叛军人仰马翻,其身旁跟著一个黑衣老僧,將飞来的箭矢盪开。 羡慕! 他的几个兄弟个个都允文允武,唯独他这个皇帝却是个战五渣。 “表现的倒是不错,父皇应该会很满意他吧?”永正帝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原以为忠顺王会跳出来,没想到… “杀!” “弟兄们,援兵到了,杀啊…” 灞上大营三千生力军一到,营中士气大震。 叛军被前后夹击,形势陡转直下。 与此同时,距离杀声震天的皇营大帐两里之外,皇长子很赵峰坐在马上,静静地看著皇帐方向。 此时,他身后的兵马头上也都尽数繫上了红巾。 “稟陛下,逆贼忠顺王携灞上三千精锐赶到,红巾军已显败相!” “皇兄,是时候了。”赵峰身后的废庶人赵瑛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之色。 今夜,可以一勺烩了! 赵峰手中银枪一挥,朗声道:“弟兄们,隨朕杀敌,今日功成、诸位皆是从龙之臣,士兵升將军,將军封侯!” “杀!” “杀!” 三千虎賁向著皇帐大营掩杀过来。 大战前 刚刚鬆了一口气,正准备如何收拾忠顺王的永正帝脸色骤变。 “怎么还有兵马?” “哪儿来的兵马?” … 与此同时,女真使团营帐前。 多尔袞和豪格叔侄二人终於相会。 多尔袞带来了数十名精锐。 女真使团也从之前的二十九人变成了现在的一百零八人,人人甲冑在身,骏马在骑。 多尔袞坐在马上,白甲白盔,丰神俊朗。 只见他对一名身材矮胖,头顶光禿,肥嘟嘟的脸上血红一片的中年男子恭声说道:“国师,那贾瑄实力不是一般天境剑仙所能比擬的,此人就交给你对付了!” 胖子嗓音嘶哑,老气横秋的说道:“贝勒爷放心,贾瑄此子是我大金心腹大患,还杀了我弟子褚红,这颗人头、赫某要定了!” 此人,正是多尔袞带来的秘密武器。 大金国师 天下五大宗师之下,天榜排名第二赫海通,半步神游境的强者。 “出发,先斩贾家小儿,再灭掉大秦皇室!”豪格长枪一挥,一百零八骑带著滔天恨意,直杀贾瑄大营而来。 此战,他们信心十足。 因为贾瑄身边除了几十个亲卫之外,別无他人… 而他们个个都是精锐 而且还有国师这个大高手坐镇,完全可以將贾瑄这颗大秦冉冉升起的新星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次,是废庶人赵瑛勾连白莲教、后金女真一起做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搅乱大秦,从中渔利。 女真诸將刚出营寨没多久,变听得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是骑兵,重骑兵,数量不下一千之眾。”豪格久经战阵,听马蹄声就能大概判断出敌军的情况。 “绕开…” 多尔袞想都不想就下令调转马头,准备从侧边绕过去。 这种开阔地带,对阵重甲骑兵,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杀贾瑄。 只是,他们刚饶路走了一段,却发现马蹄声紧跟著他们而来。 “不好,对方发现我们了,他们的目標是我…”多尔袞面色骤变,“不对,还有轻骑兵,他们杀过来了。” 很快,月光之下,多尔袞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布木布泰 此刻,她正骑马尾隨在一个俊朗少年的身后,杀气腾腾的冲自己而来。 贾瑄身后,两名器宇不凡的女將,还有六十多名银甲银盔的护卫。 远处还有黑压压的骑兵尾隨而至。 “这个蠢货,竟然脱离大军前出送死。”豪格脸上浮现出一抹残虐之色。 杀一个褚红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杀” “杀贾瑄者赏金千两,封贝勒爵!” “杀!” 趁著对方大军未至之前,宰了贾瑄! “爵爷小心,是大金国师赫海通…”布木布泰远远地就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大金国师赫海通一马当先。 “来得好!” 贾瑄手中破虏枪一紧。 正要拿你来试试我的战力! “魏离月,盯住那个多尔袞,我要他的脑袋!” “是,侯爷!” 贾瑄人马合一,小白龙四蹄如风,瞬间冲了出去,闪电般的速度將对面的赫海通都嚇了一跳。 “小贼,死来!” 赫海通手中一柄血红色战刀,在距离贾瑄十丈处腾空而起,一刀挥出、宛如一轮巨大的血色弯月… 第259章 今夜、屠龙! 黄雀 贾敬现 永正帝:畜生…斩国师 大黑山下 追兵越来越近 皇太孙赵乾身边除了禁军校尉胡凯和贴身十多名贴身侍卫以及咸福宫的白面老太监之外,就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了。 身后的叛军却是越追越近。 此时,赵乾和老太监都已经换上了普通禁军兵士的盔甲。 赵乾是轩辕长歌的关门弟子,本身也是腾龙榜上有名的人物、是皇族第三代中武力最强的一个。 可惜作乱之人就是奔著要弄死他,绝了赵氏皇族希望来的,在叛军之中也针对性的安排了高手。 “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对方有高手一直吊著我们,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標太大、早晚会被叛军截住的,不如分散突围…”咸福宫老太监杜梓不无担忧的说道。 “分散?不…” 赵乾策马回身,后面跟著一起逃窜的禁军兵士忙停下了脚步。 “弟兄们!” 月夜之下,赵乾从衣甲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是你们的名册,胡校尉已经將它给我了。” 赵乾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禁军士兵,一路逃遁下来很多人为了跟上赵乾骑马的速度、已经將身上厚重的甲冑扔了,此刻看这些人,更像是一群溃兵。 “时態危急,大秦江山倾颓就在眼前,尔等食国之禄、杀身报国正当时。 弟兄们,你们的名册现在就在本宫手里。 本宫指天立誓、善待你们的家人和后代。 若违此誓、必叫我断子绝孙! 本宫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大秦的世袭千户,你们若是战死、你们的爵位將由你们的家人、后代继承、与国同休!” “去吧,挡住后面的追兵,若过了此劫,本宫將在此地为你们勒石永记!” 赵乾一番话说完。 有人面露疯狂,有人一脸决然的提起了战刀,看向叛军追来的方向。当然也有人绝望、有人不甘,还有人忿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说的是没毛病。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杀身成仁的勇气。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舍掉性命为家人后代搏一个未来的觉悟,更何况,这里很多人还没有自己的后代… 更何况,这位太孙殿下从衝出重围开始就只顾坐在他的黄驃马上逃命,让禁军弟兄们两条腿跟著他。 一路逃遁、丝毫不停,也不顾后面掉队的弟兄,只想著自己儘快逃命。 他既没有鼓舞士气,也没有展现出领军者应有的气度和魄力,就想著跑… 一路逃下来,士兵被累了个半死,士气也给他跑没了 不过赵乾根本不在乎这些! 在他看来这些士兵只是他的臣子、是棋子、是耗材。 只要能利用他们渡过此劫就行。 他是要做皇帝的人, 赵乾说话的同时,其身边的护卫已经莫名的攥紧了手中的破甲机关弩。 不听话,便是死! 校尉胡凯长枪一震,朗声道:“弟兄们,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当时,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跟我杀回去,灭了这群狗崽子…杀!” “杀!” “拼了~” “杀吧。” 一百五十多名禁军在胡凯的带领下向著叛军追来的方向杀去。 赵乾静静地坐在马上,看著远去的队伍,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有人掉队,然后扔掉身上的鎧甲、往周围的山林中逃去… 赵乾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抽出配剑在马屁股上狠狠戳了一剑。 战马嘶鸣著,疯了似的往林子深处衝去。 身后的老太监、十八名贴身侍卫纷纷有样学样,下马、刺马。 赵乾沉声道:“所有人,三人一组、分散行动,上山之后渐次丟弃身上盔甲…” “是!” 十八名护卫分成六组,向著山中奔去。 赵乾则带著老太监杜梓一组。 以禁军甲士为死士断后,亲卫分组分散逃离、故布迷阵。 再加上之前溃散逃入山中的禁军士兵混淆视听,对方除非调动数万大军搜山,否则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找到自己… 现实是,叛军根本不可能拿出数万人来专门对付自己。 更何况现在夜已深,天上皎月虽亮,但前面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森林。 逃~ 进了山,卸了甲。 赵乾是半步洞玄境的高手,穿行一个小小的山林如履平地。 他与老太监杜梓一前一后,很快便將喧囂杀戮远远拋诸脑后。 又急行了一炷香功夫,赵乾二人才在一处高大的松林中停了下来。 到底是腾龙榜上的高手,一路急行竟是脸不红气不喘。 “殿下,应该安全了。”月光下、老太监杜梓的脸白的跟殭尸一样… “那就在此地歇息,明日一早,我们直接回京。” 此处山岗地处高位,赵乾站在一块大青石上,正好可以眺望到远方的皇帐大营,此刻、大营方向已经燃起了冲天火焰,火焰烧红了小半个天际。 “大营破了,父皇他们…” 笑了 赵乾笑了。 有的时候歷史就是那般巧合,都不需要自己用力去爭,那个位置就会砸到自己头上。 五年了 自从五年前內卫司设立,钟正梁倒台之后,他的处境就开始一点点变坏,最近这两年,他已经感觉到皇祖父对他已经不是那么信任了。 若非还需要自己的存在来限制父皇的权柄,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被废了。 但现在… 不一样了 今晚上註定会死很多人。 那几个人死掉之后,皇祖父也就没別的选择了… “恭喜殿下,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老太监杜梓的殭尸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自己一个残缺之人、扶持出了一位天下共主… 不过很快、杜梓的脸色就变了,笑容变成了惊恐。 “殿下,小…” 轰~ 大青石背后,一道人影闪出。 手中一根金刚降魔杵,狠狠一棍轰在赵乾的背脊上。 赵乾不算雄伟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的,眼中满是惊恐…因为他脚下是是壁立的悬崖。 而对方一棍,却已经重伤了他的心脉。 完了… “殿下!” 老太监杜梓惊呼一声,魅硬一般向赵乾衝去,却见那人影欺身而上、枯瘦双手挥动金刚降魔杵,一棍轰下。 噹~ 老太监杜梓举剑格挡,被连人带剑砸的倒飞数丈才落地止步。 “你…” 杜梓睚眥欲裂的看著来人。 月影之下,来人戴著一顶斗笠、半遮著面容,手中一根和尚用的金刚降魔杵,杵上九环叮噹。 “你,你…贾,你是贾敬…为什么!为什么要害太孙?”杜梓剑指著对方,双眼赤红。 “为什么?” 来人嗓音嘶哑,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 “因为他是狗皇帝的儿子… 我父贾代化、被狗皇帝暗算而死。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我寧国一脉、忠心侍主,却屡遭皇室忌惮打压,以至我寧国一脉子嗣传承断绝… 我贾敬,潜心修道却不得安寧,哪怕流落江湖,太上皇依旧不放过我。 此仇、此恨,当以赵氏皇族之血洗刷…” 杜梓惊怒道:“你,你们贾家竟然附逆造反?那贾瑄岂不也…” “贾家並未造大秦的反!贫道所为与贾家无关…”贾敬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一张脸完全呈现在老太监的面前。 “啊,你、你…” 杜梓被眼前贾敬的容貌给惊到了,但见他一张脸又一半是红褐色的、像是一张失去了水份的枯树皮… 宛如殭尸一般。 杜梓:“你是人是鬼?” 此时,一个白衣老僕提著两柄砍柴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杜梓身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贾敬呵呵一笑 是人是鬼?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了。 “好了,老狗,你也该上路了…” … 轰 两道人影在阵前一触即分。 漫天血色刀罡消散, 大金国师、第一强者赫海通手持血刀、爆退十余丈。 而对面的贾瑄,仅仅五丈便轻鬆停下了。 “什么?” “国师竟然落在了下风!” “怎么可能,国师可是半步神游,天下第一的刀仙,怎么会…” 多尔袞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不著痕跡的落后了几步,落在了豪格和樊孟的身后。 完了 计划失败。 只一招,多尔袞就知道,斩杀贾瑄的计划破產了。 哪怕国师接下来能力挽狂澜,击败贾瑄,也没有丝毫杀他了。 相反,被掩杀的是女真使团。 数百轻骑已经在贾瑄身后兵分两路,宛如两条困龙索,要將女真使团牢牢锁死。 “原来,这就是你的半步神游么?” 贾瑄落地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鬆之色。 自己还是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太小瞧自己的实力了。 同境之下,自己真的是无敌。 贾瑄嘿嘿一笑,心中竟然有些得意:“国师,还是把你的项上人头留下吧。” 赫海通胸中气血翻涌、肥嘟嘟的脸上惊怖一片。 怎么可能? 此子连十六岁都不到,竟然… “樊孟,贵教主不是要此子的项上人头吗,你还在等什么。”赫海通爆喝一声,血刀一挥、天地色变。 天境者,举手投足间借天地之力成就自身领域。 而赫海通却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神游境的绝世刀仙,非一般刀仙能比。 “小贼,且试我黄泉刀域!” “轮迴!” 贾瑄人枪合一,宛如一条惊龙、硬生生將他的刀域撕成两半。 二人方圆二十丈內,似乎变成了另外一方次元天地。 但见那赫海通手中刀锋挥舞,眨眼间十七八道幻影残身,每一道都犹如实质 这些身影並非幻术,而是实打实的以超快速度移形换位而產生的视觉幻像,是真实的。 “以天人境强入神游?”贾瑄轻蔑一笑,这才是半步神游境的杀招,对付天境无往不利。 可惜… 我也会~ “轮迴,破!” 贾瑄出手的同时,与赫海通身材一般肥硕的樊孟也出手了。 可惜,他尚未杀入战场,战场上便响起了金戈铁马的琴声,音波席捲,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剑气撕开空气向樊孟笼罩下来。 “樊盟主,你的对手是我!”桃夭坐在马背上,一张焦尾古琴横放在马背上,美妙的音符化作绵密的音波剑气结成一道无形的剑网… 樊孟大惊,手中两柄钢刀奋力挥舞。 “是你,你…是前教主…” “杀!” 魏离月率领十八玉龙卫绕过贾瑄与大金国师的域场,直奔多尔袞、豪格而来。 “风” 就在此时,风字营八百骑分作两条长龙从女真骑阵旁边百米处飞驰而过。 八百轻骑齐声高喝: 风! 手中复合铁胎弓弯如满月。 嗖嗖嗖嗖 破甲箭矢如暴雨倾泻。 “好快!” 豪格双眼发红:“杀…” “撤退!”多尔袞则是早就拨转了马头,不要命的往后面跑。 衝出去… 豪格性格勇猛,多尔袞却勇猛不失睿智。 这些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矢。 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而且、箭矢很重,比大秦人引以为豪,专为屠戮武林高手的破甲机关弩更厉害。 “啊~” “不可…” 果然,箭矢落下,奇快的箭速比普通箭矢更难格挡数倍,而且、穿甲能力… 噗噗噗 惨叫声不绝於耳。 仅仅第一轮箭雨落下,百多名女真高手就被射死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被箭矢破甲受了伤。剩下的人也是马匹中箭,马匹嘶鸣著,开始不受控制乱窜。 这些骑兵的射击精准度极高,而且很有章法。 根本不是那种大兵团作战时的盲射和覆盖射击,就是精准破甲! 数百人或是拋射,或是直射,箭矢威力又大的惊人,哪怕侥倖格挡成功、掌中朴刀也会被箭矢震的手臂发麻。 这等箭矢威力,至少也得是三石以上劲弩才能有的威力。而这可是八百人… 还未等女真人回过神来,又是一轮劲弩齐射。 崩溃 仅仅一个回合, 女真人就崩溃了! 降维打击。 他们引以为豪的骑射功夫被对方碾压。 饶是他们再怎么悍勇、面对如此锋锐之军,也提不起丝毫对抗的勇气。 “撤~” 豪格反应慢了半拍 而且,他好死不死,跑去拦截正在追杀多尔袞的魏离月。 等箭矢落下,他反应过来想要跑的时候,魏离月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滚开!” 魏离月身材魁梧丰满,一米八五大个子、天生神力。 人马合一一个野蛮衝撞,双戟挥出。 破~ 豪格是女真年轻一辈中武力仅次於第一巴图鲁褚红的人物,面对钟离月也是不怵,手中战刀含怒劈出。 刀光如月。 然后,他的身体就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还未落地,魏离月的双戟又至,只得勉力挥刀格挡。 噹~ 双戟落。 一戟盪开长刀,第二戟丝滑的切过了豪格的两条大腿。 落地 断腿… 黄台吉长子,豪格,残! 这一幕,却是把已经逃出老远的多尔袞嚇了一跳。 年轻一代勇猛盖过他的存在,一个照面就被那女將给切了双腿… 然而,还有令他更加惊愕的… 因为他看到了大玉儿对他弯起了强弓。 “布木布泰,你…”他不敢相信,布木布泰竟然要射他。 为何会这样。。 嗖~ 箭矢划破夜空。 风! 伴隨著第三声风。 第三轮剑雨袭来。 其中有数十箭矢对准了多尔袞。 多尔袞亡魂大冒,一边催马狂奔,一边挥舞长刀格挡… 噗~ 一根箭矢破开战甲,破开他的护体罡气,从后背穿过肺叶… 半晌后,战场平息 八百对一百 零伤亡! 碾压! 风字营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出了他的獠牙。 重甲骑兵铁浮屠一千人甚至连口汤都没喝上,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贾瑄手中的破虏枪穿过了大金国师的心臟。 赫海通气息已绝,双眼却还瞪得跟铜铃一样。 不甘,不服… 凭什么? 我五大宗师之下,天榜第二、天下第七的存在。 你天榜第二十七… 差距犹如天渊… 轩辕长歌,误我! 金庭使团尸体躺了一地。 活著的就只剩下断了腿的黄台吉长子豪格。 还有一个浑身仿佛被千刀万剐过大胖子樊孟,其心脉已经被桃夭的音波功震断,正躺在草地上痛苦的往外吐著肺叶子。 桃夭怀抱焦尾琴站在樊孟面前。 眼中透著惊人的仇恨。 桃夭的父亲是前白莲教教主,而这樊孟原本是她父亲的旧臣,却背叛了她的父亲,联手现任教主东方盛,害死了她的父亲… “请侯爷赐罪,属下未能完成任务,叫那多尔袞跑了。”魏离月打马来到贾瑄面前,翻身落马,单膝跪地请罪。 “怎么会跑了?”贾瑄皱眉。 不应该啊,魏离月的马匹是自己用先天母气驯化过的宝马良驹。 就算战场稍有阻滯,也能追上才对。 大玉儿忙解释道:“侯爷,这事儿不怪魏將军,刚才这个豪格不知死活的挡了將军一下… 那多尔袞却是狡诈,刚开战自己就先往后面溜。 魏將军拿下豪格之后全力追击,可前面就是黑水河。 多尔袞跳黑水河跑了… 不过將军放心,多尔袞肺部中了我一箭,右肩又被破甲箭贯穿,伤的应该不轻…” 贾瑄诧异的看了看大玉儿,但见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俏脸红扑扑的,全身上下燃烧著大战之后的亢奋。 她竟然一箭射穿了多尔袞的肺叶子。 这莫非就是宿命? 这一世,多尔袞也对她掏心掏肺了。 可怜的舔狗~ “行了,起来吧,非战之罪,不怪你。”贾瑄微笑著摆了摆手。 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是正常的旷野交战,多尔袞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可惜、后面不远处就是黑水河,现在又是夜晚… 即便自己出手也难 魏离月一脸懊恼的站起身来。 她能感觉到师弟很看重这个多尔袞,很想把他攮死! “桃夭~”贾瑄策马来到桃夭旁边,看了看被其用音波功千刀万剐的只剩下一口气的樊孟,抬起长枪一枪了结了对方。 “报仇是应该的,不过不要让仇恨折磨自己。” “知道了,三爷。”桃夭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马前来: “报…稟报侯爷,杀虎口方向来的平安州叛军已至皇营大帐十里处…” 贾瑄手中长枪一挥:“大军出发,先解皇营大帐危机,再破品安州反贼。” 此时,远处的皇营大帐已经是烈火焚天,情况肯定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了。 这时候出手,正当时! ~ 时间倒回一炷香前,皇营大帐。 永正帝站在中心大帐前面,眺望著辕门外疾驰而来的兵马。 “是黄蛮儿,朕的黄蛮…” 永正帝激动的话刚说到一半,狭长的眸子就瞪圆了。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黄蛮儿脑袋上绑著的红巾…他身后、三千虎賁全是红巾。 反了! 他的杀手鐧,竟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造反了。 “畜、畜生…” 噗~ 急火攻心,一口龙血喷涌而出! 人也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人影鬼魅般的冲入大寨,直杀皇帝而来,沿途所过、护卫在前的禁军甲士纷纷腾空而起。 “狗皇帝,纳命来!” 来人一身白袍,头髮披散,入营如入无人之境。 此,正是神功大成的白莲教主东方盛! 今夜,屠龙! “阿弥陀佛,东方施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袭黄色袈裟拦在了东方盛面前,枯心大师宝相庄严,肌肤上隱隱发出金光。 那是大金刚不坏神功輒至大成的表现。 天下第一,对天下第二。 小小的铁网山聚集了天下三大神游境中的两个! “禿驴,滚开!” 皇营大帐辕门外,永正帝的黄蛮儿与废庶人赵瑛率领三千虎賁犹如一支利剑,从忠顺亲王带来的三千灞上大营生力军后军杀入。 背刺! 前后夹击… 三千灞上大营精兵军阵瞬间被撕裂… 忠顺亲王被嚇得亡魂大冒。 “王爷,快走…”黑衣老僧疾呼。 崩了 灞上大营三千精兵崩了,伤亡惨重的禁军精锐也崩了。 “快,保护陛下,衝出去。” 文觉大和尚一边给皇帝推宫过血,一边急吼道。 “按,按计划…”永正帝幽幽转醒,张口说了句。 片刻之后,三百名浑身被黑色重甲覆盖,脸上也带著黑铁面具的黑龙卫从中军大营中涌出。 同时弛出的还有一辆由精铁打造的大马车,三匹浑身覆盖著重甲的骡马拉著车架,直出皇营。 “快,保护陛下和贵妃娘娘去行宫。” “弟兄们拼了!”守护在皇帐前的武勛子弟,皇族精英已经换上了重甲,一马当先,从大营侧面杀出,皇帝座驾紧隨其后… 第260章 血在烧 定乾坤 皇帝呢? 皇室劫【求月票】 贾瑄率亲卫和风字营赶到的时候,皇营大帐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禁军、未有附逆的灞上大营將士已经溃败,开始逃散。 大帐火海之中,风气雷动。 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和白莲教主东方盛正在那四处起火的营盘上疯狂鏖战,二人所过之处,狂风漫捲、烈焰焚天。 一座座燃烧著的军帐在二人对战的余波中不断倒塌。 距离皇营大帐三里多的地方,永正帝用精铁打造的御輦被团团围住,拉车的三头骡马尽数被破甲弩强杀。 断了一臂的忠武侯世子何涂率领著眾多武勛、皇室子弟以及他们的隨行护卫拼死抵抗著,他们的外围、三百名身著黑甲的黑龙卫也只剩下七八十人,且是人人带伤、已近强弩之末。 此三百人,是皇帝陛下耗尽心血打造的秘密武器。 人人皆是武夫,其中好几位还是二品小宗师的实力,身披精钢打造的重甲,结成军阵足以以一当十。 皇长子赵峰手持长矛,红巾裹头,坐在马上不断催促呼喊著: “弟兄们,皇帝已被忠顺王和吴贵妃害死,现在你们面前的是假皇帝。本王奉太上皇詔令诛逆、杀假皇帝者、诛妖妃者,官升三级、封万户侯! 杀! 给我杀,杀一人官升一级…” 禁军已经崩溃。 这位皇长子倒也不完全是傻子。 击破大营之后,他便將自己的三千虎賁军收拢了起来,三千兵马、一战折损四五百,余者全被他收拢在了身边。 围攻皇輦的事儿就交给拂逆的灞上大营叛军和那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盔白甲精兵负责了,他则是率军督战。 现下,这两千多名虎賁儿郎便是他最后的底牌。 废庶人赵瑛就在他身旁、身后被几名护卫牢牢“保护”著… “弓箭手,准备!” “风!” 数百名弓箭手齐齐举弓,叛军令官手中旗帜一挥,漫天箭矢向著被围攻在中央武勛子弟、皇室子弟和黑龙卫射去 贾琮、贾环等二十来名武勛子弟纷纷举起盾牌… 鏖战到这个程度,武勛子弟们的真元都已经耗尽,单凭著一点体力和毅力强行支撑著。 嗖嗖嗖~ 箭雨落下 又带走了数十人的生命。 完蛋了。 贾琮贾环二人面露绝望。 三哥怎么还不来? “陛下,快下车…臣等保护陛下衝出去…”神武將军冯唐背上插著两只羽箭,混身是血,但他却像是没有半点感觉一般。 隨著外围几名黑龙卫连续倒下。 最后一道防线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叛军发疯似的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那群悍勇不亚於黑龙卫的白盔兵。 “杀” “衝出去…” 永正帝一身金甲,手持长枪从鑌铁打造的龙輦中跃出。 神武將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开道,眾武勛子弟扈从,冲入了叛军之中。 突围 拦截 冯唐、蒙泉都是高手,能坚持到现在的武勛子弟也非庸手,若是面对一般的兵士,他们自然可以突围。 怎奈叛军之中好手更多,当场便给拦了下来。 “杀!” “杀了假皇帝…” “都別爭,假皇帝是我的。” 赵峰骑著马站在山坡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残虐的笑容:“终於要结束了吗?” 废庶人赵瑛缓缓握紧了双拳。 狗皇帝 抢害我父亲、抢我皇位,今日便拿你全家祭刀! 忽然,赵瑛的瞳孔一缩、双眸一凝… 穿著皇帝金甲的那人身影这么矫健,根本不像那个战五渣的狗皇帝… “不对,陛下,那不是皇帝…”赵瑛大惊、大喊道。 “废话,当然不是我父皇了,朕怎么会做弒父的…”赵峰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皇帝是人假扮的! “快,那个不是假皇帝,假皇帝还在龙輦中…”赵峰大声吼道:“攻占龙輦…” 赵瑛脸色难看无比。 现在可以肯定,狗皇帝在龙輦中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他应该是金蝉脱壳了。 就在大营攻破的时候,禁军溃散、有计划的分散突围。 很多人变成漏网之鱼逃掉。 大兵团混战,尤其是在这月夜之下,是很难將所有人一网打尽的。 得到赵峰的命令,十多名距离飞废弃龙輦最近的白盔兵立即返回… 適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金甲皇帝吸引了,那金甲皇帝脸上也带著金色金属面具,叛军们都想抢头功、搏个封妻荫子,倒是把这车鑾给忽略了。 咣 咣 当先一人一脚踹在车门上。 那精铁打造的车门却已经从里面锁死。 “快,撬开它!” “里面有人!” “里面肯定是假皇帝…” “杀…” 白盔兵们纷纷抄起兵刃往车门上砸去。 “希望狗皇帝在里面…”赵瑛屏住呼吸、死死的看著远处的龙輦。 今天要是让狗皇帝跑了,那计划就算失败一半了。 此时,豪华御輦之內。 吴贵妃手持短剑,惊恐的靠在一个大铁箱子后面。 箱子里面,装著的是六皇子赵鼎。 皇帝,的確没有跟他的三百黑龙卫在一起,他是等黑龙卫护送著龙輦杀出重围之后,换上了灞上大营兵士的衣甲、头上裹了红巾,在那位文觉大师的保护下跑掉的。 他甚至连冯唐和蒙泉两位大將都瞒住了。 如此一来,冯唐蒙泉二人还有眾多武勛、宗亲子弟以为皇帝就在鑾驾中,自然舍了性命保护。 自然也把叛军给瞒住了。 “六儿別怕,乖乖躲在里面,別出声、你师父一定会来救你的,记住,別出声!”吴贵妃手中拿著小短剑,颤颤的交代著。 侍女彩衣则挡在她的面前。 “呜呜呜~” 就在此时,悠扬的號角声远远传来 接著是隆隆铁骑的声音。 大地似在震颤。 火光之中,月光之下,贾字旗迎风招展。 “来了!” “弟兄们,撑住,汾阳侯来了!” “哈哈,我们贏了…” “杀,杀了这群贼子!” 贾字旗 汾阳侯贾瑄,仿佛有著某种魔力,让已经濒临绝望的残军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一刻,哪怕是重伤独臂的何涂,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终於是熬过来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相信贾瑄 相信他能力挽狂澜。 皇长子赵峰大惊失色,忙喝道: “后军列阵,快!” “迎战!” “快!” “虎賁军,迎战!” “弓箭手,准备…” 虎賁军迅速调整阵形,矛头对准了风字营杀来的方向。 “快,攻破龙輦,活捉偽帝!” “活捉偽帝…封国公!” 先活捉,挟持皇帝再说… … “娘娘,有救了,汾阳侯来了~贾爵爷来了。”侍女彩衣激动的说道。 “来了,终於来了~” 轰! 车门被人暴力扯开。 迎面出现了一名披著长发的跛脚道士,他身后还有一个颇具喜感的和尚。 一僧一道! “皇帝不在!” “麻烦了…” “先抓了她…”坡脚道士身形一闪来,一掌將彩衣打晕过去,一巴掌打掉吴贵妃手中的短剑… … 隆隆的马蹄声撕碎了黑夜 赵峰终於看清楚了贾瑄的面容。 “杀!贾瑄弒君夺权,杀了他!” “杀了这个畜生,赏金万两、封国公,杀了他!” 赵峰歇斯底里的咆哮著,此刻、他手中滴血的长枪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紧隨贾瑄身后就只有不到百骑! 怕的什么呢? 眼看著再有不到百步,贾瑄即將冲入军阵,赵峰身边的十余精骑都握紧了长枪 这一刻,没有人胆敢主动发起进攻 哪怕,赵峰已经喊出了封国公、赏万金的豪言。 就在此时,废庶人赵瑛动了。 挥动手中的偃月刀,一刀將身旁“看护”自己的护卫斩落马下,策动胯下大黑马落荒而逃。 跑! “混蛋…”赵峰迴头看了一眼,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赵瑛了。 “放箭,快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迎著贾瑄和其身后数十骑倾袭。 只可惜,这些箭雨在贾瑄面前就跟毛毛雨似的,破虏枪挥动、就像搅飞一堆茅草似的,毫不费劲。 闯过箭雨,胯下小白龙猛地加速。 对面举枪持盾的虎賁军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片片的腾空而起。 枪出如龙,蛇信万点。 虎賁军身上的鎧甲被轻鬆戳穿。 马速丝毫不停,叛军像麦草一样成片倒下。 “杀,给我杀了他”赵峰咆哮著,极度的惊恐变成了极度的愤怒,体內的暴躁因子在这一个被激发出来,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提枪向贾瑄冲了过去。 “蠢货!” 破虏神枪横扫。 赵峰只感觉一股山岳一般的衝击力迎面而来,双臂剧震、手中长枪被打弯折,重重的砸在胸口。 胸骨塌陷,鲜血狂喷。 接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只是长枪顺势一个太极迴环,將他像条死狗一样拋向后面的玉龙亲卫。 一招 拿下! 永正帝引以为豪的黄蛮儿… 贾瑄拿下黄蛮儿的同时,身后的贾樾手中铁胎弓宛如满月,箭矢飞出、直奔逃跑的废庶人后心。 噗~ 箭矢击中 赵瑛惨叫一声,栽下马来。 紧跟在贾瑄身后的贾千山顺手一枪刺穿赵峰的肩甲、长枪贯穿他的肩胛骨,將他像大肉串一样穿起,裹挟著他继续跟隨贾瑄冲阵… 一个凿穿,撕碎了虎賁军。 虎賁军主帅,皇长子赵峰被拿下。 “万胜!” “侯爷威武!” 衝过虎賁军,贾瑄与十八玉龙卫、五十亲骑余势不减,直奔“皇帝”这边而来。 与此同时 风字营也到了。 “弓箭手,准备…”叛军依旧在顽抗。 风~ 可惜,风字营只是远远地分成两条巨龙,並没有接近叛军弓箭手阵营,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弯弓、拋射,一气呵成。 漫天箭矢落下。 第一波箭雨,叛军弓箭手阵营崩溃,死伤过半 嗖嗖嗖… 远距离, 降维打击。 第二波箭雨又至 这次对准的是失去主將的虎賁军。 虎賁军虽有重甲,但依旧难以抵挡破甲箭矢的攻击,叛军之中也有神弓手,远远举弓、结果有人比他们速度更快。 举弓者,立即就会迎来数位神射手的重点照顾。 死… 甲冑挡不住。 就连军阵前沿的木质厚盾也被射穿。 面对无法触及,无法对抗的敌手,叛军们终於胆寒了。 “逃啊!” “不…” 崩溃~ 与此同时贾瑄也看清了假皇帝的面容。 柳湘莲… 骑军如同一阵风、在冯唐、蒙泉身边掠过、杀向了御輦处。 此时,吴贵妃已经被一跛脚道士掳出了车外。 “站住!” “退开…否则我杀了他。”跛脚道士长剑抵在吴贵妃雪白的天鹅颈前。 吴贵妃则是神情激动的看著贾瑄,满眼满脸都是眼泪。 一道光 月夜之下,少年宛如一道光,照进了她的生命。 少年白袍浸满鲜血,神情刚毅,如风而来。 他没有止步,更不可能止步。 小白龙,加速… 找死! “道兄,杀了这女人,撤…”跛脚道人身旁的和尚大喝一声,自己踩著芒鞋,宛如一道青烟、先跑为敬。 “是你逼我的!” 长剑用力… “剑来!”双方距离尚有三十步,贾瑄手中的破虏神枪一引 嗖嗖嗖 地上散著的一柄剑器犹如灵蛇一般腾空而起。 噗~ 剑光一闪,长剑从跛脚道人左边太阳穴刺入、从右边惯出,贯穿脑浆… 跛脚道人都没察觉发生了什么,手中长剑跌落,人直挺挺的往后仰去。 吴贵妃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就要躺倒。 小白龙飞驰而过,一只大手顺势一抄,將她抄到了马上。 铁蹄碾过,长枪飞舞,前方的叛军纷纷躺倒。 吴贵妃双手死死抱住那浸满鲜血的战甲 这一刻,她无比的心安。 將龙輦周围的叛军清缴一空之后,贾瑄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和尚逃走的方向。 这和尚,实力勉强是天境,但逃跑的速度却让人咂舌,比自己都慢不了多少了。 穷寇勿追 自己一方统帅,自然不能扔下眼前的乱局去追一个人。 “跪地祈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诛族!”贾瑄坐在马上,朗声喝道。 “跪地祈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诛族!”劫后余生的武勛、宗亲子弟们也跟著高喊起来。 原属於虎賁军、灞上大营的叛军兵士们已经失了主心骨,此刻被贾瑄气势所涉、纷纷放下兵刃。 只有那群身著白盔白甲的白莲教核心成员没有丝毫投降的想法。 依旧负隅顽抗。 魏离月拨转马头,领著十八玉龙卫、五十亲骑亲加入了绞杀。 贾瑄抱著吴贵妃翻身下马。 “好了娘娘,现在安全了。”贾瑄轻轻拍了拍吴贵妃的肩膀。 “啊~”吴贵妃惊呼一声,慌忙放开了自己紧锁的双臂,桃夭忙上前搀扶住了她。 “娘娘,陛下呢?” “陛下,陛下没在车里,他…让眾將保护御輦冲阵,自己换了叛军的衣甲,和那个文觉大师一起在我们后面走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吴贵妃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脚下微微一动、似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半片脑瓜子,脑浆和著鲜血、还有一只眼睛死不瞑目的与她对视… “啊?” 吴贵妃哪见过这等场面,嚇得直接钻到了桃夭宽大的胸怀中。 贾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神武將军冯唐还有假扮皇帝的柳湘莲。 “皇太孙,忠顺王,忠顺王世子呢?” 除了皇帝之外,这三位也是重点人物。 “侯爷!”神武將军冯唐和柳湘莲走了过来。 神武將军冯唐恭敬的对贾瑄施了一礼。 今日之前,他这个灞上大营统帅在面对贾瑄的时候还可以勉强保持平辈的姿態,但现在…经过刚才这一战之后,神武將军冯唐心中那一点点傲气也彻底没了。 “侯爷,叛乱发生的时候,皇太孙身边有两千禁军,他带著禁军衝出重围、自己走了…陛下原是命令他匯合的。”冯唐恭敬的说道。 “忠顺王爷呢?” “忠顺王率两千禁军驰援大营,遇上了大皇子反叛背刺,在乱军中…”冯唐摇了摇头,“生死不知。 至於忠顺王世子…” 冯唐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躺倒、跌坐一片的宗亲子弟们。 那人群之中,一个浑身带血的人躺在地上,一名护卫正在著急的跟他包扎伤口。 冯唐:“情况,不容乐观!” 贾瑄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忠顺王世子死掉,不管忠顺亲王能不能侥倖活下来,忠顺王一脉基本上就可以宣告退出这场夺嫡之爭了。 因为,忠顺王就此一子。 而忠顺世子却没有儿子。 虽然忠顺世子侧妃有了身孕,可毕竟只是怀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即便將来剩下个儿子,没了父辈的支持,太上皇也不可能去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做继承人。 其他且不说,这个时代哪怕是皇族子弟的婴孩、夭折率也是居高不下的… “隨军大夫呢,赶紧找来,一定要把人救回来。”贾瑄沉声道。 此时此刻,皇帝还没找到。 贾瑄便是这里的掌舵人。 “是,属下马上就去。”神武將军冯唐忙说道。。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湘莲身上。 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皇帝这一家子,干的事真是干不错 皇五子赵元先一步“迷路”在大山里,彻底避开了今夜的大乱。 然后皇太孙带著兵马,扔下老子自己往深山里逃命。 最后是皇帝,一个金蝉脱壳、扔下吴贵妃自己混进乱军队伍中逃生。 一个比一个油滑,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鸡贼。 真的是基因遗传了! 狗皇帝也不怕金蝉脱壳的时候被自己人乱刀砍死。 “六皇子呢?” “三郎,六皇子在车里。”吴贵妃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忙喊道。 贾瑄大步来到车轮被毁的龙輦中,但见贵妃的贴身侍女彩衣晕倒在地,车中除了一个盖子毯子的大铁箱子之外再无他物。 贾瑄感知敏锐,却能听到里面微弱的呼吸声。 “娘娘,你照顾好六皇子,顺便换个衣服。我让人在外面守著。”贾瑄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吴贵妃,但见她身上的锦衣华裙已经沾满了血污,那是从自己身上蹭下去的。 一夜杀戮 贾瑄身上的银甲都染成了红色… “三郎…”吴贵妃惊惧的看向贾瑄,她很害怕,不想让贾瑄走。 “娘娘莫怕,臣就在外面。”贾瑄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出了车架,將变形的车门挡了回去。 外面还有一个大麻烦 天下第一的白莲教主东方盛。 贾瑄刚安顿好吴贵妃,便听得远处冒著冲天火光的皇营大帐之中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啊…玉剑仙,你暗剑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是女人,不是好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贾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女师父玉剑观音。 “东方盛,你处心积虑对付我弟子,本座岂能让你得逞!” “贱婢,禿驴,你们给本座等著…”一道白影从从天烈火中飞出,几下激闪,人已经没入了夜空。 贾瑄看的很清楚。 那道身影应该是缺了一条胳膊… “阿弥陀佛!”悲天悯人佛號,那是大金刚寺枯心神僧。 “瑄儿,东方盛已经重伤,暂时威胁不到你了,为师先走一步…”渺渺之音在贾瑄耳边响起。 战局,落下帷幕 白莲教的白盔兵尽数被绞杀。 剩下的虎賁营弟子,跟隨將军校尉造反的灞上大营士卒也都放下了武器,卸下了战甲、被赶到了一处开阔地上聚集起来。 “稟侯爷,平安州八千府兵至五里外和铁浮屠重骑相遇,一战既溃…现在铁浮屠正在镇压!”一名斥候飞马赶至。 贾瑄点了点头 平安州的府兵战力非常一般,装备也是稀鬆。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旷野上与铁浮屠这样的重甲骑兵相遇,只有被撕碎的可能。 重装步兵在旷野上对上铁浮屠重骑还能挣扎一二,最多战损比难看一些。 像平安州府兵这样地方守备兵,想要获胜唯有一个办法,提前扎下硬寨,拒马、铁蒺藜等等陷阱手段安排上,或者据城而守。 若是野战硬碰,那就跟鸡蛋碰石头没什么区別。 当然也可以骑兵对骑兵,轻骑兵在旷野拉开距离,以速度、以弓弩胜之。 “打扫战场,搜寻陛下的下落!” 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饶是贾瑄內心悍勇,见到这惨烈的一幕依旧心惊不已。 这就是战爭,冷酷、无情! 【大佬们,月底了,有票吗,求个月票,推荐票也要…求求了】 第261章 一败涂地 死掉的皇子 一夜白髮 臣、做不到! 铁网山 皇营大帐还在燃烧。 距离大帐里许之地临时清理出了一片营地。 大战之后,战场上留下了很多伤兵,有叛军的、也有禁军和灞上大营士兵的… “快,打扫战场,搜寻陛下、忠顺亲王下落…” 神武將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带领著侥倖存活下来的一千多名禁军、灞上大营士兵开始打扫战场,在漫山遍野的伤兵、死人堆里面搜寻著。 冷静下来之后,神武將军冯唐才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今夜之乱,自己奉皇帝命令从灞上大营调来的近三万兵马,除却九崤山大营的新增的五千兵马之外,有近一半的灞上大营士兵或是在低阶军校的攛掇下杀了上官附逆、或者乾脆就是被他们的官长蛊惑、裹挟著造了反。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麾下啊。 还有他那位宝贝儿子冯紫英,皇帝陛下詔令他率兵勤王,结果他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事儿一旦追究下来… 结果如何冯唐都不敢想像了。 冯家虽然没有跟著造反。 但治军无方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很冤… 因为他自己接手灞上大营还没几天,只来得及將灞上大营上层將校掉换一遍、还没来得及彻底將灞上大营梳理清就赶上了铁网山围猎。 整个猎场看似布置的铁桶一般,但在人事安排上却错漏百出。 临时营地,吴贵妃的车輦也被转移了过来。 御輦旁,篝火升起。 贾瑄面无表情的站在篝火前。 御輦內,吴贵妃正在轻轻安慰著惊嚇过度的六皇子赵鼎。 皇长子赵峰身上捆著铁锁,披头散髮的坐在草地上… 他的对面则是被斩断了双腿的豪格! 劫后余生的武勛子弟、皇室子弟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 齐国公次子陈武静静地坐在一张担架前,担架上躺著的是他胞兄陈文的尸体。 今夜一战。 武勛子弟和皇室精英都损失惨重。 武勛子弟战死超一半,忠武侯世子镇西將军何涂断去左臂,镇国世子牛开战死…皇族也死了七八个亲王、郡王、镇国將军府的世子。 贾环、贾琮二人卸了战甲,全身上下布满了伤痕,有箭伤、枪伤、刀伤,大家相互包扎上药,哪怕疼痛钻心也不发出半点声音。 经过这次血与火的考验之后,这群少年终於完成了蜕变。 无疑,今夜无论皇帝是不是战死乱军之中,这群奋勇护驾的少年都会得到应有的封赏… “报,侯爷…” 一名亲卫斥候策马奔来。 这名斥候正是贾瑄派出去拦截冯紫英两千精骑的传令兵。 只见此人策马入大帐,翻身跪倒在贾瑄面前,满是悲愤的道: “侯爷、九崤山方向发生大战,末將在九崤山大营前截住了冯紫英將军,冯將军却只认陛下调兵手令…继续奉命前往弹压九崤山大营… 结果与九崤山守將发生衝突,双方均將对方视为叛军。 激战一场之后冯將军退兵五里扎下营寨,继续监视九崤山大营…” 贾瑄冷哼了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自己已经发出军令,並且明言其收到的调兵手令乃是偽造,这廝竟然不相信…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和冯紫英也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什么信任。 今夜这等乱局之下、皇长子亲隨护卫送来的皇帝调兵手令肯定要比自己的军令更值得信任。 甚至在他心里,自己也是和叛乱分子是一伙的了吧。 “什么!”刚从外面走来的神武將军冯唐脸色大变。 “什么情况,骑兵营和九崤山大营伤亡可重?”冯唐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传令兵瞥了他一眼,未作理会:你谁啊? 贾瑄:“伤亡如何?” 传令斥候恭敬道:“稟侯爷、骑兵营损失近四百人,九崤山大营损伤不下六百。好在击退冯紫英之后、九崤山大营守將便紧守营门不出了…” 贾瑄点了点头,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九崤山守將还是有点脑子的… “侯爷,我亲自前往九崤山一趟,將冯紫英带回来。”神武將军冯唐脸色阴沉的说道。 贾瑄点了点头:“去吧,现在找不到皇上,也只有冯將军你亲自去一趟才能劝住他了。” “皇上回来了…” 就在此时,远处黑夜中、一个白衣僧人牵著一匹浑身是伤的战马缓缓走来,马背上坐著一个身著禁军黑甲的人。 永正帝! “皇上!” “皇上回来了…” 贾瑄目力极佳,但见皇帝面如殭尸、坐在马上微微颤慄著,接近肺泡胸腹处还有一个箭头从甲冑中透出… “陛下回来了!” 神武將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迎了上去,眾武勛、皇室子弟也纷纷站起身来。 今夜,他们拼死护卫御輦,为的可不就是保住皇帝陛下、搏一个救驾之功么。 要是皇帝死了,那救驾之功至少要打个八成的折扣。 虽然之前皇帝金蝉脱壳之计把他们都给骗了,但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好,好…” 文觉和尚牵著马儿,永正帝双手艰难的握著马鞍,狭长的双眸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陛下…” 冯唐和蒙泉二人衝上前去,当看到永正帝身上插著的箭矢之后,嚇得脸色煞白。 “太医,太医,快过来!” 二人说著,忙將永正帝从马儿上搀了下来。 永正帝双脚一落地,便歪在了冯唐怀中。 “太医,死哪儿去了…快点。” “来了!”大军隨军三名太医,两人死於乱军之中,剩下一个胡太医正在给忠顺亲王世子赵曦诊治,听闻召唤,忙收了药箱急往皇帝那边跑去。 守在赵曦身旁的护卫见状、又是悲愤又是著急,怎奈人家是皇帝,太医首要管的肯定是皇帝的死活。 “大夫,再来一个大夫,救救我家世子!”护卫一边给忠顺世子输送真气续命,一边大吼著、哀求著… “別叫了,我来看看!”贾瑄快步走到赵曦面前,但见他受伤的几处要害都完成了包扎,全身上下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贾瑄虽然没给人疗过伤、治疗过病,不过对医理药理却也有不浅的研究。 司婆婆送的几本毒经、医经,贾瑄仔仔细细研读过很多遍… 当然,再好的手段,也比不过贾瑄的一口先天母气。 现在,忠顺王还没找到,赵曦要是再死了、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贾瑄抓住了赵曦的胳膊,渡了一丝先天母气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 赵曦微弱的气息,开始回升,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太好了,世子爷,你终於醒了…”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救了我家世子!”护卫语无伦次的说著,咚咚咚朝著贾瑄磕了三个响头。 “汾阳侯,谢了。”赵曦语气虚弱的说道。 “不用谢。” 与此同时,不远处、永正帝上身还穿著战甲,那根弩箭还钉在他的身上,听到赵曦这边的声音,永正帝缓缓转过头来。 狭长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冷意。 贾瑄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起身走了过去。 “神武將军,陛下所伤在肺叶,待会儿我拔掉箭矢、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帮陛下卸甲,我好处理伤口…”胡太医面色凝重的道。 “好的,胡大人放心。”神武將军冯唐郑重的说道。 “啊…” 伴隨著永正帝一声惨叫,箭矢被拔出…卸甲、然后胡太医手脚麻利的开始扎针止血、处理伤口… 而永正帝在拔出箭矢的时候就疼的晕死过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 东方已见微白 永正帝处理好了伤口,人也醒了过来,不过脸色却是一片乌青,配上那张棺材板脸,活脱脱一个青面殭尸。 “找到了,忠顺王爷回来了…” 永正帝刚想起身,脸色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的双拳紧握,目光凝视著远处。 不多时,便见忠顺王在一黑衣老僧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从黑暗中走来,他的身后、正是一抹即將初升的朝霞。 永正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一局,他输了。 能看出来拉来,忠顺王伤的並不是很重,只是左脚中了一箭。 忠顺王是他几位兄弟之中除却翼王之外体格最好、武道根基最深的,这点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而他,一箭贯穿肺叶,属於是伤了根本了。 熬命,他也不一定能熬过忠顺王和太上皇。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太上皇给自己的考验,自己做的非常不好… 自己的几个儿子,表现也是远不如忠顺世子赵曦的。 至少赵曦在面对叛军的时候,还挥兵戈保护皇帐。 不管他是不是被迫的,至少他做了。 忠顺王也是一样,带兵衝杀叛军…… 而他的三个儿子呢,皇太孙赵乾拋下自己跑了、皇五子乾脆玩起了赛前失踪,皇长子赵峰更是成了叛贼首领… 单单是忠孝方面,自己的几个儿子就被赵曦比的体无完肤了。 不对,还有一个! 永正帝脸色骤变:三皇子,端寿郡王、赵安! 这一刻,他终於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多病孱弱的三皇子! 当时三皇子也在皇营大帐之中。 他也派了十几个重甲侍卫保护三皇子一起冲营逃走的。 “贾瑄,三皇子呢?三皇子找到了吗?”永正帝喘著粗气,歇斯底里的问道。 贾瑄微微施了一礼,语气沉重的道:“陛下,尚未找到三皇子踪跡。” “快,冯唐,快命人去找,还有小五…还有、赵乾…”永正帝咬牙道。 “陛下,还有一事儿。”贾瑄忙道:“冯紫英轻信废庶人赵瑛偽造的陛下调兵手令、前往九崤山大营弹压反叛…臣猜测、九崤山大营那边怕是也收到了同样的手令… 双方已经在九崤山大战一场,折损千人。 现今双方皆视对方为叛军… 还请陛下赶紧派亲信前往传令,阻止双方再战,以免在发生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什么,偽造调兵手…呼哧、呼哧…”肺叶被伤,永正帝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就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疼痛欲死的表情。 原来 原来是赵瑛那个小畜生搞的鬼。 一个偽造的调兵手令,调走了他的骑兵… 想当年,他也用了用来同样的手法,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就把先太子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当真是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陛下息怒!”冯唐、蒙泉二人嚇得连连劝解。 永正帝竭力平復了气息,有气无力的说道:“冯唐,你持朕金牌令箭,亲自去一趟…” 一旁的文觉和尚忙將金牌令箭递了过去。 冯唐忙不迭的领命去了。 这时,黑袍和尚也搀扶著忠顺王走了过来。 “皇兄,你可还好…”忠顺王快走两步,一脸担心的问道。 “还好,小伤而已。”永正帝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忠顺王大鬆了一口气:“陛下安好便好,臣弟也就放心了。” 看著这兄弟二人互彪演技,贾瑄心中一阵冷笑。 心里恨不能攮死对方,表面却一副兄友弟恭… 永正帝受了伤,浑身难受、心情正是烦躁,有些不耐烦地道:“王弟还是去看看世子吧,世子的情况不大好,刚才幸亏汾阳侯相救,才算勉强撑了过来…” “什么…” 忠顺王大惊,瘸著一条腿健步如飞,直奔赵曦而去… 永正帝似出了一口恶气,在文觉和尚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向著被铁锁锁著的皇长子赵峰走去。 “畜生,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朕。朕將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你为何要辜负…呼哧、呼哧…”永正帝话说到一半,脸色由青转黑、差点又要一口气上不来。 文觉和尚忙用手掌按著他的背脊,给他运功顺气。 此时,在场的皇族子弟、武勛子弟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憎恨的看著坐在地上的赵峰。。 “呵呵,为什么?” 赵峰缓缓仰起头,悵然笑道:“当然是为了那张椅子了…” “我是皇长子,可是皇上你却从来没想过让我做太子,哪怕赵乾不容於你,哪怕五弟顽劣荒疏,哪怕是六弟只有三岁…你寧愿考虑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让我继承大位。” “凭什么!” “我不服…你以阴谋从先太子手中抢下皇位,我为什么就不能?” “孽畜,蠢货!咳咳…”永正帝气的咳出了一块肺叶子。 “你这个蠢货,你以为赵瑛是心甘情愿帮你?他只是想报仇,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蠢货…呼哧、蠢货啊…” 永正帝:“贾瑄!” 贾瑄:“臣在。” 永正帝手指著赵峰,犹豫了一下、终於咬牙道:“与朕斩了这无君无父的混帐!” 恨! 满腔的父爱,化作怨恨、背刺。 因为他的背叛,今后自己… “陛下,臣做不到!” 贾瑄对著永正帝郑重的施了一礼。 “为何?”永正帝双眸圆睁。 贾瑄正色道:“太上皇於瑄有隆恩,是以臣不能杀皇族子弟!” 狗皇帝 杀子罪名让老子来担? 做你的清秋大梦。 永正帝神色微动:不能杀皇族子弟? 这理由找的…真是无懈可击。 贾瑄又道:“更何况,皇长子身为叛乱核心人物,始作俑者之一,未经审讯即行斩杀,恐至真相永埋地下!” 永正帝微微頷首:“罢,就让这畜生再活两日。” 永正帝又在文觉和尚、禁军副统领的搀扶下,走到了投降的叛军前方。 此刻,连同伤兵在內,足有四千多名放下武器、卸了战甲的叛军被聚集在了一起。 永正帝怨恨的目光在这些叛军身上一一扫过 “汾阳侯,杀了他们!” 贾瑄:…… 有完没完?? 让老子杀降,你特么也是个人? 永正帝此言一出,原本忐忑不安的叛军们个个脸色骤变。 有些人已经缓缓站起身来,即便是手无寸铁、即便是鸡蛋碰石头,也要与这言而无信的狗皇帝拼了。 “陛下,臣还是做不到。”贾瑄抱拳一礼。 “汾阳侯!”永正帝爆喝一声、双眸如电,死死看著贾瑄: “朕说的话在你这不算数了是吗?” 贾瑄心中冷笑:老子给你面子,你说的话就算数,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屁! “陛下。”贾瑄深施一礼,朗声道: “臣平叛之时便说了,跪地祈降者不杀,臣不能食言而肥。” “陛下若想赐死这四千三百名叛军,还请明发詔旨,让其他人去杀。 臣实在担不起屠戮数千降兵之罪。 也不想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贾瑄的话,叛军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都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呵呵,好,好…”永正帝笑了,冷笑。 贾瑄的强硬,让他感觉到了惊诧。 以往,贾瑄只是对他听调不听宣而已,甚至在大局上还很配合他。 但今天,贾瑄似乎格外的刚硬。 杀几个降兵,竟然还要自己明发詔諭。 这不是想要將残忍、嗜杀的名头往自己身上甩吗? 文觉和尚看了看贾瑄,心中暗嘆了一声:“陛下,自古杀降不祥…更何况,即便要杀,也当以大秦国法杀之…” “也罢。” 永正帝深吸了一口气,“汾阳侯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去吧。” “多谢陛下。”贾瑄微施一礼,转头对身后的贾樾道: “贾樾,將今日叛逆主犯看管好,明日押解回京。” “是!”贾樾恭敬一礼,然后带著亲卫將皇长子赵峰、断了腿的豪格一起押解走了。 这一刻、永正帝衣袍下的双拳握的咯咯作响。 皇帝当前,他竟然敢无令自动! 还把两个主犯都给押走了。 这是想干什么? 是不相信自己这个皇帝么? “陛下勿怪,实乃太上皇交代,让臣看著点铁网山…怎奈…”贾瑄说著摇了摇头。 “此次乱局,灞上大营、武勛、皇室损失惨重,臣实在有负太上皇重託…” 永正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指责朕坏事儿吗? “陛下,不好了,端寿郡王他、他…”就在此时,一名小校快步跑了过来,满脸惊悚… 永正帝:“老三他怎么了?” “他,死了…” “安儿!” 永正帝悲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也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三皇子 死了… 四皇子死了,现在三皇子也死了,过几天、大皇子怕是也免不了要上一次斩龙台。 老天,为何如此惩罚朕? 眾人一阵手忙脚乱,终於又將永正帝给唤醒了。 只是这次 永正帝头上的黑髮一下子白了大半… “侯爷,不好了,皇太孙出事儿了…” 又是一名斥候赶来。 贾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情况?” 斥候忙道:“侯爷,前往搜救的弟兄们在大黑山的悬崖边发现了咸福宫大总管杜梓的尸体…从现场痕跡来看,杜梓应该是被高手杀死的。 皇太孙…很有可能是坠落山崖了。” 贾瑄沉声道:“立即派人去山下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侯爷!” 赵乾现在毕竟还是太上皇亲自认定的第三代皇位继承人,是生是死都必须给太上皇和朝廷一个交代。 忠顺王坐在赵曦身旁,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死了最好! 永正帝呆呆地看著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才去御輦中看了六皇子赵鼎,赵鼎已经在吴贵妃怀中睡著了。 贾瑄没有打扰皇帝,带著亲卫侍从离开了皇帝的营地,就在旁边升了一堆火,坐下休息。 此时,东方已亮。 神武將军冯唐领著冯紫英,以及一千多轻骑终於赶回来了。 “陛下!” 冯紫英连滚带爬的仆到永正帝面前,鼻涕眼泪一涌而下。 “陛下,微臣有罪,微臣轻信贼子偽造调兵手令,害了陛下…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永正帝挣扎著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踹在冯紫英身上: “你怎么不去死?” 恨 若不是他这一环除了岔子,凭那一千重骑,两千轻骑,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三皇子怎么会死? “请陛下赐罪!”神武將军冯唐也忙跪地匍匐。 永正帝披著半头白髮,颤颤巍巍的看著冯家父子。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將这父子二人千刀万剐了。 好好地一个灞上大营交给他们,竟然被他们弄成了这幅样子… ~ 【大佬们,还是求票,求月初的保底月票…求求了~】 第262章 烈火焚京 丧心病狂 瘸腿 双帝对峙 永正帝的咆哮 永正帝恨极了冯唐、冯紫英父子。 可是 他现在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即便回京之后朝堂追责,他还得捏著鼻子保冯家。 因为他在军方实在没什么能用的人了。 少了神武將军冯唐和灞上大营,他这个皇帝就又会打回原形,重新回到那个无人理睬的尷尬角色上去。 永正帝又踢了冯紫英两下之后,才在文觉和尚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重新坐定:“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给老子说清楚…” 盛怒之下,永正帝连皇帝的威仪都不顾了,爆起了粗口。 冯紫英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低声咬牙道:“陛下,臣奉旨率三千骑兵看住汾阳侯…不对,是保护汾阳侯。 结果汾阳侯拿出了太上皇金令,强行截下了三千骑兵营中的重甲营,並且將重甲骑兵划归了新建的羽林军!” 冯紫英言语中充满了怨气。 昨晚他率兵封锁贾瑄营地,结果亲卫队长被杀、还被夺了重甲骑兵营,这让他感觉无比的屈辱,偏偏又提不起勇气跟贾瑄战上一场,只能將怨恨埋在心里。 贾瑄察觉皇长子阴谋,派人传令让他回兵,他也未作理睬。最后率二千轻骑在九崤山闯下了自相残杀的大祸,还將皇营大帐置於叛军围攻之下… 然,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自己只是依令行事… “什么?” 永正帝闻言刚刚平復下去的怒气再次上涌:“他、他怎么敢!这个无君无父…” “陛下!”永正帝话还没说完,文觉大和尚脸色骤变、目光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的武勛子弟和忠顺王父子。 但见诸开国武勛子弟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而忠顺王则是冷笑连连。 “陛下,此事不怪汾阳侯,他奉的是太上皇均旨,有临机决断之权。”文觉大和尚说著,神色一正,厉声喝道: “冯紫英,陛下让你率的三千营骑兵保护汾阳侯、听从汾阳侯军令,你为何不听侯爷调令?” 冯唐,冯紫英神色一变。 永正帝诧异的看了看文觉和尚,旋即也回过神来。 眼下局面,贾瑄成势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而自己今夜应对失当、诸般算计和阴谋都被对手所破,相反忠顺王父子却表现出彩… 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再和贾瑄彻底闹掰,那今后… 適才激怒攻心之下、永正帝失了理智才说出了那种话,这会子却是反应过来了: “没错,朕让你保护汾阳侯,一切听从汾阳侯调令,你是怎么做的?” 冯紫英:…… 这特么是你让老子去监视贾瑄的! 现在变成了听从贾瑄调令。 冯紫英心里苦,却也只得顺著皇帝的话往下说:“陛下,是臣一时猪油蒙了心,臣奉汾阳侯之令率两千轻骑前往大帐。 半路却被大皇子身边侍卫持陛下调兵手令调往九崤山,调兵手令上说九崤山守將附逆,臣不敢不从令…臣冤枉…” “陛下,这事儿倒也不怪小冯將军。”文觉和尚一脸悲悯的道;“实乃是贼子太过狡诈,谁也想不到大皇子他…” 永正帝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罢,此事也不能全怪你、起来吧。” “谢陛下!”冯家父子二人连连磕头谢恩,然后才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 “赵瑛那个小畜生呢,死了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子惨死、长子背叛,永正帝被忿怒和激动冲昏了头脑,这会儿才想起废庶人赵瑛来。 赵瑛可是跟在皇长子身边的… 禁军副统领忙道:“陛下,刚才汾阳侯率兵救驾时,赵瑛中了魏离月將军一记箭矢落马…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尸体…” 永正帝闻言,又激动的咆哮起来:“冯紫英,率领你的骑兵找,一定要將这无君无父的畜生给朕抓回来!” “朕要將他千刀万…咳咳…” “陛下,息怒、万不可为此贼子伤了龙体。”文觉和尚嚇得忙给永正帝运功行气。 今天、皇帝激愤的次数太多了。 搞得他心惊胆颤的… “陛下勿要动怒,臣现在就去。”冯紫英忙施了一礼,急匆匆的去了。 永正帝又缓了口气:“蒙泉、冯唐,继续清扫战场、將此次忠勇护驾的將士尸体好生装殮起,有功者记录在册,整顿兵马,天亮之后三军拔营,回返京城。” 这时候,皇三子,端寿郡王赵安的尸体也被清理了一番、简单的盖了白布,就安置在临时营帐旁边。 永正帝本想去看看,却被文觉和尚拦了下来。 永正帝也没坚持,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要是看到三皇子的尸体,怕是撑不住… 白髮人送黑髮人,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三哥,三哥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端重郡王终於回来了。 只见他衣衫襤褸的跪在三皇子赵安面前,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 “是哪个天杀的害死了我三哥,我要他陪葬…贾小三、贾小三!”赵元咆哮著站起身,野猪一样向贾瑄这边跑来。 “贾小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保护我三哥的?”赵元衝到贾瑄面前,伸手就要来拉贾瑄的衣领。 贾瑄心情不好,没那个閒心陪他演戏,抬腿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滚,你有什么脸面说老子? 老子率兵廝杀平叛的时候你去干嘛了?找母野猪下崽去了吗…” 端重郡王坐在地上,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鼻涕眼泪:“你,你特么才去找母猪下崽去了,老子、老子是去山上狩猎迷路了…” 贾瑄淡淡的道:“这话你还是跟你老子去说吧。” “啊?”端重郡王神色一变、像是才想起他的皇帝老子一般,撂下贾瑄、忙不迭的往皇帝那边去了。 魏离月等人看著端重郡王滑稽的样子,禁不住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这一家子、真的是… “侯爷,快看,京城那边…”就在此时,身后的玉龙卫老大贾千山指著京城方向惊呼了起来 火光冲天! 火光与初升的朝霞相连。 远隔数十里都能看到,可见火势之大,看样子像是整个京城都燃烧起来了。 贾瑄脸色骤然一变:“聚將!” 呜~呜~ 伴隨著低沉的號角声。 正在休整的风字营、铁浮屠很快便完成了集结。 “韩峰、倪二!” “末將在!” “你二人率铁浮屠负责押解降兵前往上林苑,但有反抗作乱者,杀无赦!” “是!” 不远处的皇帝营帐,永正帝静静地看向了京城方向,乌青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悲。 端重郡王也止住了脚步… “传朕旨意,大军拔营,回城。” 忠顺王看著皇城方向,神色中隱隱有著一丝担忧。 京城巨变,永正帝只得將冯唐留下处理善后,自己则率倖存的文臣武勛在残存的禁军、黑龙卫和灞上大营兵士扈从下向京城赶去。 隨行的文臣被安置在距离皇帝大营十里外的一处行营之中,叛军一时没有顾得上这群文臣,倒是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另外,皇亲別苑住的皇室內眷也没有受到波及。 相反被永正帝接到皇营大帐的吴贵妃和六皇子却差点代永正帝死了一回。 贾瑄担心城內出现变故,正准备率风字营先行一步,一只神俊的鷂鹰划破朝霞落了下来。 桃夭顺手取下鷂鹰脚上绑著的信筒,取信看了一遍: “侯爷放心,林姑娘飞鹰传报,府上的事儿已经处理妥当,出事的是兵部武库还有城內的鰲仓…另外神京一百零八坊、有很多地方都发生了纵火叛乱,不过皇城一切安稳。 宝公主殿下正在指挥內卫司、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弹压叛逆,扑灭火灾。 林姑娘也命了府上亲卫家丁前往武库帮助灭火,后街的族人也在贾芸总管的带领下前去帮忙了,另外开国一脉各家也得了林姑娘传讯,出动家丁奴僕帮忙灭火… 现在,城內的白莲反贼已经基本被扑灭了!” “这群反贼简直是丧心病狂!” 贾瑄吐了一口浊气。 兵部武库,里面存放著大量的兵器战甲、尤其是攻城守城用的弓弩、破甲机弩等等海量的器械。 一旦被完全烧毁,以大秦目前的財政状况、想要重造这样一大批装备是根本不可能的。 神京鰲仓中储备的粮食足足有数百万石,哪怕神京城被围、靠著这批粮食也足以支撑半年以上。 城內鰲仓是在太宗迁都时就设立的,那时北方边境不稳,异族还时常南下、好几次进逼京师。 加强神京城防,太宗下令修建了鰲仓。 自此以后,哪怕大秦朝政再怎么艰难,鰲仓储存的粮食都没有跌到过七成以下。 可以说,武库和鰲仓就是神京坚不可摧的底气。 若这两处完全被毁,神京城的防御力立即就会骤降五成以上。 好在现在城內局面已经稳住了,剩下灭火的事儿自己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 荣庆堂 贾母又是一夜未睡。 昨晚、林黛玉在园子里办了个中秋宴,也请了贾母前往赴宴。 贾母如今是晚上不敢睡觉、一旦睡著立即噩梦缠身, 於是她只能白天园子里去晒太阳睡觉、晚上活动、就连一日三餐基本都改在了日落之后,彻底变成了老夜猫子。 中秋夜宴 贾母没有看到那个闻名神京的、从南省过来的玉胜班…只是看了小戏班子唱了几齣戏。 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釵她们似乎也没多少兴致,简单热闹一番之后,贾母也就回了荣庆堂,一直呆坐到接近天明时,方听到府上乱糟糟的一片。 “鸳鸯,你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贾母坐在轮椅上,精神奄奄的问道。 鸳鸯应了声,跑到外面,未久便回来了。 “老太太,京城出了乱子,有白莲反贼趁机作乱,烧了武库和鰲仓,林姑娘和二奶奶命了府上的奴僕家丁前去帮忙救火,林总管已经带人去了…” “白莲反贼?” 贾母神色微微一变。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夜里的噩梦… “宝玉…千万不要牵连到宝玉才好…” 荣庆堂后,二房偏居小院內 王夫人在庭院中站了已经有小半天了。 当看到满城冲天而起的火光的时候,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疯狂之色… “小畜生,看你这次怎么死…” … 別苑 中秋夜宴散去之后,黛玉和二师姐陈怡並没有离开青莲居。 她们一直在焦急的等待著铁网山方向的消息。 昨晚,中秋宴会之前。 黛玉来了一个请君入瓮,二师姐陈怡亲自出手、在暗子胡月和眾女卫的配合下,轻而易举的拿下白莲教少主东方睿和假扮成戏班子成员的二十多名白莲教核心高手。 现在,这些人都打断手脚、废了丹田、关押在了寧安堂后面的一个宅子里。 … 工部尚书钱毅府后宅 小花园內,白莲教主女儿东方霖一袭白色纱裙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身后站著的则是白莲圣女李婴瑶,还有几名戴著黑色面纱的女卫。 看著城中逐渐熄灭的火光,东方霖那张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次白莲教以精锐入京、联手女真和废庶人赵瑛,为的不是不是帮谁夺权上位,而是为了把神京这潭水搅浑,毁了大秦皇室、毁了大秦的根基,毁掉他们的底蕴。 只要武库和鰲仓起火,神京城的布局就算成一半了。 现在只等贾家那边的好消息了。 至於皇宫內城,东方霖从来没想过去动。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过,稳稳落在东方霖面前。 来人恭敬的半跪在东方霖面前:“少主,贾府那边一切如常,甚至两府还派出了不少家丁奴僕赶往武库帮助灭火…” “这么说来,东方睿栽在贾家了?”东方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攻入贾府內宅,抓捕林黛玉要挟贾瑄的计划失败了… 这时,一名穿著华贵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小院,在东方霖面前躬身一礼: “小姐,教主在铁网山被人偷袭重伤、已然退走。屠龙计划失败、不过赵氏皇族和武勛子弟死伤惨重,教主请小姐暂在府上安歇,待时局稳定之后再谋出城。” “没杀死皇帝?”东方霖眉头皱了皱,衝来人点了点头。 “有劳钱尚书了。”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钱毅不无諂媚的道:“若无教主和圣教鼎力支持,小的何德何能能够坐上这尚书之位。” “钱大人言重了,若非钱大人自己胸中有乾坤,圣教使再大的力也难把钱大人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东方霖笑说道。 白莲教专业造反数百年,在朝堂江湖中都有著不俗的能量,若捨得花费钱財资源、支持一两个人走上中枢高层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那汉末时期,太平道盛极一时,朝堂三公九卿也有不少人成了其信徒。 而这钱毅便是白莲教耗费资源豢养出来的走狗。 白莲教手中有他不少把柄… “小姐谬讚了。”钱毅谦逊的一笑:“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 东方霖摆了摆手:“没了,钱大人自己去忙吧,以后也无需给这边什么特殊照顾,免得让人起了疑心。” “是” 待得钱毅离开之后,东方霖才將目光投向了李婴瑶。 这段时间,她一直把李婴瑶看的很紧。 她怀疑这位师姐,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最近一段时间,东方霖都没有脱离过她的视线,也未曾表现出丝毫异样。 “贾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东方睿和黄长老的实力,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应该也能跑出来吧,至少能够发出警讯,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 临近正午 皇帝鑾驾归京 去时千军万马赫赫扬扬 归时愁云惨澹。 浑身带血,兵甲破损的禁军残兵败將拱卫著皇驾和文武宗亲归京。 铁网山反贼作乱的消息不脛而走… 神京城內,顿时物议沸然。 皇驾刚入神京,太极宫总管太监刘洪便持太上皇旨意到了。 宣皇帝、忠顺王、汾阳侯贾瑄、皇太孙赵乾,皇五子赵元及隨行诸將校覲见! … 太极宫 体仁殿 太上皇难得的穿上了玄色龙袍,戴上了龙冠。 神色冷峻的坐在龙椅上。 永正帝在端重郡王赵元的搀扶下当先来到太上皇面前,正欲下跪行礼,便被太上皇挥手阻止了。 “赵乾呢?还没找到吗?” 太上皇一早便得了贾瑄的飞鹰传报,对铁网山发生的事情已经瞭然在胸了。 贾瑄忙行礼道:“启稟圣人,咸福宫总管杜梓被杀、皇太孙疑似坠落山崖,臣已经派人去找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 就在此时,一小黄门疾步闯了进来:“报,陛下,皇太孙入宫了!” 忠顺王微微低下头,脸色微沉。 太上皇神色微微一动,“传!” 小黄门应了声是,快步离开了。 未久,只见皇太孙赵乾脸色煞白,拄著个简易的拐杖一跳一跳的走近大殿。 他的右腿小腿,截肢联络… “竟然没死?”贾瑄诧异的看了一眼。 “孙儿叩见皇爷爷…”皇太孙来在御前,扔掉拐杖,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了起来。 太上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皇帝!” “儿臣在。”永正帝颤颤巍巍的道。 太上皇淡淡的问道:“你可知错?” “父皇,儿臣应对失当,至使武勛宗亲和大秦將士损失惨重,请父皇责罚。”永正帝躬身一礼,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不服。 太上皇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十八年了,朕给了你十八年时间,你依旧学不会正大光明这四个字,也学不会如何相信人,满脑子的蝇营狗苟,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么?” 此言一出,忠顺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父皇应该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吧。。 永正帝猛地抬起头,一脸不甘的道: “父皇,儿臣不服!”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片寂静 贾瑄、忠顺王,甚至跪在地上的赵乾都向永正帝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皇帝这是要… 太上皇神色也是一变,显然没想到永正帝会这么说。 他这个儿子一向善於隱忍,今天这是… “你有何不服?” “父皇,你可见过有像儿臣一样窝囊的皇帝?”永正帝狭长的双眼中闪烁著疯狂。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 “儿臣的孙子都快出生了,却还是一个儿皇帝…” 永正帝满头白髮,声嘶力竭的手指著忠顺王还有地上跪著的赵乾咆哮道: “朕的弟弟、朕的儿子,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比我这个皇帝还大!” “儿臣也想像父皇说的那样,光明正大、行堂堂王道!” “可是、父皇、你给过我机会吗?” “你扶持这个扶持那个,不就是为了制衡我,压制我么。” “敢问父皇,你可曾给过我半分机会?” “若你是我,你当如何自处!” 他疯了 为了这个皇位,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很快还有一个儿子也將死去。 而他自己也差点死了! 满腔的愤怒,想要一吐为快。 “朕没给过你机会?” 太上皇失望的嘆息了一声。指著永正帝身后的冯唐和蒙泉道。 “若朕不给你机会,他们两个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冯唐、蒙泉二人闻言,嚇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 太上皇却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继续道: “你问朕当如何自处,那朕今天就告诉你、朕会如何做。” 太上皇指著贾瑄道;“首先,朕不会像你那样、把三郎也当成敌人!如果不是你怀疑三郎、凭他便可保你无忧!是你的疑心病害了你自己。” 永正帝却道:“儿臣没有把三郎当做敌人,只是、儿臣毕竟不是父皇,有些事儿、三郎不会像支持父皇那样支持儿臣…” “行,那就拋开三郎不论,此次铁网山行猎,朕有没有给你调兵之权?”太上皇冷声道:“你为何一定要调灞上大营的兵马。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灞上大营是个什么情况吗? 冯唐刚掌大营不到半个月、诸事未顺,你就敢调遣灞上大营数万兵马隨行护卫! 调京营的人马不行吗? 你要是不信任贾赦,还有蓝田锐士可供你调遣! 你无非就是看中了冯唐会无条件服从於你…可以帮你对付任何你想要对付的人,包括朕这个太上皇。” 跪在地上的神武將军冯唐被太上皇这的诛心之言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陛下,臣冤枉、臣不敢啊!”冯唐战战兢兢地辩解著。 永正帝尤自满脸的不服。 他始终相信自己没错,如果自己有太上皇一样的权柄,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什么忠顺王、什么皇太孙,直接废了圈禁起来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那时候,他也可以行惶惶正道,根本无需再蝇营狗苟。 太上皇见他执迷不悟的样子,脸上的失望之色更甚了:“朕不止一次告诉你,为君者、当光明正大。而你呢…阴谋诡计用上癮了是吗? 还玩什么敲山震虎,光盯著自己的兄弟和儿子、把真正的危险给忘了。 你是非得把他们逼反了才甘心是吗? 昨晚若非有三郎在,你早就被叛贼灭了,你还有何机会在此质问朕?” 第263章 赏罚 皇帝没落 太孙末路 丧心病狂 悬赏天下 政略 永正帝沉默了、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太上皇也未再说话,目光淡淡的看著永正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殿內,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憋了十八年的皇帝,第一次对太上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第一次叫板太上皇。 谁都不知道太上皇下一步会怎么做。 半晌之后。 太上皇才重新坐回了龙椅,语气冷淡: “你大可不必担心,朕还没有行废立之事的打算,今日召你来也非为了追责!” 永正帝混身一震。 废立 十八年来 太上皇这是第一次当著自己的面说出废立二字。 可见,他刚才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忠顺王脸上闪过了一抹失望。 太上皇说完,看向了蒙泉和冯唐二人。 “蒙泉,这次护驾有功…酌升三等伯,继续做你的禁军副统领,保护皇帝吧!” 蒙泉愕然抬头,没想到太上皇刚说过那等诛心之言之后,最后却放过了自己,喜的连忙磕头谢恩: “臣叩谢陛下隆恩!” 永正帝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还好,父皇並没有剥夺蒙泉的兵权。 太上皇:“冯唐!” 冯唐:“罪臣在!” 太上皇沉声道:“此次灞上大营隨行兵士过半附逆,你虽然初掌灞上大营,但也难辞其咎! 罚你降级一等,依旧统领灞上大营。 另,灞上大营十二营团缩编为六大营,粮餉相应减半。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全军开赴宣府,与宣府守军换防!” 冯唐大鬆了一口气:“罪臣遵旨,罪臣谢陛下开恩!” 原以为这次罪责不小,抄家入罪都是有可能的,没想到太上皇却对自己轻拿轻放。 降职、灞上大营缩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冯唐隱隱还有些庆幸:终於可以离开神京城这个要命的漩涡了。 要是再在神京城跟著皇帝陛下走下去,冯唐觉得冯家早晚要被抄家灭族。 去了宣府就不一样了,军功爵位都可以从异族身上杀回来… 永正帝捂著伤口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原本乌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三个月之后,冯唐和宣府总督调换位置,他在京畿三大营的最后一点根基也就没了… 太上皇:“冯紫英!” “微臣在。”冯紫英被太上皇的眼神嚇得浑身一颤,顺势跪倒在地。 太上皇声音中带著一丝杀气:“你黑白不辨、忠奸不分,心怀怨望、抗命不尊,致使叛军坐大、皇子被杀、宗亲惨遭屠戮…敌我不分,率军攻打九崤山大营、以致双方损失惨重。 你说,你该当何罪?” 冯紫英嚇得面无人色,这一桩桩细数下来,便是把他千刀万剐了都不够抵罪的。。 “圣人饶命,微臣也是被贼子蒙蔽…” “父皇。”永正帝也忙开口道:“父皇,冯紫英的確犯了大错,但他是遭了贼子的道儿、並非故意为恶,还请父皇看在其忠勇护驾、还有神武將军府百年执掌禁军、护佑中枢有功於社稷的份儿上,从宽处置。” 永正帝心中虽也恨极了的冯紫英、恨他愚蠢、早了贼子的道,害的自己落到这般田地,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出面保他。 若是连冯紫英都舍了,那就真的没人敢再跟著他了。 就凭他只听自己的调兵手令、不理贾瑄的军令,这个人他就必须得保。 太上皇淡淡的看了一眼永正帝:“既然皇帝开口为你求情,那朕便饶你一命。 不过神武將军府百年功勋,却不能被一紈絝子败坏了传承。 传朕旨意、废黜冯紫英神武將军府世子位。 冯唐,你另选一子承袭世子位吧。 至於冯紫英、褫夺一切军职,贬为士卒。” 冯紫英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颤颤巍巍的道:“多谢陛下隆恩!” 世子之位被废、自己也从裨將一下子擼成了个小兵。 从此之后,神武將军府的爵位和家產都和他再无一丝关係… 他恨! 正在此时,宝公主一袭合体的女士金甲,迈著两条大长腿英姿颯爽的走了进来,来在丹陛之前,单膝下跪: “启稟父皇,城中內叛逆已经弹压、失火已经完全扑灭。 共斩杀逆贼五百一十八人,城內失火点七十五处,共烧毁民房一千二百三十五间,居民损伤受伤人数正在统计。 另外,鰲仓失火、烧毁粮食十一万石,损失存粮近五分之一。 武库失火,因开国一脉武勛及时出动亲卫家丁帮助灭火,只烧了半个军械库。 儿臣应对失当,请父皇责罚!” 看著一脸自责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儿,太上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平身吧,这次你做的不错,没让鰲仓和武库损失太大,有功无过。 传朕旨意,酌令户部统计百姓损失、抚恤百姓,重建民宅。 马上就要下雪了,不能让百姓在寒风中过年。” “是!”宝公主躬身施了一礼,美眸悄悄地瞟了贾瑄一眼,但见贾瑄也在看她,顿时展顏一笑。 太上皇又道:“把参与救灾灭火的武勛名单报上来,朕自有嘉奖!” 宝公主:“儿臣遵旨。” 太上皇:“三郎、你负责统计此次平叛护驾有功之人,上报內阁与军机阁,按律封赏!” 贾瑄躬身一礼:“是,陛下。” “另外,皇长子赵峰谋逆弒君一案、交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议罪!” 太上皇说完,摆了摆手:“宝公主、贾瑄留下,其他人跪安吧。” 眾人正准备行礼告辞,却忍著伤痛、沉声道: “父皇,灞上大营附逆的降兵该如何处置,还有废庶人赵瑛伙同白莲教、女真人造反之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父皇示下!” 太上皇皱了皱眉,他原是不想谈废庶人赵瑛的。 这位曾经的皇嫡长孙、所做作为却是在给皇室蒙羞… “三郎,你的意思呢?”太上皇看向了贾瑄。 贾瑄抱拳一礼:“陛下,降兵一事儿、臣觉得首恶必诛、不能姑息。 谋逆將校一律杀头、亲属发配边疆。 至於普通士卒、多是被將校蒙蔽裹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请將他们编为敢死营、让他们去边疆杀敌赎罪,杀一敌人、家族可免除牵连之罪、杀二人可免全罪、重归军籍!” 谋逆造反,向来为皇室大忌,若不以雷霆手段惩戒,后人必有样学样。 所谓慈不掌兵。 贾瑄自然不可能请太上皇赦免他们的罪行。 不过,那四千多人到底是战场投降的。 杀降这种事儿,能不做儘量不做,至少不能自己来做。 “至於废庶人赵瑛、彼辈不但谋逆,而且勾结异族、甘作汉奸。” 臣请上皇明发昭諭,悬赏天下,得其头颅者赏银十万两,功封子爵。 要让天下臣民都知道我大秦圣皇帝陛下与汉奸势不两立! 要让那数典忘祖的畜生惶惶不可终日!” 贾瑄一席话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手段,够狠! 尤其是永正帝,他原以为贾瑄之前在铁网山为那群罪兵求情是心慈手软,没想到、这廝竟如此腹黑。 敢死营? 拿命赎罪,拿罪军的家人作为筹码… 这种事儿以前还从来没人做过呢。 还有十万两银子、子爵爵位悬赏废庶人赵瑛的头颅。 此令一下,废庶人赵瑛今后不管身在何处、睡觉都得睁著眼睛睡了。 只是,太上皇会答应么? 那赵瑛毕竟曾经是太上皇的嫡长孙。 此事,算起来也是皇室家丑… 太上皇讶然的看了看贾瑄,显然有些意外。 不过,贾瑄说的那句:让天下臣民都知道,我大秦圣皇帝陛下与汉奸势不两立,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事实上,在赵瑛被废为庶人之后,太上皇对其最后一丝祖孙情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此次赵瑛勾结白莲教和女真人造反作乱,却是真正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只是出於皇室顏面,不好公开处置罢了。 贾瑄这个主意,不错! 与其让世人私下詬病,倒不如主动出击,以强硬姿態表明皇室態度! “好,很好,杀伐有度。” “就照三郎的意思去做,罪军编入敢死营、为羽林军先锋。在他们完成赎罪之前、罪军家属先送至西郊皇庄,统一劳作。” “至於赵瑛这个小畜生,詔令天下、取赵瑛人头者,赏银十万两、赐一等伯世爵!” “陛下圣明!”贾瑄躬身一礼。 “父皇圣明!” “陛下圣明!”眾人齐齐行礼。 太上皇微微摆了摆手:“行了,乱了一天了,都散了吧。” 地上跪著的皇太孙赵乾仰起头,看著太上皇、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住著他那跟简易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跟著皇帝、忠顺王、冯紫英父子等人一起行了大礼,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大殿。 “三郎,你告诉朕,军机秘议被泄一事,你怀疑谁、是忠顺王还是赵乾?”太上皇眯著眼睛,看著一瘸一拐落在最后的皇太孙赵乾的身影,语气中带著一丝杀意。 他前半生是马上皇帝,与元庭、女真人打了几十年,最恨的恰恰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忠顺王父子明明表现得不错,他却没有只言片语的嘉许。 贾瑄恭敬的说道:“陛下,平虏校尉魏离月活捉黄台吉长子豪格,此人应该知道內奸是谁,魏校尉正在拷问,应该就快有结果了。” “希望,他们都不要让朕失望吧。”太上皇嘆息了一声,“三郎、宝儿,你们都坐,有些事儿、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二人落座之后,太上皇才道:“三郎,以你看来、我大秦现在最致命的问题是什么?” 贾瑄神色一动。 太上皇问政於我?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 贾瑄正色道:“父皇,臣是武勛,所以看到的只有边事…在臣看来,大秦的最大的外患就是后金!” 太上皇:“內忧呢?” “这…” 贾瑄犹豫了一下:“父皇,臣不善政事,也不了解…” 太上皇冷哼一声:“少跟老子打马虎眼,朕就不相信林如海没教过你。 林如海在西北种的玉米、番薯、土豆,种粮大部分都是你贾家庄园所出…你当朕是瞎子吗? 那么大的功劳,全送给了林如海那老小子…你倒是挺会隱忍的。” 贾瑄:…… 这老登,你这是在埋怨嫉妒、还是在怀疑我呢? 贾瑄想了想正色道:“父皇,林姑父时常提醒,让臣不要骄傲、要时时记得父皇的知遇之恩,不能有点成绩就翘尾巴,所以、臣真不是隱忍…而且,大秦祖制,文武分开,武官不得言政。 儿臣觉得这制度很好,也没有要逾越的想法。 所以即便心里有些想法,也是不好隨便说的…” 太上皇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这没有外人,朕让你说。” “是,那儿臣就斗胆直言了。” 贾瑄正色道:“在臣看来,大秦的內忧远胜於外患。 如今大秦正值天灾频发之时,朝廷税收已渐成入不敷出之势。 究其原因,除却天灾影响之外,土地兼併、士绅官商勾结阻碍税收、这才是根本癥结所在。 不过这也不是大秦一家之病,歷朝歷代、王朝发展到中期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这时候就需要改革变法…而今大秦立国已逾百年,各种弊病一体暴发。 儿臣觉得,时不我待,此事正是变革之时。 趁著我大秦劲旅仍然能镇压四方、宾服宵小,又有父皇坐镇中枢,此时改革正当其时。 若再过一二十年,內外交困、朝势日弱时再想改革就晚了…” 太上皇听得频频頷首,“说的头头是道,可见是用了心的,还说你这小子不懂朝政…小滑头。” 贾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你跟朕说说,该如何改革?”太上皇笑问道。 贾瑄想了想,说道:“儿臣在想,士绅家族享受的优待是不是太多了,平明百姓交丁口税就占了大头。 而士绅勛贵,本身就有免除田赋的优惠,尤其是读书人、考中秀才便不服徭役不纳粮,考中举人就可以收献田亩,普通农民为了少交田赋、甚至愿意將自家田亩白送给那些士绅,如此一来、朝廷税收自然每况愈下。 另外还有商税,大秦虽有商税,但实际徵收者十不足一…” 废除人头税,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还有发展工商业。 不过这事儿自己只能起个头,点出问题所在。具体怎么做却要太上皇来决定,而且主导新政施行的人也不能是自己。 一则因为自己是武勛,谈新政不合时宜。 二则这的確是件得罪人的事儿,需要赌上身前身后名去做。 自己身上的担子已经够多的了… 而且,如今朝中也不乏有识之士,提请新政的摺子三天两头就会冒出一封来。 大秦朝堂上的“衣冠禽兽”们,倒也不全是蝇营狗苟之辈。 太上皇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王朝到了中期实行新政改革是大势所趋,原本这件事儿朕是打算交给皇帝去做的,但现在看来…” 太上皇微嘆了一声 观察了十八年,皇帝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太上皇想了想,道:“这样,三郎,你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文官,將你的想法跟他说一说,让他以自己的名义上表朝廷,提请新政!” “这…”贾瑄一怔,老皇帝这是想干什么? 让我找信得过的文官? 自己和文臣交往不多,认识的也没几个,除了林如海之外,能想起来的就贾雨村这个二五仔了。 林如海如今是封疆大吏,甘肃总督任上做的也是风生水起,他上表请新政倒是足够分量了。 可这事儿,干好干不好都是个坑。 歷朝歷代、首倡新政者,无论功成与否,结局都不会太好。 难不成把林老爹推到这个火坑里去? “林如海就不要动了。”太上皇淡淡的说道;“不认识文臣,那就从现在开始去结交…” “噗~” 宝公主刚偷偷喝了口茶,一口就给喷了出来。 让三郎结交文臣。 奉旨结党? 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魏校尉求见!” 太上皇神色一倏,脸上竟多了几丝担忧。 “宣!” 魏离月一身戎装,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著一叠供状。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太上皇摆了摆手,“说吧,是谁。” “稟陛下,是皇太孙!”魏离月说著,將手中的供状递了过去。 太上皇脸色顿时阴冷了下来,接过供状翻阅了起来,看到一半、狠狠將手中的供状甩在了地上。 “畜生!权欲熏天、丧心病狂!” “刘洪,命人封了咸福宫、传朕…罢了,对外就说皇太孙伤势严重,需静养…无旨不得骚扰。”太上皇说著,长长的嘆息了声。 皇室已经出了一个勾结番邦的逆贼了,不能再出一个了。 不然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 更何况,赵乾现在还是大秦帝国的皇太孙,未来继承人… 这件事儿,只能冷处理了。 待风波过去之后 送他一副药吧。 “父皇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宝公主担忧的说道。 太上皇摆了摆手,脸色依旧难看。 子孙不孝、一个个眼大心空、做事儿毫无忌惮…皇帝如此,皇帝的儿子看著也是个个如此。 这大秦帝国將来交予何人? 太上皇缓了口气,才道:“魏离月,此事不得外传。” “微臣遵旨。”魏离月恭敬一礼。 太上皇点了点头:“三郎、宝儿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 咸福宫 书房,静的嚇人。 皇太孙赵乾坐在书房中,已经快半个时辰没有动弹了。 心殤,惶恐 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太监杜梓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杜梓於他而言,犹如半个父亲,他的很多事儿都是杜梓去做的,他想什么、也只有杜梓知道,但现在、他死了。 然而,最让赵乾伤心和惶恐的还不是这个。 是自己截肢的右小腿。 他是皇太孙,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可现在他断了腿了。 歷朝歷代,就没有缺了一条腿的皇帝。 另外,太上皇今天对他的態度也令他心境。 冷漠,无情! 自己可是他悉心培养的隔代继承人啊,难道就因为自己少了一条腿,他就要放弃自己吗?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赵乾:“大胆,本宫书房你也乱闯…” 小太监急忙摆手道:“不是,殿下,外面来了大群內侍和禁军,將咸福宫给封了。” “什么?” 赵乾大惊:“是谁带队” 小太监:“是,是太极宫总管刘洪刘公公…” 赵乾神色一黯,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完了! 一定是辽东事发了。 …… 乾清宫,养心殿 回宫之后,太医院院正亲自给皇帝诊治了一番。 换药之后,永正帝面如金纸的躺在软榻上。 文觉大和尚一袭月白僧袍,面无表情的坐在榻前。 “大师,你说父皇是不是已经放弃朕了?”永正帝一脸悵然的看著头顶的帷帐,这一刻、他是真心累了。 一场算计,一个儿子死了,另外一个儿子马上也要被处死。 “陛下,还不到最后的时候。”文觉和尚低声说道:“今日长生殿上、太上皇对皇太孙和忠顺王冷淡…想来,太上皇是在等一个確切的消息,以作最后的判断。” “只希望,出事儿的是忠顺王吧…” 这时,六宫总管戴权快步走了进来,“陛下,刘洪带了大批宫人和禁军,將咸福宫封了!” “呼哧、呼哧!” 永正帝喘著粗气、强撑著坐了起来:“原来是这个丧心病狂的小畜生,是他勾结女真…真真是该死!” 文觉和尚微嘆了一声。 接下来、陛下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出事儿的是皇太孙、不是忠顺王。 “大师是否也觉得,朕是个不合格、不称职的皇帝?”永正帝一脸惨然的看著文觉和尚,今天太上皇说的话对他的刺激不小。 文觉和尚忙道:“陛下,不是陛下不合格,是小僧辅佐不力,未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永正帝摆了摆手,“不怪你,你劝过朕…是朕…有些事儿…” 第264章 首领 折罪 旨意 贾母:否极泰来啊!王夫人:…… “大师、赵乾这个小畜生已经完了,你说接下来父皇会怎么做?我们还有机会吗?”永正帝无疑是个心坚如铁的人,短暂的失態和颓废之后便调整了过来、狭长的双眼满怀期待的看向白衣和尚。 文觉大师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太上皇老了、如今大秦又是內忧外困,陛下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不到万不得已、太上皇是不敢轻易行废立之事的,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儿。 而忠顺王爷…其实忠顺王的很多做法,太上皇未必就赞同了,比如他主张优待士人、以至朝野上下都称之为贤王…此举在王朝定鼎之初自然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这样的做法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忠顺王爷和陛下您其实也一样,他做的很多事儿未必就是发自內心,只是没得选而已…” 永正帝微微鬆了一口气,他现在是有点杯弓蛇影了。 “那按照大师你的意思…” 文觉大师想了想,正色道:“陛下,现在我们应该爭的是太上皇的圣心…朝廷財政入不敷出已经有近十年了,接下来大秦还要重组羽林军、还要备战辽东和北元,四处都需要花钱,单靠现在的税收肯定支应不起来。 所以,谁能帮太上皇解决这一难题,谁就是未来的天下共主!” 永正帝正色道:“大师说的是新政?” “没错,著眼於新政。”文觉大师一脸郑重的道:“至於军权之爭…有汾阳侯坐镇中枢,咱们的机会已经没了…” 永正帝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是啊 没机会了。 在贾瑄掌握禁军、驻防太极宫玄武门之前,他曾经是有机会的。 可惜,太上皇看似误打误撞的一道命令,就將他多年的布局砸了个稀巴烂。 永正帝:“那贾瑄此子…” “陛下!”文觉大师沉喝一声,当即跪倒在永正帝面前:“小僧伏请陛下,莫要再和汾阳侯为难了,否则、咱们…” “朕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永正帝摆了摆手,语气冷淡的道:“大师放心,朕不会自乱阵脚的,他是太上皇的代言人,太上皇在一日、朕便也视他为肱骨之臣一日…” 文觉大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陛下这个心魔、早晚要把自己害了啊。 汾阳侯贾瑄他是见过的,那是一个十分敏锐、十分霸道的人,与一般的粗豪武夫不一样。 陛下这样心存恶意的隱忍怕是蒙蔽不了对方…恐怕还有可能適得其反。 作为谋士、他负责出谋画策提供思路,但皇帝陛下又是一个个性十分强的人、並非事事都愿听他的。 比如对贾瑄还有贾家,文觉大师完全弄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对贾瑄有那么大的戒心和敌意。 正在此时,六宫总管太监夏守忠左眼上蒙著一块纱布、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形容甚是悽惨。 文觉大师眉头微蹙,昨晚就没见到这老太监、想来是去帮皇帝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看他这幅模样、似乎是被人收拾了。 夏守忠:“陛下,皇后娘娘鑾驾出宫了…” 永正帝一怔:“她出宫去做什么?” 夏守忠小心翼翼的道:“皇后娘娘先去了端康郡王府,因端康郡王谋逆、锦衣卫奉太上皇令命围了王府…皇后娘娘却使五皇子带领宫人强入府中,带走了两个小郡主。 然后往三王爷府上去了…” “郡主…” 永正帝神色一滯。 他没有孙子、就只有两个孙女。 皇长子谋反、两个郡主也必遭牵连。 身为皇室郡主、年纪又小,自然不会被诛杀、也不会被送到教坊司为人褻玩。 不过被贬为庶人、开革除宗籍是一定的了。 皇后带人將罪人亲属抢走、於法不容、而且此举也是逾越了。但她作为一个嫡亲奶奶去救自己的孙女,却是人之常情… “还是皇后想的周到…” 永正帝想了想,说道:“夏守忠、你去宗人府传朕旨意,安和郡主、安雅郡主过继皇三子端寿郡王,將来让安和郡主招婿,继承端寿郡王一脉香火!” 永正帝是个冷漠少恩的人,对臣子一向冷刻,但对自己的子孙却极尽爱护。 哪怕皇长子端康郡王谋反,差点把他这个皇帝老子杀了,他依旧念著他的两个女儿、想要尽力保全她们的富贵。 还有死去的三皇子… 夏守忠:“是,陛下!” 文觉和尚一怔:“陛下,是不是先请了太上皇恩旨?” 永正帝摆了摆手,淡淡道:“这种小事儿就不必去烦太上皇了…” … 贾瑄和宝公主並肩走在出宫的路上。 “公主,父皇让我结交文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试探我吧?”贾瑄牵著宝公主的小手,笑问道。 “你想多了。”宝公主淡淡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悵之色,“其实,父皇对忠顺王兄也不像很多人想像中的那样满意… 父皇有意让你参政,也是为了大秦。 他是真的希望你做我大秦的郭令公,做我大秦的护国人。” 贾瑄神色微动。 这也是太上皇无奈中的选择吧。 若后继之君有能力,谁又愿意给后世子孙搞什么辅政大臣呢? “三郎、你不要多想。”宝公主抬起縴手帮贾瑄理了理髮梢,笑道:“不管怎么说,手里有权、有兵就不怕。” 贾瑄洒然一笑:“话虽这么说,可我一时间哪儿去找合適的人来替我发声呢。” “倒是有一个人,你也认识。”宝公主笑道。 贾瑄好奇道:“谁?” “鸿臚寺少卿吕梁。” 宝公主笑道:“此人原是两榜进士出身、也是个变法派,因为屡屡上书变法、不为朝堂公卿所容,才被赶到了鸿臚寺的。 三郎接待使团的时候不是和他见过吗?” “吕梁?”贾瑄神色一动,那小子倒是个外圆內方的主儿。 二人说著出了宫门,然后在贾府亲卫的扈从下直奔端寿郡王王府去了。 这位端寿郡王是皇帝三子,以贾瑄准皇亲的身份於情於理都要去祭弔一番的。 端寿郡王府 门可罗雀 很难想像,一个皇帝的儿子死了,会连一个凭弔的人都没有,府门前稀稀拉拉的几个车轿,其中就有皇后娘娘的凤輦,端重郡王的王驾。 无论是朝中眾臣还是皇室宗亲,都是人精,见风使舵的能力是一流的。 此次铁网山之行,皇帝父子自相残杀,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好好地一个铁网山行猎闹成这样,皇帝陛下在太上皇面前怕是没什么排面了。 再加上宫里刚又传出消息,皇太孙被圈禁了,原因未明… 皇太孙虽然和皇帝政见相左,可礼法上到底是皇帝的儿子,儿子的隔代继承权被废、对他的影响同样不小。 若皇太孙还在位,哪怕太上皇再怎么对皇帝不满,他將来终归还能做个皇权过渡人。 可现在,连这个过渡缓衝都要没了。 谁还会来弔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 另外,造成此间门可罗雀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武勛、宗亲们对皇帝陛下的怨念。 此次行猎,皇帝陛下应对失当,连带著害死了不少宗亲和武勛之后,这笔帐、別人是不能找他这个皇帝算,但不代表著別人没有怨念。 经此一役,皇帝陛下的在武勛中的声望已经跌至冰点。 贾瑄和宝公主在王府前下了车,在內侍的带领下一路到了灵堂上。 灵堂上,两名穿著白色孝服的小郡主静静地跪在灵位前,此二人正是皇后从皇长子府上抢出来的两个小郡主。 两人年岁並不大,四五岁的样子,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见陈皇后一袭素装,面上不施粉黛、双眼红肿的坐在团椅上,端重郡王赵元也难得的一本正经的恭立在她身后。 见得贾瑄和宝公主进来,陈皇后忙起身相迎。 “参见皇后娘娘!” “见过皇嫂…” 贾瑄和宝公主连忙迎上前两步,施礼问好。 “娘娘请节哀。” “三郎、公主,你们有心了。”陈皇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贾瑄也未多说什么,按照流程上了香,烧了一刀纸后便告辞离开了。 祭弔过端寿郡王之后,宝公主便回宫了,贾瑄则是先去了镇国公府牛家。 此次铁网山围猎,开国一脉三十名武勛后代阵亡过半。 其中就有镇国公府世子牛开。 同为开国一脉、贾瑄又是他们的丧事,属下阵亡自然要亲自前往凭弔。 镇国公府之后便是齐国公府陈家。 五年前,齐国公府老太君死於王子腾的暴力催缴,陈家家主陈瑞文二子陈文陈武得太上皇恩典入了羽林卫。 五年时间,陈文陈武兄弟二人化悲愤为动力,硬生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蜕变成了羽林卫中的佼佼者。 可惜,天不遂人愿,世子陈文这次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贾瑄到时,开国一脉的家主及武勛后代恰好也一起到了陈家祭拜。 和贾瑄不同,他们是一路祭拜过来的。 此次铁网山叛乱 兵卒死伤超过两万人,这些人的家属超过八成都住在神京城及周边区域。 一场大乱下来,神京一百零八坊,到处都飘满了白幡。 那些参与平乱的禁军灞上大营家属还好,有抚恤可以领,有功的將士家属甚至还有恩封。附逆叛乱的士卒家属就倒霉了。 无论哪一朝、哪一代,对待叛逆者的手段都是极其残酷的。 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在城中大肆拿人。 灞上大营亲属聚居最多的的崇德坊、天水坊,叛军家属更是排成了长龙、被锦衣卫押解著往城外皇庄而去。 “侯爷!” “侯爷来了…” 贾瑄刚到齐国公府门口,陈家家主陈瑞文便领著一眾开国武勛迎了出来。 “世叔!” 贾瑄快步迎了上去,“世叔,对不住…” “侯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事儿怪不得你。”陈瑞文眼眶红红的,连连摆手道: “陈文是武勛之后,战死沙场那是他的荣耀,他没有辱没齐国公府的门楣,也没有辜负侯爷的教诲。” 其余人也忙说道:“没错,侯爷,我等武勛本就是刀口上搏的富贵,若无侯爷提携,我们开国一脉哪儿有今天。” “没错!” 一番寒暄之后,贾瑄先去了灵堂,给陈文上过香、烧过纸钱之后,一行人便到了齐国公府正堂上。 陈瑞文引著贾瑄在主位上落座。 贾瑄扫视了眾人一眼,郑重的道: “各位叔伯兄弟,现今大秦九边的局势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大战隨时有可能发生。 太上皇已经下詔在羽林卫的基础上组建羽林军,除却敢死营之外,羽林军编制五万,其中骑兵两营合一万人。” 眾人闻言,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扩编,对羽林卫的少年来说就意味著要升职了。 “组建羽林军自然是好事儿,不过各位叔叔伯伯,咱们羽林卫的弟兄们现在大多都还没结亲…”贾瑄说著,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 “咱们羽林军將来是要上战场的,为了避免像这次铁网山一样…请诸位叔伯早日为家中子弟寻觅亲事儿,儘早成亲留下香火。 咱们开国武勛、食民之禄、与国同休,自然要有捨生忘死的觉悟。 不过、捨生忘死的同时也要给家人、给自己留下一分香火、一分希望…” 贾瑄说完,大堂內静了片刻。 这个话题,多少有些沉重。 “侯爷说的没错,这的確是件大事儿,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陈瑞文神色黯然的说道。 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躺在灵堂上。 但武勛之家就是如此,父死子出征、兄亡弟披甲。 若能在他出征之前留下一儿半子,家族就还有继续存续下去。 简单会晤之后,贾瑄便辞了陈家,然后一路將另外十三名阵亡的开国武勛拜祭了一遍,才回了府。 …… 傍晚时分,吃过药、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永正帝恢復了一点精气神。 “陛下,有林如海的急奏、还有王子腾的。”瞎了一只眼的夏守忠將两封奏疏送到了永正帝的榻前。 永正帝被箭矢伤了肺叶,只能侧躺在榻上,不能久坐。 永正帝接过林如海的奏摺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如海给贾政求情,看来是贾家那个老太君发挥了作用了。”永正帝轻哼了一声,又打开了王子腾的奏疏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永正帝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竟然还是求情。 “这王子腾脑子进水了,竟然还给那什么贾宝玉求情?他王家兄妹的感情就这么深吗?” 贾宝玉纳妓为妾,无疑是狠狠的打了王家的脸,按照正常逻辑,王子腾即便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加报復,也绝做不出求情的事儿来。 这… 林如海是自己的肱骨之臣,这几年一直书信秘折来往不断。 王子腾更是永正帝的一手暗棋,可惜、因为贾家起势、王子腾被太上皇扔到了九边。 这两人的面子,永正帝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还有,永正帝原想著將王家那位二小姐许配给自家儿子做侧妃、以作拉拢的。 结果端重郡王断然拒绝,皇长子如今又坏了事儿,这亲又结不成了。 “大师,我记得昨晚护驾的武勛之中,那个叫做贾环的小子,是贾贵人的庶弟吧?”永正帝转头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文觉和尚。 “是的陛下,当时陛下还夸讚那小子枪法不错,跟泥鰍一样…”文觉和尚说著顿了顿,“那贾环是汾阳侯一手调教出来的…” “传旨贾家,贾政之子贾环护驾有功,让贾政交三倍赎罪银便可。” 文觉和尚一怔,忙道:“陛下,贾家大房二房…” 永正帝淡淡道:“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 “还有,夏守忠,传旨后宫,贾贵人胞弟贾环护驾有功,晋封贵嬪!” 文觉和尚神色骤变 陛下这睡了一觉怎么就… “大师。”永正帝缓缓坐直了身子:“朕想过了,贾瑄是护国之臣,而朕是君主。 君主没有去討好迎合臣子的义务。 父皇不是让朕行正大光明? 这就是朕理解的惶惶正道。 贾环身为人子,以己之功替父赎罪,此是孝道!” “而且对於汾阳侯、朕是否示好於他都没用,他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朕也不是要与他为难!” 文觉和尚一怔,陛下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太上皇陛下,未必就喜欢所有人都去討好贾瑄… 而贾瑄此人行事也如皇帝所言,不管皇帝喜不喜欢他,该做的事儿他都会去做。 比如联络科尔沁部襄助翼王这事儿,贾瑄就没有党同伐异,他的站位向来是比较高的。 “陛下所言甚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新政…” …… 荣庆堂 贾母收到了林如海的回信。 信中没有一言 唯有 一叠银票! 足足一十二万两。 拿著那叠厚厚的银票,贾母因为中风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多了一丝悲悵。 绝了! 自此,她这个老太君和女婿之间的最后一丝亲情全没了。 挟恩求报 一封断情决意的书信,彻底斩断一切。 从此以后,林家、贾家再无半点情谊可言。 若有、也只能落在贾瑄身上了。 林如海是谦谦君子,贾母既然把话都说到哪份儿上了,该了断的自然要了断。 贾母抬头看向荣庆堂的匾额,只觉那匾额就像一双凌厉的正在怒视著她。 “老太太,宫里来旨意了…”王熙凤领著茜雪、袭人丰儿走了进来。 贾母给鸳鸯使了个眼色,让她將银票收好。 “什么旨意,是给瑄哥儿的?”贾母下意识的问道。 如今这府上三天两头传旨,大多都是给贾瑄的,王熙凤的通风报讯更像是在炫耀… 王熙凤:“不是…是给二老爷的。” “给政儿?”贾母顿时紧张了起来,別是又闹出什么事儿了吧。 正说著,王夫人、探春搀扶著贾政也到了荣庆堂上。 一时,六宫总管太监戴权走了进来。 贾母忙要鸳鸯琥珀搀扶著起身相迎,却被戴权笑著制止了: “太夫人,陛下口諭,贾政之子贾环铁网山护驾有功,酌情免去贾家部分罚银,只用交三倍罚银,政公便可免罪,贾宝玉也可以出狱了。” “啊!微臣谢陛下隆恩。” 贾政大喜过望,连忙跪倒谢恩。 “是环哥儿…他。”探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贝齿轻咬,问了一句: “敢问內相,是不是以贾环的功勋…” “那是自然。”戴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探春,又道:“还有一桩喜事儿,陛下说了,贾贵人胞弟护驾有功,擢升贾贵人为贵嬪。” 王夫人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臣妇叩谢陛下天恩!” “好,好,好…” 贾母高兴的连拍大腿 终於是好起来了。 十倍罚银换成了三倍,只要交了银子,宝玉就可以出来了,政儿也不用流放三千里了。 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啊! 探春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她不希望父亲好,实在是…这对环儿属实有点不公平。 战场上捨生忘死搏来的功勋,倒成全了贾宝玉和宫中那位… 王熙凤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脸上冷笑连连。 送走戴权之后 贾母满面喜色的对王熙凤道:“凤哥儿,大喜的事儿、要好好庆祝一番…” “老太太…”王熙凤神色冷淡的道:“昨晚刚死了一个皇子,开国一脉的老亲也有十几家在办丧事,三郎获封侯爵的封侯宴都免了。 为这点事儿闔府上下庆祝、不合適吧?” 贾母神色一变:“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淡淡的看了看贾政和王夫人:“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刚琮哥儿和环哥儿回来了,一个吊著膀子,一个乾脆就是担架抬回来的。” “这、这…”贾母愣住了。 王熙凤没再说什么,领著丰儿袭人等几个丫头走了。 她现在忙得很 还得忙著给贾琮张罗婚事儿,当然也准备给贾环寻摸一二。 探春並不知道贾环回来,闻言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忙跟了王熙凤一起去了。 看著探春离开的模样,王夫人感觉心里就像六月天吃了冰镇西瓜一样,舒爽至极。 贱种就是贱种,拿命拼来的富贵到头来还不是要给我宝玉和元儿做垫脚石? 第265章 竹马之情 黛玉:狐狸精… 不同寻常的大朝会 贾母怔怔的看著王熙凤和探春离去的背影,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老祖宗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 虽然贾琮和贾环不过是庶子,但现在终究是身份不同了、是战场上立了功的,还受伤不轻的样子。 “琥珀,快,你快去看看环哥儿和琮哥儿怎么样了,看过了赶紧给我回报…” “是!”琥珀应了声,转身去了。 “政儿,你待会儿也过去看看,大老爷在京营回不来、府上的事儿你要帮著照看著点,环哥儿还是你儿子,又这么爭气…该赏的也別忘了。”贾母吩咐完琥珀、又开始提点起贾政来。 鸳鸯蹲在贾母身旁服侍著,心中却是一阵无语、老太太倒是逮著机会就上,让二老爷帮忙看著府上的事儿…他一个分了家的,看得著吗? “是,儿子一会儿就过去。”贾政也忙点头,贾环战场立功、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也是与有荣焉,二房总算有一个支棱起来的了。 至於拿儿子的功勋给自己顶罪,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当老子的就是儿子的天,贾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最多待会儿多赏点东西给他便是。 王夫人见著母子二人说的郑重其事,心中膈应的不行,不就是个庶出的贱种么、也值当你老太太的这么在意。 “母亲,现在最重要的是罚银,不交罚银、宝玉就要一直待在牢里。”王夫人说著、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宝玉他自小乖巧、体格娇弱,又挨了廷杖…待在那暗无天日的牢里,没医没药又没人照顾,我真怕他有个好歹…” 贾母闻言,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嘴上却道:“可这钱从哪儿来啊,虽只是三倍罚银,那也是十万多两,老太太我的棺材本都赔完了。” 王夫人的目的自然是想让贾母出钱。 贾母也是一样,她虽然万分担心宝玉、但却不想把自己刚舍了麵皮从林如海那儿讹来的银子一口气投出去… 她虽担心宝玉,但却极度不喜王夫人,不想让她占了便宜。 “老太太,要不您问问林家那边…”王夫人故作小心的试探道。 鸳鸯见王夫人也打起了林家主意,忍不住说道:“二太太,林家老爷现在在西北那边呢,书信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那宝二爷岂不是要在牢里再待一个月?” 王夫人却道:“那问问外甥女?我听说林家在京城置办了不少家业,都是外甥女打理著呢。” 贾母脸色骤变,自己这才从林如海那边弄到了银子,反手又去找黛玉要? 那不是一鱼两吃了? 那就不是跟林如海断情绝意了,那是结仇。 她就是再不要脸,也干不出这等事儿来! “住口!” “闭嘴!” 贾母,贾政,几乎异口同声的呵斥起来。 贾政气得脸色发青、手指颤颤地指著王夫人:“连外甥女的钱都惦记,荣国府的脸不要了?这么做我还有什么顏面去面对如海?” 贾政对林如海这个探花郎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我,我就这么一说,不行、那就算了…”王夫人低著头,眼眸中满是恨意。 那姓林的有什么好,值当你们母子这样… 贾政又道:“王家那边呢?你不是说他们会送钱过来吗?” 为了这笔赎罪银子,贾政私下已经和王夫人达成了协议…不过这事儿不好跟別人说。 “应该,就快送到了…我现在去问问。”王夫人阴沉著脸,转头出去了。 其实,王子腾已经送了十万两到她手里了。 她只是想让贾母多出一点罢了。 “政儿,你跟我说、王家怎么又愿意帮你出钱了?”贾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之前因为宝玉纳妓为妾,王夫人又去王家那边坑了几万两的花魁赎身银子,气得王子腾夫人李氏领著她家的四大金刚把二房里里外外的砸了一遍。 这会子怎么… 贾政低头说道:“我也不知为何,只是她说她有办法让王家出这笔赎罪银子…只是、只是让我不得和宝玉断绝父子关係,不得休妻、不得……” “不得什么?”贾母追问道。 贾政咬了咬牙:“不得再去赵姨娘那边…” 贾母:…… 鸳鸯:…… 贾母气得眼睛都直了。 自家儿子,竟然被那毒妇给拿捏了。 鸳鸯怕自己笑出声来,默默地低下头,用手掐著大腿。 二老爷、你是真给爷们长脸。 难怪下面人都在议论、这些日子二太太都在二老爷房里过夜,似乎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从二房那逼仄的小院子里传出来… 自五年前开始,二太太的心性日渐凶戾。 所谓相由心生,整个人的面相也从木菩萨面相往尖酸刻薄死鱼眼方向靠去了。 再加上几经圈禁、癲疯,如今的王夫人也是鬚髮斑白,皱纹渐深。 走在外面、说她是二老爷的母亲都有人信了。 二老爷为了免罪 为了免於流放三千里,真的是太能忍了。 赵姨娘那边,终究是错付了… 赵姨娘跟著贾政去了山东四五年,临了还因为护著贾政被山东学子打了个半死,结果… 贾母愣了半晌,终归是无话可说了,她老太太虽然利害、却也管不到儿子的床上去… …… 世袭汾阳侯府。 原先贾赦所住的东路院,后来掛了伯爵府的牌子,如今又换上了汾阳侯府的牌子。 按照规制,世袭罔替的汾阳侯府原本应该是朝廷敕造的。 若按照朝廷规制重建,侯府的地盘比之以前的寧国府,荣国府也小不到哪儿去。 可惜如今朝廷没钱了,除了划拨田庄地亩补上爵產之外。 宅邸却是要贾瑄自己去造了… 荣禧堂前院,王熙凤早在去年就专门为贾琮和贾环挑了两个环境不错的小院出来,给两人配了隨行小廝伺候。 二人都是有军职在身,吃皇家俸禄的人了,自然再不能当普通的庶出哥儿一般对待。 贾琮院 贾瑄回家之后第一时间来了这里。 迎春早得了消息、带著小惜春赶来探望,这会子王熙凤与探春也到了,將荣庆堂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贾琮脸色煞白的躺在榻上,贾环则吊著个膀子,手里拿著个苹果,面色阴晴不定。 咔嚓 狠狠咬了一口。 “环哥儿,你…”探春有些担心的看著贾环。 拿命搏来的功勋,就这么没了? 放谁身上都会鬱闷的… “没事儿,做儿子的立功为父亲赎罪,理所应当。”贾环洒然一笑,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环哥儿说的没错,生育之恩是该还的。”贾瑄微微一笑,心中对宫里那位皇帝又多了几分鄙视。 太小家子气了! 比小仙女的心眼子还小。 贾政十倍罚银的旨意是你下的,你想免找个什么理由不能免、非得用人家儿子的功勋去抵。 探春双眼微红,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如果一家人相亲相爱的、老爷太太仁慈,宫里的那位也能像个姐姐的样儿,做儿子做兄弟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意。 可这一家…太太就不用说了,宫里那位、省亲回家都让环哥儿告病不见,几年下来、年节赏赐通通不见,这会儿起復倒要靠环哥儿了… 贾瑄拍了拍贾环的肩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期期艾艾的,只要有本事、立功的机会有的是。 別人能拿你的功勋抵一次帐、抵两次,难道还能抵十次百次不成? 就算有人还想抵,想必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没那个脸子下这样的旨意了!” 贾环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舒展开了。 “是,我听三哥的。” 探春则是杏眼微瞪:三哥哥这话,好像是在骂皇帝陛下? 这时,贾政恰好走进来,听得贾瑄这话、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贾瑄都没看他一眼,与贾琮、贾环二人道: “琮哥儿好好在家养几天,让二嫂子给你寻摸个老婆。环哥儿伤势无大碍,明天就去那几家老亲府上帮帮忙…看谁家有困难留心著点,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是,三哥。”两人忙道。 贾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而去。 贾政? 现在在他这里就是个普通族人的待遇。 道不同,不相为谋。 飞黄腾达也好,跌入泥淖也罢,老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被贾瑄当成空气人一样对待,贾政的原本惨白的老脸阴冷一片,原本的笑意也顿消全无了。 迎春、探春、惜春和王熙凤自然不能像三爷这么刚,忙施礼问好。 贾政微微頷首,目光看向贾环: “孽障!” “父亲。”贾环吊著膀子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贾政仔细打量著贾环,不觉间、这个原本只知道撒尿和泥的庶子竟然已经长成了,器宇轩昂、英气勃发,却是让他心生满意: “这次你做的很不错,没丟了荣国府的脸。” 贾环一言不发、只恭敬的站在那儿。 这態度,把贾政给整不会了。 按照正常的父子对话,老子夸奖你、当儿子的好歹也要谦虚一句,全赖父亲教诲什么的…你这一言不发的,心里有怨是怎么地? “哼!” 眾人面前,贾政倒不好训斥这个刚帮自己脱了罪的儿子,只冷哼了一声:“看著你情况还算不错,为父就放心了。” 说完走到贾琮榻前,嘘寒问暖几句,吩咐贾琮好好將养之后便要离开。 整个过程,看得王熙凤等人尷尬癌都犯了。 “二老爷,还有件事儿。”王熙凤忙叫住贾政:“三郎说接下来羽林军扩编,琮哥儿和环哥儿很有可能要去九边卫戍。 按照武勛规矩,他们出征前应该给他们安排一门婚事,好歹留个后,环哥儿这边…” “嗯~”贾政微微点了点头。 “此事我会考虑的。” “父亲,孩儿有一事恳请,还请父亲答允。”贾环忽然吊著膀子跪在贾政面前。 贾政:“什么事儿?” 贾环正色道:“孩儿想討太太身边的彩霞做房里人,还请父亲成全。” 王熙凤笑看著贾环,这小子倒是会找时机。 贾环和彩霞本青梅竹马,府上不少下人都知道,王熙凤也是略有耳闻… 贾政眉头微蹙,要王夫人身边的丫鬟?他下意识的便想拒绝、赎罪银的事儿已经弄得他在王夫人面前很没有脸子了,他是打內心深处不想再去瓜连王夫人什么了。 可贾环毕竟立了功、自己也占了他的功勋,不答应好像有些不近人情。 “哼,你倒是会挑时候。”贾政轻哼了一声,“此事我会跟你母亲说。”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著贾政离开的背影,贾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次將功折罪,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王熙凤笑说道:“琮哥儿,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跟嫂子说说、等过了这两天嫂子就给你张罗。” 贾琮木訥的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道:“二嫂,我想要一个识文断字的、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哟,还害羞了。”王熙凤笑著打趣了一声,“行,嫂子我给你张罗著…” “二嫂子,能不能也给我寻摸一个?”贾环笑兮兮的凑了过来。 “给你寻摸?”王熙凤一怔,无奈笑道,“环哥儿,你上头还有老爷太太呢,我可不敢管…” 探春却是皱了皱眉,她现在隱约有些担心、太太有可能在这件事儿上作梗。 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旁人还真没办法置喙什么。 別说环哥儿,即便是自己、將来怕也逃不过太太的拿捏… 贾环闻言也瞬间蔫儿了下来… … 青莲居 贾瑄领著桃夭回来的时候,却见林黛玉、陈怡、薛宝釵、史湘云、薛宝釵还有一个妙玉师父正在湖畔的环水迴廊中閒聊。 见得贾瑄回来,几人纷纷起身相迎,目光不由自主的在贾瑄身上巡弋一番,確定没有异常才纷纷鬆了口气。 “三哥哥~” 黛玉快步迎上前来,拉著贾瑄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哥哥你没受伤吧?” “林妹妹放心,这世上能伤我的没几个。”贾瑄笑说道,“家里都还好吧。” 林黛玉星眸微闪:“嗯,有陈姐姐坐镇,一切都好。” 坐在轮椅上的陈怡笑顏微展,却没多说什么。 “恭喜三哥哥获封侯爵,封公封王指日可待。”史湘云笑兮兮的说道。 贾瑄笑道:“承妹妹吉言。” “恭喜侯爷。”薛宝釵明眸微闪,对著贾瑄微微一福…眼中情意隱现。 “恭喜三哥哥…”薛宝琴也笑道。 “同喜同喜。”贾瑄微微一笑,“你们先聊著,我去换身衣服…” 贾瑄身上的甲冑战袍昨夜浸满了鲜血,出宫之后在马车上已经换过了,不过血战一夜、血腥味却还没有去掉。 內堂,浴室 晴雯早就准备好了温汤。 因黛玉她们还在外面,贾瑄也没有加餐,在晴雯温柔的服侍下迅速冲洗了一遍,换上她精心缝製的衣服,披著头髮走出了浴室。 “咦,她们人呢?” 贾瑄回到正堂,却见宝釵、陈怡、史湘云她们都走了。 只剩下黛玉坐在那儿。 “宝姐姐、湘云她们都是担心你的,看你安安稳稳回来,自然也就走了。”黛玉一袭紫色裙装,笑盈盈的上前拉了贾瑄,將他按在梳妆镜前,拿起梳子给他梳起了头髮。 “真好看!” 黛玉縴手流过发梢,轻轻在贾瑄脸上捏了捏。 从玻璃镜中能看到黛玉的小狐狸眼亮晶晶的,仿佛再看一件艺术品。 贾瑄顺手抓住她的縴手,顺势一带,將黛玉拉在双腿上坐下,毫不犹豫的一口封住。 黛玉睫毛微颤,双拳紧握… 一会儿之后,黛玉双手环著贾瑄的脖颈,仰头看著他,眼眸如水。 半晌之后,竟有忍不住在贾瑄唇上点了一下。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像个狐狸精…”黛玉语气迷离。 贾瑄的心被她充满情绪价值的眼神动作和话语填的满满的。 恋爱的感觉 初恋的感觉,真好… “你也是个狐狸精。”贾瑄轻轻挑起的黛玉的下頜,“真想早点把你这妖精娶进门,好好疼爱。” “三哥哥~” “林妹妹…” “三哥哥,你会不会想的很苦?”黛玉抻起身子,在贾瑄耳边小声问道。 “半欲未满,最让人沉醉。”贾瑄低声说道。 “咳咳,三爷,茶水来了!”外间,传来了紫鹃“及时”的声音。 黛玉神色一动,整理了一下衣服,却依旧选择坐在贾瑄双腿上,不捨得离开。 紫鹃端了两杯茶进来,看了看两人,將茶杯放在梳妆檯上,便出去了。 两人名份已经定下,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紫鹃也不好拦著了。 自家姑娘,被三爷迷的太深了。 黛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微正: “三哥哥,父亲来信了,让我多看顾著老太太、不过不要太过干涉贾府的事儿。 这次父亲从西北送来的中秋节礼、也只有我们这边的、还有大舅舅那边的,老太太那边和二房都没送。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贾瑄犹豫了一下,说道:“玉儿你是明事理的人,有些事儿我看也没必要瞒著你了… 早先因为二房和宝玉的事儿、老太太走投无路往西北去了急信、信中说了些过份的话儿,还点了一下当年姑母的嫁妆名目…” 这事儿,贾瑄一开始和林如海的想法一样,都想著不让黛玉知道,免得她伤心。 可转念一想,瞒著黛玉也不对,更何况现在的黛玉早不是初入贾府的那个时候了,当得起汾阳侯府未来大妇的担当。 有些事儿,她有权知道。 而且,她应该也想得通。 因为她现在有父亲宠著、有自己靠著。 而她自己也不是那个期期艾艾、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了。 林家的家业现在大半都在她手里捏著,本身又获封了荣安县主。 有了底气,身心幸福了,自然也就不那么敏感了。 “原来是这样。”黛玉果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倒也正常,二房和宝玉毕竟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层因果、断了也就断了…不过,也不对啊…” 黛玉诧异道:“算算时间,父亲送的中秋节礼应该是老太太发信之前就送出了,怎么会没有…” “因为…” 贾瑄忍不住笑了。 “因为送到荣庆堂的节礼都被岳父大人命人快马追上,改送到汾阳侯府了!” 想到这事儿,贾瑄就忍不住想笑。 都道林如海是谦谦君子,没想到、他也有小气、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硬是派人把送到半道的中秋节礼截下… 不过、想想也不怪林如海生气,就老太太干出的那点事儿,真的是… 不知道贾政知道这事儿之后、还有没有脸写信去跟林如海“探討文学”。 “啊?”林黛玉惊诧的看著贾瑄。 这是有点顛覆她对父亲的认知。 不过,这样的父亲,好像更加可爱一些。 …… 荣庆堂后,二房蜗居 “什么,那小畜…环哥儿要彩霞做房里人?”王夫人惊怒的看著贾政。 那小畜生竟然还惦记上自己身边的人了? “不行,彩霞是我留著给宝玉的!” “我已经答应了。”贾政沉声道:“而且,此次陛下减罪,宝玉能儘早出狱、元儿在宫中能升位份靠的都是环哥儿的功勋,若连这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那你我有何顏面做人父母?” 王夫人心中虽白般不愿,却也只能道:“罢,那就赏了他罢,至於结亲的事儿…我会用心留意著,环哥儿这次立功不小,不能亏了他!” 贾政闻听此言,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哪儿知道,王夫人不过是拿话来哄著他罢了,心中却是早把贾环恨出血来了。 “小畜生、让你整日跟著那短命鬼耀武扬威,这次算是落到我手上了!” 王夫人这边还在打著她的小算盘,她却不知道、她的末日就要来了。 五年了,时机成熟了、该收网了。 这五年来、三爷一直没对她採取任何动作,以至於她都快忘了、她头上还悬著一柄剑呢。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大朝会。 大秦制,每月初一十五大朝会,其余时间是小朝会。 今日八月十七,按照规制是小朝会,不过昨晚在京文武大臣就收到了宫里的旨意,今日大朝会。 奉天殿上 气氛凝重… 很多人都已经预感到了,今日將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第266章 王氏末路 死不得入祖坟 十六岁的辅政大臣 大变局 荣庆堂。 王夫人一大早便到了荣庆堂上,今儿一大早她便让人拿著银子去了户部,只等缴纳罚银、將宝玉从刑部大牢里接回来合家欢乐了。 贾母如今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熬了一夜已经是昏昏欲睡,不过想著要见到宝玉、便强撑了下来。 正当一家人翘首以盼之时,四名身著內卫司飞鱼服的女卫在王熙凤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四人之中赫然有一位是千户。 “凤哥儿,这四位是…”贾母疑惑的看向四名內卫。 “见过老太君。” 內卫司女千户对著贾母抱拳施了一礼,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王夫人: “王淑清、你的事儿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夫人脸色瞬间嚇得煞白一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贾母脸色骤变,颤声问道。 內卫司的飞鱼服她自然是认得的,家里的三孙子就是內卫司最大的。 既然是內卫司来拿人,那这事儿就跟贾瑄脱不了干係了。 看来,瑄哥儿是一直没忘记当初那件事儿啊。 只是,他明明可以一包药把事情处理的乾乾净净的,为何一定要把事情闹到官面上呢? 侍坐在贾母下首的贾政则是惊怒道:“这位大人、这里是荣国公府,你们即便是內卫司也不能不问情由直接拿人吧?” 女千户看了看贾政,语气淡漠的道:“我內卫司镇守神京,三品以下文武、可先斩后奏,莫说区区一个国公府,便是王子犯了法,我们也是照拿不误! 阁下若有异议,请上书太上皇陛下。” “既如此,那请问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贾政阴沉著脸质问道。 几年外放生涯、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处事之能。 贾母则是颤颤的问道:“敢问大人,这事儿是不是汾阳侯授意…” 女千户看了看贾母,並未正面回答,只道:“老太君,你应该庆幸来拿人的是我们內卫司,而不是刑部或者锦衣卫,否则…哼~” 贾母心中暗惊。 那老虎仔,果然是个狠辣的。 贾政在一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贾母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王夫人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意气飞扬,整个人嚇得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颤颤自语:“不,你们不能抓我,我女儿是贵妃,是贵妃…” “王淑清!”女千户厉喝一声:“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若不想牵联子孙后代,就乖乖跟我们走!” 牵连子孙后代? 贾母、贾政大惊,定定的看著王夫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 王夫人闻言,浑身犹如雷击一般、一个激灵,一时也不疯傻了,双手强撑著椅子、小腿打著颤儿站起身来。 “老太太,老爷,我去了…照顾好宝玉~” 说著向前迈了一步,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两名女卫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起了她,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女千户衝著贾母和王熙凤微施一礼,转身走了。 “凤、凤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母颤颤的说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用別的法子不行吗? 这,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王熙凤无奈一笑,“老太太,今儿一早三郎传过话来,说他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以贾家妇的身份出殯下葬! 贾家香火不养毒妇。 让內卫司介入处理,不走官审,已是看在我和三妹妹、兰哥儿和环哥儿面子上了。” 贾母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不得入祖坟,不享贾家香火… 这比死无葬身之地还狠!。 贾母原以为贾瑄会悄悄送她一副药的,没想到、竟会如此处置! 好在,他也是个恩怨分明的,还知道顾忌对王熙凤等人的影响。 “罢,从今往后,就当咱们家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贾母微微嘆息了一声。 “凤哥儿,吩咐下去,以后府里不许再提起这个人…” 王熙凤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冷处理。 时间会抹掉她存在的一切痕跡。 她的儿子已经被开除族籍了,在府上的根子也就断了。 三郎那边族谱一勾,彻底抹掉! 她死了府上也不会有人祭奠,孤魂野鬼一个。 至於贾宝玉,她是指望不上的,死后的香火都指望不上。 贾政愣愣的坐在那儿,心中无喜无悲。 夫妻早已情绝,剩下的只有厌恶… 如此,他也算解脱了。 荣庆堂上无秘密,事情很快传开。 正在赵姨娘屋里的探春贾环听得丫鬟小吉祥报来的喜讯,都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头顶上的枷锁终於是烟消云散了。 赵姨娘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正在稻香村家族女学授课的李紈听得此信,只淡淡的笑了声,便继续跟族內的女娃们讲她的《女训》去了。 满府上下,几无一人对其有半分惋惜! …… 奉天殿,文武群臣毕至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一刻的到来。 铁网山发生的事情已经是满朝皆知。 皇帝陛下应对失当、被皇长子背刺,一战下来京中精锐折损近三万、武勛精英、皇室宗亲中的青年一代死伤逾半。 皇三子死了、皇帝自己也重伤了,忠顺王受伤了、皇太孙也瘸腿了,忠顺王世子也受了重伤… 皇室根基崩塌泰半。 如此败局,莫说发生在一个没有多大权势的皇帝身上,便是落在真正的天下至尊头上、也是对其威信的极大打击。 几万条鲜活的生命,背后十几二十万的亲属… 这些人的亲属大半可都是居住在神京及周边区域的。 如今朝野上下物议沸腾,皇帝陛下势必是要给个交代的。 更何况,昨日皇帝陛下在长生殿与太上皇顶牛的事儿也传开了,以太上皇的性子、怕也不会轻饶了。 大殿內死寂一片。 朝钟未响,殿外传来脚步声,还伴隨著轻轻地咳嗽声,一顶黄轿在六宫总管太监戴权、端重郡王和一眾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在奉天殿前停下。 皇帝陛下缓缓的从轿中下来,由戴权和端重郡王一左一右搀扶著、自正门而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永正帝脸上。 以往上朝,皇帝陛下都是从侧殿转屏风入座龙椅的,而这次却跟朝臣一样、从正殿大门而入… 永正帝的脸色乌青一片,走路时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声音,一头乌黑的长髮此刻已经斑白了一半。 隨时要驾鹤西行一般。 端重郡王和戴权搀扶著皇帝来在丹陛前站定。 这时,朝钟响起。 “太上皇陛下驾到!”伴隨著太极宫总管刘洪一声长喝,太上皇龙行虎步的从的侧殿走了出来。 “臣等参见太上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眾臣纷纷抬头,有人悄悄地瞄了一眼皇位上坐著的太上皇,但见其满面红光、精神矍鑠,就连头髮都只是稍白,看上去却是比皇帝陛下年轻多了。 这一刻,很多人开始庆幸,幸好大秦还有太上皇坐镇,虽然太上皇陛下一意玄修、极擅平衡之术。 但好在他不瞎折腾,行权谋手段时而大开大合、时而润物无声,轻鬆拿捏朝堂。 太上皇看了看丹陛前一脸痛苦的皇帝:“给皇帝搬把椅子来。” 立时有太监搬来椅子,永正帝谢过之后才坐了。 “宣旨吧!” 太上皇完全没有进行朝议的意思,直接让刘洪宣旨。 刘洪从身后小太监举著的托盘上取了一份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太上皇昭告曰: 今皇帝龙体欠安,然朝事繁重,朕恐皇帝不能尽理朝事,遂决定於內阁、军机阁之上设总理府,设总理辅政大臣五名、辅佐皇帝、共同议定朝政军机…… 钦此!” 什么? 总理府 辅政大臣。 和皇帝共同决定政务军机? 满朝文武闻言俱是大惊。 知道太上皇一定会有惩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没有圣旨追责,也没有让皇帝下罪己詔,更没有废黜皇帝位,只是给皇帝安排辅政大臣,而且是和皇帝共同议定军机大事儿… 这一下子,就把永正帝的位份从云端上拉了下来,地位和权柄和眾宰辅一致了。 辅政大臣,那是幼年皇帝才有的待遇,现在落在了永正帝这个五十多岁的皇帝头上… 太上皇这一个耳光,抽的足够响亮。 此举,不是废帝,胜似废帝! 不过转念一想 太上皇此举也属无奈之选。 皇帝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势必难以撑起繁重的朝事。 另外如今朝野震盪、皇帝的威仪势必难以令天下官民宾服了。。 而今、隔代继承人皇太孙又瘸了腿、被圈禁了。 除却皇太孙之外、皇帝陛下唯一还活著的、已成年的皇子端重郡王又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天下自然不可能交到他的手中。 时今之局,除非太上皇重归大位,否则谁还能胜任朝事儿。 只是、太上皇自己也老了,即便復位视政也支撑不了几年了。 太上皇设立这辅政大臣怕是也有擢选新君的意图在。 “咳咳咳…”永正帝捂著胸腹,剧烈咳嗽起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靴子落下的一刻,仍旧一阵气血翻涌。 当了十八年儿皇帝,这下是真的连儿皇帝都不如了。 忠顺王脸上则闪过了一丝失望。 竟然不是他预想中的废帝… 殿上、除了永正帝的咳嗽声外,没有丝毫杂音,立在最前面的忠顺王、几名內阁大学士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就连北静王水溶都捏紧了广袖下面的拳头。 辅政大臣,这权位可比內阁阁僚强多了… “太上皇有旨: 擢升文华殿大学士户部尚书乐祁善,都察院右都御史罗炳,忠顺亲王赵仁为辅政大臣与皇帝共决政事。 擢升忠武侯何铭坚、汾阳侯贾瑄为辅政大臣,共决军机事。 汾阳侯贾瑄、救驾平乱有功、即日起入军机阁。 国朝政事由皇帝与诸辅共同议决,无法议决者呈报於朕。辅政大臣暂定任期四年…” 所谓议决,便是批红用印。 大秦两京一十三省、亿兆百姓,每日大小政事多如牛毛,朝廷官员每日奏报堆积如山,许多臣子还喜欢在奏摺上卖弄文采,洋洋洒洒写上一堆、重点就两三条。 这时候就需要內阁诸臣协助太上皇、皇帝处理这些奏摺,由他们先行批覆、给出处理意见,这就是所谓的“票擬”。 然后不重要的票擬呈送皇帝,重要的则是呈送太上皇处理。 这就是“批红”。 现在“批红”权落到了辅政大臣手中。 而太上皇则乾纲独断,决定谁做辅政大臣。也对重大朝事有拍板定案的权力。 当然,永正帝也並非彻底丧失了权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除了有个皇帝名位之外,权力和其余辅政大臣一样。 五位辅政大臣…其实算上皇帝应该是六个。 集体决策,对太上皇负责! 刘洪声音刚落,殿內顿时嘈杂一片。 意外 包括贾瑄在內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如此安排辅政大臣。 忠顺王辅政、这点並未出乎大家的意料。 然而接下来的人选,內阁六名宰辅之中,担任內阁首辅的保和殿大学士王孝臣並未入选。反倒是次辅文华殿大学士乐祁善入选了。 內阁六名阁僚,仅一人入选。 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没有入选,相反却是右都御史罗炳入选了。 至於汾阳侯贾瑄和忠武侯何铭坚,二人主军机事、一个是开国一脉的领军人物,一个是平元一脉的代表,二人都忠於太上皇,倒也正常。 贾瑄区区十六岁便入阁军机、还做了辅政大臣,这多多少少有点出人意料。 十六岁的辅政大臣,既往千年都为发生过。 贾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太上皇的深意。 內阁之中,以忠顺王为代表的保守派系占了巨大多数,这些人与忠顺王捆绑很深、选他们入阁容易失衡。 更关键的是,这里面很多人主张的是前宋时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理念,反对甚至是打压新政。 文华殿大学士户部尚书乐祁善是个中间派。 那都察院右都御史则是个有名的改革派,而且、此人还是与林如海同科的榜眼,其人行事刚猛… 选这二人为辅政大臣,正好不至於让朝局太过於偏向忠顺王那群保守派。 听到几位辅政大臣的名字,永正帝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幸好不是忠顺王的人,不然他真的可以直接躺平,等著被废了。 “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忠顺王首先出列。 “臣遵旨…” “臣…” 五位辅政大臣,除却还在前线未归的忠武侯何铭坚之外,齐齐出列行礼,领旨谢恩。 “平身。”太上皇摆了摆手,正欲说话,却听得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大殿內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未久,便见一名信差风尘僕僕的衝进了大殿。 “报,忠武侯何铭坚率五千蓝田精骑於辽西从草原遇女真重兵合围、力战一昼夜,全军覆没,忠武侯何铭坚身受重伤,在亲卫护卫下已撤至科尔沁部汗帐。 翼王殿下率五千蓝田精骑遭遇女真主力,幸得朝廷亲封镇北王、科尔沁大汗率兵策应,於三日前正面击破金庭老汗王,阵斩一万一千人,重创金庭老汗王努尔哈赤,翼王殿下所率蓝田精骑损耗严重,仅余千骑、已与科尔沁部匯合…” “呈上来!” 辽西草原大战的结果,太上皇早就知道了。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收到忠武侯何铭坚的消息。 刘洪忙將信使送来的战报呈到了太上皇手中。 太上皇接过、飞快的看了起来。 果然和贾瑄飞鹰传报回来的消息出入不大。 “好,此战翼王力挫强敌,扬我大秦雄风,当予嘉奖。忠武侯何铭坚遭敌合围依然能给强敌予重大杀伤,所训练之蓝田锐士死士如归,也当有大功! 待二人回朝之后朕自有封赏!” 太上皇是知兵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忠武侯何铭坚战败就降罪,且、此战之败乃非战之罪。 更何况,两路出击,一路败了,一路胜了,还重创了努尔哈赤。朝廷的面子也保住了、大秦军威也保住了。 “太上皇圣明!” “太上皇圣明!”眾臣虽然想法不一,却都齐声称颂起来。 其实,在很多不明就里的文臣眼中,忠武侯丧师失旅、是应该重罚才对。 只是太上皇乾纲独断,军机大事却是容不得文臣置喙。 太上皇又道:“传朕旨意,科尔沁部有大功於社稷,敕令工部於神京为科尔沁大汗营造镇北王府,敕封科尔沁公主布木布泰为大秦永安公主,改端康郡王王府为永安公主府。” “陛下,镇北王有奏疏隨战报送到。”那信差又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奏疏。 刘洪接了奏疏呈送上去。 太上皇接了奏疏,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將奏疏递给了贾瑄。 “拿给三郎看看。” 眾臣闻言,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太上皇对贾瑄真是宠信已极了。 刘洪忙將奏疏送到了贾瑄手中。 贾瑄展开奏疏看了一遍,正色道:“太上皇、各位同僚,镇北王【科尔沁汗王】因惧金庭报復,请求我大秦派兵入草原驻守协防。 另外,今年辽西草原天灾严重,科尔沁部请朝廷拨付粮食十万石,精铁十万斤以作军资!” “以微臣之见,派兵入草原可行,不过得周密计划一番才行。” “至於科尔沁部所请军资、原则上也应该给,科尔沁部是第一个投效我大秦的草原部族,此番又立下大功,不给不足以信天下! 不过这需要户部、內阁诸位堂官统筹安排。” “汾阳侯所言有理!”新任辅政大臣罗炳首先出列。 贾瑄说的有理有据,眾臣工自是没有异议。 “好,那就照三郎所言,派兵入驻科尔沁草原之事由三郎擬出条陈,上报於朕。镇北王所报军资由户部统筹…” 太上皇说著站起身来:“今日朝议到此,眾卿家若有本奏,可呈送內阁、或直呈总理府衙门,或下次大朝会时上奏,散朝!” “臣等恭送太上皇陛下…”眾臣齐齐行礼,恭送太上皇。 太上皇刚离开,永正帝便在戴权和端重郡王的搀扶下阴沉著脸走了。 眾臣一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多数人都围拢到了忠顺王的身边,忠顺王却只与那些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了。 贾瑄也摆脱了几位示好攀谈的大臣,追上了户部尚书乐祁善。 “乐大人。” “侯爷,何事?”乐祁善笑眯眯的看著贾瑄。 贾瑄笑道:“铁网山、草原大战,朝廷损失了不少战马,眼下军中战马短缺,所以想请你这个財神爷帮帮忙。” 乐祁善闻言,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侯爷啊,户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又要出钱给那什么镇北王营造王府,北边旱灾还要银子…我哪儿来的战马给你,要不你看老朽这脑袋值几匹战马,你拿去当了得了。” “你这老倌儿…”贾瑄无语,难怪朝野上下都说这货是个铁公鸡呢。 “我不是要你出钱买战马,只是想户部能不能从科尔沁部那边用粮食精铁换些战马回来。” 乐祁善:“粮铁换战马?这倒是可以…”说著眼珠子一转、一把抓住贾瑄的胳膊,不由分说的道:“汾阳侯,我知道你是个捞钱的高手,走走走,去我府上、老朽还有些事儿要跟你商量。” 贾瑄无语,这老登怎么就跟自己亲热上了? 自己还一大堆烂事儿没处理呢,哪有閒工夫给他讲什么发財经。 “老大人,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汾阳侯,圣人有请。”掐在此时,太极宫老太监刘洪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乐祁善无奈一笑,放开了贾瑄。 …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静静地站在一张巨大的大秦山川地理堪舆图前面,目光落定在了辽东放心。 “免礼。”太上皇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不等贾瑄施礼便开口制止了。 “三郎,招你来是想听听你对金庭和北元还有科尔沁部落的想法…还有,有些事儿也该收网了,朝廷缺钱吶…” 贾瑄神色一动。 老龙这是要杀人了! 朝廷缺钱… 某些人这几年倒是养肥了。 第267章 手足之患与心腹之患 自己把路走绝了 贾瑄想了想才说道:“父皇,大同府那边儿臣也一直派人留意著,那些晋商和王子腾勾结、这几年做的是越来越过份了,甚至他们还和白莲教、金庭、北元勾连甚深。 的確已经到了非除不可的地步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商人为了利润、甚至可以出卖绞死自己的绳子。 歷朝歷代商人勾结边將倒卖盐铁等违禁之物的事儿屡见不鲜。 然像八大晋商那般疯狂、无底线的还真没有几个。 甚至后金每次入寇劫掠到的財物细软都是通过晋商的手洗白,然后换成大量的粮食盐铁源源不断的输往后金、元庭的。 许多晋商的商铺甚至还成了女真人的情报窝点… 王子腾此人却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眼大心空,走投无路之下晋商给两个甜头、自然也就入彀了。 “不过父皇,晋商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晋商的票號遍布两京一十三省,若要动手、必须周密布置、同时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剿灭,若走漏风声,必引来对方强势反扑! 彼辈在朝堂上也不是无人发声的,朝中不少官员也是他们的庇护伞。 而且,晋商票號通兑天下,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引发恐慌。” 晋商的银號、钱庄,发行的通兑银票不仅在大秦境內流通,甚至连草原人、女真人都有使用,很多人家手里晋商银號发行的通兑银票,干係甚大。 太上皇点了点头:“没错,此事必须周密布置,尤其是晋商银號…三郎你有什么主意?” 贾瑄笑道:“简单,银號不能废,由皇室接手、或者户部…算了、户部那群蠢货竭泽而渔、损公肥私还行,银號交到他们手中、早早晚晚要酿成大祸…” 太上皇莞尔一笑。 这小崽子,说皇室接手就皇室接手,偏偏还要把户部那群官僚拉出来贬损一番。 “你说皇室接手,怎么接?直接归入內帑、那些人又该说是与民爭利了。” 贾瑄笑说道:“不是归入內帑,而是在晋商票號的基础上成立一个皇家钱庄!就由父皇你做第一任皇家钱庄老板…” “扯你娘的臊,朕做什么老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上皇笑骂了一声,“你这小鬼头,不就是想让宝儿去做老板,往自己家里搂钱吗?直说不就行了?” “不是!” 贾瑄一脸冤枉的摆手道:“老头子,你当这是什么好差事是吧,晋商票號发了那么多银票出去、收兑回来的银子可没有全放在钱庄里的,很多都被他们运回家里融成银锭、银冬瓜藏在地里了。 还有一些被他们钱生钱拿来买房子置地了。 要是晋商倒台,有心人背后鼓譟怂恿,引发银票挤兑…”贾瑄说著,做了个不寒而慄的表情。 “我事先提醒一句,抄没晋商家財的银子,不能一口气全归了国库,必须给银號留下充足的兑换筹码…否则,抄家捞钱不成、反而有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太上皇神色微肃,诧异的看了看贾瑄:“说的对、看来是朕想的简单了… 钱庄里面的钱、严格说来不是晋商的钱,是那些拿著银票的僱主的钱。 要是把这些钱一併抄了,的確有可能好事儿变坏事儿。” 太上皇说著走到软椅前坐下,指著面前的凳子示意贾瑄落座,一旁侍立的老太监刘洪忙给太上皇和贾瑄都上了一杯参茶。 太上皇上下打量著贾瑄,越看越是满意。 “你这小子,朕原以为你只是在练兵打仗、捞钱上有一手,没想到治政方面也是不错,可惜了…” 贾瑄笑著接话道:“可惜不是您儿子?…其实也不可惜,我要是您儿子、你哪儿去给公主殿下找这么好的夫君去。” “你这猢猻、好不要麵皮!”太上皇笑骂一声、拿起身旁的拂尘,轻轻拍了贾瑄一下。 这时候,甄太妃和宝公主一同走了进来。 甄太妃和宝公主母女二人长相有七成相似,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基因缘故还是甄太妃有什么特殊的养生妙招,岁月竟然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跡。 母女二人联袂而来,倒像是姊妹一般。 贾瑄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三郎快免礼。”甄太妃笑著摆了摆手,妙眸却看向了太上皇。 “陛下,你们聊什么呢。” 太上皇笑道:“聊晋商的事儿,三郎的意思是让皇室把晋商票號都收过来,成立皇家钱庄、让宝儿做庄主。” 贾瑄:我可没说 甄太妃看了看贾瑄,笑道:“陛下,宝儿担的差事儿已经不少了,这皇家钱庄干係不小,是不是…” 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这事儿除了宝儿来,我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人选。” 甄太妃见此也不再多说,只笑道:“既然陛下决定了,那要是將来宝儿把事情做岔了,你可不能怪她。” “朕当然不会怪宝儿,要怪就是怪这猢猻…”太上皇笑说道。 贾瑄:… 宝公主见贾瑄一脸无语的样子,莞尔一笑。 太上皇正色道:“就这么定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三郎你、回头理一份条陈上来。” 甄太妃不无担忧的说道:“陛下,这么做,朝上的大臣怕是会有异议。” “有异议怕什么,接下来还有让他们更有异议的事儿…”太上皇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要推行的新政,那才是要这些士绅们老命的事儿。 “收网的事儿就这么著,三郎你全权负责,锦衣卫、大內全力配合,回头让曹洪把他搜集到的证据给你,一定要给朕办的漂漂亮亮的。” “是,父皇。”贾瑄郑重的应道。 “坐。”太上皇摆了摆手,“说说女真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贾瑄想了想,说道:“父皇、儿臣以为,金庭乃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金庭老汗王虽遭重创、但其人本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死与不死对大局影响不大, 但从各方面情报分析、金庭第二代、无论是黄台吉还会是那个多尔袞,都有雄主之相! 第二代、第三代的几位贝勒贝子也非寻常之人。。 这一族的天运,很旺…不可掉以轻心。” “天运,是啊…” 太上皇站起身来,神色中多了一丝凝重。 天运即国运。 建州女真上至老汗王努尔哈赤,下至第三代都是一时之选。 小小王族,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才。 这与大秦初兴之时,皇族人才济济何曾相似? 而大秦皇族这边……一言难尽啊。 “那么北元呢?”太上皇又道。 “手足之患。” “仅仅是手足之患吗?”太上皇笑道。 手足之患,是要比蘚芥之疾强。 但还不如女真这个心腹之患。 贾瑄正色道:“草原十八部虽然名义上完成了统一,但不过是凭武力强行融合,其內部充满了仇怨,隱患重重、勾心斗角。 而草原人也没有出现一位足以比肩成吉思汗的人物,能將草原诸部真正拧成一股绳。 他们的联合,更多在於表象。 且元庭西边有罗剎国逐渐逼近的威胁,东边又有女真人的渗透和打击,再加上近些年极端天灾频发,可以说、他们比我们大秦更难。” 太上皇听的频频点头。 提贾瑄为辅政大臣、辅决军机事,他是有些担忧的,想要藉此考教一下贾瑄的大局观。 贾瑄顿了顿,继续道:“而女真人却是真正的狼子野心,元庭主要想著劫掠,而女真人的最终目的却是入主中原。 儿臣观他们的战略。应该是先以武力截断大秦的东边、既朝鲜国,西降蒙古诸部、在北方东西两段彻底锁死大秦向外发展的空间。 一旦让他们完成东西两边的攻略,完成对蒙古诸部的控制,下一步就是我们大秦了。 届时,九边诸镇任何一点都可以作为他们进攻的出发点,而我们必然疲於奔命。 所以,科尔沁部这颗钉子,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它保住了。 抓住这颗钉子,就可以截断草原诸部和女真的联繫。 还可以借势渗透草原、如果做得好,未必不能让父皇重现盛唐天可汗的荣光。 而且、我大秦最缺的战马,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藉由科尔沁部输送过来。” 甄太妃和宝公主只是在一旁看著贾瑄侃侃而谈,脸上不时浮现出惊艷的笑容。 少年意气,长得好看,还满腹韜略… “说的不错。” 太上皇语气略带激动的道:“科尔沁部这招棋一定要走好了,三郎、这事儿也交给你牵头处理。” 宝公主有些无语的道:“父皇,三郎刚入了军机阁、又成了辅政大臣、接下来又要扩建羽林军,还要帮你赚钱,禁军、內卫司一把抓,现在还要管科尔沁部的事儿…你也不怕把他累出个好歹来。” “內卫司不是你在管吗?”太上皇哈哈一笑,“再者说,有能耐的人会让事情把自己给累著?只有蠢物才会…” 贾瑄:我感觉你在骂你的皇帝儿子。 笑过之后,太上皇又道:“这些事儿,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军机阁、军机辅臣的事儿,大的方拿捏好了,人用对了自然不成问题。” “不过~” 太上皇说著,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新政的事儿,你就不要掺和了,让人把你昨天的想法写一份奏摺呈上就行…剩下的事儿,看他们去闹腾。” 贾瑄心中一动。 自己现在属於是太上皇的基本盘了。 太上皇如此安排,一则是为了保持他自己居中调节的站位,留出政策转圜空间。 二则,也隱隱有保护自己的用意。 歷朝歷代、力主变法之臣,无论成败,能得善终者几乎没有。 贾瑄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捲入这场太上皇对永正帝和忠顺王的大考中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午饭时分。 甄太妃传来了御膳,一家人吃过午饭之后,贾瑄和宝公主便一起离了太极宫。 “怎么了,有心事儿?”出宫的路上,宝公主见贾瑄沉默著没有说话,好奇的问道。 贾瑄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感觉压力有些大罢了,而且…” 算算自己身上的官位,当真是不少了,而且都是要害职位。 要是永正帝有自己手中的力量,他都能揭竿而起了。 太上皇对自己的信任、似乎有些过了… 宝公主笑著拉起了贾瑄的手:“有权有势不是好事儿吗?至於压力…那怕什么,事情办砸了让父皇兜著,谁让他什么事儿都往你身上扔。” 太极宫,宫门前 太上皇站在九五玉阶之上,看著两人手牵手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微怔。 “陛下,你是不是太过宠信三郎了,这么多权柄集於一身,容易招人忌的…”甄太妃不无担忧的说道。 “你不懂~”太上皇摇了摇头,转而对甄太妃道:“馥儿,你放心、我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 甄太妃默然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儿,今儿甄应嘉使人传讯进宫,问了皇太孙的事儿、还有玉环那孩子的婚事儿。” 原本按照流程,皇太孙和甄玉环会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完婚。 可现在皇太孙瘸腿被圈禁,外面流言四起,甄家也是急了。 如今甄家奉圣夫人逝去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甄家北迁、在江南经营的势力也尽数瓦解,甄应嘉虽在任了户部侍郎,却也没什么过眼的政绩。 原想著靠联姻起势,可惜、大女儿甄丽华虽为忠顺世子妃,却不甚得宠,连个后代都没有。 二女儿甄雪盈所在的北静王府已经彻底被开国一脉边缘化,而且、其在北静王府上过的也不顺心。 甄家的希望就落在甄玉环身上了,可现在… “不要理会他们。”太上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赵乾令他失望透顶。 他做的事儿、十死难赎。 然这事儿还不能对朝野公开… “甄应嘉做惯了江南王,来到京城看这么多人压在头上,不习惯了… 既然不习惯,那过些日子朕给他找个好去处,好好刮刮他身上的娇气,还有那个甄宝玉、老夫人再世时宠著惯著,也该吃点苦头了。” “合该如此!”甄太妃知道,若非太上皇顾念旧情,就凭甄家在户部欠的近二百万两亏空,后世之君就能把甄家翻个底朝天。 虽然这其中一部分钱是太上皇花销掉的,可为了弥补甄家,太上皇让他们在江南的肥差上做了几十年…没想到,却把窟窿越做越大… 太上皇又道:“对了,此次鰲仓武库失火,开国一脉各家鼎力协助扑救,你以贵太妃的身份赐些东西下去,表现好的几家、內眷封个誥命。” “別!”甄太妃连忙摆手,笑道:“这事儿我做不来,你还是差人去慈寧宫让太后做吧。” “你啊~”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对身后的曹洪道:“曹洪,你去慈寧宫把朕的意思传给太后。” …… “三郎,你不去內卫司看看王家那位?”宫门前,宝公主笑看著送自己上鑾驾的贾瑄。 “不著急。” 贾瑄摆了摆手。 走到今天这一步,区区王氏、螻蚁而已。 自己堂堂一个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事头多著呢。 “行吧,我先回家了。” 宝公主嫣然一笑,步上贾瑄专门为她定製的四轮马车,贾瑄则骑著小白龙一路扈从,进入荣寧街之后,由亲卫护送宝公主归府。 自己则是去了科尔沁部临时居住的驛馆。 “恭喜侯爷,爵禄高登!”刚一见面,大玉儿便笑盈盈的衝著贾瑄施了一礼。 十六岁的辅政大臣 史上头一位。 贾瑄笑著回了一礼,口中却道:“微臣给公主殿下请安。” 现在,大玉儿不仅仅是草原公主,还成了大秦新晋封的永安公主。 宫里赐的女官都已经到驛馆了。 大玉儿莞尔一笑,“平身!” 贾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嘖,还真有几分公主的样儿了。” 大玉儿明眸微动:“比之宝公主如何?” “哈哈哈~” 贾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大玉儿秀眸圆睁。 他竟然嘲笑自己。 自己真比不过那什么宝公主? “不是…”贾瑄连连摆手,“我忽然想到一个故事…” 大玉儿:“故事?” “话说,从前有个女巫,她有一面魔镜…”贾瑄笑说著,將“魔镜魔镜谁最漂亮”的故事讲了一遍。 大玉儿听完,眼珠子都快炸了。 “你,你说我是女巫…” “不是,不是那意思。” 贾瑄笑著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是惊讶,都说你们草原女人豪爽大气,没想到也和寻常的闺阁女子没什么区別…”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也是女人。”大玉儿轻哼了一声,在贾瑄对面坐了下来,抬手给贾瑄倒了一杯茶。 “侯爷刚升任辅政大臣,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里?”说著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贾瑄正色道:“情报显示,你那位兄长似乎对科尔沁部倒向大秦很是不满,有些个小动作… “我在想,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宰了他!” “噗~”大玉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不是,那好歹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好歹委婉一些。 找个大义凛然的理由,比如…为了科尔沁部什么的。 贾瑄笑说道:“怎么,殿下不愿意?” 大玉儿放下茶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拜侯爷所赐,科尔沁部如今只剩下跟著大秦一路走下去这一条道了。 我那兄长是被他那个金庭老婆迷昏头了,这个时候还想著女真人…的確该死。” 贾瑄一笑,说的冠冕堂皇,最后还不是要去砍一刀。 “行,那你准备一下,过些日子送你回草原。” 大玉儿一笑:“我来了这么多天了,你就不准备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去我家?”贾瑄一怔。 大玉儿大眼睛闪烁著亮光:“听说侯爷家里的园子是神京內除了皇家別苑之外最漂亮的,我想去看看。” 贾瑄:“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荣庆堂 贾母也被贾瑄凌厉的手段震的不轻。 原本她心里还想著看能不能藉此机会再把贾宝玉接回荣国府呢。 看到贾瑄的態度之后,她明白,自己再怎么闹腾都已经无济於事了。 这家 和贾宝玉彻底没关係了。 早先已经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现在又是族谱除名… 母子二人都不属於荣国府,甚至不属於贾家了。 二房这边,王夫人一去,已经没人再在乎贾宝玉了。 贾政更是早就对其绝望了,更不会去管他。 “鸳鸯,我想去看看宝玉…”贾母巴巴的看著旁边陪著自己在园子里晒太阳的鸳鸯。 鸳鸯心中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老太太要去、必然要人陪同,她可不想去沾那份子晦气。 “老太太…这不大好吧,他身边有个花魁、万一衝撞了老太太… 再则,现在府上也没人敢送老太太您过去。” “花魁…” 贾母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现在,满府上下都当他是瘟神了吗。 她现在连自己走路都不行,想自己去看一眼也是做不到了。 贾母想了想,又道:“那,鸳鸯,你去拿两千两银子,给他送过去…” 到了此刻,她依旧惦念著宝玉。生怕他过不好… “老太太!” 鸳鸯连忙道:“这事儿,奴婢不敢,二奶奶已经发下话来,今后府上任何人再敢与那位有牵连,辱没府上的名声,便要直接撵了出去…” “这,这…” 贾母右手上捏著的手帕掉落在地上。 竟到了这个地步了。 她现在这个孤老太太,已经到了令不出荣庆堂的地步了。 就连想偷偷送俩私房钱接济一下,都没人敢去送了。 有心想要找王熙凤来质问一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也不占理了。 路,都给宝玉自己走绝了。 此时,却见琥珀喜气洋洋的抓著个银棵子走了过来。 “老太太,大喜事儿,咱们家侯爷又升官了,说是入阁军机,还做了辅政大臣。 二奶奶在前面忙著舍钱施粥呢… 鸳鸯姐姐,快去领赏钱,一人两个月月钱呢…” 第268章 祸事儿了 那一箭有问题 落入凡尘 贾雨村 寧国府 大玉儿换下了身上的草原女子裙装,换上了一身汉家女子的宫裙,环佩叮噹、风翅流苏。 一番打扮下来,倒是少了几分草原小雌豹的狂野,多了几分江南婉约的风情。 其人本就生的国色天香,一番精致的打扮、更凭添了几分魅力。 更加让人难以言说是她身上由內而外散发的那股子劲儿… 贾瑄也不觉多看了两眼,心道:难怪能把多尔袞迷成那样… 这次她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坐上了宫里刚给她送来的永安公主鑾驾与贾瑄一起赶往换了牌匾的汾阳侯府。 此刻,荣寧街上,已经搭起了七八个大粥棚。 施粥 最近这几年,府上每有节庆,必建粥厂、施粥。 今年的天气特別反常,才堪堪中秋,天空竟然下起了碎米小雪,寒风颼颼,粥棚前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妇女老人小孩,手里捧著碗瓮,巴巴的等待著… 哪怕是在神京城內,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是极尽艰辛的。 一年到头辛苦下来,能够勉强饱腹便已不错了。 若遇富户施粥,周围几个街坊的百姓都会匯集过来。 能省一顿是一顿。 大玉儿掀起窗轩看向窗外,看著寒风中排队领粥的人群,但见这些人中许多穿著单薄、面露菜色,尤其是一些小孩子、混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在队伍里不断蹦跳著。 大玉儿:“我们草原人都说中原富庶,秦人生活优渥,未曾想…竟也是这样。” 贾瑄静静地看著外面的领粥的百姓,心中微起波澜:“都一样,我们大秦人也觉得你们草原人肯定是顿顿牛羊肉,烤全羊烤全牛可劲儿造…” 大玉儿莞尔一笑,放下窗轩。 牛羊肉在草原上是很多,不过他们都是王公贵族的私有財產,普通的牧民农奴只是负责放牧而已,吃肉的机会也不多,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以野菜、草根作为主食。 除非家里的男人加入汗王的军队、立了功才能被分得一些牛羊肉。 尤其是近些年,雪灾冰灾频发,大量牛羊越冬都困难,草原人的生存也越发困难了。 “你们汉人就这点好,富贵之家还知道施捨接济穷人…”大玉儿忍不住说道。 草原上讲究的是优胜劣汰、丛林法则,每逢天灾、贵人们首先想到的是牛羊马匹怎么越冬、至於普通牧民,那只能各凭本事了。 “其实都差不多吧。”贾瑄淡淡一笑。 於草原贵族而言,最贵重的自然是牛羊马匹,人反而是不值钱的。 而於中原人来说,自然是第一生產力。 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当然能在灾荒之年施粥的富户却是要比那些敲骨吸髓、为富不仁的富户好多了。 “让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老祖宗,我是宝玉~”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顺著声音看去,只见贾宝玉趴躺在一个担架上,身上盖著厚厚的被褥,只留一张满月大脸、面无血色的衝著拦在角门前面的家丁喊道。 两名不知道从哪儿雇来的汉子一前一后抬著担架。 一个身材玲瓏的紫衣女子,戴著大大的帷帽站在担架前。 麝月、碧痕、秋纹三位出府的丫鬟低著头,站在担架后面,一脸的羞臊。 “滚开,你们敢拦我,老祖宗知道了、你们的好多著呢…” 几名小廝手持水火棍死死拦著。 这时,林之孝家的带著几名僕妇从角门走出。 “林大娘,我是宝玉…”宝玉一见林之孝家的出来,立即高兴起来,撑著双手爬起半个身子。 “什么宝玉,我们府上没这號人。” 林之孝家的目光在担架旁站著的帽帷女子身上一扫而过、脸色更冷了三分。 竟然把花魁小妾都带来了,简直不知死活。 “不是,林大娘,你好好看看,我是宝玉啊…”贾宝玉闻言顿时懵了,怎么林管家不认自己了。 抬头看看旁边, 的確是荣国公府啊。 “二爷,別闹了…”麝月低著头,一脸羞愧,丟人了… 林之孝家的才不管他什么宝玉烂玉的,也不看他、只指著那抬担架的汉子厉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国公府门前闹事儿的,来人,给我打出寧荣街去…” 眾小廝闻言,纷纷抄起水火棍堵了上去。 两名汉子嚇得脸色大变,將担架往地上一扔,兔子一般溜走了。 宝玉之前挨了廷杖屁股背脊的肉都被打烂了,伤口刚刚结痂,被这一摔、伤口再次撕裂,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啊~” “老祖宗,救命…” 麝月秋纹等人忙上前去搀扶… 林之孝家的却丝毫不见怜悯:“你们几个,抬上他、赶紧走,国公府的门楣,容不得此等污秽之人玷污,再有下次、送你们去衙门!” 麝月秋纹碧痕嚇得连忙將宝玉囫圇吞枣的摁回担架。 那花魁娘子苏苏也要上前帮忙。却被麝月十分嫌弃的推搡到了一边。 “不,我不走,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这里是我家…” “爷,快別闹了,咱们已经被贾家除名了…”碧痕红著眼圈说道。 贾宝玉:“不可能,老祖宗她怎么会…一定是…” “二爷,快闭上你的好嘴吧。”麝月一把捂住贾宝玉的嘴巴,將他到嘴边的话给生生摁了回去。 “还愣著做什么,抬著走!”麝月说著,横了花魁小妾苏苏一眼。 於是,苏苏在前,碧痕秋纹二人在后,麝月死死捂著宝玉的嘴巴,將他摁在担架上,踉踉蹌蹌的往花枝巷赶去。 那里有贾宝玉被开革除族之后贾母命麝月三人为他赁下的一个小院… “侯爷,那人好像是你府上的兄弟。”大玉儿笑说道。 贾瑄:“那是你兄弟。” 府门口的闹剧,贾瑄只看了一眼便不在意了。 事到如今,那凤凰蛋於贾瑄而言犹如过客。 或者,也就是閒暇时的笑料尔。 “我可有不起这样的兄弟。”大玉儿一脸恶寒的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你这个蒙古公主还挺八卦的。”贾瑄有些诧异,这女人肯定是没少打听荣国府的事儿。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大玉儿嫣然一笑。 自决定和贾瑄合作之后,她便將所有关於贾瑄的能打听到的事情全打听清楚了。 贾瑄的崛起经歷也让她有些心驰神往。 很难想像,一个荣国公府可有可无的小透明人,能在短短五年间做到这个地步、三百精骑下江南,金陵城下定江南。 五年时间,將一盘散沙、衰微至极的寧荣二府连带著整个开国一脉都带了起来。 掌禁军,铁网山定大局,斩杀女真第一巴图鲁,第一国师。 拋开其身上的身份光环 单凭他的一身实力,就足以达到白衣傲王侯的地步了。 说话间,马车驶入汾阳侯府,马车至二门,贾瑄走下车輦笑对大玉儿道: “瓶子,你先跟我师姐去园子,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不许再叫我瓶子!”大玉儿凤眸圆睁,羞怒的瞪著贾瑄。 “好的,瓶子。”贾瑄一笑,冲她挥了挥手,带著桃夭往正堂走去。 大玉儿气的银牙紧咬,“月,你师弟一向这么调皮吗?” 魏离月一怔,隨即莞尔:“调皮?” 这词倒是用的恰当。 麒麟堂 这是贾瑄晋汾阳侯世爵时,太上皇亲手所书的堂號。 贾瑄刚到麒麟堂前,绿衣便快步迎了上来: “三爷,吕大人一早就来了,另外兵部右侍郎贾雨村也来了,贾大人在侧厅等著…这个月他已经是第三次登门造访了。” “贾雨村么?” 贾瑄微微頷首。 “三爷,这贾雨村要见吗?”桃夭好奇道。 贾瑄点了点头:“一起见见吧。这几年、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五年前,贾雨村在金陵知府任上保境安民有功擢升京城做了兵部右侍郎,之后这几年、每逢年节此人都会往伯爵府送来礼物。 另外,关於此人,贾瑄也和林如海商谈过,林如海的意思是、可用。 用人之道存乎一心。 一个人贤与不贤,忠与不忠,有时候还真不是他个人决定的。 拋却人品不谈,贾雨村无疑是个干吏,会钻营、也能办事儿,而且也是个有眼色的。 其人原和王子腾有些关係,入神京之后竟果断和王家做了切割,在兵部右侍郎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其间也没有明显的跡象表明他是投了哪一方。 这五年下来,他唯一勤联络走动的好像就只有贾府。 “请他到麒麟堂。” “是,三爷。”堂前小廝应了声,忙去了。 贾瑄走进麒麟堂时,但见鸿臚寺少卿吕梁一身得体的官服,恭敬的站在堂中等候著,一见贾瑄进来、忙上前两步行礼。 “下官参见侯爷,恭喜侯爷爵禄高登。” “吕大人客气了、坐。”贾瑄微微一笑,率先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吕梁谢过之后才落座,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知侯爷传下官来所为何事。” “吕大人倒是个急性子。”贾瑄微微一笑,“不著急,等人到了再说。” 一时,贾雨村也到了。 这是入京五年来,他第一次得贾瑄传召。 喜得他满脸激动,一上来便是大礼参拜,口中更是直呼家主。 “贾时飞拜见家主!恭贺家主爵禄高登~” 贾瑄莞尔一笑。 这的確是个会钻营的,他贾雨村与贾家不过是联宗之谊,如今却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家主。 “时飞多礼了,快请起。”贾瑄笑著虚扶了一下。吕梁也忙站起身来。 “多谢家主!”贾雨村大喜,侯爷这一声时飞,可比叫他贾大人更让他欣喜若狂。 “两位大人请坐。” 二人谢过贾瑄,这才落座。 贾瑄笑道:“时飞,这几年本侯未曾召见你,想必心中多有埋怨吧?” “家主言重了,时飞不敢。”贾雨村忙惶恐起身。 贾瑄笑了笑道:“坐…非是不想见你,实在是本侯乃是武勛,而你又是文臣…现在倒好本侯入了辅政內阁,有些事儿倒是可以过问一二了。” “今儿招你们两人来,是有件事儿想问问…不知二位大人对朝廷新政有何看法?” “新政?”贾雨村神色一动,新政之议、十多年前就有了,时常有一些官员上书朝廷,提出自己的新政主张… 不过无一例外都被內阁压下了。 而提出新政的人,大多都受了排挤、不是被安排在养老衙门,就是贬至边荒之地为官。 侯爷如今新任辅政大臣、便提新政,莫非朝廷… 吕梁闻言、更是大喜过望。因为他就是力主新政之人。 贾雨村想了想,说道:“侯爷,微臣觉得、以大秦如今朝局,已经到了非进行革旧换新的地步不可了…” “贾大人说得对。”吕梁神情有些激动的道:“国朝百年、世家豪族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朝廷岁入每况愈下,照此发展下去,再过几十年、大秦的財政连基本维持都难以做到了,眼下正是吐故纳新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贾瑄点了点头:“那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侯爷,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財税问题,必须重新丈量田亩…”吕梁是所谓的新党,对新政的琢磨不是一天两天,自然是信手拈来。 而贾雨村则是在一旁静静听著,时而补充两句。 一席话说完,贾瑄眉头微皱。 吕梁的新政主张虽说已经很完善了,但到底是治標不治本,触及不到利益集团的核心啊。 贾瑄听他说完,才缓缓道:“你们听听我的想法…” 一席话说完 吕梁和贾雨村都愣住了。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还有一个火耗归公… 此政別说推行,单只是提出来,就足以令他自绝於士林了。 这哪儿是什么新政,这是彻彻底底的推倒重来。 贾瑄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桃夭送上来的香茗,静静地喝著,等著。 半晌之后,吕梁才正色道:“侯爷的意思是…” 贾瑄目光直视著二人:“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谁愿意將我的想法具本上奏朝廷。是以你们的名义…毕竟我主辅军机事!” 贾雨村浑身一颤。 这是让他们做出头鸟? 这… “侯爷,微臣愿意!”吕梁豁然起身,正义凛然的道;“我等读书人,虽不一定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但、为生民立命却可以尝试一二。” “好!”贾瑄忍不住拍桌称讚。 这一刻,贾瑄看吕梁,也像看到了一束光。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这朝堂上虽不乏蝇营狗苟之辈,但却也有著像吕梁这样有理想、存心为国为民的真儒。 “侯爷,臣也愿意!” 贾雨村也是慷慨起身,这片刻功夫,他的脑海中盘算了万千。 他知道,这是贾瑄给他的一个机会… 而且这事儿由贾瑄提出,背后很有可能是太上皇的意思。 贾瑄认真地看著他:“你可要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去,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贾雨村:“侯爷,臣想好了,哪怕是粉身碎骨,臣也愿往!” “好,很好!”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具体细节你们二人一起研究,儘快联名上奏。” “侯爷放心。”吕梁哈哈一笑,衝著贾瑄深施一礼:“感谢侯爷给微臣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这首倡之功,微臣和贾大人就忝占了。”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功不功的,都是为了大秦,为了黎民百姓。” 吕梁:“侯爷高义!” “家主仁义,真乃我辈读书人楷模。”贾雨村也忙道。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正色道;“此奏疏一上,二位大人接下来的处境怕是会有些不妙,不过二位也不必担心,你们並非孤军奋战…” 吕梁和贾雨村对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贾瑄会亲自下场。 然,其实並不是。 二人首议之后,肯定会有人跟著衝锋陷阵的,甚至於明天的朝会上,除了二人的新政提案之外,肯定还有其他提议… 太上皇在这方面拿捏得很好。 现在皇帝陛下被黜落云端,必然要有一番动作,以重获圣心。 忠顺王那边不好说…不过就算初期有所阻滯,挨上太上皇两记爱的铁拳之后应该也会幡然醒悟的。 现在两位都急著討太上皇欢心,不管他们內心是否认同新政,早晚都会出力的。 从始至终,贾瑄都没有在口头上给他们任何承诺。而二人也知趣的没有多问。 接下来,只要他们按照贾瑄的话来做,大面上给他们一些支持、保一保他们还是可以的。 贾瑄召会贾雨村和吕梁的同时 乾清宫,养心殿 永正帝强拖著病体在病榻上召见了几位潜邸老臣和七八名主张新政而被排挤的官员。 一番商议之后,也定下了上书新政的策略。 送走诸臣之后,永正帝捂著胸腹痛苦的咳嗽起来。 铁网山那一矢,真的是伤到了他的根本了。 疼痛,难受 尤其是早晚之间,那股直只心肺的痛苦直让他癲狂的想要杀人。 “太医,传太医…” “快!” “怎么还不来…” “陛下。”陈皇后一袭盛装,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你怎么样了,別嚇臣妾…” “滚,你这贱妇。”极度痛苦之下,永正帝就像一头野兽、失去了控制,双手狠狠一推、將陈皇后推倒在地,“贱人,滚,朕这幅样子,你满意了…” 陈皇后低著头,心中冰凉一片。 十余载夫妻情,换来一个贱人? 不过她很快就將行踪不满压下,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陛下,臣妾只是担忧陛下…快点,叫太医来…把枯心大师也请来,快点。” 一时,太医院陈院正赶至。 连用金针封脉 然而,之前百试百灵的金针封脉止痛这会儿却失去了效果。 “不可能啊,难道是…”陈院正缓缓抽出金针,但见那金针之上黢黑一片。 “是,是毒…这是什么毒!” “什么,中毒!”陈皇后大惊失色。 箭矢涂毒? 难道,陛下中的那一箭並非是乱兵所发,而是…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医,这都是是什么毒?”陈皇后急声问道。 要是皇帝死了 那这九龙夺嫡也就没有持续下去的意义了。 陈院正没有作答,仔细將皇帝的伤口处检查了一遍,才沉声道。 “是南疆的腐毒!” 陈皇后:“可有解法?” 陈院正摇了摇头,“难,此毒已入血脉,除非彻底换血…” 换血? 陈皇后脸色顿时一黯 那不是彻底完了? 陈院正又道:“不过娘娘放心,此毒能以药石针灸稍加控制,有老朽在、倒也不至於伤了陛下性命,只是…” “快,快给朕…”永正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快给朕止痛…” 陈院正欲言又止道:“娘娘,其他药物可能没用了…只能用、福寿膏。” 永正帝:“快,快给朕上福寿膏。” …半晌 永正帝的惨叫声终於停了。 福寿膏的作用下,他暂时忘却了疼痛。 “院正,此物应该不是长久之计,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看著龙塌上烟雾瀰漫、神情舒爽的永正帝,陈皇后不无担心的问道。 就皇帝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新政成了,太上皇怕也不会把大位交给他的。 “娘娘,请恕微臣无能…” 陈皇后点了点头。 “戴权!” “奴婢在。” 陈皇后冷声道:“今日之事,不许片语传出养心殿。” 戴权神色倏然道:“是,奴婢遵命。” 陈皇后又道:“传召汾阳侯立即进宫!” “是!” …… 贾瑄这边把贾雨村和吕梁送走,刚准备回院子,就被戴权堵在了麒麟堂门口。 “內相,你这是…” 戴权急道:“侯爷,快跟我走吧,出大事儿了,皇后娘娘紧急传召!” 贾瑄神色一变。 … 凤澡宫 戴权並未將贾瑄带到皇帝面前,而是直接把他请到了皇后娘娘的凤藻宫。 “娘娘,到底是什么事儿?”贾瑄一脸疑惑的看著坐在凤榻上的陈皇后。 此时的陈皇后,一双明眸略显通红,一副孤弱无助的模样,与往日的风华盖代截然不同。 “陛下中毒了,那根箭有问题!” 第269章 还人情 时机到了 五皇子显真 干吧! 甄家双姝 “什么?箭有问题!”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这不单单是皇帝死不死的问题。 要知道,皇帝中箭的时候是穿著叛军的衣甲、混在乱军中逃散的,为了引人眼球甚至让吴贵妃和六皇子乘坐御輦在三百黑龙卫和眾多宗亲武勛的保护下衝击叛军营阵。 整个金蝉脱壳的行动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若皇帝所受的是普通箭伤,那还可以解释。 箭上抹毒、这可不是普通军士会做的事儿,所以皇帝挨这一箭、必然是其身边人做的。 而其身边人,有可能出自禁军、也有可能来自灞上大营… 若是禁军的话,那就麻烦了。 贾瑄想了想,说道:“娘娘,这事儿只有陛下自己心中才有谱,毕竟只有陛下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他那个“金蝉脱壳”的计划。” 皇后站起身来、玉顏微仰、一脸担忧的说道:“我知道,这事儿陛下心里有谱,我只是担心…若是禁军出问题,那…” 陈皇后话未落音,一个小黄门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刚进门便喊叫起来: “娘娘,不好了,有人刺杀陛下…” “什么?”陈皇后玉躯一颤,急声问道:“陛下呢,陛下怎么样了?” 小黄门:“陛下他没事儿!” 贾瑄:…… 这说话大喘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宾天了呢。 戴权嘴角狠狠一抽:“孽障,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小太监嚇得混身一哆嗦,忙跪倒在地。 陈皇后摆了摆手,让戴权退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太监忙道:“娘娘,刚才禁军校尉吴刚求见陛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要稟报,得陛下准允覲见之后忽然爆起刺杀,连杀了三名內侍后被赶来的枯心大师拦下…最后咬破口中藏毒、自杀了…” 陈皇后和贾瑄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了疑惑。 独狼式的刺杀。 这到底是对方身份败露前的绝命一击,还是为了掩护幕后的某些人? 不用说,这位吴刚吴校尉肯定是知道永正帝“金蝉脱壳”计划的一人了。 “行了,你下去吧。” 陈皇后摆了摆手,那小黄门如蒙大赦、连磕了两个响头,乖乖退了出去。 “三郎,这事儿你怎么看?”陈皇后幽幽问道。 “看不透。”贾瑄摇了摇头,认真地看著陈皇后:“娘娘也知道,陛下现在並不信任我,所以这事儿我还是不掺和的好。” 永正帝身边的人肯定是出了问题了,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血,对身边的人、包括禁军副统领在內的所有亲近来一次大换血,该调走调走… 然,问题就在於、永正帝手中没有兵权,更加无人可用。 好不容易拉拢了一个蒙泉,借著蒙泉之利拉拢了其麾下的一批禁军將校,结果这些人里面还出了问题… 陈皇后美眸微闪,这是贾瑄第一次当著她的面说、皇帝不信任他。 之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陈皇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小五。” “娘娘想让我怎么帮殿下?”贾瑄正色道。 陈皇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可借今天的刺杀案向太上皇表奏,让小五入部观政、领乾清宫大內侍卫总管…” 贾瑄双眸凝视著陈皇后。 多年投资,皇后娘娘这是要收这几年的人情报酬了么? 陈皇后幽幽道:“三郎,陛下这次受伤中毒,处境十分不妙,若是陛下倒了、本宫和小五只怕也难落个好下场,所以…” “好。”贾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这事儿我会去办。” 这人情债,还了也好。 陈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衝著贾瑄微福了一礼。 “还有一事儿,陛下中毒的消息已经被本宫封锁了,所以三郎你那边…” 贾瑄:“娘娘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只言片语。” 说完衝著陈皇后深施一礼,大步向外走去。 陈皇后目送著贾瑄身影渐去,绝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 若是情势允许,她是绝对不会对贾瑄提出任何要求的。 一则是內心深处不愿意。 二则、不提要求的人情,才是最大的人情,才能持久。 一旦开了口,关係也就庸俗化了。 可惜,铁网山一役、皇帝自己玩脱了,而且还受伤中毒,形势顿时急转直下。她也不得不有所动作了。 一旦皇帝倒下,她还有端重郡王將成为无根的浮萍。 所以,她必须在皇帝彻底完蛋之前,把端重郡王推出来。 … 离开凤藻宫之后,贾瑄便径直来到了太极宫。 “三郎,你来可是为了乾清宫刺杀一事?”太上皇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父皇,皇后娘娘担心陛下安危,所以想让我向父皇举荐端重郡王、让其入部观政,並领乾清宫大內侍卫总管。”贾瑄对此也没有什么隱瞒。 跟太上皇说话,藏著掖著完全没有必要。 而且贾瑄觉得太上皇不会拒绝。 “倒是难为她想的这么多。”太上皇不置可否的一笑,“原本准备过几天宣布皇子入部观政的,既然皇后说了、那便遂了她的心愿。 刘洪,传朕旨意 令端重郡王入户部观政、忠顺王世子赵曦入兵部观政,鑑於乾清宫刺杀一事、为保皇帝安全,令端重郡王领六宫大內侍卫总管、独领一千禁军,宿卫乾清宫。” “陛下,这…”刘洪惊讶的看向太上皇。 这不仅给了端重郡王皇帝六宫的侍卫总管之职,还让其独领一千禁军。 太上皇摆了摆手,嘆息道:“皇帝受了伤、现在跟个惊弓之鸟一样,估计是看身边的人都像离心离德之辈了,朕这么做也是想他能安心养病。” 刘洪忙道:“陛下慈爱之心,相信皇帝一定能感受得到。” 太上皇笑了笑,没有搭话。 刘洪忙去擬旨传旨了。 “三郎,你也去吧,以后他们的事儿少掺和。” “是,父皇!”贾瑄躬身一礼,转身离了太极宫。 …… 乾清宫,养心殿,龙榻上。 永正帝暴跳如雷的指著跪在榻前的禁军副统领蒙泉吼道: “蒙泉,你看看,这就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你说的忠心耿耿绝对可靠!” “你现在告诉朕,朕的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毒箭 背刺 他这条老命就差点栽在一个小小的校尉手上了… “微臣治下不严,以致君父蒙难,还请陛下治罪。”蒙泉满脸自责的说著,脑袋狠狠一个响头磕下,將面前的金砖硬生生磕碎了。 永正帝心中恼恨至极,若非那一箭、自己怎会要每天早晚承受那等非人的折磨,甚至连福寿膏都抽上了。 可眼下,蒙泉又是他手中不可多得的王牌… “去,朕给你一天功夫,彻查本部禁军,里里外外全部给朕彻查一遍,但有半分疑点一律……调离禁军!”永正帝原本想说一律诛杀,犹豫了一下,改成了调离… “是,微臣遵旨。” 蒙泉又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太极宫总管太监到了。 隨同一起到来的还有端重郡王。 “陛下,圣人有旨。”刘洪微施一礼,正色道:“端重郡王即日入户部观政,为免今日乾清宫刺杀之事重演,令端重郡王令六宫大內侍卫总管,独领禁军一千,宿卫乾清宫…” “啊,这…” 永正帝惊讶的想要爬起身来。 他没想到、太上皇竟然会让小五入部观政,还让他领六宫侍卫总管,独领一千禁军。 这道旨意,於他而言自然是千好万好。 让端重郡王宿卫乾清宫,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可靠,更让他心安。 毕竟以端重郡王的处境和立场、是绝不可能向他这个父皇出手的。 “陛下莫动。”刘洪忙笑道:“陛下,圣人让你好生將养,国朝大事儿还需要陛下你操心呢。” “是,是…” 永正帝神色有些激动,衝著太极宫方向微施一礼,“儿臣谢父皇慈恩。” 刘洪微笑著点了点头,又对端重郡王赵元道:“殿下,圣人的意思,这一千兵马你可以从禁军任意一营中挑选,今后这一千人马也只归你调遣。” “多谢皇爷爷慈恩。”端重郡王大喜,忙又道:“刘公公,那我想让汾阳侯帮我选人…” “咳咳~”永正帝闻言,剧烈咳嗽起来。 刘洪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陛下,圣人旨意已传到,陛下好生將养,老奴告退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永正帝忙道:“戴权,替朕送送刘公公…” “是,陛下~” 待刘洪和戴权离开之后,永正帝乌青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孽障,原以为经了这件事儿你有了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般混不吝! 选区区一千人马都要人帮忙,你还能做成什么事儿?” 赵元一脸委屈的道:“父皇,贾瑄也不是外人…” “住口,你还说…咳咳~”永正帝说著、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赵元怕永正帝把肺咳出来,忙道:“父皇,您別生气,小五不请他还不行吗…” 永正帝这才缓了过来,看著眼前一脸濡暮的看著自己的儿子,永正帝微嘆了一声:“五儿啊,今时不同往日了,朕如今这个样子、很难庇护到你了,你要还像以前那般混不吝,那朕走之后、你和你母后怎么办啊?” 说著,狭长的双眼中已经有泪珠隱现。 “父皇!” 端重郡王重重跪倒在地,“父皇,您放心,今后由小五来保护您…” “好,好…” 永正帝连说了几个好字:“记住了,大內侍卫,还有那一千禁军一定要选好,还有最重要的,今后去了户部观政,不能再由著性子来了,要多向人学习、要懂得礼贤下士…” “是,父皇…” 永正帝点了点头:“好了,去吧,儘快把人马遴选出来,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文觉大师…” “父皇保重。” 端重郡王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红著眼睛转身出去了。 待得端重郡王离开之后,一袭月白僧袍的文觉和尚才从堂后屏风走了出来。 “大师,父皇此举你怎么看?”永正帝重新躺回了榻上,几个软枕把他半个身子撑起来。 现在,永正帝身边真正能让他放心的也就这个和尚了 事实上,毒箭一案,他连蒙泉都有所怀疑的。 唯有这文觉和尚,当时一直保护著他,若是他想动手的话、自己早就在乱军之中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皇上,小僧无能,没有保护好陛下,以至陛下遭此厄难…”文觉和尚满是悲痛自责的跪在了永正帝面前。 “罢,大师,这事儿怨不得你。”永正帝摆了摆手,“还是说说父皇罢…” 文觉大师缓缓起身,认真地说道:“陛下,圣人此举不用怀疑,一则是为了保护陛下、让陛下安心。 二则的確也有看看五殿下成色的意思。 另外、皇室屡遭厄难,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永正帝:“那大师,你觉得五皇子他、能撑起来吗?” “陛下,我们可能都小看殿下了。”文觉和尚小声道:“殿下他、也极擅忍耐…另外,有皇后娘娘提点,殿下应该错不了。” 极擅忍耐? 永正帝脸色微变:“大师的意思,他一直在隱藏?他那些荒诞事儿都是装出来的。” 文觉和尚:“应该一部分是出於少年贪玩的本性…” 永正帝心中一个激灵:“那铁网山失踪,他也是故意的…这个孽障、当真是…” 小畜生,竟然拋下他,自己跑到山上躲灾去了。 刚还想说他孝心虔诚呢… “陛下。” 文觉和尚无奈一笑,“时至今日,一个装傻的五皇子,对於陛下而言总是好过一个真傻的皇子的。” 永正帝的表情瞬间石化。 是啊 他现在快要成为废人了 单单这幅身体,就很难让太上皇放心把大秦两京一十省交到自己的肩上。 这时候,若小五儿能够挺身而出,立足脚跟,自然能帮其挽回一些颓势。 文觉和尚:“陛下,我们的策略,也要变了…” “怎么变?” 文觉和尚一咬牙:“保五殿下!” 这话,对於永正帝来说很残酷 就差没直接说,你不行了,还是看下一代吧。 永正帝脸色骤然一变,惊怒的看向文觉和尚…然文觉和尚也不闪不避,直视著他的双眼。 半晌 永正帝微嘆了一声,像是认命了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 “陛下!” 文觉和尚见他这颓败的样子,忽然爆喝一声:“陛下,能否成为一代圣君,青史留名。不在於他活了多久,而在於他做了什么! 陛下万不可颓废,您还有时间、可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儿! 来日即便身死黄泉,史笔丹青上也当有陛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僧愿尽必生所学,助陛下一臂之力!”说完,郑重的对著永正帝施了一礼。 “一代圣君么?”永正帝眼睛里微微闪过亮光。 文觉和尚又道:“陛下若不尽力为五皇子爭,那將来这天下落到忠顺王手中…史书如何评价陛下,后世万民如何看待陛下? 这皇位,落到五皇子手里,总比落在他人手里强吧?” “大师说得对!”永正帝神色中闪过一丝刚毅,“让五儿上位总比別人上位要强,至少、他得认我是他老子!” …… 与此同时 忠顺亲王府。 禪堂。 忠顺亲王赵仁与黑衣和尚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大师,还是你看的明白,父皇还是不愿意放弃皇兄…应该说是皇兄那一脉。”忠顺王不无失望的说道。 “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便上面有太上皇,但到底是正统。废黜皇帝、歷来都是动摇国本之举。不到万不得已、太上皇不会轻行此举。 以前,太上皇对皇帝不满,也只能通过隔代立储来解决。 如今赵乾已废,皇帝身边能考虑的也就只有端重郡王了。”黑衣和尚捏著手中的佛珠:“说来,我们都小看这位五殿下了,隱藏的很深、露头的时机也正好,不愧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 忠顺亲王微微頷首。 其实,对於赵元装傻充愣一事儿,局中人多少都是有些猜测的。 只是那时节迫於斗爭形势,即便心中有疑惑,也自然而然就忽略了。毕竟、皇太孙在一日、不管他赵元是不是装成猪、他都只能是一头猪! 夺嫡有的时候就像闯关,斗败一个才有下一个。 黑衣和尚微微一笑:“不过不管怎么说,王爷现在和皇帝终於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忠顺王皱眉道:“大师还是要说新政吗?” “是!”黑衣和尚沉声道:“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一局,若王爷捨不得割肉,大好的机会必將拱手送人!” “以王爷的能量若能果断捨弃过往,全力支持新政,必能力压皇帝……” “可是…”忠顺王犹豫了 他自號贤王,门下官员不胜枚举,朝內过半的文官都站在他这一边的。 隱隱的,他也是旧党的代表。 这些文官士绅支持他、每年孝敬大量的银子,在朝堂上为他站台鸣势,自然也需要他在政策上有所偏向,有所回报的。 若这时候果断跳反,那他在朝中的势力必一落千丈。 姚和尚说的是有道理。 可壮士断腕岂是这么好断的? 忠顺王:“容我再想想…” “唉~”黑衣和尚嘆了一声。 现在犹豫,以后后悔可就晚了。 “王爷!”黑衣和尚沉声道:“王爷,你知道太上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透出支持新政的想法吗?你以为国朝积弊他看不到?” “为何?” “因为他原是要將此事留给后继之君的…可现在~”黑衣和尚嘆了一声。 “现在后继之君出了问题,他只能自己上了、因为…王爷你的所做作为,不像是继位后能支持新政的。 你和那些士绅捆绑的太深了。 而且,以大秦目前的情况,错过这几年的时间再提新政,就晚了!” 忠顺王定定的看著黑衣和尚:“所以,我必须果断转向,而且、不留一丝余地?” “没错!”黑衣和尚点了点头。 “以前王爷是没得选,只能做贤王。” “如今王爷同样没得选!” 和尚说著,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太极宫方向:“太上皇胸中韜略,真真让人高山仰止啊。” 到了这一步,一个皇帝儿子,一个亲王辅政大臣,都被他轻鬆赶上了新政的战车,而且还要一个表现的比一个积极… “罢”忠顺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干吧!” 好歹这次他和皇兄已经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 “三爷,怎么了?有心事?”回荣国府的马车上,桃夭一脸关心的拉著贾瑄的手。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没事儿,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那个混不吝的五皇子,终於是熬到崭露头角的时候了。 … 贾府,后园 青莲居 大玉儿刚进园子就被眼前的湖光山色给镇住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如此繁华的神京城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大园子,一眼、完全看不到边。 太豪奢了。 见惯了草原辽阔的风光,再见江南春色,感觉完全不一样。 青莲居 因为贾瑄升官,在宫里居住了半个多月的宝公主也回府了,姊妹们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恰好大玉儿这个国朝新封的藩王公主造访,园子里一下有了两位公主。 贾瑄回来的时候,却见大玉儿正和黛玉一起、一边相坐对弈、一边聊天,很投缘的样子,宝公主则在一旁看著,嫻静得很。 “侯爷!” “三爷…” 贾瑄到来,眾人忙起身相迎。 “不下了,林妹妹你太厉害了。”大玉儿將棋子往盅里一扔,笑著站起身来,“侯爷,说好了请我宴席,怎么这会子才来?” “宫里出了点事儿,怠慢了。”贾瑄微微一笑,目光却是投向了不远处。 两个熟悉的倩影。 忠顺王世子妃甄丽华和北静王妃甄雪盈。 “两位姐姐怎么来了?”贾瑄笑问道。 “自然是来恭喜三弟升官晋爵的!”甄丽华一袭紫色长裙,雍容华贵,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另外、就是感谢三弟的救命之恩了。” 第270章 贾宰辅 帝之恨 信佞 引风波 禽兽食禄 “姐姐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掛齿。”贾瑄微笑著客气了句。 贾瑄和忠顺王府只是泛泛之交。 在铁网山保下忠顺世子一命,一是为了不负太上皇的託付,二则、忠顺世子死了、对自己也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甄丽华嫣然一笑,正色道:“对三弟来说是举手之劳,於我们忠顺王府而言可是再生之德。” 北静王妃甄雪盈只是静静地站在甄丽华身旁,脸上带著一抹清冷的笑容,完全不似当年初见时的灵巧乖魅了。 也难怪,嫁给北静王那个兔儿爷、她这个王妃也就是个摆设了,其在府中的得宠程度怕是还不如水溶养的那些白皮相公呢。 如今甄家已经没落,她这个北静王妃没了靠山,在王府也是没什么底气了。 一番寒暄之后,迎春才笑著搭话道:“三弟,二嫂子已经在正堂备好宴席,快请贵客入席吧。” 迎春虽然管著园子里的事务,不过每当有外客来临、王熙凤便会主动过来操办宴席,她喜欢操心办事儿,姊妹们自然也乐的放手。 “两位姐姐,永安公主,请…” 因为有外客在,加之天气寒冷,所以这次宴席就摆在了青莲居的正厅內。 甄丽华、甄雪盈是以通家老亲的身份拜访贾家,与贾瑄也是姐弟相称、自不需要避讳什么。 当然、若从宝公主处算,贾瑄还是她们的姑父呢…… 眾人落座,宝公主、黛玉理所应当的坐了贾瑄左右,甄家姊妹、大玉儿也一起坐了主桌,迎探惜三春和宝釵、湘云、宝琴、魏离月坐了旁桌。 桃夭、绿衣、晴雯、香菱、紫鹃、雪雁等大丫鬟也凑了三桌。 贾瑄这边规矩没这么大、旬日吃饭的时候都是与桃夭、绿衣、晴雯一起同桌而食,有外客来的时候最多是分个桌,桌上的菜品也不分个三六九等。更无需吃饭时让贴身丫鬟站在身后伺候著… 眾人刚坐定,王熙凤、尤氏便领著一群统一著装的丫鬟、端著托盘、提著匣子鱼贯而入,一个个举止清雅、行止有度。 氛围感、仪式感一下子就拉上来了。 玩排面、王熙凤是专业的。 如今府上不缺钱了,小叔子是个能赚钱的、王熙凤这几年跟著“投资”也赚了不少,加上贾璉在西北也时常去草原上“扫货”、草原人別的没有,金银就很多,另外甘州方向也有不少商人违法走私,抓住一条大鱼就能肥一票。 王熙凤也不是个吝嗇的,手上有钱了,就敢花,变著花样花。 宴席菜式自然也是精挑细选,极尽豪奢。 这一幕,看得甄丽华连连咂舌,这排场、比忠顺王府都强了不少了。 大玉儿更是如此,她虽是草原公主、但草原人的宴席,从来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烤全羊,牛肉什么的,这些菜品十之八九她都不认识。 好在她也没什么公主包袱,不懂便问旁边坐著的黛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宴席上来,十二小戏官也登台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无论是在宴席上还是自己吃饭,贾瑄从来没有装著端著的毛病,好在大金刚不坏神功登堂入室、大龙象力大成之后,贾瑄的胃口也回归了正常,不再像以前那般“饭桶”了。 有了贾瑄的带动,甄丽华、甄雪盈姊妹二人也没再端著,至於大玉儿更是率性、把所有菜式都尝了一遍。 “侯爷,我总算知道草原上的那些王公贵族怎么总想著入主中原了。”大玉儿笑著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笑说道:“你们秦人实在太会享受了。” “一样一样。”贾瑄笑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们为了美食、为了享受、为了锦绣文明要入主中原,我们秦人一样想著饮马瀚海、封狼居胥。 知道是为什么吗?” 大玉儿一双大眼睛闪烁著:“为什么?” 贾瑄笑道:“因为草原上有美女,有骏马。” “尤其是有公主你这样的美女…”黛玉在一旁笑盈盈的补充道。 大玉儿笑拉著黛玉的手道:“那这么说、以后我出门得像你们中原女子一样戴个帷帽了,免得被人瞧了去,给草原带来祸患?” 眾人闻言皆是大乐。 这大玉儿、虽是草原女子,然说话做事儿却是豪迈中带著细腻,而且其本人也是个有手腕的…就这不到小半天的功夫便贏得了眾姊妹的认可、隱隱跟她们打成一团了。 晚宴过后,贾瑄亲自將甄家姊妹和大玉儿送出了园子、三人乘坐园中马车直至汾阳侯府二门前,然后换乘各自座驾。 “三弟,这是王爷托我转交给你的书信。”马车前、甄丽华將一封信亲自递给了贾瑄。 “忠顺王给我写信?” 贾瑄接过信,微笑著点了点头:“姐姐替我给王爷问个好。” “嗯。”甄丽华微微一笑:“三弟没事儿也多去王府走走,姐姐可是把你当成你娘家弟弟一般看待的。” 说完又对大玉儿施了一礼:“公主殿下,过两日重阳,舍妹在府上有个茶会,殿下有时间过去坐坐。” “多谢世子妃,我会去的。”大玉儿嫣然一笑。 目送著二人马车离开之后,大玉儿一双魅狐大眼不无玩味的看著贾瑄:“侯爷,你这位甄家姐姐心思可不小。” 贾瑄微微一笑:“她再大,能有公主你的大?” 大玉儿狠狠瞪了贾瑄一眼,“我还不是被你逼的。” 贾瑄呵呵一笑:你还用別人逼? … 贾瑄送走三人、回到青莲居,但见姊妹们已经散去,只黛玉和宝公主二人还留在堂上,另外还有探春这丫头也没有离开。 “怎么,忠顺王让她给你带什么话了?”见贾瑄回来,宝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 “还没看…” 贾瑄在二人中间坐下,顺手把忠顺王的信拆开,看了起来… “呵~” 贾瑄看过之后,將信递给了宝公主。 “想让赵曦入部观政?”宝公主一怔… “他说晚了,圣人已经下旨、让忠顺世子和五皇子一起入部观政了。”贾瑄不无玩味的笑道。 “真是。”宝公主莞尔一笑,父皇当真是老奸巨猾,都已经想到前头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忠顺王世子和皇帝的儿子就有了相等的朝堂待遇了。 贾瑄又道:“不止如此,今天养心殿发生刺杀案,皇后娘娘托我向圣人进言,圣人已经下詔、让五皇子令六宫大內侍卫总管,並独领一千禁军、宿卫乾清宫。” 宝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黛玉一怔:“三哥哥,那今后府上和五皇子的生意往来…” “圣人说了,让我少掺和他们…”贾瑄想了想,说道:“从今往后,除了那个露天煤矿合作之外,其他合作就算了。” “也好。”林黛玉点了点头,“对了,那个白莲教少主东方睿一直关在寧安堂后面,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三哥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白莲少主么?” 这两天,贾千山他们已经將东方睿的嘴巴撬开、得到了不少消息… 不过此人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其身为天下第一人东方盛的儿子,留在府上肯定不行,若是直接杀了,又太浪费材料了。 贾瑄:“明天我让人把他解送內卫司天牢,关起来。” 黛玉又道:“还有,我那位义姐扈青,你准备什么时候见她?” “这两天忙著总理辅政衙门的事儿,应该是没空,后天吧。”贾瑄笑看著黛玉,“既然姑父认了义女,那她成婚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要添一份嫁妆?” 林黛玉笑道:“那还用你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还有公主那一份我也备下了。” 宝公主笑看著黛玉,“还是林妹妹心细。” “姐姐客气了” 贾瑄莞尔一笑,“你们两个就別夸来谢去的了,我现在入了军机阁、还有个辅政大臣的头衔掛著,今后要做的事儿肯定不少,宝儿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幕僚,推荐我两个。” “幕僚?” 宝公主嫣然一笑:“你看我和林妹妹怎么样,还有三妹妹…咱家三妹妹也是个心里有想法的。” “你们做我幕僚?”贾瑄神色一动,无论是宝公主还是黛玉都是钟灵毓秀之人,这几年也歷练出了不少,而且跟自己还是一条心的… 让她们帮忙处理一下文书奏章票擬自然没问题。 自己现在身兼数职,单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是忙不过来的。 更何况,对於自己来说,什么辅政大臣、什么军机大臣,都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关节是兵权。 是內卫司,禁军、还有即將扩建的羽林军。 只有兵权在手,这个辅政大臣说话才会有份量。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除了你们还需要找两个幕僚,坐衙的时候要用。” “行,我帮你留意著。”宝公主说笑道。 林黛玉也是一喜,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多陪三哥哥了。 一直以来,她都挺羡慕宝公主的,她可以在內卫司与三哥哥一起,甚至她还有点羡慕桃夭,隨时实地跟著三哥哥… “想做我幕僚,那就从现在开始,走,书房干活…”贾瑄一挥手。 林黛玉诧异道:“啊?今晚就开始吗?” “三哥哥,我也能做你的幕僚?”坐在不远处的探春惊喜的看向贾瑄。 “自然可以,你不是一直羡慕府上的哥儿可以出去闯一番天地吗,现在三哥哥就给你这个机会。”贾瑄笑说道。 “圣人虽然下詔成立总理辅政衙门,可是具体条陈还没有擬好,就连衙门选址都没弄好,这些事儿、需要我们这些辅政大臣拿主意,上报圣人。 明早就有大朝会了,今晚肯定不能歇著。” “行,那就从现在开始。”林黛玉兴致勃勃的说道。 一时,贾瑄、宝公主、林黛玉和贾探春一起到了书房。 绿衣、晴雯、平儿和香菱忙点了熏笼,搬来了火盆,又送了香茗。 宝公主展开宣纸,拿起硃笔,笑问道:“首先是选址,三郎你想把这总理府衙门选在哪儿?” “奉天殿旁的明仁殿!”贾瑄笑道,“一则是方便,早朝之后、当天的事儿直接在明仁殿议决,二则…不讳言的说,乾清宫所在的六宫、如今已经不適合子再做总理府衙门的驻地了。” 宝公主微微頷首。 林黛玉也是一笑。 的確 如今皇帝所在的六宫,禁军已经是皇帝的人了,再加上独领一千禁军精锐的五皇子。若是再把总理辅政衙门设在那边,那就不合適了。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大朝会 这是五大辅政大臣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朝会开始前,贾瑄就將自己擬定的衙门选址,工作条陈都具本上报给了太上皇。 同样的,永正帝、忠顺亲王、文华殿大学士乐祁善,都察院右都御史罗炳也在早朝前將自己的奏疏送到了太极宫。 奉天殿 这註定是一场不同寻常的大朝会。 因为今天的大朝会,作为大秦皇帝的永正帝也和眾朝臣一起站在了朝拜的队列之中。 当然他站的是最头里。 之后分別是忠顺王、乐祁善、罗炳和贾瑄四人,至於第五辅政大臣忠武侯何铭坚则尚在边疆,未得归来。 朝钟响起。 早朝开始 永正帝铁青著脸带领朝臣向著空无一人的龙位上大礼参拜。 龙椅旁,太极宫总管太监刘洪恭敬矗立。 然后才在御阶之下的龙椅上落座,贾瑄四人也分座左右。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启稟陛下、诸位宰辅,臣兵部右侍郎有本奏。”贾雨村一个出列,对著御阶上坐著的皇帝和四大辅政朗声道:“臣与鸿臚寺少卿吕梁联本上奏,伏请我圣朝施行新政。” “哦,新政?”永正帝神色一动,“贾卿有何妙策,可简单与眾卿分说一二。” “稟陛下,诸位宰辅,臣与吕少卿,初定三策,一为查考士人政绩、贬黜尸位素餐者,晋赏有功之臣。 二为缉盗。 三:丈量天下田亩,重订朝廷税策。” 忠顺亲王插话道:“如何重订?” 贾雨村深施一礼:“臣请废黜丁口税、將丁税归入田亩税,视为摊丁入亩!请废黜士绅特权、严厉打击非法纳捐收献土地,士绅一体纳粮当差!” “什么!” “这…” 大殿上,除却贾瑄之外,包括永正帝、忠顺亲王在內机会所有人都是大惊。 虽然永正帝和忠顺王都已经决定了要施新政。 可此新政非彼新政。 他们和诸臣僚私下商议的新政,不过都是修修补补,真正触动既得利益核心的举措少之又少。 按照他们的办法,给大秦续命数十年自然不成问题,即便引起反扑、那也是有限的。 贾雨村此议,却是要將士人们的饭桌都给掀了。 此议既出,別说是士人,便是勛贵们也都坐不住了。 “妖言惑眾!” “齐心当诛…” “祸国殃民!” “陛下,诸宰辅,臣请诛此狼子野心之辈。”一名耄耋老倌颤颤巍巍的出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诸位辅政大臣,请诛此狼子野心之辈!” “陛下,诸位宰辅,此贼之议包藏祸心,臣怀疑他乃是敌国间探…”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忿。 永正帝、忠顺王以及两位宰辅也是互递眼神,一时拿不定主意。 几人之中,除却乐祁善这个老狐狸態度不明之外,余者无论內心深处愿不愿意都已经偏向新政了,只是、贾雨村拋出来的雷太大了。 一时间竟没人表態。 “汾阳侯如何看?”永正帝淡淡的看向有下首坐著的贾瑄。 贾瑄淡淡道:“陛下,朝议要让人说话!只是一封奏摺便喊打喊杀,大秦国法可没有这一条。 至於此议可不可行…我主辅军机事,不宜多说。” “陛下,臣,附议!”一直皱著眉的都察院右都御史罗炳赫然起身,“臣同意贾大人所奏,贾大人所议,实乃利国利民的千秋国策,我大秦如今已到了非刮骨疗毒不可的地步了!” “胡说八道!” “妖言惑眾,我大秦国势昌隆,什么刮骨疗毒,你这是霍乱天下!” “行了!” 贾瑄猛地站起身来,目光一扫大殿上群情激愤的眾臣僚:“本侯说了,朝议要让人说话。 动不动就要诛这个杀那个,朝堂是你们家开的不成? 诸位大臣若有异议可具本上奏! 至於新政推行与否,我等诸辅臣与陛下会考虑大家意见、再做决定、然后上报太上皇…” 文华殿大学士乐祁善悠悠道:“汾阳侯说的不错,朝议要让人说话,不要动不动就扣帽子,眾臣都是为了大秦江山、都是忠臣。” 忠顺王也微笑著起身道:“既然如此,那眾卿且回,有表儘快具奏,我等辅政与陛下再做商议。” “走!” “哼…” “回去写奏表,本侯要直呈太上皇!” “祸国殃民之议…” “国之將乱,必出妖孽!” 一眾大臣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那个谁,站住,与我拿下了…”贾瑄大怒,指著那个高喊:国之將乱、必出妖孽的大臣。 立即有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將那人拿下。 “梅仁礼,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什么国之將乱、必出妖孽,你找死…”不等贾瑄说话,忠顺王便大步冲了上去,照著那人脸上就是一巴掌。 哌 一耳光 梅仁礼嚇得捂住了脸颊。 “王爷,我…” 忠顺王怒道:“再敢妖言惑眾,夺了你的乌纱帽!” “是,王爷,微臣知错。”梅仁礼委屈巴巴的道。 忠顺王:“滚!” 两位殿前武士则將目光投向了贾瑄。 贾瑄摆了摆手,让他们把人放了。目光却在梅仁礼身上多留了两秒。 这位就是梅仁礼么? 梅家,忠顺王选定的儿女亲家,其子同时也和薛家二房有婚约… 一时,眾大臣都散去,只剩下永正帝和四大辅政。 永正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诸卿,此事一时难决,不如先去乾清宫养心殿再作商议?” 不得不说,永正帝是很能忍,一夜的功夫便已经调整好了心態。 只可惜。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去他那一亩三分地。 太极宫总管刘洪笑著上前道:“陛下,圣人有旨,照汾阳侯所奏,总理辅政大臣衙门就设在明仁殿,今后內阁、军机阁擬票据一律隨本送至明仁殿供陛下与诸宰辅决议。 老奴为总理辅政衙门行走。” “敢问內相,若诸宰辅意见不一该如何?是否只要有一人有异议便要奏请父皇?”永正帝正色道。 “自然不是。”刘洪笑道:“若有异议便要奏请圣人,那设这总理辅政內阁还有何用?圣人的意思,重大决议、陛下与诸宰辅各有一票,凭票通过,若票数一样、自然奏请圣人裁决。 另外,老奴也会將朝中大事作成简报匯於圣人,圣人若有异议、也可夺回辅政內阁决议!” “父皇圣明!”忠顺王闻言,大喜过望。 永正帝原本就不好看的脸却是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一个皇帝,票权竟然和辅政一样。 还真是…他现在除了皇帝的名號,除了还住在宫里之外,和辅政大臣就是一样的。 这辅政,辅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太上皇! “陛下,诸位宰辅,明仁殿已经布置完毕,请吧…” 永正帝黑著脸,在戴权的扶持下率先向明仁殿走去,路过贾瑄的时候、眼神不自主的闪过一丝厉芒。 不用说,这明仁殿的选择,还有辅政制、还有刘洪这个“观察员”都是贾瑄出的餿主意了。 永正帝心中充满了怨懟。 父皇对贾瑄的宠信,简直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了,別说自己、就连忠顺王怕都快比不上了。 一时,眾人来在明仁殿坐定,自有宫人侍者奉上茶茗。 “乐大人,你对这贾雨村所请新政是什么看法?”永正帝坐定之后,首先看向了老狐狸乐祁善。 此人在朝中並无朋党,老油条一个,就死守著他的户部、数著他那三瓜两枣,谁的面子也不给… “陛下,臣觉得、贾雨村所奏不无道理,然眾臣的顾虑也非空穴来风,如此行新政、波及面太广…” 第271章 贾瑄:我这是为你好 损招 架火上烤 逼宫 “所以,乐大人你是不赞同贾雨村所奏了?”罗炳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 乐祁善老神在在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老朽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兹事体大、还需要多加斟酌,通盘考虑…” “多加斟酌,通盘考虑?我看是敷衍塞责、尸位素餐吧?”罗炳很是不客气的说道,“圣人让我等辅政,可不是为了让你来这里和稀泥的,你要是担不起这辅政之责、那就早点告老还乡。” 贾瑄心中暗乐。 这罗炳还真和传言一样,是个火爆性子、懟天懟地懟空气。 做了二十多年御史,这大秦朝堂之上、下至七品小官上至忠顺王这个总理王大臣乃至於皇帝,几乎就没有他不敢弹劾。 甚至就连太上皇也被他上书骂过几次。 好在太上皇这人心胸宽阔,骂一次便给他官升一级。 以至於到最后,这位罗大人都不好意思继续骂了… 再骂下去,天下人就该怀疑他的动机不纯了。 贾瑄和贾家也被此人弹劾过好几次。其人在弹劾奏章中请太上皇要公私分明,勿要过於宠信贾瑄、以免为大秦江山埋下祸患。 在这位看来,自己儼然就是一个信佞之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不过对於此人,贾瑄倒也没什么敌意。 因为这人是个比较理想主义的人。 他不是刻意针对谁,他是看不惯谁便喷谁… 此人、也就靠著太上皇撒给他的金身护罩撑著了,要不是有太上皇一次次加恩晋升,他早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吃灰去了。 乐祁善被他一顿数落,却是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也不和他爭辩什么,学著贾瑄悠哉乐哉的喝起了茶。 “汾阳侯,你的意思呢?”罗炳见乐祁善无动於衷,便將目標投向了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我看罗大人如此激动,倒不如先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罗炳轻哼了一声:“在下觉得,贾雨村、吕梁二位大人所奏,切中时弊、在下闻之如醍醐灌顶,与其修修补补、莫如趁此机会一扫积弊!所以在下赞同此议。” 贾瑄有些惊诧的看向罗炳,但见其说话时脸色不禁涨红,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没想到自己假借贾、吕二人所奏新政,竟然会让此人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不可,此议太过疯狂,一旦实施,恐至社稷不稳,天下大乱!”乐祁善也是激动的站起身来。 “老朽不反对新政,但如此激烈、疯狂的新政,一旦开始实施、必致天下反对…此乃取死之道!” 忠顺王缓缓说道:“本王也同意乐大人的观点,新政必须施行,然怎么施行,施何种新政却要好好考虑。贾雨村、吕梁所请新政,无异议要撅了朝廷根基,如今大秦內忧外困、实不能如此折腾了。” 对於施行新政与否忠顺王本就很犹豫,他下属诸门人商议之后倒也拿出了新政方案,不过都是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 可即便是那样,忠顺王都感觉有些过了。 更何况是贾、吕二人所请新政。 “忠王此言差矣,此时正是我大秦刮骨疗毒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悔之晚矣!”罗炳神情激动的大声说道:“那些新政官员的主张我都看过,按照他们的办法、短期內或可提高朝廷的税入。 但那些所谓新政所开创的税源却大多来自於底层百姓,真正的地主士绅却是不用缴税的。 我大秦百姓本已疲敝万分,世家豪族却还在疯狂扩张,若依他们的办法施行新政,无异於倒行逆施…” 说完,却將目光投向了永正帝,高呼了一声。 “陛下!” 永正帝神色中透出一丝犹豫。 昨天,他和文觉和尚、还有几位潜邸幕僚一番商议之后也確定了要全力赴身於新政,以博最后一线生机。 可是,他们商量出来的新政和贾雨村、吕梁提出来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贾、吕二人所倡,就是奔著掀桌子去的。 “这…” 永正帝手中捏著一串佛珠,疯狂的转动著,他的心思也在飞速运转。 此政、无论功成与否,主推者必自绝於士林,哪怕是皇帝、將来也少不了被那群拿著笔桿子的污衊抹黑。 只是! 永正帝一咬牙。 管他是遗臭万年还是青史留名,总比现在做个可笑的儿皇帝要好吧。 干了! 他没有选择! “朕认为…罗相说的有理,贾、吕二位大人所倡新政,正切时弊,利天下万民,可行!” “陛下!” “皇兄!” 乐祁善,忠顺王皆是大惊。 而罗炳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好了,二对二! 压力给到了贾瑄。 “汾阳侯,你的意见呢?”忠顺王看向贾瑄的目光中隱隱带著一丝期待。 罗炳却道:“我看也商议不出个结果,不如请太上皇议决!” 贾瑄:这位右都御史是不相信我啊。 不过,这罗炳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事儿能让太上皇来决断吗? 这锅能让太上皇背吗? 总理辅政衙门本身就是內阁及百官与太上皇之间的一道护城河,缓衝带。 太上皇不下场,將来若果真出了问题,也可由太上皇出面收拾残局。 若太上皇亲自下场,那就彻底没有转换余地了。 “谁说没结果,我这不还没表態吗?”贾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道:“太上皇的长生仙道正在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此事就扰了他老人家的清净…” 罗炳气得咬牙切齿:又是长生仙道,太上皇一代圣君,就是被你这样的佞臣给蛊惑了心智… “那汾阳侯的意思么?”罗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本侯支持…” 贾瑄目光环顾眾人:“罗相!” “什么!” 罗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问道。 贾瑄:“本侯说,我支持你啊,罗大人。” “汾阳侯,这是为何…”忠顺王、乐祁善都是惊讶的看向贾瑄。 此新政,虽然主要针对的是士绅官僚,可对勛贵来说同样不是好事儿。 无论是开国一脉、还是平原一脉都是连田阡陌的大地主,很多人家就靠著田庄收益过活的。一旦摊丁入亩施行,丁口税转移到田亩税上…很多人家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財政立马就会崩溃~ 贾瑄这样的食利者,怎么会支持这样的新政? “因为,我感觉罗相说的有理。” 你感觉? 忠顺王无语:国朝大事,你凭感觉来的吗? 罗炳脸上则是笑开了花。 “刘公公,现在怎么说?”贾瑄笑看向“观察员”刘洪。 噹~ 刘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铜磬,小锤一敲,跟大堂上的惊堂木一般。 正是一槌定音! 刘洪朗声说道:“三对二,总理辅政內阁议决:施行贾雨村、吕梁二位大人所倡之新政!” 忠顺王脸色阴沉了下来。 而乐祁善则是深深地嘆息了一声,一双老眼中满是忧虑。 刘洪对著五人深施一礼,又道: “陛下、诸位宰辅,太上皇颁下总理辅政內阁铁律两条: 第一条铁律:总理辅政內阁决议过程为朝廷机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分,一旦查实、立即革除宰辅之位,以国贼论之。 第二铁律:一旦决议形成,无论是何人、也无论对决议是否有异议,诸位都必须全力遵照决议施行,维护决议、维护总理辅政內阁之权威,若有违反、著即剔出內阁!” 太上皇的意思很明显,决议未成之前,你怎么爭都没问题,但一旦形成决议、哪怕你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施行…至少不能反对。 另外决策流程机密化,也可以为诸辅政大臣减轻压力。 谁支持、谁反对,这种事儿只有在场的五人还有老太监刘洪知道… 毕竟是诸多宰辅和皇帝共同作出的决定么。 “三郎,这又是你向父皇敬献的良策吧?”永正帝故作笑意的问道。 贾瑄淡笑道:“陛下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么多良策敬献。” 这狗皇帝显然是对自己提议將总理辅政衙门设在奉天殿这边心怀不满了。 只是他也不想想、把总理辅政衙门设到他的地盘上,其他人会同意吗,太上皇会同意吗? 一天天,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永正帝脸上笑容淡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既然已经议决,那咱们现在就来议一下,这新政该如何施行…刘公公,传贾雨村、吕梁二位大人来一趟,新政是他们提出来的,先听听他们的见解!” “是!”刘洪微微頷首一礼,转身出去了。 此时、大佬们的闭门会议结束,外面守著的內侍终於可以入內了。 “笔墨!”贾瑄喊了一声,立即有內侍送来笔墨纸砚。 贾瑄抬手写了一张便条,递给那內侍:“你去一趟锦衣卫、將它交给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让他派人保护一下贾雨村、吕梁还有他们的家人。” “是,侯爷!”內侍拿了便条,恭敬的应了声,急忙去了。 做完这些,贾瑄起身对眾人施了一礼,笑道:“陛下、王爷、两位大人,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儿了,告辞…” 说完端起面前的茶盅,往偏殿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內侍道:“去一趟军机阁,將军机阁的奏本票擬给我送来。” 內侍:“是~” 忠顺王、乐祁善面露苦笑。 你一票投下把火烧起来,这会子倒是溜的快。 接下来那些官绅勛贵们的唾沫星子是渐不到他了。 不过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按照规矩,贾瑄在重大决议中有投票权,但其根本职责还是辅政军机事,政务可不归他管,这锅、得他们背! 明仁殿如今已改命为了总理辅政衙门,牌匾已经换了。 除却皇帝与五名辅政大臣议决国朝大事的正殿之外,还有公共办公之地、皇帝和诸多宰辅还有自己的办公休息之地。 按照太上皇所定规制,皇帝和每名宰辅还可以自荐三名辅政殿行走,以辅助诸人办公。 贾瑄身边多是武夫,能出谋划策者不多,桃夭要主持贾瑄的私人庶务,林黛玉她们可以在府上帮忙办阅一些军务,却不能来这辅政殿。 半个时辰之后,几名禁军护送著一批军机阁呈送的奏表附票擬到了。 “这么多?” 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和票擬,贾瑄只觉头破有些发麻 这是要开启打工人的生活了? 因为贾瑄是同时入阁军机成为军机大臣、以军机大臣的身份成为辅政大臣的,在此之前他接触到的军务仅仅是练兵、打仗。 至於后勤粮餉、装备锻造、马政、兵制、屯制、乃至於各兵团的布防、调动。他以前虽然有所了解,却没有真正接触过。 而且,以前贾瑄管的是一营、一军 而现在,宰辅军机事,要管的就是整个大秦帝国两京一十三省的军务大事了,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罢,先看一遍,了解情况再说。” 贾瑄拿起一本奏疏,先看內阁诸臣留下的票擬意见,然后再翻阅奏章。 不得不说,武勛们上的奏表就是简单,有事儿说事儿、也不拽文… 时间过得飞快,贾瑄看奏本的速度也是飞快。 不知不觉间已至正午,內侍送来了午餐,贾瑄草草吃过之后、继续埋头案牘。 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不为决策,只为了解整个大秦防务系统的全貌… 与此同时 今日贾雨村、吕梁在大朝会上拋出的新政主张在神京城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 此议一出 贾雨村所居布政坊的三进小院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吕梁家中更是被一群泼皮无赖强闯入內,家私物品砸了个稀碎。 好在二人都是谨慎之辈,昨天晚上、吕梁便將老婆孩子送到了一家客栈之中。 贾雨村更是让自己的夫人娇杏一大早便去了贾府串门拜会。 隨后,锦衣卫赶到,將冲入吕家的所有人全部锁拿入狱,又將围困贾雨村府的几名挑头者捉拿,才算稳住了局面。 然,事情没有就此消停。 国子监、翰林院的翰林学子们群情激愤,发起了请愿行动,在几位旧党老大人的率领下到了皇城,就在皇城前静坐请愿。 要求朝廷罢黜贾雨村、吕梁两位祸国殃民的奸臣! 消息传开,大量在京官员、学子纷纷加入,很快在宫门前形成了近两千人的静坐请愿团。 … 辅政殿,议政厅。 乐祁善拍著大腿,痛心疾首的道: “看看,我就说,此事不能莽撞,现在怎么样?闹出事儿来了吧?” “新政决议尚未公布,外面就闹成这样,要是真正实施起来,那还了得?” 刚刚阐述完自己新政主张的贾雨村一脸忐忑的站在大堂中央。 舆情如此汹涌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这买卖…要命啊! 希望皇帝和几位宰辅不要把他当成牺牲品吧。 吕梁倒是一脸慷慨,丝毫不惧。 “皇兄,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忠顺王看向了中位上坐著的永正帝。 永正帝之前回自己的值房呆了一会儿,回来之后精神大震… “请愿,朕看他们这是在逼宫!”永正帝怒道。 “新政决议尚未公布,他们便敢如此,若大政施行,他们岂不是要揭竿而起?” 乐祁善一脸担忧的道:“陛下,舆情如此,我看新政是否再缓缓…” “放屁!”罗炳勃然大怒:“姓乐的,別忘了总理辅政衙门的铁律,决议一旦形成、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你若担不起这辅政之职,可以上表圣人,自请归养。” “说的没错,辅政衙门开闢以来第一项决议,决不能虎头蛇尾。”贾瑄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乐祁善转头看向贾瑄,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客气:“那么,外面的人怎么办?汾阳侯有何高见?” “乐祁善,本侯奉劝你,把你的甩锅手段收起来!” 贾瑄厉声道:“现在不是相互推諉的时候,太上皇有言在先、辅政內阁决议一旦形成,必须无条件执行、唯有他老人家可以阻断,你若是玩不起,可以滚蛋!” 乐祁善却將目光看向了刘洪:“刘公公,圣人那边…” 刘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已命人將此间事情上稟圣人…可惜,太极宫那边传报,圣人修炼忽有所感,已经闭关去了…” 修炼忽有所悟 闭关去了? 这闭关也太是时候了吧? 忠顺王神色猛然一变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错了一步。 这,或许便是太上皇的意思! 永正帝面露莫名冷笑:父皇,这就是你的算计吗? 贾瑄怒意不减:“乐祁善,本侯再警告你一次,別想著什么事儿都往太上皇身上扯,太上皇擢升你为辅政大臣,是让你来担当的,不是让你来甩锅的。 你如此惺惺作態,不觉愧对圣人吗? 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罗炳也冷笑道:“汾阳侯说的没错,作臣子的、不为君父分忧,只想著逃避责任,实乃猪狗不如。 身为宰辅,光想著掌权,却不愿担责…哼” 乐祁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倒不是想要让太上皇背锅,实在是一时情急… 乐祁善:“那现下怎么办,外面那些人,既有在任京官,也有国子监、乃至各地赶来的学子…总不能都抓了罢?” 贾瑄冷笑道:“他们不是请愿吗,那我等诸辅臣就隨陛下去见见他们,顺便把总理辅政內阁的决议告诉他们… 当然,本侯事先声明一点,我们辅政內阁诸人无论立场如何,对外必须一致。 这件事儿如何处置,陛下的意见就是我等诸辅政共同的意见!” 永正帝听完,心中打骂不止:这是把老子当成出头鸟对付吗? 还陛下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 阴损缺德的小杂毛! 然而,心中再怎么窝火,他还得对贾瑄赔笑。 因为,贾瑄这真的是在“支持”他。 贾瑄也是冷笑:陛下,我这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啊。 忠顺王心中偷乐,面上却郑重的道;“汾阳侯说的不错,我等若此时仍旧不能团结一致,外面的事態只会进一步扩大。” 罗炳:“走,去会会这群腐儒!” 此刻 宫门前,宽阔的朱雀大道上,已经坐满了穿著各色朝服、儒生服侍的官员学子。 人都说,触及一个人的利益、比触动一个人灵魂更加危险。 贾雨村、吕梁所提新政,的的確確是撅了读书人的根了。 身为读书人,一旦进学、便可以免除田赋徭役。 成了举人老爷,便有免税田,什么都不做、单靠著收献田亩就能坐享富贵。 更遑论为官坐宰者,家中连田阡陌、税赋却少的可怜,而那无立锥之地的平民、一出生便要缴纳不菲的丁口税… 自汉唐以降,无不优待读书人。 从无一朝一代出过类似的新政,將他们这些高贵的读书人与平头百姓共论! 被朝廷优渥久了,他们从骨子里认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歷史上,清朝为什么能施行此政,那是因为人家手里有刀、人家真敢杀。 而眼前这些人,应该是篤定了朝廷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所以 新政决议尚未形成公布,他们便敢先行向朝廷宣誓自己的態度了。 若这次让他们得逞,將来一旦他们不高兴,便可以故技重施了! 此风,绝不可涨。 很快、永正帝一袭冕服在戴权的陪同下,在四大在京辅政大臣的陪同下来到了静坐请愿的群臣和学子们面前。 “老臣皇甫宏参见陛下,参见诸宰辅。”人群中坐在做头里的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起身,对著五人大礼参拜:“老臣与眾学子请愿,为我大秦万年计,为亿兆黎明计,请陛下诸宰辅贬斥妖言惑眾的奸臣贾雨村、吕梁,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永正帝冷冷看了皇甫宏一眼:“戴权,宣读总理辅政內阁决议!” “是,陛下。”戴权躬身一礼、正色道:“总理辅政內阁决议,决定即日起施行贾雨村、吕梁所请新政,此为总理辅政內阁一致意见,诸臣工一体遵循,但有违逆者,以谋逆论处!” 决议宣读完毕 宫门前瞬间喧囂一片。 “奸贼!” “佞臣!” “祸国殃民!” “太上皇啊…太上皇,老夫要见太上皇…” 第272章 上皇之恨 杀 民不畏死 衍圣公子死 重阳未至冤雪飘 皇城最高处 太极宫,九五御阶云台上,太上皇背负双手、静静的看著宫门方向,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过重重阻碍,看到宫门前的逼宫“盛况”。 身后站著刘洪、梁义两位老太监、神色肃穆。 “陛下、真的不去阻拦他们吗?”刘洪不无担忧的说道。 “宫门前不仅有几位儒学大宗、三朝老臣,还有衍圣公府的孔传礼,翰林院过半数的翰林学士、国子监超过七成的学子都已经到了,若是强行弹压…” 太上皇淡淡道:“內阁阁员呢,六部堂官到了没有?” 刘洪低声道:“那倒是没有,只有一个户部侍郎…甄应嘉~” “无可救药!” 太上皇冷哼一声:“三郎说的没错,歷来变法图强者,无一不从流血开始,既然要流、那就从今日开始吧! 这群腐儒该是以为朕老了,手中的刀生锈了罢。” 梁义、刘洪二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 太上皇想了想,又道:“刘洪,待会儿你去告诉三郎,今儿就把铁网山一役立功勋贵的晋爵封赏圣旨颁下去,爵位不要压、赏银要翻倍,钱就从朕的內帑出…五年前抄没盐商的那笔银子还有不少! 让三郎召集开国一脉的人好好说说,不要让人掉了链子!” 刀 太上皇手中是有刀子的。 大秦祖制,文武分开、互不干涉,这正是太上皇决议推行新政的底气。 开国一脉如今在贾瑄的领导下,自然不用多说。 平元一脉本身就是早年追隨太上皇追亡逐北崛起,太上皇这些年一直没放鬆对他们控制,也能基本做到如臂使指。 刘洪:“陛下圣明!” 太上皇:“梁义,曹房的事情查清了吗?” 弥勒佛一般的胖老太监梁义微微頷首:“基本清楚了,曹房应该是被汾阳侯活捉了、此事宝公主也知道… 现在可以基本確定,曹房在十八年前太子谋逆一案前就已经倒向了皇帝,贾赦被袭应该是他干的、贾代善也遭了算计。” “好,真是好手段!朕还真是有些佩服他了…治政谋略上不得台面、屠龙术用的倒是精妙绝伦!”太上皇眼中杀机迸射。 “若非三郎將人抓了、若非朕提拔三郎做了这禁军副统领,朕现在不是被这无君无父的畜生害死、就是被他囚禁了吧?” 真相浮出,令人毛骨竦然。 太上皇身边的总管太监之一成了皇帝心腹死士。 一场预防式的禁军权力变动,无意中爆出了神武將军冯唐和禁军副统领蒙泉这两条大鱼。 若没有这两场突如其来的变动打断了皇帝的屠龙术…… “陛下!” “陛下…”刘洪、梁义二人惊呼一声,跪倒在地。 太上皇微微摆了摆衣袖,示意二人起身,“这个枉顾天理人伦、作恶多端的畜生! 既然他以为这是个机会,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尽情表现… 让他为这大秦天下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太上皇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刘洪梁义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滔天的恨意。 十八年前,先太子【义忠亲王】一案 皇帝在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甚至是阴毒的角色。 要知道,当初先太子对当今的天子当时的永王可是不错的,甚至引以为臂助。 结果却被其阴谋坑害。 “陛下、息怒,切勿气坏了龙体!”梁义小声安慰道。 “放心,朕还没那么脆弱。”太上皇摆了摆手。 刘洪点了点头,又道:“陛下,那五皇子赵元已经將一千禁军遴选完毕,下面的人回报说昨晚之后,五殿下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事极有章法……以前是老奴小看了他,没想到他竟这么能隱忍。” “隱忍?隱忍为了对付谁?” “小小年纪便心思深沉,彼辈只阴毒冷漠远迈其父…他这一家子,烂了!”太上皇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厌恶。 “越王勾践、臥薪尝胆,你们以为是个好典故?” 梁义刘洪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那位五皇子殿下…十分不得圣心啊。 越王勾践臥薪尝胆的典故他们自然知道,前半部是励志復仇、还有后一半则是…祸国殃民! 说话间,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碎碎点点的雪花 “重阳未至、神京飘雪…”太上皇缓缓伸出手、雪花落掌即融,他的身体微颤了一下,“大伴,你的记忆中有这么早的雪吗?” 梁义想了想才道:“应该没有。” “皇儿你的冤屈父皇看到了,你等著、父皇会亲自送他下来给你赔罪!”太上皇语气有些恍惚的道。 “陛下!”梁义不无担心的喊了一声 “朕无事。”太上皇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刘洪:“刘洪、告诉北镇抚司的陆昭,全力配合皇帝、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不是刀不够锋利吗,朕借他一把。” 说著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手书递给刘洪:“拿此物交给陆昭,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朕保他五代富贵!” “是,陛下!”刘洪接过手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隨即衝著太上皇深施一礼,快步离开了。 …… 宫门前 群情激愤! 静坐中的百官、翰林学士、京城各坊赶来的学子纷纷起身、情绪激动的大声呼喝起来。 若让这新法施行,那读书人的体面何在? 士农工商 这不是要把他们这些读书人和那些低贱的泥腿子同等视之吗? 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成人上人吗? 凭什么! 国朝当与士大夫共天下… “乱命!” “祸国殃民…” 远处的人群中,几个穿著青衫儒服的少年伸著脖子看著宫门。 “不好,是三叔!” “怎么办,咱三叔是总理辅政大臣…这…” 这几人,不是別人正是贾兰、贾菌、贾藻等几个贾家后辈,今日恰逢族学休沐、又听人说朝中有奸臣乱命,搞什么新政、妄图动摇国本,在京学子都要到宫门前请愿。 几个小傢伙正是少年热血之时,自然不愿意错过,便也悄悄地跟来了。 结果却看到了自家族长跟著皇帝站在万千官绅学子的对立面…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三叔做的肯定是对的…咱们撤…” “等等!”贾兰忽然叫住了几人,指了指前面,“那,那个人是我外祖…” 国子监祭酒…李守忠,此人正带著一群国子监监生站在人群中,神情慷慨… 贾菌:“兰哥儿,你想干什么?” 贾兰语气有些亢奋:“哥儿几个帮帮我,把我祖父“请”走…” 经过族学这五年的调教,贾兰和原本那个老气横秋的小夫子已完全判若两人,也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几个小傢伙凑在一起商议了几句,然后便不著痕跡的向李守忠挤了过去… “太上皇…老夫要见太上皇!”皇甫宏昂然起身,声音慷慨激烈,双眸怒视著永正帝和四大辅政大臣。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忽然从侧旁边走了出来,怒喝道:“太上皇闭关,擅闯宫禁滋扰者,以谋逆论处!” 不知何时,宫门前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已经布满了锦衣卫的飞鱼服,五城兵马司更是將周边十几个坊市全都封锁了。 “好,好、好个总理辅政衙门,尔等逆行欺天、蒙蔽圣聪!”皇甫宏说著,缓缓摘下了头上的乌纱,放在地上。 “老臣皇甫宏,乞骸骨,请陛下与诸辅臣准允!”说完,轰然跪地。 辞官 逼宫! 皇甫宏,三朝老臣,最高官至礼部尚书,曾与太上皇诸皇子教授课业、永正帝便是其弟子之一… 將军! 永正帝死死看著这位曾经的老师,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此人虽做过他的老师,但却从来不喜欢他,哪怕他做了皇帝,此人对他也从无亲近可言,相反倒是对曾经的太子还有现在的忠顺王青眼有加。 可不管怎么样,此人毕竟是自己的老师… 这老头对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哪怕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此刻也不免犹豫了一下… 一时间,朱雀大街上,所有人都看向了永正帝。 就看他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准了皇甫老大人的请。 “准!”永正帝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无比坚决! “呵呵”皇甫宏冷笑了声,这一声冷笑却像是利剑、刺入了永正帝的胸膛。 老头的目光看向了他最看重的忠顺王! 忠顺王一咬牙:“准!” 罗炳:“准!” 乐祁善:“准!” 贾瑄:“准!” 冰冷无情的四个“准”,皇甫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奸佞,奸佞啊…”说完、不再管地上的乌纱,转身便走。 后面的官员学子纷纷为其让开了一条路,崇敬的目送著这位为天下士子请命的老大人离去。 皇甫宏刚走,站在头里的甄应嘉便大步出列,取下自己的乌纱,跪伏於地:“臣,户部左侍郎甄应嘉,乞骸骨!” 看著一脸慷慨的甄应嘉,贾瑄心中冷笑。 有些该死的蠢货,真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啊。 这甄应嘉在江南时就是士林中有名的甄佛,来到京城之后也丝毫不改其“傲骨”,身边总围著一群清谈阔论的士子,被人吹捧一番、便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岂不知在这惶惶大势前,他又算个什么? 还有他甄家与皇室的香火情,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永正帝面无表情的喊道:“准!” 四大辅臣齐声道:“准!” “臣、翰林侍读,衍圣公府孔传礼,乞骸骨!” “臣、大理寺少卿,李浩,乞骸骨…” “臣,吏部清吏司主司王烁,乞骸骨…” … “臣,工部营缮司秦业,乞骸骨…” 隨著列於前排的朝臣一个个摘下乌纱跪倒,永正帝乌青的棺材板脸已经变成了黑炭。 逼宫,这就是逼宫! 原本逼的是太上皇的宫 可现在,顶锅的却是他! 贾瑄目光扫过跪在人群中的秦业,眉头微微一皱、五年过去、这老杂碎竟然还没死…看来他那宝贝儿子秦钟没和贾宝玉混在一起,倒是捡了条命、连带著他也没给气死… “臣、国…呜~” 永正帝正要开口,却见后面的人群中一阵骚乱。 只见几个半大的青年左右將那国子监李祭酒连抱带扛往人群外面带去,其中一个还捂住了老头的嘴巴… 大庭广眾之下、明目张胆的绑架国子监祭酒? 贾瑄定睛一看,好傢伙、正是贾兰等几个小猴崽子 “大胆…”一旁“看护秩序”的锦衣卫小旗官怒喝一声,便要拔刀相向… 贾瑄朗声道:“让他们走…李祭酒生病了,让他们带去医馆。” 那小旗官认得贾瑄,贾瑄一开口,他立即让开了一条通道,任由几个贾家少年把人“绑走”了。 李守忠身后的国子监监生们反应过来时,李守忠人都已经不见了。 被几人这么一打岔,现场凝重的气氛被破坏了不少。 孔传礼再次朗声道:“陛下,臣等,乞骸骨!” “陛下、臣等,乞骸骨!”三十八名朝臣齐声吶喊。 “准!”永正帝怒喝一声,隨即剧烈咳嗽起来。 “准!”四大辅臣齐声喝道。 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四大辅臣都没有一丝退缩的可能。 决议已经定下 若不压下这股歪风,今后辅政衙门如何治政天下? “哈哈,好,好,微臣就看陛下和诸宰辅能將这乱政推至何处…”孔传礼站起身来,朗声道:“郎朗青天,天日为证…” “下雪了!”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快看,下雪了…重阳未至天下飘雪…” “奸佞,国出奸佞,天象预警…” “昏君误国,奸臣当道…大秦,完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倌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苍天开眼了啊…” 永正帝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颤的指著那老倌:“大胆,戾骂君父、此乃大不敬,与朕拿下了!” “是!”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大手一挥:“拿下!” 永正帝神色一动 今儿的锦衣卫怎么这么听话? 以前他们都只听太上皇的… 永正帝顾不得多想,厉声喝道:“再有妖言惑眾者,斩!”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人群中一位被情绪烧坏了脑子的翰林学士朗声高呼。 “民不畏…”人群立即相迎。 呜~ 一根鸣箭从旁边的房樑上飞来,正中那翰林的嘴巴,贯穿而过、当场身死! 流血 终於流血死人了! “啊!” “杀人了!” “你,昏君,你敢屠戮士人…”孔传礼大惊,手指向永正帝。 身为儒学正宗,万世之师的后人,他从来没想过皇室真敢拿起屠刀对向士人。 永正帝此刻还没从死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命令是这么管用 他只说了一句:再有妖言惑眾者斩,锦衣卫就真的杀了。 呜 又是一根笛鸣箭飞来,从孔传礼的左太阳穴穿进。 衍圣公府嫡次子,翰林侍讲、死! 永正帝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嗡嗡叫。 忠顺王、罗炳、乐祁善也是神色大变。 在场的官员学子更是心神剧震… 这剧本…好像和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辅政內阁疯了? 连衍圣公府的嫡子都敢杀? 士人、读书人的体面,这一刻全都没了。 “昏君有种你把老夫也杀…”一名刚乞了骸骨,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鬚髮皆白的老大人怒指向永正帝。 呜~ 回答他的是一记笛鸣箭 一箭射穿心臟,准確无误。 杀伐如此果断,不带一丝犹豫。 这下,所有人的心都颤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开口。 所有人都惊怒的看向皇帝,看向诸宰辅。 他们预想的,裹挟舆论威逼辅政內阁的计划,彻底破產。 他们的“士子风骨”在锦衣卫的利剑面前,一文不值! 四大辅臣身后,贾雨村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好歹这一劫算是过了。 永正帝胸口剧烈起伏著,惊怒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昭,然后缓缓转向眾人,咬牙道: “清场,静街,再有敢逗留宫门前者…下狱、抄家! 全城戒严,有妖言惑眾者,杀!” “是,末將遵命!” 陆昭躬身一礼,大手一挥,大量锦衣卫入场,驱散人群… 天空中,雪越下越大,渐有遮天之象。 永正帝站在宫门前,看著散去的人群、看著漫天雪花,看著地上躺著的孔传礼等三人的尸体,心中也是冰凉一片。 铁网山一役之后,他就知道再想获得太上皇圣心已经千难万难了。 没想到,太上皇给他的竟是这么个要命的考验。 永正帝身旁,忠顺亲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样的新政、远超他的预想… “罢,让人收尸,送其家人罢!”乐祁善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 “收什么尸?送什么家人?” 永正帝猛地转头,“莫非乐大人以为把尸体送回去人家就会感恩戴德了么?” 乐祁善:“那陛下以为…” “彼等宵小,畏威而不怀德!”永正帝冷声道:“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陆昭:“臣在!” 永正帝冷声道:“抄家,拿人!” 陆昭:“那衍圣公府…” “辅政內阁代天下詔,申斥衍圣公府!”永正帝说著,目光看向忠顺王:“忠王以为呢?” 忠顺王咬了咬牙:“可!” 自古华山一条路。 既然上了这贼船,回头便已是万丈深渊,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忠顺王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就不能怂。 永正帝激进,他要比他更激进才行! 永正帝咬牙道:“回衙,议事!” …… 辅政內阁成立初日,新政议定。 午时百官学子聚於宫门请愿。 是日,重阳未至,天降大雪… 皇帝领诸宰辅与百官对峙宫门前,兵戈向士子,开百年之先河。 一时间,谣言蜚语传遍京师…皆言皇帝昏庸,四大辅臣皆属奸佞,是以天降警示。 辅政殿 正殿 “诸位,形势至此,往下当如何?”永正帝目光扫向眾人。 “臣不相信、若无幕后黑手推波助澜,他们能在半日之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罗炳沉声道:“臣认为,彼辈相互串联已成朋党。 若不大力惩处,以儆效尤,新政施行必寸步难行!” 忠顺王沉声道:“著令锦衣卫,查出幕后推手,抄家、入罪,男丁为奴,女眷发往教坊司!还有,今日乞骸骨之辈、先行將府邸圈禁起来,由锦衣卫会同三法司清查,但有违法者、一体抄拿,从重治罪!” 乐祁善惊讶的看向忠顺王,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忠顺王就变得如此狠厉了。 “王爷,此议是否太过激烈,毕竟那些人只是乞骸骨…” “放屁!”罗炳大怒:“他们什么时候乞骸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你还管那个叫乞骸骨?那是逼宫…是造反,彼辈禽兽、食禄天下,却不知为君分忧,为民解难。此等禽兽、不重惩难以服眾!” 乐祁善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单锦衣卫情报还不够。”永正帝说著看向贾瑄,“三郎、辅政內阁可否调用內卫司情报?” “自然可以。”贾瑄笑道:“內卫司职责本就是守护大秦,守护皇室,相关情报我马上让人送来…” “好!” 永正帝拍案而起,目光扫视眾人:“诸君,形势发展至此,我辅政內阁已无退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一致向前,才能为大秦天下搏一线曙光,诸君,可愿同行!” “自然愿意!” “哈哈~” 大笑 此刻,就连和稀泥的老好人都跟著笑了。 没错 当那三人一死 眾人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谁都没有! 永正帝:“传膳,今晚诸君与朕一起,把这新政的初步细则拿出来,明日、昭告天下!” “正该如此!” 不管什么政,先干起来才叫新政。 至於漏洞什么的,一边做一遍修改补充。 永正帝又道:“传贾雨村、吕梁二位大人进来,一同商討。” 眾辅臣:“正该如此!” 永正帝又道:“陆昭,让人查一下,今天那些往常主张新政的人、都有谁参与了,有谁没有参与!” “是!” 一时,御膳送至 贾雨村、吕梁二人也被请到了桌上。 面对皇帝,面对诸宰辅,贾雨村心中激盪万分…富贵险中求,看来这把宝是押对了! 第273章 宝玉: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母:不… 忠告 敢与不敢 荣寧街后街,与二房雕敝的省亲別墅一墙之隔的花枝巷。 这个原著中贾璉安置外室、养小老婆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贾宝玉的蜗居之所。 在贾母的威逼和王夫人的利诱之下,贾政好歹是收回了与宝玉断绝父子关係的话… 但贾瑄革除贾宝玉族籍的命令却没有被收回,加上几年前贾宝玉就被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 现在贾宝玉不仅进不了贾府,就连王夫人费心费力从娘家弄来大量银钱营造的省亲別墅也进不去了。 麝月、碧痕、秋纹赁下的宅子很小,就一个小小的天井带三间小房子,十分简陋的土坯房子,还有些漏风,家具陈设不仅少、而且很粗陋。 其实这样的房子对於平民之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神京大,居不易。 逼仄的正房內冷风呼呼,一盏昏暗的小油灯闪烁著微光,房中还点了个蜂窝煤炉、呛鼻的炭火熏的床上躺著的贾宝玉咳嗽不止,背上的刚刚结痂的伤口被扯的重新裂开,疼痛让他愈加烦躁。 “该死的、这是什么炭,这是给人烧的吗,快拿出去…换我的银霜兽头炭来!” 麝月坐在煤炉旁的小木凳上,手中忙著针线活,头也不回的说道:“爷,你就忍忍吧,现在哪儿还有什么银霜兽头炭,有个蜂窝煤就算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连这蜂窝煤都没有了。” 宝玉涨红著脸,“没有你不会去领吗?连这个也要爷来教你…” “爷…咱们上哪儿领去啊。”碧痕抹著眼泪,她是真的委屈、原以为把身子给了宝玉,再不济也能做个姨娘,从此摆脱伺候人的命运。 谁曾想,竟落得了这番田地。 这会儿她却是有些羡慕被赶走的茜雪、还有自己想办法作离了的袭人来了。 尤其是袭人,简直太精明了…早早就看出了这是个大火坑。 “去哪儿领,当然是去府上领了!”贾宝玉想都不想便道。 潜意识里,他还当自己是贾府那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凤凰蛋呢。 哪怕这几年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他贾宝玉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但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说到底,还是贾母把他护的太好了,而他自己又是个痴呆不懂世故的,完全觉察不到外面的风雨变化… 麝月看著榻上一脸理所当然的贾宝玉,心中一阵哀嘆,怎么就不醒悟呢? “爷难道忘了,你现在已经被革除宗籍了,就连我们几个都被放了生契、出了贾府…府上我们去不了了!” 贾宝玉闻言,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一般,神色一下子涣散下来:“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那老祖宗呢,老祖宗不可能不管我的,还有太太…太太… 你们想办法去联络太太啊,他身边的丫鬟、彩云彩霞、金釧玉釧,还有老太太身边的鸳鸯,找人递话进去。 彩云彩霞、鸳鸯琥珀几位姐姐都是心地良善的,不是那等死鱼眼之辈,他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碧痕拿手帕捂著脸,语带哭腔:“二爷,我们…” “行了,哭哭啼啼算个什么?没得让人看扁了。”麝月脾气有些火爆,扔了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语气生厉的对宝玉道:“二爷,奴婢求您醒醒吧,府上那边上上下下避我们跟瘟神似的,您花十万两纳妓为妾、害了老爷不说还把宫里的娘娘都害了,人家现在看我们就像看灾星一样。 你说的什么鸳鸯琥珀,我们连人影都见不到…” 贾宝玉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老祖宗怎么会…” 麝月见他又说回到“老祖宗”身上,一时也无语了。 叫不醒,骂不醒啊。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 花魁苏苏一袭大红猩猩毡、媚眼流苏、一双冻得乌青的手上端著两个土陶大碗,里面盛著些黑漆麻古的菜餚,身后秋纹则捧著一盆小米饭。 “爷起身吃饭了。” 苏苏说著,將那菜放在晃噹噹的小桌几上,將桌几搬到了贾宝玉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贾宝玉惊讶的看著桌子上的两大碗“菜餚”,黑漆漆的,应该是烧糊了,而且多是一些枯老黄叶…油星子都不见一个。 “这,这是奴家和秋纹一起做的菜…第一次做、还请爷不要嫌弃。”苏苏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屋里的四个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做饭。 苏苏一个花魁,吟诗作赋、吹拉弹唱討好男人在行,但做饭是真不会一点。 秋纹麝月碧痕也都一样,她们会照顾人、会针线活、会暖床,但就是不会做饭……因为贾府有专门的厨房,並不需要她们亲自下厨。 如今离了府,一切自力更生、就被打回原形了。 这顿饭能勉强做熟、已经是邀天之倖了。 “什么,这是饭?这比大牢里的饭菜都不如…拿出去!”贾宝玉此时也是饿了、很饿、很饿,可吃惯了细糠的他怎忍得这等懊糟之物下口。 抬手便將面前的小桌几推翻在地。 土陶大碗打了个稀碎,碗里面的饭菜也散了一地。 苏苏静静地看著地上的狼藉,似乎早有预料。 秋纹麝月怔怔的站在那儿… 贾宝玉犹自不觉,还在不断叨叨:“我要吃荷叶莲子羹、火腿燉肘子…你们去附近的酒楼要一份来。” “爷,我们没钱了…出府时老太太给的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就这点小米钱还是麝月姐姐做针线换回来的”秋纹低著头,轻咬著贝齿说道, “还有,我们的月钱已经三个月没发了,之前太太管的时候就欠著了… 奴婢家里前几天又遭了火灾,老子娘现在都还在雪地里冻著呢。 爷…” 秋纹说完、眼泪跟连珠似的不断往下掉,眼巴巴的看向贾宝玉。 她家也在那夜的神京大乱中遭了火灾,虽然事后官府进行了紧急救助,可官府的救助也就能够保证她的家人勉强活下去。 若在以往,家里遭了灾,像她这样在公府做奴婢的女儿就是家里最大的靠山了,只要將月钱送回,一家人怎么著都饿不著。 可现在… 贾宝玉此时饿得发慌,情绪也跟著暴躁起来:“钱,钱…你们眼里就只有钱,一个个都变成死鱼眼了!” 秋纹怔怔的看著宝玉、满心的失望和委屈。 谈钱就是死鱼眼? 我只是担心家里人的死活,到你这里便成了死鱼眼了? 碧痕,麝月二人也惊怒的看著贾宝玉,她们万不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宝二爷竟然还… “苏苏,你不是有钱吗?” 宝玉浑然不觉诸人眼神的变化,理所当然的看向苏苏。 “爷,我的那些钱都是…私房钱…爷真的要用?”苏苏认真地看著宝玉。 那些钱,都是做花魁时的卖笑钱… 他一个爷们,竟然… “私房钱怎么了?”宝玉心中完全没有那个概念,或许他也不觉得用这样的钱有什么吧。 “爷要用也可以。” 苏苏笑道:“你我二人虽签了婚书办了酒席,入了洞房,可別人终究是不愿承认…”说著,水媚大眼看了看麝月等三人… 这三个公府出来的丫鬟,一直厌弃、排挤她,只把她当成贱妾对待。 苏苏在欢场摸爬滚打多年,自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过惯了被人追捧,眾星捧月的日子,哪怕如今“从良”了,也绝不愿做那最低贱的贱妾。 她要做正室夫人。 从良的男人已经是个银样鑞枪头了,要是再做个贱妾,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苏苏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奴重新张罗一个婚宴,到时候爷您也邀请同年相好的朋友来,咱们体体面面再办一次婚礼,成那秦晋之好。 如此一来,身为正室夫人,拿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家用也就合情合理了。” 贾宝玉此时满脑子的是碧粳米、火腿燉肘子、荷叶莲子羹,哪在乎苏苏说了什么,“行,都依你,依你…赶紧去酒楼给我弄饭来。” “爷,不可啊!” “二爷,万万不可…”麝月碧痕惊呼道。 麝月激动的指著苏苏道:“爷,你忘了前车之鑑了吗,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被开除族籍的……你要是娶了她做正房,那这辈子就完了!” 碧痕也忙道:“是啊,二爷,你要这么做了,那就一辈子也別想回到荣国府了。” 她自然也知道贾宝玉再回荣国府已经希望渺茫了,可如今这状况、要真让宝玉明目张胆的给苏苏办个婚礼,那就真的玩完了。 纳妓为妾还能勉强容於世,若是娶妓为妻,那就真的玩完了。 莫说公府世家子、便是普通百姓,甚至是商户之家,也只听说过纳妓为妾,没有听过娶妓为妻的。 让一个妓子做正头娘子,主持府上中馈,將来子孙后代都要被人视作贱籍的。 所以碧痕只能拿话来堵他。 “回荣国府?”贾宝玉的眼中闪过了一束光。 荣国府 魂牵梦縈的荣国府。 林妹妹,宝姐姐、袭人、金釧…… “那、那怎么办?我饿…”宝玉瞪大眼睛看著碧痕和麝月。 也是这孽畜福分在,麝月碧痕两人倒也有些忠义。 麝月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银棵子,“爷,我这还有点钱、这会儿给你去外面买碗小餛飩怎么样,后街张娘的小餛飩味道不错的。” “好,好,快去。”宝玉忙不迭的道。 麝月不无心疼的攥紧了手中的小银稞子:“好的,爷,我马上去。” 宝玉也重新將脸猛进了被子,不去看苏苏。 虽然他也很喜欢苏苏,喜欢她长得漂亮会伺候人,但回荣国府的念想已经战胜了所有。 苏苏淡淡一笑,也不在意。 蹲下身收拾起了地上的狼藉,一会儿收拾完毕,便与秋纹一起出了正堂。 “秋纹。” 苏苏转过头,看著脸上还带著泪痕的秋纹,“今后我给你发月钱怎么样,一月一吊钱。” “这…” 秋纹神色一动,一时犹豫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钱不能拿。 可现实却又容不得她犹豫。 半晌之后,秋纹微微点了点头。 苏苏展顏一笑:“好,你跟我来…” 呯~ 就在此时,小院外忽然飞来了一个大石头,正中正堂的窗轩,將窗上的糊纸撕了个大洞出来。 接著,就听到院外响起了口哨声。 青皮,流氓~ 自宝玉的三大侍婢麝月、碧痕、秋纹在此赁下小院之后,小院周边就多了些游手好閒的青皮无赖来往流连。 三个女婢在府里只是中人姿色,可细皮嫩肉的她们到了市井之中,那就是香餑餑了。 起初这些青皮无赖还畏惧贾府的权势,只是在周围晃荡。 自昨天贾宝玉被贾府无情拒之门外之后,这些青皮流氓们就彻底没了顾忌,猖狂了起来… 秋纹被嚇得躲在苏苏身后,而苏苏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看外面,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 …… 荣国府 荣庆堂 炭火烧的暖洋洋的,贾母却是脸色寡白,精神疲惫。 今天一天都没有太阳,天气又冷,鸳鸯琥珀也不敢让她到外面去吹冷风,於是贾母便在屋里打起了瞌睡。 谁知一入睡便是噩梦连篇,几次惊醒之后,再不敢入睡、只能强撑硬顶著。 一天一夜不睡,便是年轻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她一个偏瘫的七十老太。 早间、王熙凤和黛玉她们倒是过来看了一眼,黛玉在得知贾母给林如海送的信之后、却是泰然得很。 有些事儿,心中明白便罢。 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老太太活。身为汾阳侯府未来大妇、有些表面上的人情体面她还得维护一二。 午后,新政的事情传出来,神京剧震 许多老亲故交的內眷也纷纷上门打探消息。 毕竟,新政对於开国一脉许多人家岌岌可危的財政来说还是急剧杀伤力的。 此时,荣庆堂內便只有贾政作陪了。 他倒不是想待在荣庆堂,而是…二房小院那边没有炭火了,他冷… “政儿啊,要不你抽空去看看宝玉…我这还点银子,你给他送去。”贾母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府上的人在这件事儿上都不敢违逆王熙凤,所以她想到了贾政… “宝玉体虚,比不得旁人,从小娇生惯养的…我刚才做梦,梦到他冻死在街上…呜呜。”贾母语无伦次的说著,竟然呜咽了起来。 贾政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想,每当想起宝玉、他就忘不了大牢里那个花魁喊他公爹的样子,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老太太,这孽障已经除了族籍了,你又何必牵掛…” “胡说!” 贾母怒道:“宝玉他只是一时糊涂,再说、你是他老子,他做错事儿也是你管教不到…再则,你別忘了王氏给你赎罪的十万两,你是怎么答应人家的! 你不是自称君子么,君子怎可食言而肥?” 贾政顿时愣住了。 是啊,他和王氏约法三章过。 虽然王氏已经被抓走了,可是… 贾政刚想说话,却听到耳边传来呼嚕声。 原来是贾母熬不住,终於又睡了过去。 贾政嘆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啊,宝玉,不要…老祖宗在这里,不要走…”贾母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不到盏茶功夫, 噩梦 惊醒… “天爷,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不去死…”贾母心神恍惚的哭了起来。 这太折磨人了。 … 荣禧堂 小贾兰一脸羞愧的跪在李紈和王熙凤面前。 “孽障,你怎么敢,那朝廷大事儿是你能掺和的吗?你…你要气死我啊…还有你外祖,都来人传话说要跟我们断绝关係了,你、你…” 李紈抄起鸡毛掸子,照著贾兰一顿劈头盖脸的打去。 今儿的事儿是把她气著了,惊著了。 这孽障竟然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儿,不仅去宫门前给皇帝和辅政內阁静坐示威,临了还带著几个小伙伴把自己的外祖都给绑了。 以至於老头都派人来说要和她断绝关係,让她永远不要再踏入李家半步了。 以前她还觉得这小子出息了,没想到… 李紈打著打著眼泪就流出来了。 贾兰见李紈哭了忙告饶道:“娘,你別哭,孩儿错了…静坐的事儿是孩儿错了,不过外祖的事儿、孩儿应该是没错的…孩儿救了外祖…相信他会明白的。” “你,你还敢犟嘴!”李紈气得摇摇欲坠… “大嫂子,別著急…兰儿做的,不一定就错了。”黛玉忙上前拉住了李紈,劝解道。 就在此时,小红快步跑了进来:“二奶奶,大奶奶,林姑娘,有消息了…今天辞官的人家全都被锦衣卫围了,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抄家拿人了。” “啊,什么?” 李紈大惊,“那,那李家…” 林红玉喘著粗气道:“李家没事儿。”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李紈大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大嫂子…”林黛玉笑看向李紈,“要我说你就该庆幸兰哥儿今天也去了,不然…” 李紈点了点头,將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扔,看向贾兰的眼神也变了。 小大人了 有担当了! 还是三叔教导有方。 “看来这新政是非施行不可了?”王熙凤惊讶道,“咱们家倒还好,那些老亲…” 林黛玉心中也有些担忧,这新政的动作太激烈了。 第一天,具体怎么施政都还没定下就闹出了这么大风波,连衍圣公府的嫡子都死了… 也不知道这风波会不会影响到三哥哥… …… 辅政殿 皇帝、四大辅臣,贾雨村、吕梁、陆昭各占一席,一边吃、一边商討著。 说是吃饭,除了贾瑄在认真吃之外,其他人都在谈论著新政施行的方针。 罗炳情绪慷慨的说道:“新政推行,首要的是人事,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干吏去施行,再好的新政也只是水月镜花…所以,我们首要目的是选士,选一批有能力,真心支持新政的人…我就不信,诺大个朝堂会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永正帝连连頷首:“没错,我认为新政推行的同时,应该启动京查,各地也要查点官员,儘快遴选出一批能用的人来。” “还有一点,新政肯定不能一下子全部铺开,我们的人不够、得选几个地方先行试点,先出成果之后再推广,阻力会小很多…”忠顺王接话道。 永正帝则道:“我看,就选两三个省试试…甘肃那边算一个,山东也算一个…还有江苏。甘肃那边林如海治理的不错,由他开头正好。” 说完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贾瑄。 贾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林如海身为一方督抚,新政是怎么都避不过去的。 “我吃好了,陛下、诸位你们慢慢吃。”贾瑄放下碗筷,起身对皇帝微施一礼,转头向自己的静室走去。 门口的老太监刘洪不著痕跡的跟了上去。 永正帝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乐祁善,忠顺王、罗炳也一样。 接下来的新政具体实施细则,贾瑄这个主辅军机的辅政大臣却是不適合再参与了,国朝祖制,勛贵不言朝政。 而他们也没有过问军机的资格。 静室內。 “內相,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贾瑄笑著请刘洪落座。 刘洪却对著贾瑄微微施了一礼:“是太上皇让老奴转告三爷,铁网山一役立功的武勛子弟的封赏明早要宣布,银钱赏赐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厚一倍,另外,圣人让三爷跟开国一脉的人通好关係,务必不能成为新政的阻碍。 赏赐的银钱不够,可以从圣人的內帑里出。” 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新政施行,先拉拢武勛,把刀把子攥紧了。 “三爷,太上皇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带给您。”刘洪看了看外面,低声说道:“太上皇说,道家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尤其这不敢为天下先、三郎要好好斟酌。” 贾瑄惊诧的看向刘洪。 不敢为天下先? 意为,为政者需体会大道无为,不露锋芒,不爭,谦和卑下。 所谓无为者,並非消极避世。 其关键在於…不爭而胜! 太上皇这是不放心,怕自己捲入的太深啊。 第274章 甄家塌楼 甄宝玉 双姝上门 皇帝:年少得势 张狂取死 今夜的神京,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神京,甄府 巍峨的府邸前,两尊堪比王侯之家大小的石狮子上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府內,慈安堂 檀木烧制的炭火发出沁人的幽香,堂上布置极尽奢华考究。 慈安堂,这是太上皇亲手书写的堂號。 此时,甄应嘉正与十余名朝中同僚聚集在一起,他们一个个神情慷慨,不知道的都当这些人是什么为民请命的义士呢。 “甄公,此新政乃祸国殃民之政,一旦施行必致天下大乱,我等必以甄公为楷模,前仆后继,抵制新政乱命!” “没错,甄公乃是天下士子的领袖,今日宫门首义,令我等佩服。” “我等士大夫乃是天子门生,决不允许辅政內阁蒙蔽圣聪,明日我等便联名乞骸骨,且看陛下和辅政衙门敢不敢批红!” “说的没错,这天下,终究是要靠我等士大夫治理的…三皇五帝以降、从未闻此自绝於天下士林之恶政!” “张子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如今时局、已不容我等有半分退缩了…明日甄公便请奏太上皇,我等则联名上书,废黜辅政內阁,迎圣人归位!” “没错,如今时局,非圣人不能定乾坤,不能再让这群祸国殃民的权贱…” 一群人围著甄应嘉慷慨陈词,口称甄公。 一时间甄应嘉又找回了自己在江南做土皇帝的感觉,老脸涨红一片,兴奋无比。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化身成了天下士子的领袖… 这种感觉是过去五年从来没有过的。 自他调任户部左侍郎,虽然官职便面上晋了一级,但监察江南士林的权限没了,甄家在江南经营的势力也瓦解了个七七八八,以前赶著给甄家上供的各路士绅豪商渐渐地也不上门了。 没了各色灰色收入,甄家的財政状况自是每况愈下。 甄应嘉和贾政也是一路货色,只知清谈阔论,言必古之君子。 然在经济仕途上的能力还不如內宅妇人。 偏一家子过惯了穷奢极欲的生活,也从未想过要节俭度日。 甄家隨便一个小管事,出行的排场比州府衙门的老倌儿还大… 甄家入京时便耗费巨资买下了一个大宅子,一番整修扩建之后,豪奢直逼王公之家。 到得今年,府上已经落下了天大的亏空,府上奴僕的月钱已经有三个月没发了…管家夫人黄氏从几年前就开始典当家中珍品玩物,当票攒了几箱子,如今已经是卖无可卖了。 眼看著豪奢的生活继续不下去,朝廷还要来一个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这不是逼体面人去做叫化子吗? 切身利益受损,加上这些奸客同僚的怂恿,甄应嘉便做了那出头鸟。 他相信,以他的圣眷和体面,只要挺身而出、朝廷怎么著都会顾忌一二的。 甄应嘉沉声道:“好,我现在就写奏表,请太妃娘娘转呈圣人…当然也请诸位多多联络同僚,明日一起……” “老爷,不好了!”就在此时,甄府管家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甄应嘉大怒:“成何体统,没看到老爷我…” 管家:“不是,老爷,锦衣卫…锦衣卫把甄家给围了。” “什么?” 甄应嘉大惊,猛地站起来:“锦衣卫,怎么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谁带的队…” 管家忙道:“带队的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来了很多人,似乎还有一队女卫…” 神京锦衣卫行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若涉及到显贵之家的抄家圈禁及內帷诸事,便会调来女卫,专门负责押解女眷、搜刮內宅。 甄应嘉嚇得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头脑充血、慷慨激昂,颤声道 “他们进来了吗?” 管家忙道:“没,还没有,似乎还在候旨。” “快,快派人去忠顺王府,去北静王府,还有贾家公主別苑…快去…”甄应嘉嚇得都破声了。 那十几名朝中同僚闻言也个个脸色骤变。 “甄公,府上还有事情,秦某先失陪了…” “甄公…” 刚才还在其面前慷慨陈词,要“挽狂澜於既倒”的十几个同僚七嘴八舌的告辞一声,兔子一样往府外跑去。 甄应嘉惊愕的看著这些同僚的背影:说好的要一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呢? 甄府大门前。 兵戈如林。 一辆奢华的四轮马车从围困甄府的锦衣卫身后驰来。 马车上,甄家的凤凰蛋、已故奉圣夫人的心头肉甄宝玉小酒微醺,迷迷瞪瞪的,脸上还残留著勾栏清官人留下的緋红胭脂。 用一句话来形容甄宝玉在神京的日子,那就是瀟洒。 有事儿没事儿、勾栏听曲。 甄家对如何保持自家的富贵已经有了路径依赖。 那就是走后宅路线。 至於读书,並不重要。 甄应嘉也不是科甲出身,照样飞黄腾达。 甄宝玉的三位姐姐、一个许的比一个好,甄家的未来根本不需要他去寒窗苦读。 “你们是什么人,在府前做什么,大爷回府,还不退开。”驾车的护卫自然认得锦衣卫,不过他却一点不害怕。 甄家上至主人下至奴僕、都有一种蜜汁自信。 仿佛甄家就应该富贵无极,永远不会有坏事儿的一天。 哪怕是大批锦衣卫列阵府门,他们也从不会往抄家方面去想。 所谓发昏当死,正是如此。 站在头里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一挥手、队伍让开一条通道,让这架价值不菲的四轮豪华马车通过。 “哼!”赶车的护卫得意的哼了一声,扬鞭策马,长驱直入。 正在此时,十多名身著朝服的官员从府中衝出。 门前的锦衣卫绣春刀出鞘,迎了上去。 “干什么,回去!” “锦衣卫奉辅政衙门詔令、圈禁甄家,所有人等、许进不许出!” “什么!”刚赶车从马道入门的护卫大惊,猛地勒住了马韁。“圈禁?怎么可能…大爷,快、快走,府上被圈禁了。” “什么?”甄宝玉小酒微醺、迷迷瞪瞪的,脸上还带著欣悦的笑容,不知道在想哪位小娘子的温柔,闻言骤然一惊。 “姚大人,我、是我啊,刑部的李密,我不是甄家人,放我出去…”走在最头里的中年男子隔著兵丁对姚武笑道。 “姚指挥使,我是工部的赖敏…” “…” 一群官员七嘴八舌的喊道。 “好,好,很好。刑部、工部、礼部…还有大理寺、御史台。” 姚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诸位大人串联的很及时嘛。” 说完,大手一挥: “都给我拿下,带回去、分开查问。” 一声令下,数十锦衣卫纷纷上前,两人锁拿一个,片刻功夫全部拿下。 “姚大人,冤枉、我们…” 姚武冷漠的看了诸人一眼:“诸位放心,我锦衣卫从不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 辅政殿 贾瑄的军机署。 “三爷在新政方面要是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吩咐老奴、或者吩咐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去做…你自己就不要出面了。”老太监刘洪笑道。 贾瑄无奈一笑,看来太上皇是真要將自己和新政切割开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骂名这玩意,能少背一点是一点,那群拿笔桿子的人阴的很… “侯爷,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求见。”一名內侍快步走了进来。 “请!”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陆昭便被招到了贾瑄面前。 “卑职陆昭,参见侯爷。”陆昭一身麒麟服来在贾瑄面前,单膝下跪,郑重行礼。 “陆大人,你这…过了啊。”贾瑄无奈的即將陆昭扶起,这老小子以前私下里討好自己,跟自己也是兄弟相称的,这会儿表现的却恭敬异常。 这种恭敬甚至都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恭敬了。 陆昭忙道:“侯爷,礼不可废,侯爷如今是辅政大臣,卑职便是侯爷手下的兵了。” “这话不要乱说。”刘洪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要记住,你的行动是辅政內阁授权的,不是三爷,你不要搞混了。” “哦,明白,属下明白。”陆昭忙笑著摸了摸脑袋。 贾瑄无奈一笑,“陆大人来的正好,有些事儿正要你去做…”说著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让陆昭落座。 陆昭落座,一脸虔诚、低眉顺目,一副聆听最高指示的模样。 “新政接下来的事儿我不方便管了…”贾瑄笑道:“不过有几件要紧的事儿让锦衣卫去做。 第一、你让锦衣卫组织一批宣讲团,主要职责就是向百姓、佃户宣讲新政的內容。 宣讲一定要深入浅出,要让百姓知道、新政不是恶政,是为他们好。 要让他们明白,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必要时可以把那些阻挡新政的官绅世人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 这是话语权的爭夺。 如果做不好、百姓不明真相、很有可能被人鼓譟裹挟…別忘了,白莲教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是!” 陆昭连忙起身,恭敬的应诺。 “坐。”贾瑄摆了摆手:“具体你可以多找一些说书先生,还有、让各地千户百户把市井力量发动起来…这方面,锦衣卫应该是最擅长的。” 陆昭郑重的道:“侯爷放心,卑职会亲自督促,一定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 “嗯,新政这边暂时就这样。”贾瑄点了点头:“大同府那边准备好人手,等待我命令,在此之前务必严格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 “是!” “行,你那边听命去吧,陛下和几位辅政怕是还有新令下达。”贾瑄笑著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昭的肩膀:“今晚陆指挥使怕是不得休息了。” 陆昭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陆昭一走,贾瑄又指著面前的军机奏摺说道:“內相,这些东西我能带回去处理吗?” “这…”曹洪神色一动。 把奏摺带回家处理? 大秦开国以来还没有这种先例呢,內阁军机阁成立这么多年,就没谁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连忠顺王都不敢这么做。 不过…… 是三爷这么做的话就没问题了。 更何况,这个当口,三爷还是不要留在辅政殿的好… “带回去也好,不过下次三爷要把奏摺票擬带回去可要做好备註…”曹洪微微一笑,然后招来了几名內侍,將所有的奏摺票擬装箱… …… “什么,走了,还把军机奏摺和诸军机大臣的票擬也带走了?”明仁殿內,听到小太监奏报的永正帝眉头紧皱了起来。 少年得势,不知收敛。 囂张跋扈! 也不知道太上皇是怎么想的,竟宠信一个外臣至此! 贾瑄手中的权柄甚至都已经超过他这个皇帝了! “汾阳侯辅军机事,不是我们该管的范畴、出了事儿自然有太上皇问责於他,现在还是说一下这个甄家怎么处置吧?”罗炳沉声说道。 经歷了之前的事情之后,这位刚正不阿的罗御史对贾瑄的印象却是大为改观。 “甄家…”永正帝看了看坐在熏笼旁的刘洪,有些犹豫。 甄家的確是个特殊的存在。 现在旁人也弄不懂太上皇对甄家的態度。 因为是姻亲之故,忠顺王也不好说话。 乐祁善是个和稀泥的,这会儿也不表態。 罗炳见眾人皆是沉默不言,脸上顿现怒色:“甄应嘉不识好歹,枉顾圣恩,入京以来穷奢极欲,其家人奴婢屡屡干涉司法,甄黄氏更是勾连管家大放印子钱,逼死的人命就有好几条…其罪恶罄竹难书! 户部亏空一百八十万两,至今一文未还。 甄家之张狂,有损朝廷声誉,有损太上皇圣名。 我罗炳深受太上皇圣恩,绝不能坐以视之。 更何况,不拿下甄家,施行新政便无从谈起。 以我之见、甄家抄家,一应財获收缴户部,甄应嘉贬三千里,去甘肃当个县令吧!” 永正帝微微頷首:“也好,不將他打落凡尘,他便一日不得清醒!” “忠王、乐相,你们怎么看?” “也好。”忠顺王点了点头。甄家长女虽为世子妃,但甄家已经很难说能给王府提供什么助力了,更何况、一直以来甄家主要押注的都是皇太孙… 三人同意,乐祁善自然也不再阻拦,事实上、他还惦记著甄家那近二百万两亏空呢。 … 神京的雪越下越大 步出辅政殿时,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守在殿前的倪二拿了把伞递给贾瑄。 贾瑄摆了摆手,大步走入雪地。 嘎吱 嘎吱 靴子踩著雪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远处,一道倩影撑著伞快步走来。 正是宝公主,身后远远地跟著雨婆婆和蕊儿二人。 “公主,你怎么来了?”贾瑄诧异道。 宝公主笑著上前,很自然的拉著贾瑄的手:“天气忽然转寒,我去城里面看了看之前遭了火灾的灾民就过来了。” “三郎,你这是要回家?” “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处理…”贾瑄指著身后侍者带著的几个大箱子笑道。 “这样也好。”宝公主嫣然一笑,將伞交给贾瑄,二人並肩往宫外走去。 “这雪,真漂亮,就是下的不太是时候。”宝公主握著贾瑄温暖的大手,不无感嘆的说道。 如今,满城都在传,神京这场反常的大雪是天象预警,是朝中出了当权奸佞、霍乱朝纲。 这个时代,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非常迷信, 对祥瑞、天罚之类的天象预警都是深信不疑的。 … 贾瑄出宫的同时 甄家,抄家开始了。 这是显示决心的时刻。 在此之前,谁都不会想到、皇帝和辅政大臣们敢於对甄家动手。 虽然奉圣夫人过世已三年,但宫里还有太妃娘娘、还有一个王妃一个世子妃… 当锦衣卫破门而入的时候,一切的侥倖都没了。 抄家,拿人。 女眷哭喊著被锦衣女卫哄赶到几处偏院,甄家家主甄应嘉、甄宝玉被押回了锦衣府昭狱。大小管家也入了昭狱,普通的丫鬟僕妇则被圈起来,等待发卖。 光环撤去、这些平日里贵比州府官爷的奴僕们也不过就是价值几两银子的僕役罢了。 甄家被抄的同时,今日乞骸骨的、有一家算一家都迎来了抄家大礼包。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命运会很残酷,有罪之家、男丁或杀头或发配,女眷入教坊司,家產悉数充公。 政爭,从来就是这么残酷。 女眷亲族们旬日里享受著人上人的体面生活,一旦爭斗落败、自然也要为曾经的享受埋单。 与此同时 北静王府 北静王妃甄雪盈长跪在北静王的面前。 “行了,你別跪了,现在只是围了府,又不是抄家、兴许明天就没事儿了。有太上皇和太妃在,有世子妃在,甄家还倒不了。”北静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对於这位国色天香的王妃,北静王却没有半点喜欢和怜悯。 此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王爷,开始了,抄家开始了,甄家那边也开始抄家了,甄大人和甄宝玉都被锦衣卫拿走了。” “好胆!” 北静王双拳一握,眼神中冷光凛冽。 “好胆魄…” 乾的好 狗皇帝自掘坟墓 这天下要乱了! “王爷!”甄雪盈惊惶的像个小鵪鶉,满是期盼的看向北静王:“王爷,求求你,想办法救救甄家…” “救,我怎么救?” 北静王怒斥道:“抄家令是辅政內阁下的,別忘了忠顺王如今也是辅政大臣,连他都阻止不了,我一个閒散王爷怎么阻止,怎么救?” 甄雪盈闻言,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甄家 完了… 水溶看了看跪在地上抽泣的甄雪盈,冷笑道:“你若想为甄家求情、不如去一趟贾家,去求那位侯爷、或者公主,只要他们两个任何一人发话,甄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甄雪盈闻言、慌忙起身,忙不迭的往外而去。 “哼!” 水溶看了看甄雪盈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快步向內堂走去,入得內堂、打开密室,顺著密室的地道一路而去。 与此同时,忠顺王府,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辆马车在十几名护卫的侍从下直奔贾府而去。 … 贾府 贾瑄车马刚入府,就被管家林之孝拦了下来。 “三爷,北静王妃和忠顺世子妃急著要见您和公主,人就在寧安堂,林姑娘正在招待著。” “得,来事儿了。”车厢內,贾瑄放开了怀中的宝公主。 “宝儿你就不用见她们了,我去。” “嗯,你去吧。”宝公主微微点头,甄家那边、这几年她都是礼节性的交往。今天这事儿、她的身份不適合掺和进去。 寧安堂上 甄丽华、甄雪盈二人脸上的泪痕未乾,如坐针毡的不断往门口眺望。 “两位姐姐,这情况、三哥哥和公主今儿怕是回…”林黛玉正说著,忽见帘门掀开,贾瑄快步走了进来。 “三弟~” “侯爷~” 甄丽华、甄雪盈二人忙起身相迎,黛玉则微笑的走上前,手脚麻利的將贾瑄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交给一旁的紫鹃。 “两位姐姐,你们来的意思我明白了…”贾瑄摆了摆手,无奈道:“这次新政,陛下和诸辅臣决心很大,甄大人他…”贾瑄说著摇了摇头。 这个甄应嘉,贾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明是皇亲国戚,偏偏还要跟皇室对著干,天知道这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父亲今日所为的確…”甄丽华苦笑一声,“三弟你那边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下…” 贾瑄则道:“大姐姐、王爷如今也在辅政內阁、你怎么…” 甄丽华闻言、眼中泪水却忍不住冒了出来:“我…我也不知道辅政內阁发生了什么,府上那边王爷没有回家,世子、管家也都不敢拿主意…” “我知道了。” 贾瑄嘆息了一声:“两位姐姐放心,看在各方的面子上,甄家只是抄家,甄应嘉应该会被贬官…入罪应该还不至於。 而且,我觉得如此也是好事儿。 甄家富贵了一甲子、满府上下,不知敬畏,不识天数。 內阁那边弹劾甄家的摺子都堆积成山了。 就这当口他们还不知道收敛,还敢公然阻挡总理辅政衙门推行新政…昏悖至此,非猛药不能救! 此次抄家,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 两位姐姐若想为甄家好,那就先顾好自己,毕竟只有自己好了、才能帮到他们。 新政乃煌煌大势,妄图阻拦者、犹螳臂当车,必自取灭亡!” 第275章 贾母崩溃 捉刀人 警告 当之无愧的领袖 甄丽华、甄雪盈都没想到贾瑄会如此评价甄家,娇艷的脸上都浮现出羞愧之色来。 甄家所犯之事若是放在其他豪门,別说抄家了、便是九族都不够砍的。 总理辅政內阁也是看在各方的面子上才从轻发落的。 拋开宫里的人情不说,甄家府上现在还住著个甄玉环,只要太上皇太孙一日没有被废,她便一日是未来的太子妃。 另外,甄丽华这个忠顺世子妃也是有面子在的,总不能让太子妃和世子妃的母家都落入罪籍吧。 便是在原著中,皇帝政爭获胜之后,也只是把甄家抄了,並未株连,不像贾家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两位姐姐別怪我说话直,这个时候发作甄家、总比將来情份彻底耗干之后再发作要好…”贾瑄看了看悬泣欲滴的二人,语气和缓了几分。 “忠顺王爷估计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没有做阻拦的。” 甄丽华是个极聪明的,她知道贾瑄这只是安慰之言。 几年的王府生活也让她看明白了,忠顺王根本就不在乎甄家的死活。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初甄家同时三门联姻、最看重的却是三妹甄玉环那一门。 赵乾可是太上皇亲封的太上皇太孙,储君太子,三妹嫁给他便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 这几年,甄家也很明显的站队皇太孙。 母家如此作选,她在夫家自然要受夹板气,便是太上皇再喜欢甄家、也不可能强逼著忠顺世子对她好的。更何况、隨著奉圣夫人的离去、太上皇对甄家的感情也渐淡了。 今日甄家出事儿,甄丽华第一时间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忠顺世子赵曦,结果迎来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甄丽华无奈,也只好找到了贾家这边来,不为別的、能打探一下消息也是好的。 “三弟说的有道理,甄家这些年做的是有些过了。”甄丽华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尤自伤感的甄雪盈:“二妹,別想了、就像三弟说的那样,我们要是连自己都顾不好、如何照管甄家?” 甄雪盈性子软,却不如甄丽华这般想得开,眼巴巴的看向贾瑄: “三弟,那我父亲和宝玉会怎么样?” 奉圣夫人之下、甄家嫡系只剩下两房,甄应嘉、甄柄卿兄弟二人。 其中甄应嘉无儿,唯有大姑娘甄丽华和四姑娘,甄柄卿则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甄宝玉。 如今甄家是两房守著甄宝玉这个男丁。 甄宝玉生在富贵之家,又是千倾地里一颗独苗苗,他的三个姐姐一个许的比一个好。 其娇宠之盛却是贾宝玉这个二房嫡次子难以望其项背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贾瑄摇了摇头:“处置甄家的事儿我没有参与,都是陛下、王爷和两位辅政大臣一起决断的。 我是军机辅臣,朝事方面、除非有动摇国本的大事儿发生,不然我是不能轻易插手的。” “姐姐。”甄雪盈一双水媚含情的大眼睛看向甄丽华。 甄丽华贝齿轻咬:“罢,等王爷回家…我再问问。” 说完姊妹二人站起身对著贾瑄盈盈一福,甄丽华:“多谢三弟解惑,我们就先走了。” “两位姐姐慢走。”贾瑄和黛玉將二人送出了寧安堂、上了马车。 “冷不冷?” 雪地中,贾瑄拉过了黛玉的小手,黛玉身上一袭白狐腋裘,一双眼睛也如小狐狸一般,灵动含情。 双手相触,暖滑,一点都不冷。 “三哥哥,一点都不冷呢。”黛玉小狐狸眼看著贾瑄,不无得意的道:“我原是不想穿这么厚的,耐不住紫鹃那丫头央磨才穿了的。” 贾瑄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忘了、林姑娘如今也是可以倒拔垂杨柳的人了。” “討厌!”黛玉轻拍了贾瑄胸口一下,縴手顺势帮他理了理衣襟:“三哥哥怎么就回来了呢,我还道你今晚要在衙门熬夜了。” 贾瑄低声道:“想林妹妹,所以回来了。” 黛玉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温热的大手攥的更紧了。 紫鹃雪雁远远跟在二人身后,踏雪漫步向园子里走去。 风雪中,二人宛如一对神仙眷侣,紫鹃见之、脸上浮现出一抹姨母笑。 雪雁一双迷糊的眼睛也浮现出羡慕之色。 二人刚入园,便看到妙玉裹著一身青色孔雀屏的大氅,身旁还跟著个穿著枣红色羽绒披风的鸳鸯,带著两个侍女往园外而来。 见得贾瑄,妙玉呼吸骤紧,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公子!林姑娘…” 贾瑄诧异道:“师太,你这是去哪儿?” 妙玉明眸微凝,似有幽怨:师太? 鸳鸯忙解释道:“三爷,林姑娘,今儿没有日头,老太太那边总也睡不好,二奶奶没法子了,让我过来请妙玉师父去念个清心咒…” “没有日头就睡不著?看来是真被邪祟缠身了。”贾瑄淡笑了声。 老太太对贾宝玉爱的深沉。 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大宝玉,以至都魔怔了。 但凡那廝有半点不好,她便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心病 或者说心魔 贾瑄都怀疑、这老太太是不是被贾宝玉下了什么魔咒了。 这病,只要见到贾宝玉就会好。 就凭贾宝玉做的那些事儿,贾瑄怎么可能让那廝再踏进贾府半步? 老太太想要看,那就自己去… 可惜她偏瘫了,自己去不了。 “三爷,你別嚇人。”鸳鸯闻言却是微微一颤 邪祟,老太太现在的情况,还真像是被邪祟沾身了。 这玩意儿怪渗人的。 “別乱说。”黛玉轻拍了拍贾瑄的手,笑著对鸳鸯和妙玉道:“你们快去吧。” 妙玉鸳鸯给二人福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三哥哥,妙玉师太怎么会叫你公子?”黛玉目送妙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仰起明眸、狐疑的看向贾瑄。 贾瑄想了想说道:“这事儿,等晚点再告诉你。” 关於自己身世的事儿,目前知道的就仅只桃夭和妙玉二人,黛玉帮贾瑄管著府上、一些情报她也能过目,心中已是有了些大胆的猜测。 … 荣庆堂 王熙凤將各家老亲送走,便急急来到了荣庆堂。 因为,贾母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我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啊。”贾母一遍遍的哀嘆著,豆大的泪珠顺著沟壑纵横的脸上滴落,根本擦不乾净。 贾母一次次睡著一次次被噩梦惊醒。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哪里经受得住这等煎熬。 想睡、又不能睡。 痛苦 煎熬 崩溃了 一天折磨下来,贾母彻底熬不住、情绪崩溃了。 “老太太、別著急,一会儿妙玉师父就过来了。”王熙凤说著,心里却是腹誹不已。 老太太喜欢食言而肥。 之前就嚷嚷著要將妙玉赶出府去,这会儿熬不住了,又想起人家来了。 “凤哥儿啊,我怕是不行了…我要是去了,你帮忙多看著点宝玉,他身体自小就虚,人又乖巧,不像別的孩子那般能折腾…” 一时贾母又恍惚的念叨起来。 王熙凤在一旁有口无心隨便应付著。 “对了,刚才听说甄家出事儿了?”老太太忽然凝起一丝精神,好奇的问道。 王熙凤点了点头,不无唏嘘的说道:“嗯,甄家被抄家了,甄家大姑娘二姑娘来府上找三郎打听情况。” “该!” “好,活该,抄的好。”贾母右手拍著桌案,神情激动的说道:“让他们欺负我宝玉,宝玉不过说错一句话,便被他们如此羞辱,又是磕头、又是负荆请罪。 还被掌嘴五十,现在好了,抄的好!” 什么老亲 自上次贾宝玉被宫中皇后罚了掌嘴五十,把嘴巴打个稀烂之后,老太太便恨上了甄家。 这几年,甄家倒是经常来府上走动,但却一次都没有拜望过她这个老封君… 一时,鸳鸯领著妙玉到了。 不等妙玉施礼见过,贾母便急道:“妙玉师父,你终於来了,快,快给我念个清心咒,让我好生睡上一觉…” 妙玉点了点头,解下身上的披风,在堂中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坐下,拿出木鱼,开始念叨起来… 冥冥佛音,带著特殊的韵味,很快、贾母便进入了梦乡,呼嚕扯的震天响。 堂中守著的邢夫人、王熙凤、李紈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妙玉一篇清心咒念完,缓缓起身,才发现诸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这也太灵验了。 “妙玉师父,老太太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闹的?”王熙凤小声问道。 “不是脏东西,是心魔。”妙玉表情冷漠的看了看熟睡的老太太,收起傢伙事儿,与眾人施礼之后便离开了。 …… 夜幕已降 青莲居 观海楼一层,此时已经被宝公主让人临时改成了贾瑄的办公之地。 贾瑄和黛玉到来的时候,宝公主已经让人把宫里带来的奏摺和票擬都归类放好了。 宽阔的大厅內,银霜兽头炭烧的通红 外面雪花飘洒,屋內却是暖洋洋的。 晴雯香菱二人围在在红泥小火炉,炉子上还烧著几个土豆,这是庄子上送来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烧酒配著烤土豆,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探春拿著一个奏摺,看的津津有味。 “林姑娘,三爷!” “三爷,吃过饭了吗?”绿衣忙不迭的迎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在宫里吃过了。”贾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探春身上,“咱们家的女尚书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態了?” 探春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奏本,“三哥哥,你把这些奏本拿回家,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麻烦当然会有,不过现在朝廷的麻烦太多了,也就没人在乎我了。”贾瑄呵呵一笑。 “我身为辅政大臣,和一般的內阁阁僚不一样,阁僚们拿的是票擬的权力,我拿的是批红定策的权力。 这奏章拿不拿回家都是我一个人批的,也就没什么关碍了。” 带回来的这些奏章都是军机奏本,辅政內阁管军机批红的就贾瑄和忠武侯何铭坚。 何铭坚现在还在草原上窝著, 在他回来之前,这军机大事儿就是贾瑄的一言堂。 一言而定。 有些时候想想,太上皇对自己还是真的放心。 这么大的权柄,毫不犹豫的就交给自己了,他自己则乐顛顛的去追求什么长生大道。 捫心自问,贾瑄觉得要是自己的话,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 探春听得双眼发亮,禁不住说道:“三哥哥真厉害。” 林黛玉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在你眼里你三哥哥怎么著都厉害…” 探春却笑道:“难道在林姐姐眼里,三哥哥不厉害?” 林黛玉:“厉害当然厉害,尤其是有你这个厉害的好妹妹。” 贾瑄无奈一笑,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好了,別玩笑了,今天的任务比较重,要把铁网山一战的功勋拿出来,明日擬旨授勋。” “这么著急吗?”探春疑惑道。 贾瑄点了点头:“嗯,新政闹得人心惶惶,武勛这边的心一定要安下来。 先把请功的奏章找出来…” 探春、黛玉、宝公主忙行动起来,都是第一次做秘书工作,一个个兴奋得很。 一会儿功夫,铁网山的一战的请功摺子还有票擬便送到了贾瑄面前。 “齐国公府世子陈文护驾战死,追授一等子爵位,其弟陈武铁网山护驾杀敌亦有功,擢陈武为齐国公府世子,授镇北將军职。 齐国公府三等將军擢升为一等伯,袭三代不降! 赏银五万两、赐皇庄补齐爵產…” “镇国公府世子牛开护驾战死,其功荫及镇国公府,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晋封三等侯爵…赏银子三万两,赐皇庄…” “忠武侯世子何涂,奋勇护驾、身受重伤…其父何铭坚、蓝田练兵有功……晋忠武侯何铭坚为三等公…” “荣国府贾琮,护驾有功,斩首十七级,封一等男爵,赏银一万两,赐皇庄为產…” “荣国府贾环,护驾有功,斩首二十三级,封一等男爵、赏银一万两,赐…” “三哥哥,怎么还有环哥儿?”探春惊讶的看著贾瑄,“环哥儿的军功不是被陛下折罪去了吗?” “折罪?” 宝公主放下手中的摺子,淡笑道:“三妹妹,陛下什么时候有权力定人军功了?还拿军功折罪…” 探春一怔,隨即一双俊眼开始雾气瀰漫。 这几日,一想到环哥儿提著脑袋换来的军功被人折了,她心中就百般不是滋味。 贾环到底是她亲弟弟,这几年跟著三哥哥越发出息起来了,或许是榜样的力量,这小子还会拿俸禄银子给自己和二姐姐还有小惜春买首饰,买零食什么的。 姐弟亲情自非往日可比。 “三哥哥,谢谢你…”探春低声说了句。 “谢我什么?”贾瑄一笑:“这是环哥儿应得的,就算他不是我弟弟,这功也绝不会让人昧了。” 大秦勇士拿脑袋换来的功勋,岂能让皇帝如此轻贱。 永正帝乾的这点事儿,贾瑄是深以为耻的。 別的不说,人家好歹是为了保护你…你就这么理所当然了? 这次敘功,贾瑄也是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则,开国一脉这边重赏、平元一脉那边照样一视同仁。 太上皇將批红的权力下放给自己,自己也不能让他失望了。 对於贾瑄而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考验。 忙碌中,眾人仿佛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待到贾瑄停笔的时候,已经是四更时分了。 晴雯已经靠在小火炉旁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炉火映的她俏脸红扑扑的。 “好了,终於可以休息了。”黛玉手脚麻利的將批好的摺子收捡归类好,笑著走到火炉旁坐下。 宝公主,探春也围了过来。 “怎么,都不累啊。”贾瑄笑看著三人,办公室牛马做的就这么有劲儿吗。 探春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军机奏摺还有这么多门道…” “难怪你三哥哥说,你要是个男人,肯定是做大学士的料。”宝公主笑说著,拿起小火炉旁边温著的烧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喝点暖暖身子” ……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隨著辅政殿一道道指令下达,昨天宫门前乞骸骨的几十名官员都被抄家了。 接下来,如果查实有违法乱纪之行,等待他们的將是大秦律的严惩。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身在官场,真正能做到孑然一身的又有几人? 锦衣卫的刀兵,惊醒了梦中的官绅。 他们终於醒悟过来,朝廷这次是玩真的了。 … 天未明 雪已停 贾瑄赶到奉天殿的时候,大殿前已经排满了等待朝会的公卿大臣。 一时,殿门开 早朝开始 眾臣行礼。 殿上死寂一片。 昨天慷慨陈词的景象顿消全无。 新政,首选三省试点,甘薯、山东,浙江,半年之后视情况全省铺开。 同时启动京查… 看著下方敢怒不敢言的朝臣们,贾瑄心中冷笑不已。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只要抓住了武勛,抓住了军队和锦衣卫,这些人再怎么鼓譟都没用。 而且,这世上也从不缺想要做官的人… 朝会过后,朝廷封赏武勛的圣旨也在第一时间送往各家府邸。 开国,平原一脉的勛贵世家,在铁网山立功的皇室宗亲之家,都得到了封赏。 而且是厚赏。 其中有一半的赏赐都是太上皇从自己的內帑中拿出来的,而这些钱、正是五年前林如海贾瑄抄没江南八大盐商截留的。 请封奏疏早朝前贾瑄亲自送往太极宫,结果没见到太上皇。 他老人家真闭关去了,只留下一句让贾瑄全权处理的吩咐。 封赏圣旨一下 原本还因为新政惶惶不安的勛贵宗亲们都喜笑顏开了。 虽然新政的確会让各家经济变得捉襟见肘,但有官位爵位和爵產的补充,倒也不是不能支撑了。 齐国公府,正堂。 一眾开国武勛的家族后辈精英再次被召集到了一起。 齐国公府虽然还在为已故世子办著丧事,但气氛却不像之前那般悲肃了。 “参见侯爷!” 贾瑄刚进正堂,眾人便齐齐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辅政大臣,军机阁大学士,太上皇的代言人! 五大宗师之下第一人 当之无愧的开国一脉领袖。 “诸位叔伯,诸位兄弟,免礼。”贾瑄微微一笑,在陈瑞文的引导下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主位。 “多谢侯爷!”眾人谢过之后纷纷落座,一个个脸上都透著兴奋之色。 开国一脉多年沉沦,终於是起势了。 “诸位叔伯兄弟,今天召大家来,主要就两个事儿。”贾瑄环顾眾人一眼,笑道:“此次封爵是太上皇闭关之前就定下的,封赏银钱、田庄都是从圣人內帑里出。 大家可不要忘了太上皇厚恩。” 眾人连道不敢。 “还有一事儿,关於新政。”贾瑄正色道:“这次封爵封赏,有的人家封到了,有些没有。 不过这都不是我们阻拦新政的理由。 我等武勛富贵当在马上爭,靠著盘剥百姓过活算什么本事。” 贾瑄此言一出,不少人脸上都变了色。 开国一脉,人数眾多、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很多人家富贵久了,即便家中內囊已空,也要死撑著架子面子。 对於这样不懂开源节流的人家,光靠救是救不过来的。 “我知道,不少人家家里情况都不大好…不过困难只是暂时的,钱这玩意、没有就少花一点,总比把命丟了要好。 诸位不信可以看看甄家…”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甄家被抄,震动了整个京城的勛贵圈。 背景这么大,与宫里干係这么深的甄家,说拿下就拿下了,硬是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原本有些人还指望著贾瑄能说句话,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贾瑄坐在主位上,各人的表情一览无遗。 当下也不在意,自己也不是要將所有的开国一脉,无论良莠都捏合在一起的。 对於那些自甘墮落的人,拉是拉不了的,只要能震住就行,真要出了岔子,贾瑄也不会心慈手软。 第276章 大封爵 贾母:都出息、我宝玉…宝玉「大婚」 贾府后街,薛宅。 薛蟠手中拿著一张大红请柬,脸上儘是古怪之色。 “哥哥,这是谁的请柬?”薛宝釵和薛姨妈正在给薛蟠装点结婚要用的聘礼,见状不由好奇道。 薛蟠:“是贾宝玉,他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啊?”薛姨妈手上动作一顿。 宝玉的婚礼? 跟谁? 薛姨妈紧声道:“不会是那个花魁吧?” “谁知道呢。” 薛蟠指著请柬笑道:“请柬上说,今晚他与苏家贵女在花枝巷三號喜结良缘,还说这苏家贵女是江南书香世家……” “真是造孽!” 薛姨妈摇头 那孩子,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什么书香门第,什么苏家闺女,不过是自己往脸上贴金罢了。 真是造化弄人,想想薛家刚进京的时候,贾宝玉是个什么光景、如今却沦落到连贾府落魄旁支都不如的地步。 薛姨妈想了想,“使人送二十两银子喜钱去,你不许去!” “真可惜,我还想去见见那价值十万两的花魁呢。”薛蟠不无惋惜的说道。 宝釵莞尔一笑:“哥哥你就不怕嫂子知道了收拾你?” 薛蟠瞬间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看向天花板。 薛姨妈脸色一黑,她这儿媳妇儿哪哪儿都好,又有林大人背书、背景完全配得上她家,就是长得太一般,最重要的是把儿子管的太死了。 薛姨妈都想不到,这马棚疯一样的儿子、落到那女人手里竟然乖的跟个兔子似的。 她也想过以后找个能管住儿子的媳妇儿,现在真找到了、反而有些不开心了… 以后儿子就是那个女人的了,她这个妈只能退居次席。 想想就失落。 薛姨妈嘆了一声,看向宝釵:“等你哥哥结了亲,就到你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寻著人家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都有家有室,就只剩我一个孤老婆子…” 薛宝釵脸色骤变:“妈,你急什么,我还想再陪你几年…” 薛姨妈:“陪什么陪,再陪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什么,妈你要给妹妹找婆家?”薛大脑袋震惊地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诧异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让你妹妹一辈子不嫁人?” 薛大脑袋诧异道:“不是,妹妹不是许给侯爷了吗?” “啊?” “什么?”薛姨妈和薛宝釵都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说什么?”薛姨妈又问了句。 薛大脑袋一脸疑惑:“妈你不是准备把妹妹许给侯爷吗?” “扯你娘的臊!”薛姨妈气的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照著薛大脑袋的头上抽了下去。 “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不是,妈你別打…”薛蟠忙挥舞手臂格挡,“你这…妹妹许给侯爷有什么不好,你还能找到比侯爷更好的女婿?” “闭嘴!” 薛姨妈扔掉鸡毛掸子,精准拧住薛蟠的大耳朵,怒不可遏:“你在胡沁什么,侯爷都已经定了亲了,你是想让你妹妹做人小妾是吧?” “不是,妈,你怎么就死脑筋呢,什么小妾不小妾的…” 薛蟠让薛姨妈拧著耳朵,一脸不服气的道:“你不知道汾阳侯的封號代表什么吗? 现在满神京的人都知道,人家侯爷是奔著汾阳王去的。 妹妹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王爷的侧妃。 那是要入宗人府玉碟的,岂是那些小妾能比。” 薛姨妈捏著耳朵的手不自觉的鬆开了。 这些日子她也听说过不少传言,说贾瑄已经是预定了一尊王位了。 如果贾瑄真做了王爷的话… 她下意识的看向宝釵,却见自家女儿竟然没有半点反驳,反而傻傻的站在那儿…窃喜… 薛蟠见薛姨妈不说话,更是自鸣得意起来:“妈,我可跟你说了,你千万別犯傻,便是做了王爷也只能有两个侧妃…你要是犯傻让別人登了先,有你后悔的时候。 要是侯爷今后再进一步,做了皇帝…” “哥哥!” 薛宝釵低吼一声:“你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啊,哦…说错了。”薛蟠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薛宝釵无语 这嘴巴不把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躺你的尸去,別在这儿碍眼。”薛姨妈瞪了薛蟠一眼,將他推了出去,然后才认真地看向薛宝釵: “姑娘,你跟我说、你跟侯爷是不是…” 薛宝釵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嗯” 声音微不可闻。 如果不是哥哥刚才那番话,她是没有勇气承认的。 “这…”薛姨妈抓过宝釵水葱一般的手,“丫头,你胡涂啊,怎么可以不明不白的就……万一要是有了、这不明不白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啊? 有了? “妈~” 薛宝釵羞恼的低呼了一声。 “你说哪儿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没有…” “没有…”薛姨妈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拉著宝釵相对而坐。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 薛宝釵仰头看著母亲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妈,我想好了,就算是没名份…” 薛姨妈大急:“呸,你说什么胡话,女人怎么能没有名份。” “我,我就是那么一说。”薛宝釵低下了头。 “你啊……” 薛姨妈嘆了声,自家女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是泥足深陷了。 不过想想薛蟠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其实,她对將女儿许给贾瑄內心深处其实並没有多少抗拒,哪怕……是做妾。 薛家就是靠著贾瑄才起来的,薛蟠也是在贾瑄手下討前程。 要是薛宝釵今后嫁了旁人,薛姨妈也不敢保证贾瑄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罩著薛家。 什么金陵四大家族,说起来还不是薛王两家在疯狂鼓譟。 在贾家的语境中,开国一脉、四王八公才是他们的荣耀所在。 若宝釵能入內帷得宠,薛蟠今后的路一定会顺畅很多,薛家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只是这种想法、她一个做妈的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说出口罢了。 现在好了,按照薛蟠的说法、今后能做王府侧妃,比什么妾室要强多了。 就在母女二人相对无言时,外面传来了鶯儿喜鹊一般激动的声音:“太太,大爷,快,宫里来圣旨了,是给大爷的…” 薛家正堂 一名紫衣太监神色肃穆的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太上皇敕曰:兹有紫薇舍人之后薛蟠,忠勇卫国、边境四载屡立战功,铁网山奋勇救驾……封一等男爵,授羽林军校尉、赏银八千两…” “末將薛蟠,谢太上皇隆恩,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薛蟠激动的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 “妈,怎么样,我这也算光宗耀祖了吧,哈哈…”领旨谢恩毕、送走了宣旨太监,薛蟠双手捧著黄灿灿的圣旨、一张大嘴咧到了耳根、得意之至。 “是,是光宗耀祖、光宗耀祖了。”薛姨妈眼角含泪,不停地点头。 薛家、终於是挤入勛贵的行列了。 虽然只是一个男爵,但也已经超过祖上的正五品紫薇舍人了。 宝釵在一旁笑著抹泪。 … 荣庆堂 贾母愣愣的看著两个手捧著明黄圣旨的庶孙,老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封爵了 两个上不得高台盘的庶孙都封爵了。 两个一等男。 还赏了一万两银子,赐了皇庄爵產。 出息了 孙子辈都出息了。 那三孙子已经是侯爵,璉哥儿是世子、將来要承袭荣国府,两个庶孙也有了前程。 除了他的宝玉…… 昨晚,妙玉一篇清心咒,贾母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直到快午饭时分才醒来,精神为之一震。 结果两封圣旨一下,顿时像两块大石,堵在了贾母的胸口。『 “老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咱家一下子多出两个爵位、高兴坏了?”王熙凤笑盈盈的看著贾母。 “啊,是、是太高兴了。”贾母回过神来,强行驱除了心中的憋闷,笑看著贾琮贾环二人。 “你们两个都不错,给荣国府长脸了,今后我老婆子去了地下,也有顏面去见老公爷和小公爷了。” 说著又对身旁的鸳鸯道:“鸳鸯,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两个玉瓶拿出来,一人赏他们一个。” 鸳鸯赶忙应声去了。 赏完二人,贾母又忙不迭的对王熙凤道:“凤哥儿啊,府上一下子多了两个爵位,得好好庆祝一下,你赶紧安排下去。” 贾母浸淫內宅几十年,自然不会在这种面子问题上落人话柄。 哪怕她再怎么不重视贾环贾琮二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瞧出来。 王熙凤忙笑道:“老太太,我琢磨著还是再等等,马上琮哥儿就要结亲了,环哥儿这边、二老爷也在寻摸著……应该也快了。 我看不如凑一起办,闹他个三喜临门岂不更好,正好也错过了开国一脉老亲家的白事儿。” “结亲?” 贾母讶然道:“怎生就要结亲了,瑄哥儿那边尚没动呢,他们做弟弟的怎好走在前头?” “这就是三郎下的死命令…”王熙凤说著,明艷的笑容敛去:“咱们那些老亲都一样,都在给子孙张罗亲事儿呢。” 贾母沉默了。 她执掌过荣国府,自然知道武勛的规矩。 上战场前先留后。 刀口上搏富贵的买卖就是这样。 “也好,就照你说的…”贾母沉吟了一会儿,“二老爷那边到底不方便,环哥儿这边你也帮忙张罗吧,有了准信儿跟我说一声便是。” 贾环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王夫人走后,他的婚事儿就落在了贾政身上,贾环大概是觉得贾政不靠谱、隱隱还有些担忧,要是王熙凤来办、那就稳妥多了。 王熙凤见贾环面露窃喜,忍不住打趣道:“看咱们家的小爵爷脸红了,看来是真想媳妇了。” 眾人闻言自是大乐。 贾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劳烦二嫂子了。”贾环神色一正,冲王熙凤施了一礼。 王熙凤见他大方回应,脸上笑意更甚:“到底是三郎调教出来的,大方! 好,我先给你寻著,到时候让老祖宗给你掌掌眼。” 一番寒暄之后,王熙凤、贾环贾琮诸人散去。 贾环自要去找贾政报喜,这是应有之礼。 堂上又恢復了冷清。 “连环哥儿都要议亲了…”贾母幽幽嘆了声,又想起被驱逐在外的宝玉。 想起了那个花魁… “不好!” 贾母心中一动。 那花魁和宝玉的事儿现在就是一桩悬案。 如果宝玉现在还在贾府名册內,那花魁就只能乖乖的做个贱妾。 可现在宝玉一个人在外,法理上也没了宗族亲故的限制,想娶谁、认谁做正室那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万一宝玉要是头脑发昏,把那花魁认作正妻娘子,那就完了。 宝玉心性纯良,哪里经得住欢场戏子的哄骗。 “琥珀,快,快去把二老爷叫来!” “是,老太太。”正在给她按著腿部肌肉的琥珀应了声,快步去了。 一时 贾政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贾环立功授爵,他当爹的也是与有荣焉。 贾政恭恭敬敬的给贾母施了礼:“母亲,可是为了环哥儿的亲事儿?” “环哥儿,环哥儿,你心里就只有环哥儿吗?”贾母冷哼了一声,“是宝玉的事儿。” “那孽障能有什么事儿?” 贾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贾母:“张口闭口孽障,宝玉是你儿子,找你来是跟你商量一下宝玉的婚事儿。” 宝玉的婚事儿? 提到这个,贾政的脸色更黑了。 那花魁大牢里一声公爹,后劲儿太大了。 “如今王氏已经不在了。”贾母正色道:“宝玉的事儿自然落在你身上,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都是你儿子,要是他真禁不住那花魁的哄骗,將其立为正室…那你这个当爹的就等著给人戳脊梁骨吧。 还有宫里的元儿…” 贾政一听,顿时也著急起来。 老太太说的没错。 贾宝玉终究是他的亲儿子,哪怕他真的跟贾宝玉断绝了父子关係,在世人眼中、那份父子血缘也是断不掉的。 若那廝真的… 贾政想了想:“老太太,那怎么办?以那孽畜的名声,谁家好人愿嫁给他!” “哼,宝玉名声再不好,也是你们闹出来的…”贾母嘟噥了一句,然后十分不情愿的道。 “你亲自去见宝玉,找不到书香世宦人家的姑娘,那就…把跟著他的丫鬟选一个扶正了吧。 丫鬟再怎么不好,也是身家清白,总比花魁要好!” 以父母之命,先让丫鬟把正室的位置占了,免得那花魁作妖。 做出这个决定,贾母是百般不情愿的。 她理想中的宝玉媳妇儿、应该是像黛玉那样的书香世家嫡女。 “罢,也只能这样了。”贾政点了点头:“明儿我就去!” 贾母:“今儿就去,不然我睡不踏实…带上我给你的银两,交给宝玉。” …… 贾瑄在齐国公府见过开国一脉眾武勛,给战死的陈文上过香之后便回了贾府。 今日代太上皇大封铁网山救驾功臣,三十名参与铁网山之战的开国武勛精英代表和三十名平原一脉的后辈精英都有了封赏。 不管是追封还是实封,几乎人人有爵位。 再加上战死的、护驾立功的皇室宗亲,也是追封、升爵,赏赐。 洋洋洒洒一百多人,光这部分的赏银就超过四百万两,外加皇庄地亩… 另外,还有护驾有功的禁军將士、灞上大营將士。 升官的升官,赏赐的赏赐。 还有翻倍的战亡抚恤。 若非太上皇从內帑中拿出了一半的封赏,单靠户部那点存银是根本不够的。 封赏抚恤一下,原本因为新政而有些人心浮动的武勛集团立时安静下来。 开国一脉这边,有了贾瑄的提点和警告之后,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彻底被压制下去。 至於平原一脉,那就是忠武侯何铭坚的事儿了。 不过,这次新政,武勛只是伤筋动骨而已,却没有伤到根基。 因为,按照大秦律、隨爵位赐下的皇庄爵產,视为食邑、是不用交税。 当然各家的私產田庄,却是不能免了。 侯府 麒麟堂。 贾瑄回来的时候,绿衣已经在堂前等著了。 临近正午,大雪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麒麟堂前的雪地被扫出了一条小道。 也不知道是谁在园中堆了个大雪人。 一身雪甲披风,手里拿了根沾了红缨棍子做枪,那形態与贾瑄倒有五分相似。 “绿衣,这是谁堆的?”贾瑄笑问道。 “三爷,是我。”绿衣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將贾瑄身上的紫色大氅摘下。 “堆的不错。”贾瑄伸手捏了捏绿衣的俏脸。 绿衣忙退了一步,笑道:“三爷,林姑娘和扈青姑娘已经到了。” “晚上,等我!” 贾瑄撂下一句话,快步走进了麒麟堂。 堂中,林黛玉正与一个穿著淡红色宫裙、身材壮硕—比曾经的魏离月更加雄壮三分,面容普通、颇有几分英雄气的女子閒话著。 紫鹃和一名长相普通的丫鬟站在二人身后。 “薛蟠、真汉子!” 贾瑄心中暗赞。 这女人,比倪二长得好看点 可以论兄弟。 而且,此女竟然还是一名半只脚踏入洞玄境的高手。 “扈青拜见侯爷。”见贾瑄进来,扈青忙站起身来,抱拳给贾瑄施了一个军中之礼。 好傢伙 自己已经算是魁梧了。 这女人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 “义妹客气了,请坐。”贾瑄笑著虚扶了一下,扈青也是个大气的,闻言大方落座。 贾瑄落座之后,笑道:“义妹的情况姑父已经写信跟我说了,不过姑父知道的也不全面… 姑父只说你在西域沙漠草原上有一支人马,具体多少人什么情况却不详尽,所以想听听你说的。 顺便也了解一下西域那边的情况。” 扈青点了点头:“侯爷,我敦煌十八寨现有三千多人马,能战青壮二千一百人,都是我父亲留下基业… 成员多是汉家子弟…当然也有一些沙匪大盗。 因为海西蒙古和噶尔丹部势大、我们並无固定驻地,西部草原和万里黄沙都是我们的家。 承蒙义父不弃,愿意招安我等,加上薛蟠也说侯爷乃是天下第一仁义之辈,小女子也愿继父亲遗愿,为大秦做一点事情。” 贾瑄:“令尊是…” “说出来让侯爷笑话。”扈青笑了笑,“我父当年是大秦军中一小校,十八年前隨太上皇追亡逐北、草原一战,大军战败、我父亲也因重伤留在了草原上… 伤愈之后,便召集了一批兄弟,在万里黄沙中扎下根来。” “原来也是忠良之后,这就好办了。” 贾瑄微微頷首:“义妹你先擬一份重要人员的名单来,本侯先给他们一个身份! 至於义妹你,等查过令尊履歷之后,再做封赏。” 扈青忙道:“侯爷,义父的意思是…先不做明面封赏。让我们的人马作为一支奇兵。 另外,此次我入京接触朝廷的事儿也只有少数帮中核心高层知道。” 贾瑄微微頷首:“所以,你的这批人马並不完全忠诚於你?” “是的。”扈青郑重的点头道。 “明白了。” 贾瑄略一沉吟:“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派几个人,务必要將这支队伍牢牢抓在手里!” “是,侯爷。”扈青起身,郑重一礼。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自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虽然暂时给不了你们明面上的封赏,但请你们放心、该你们的东西,將来一样都少不了。 而且你们需要支援,我也可以隨时安排。” “愿为侯爷效死!”扈青大喜过望,再次起身,郑重的施了一礼。 “义妹快请起,都说了自家人无需如此生分。”贾瑄笑著摆了摆手。 “这次义妹大婚,我和林妹妹便是你的娘家。”贾瑄说著,看向林黛玉,“林妹妹,义妹就从林宅发嫁如何?” 林妹妹笑白了他一眼:“用你说,我都安排好了。” 贾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真、贤內助也。 西部、西域这是贾瑄的战略重点之一,重要程度与东南外海一样,都是贾瑄谋划的退路 当然,也可以作为开拓之路。 扈青这三千人马常年与万里黄沙为伴,对西域地理人情的了解远不是自己和朝廷能比的,將来西域用兵,也能发挥奇效。 第277章 当日本人整 贾母都眉清目秀了 贾宝玉:我还非结不可了 乾清宫,养心殿 端重郡王赵元面色煞白的跪在永正帝的臥榻之前,他身上披著一件大氅,隱隱有血跡从大氅中渗出。 永正帝自昨日早朝开始就撑著重伤之身在辅政殿坚持、昨日午后又顶著风雪和请愿的大臣学子干了一仗,夜里通宵达旦一直坚持到完成早间大朝会之后才被戴权领著小太监抬回养心殿歇息。 两天两夜的折腾。 要不是其间得以躲在静室抽上两桿福寿膏抑制痛苦、提振精神,他这条老命可能就要当场交待了。 没曾想刚回养心殿又遇上了这茬糟心事儿。 他这个刚接手了六宫大內侍卫总管、独领一千禁军的宝贝儿子,上任第一天就闯下了弥天大祸。 衝撞太后圣驾! 对太后无礼! “皇上,太后娘娘让我给您带个话。”慈寧宫总管太监魏僚面带一丝得色,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永正帝。 他现在代表的是太后! “儿臣伏请母后训示。”永正帝半跪在地上,恭敬的道。 魏僚清了清嗓子,学著太后的神態语气说道:“皇帝,养不教父之过,这孽畜今天敢忤逆本宫、明日就敢弒君造反。 今儿的事情你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否则、你我母子缘尽!” 永正帝神色骤变。 他现在就靠一个皇位正统活著了,要是太后再下个諭旨与他断绝母子关係,那这… “请魏公替朕稟明母后,朕一定严加处置,定给母后她一个满意的答覆。”永正帝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陛下的话老奴一定带到。”魏僚不无嘲讽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皇帝父子,带著几个小太监扬长而去了。 永正帝在戴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畜生,你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你怎么敢~”永正帝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了端重郡王肥硕的屁股上。 “啊!” “呃…啊~” 两声惨叫。 一声发自於端重郡王,这廝在慈寧宫前挨了一顿廷杖,太后宫里的太监可不像乾清宫的太监、不捨得打他,慈寧宫的太监可是下了死手用上了祖传“手艺”。 永正帝含怒一脚,正踹在端重郡王的伤口上,顿时撕心裂肺。 永正帝也因用力过猛,扯动了胸腹处的伤势,惨叫起来。 “陛下,息怒…”戴权,瞎了一只眼的夏守忠忙扶住永正帝,连连相劝。 “父皇,儿臣冤枉!” 端重郡王咬著牙,低著头,绿豆小眼中满是恨意:“儿臣只是例行巡察宫防。 谁知道太后娘娘竟然乘了个普通宫妃的轿子。 结果只是拦下盘问一二,开道的宫女竟主动寻衅。 儿臣和隨行太监都不认识那宫女,根本不知道她们是慈寧宫的。 儿臣手下的侍卫被激,动了手…其他巡守的內侍也掀了太后的轿帘…” “好,好,你很好……原以为你是个能成事儿的,没想到你也是个蠢货,一遭得势、不懂敬畏…竟然连太后的轿帘都敢去掀。” 永正帝气的直喘粗气,戴权、夏守忠忙將他扶到了榻上,叠起几个软枕让他靠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碰瓷。 端重郡王第一天上值,干劲满满、一心想著要將六宫肃清。 谁也想不到,太后娘娘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一招,精准制敌。 永正帝失望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端重郡王,半晌之后才道:“来人,把今日衝撞太后仪仗的侍卫太监统统杖毙!” “父皇,不可啊!” 端重郡王大惊,忙道“那个,今日太后仪仗中还有一人持剑向儿臣出手,结果被儿臣身边的护卫陈浣击杀…” “什么,还死人了?” “咳咳~” “畜生、蠢货!” 永正帝剧烈咳嗽起来。 皇子的护卫、杀了太后仪仗的隨行人员… 这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说不过去。 这是忤逆! 一想到这倒霉儿子之前的风评,这事儿……在別人眼前,他端重郡王能干得出来。 可以想见,朝臣们得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忠顺王那一伙又会如何反应。 这事儿一旦闹大,他这个皇帝也討不了好! 端重郡王低声道:“儿臣当时也不知道是太后,还当是有歹人闯进內宫…” 永正帝摆了摆手,心底冰凉一片。 这事儿,还真不好怪罪端重郡王,若易地而处、怕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心凉的是,母后竟如此心狠。 竟然半点不顾母子亲情,不顾祖孙之情了。 自己现在就这么一个能用的儿子了,她怎么忍心? “不管如何,陈浣必须死、而且必须明正典刑,今日动手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端重郡王连忙磕头:“父皇,不可啊。陈浣他从小护佑儿臣…” 永正帝冷声道:“他不死,你怎么办?” 端重郡王沉默了。 出手杀人的是陈浣,如果不把陈浣交代出去,他自己都脱不了身。 永正帝一脸心累的闭上了双眼:“行了,你先下去吧,去你母后那边看她有没有办法。” 端重郡王默默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出了养心殿,往凤藻宫方向去了。 一袭月白僧袍的文觉和尚走了进来,在永正帝的榻前蒲团上端坐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永正帝才疲惫的睁开了双眼:“大师来了。” “陛下,小僧无能,未曾料想到太后娘娘会这么快动手。 更加没想到她老人家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对付郡王殿下。”文觉和尚满是惭愧的说道。 这两日发生太多的事情。 內阁辅政衙门成立。 新政 以至於大家都疏忽了一点……永正帝和太后母子之间的关係。 “大师没想到,朕也没想到。”永正帝微嘆了一声,“大师觉得,眼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 太后对朕当这个皇帝是百般不满的,当年…她就一门心思想要赵仁上位,认为是朕抢了他的皇位…” 文觉和尚想了想,道:“这事儿,或许皇后娘娘有办法,不过……今天动手的侍卫太监是一个都不能留了。 尤其是那个陈浣、所有的事情因他而起,所有的罪责、也应由他一力担承,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五殿下。” “也唯有如此了。”永正帝点了点头。 “大师觉得这个新政如何…” 文觉和尚神色一肃:“此新政,小僧初闻时也犹惊雷灌顶,惊愕欲死。 不过细想下来,此政大刀阔斧、直指根弊,若能全面推行並延续下去,我大秦至少可添三百年国运。” “哦?”永正帝神色一动。 可加至少三百年国运。 没想到文觉大师竟如此推崇新政。 文觉又笑道:“如此大胆凌厉之革新,小僧却不认为是出自於贾雨村和吕梁之手。 贾雨村其人是个干吏,善於见风使舵,此类人是绝不会赌上身家性命提出似这等自绝於士林的新政的。 而那吕梁,他过往所提新政与此新政大相逕庭…” 永正帝狭长双眸一凝:“所以,大师以为此政是出自旁人之手,贾雨村、吕梁只是借了名? 那是太上皇的主意?” 文觉和尚:“有可能是汾阳侯…汾阳侯虽身为武勛、新政对武勛也是有害。但小僧一向认为、汾阳侯是有大格局的人!” “竟然会是贾瑄?”永正帝神色一变。 给朝廷 给眾辅政扔下这么大个烫手山芋的人,竟然是贾瑄那小兔崽子? 呵~ 短暂的思索之后,永正帝冷笑了起来。 “此子確实阴险,拋出这么大个雷给朝廷,自己掛著个军机辅臣的名头隔岸观火…” 文觉和尚嘴角抽了抽。 陛下对贾瑄的怨念,太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新政,为的终究是他赵家天下,为的是大秦百姓,身为皇帝、岂可出此诛心之言。 “陛下,汾阳侯和武勛不染新政其实也好。”文觉和尚笑道:“武勛一系是大秦的利刃,只有他们安稳了,新政才能施行下去。” 永正帝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提及贾瑄。 文觉和尚苦笑一声:“陛下、忠顺王对新政態度如何?” 辅政殿议决的过程是保密的,外界根本不知道皇帝和几位辅政大臣各自具体的態度。 永正帝:“先时抗拒,但等诸臣逼宫之后,其態度急转,支持新政的態度竟比朕还要坚决几分。” “厉害,太上皇真是好手段啊。” 文觉和尚不由讚嘆起来。 两虎竞食之势已成。 如今无论是永正帝还是忠顺王,都没有退路了。 新政大势,势不可挡! 永正帝:“大师,眼下之势,朕该如何?” “陛下,不必著急。” 文觉和尚淡笑道:“忠王现在是表明了態度,但新政之事繁琐、各方牵涉甚广,可不是表明態度就行的。 忠王一系占了朝堂半边天,然尽数是旧党,这些年为了和陛下爭斗,忠王暗地里不知道许了多少好处出去。 此时想要壮士断腕、急行转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弄不好是要要被反噬的。 陛下且看好吧。” 正说著,永正帝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之色。 文觉和尚神色一变 陛下这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拖到新政大行之后。 为今之计,也只好推著永正帝在新政之上做出一番成绩了,至於王霸之业,就看五皇子今后表现了。 身为辅臣,若无法辅佐君王真正的君临天下,那至少也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名留青史的大事儿来。 …… 凤藻宫 看著撤去大氅,屁股背脊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五皇子,陈皇后漂亮的双眸中透出惊人的恨意。 该死的老虔婆! 陈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陈皇后:“现在可知道厉害了?” “知道了。” “以前是儿臣太过自以为是了,不过…”赵元说著,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有些事情,他们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陈皇后惊道:“你要做什么?” “母后难道忘了,江南送来的那些帐本了吗?洋洋洒洒二百多名官员的罪证…” 赵元冷笑道:“皇祖母偏心小儿子、不喜欢我,我不在乎。但她不该朝我动手。 她收拾我,我便收拾他儿子,他的孙子。 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陈皇后神色微微一变,目光不自觉的看了看殿外,確定没有外人之后才沉声道: “元儿,此事非同小可,那帐本上的东西,私下要挟一些重要人员倒戈还行,若是完全拿出来,必遭天下非议。 当年魏武帝曹操得百官通敌书信,也是一把火烧了,此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你將来是要做皇帝的。 怎可明目张胆的行此阴私之举。” “母后,那怎么办?”端重郡王怒道:“那老太婆…太阴损了,当时要不是陈浣出手,儿臣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挨上一剑。 或许,这就是她的打算,若她的护卫失手杀了我,也可以推说是因我衝撞圣驾在先。 这老虔婆,歹毒如斯…她是奔著要我的命来的。” 一声声老虔婆,端重郡王眼中恨意滔天。 “够了!” 陈皇后厉喝一声,满是失望的道:“赵元,我原以为你是个有城府的,没想到你的隱忍之下竟是如此粗狠,和你父皇…… 老太婆,老虔婆…这是你能宣诸於口的吗? 你看看贾瑄、他家老太太对他也是偏心,可你有见过他在旁人面前骂过一句老虔婆,说过他家老太太一句不好吗? 有些事儿,可以做,但是不能说,更不能骂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皇帝无亲族,太子无兄弟。 左右不服別个……依我看你还差得远!” 在皇后凌厉的目光威迫之下,端重郡王低下了头:“母亲教训的是,未掌权管事儿的时候,我把事情都想简单了,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皇祖母对儿臣的厚恩,儿臣必涌泉相报!” 陈皇后眼角抽了抽,这孩子、压抑了十几年,有些暴躁啊。 让他做皇帝,怕是…… “罢了,这事儿你无需再管,你现在去一趟汾阳侯府,请贾瑄来宫里一趟。”陈皇后微微嘆息了一声。 赵元:“那母后你…” “我,去慈寧宫请罪!” 陈皇后冷冷一笑:“我教子无方,衝撞太后圣驾,自然要给他一个交代…” “浣儿!” “奴婢在。”皇后贴身宫女浣儿忙应道。 陈皇后淡淡道:“你去陈家一趟,告诉陈柏、曹国舅的事儿,可以发了!” “是!”浣儿应了声,快步离开了。 曹国舅 太后亲弟。 你算计我儿子 我收拾你亲弟弟。 大秦帝国名义上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母后,你…”端重郡王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母后,你当真是女中诸葛,您是不是早就备著这一天了?” 陈皇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啊、还嫩得很。” …… 端重郡王一瘸一拐的行至宫门前,便见贾瑄领著魏离月从那张奢华的大马车上走了下来。 “贾小三…哎呦。”端重郡王可能是装惯了,见到贾瑄下意识的还想装,急走两步、扯到了蛋,痛的惨叫起来。 “小五,你这是咋了?” 贾瑄疑惑的看著端重郡王身上的血泽。 这廝刚掌了实权,怎么就弄成这幅样子了。 “我这是…” 赵元一五一十的將今天的事儿说与贾瑄。 贾瑄听完也是讚嘆不已。 相比起贾家那位。 宫里这位太后才是真的狠。 贾母不过时不时作妖一下子。 这位太后 简直是把五皇子当成日本人整了。 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与之相比,贾母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贾瑄丝毫不怀疑,若是那冷麵剑客陈浣不出手,太后身边的人真的敢“失手”把这位端重郡王送走。 “小五,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贾瑄拍了拍赵元的肩膀,笑道:“区区一个老太太差点就把你折了。” 端重郡王哼哼了声,“区区一个老太太,要不你去试试?” “试试?” 贾瑄呵呵一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慈寧宫,太后娘娘肯定赏我一堆宝贝。” 端重郡王一时语塞。 別说,还真有可能。 这混帐王八蛋,如今都成皇室香餑餑了。 太上皇宠著,宫里宫外哪个不討好,便是心中有不忿的、表面上也是百般推崇討好。 “行了,別扯了,母后召你。”端重郡王摇了摇头,或许是演累了,也不想再演了。 “皇后娘娘传召…” 贾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著去了。 与此同时,慈寧宫前 陈皇后卸去了釵环首饰,披散著锦缎般的长髮跪在宫门前,凛冽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宫门紧闭,只有两个老宫女在那儿静静看著。 贾瑄並没有去凤藻宫,而是领著端重郡王径直来到了慈寧宫。 “娘娘…” 贾瑄快步走到皇后娘娘身旁。 陈皇后转头看了看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从广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贾瑄。 贾瑄接过看了看,脸色骤变。 “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二哈一般站在那儿的赵元。 “你站著干什么,没见到娘娘都跪著了吗?” 赵元嘴上嘟噥了两句,噗通跪倒。 贾瑄则径直来到宫门前,对两名老宫女微施一礼:“请转告太后娘娘,汾阳侯贾瑄求见。” “侯爷稍等。”其中一名老宫女忙应了声,转头通传去了。 …… 午后 花枝巷 贾宝玉新赁小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红喜字灯笼早早地掛了起来。 小小的庭院中,此刻已经摆下了三张八仙桌。 八仙桌旁边点起了七八个小火炉。 丰乐楼大厨亲手烹製的大席已经送到,甚至在小巷之中还支起了七八个桌子,桌子上有菜有肉,也有酒。 大办 热闹 这样的排场在普通市井中已属奢遮。 旁的不说,单小院中那三席酒宴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两三年的嚼用了。 此刻,小巷中的八座次席已经开始了。 请的都是花枝巷周边的街坊邻居。 这年月难得有人请吃席,还不要钱,还有肉,自然是宾朋满座。 小院內,三桌主宾到了两桌。 戏子蒋玉涵到了,冯紫英这位刚被免去了神武將军府世子职的花花公子也到了,就连柳湘莲也来了。 除此三人之外,余者也多是贾宝玉的狐朋狗友。 薛家使人送来了二十两的喜银,人却是没到。 厢房內,麝月正在咬牙切齿的收拾行囊,碧痕则在一旁苦劝。 失望 救不了 二爷已经彻底魔怔了。 昨天麝月好容易用一碗餛飩打消了宝二爷大办喜事儿,扶正花魁的心思,谁知道、刚吃过餛飩,宝二爷就犯菸癮了。 结果自不用说。 花魁苏苏,轻鬆拿捏。 苏苏做了几年神京十大花魁,手中积攒的银钱也是十分可观的,手中有钱、宝玉又需要福寿膏…… 这婚礼自然就避不开了。 事已至此,性格刚硬的麝月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念头。 与其落於妓女之手,倒不如趁早脱身,还能勉强保几分清誉。 “麝月姐姐,你就忍心拋下二爷,我和秋纹吗?你要走了…那二爷怎么办,那狐狸精还不得反了天?”碧痕抓著麝月的手,满脸的哀求。 她也不是不想走,她已经把自己交给宝玉了…… “我留下又能如何?该想的办法都想了…”麝月满脸的委屈,她也不是什么见利忘义之辈。 知道宝玉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她也没怪罪,甚至都没想过要他养自己。 赁下这个小院之后,她就开始帮人家缝缝补补,甚至还用不多的钱买了个织机,就想著凭藉针织、等二爷出来了好歹也能养活他。 谁曾想,他竟然把那花魁也带来了,不止如此、还要扶之作正房。 这叫她如何能忍! “碧痕,你要愿意守,便守著吧,我是留不了了、我买的织祭留给你……你照顾好他。”麝月摇了摇头,捲起包袱便往外走去。 “秦钟还没来吗?”小院中,贾宝玉一瘸一拐、却是红光满面,不得不说、福寿膏止痛效果是真的好。 苏苏何许人也,最擅拿捏人心、再加上手中有钱,几番哄弄下来,贾宝玉早已改变了立场。 什么世俗眼光,没得侮辱了女儿家的清白。 拋去出身不说,身为曾经神京十大花魁之一的苏苏,无论是才还是貌都是顶尖之选,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这婚,他宝二爷还就非结不可了。 第278章 花魁手段 贾政吐血 宝玉:… 做就做绝 双后 “秦家被抄、秦钟被下了大狱,宝兄弟还不知道?”冯紫英手里端著酒碗、神色中满是颓废。 铁网山一战,活下来的勛贵几乎个个立功受赏,惟独他、因为貽误军机、敌我不分犯下大错,被太上皇废掉了世子之位、贬成了普通小卒。 世子之位由他的庶弟接掌。 没了世子之位、没了军职、没了神武將军府的继承权之后,冯紫英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態炎凉,府上大小奴婢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就连他老子冯唐对他的態度也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同样被家族拋弃的贾宝玉、他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甚至还有些羡慕了。 羡慕他现在自由自在,还有个价值十万两的花魁做女人。 在此之前、他內心深处是极瞧不上贾宝玉这等废物二世祖的…… “什么,秦钟他家怎么会被抄?”贾宝玉大惊,那模样简直比他老子下大狱还让他担心。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新政唄。”冯紫英冷笑的喝了口酒,“秦业老大人为抗议暴政,宫门前请愿辞官、结果触怒了皇帝和那几位辅政大臣……对了,这些辅政大臣中还有你们贾家那位侯爷。 嘖嘖,十六岁的军机辅政大臣,亘古少有啊!” “冯兄,你喝多了,莫论朝事!”同桌的几名狐朋狗友闻言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出言制止。 “禄蠹就是禄蠹,做不出什么好事儿。”贾宝玉哼哼了了声,“罢,刘兄说的对,少管那些閒事儿,我等只管自在逍遥便是,可惜了秦兄弟、遭了池鱼之灾。” 想起秦钟的温柔和好,想起两人一起秉烛夜读、深入探討时的滋味,宝玉不由嘘唏起来。 “宝兄弟,恭喜!” 柳湘莲端起酒杯,与贾宝玉碰了一个,一饮而尽,环顾眾人一眼,“宝兄弟,宫里还有些事情离不开,我先告辞了。” 贾宝玉诧异道:“柳兄,你这刚来怎么就要走?” “算了,宝兄弟,二郎如今做了大官儿,成了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了,他要走便让他走吧。”冯紫英不无自嘲的摆了摆手。 贾宝玉神色变了变,心下悵然。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清白之人! 玉爱语气温柔的说道:“宝玉,这良辰吉日也差不多到了,要不、开始拜堂成亲吧?” “是啊,拜过堂,也让我们见见新娘子如何?早听说苏姑娘长得国色天香…” 蒋玉涵:“香怜你少在这儿胡沁,宝兄弟的妻子我们能隨便看吗?” “怎么不能?”香怜不以为然道:“咱们和宝兄弟是什么关係,那是通家之好,有什么好避讳的。 再者说,宝兄弟岂是那等迂腐守旧之人?” 贾宝玉这些狐朋狗友之中,有不少都是当年被贾家族学扫地出门的渣子,如香怜玉爱二人,这二人和宝玉都曾相好过,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来往。 和这些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宝玉的心情也是格外的舒朗。 听香怜玉爱这么说,宝玉也觉得有道理。 去特么的世俗礼法! “好,那就先拜堂…” 一时,眾人簇拥著一袭大红喜服的贾宝玉来到了贴著大红喜字的左厢房。 一番笑闹后叩开门扉,但见一女子身披凤冠霞帔头上盖著红盖头,秋纹和一名重金请来的喜娘静静地侍立在侧。 “吉时已到,苏姑娘出阁了…” 贾宝玉激动的牵起苏苏的小手,领著她跨过火盆,然后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逼仄的正房。 两根大红烛烧的通红。 正房上方两把空荡荡的太师椅。 “一拜天地…” “贰拜高堂…”喜娘声音洪亮、充满喜庆。 夫妻二人盈盈下拜 “孽障!” 一声孽障,贾宝玉如遭雷劈,浑身筛糠。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贾政! 正房门口,贾政惊怒看著正对著两把空椅子下拜的贾宝玉还有那新娘,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瞳瞪的滚圆! 晚了 千赶万赶还是来慢了一步。 这作死的畜生果然… “老、老爷…”贾宝玉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贾政:“孽障,你在做什么?” “拜、拜堂成亲。”贾宝玉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 “你,你…”贾政浑身颤慄著,双目四顾,发现旁边正竖著一根顶门槓,抄起顶门槓,便杀了进去。 “孽障,你这枉顾人伦,毫无礼义廉耻的孽障,老子今日就毙了你!” 冯紫英、香怜、玉爱、金荣蒋玉涵等一眾狐朋狗友见状,连忙退出了正堂。 “老爷饶命!” 贾宝玉亡魂大冒,转头就想跑。 可惜这小屋太小,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只能硬生生挨了一棒。 只一棒 贾宝玉便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贾老爷这是何意?” 贾政还待再打,却见苏苏猛地掀开盖头,一把抓住了贾政手中的棒子,只一扯一送,便將贾政连人带棒子耸在了地上。 “啊~”贾政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动了伤口、疼的冷汗直流。 “反了,反了,你这个贱婢…”贾政惊怒著从地上爬起。“你,你……”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花魁竟然还敢和自己动手。 “你什么你?” 苏苏一脸冷峻,毫不退缩:“贾老爷,我与夫君宴请宾客、拜堂成亲与你何干, 你一进来就喊打喊杀,还打伤我夫君,这是何道理!” 贾政怒道:“我是他老子,贾宝玉是贾家人,我为何打他不得,你这贱婢……谁允许你以正室自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呵”苏苏轻蔑一笑,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贾老爷,你们读书人是不是都喜欢食言而肥?你不是已经和我夫君断绝父子关係了吗? 怎么著,现在又开始拿父亲的身份来插手我家家事儿了? 至於你说的贾家人…只要你有本事让贾族重新將我夫君收录宗谱,这个正室太太我也可以不做!” 贾政气的捂著胸口:“你,你…你这贱…噗~” 一口鲜血从贾政口中喷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怒极攻心… 隨行而来的小廝李贵茗烟手疾眼快,忙將他扶住。 “快,快送二老爷回去…”几名小廝七手八脚的抬著贾政,匆匆离去。 “苏苏,你、你这……可如何是好…”贾宝玉从地上爬起来,惊惶的看著被人抬走的贾政。 “你,你怎么敢和老爷这么说话。” “二爷,我不正做,难道眼睁睁看著你被他打死?”苏苏一脸不忿的道。 “他自己为官不正、犯了罪、下了大狱却要二爷你来抵罪。为父不慈、出了事儿便要与你断绝父子关係…若非是他,你怎会回不了荣国府? 身为儿子,你已经为他下了一次大狱,已经还了他的养育之恩了。 如今他还不放过二爷…” 贾宝玉怔怔的站在那儿。 是这样吗? 自己回不了荣国府,都是因为老爷? 他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门外、小院內,眾狐朋狗友也面面相覷。 就连冯紫英的酒也醒了大半,刚才苏苏的眼神、连他这个武道小有所成的二流高手都感觉到了一丝胆寒。 这花魁,不简单啊。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贾宝玉依旧有些惶恐。 老爷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那府上怕是不会放过自己,老太太那边怕也… “二爷且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人会来找我们麻烦的。”苏苏不无轻蔑的一笑。 荣国府的情况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贾宝玉的烂事儿,根本没人愿意管,也没人敢管。 除了那位老太太… 不过那位老太太说话似乎也不管用了。 她现在反而有些庆幸,贾宝玉被赶出了贾家,庆幸贾政之前说出断绝父子关係的话。 否则,她这个花魁怎么有机会做贾宝玉的正室。 从小在欢场打拼,她对青楼女倌们年老色衰之后的下场最了解了,做人家小妾,生出来的子嗣连奴僕都不如,熬到年老色衰之后多半不明不白的死去,连个坟头都难有。 她怎么能让这种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必须爭。 绝对不能让贾府的人再掺和宝玉的事儿。 她要做贾宝玉的天! 要让这个男人彻底跪在她的石榴裙下。 …… 慈寧宫 贾瑄在一名彩嬪的引领下来到了正殿。 金碧辉煌正殿凤榻上坐著一名身形略胖、慈眉善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老妇人左侧下首站著一个紫裙少女,正是那琼华郡主。 曹太后 太上皇的继后,永正帝和忠顺亲王的生母。 老太太长得和永正帝半点不像,倒是忠顺王遗传了其七成的相貌,仪表堂堂。 也难怪老太太不喜欢狗皇帝,那长相就不討喜。 说起这皇太后,贾瑄真正只见过两次,还是在皇家宫宴上……太上皇对这位太后似乎也没多少感情,二人一个信道一个信佛,相看两厌。 “微臣参见太后…”贾瑄恭敬施了一礼:“见过郡主。” 琼华郡主忙还了一礼,水媚的大眼睛既喜又怨的悄悄瞥了贾瑄一眼。 “三郎,快免礼。” 曹太后满脸慈祥的笑著,“赐座。” “谢娘娘。”贾瑄谢过之后,大方落座。 “三郎可是第一次来我这慈寧宫。”曹太后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是为了陈璇说情而来?” 陈璇? 贾瑄一怔。 “便是皇后。”曹太后淡笑。 贾瑄心中一动,原来她叫陈璇? 从太后的语气中,贾瑄也能听出曹太后对这位儿媳的不满。 都直呼其名了。 身在皇家,如果不是恨不得其死,是绝不会如此失制的。 “如果是的话,那三郎还是免开金口的好。”曹太后淡笑道。 贾瑄微微一笑:“娘娘过虑了,微臣只是替皇后娘娘带个话…” “带话?” 曹太后淡漠道:“那她给本宫带的什么话?” 贾瑄:“关於曹国舅。” 太后神色微变,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贾瑄只当没看见,继续道:“有人掌握了国舅爷往草原走私禁物,贪赃枉法的证据,另外……曹国舅夺人田產家业,逼死人命十余条。” 曹太后冷声道:“所以,她想拿这个来让本宫放过她儿子?” 贾瑄沉默不言。 其实,当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贾瑄甚至希望皇后和太后死磕一场,也好让朝廷趁机將曹国舅这蠹虫灭掉。 这大秦官场,禽兽泱泱,多死一个、便少衰一分九洲气运。 曹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待会儿你出去告诉她,这绝不可能!这次,那个忤逆的小畜生必须遭受惩罚。” 贾瑄心中巨震 这结局,完全超乎自己的想像。 原以为皇后娘娘一出手,曹太后必定被拿捏,最后偃旗息鼓,一切又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现在看来並不是! “三郎,很惊讶?”曹太后淡笑著看向贾瑄,“是觉得本宫太无情了吧?” “微臣不敢。”贾瑄忙道。 曹太后笑眯眯的看著贾瑄:“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和你家老太太一样偏心眼子?” “没,微臣没有这样认为。”贾瑄忙摆手。 贾母偏心不偏心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她不像太后这样把孙子当成日本人对付就好。 至於太后偏心谁,那是人家家事儿。 曹太后幽幽说道:“孩子,老身告诉你一句话,有父母长辈只是血缘上、名义上的父母长辈,其实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长辈。 而有些人呢,只是借母亲的肚皮走一趟人世,其人根本不当人子,你若把他当成儿子,他只会要了你的命。” 贾瑄神色一震。 这皇帝母子,有故事啊… 这么大的恨,从何而来? 贾瑄:“娘娘,那国舅爷…” 这老太后,也是个狠人,为了收拾皇帝和端重郡王,竟是连亲弟弟都不顾了。 “本宫告诫过他,不止一次告诫过他。” 曹太后淡淡道:“本宫知道,陈璇肯定会让人盯著他,可惜他不听劝。”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只好顾不得了,更何况、若是让那逆子成事儿,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倒不如、现在倒好了,他到底是国舅身份、圣人闭关,辅政大臣掌朝局,想必也会留他一条小命。” 贾瑄:…… 这老太后,不简单啊。 不得不承认,以前自己有些忽视这位老太后了。 能在以继后身份搏杀出来的,岂是简单货色。 狠人。 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孩子,这宫廷朝堂的爭斗有时候就是这样,退不得,一旦退了就是万丈深渊。” 曹太后面容慈祥,拉家常似的跟贾瑄说著自己的心得体会。 “这次,本宫拿出了杀手、这样的手段只有一次,下一次就不灵了。 而皇后呢、凭一张小牌就想对消…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多谢娘娘教诲。”贾瑄心中微惊,曹国舅、她的亲弟弟,在她眼里就只是一张小牌… 太后见贾瑄如此,诧然一笑:“本宫还以为三郎会劝一劝本宫呢。” 贾瑄正色:“微臣不是说客。” “好,不错”太后讚许的点了点头,“圣人果然没看错你。” “娘娘谬讚。” 太后笑著摇了摇头,“对了,你和公主的婚期可有定下。” 贾瑄:“没有,圣人只说还不是时候。” “嗯,圣人老来得女,自然捨不得让你这么快得了去。”太后说著,有些遗憾的嘆了声。 “当初本宫还起意让琼华与你成秦晋之好呢,没想却被圣人抢先了一步。” 琼华郡主刚在一旁静静听著,时不时拿幽怨的目光偷瞄贾瑄一眼,此时听太后这么一说,眼中的幽怨更深了。 贾瑄瞬间无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太后现在又提这事儿,这什么意思。 太后嘆过之后,摆了摆手:“罢,你是少年人,与我这老棺材瓤子待著也没甚意趣,且先去吧。 告诉陈璇,此事没有任何商量,她便跪死在我这慈寧宫前,也不行,忤逆子、必遭天谴!” 惊天的恨意,连贾瑄都为之倏然。 贾瑄:“微臣就告辞。” 太后笑著摆了摆手:“阿湘,把本宫之前挑好的东西拿来,让三郎一併带走。 咱家女婿第一次上门,虽然他没叫我一声母后,我这做嫡母的却不能没有表示。” 贾瑄:…… 太后都这么说了,贾瑄也只好乖乖行了大礼,口称母后。 当然贾瑄也明白,这声母后也只存在於礼法上。 太后其实也没有多喜欢自己。 毕竟宝公主也不是她女儿,她自己也不得太上皇恩宠… 之所以礼遇自己,一则是礼法,二则是因为自己手中有权有兵。 从慈寧宫中出来,贾瑄身后多了一大排宫女內侍,每个人手中都托著一个造型精致的小箱子,小匣子。 宫门前寒风依旧凛冽 陈皇后依旧披头散髮的跪在寒风中,浑身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坚定。 端重郡王跪在陈皇后身后,听得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三郎…”陈皇后投来询问的目光。 贾瑄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让我转告娘娘,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皇后娘娘你还是回去吧。” 陈皇后脸色微微一变,凌厉的目光看向了慈寧宫 然后,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或许是因为跪的太久,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陈皇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贾瑄顺势微扶了一把。 “娘娘小心些。” “嗯。”陈皇后默然点头,然后认真地看向贾瑄:“三郎,五儿的兵权能留住吗?” 兵权 虽然只是一千禁军,外加六宫大內侍卫总管,却是极紧要的。 而且,现在整个辅政內阁之中,能决定兵权的、就只有贾瑄和忠武侯何铭坚这两位军机辅政大臣。 皇帝、忠顺王、罗炳、乐祁善四人却是没有资格过问军机事的。 除非发生大规模的国战,需要调度粮草银钱、需要文官配合,否则… 一切涉及军机事,贾瑄可一言而决。 现在,何铭坚可还没回来。 贾瑄:“娘娘放心,我办事只以真相为准,其他事我决定不了、但这事儿在我这儿不是问题。” 作为太上皇指定的军机看守,贾瑄自有自己的行事原则。 如果五皇子真的是忤逆不道,那他的兵权自然要被褫夺。 但事实並非如此。 当然,除了这事儿之外,其他的贾瑄可就管不了了。 今天这事儿对於赵元来说就是黄泥巴掉裤襠里,洗不白了。 “有劳三郎了。”陈皇后神色中带著一丝感激。 贾瑄:“娘娘客气了。” 陈皇后不再多说明眸看向还在跪著的端重郡王:“五儿,回宫吧。” 声音很冷,透骨。 说完,迎著凛冽的寒风,衣袂飘飘、决然而去。 端重郡王撑著双腿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慈寧宫,只是对著贾瑄深施一礼,然后快步追上了皇后。 看著陈皇后母子二人的背影,贾瑄微微嘆了一声。 这风,越来越大了。 慈寧宫 贾瑄刚走,一名中年男子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曹国舅。 “娘娘,怎么办,要是真让那女人出手,我们曹家可就完了。”曹国舅满脸惶恐的说道。 他自己做过什么事儿自己清楚,一旦朝廷真的追究起来,抄家都是轻的。 以前他仗著是皇帝的舅舅,又有忠顺王这个实权王爷做靠山,做起事儿来也是肆无忌惮,大秦律上干犯天条的事儿,他做了至少一多半。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曹太后冷眼看著曹国舅。 曹国舅嚇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 曹太后都没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来人,送国舅去乾清宫、让皇帝陛下依照大秦律令从重、从严处置、也不必讲什么母子亲情!” “啊,娘娘,你……”曹国舅大惊。 几名宫人快速上前,架著曹国舅便往外走去。 “蠢货!” 曹太后失望的骂了声。 “去个人,把宫里的事情告诉忠王,记住,要让所有朝臣都知道、今天宫里发生了什么。”曹太后语气生寒。 “是,娘娘。” “陈璇,赵正!”曹太后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乾清宫方向。 “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本宫就看看,有没有胆子把那件事儿翻出来!” 第279章 宝玉逃了 贾母:去把那贱人打死 骇人真相 无情帝王 荣庆堂 自贾政离开之后,贾母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坐在轮椅上,指挥著鸳鸯、琥珀等几个丫鬟翻箱倒柜,將压在箱底几十年未曾动过的宝贝都捣腾了出来。 她要在宝玉成亲的时候给他置办一份像样的家当。 “琥珀你拿著的那对唐青花还是我老太婆从保龄侯府带来的嫁妆,就给宝玉做传家宝吧。 还有那株血珊瑚也给宝玉…” 眼看著老太太快將自己仅存的家底都搬空了,鸳鸯忍不住提醒了句:“老太太那您可就不剩下什么了。” 贾母摆了摆手,不无哀嘆的说道:“老婆子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留这些东西作甚,左右都是给宝玉留的,现在一併给了他罢。 府上的哥儿一个个都成了气候了,就宝玉一个…没著没落的,我要是再不顾著他点,他將来可怎么办啊。”说著,忍不住抹起泪来。 鸳鸯对此早已麻木了,左耳进右耳出,嘴上无意识的劝导著。 “希望宝玉成亲之后能长进些吧…” 提到成亲,老太太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堂堂国公府的少公子,最后竟沦落到了娶丫鬟为妻的地步… 念叨了一会儿,贾母收起了眼泪,看了看墙上掛著的自鸣钟:“琥珀,你去看看、二老爷回来了没有?怎么还没过来回话…” 琥珀忙去了,只是刚出去没一会儿便满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贾母神色骤变:“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琥珀忙道:“前院的小廝说…说二老爷刚被抬回来,看样子是不好了、人已经被抬回二房那边去了。” “啊!” 贾母大惊,下意识的忘了自己已经偏瘫、只半边身子能动,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若非鸳鸯眼疾手快扶著,只怕当场就要栽倒在地了。 “快,快…快推我过去……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太极宫,长生殿 贾瑄此次进宫是专门来给太上皇报备扈青和三千西域草原流沙盗的秘密招安之事的。 扈青进京、与薛蟠成亲的事不可能瞒过太上皇的耳目。 太上皇目前是信任自己的,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隱瞒太多事情的话,这种信任有可能会打折扣。 所以贾瑄需要报备一下,哪怕太上皇目前在闭关,也可以將事情转告梁义、刘洪。 宫门口,刘洪听完贾瑄的敘述,很是无奈的道:“三爷,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处理就好了,没必要专程跑来一趟,圣人他老人家对你是完全信任的。” 贾瑄笑道:“该匯报还是得匯报。” 刘洪点了点头:“这事儿老奴记下了,不过现在陛下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刻,身边除了梁义之外便只有张天师相陪,就连太妃娘娘都不能轻易打扰的…” 修仙……长生不死。 人的欲望就是如此,永远得不到满足,做了皇帝权掌九洲、便想著长生不老。 古往今来多少雄才伟略的君主都逃不过这个宿命… 回府的马车上,贾瑄静静地思索著今日慈寧宫中太后所说的话,总感觉有些怪异。 贾瑄天生感知敏锐,能察觉到曹太后那竭力表现出亲近和慈祥的老脸后,有一丝淡淡的厌恶,甚至是仇恨。 恨乌及屋 这或许和甄太妃有关。 所以贾瑄並不觉得惊讶。 真正让贾瑄疑惑的是、老太后对永正帝那番评价—一个借母胎来到人世间的畜生,会要她老命的畜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偏心了。 这是恨! “桃夭,太后娘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桃夭有些诧异、三爷怎么忽然关心起曹家来了。 “曹家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详细的情况要调阅卷宗才知道。”桃夭坐在贾瑄身侧,双手灵巧的帮贾瑄按著头部的穴位。 贾瑄:“说说你知道的。” 桃夭嫣然一笑,娓娓道来:“这个曹家是江浙世家,在太宗朝时期,其势力甚至不亚於之前的甄家,曹家也曾管过江南织造,管著太宗皇帝的半个內帑。 太上皇上位之后,曹太后做了贵妃、曹太后的兄长曹遥做了兵部尚书…还差点就入阁了。 不过十八年前先太子谋反、曹家在京八房上千人口都被叛军屠了个乾净、居住的崇康坊也被一把大火夷为平地,唯有太后的庶弟曹征携家小在外地任职,逃过一劫!” “什么?” 贾瑄神色一变:“你是说,先太子灭了太后娘家满门?” “怎么了,三爷?”桃夭疑惑道:“朝廷的卷宗就是这么记载的,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找到什么疑点…” “不对劲!”贾瑄摇了摇头。 “哪儿不对劲?”桃夭不解道。 贾瑄正色道:“桃夭,如果说你是太子,你造反了…你会在大局都没有定下的情况下去杀一个文官吗? 而且这个人还是太后的亲弟弟,你还灭了太后娘家满门。 你既然这么恨太后,何不一鼓作气杀入宫闈,赐她一杯鹤顶红? 先太子,有这么蠢吗?” “三爷说的有道理。” 桃夭点头道:“十八年前的逆乱之夜,神京城內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在死人。 按三爷的话说,很多人是在趁乱销帐! 比如那钟正梁就杀了灭了李大学士一家…” 当年,太上皇正率领残军从前线赶回,兵锋尚未到达神京,京城的叛乱就已经被钟正梁联手当时还是皇子的永正帝平定了。 太上皇八子,除太子之外、还有两人也死在了这场叛乱之中。 太上皇本身也受了重伤不能理事,加之太子叛逆身死、前线损失惨重,一系列事件对他心神打击过大,便把皇位传给了永正帝… 贾瑄转过头,看著桃夭的双眸:“桃夭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帝灭掉了曹家!” 桃夭大惊:“怎么会?” 对於一个根基不稳的皇帝来说,来自外戚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更何况、还有曹太后在,只要是个正常人、於情於理都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而且他是怎么把事情完美的甩锅到先太子身上的? “別忘了调兵手令。” 贾瑄冷笑道:“咱们这位皇帝可以偽造太子的调兵手令。当时、太上皇前线兵败身死的假消息传回京城,监国太子在法理上便继承了太上皇的调兵之权!” 桃夭:“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贾瑄:“或许,是为了掩盖一些事儿。” “掩盖一些事儿……”桃夭心思敏捷,瞬间想到了什么,双拳不由得紧握了起来。 前线 叛徒! 难不成当初出卖前线军情、勾结女真背刺太上皇大军大的人,是曹家…而当今皇帝也有参与其中。 如果真如三爷所猜想的那样,那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 堂堂皇子、为了夺位竟然如此疯狂。 勾结外族、坑害了那么多將士,顺手还把帮自己做脏事儿的母族给灭了。 “三爷,你说这事儿太上皇知道吗?”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连我都能猜到,太上皇怕是早就猜到了。”贾瑄冷笑道。 十八年前那一次巨变可以说是太上皇皇权封圣路上最大的挫折。 击溃草原十八部的宏图大志折戟沉沙。 与元后所生、精心培养的太子死了,两个皇子也死了。 若没有这些变故,凭他前半生的功绩,便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大恨,他怎能不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永正帝、甚至是永正帝的儿子们都没什么希望了。 至於忠顺王…就看他有没有参与当年的事儿了。 …… 二房,贾政小院,正房 贾政躺在榻上,面色死灰、气若游丝。 赵姨娘,探春二人围在榻前,眼眶红红的。 “爵爷,令尊的心神应该是遭受了重创,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同仁堂的李大夫恭敬的对贾环说著情况。 “如果今晚依旧醒不来,那就…”李大夫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辛苦先生了。”贾环微施一礼,让人送上诊金,將大夫送了出去。 “政儿,政儿!” 就在此时,鸳鸯琥珀推著贾母赶到了。 “政儿…” 看著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贾政,贾母天都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之前还好好的…” 一时间,王熙凤、李紈也闻讯赶来了,就连在族学的贾兰也被紧急叫了回来。 事情,终於问清楚了。 贾母也懵了 自己千算万算,到底是晚了那花魁一步。 半晌之后贾母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这事儿不能听之任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父母允许,都不算数。 那贱妾竟敢忤逆尊长,凤哥儿、立即命人去花枝巷,把那贱妾给我打死!” “老祖宗,此事请恕孙媳做不到。” 王熙凤面无表情的说道,“论理、贾宝玉一个除籍之人是生是死府上都管不著,更何况是纳妾娶妻。 二老爷不放心,硬是要管、被气出个好歹来也是他甘愿的。 老太太气不过,可以报官,让官府来管。” “好,好。”贾母见王熙凤一口一个除籍之人,心中恼愤异常:“到底是荣国府的管家少奶奶了,连我这个老婆子的话也不放在眼里了。” “环哥儿,你带人去,把那贱婢给我打死,出了事儿我担著!” 今天这事儿,容不得她退缩了。 若事成定局,宝玉就彻底完了,今后连他生的儿女都会被人视作卑贱之物 汝母婢也、还能接受 要是汝母妓也,那谁能接受? 此时,贾母都已经忘记了躺在榻上生死不知的贾政了。 “老祖宗。” 贾环轰然下跪,咬牙道:“老祖宗,要打,孙儿就先把贾宝玉那忤逆不孝的畜生打死!” “你,你…”贾母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畜生,他是你哥哥…你这才是忤逆。” “环没有这样的哥哥。”贾环抬起头,丝毫不惧的看向贾母:“老祖宗,大夫说了,若今晚老爷醒不来,那就是彻底醒不来了。 若事情到了那一步,环必亲手手刃了那对贱人!” 迎著贾环的目光,贾母忽然有些怕了 她知道,这庶孙绝对做得出来。 贾母:“环哥儿,你不能这样…这事儿都是那贱婢…” “老太太,你有那个閒心关心那块玉,倒不如关心一下老爷。”贾环冷冰冰的说了句,然后站起身来,对外面的二房小廝道。 “你们几个,给我去花枝巷看著那畜生,若老爷醒不过来、我要他们陪葬!” “是。”几名小廝连忙应声。 “不准去,站住…”贾母大急、连声呵斥,可那些小廝却充耳不闻,转身溜了个没影。 眾人见贾母如此不讲道理,心中亦是愤愤不平。 都快把他老子气死了,老太太还护著。 是不是明儿个弄出个抄家灭族的大事儿,她也能顶著? 见没人听她的,贾母又颤颤的让鸳鸯琥珀推她到贾政榻前,抓住加贾政的手:“政儿,政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二房这边鸡飞狗跳 王熙凤默默地退了出来,吩咐下人们早点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抓瞎。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去花枝巷的小廝回来了。 “稟三爷,贾宝玉和那个花魁跑了…只剩下秋纹、麝月和碧痕三人。” “什么,跑了。” 贾环大怒:“找,把人找到,看起来!” “是!” 贾母哭声顿止 跑了? 这时候,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了… …… 半个时辰前,一辆马车自花枝巷驶出,直奔神京城外而去。 马车上 贾宝玉坐在软凳上、靠著花魁苏苏、一脸茫然的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蒋玉涵。 “蒋兄,我们为什么要走?” “再不走,你就死定了。”蒋玉涵无语道:“你们把政公气的半死,我听府里传来的消息,说政公有可能挺不过去… 政公要是死了,贾家人必定要你们两个陪葬。” “什么,老爷他…”贾宝玉大惊,“怎么会,老爷他怎么会…” “行了,事已至此,只希望政公没事儿了。” 蒋玉涵摆了摆手,柔和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厉,看向了花魁苏苏:“苏苏,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苏苏脸色骤变,在贾宝玉惊讶的目光中,噗通一下跪倒在蒋玉涵面前:“使者大人恕罪,苏苏…” 蒋玉涵冷声道:“你是该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擅自行动,差点坏了主人的谋划!” “蒋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谋划?”贾宝玉茫然不知所措。 “罢了。”蒋玉涵摆了摆手,“看在宝兄弟的面子上,此事就这么算了,从今往后你要照顾好宝兄弟,否则,天上地下没你的容身之处!” “是!” 苏苏鬆了口气,不过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似乎很看重二爷。 马车赶在城门落锁之前驶出了神京… …… 乾清宫 养心殿 看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跪在自己榻前求饶的国舅爷曹征,永正帝脸色乌青一片。 半晌之后: “罢了,这事儿朕会跟皇后说,你做的那些事儿… 死了的人该赔偿的赔偿、占了的地、抢了的宝物该退退回去。 回去告诉太后,只此一次,若有下次,休怪朕无情!” 曹征大喜,连连磕头谢恩:“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开恩,老臣回去之后立即赔偿,立即清退。” “好了,你下去吧。”永正帝厌恶的摆了摆手。 “是。”曹征如蒙大赦,喜滋滋的走了。 “陛下何故妥协?”文觉和尚一脸不解的看向永正帝。 太后那边一点放过五皇子的意思都没有,皇上竟然连罚都不罚就把人给放了。 就曹征做的那些贪赃枉法的事儿,死十次都不够的…… 他想想不通。 永正帝闭上眼睛:“大师,朕累了,明日再议罢。” 文觉和尚微嘆了一声,双手合十一礼,转身走了。 待文觉和尚离开 榻前便只剩下瞎了一只眼的夏守忠了。 永正帝缓缓睁开了双眼:“夏守忠,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夏守忠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將一张宣纸呈送到了永正帝面前。 那是一副公文。 永正帝接过宣纸,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也写得一手好字。” “陛下,要写字吗?”夏守忠一脸谦卑的问道。 永正帝:“不用,你去一趟椒淑殿,替朕看一下贵妃和小六儿,另外、让戴权过来一趟。” “是,陛下。” 夏守忠离开不久,戴权便到了。 戴权:“陛下招奴婢前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永正帝沉声道:“夏守忠,枉朕如此信任他,他竟勾结忠王…戴权、你找机会给朕除掉这个背主之徒!” 戴权神色微微一变:夏守忠勾结忠顺王? 他怎么没看出来? 莫不是…… 一股凉气忽然从戴权后脚跟冒起,直衝天灵盖。 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戴权知道,有很多事情陛下和夏守忠都是瞒著自己的。 倒不是说不信任,而是两人各管一摊事儿,这也是帝王手段。 皇帝吩咐自己的做的事儿,很多也是瞒著夏守忠的。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安排。”戴权施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戴权走后,永正帝又拿出那张公文仔细研看起来。 …… 贾瑄回到贾府的时候便得知贾政被贾宝玉气的快死的消息,同时也知道贾宝玉夫妻被那蒋玉涵送往了城外。 不过贾瑄並未过多在意。 贾宝玉,自然有人盯著。 二更天 贾政到底是醒了。 “母亲,孩儿无能,没有管教好他,今后…您就当没有这个孙子吧。” 贾政在榻上泪如雨下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教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贾母颤颤的拉著贾政的手,原本半头银丝的头髮,此刻已儘是雪白。 事已至此 宝玉已是回天乏术了。 如今贾府容不得他,二房也容不下他了。 只希望那花魁能真心待他,让他安安心心本本分分的做个富家翁吧。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贾母便幽幽醒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昨晚睡了小半夜,竟然没有再做噩梦了。 奉天殿 又是一日早朝 永正帝、诸辅政大臣率眾臣行礼之后,朝会正式开始。 “陛下,诸辅政大臣,皇五子赵元,衝撞太后圣驾、击杀太后亲隨,其忤逆之行、骇人听闻、亘古未有。 臣请陛下、诸辅政大臣从严惩治,废其王爵、革除其宗籍,凌迟处死,以谢天下!” “陛下,臣附议!” 永正帝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陛下,臣右副都御史王侃,弹劾忠顺王世子、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所涉数额之大骇人听闻。 忠顺王结党营私,贪墨国帑…” “陛下,臣礼部侍郎张菡,弹劾前任山东巡抚梅仁礼,科场舞弊…” 忠顺王神色微变。 奉天殿上,御史言官纷纷出列。 许多原本忠顺王阵营的大员纷纷倒戈…其弹劾之言也多有实据。 昨日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新政,竟然没人提了。 “帐本,是那批帐本!”忠顺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朝堂上混杂一团。 直至正午,双方依旧没能吵出个所以然来。 朝会结束,贾瑄便出宫了,没有理会永正帝和忠顺王的那笔烂帐。 妥协是一门艺术。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出乎贾瑄的预料。 那位智比诸葛的皇后娘娘终究是用自己的手段把赵元保下来了。 傍晚时分,太后亲自下了諭旨闢谣,证明皇五子赵元並非忤逆,而是为了护驾。 他是在保护太后圣驾,所谓的忤逆不过是御史言官捕风捉影。 而之前弹劾忠顺王父子及其门人的罪证也被证明是子虚乌有,没有人再提起了。 双方第一回合的较量,以相互妥协告终。 朝廷的重心重新回到了新政上面来。 贾瑄也收到了一个消息。 皇帝的忠狗,夏守忠、死了。 暴毙而亡! 另外,除了夏守忠之外,皇宫里面似乎还少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老太监,只是目前尚无人察觉。 与此同时 端重郡王府,后花园、一个秘密地牢內。 端重郡王赵元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看著的铁柱上被穿了琵琶骨吊在空中的夏守忠:“夏公公,说说吧,你都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以至於的父皇要对你痛下杀手?” 第280章 啊呸 寡廉鲜耻 死士 三爷不装了 武德充沛 贾宝玉的逃亡在贾府没有掀起多少水花 贾环也在贾政甦醒之后命人停止了搜寻。 满府上下仿佛完全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一般,这次、就连宫里几番升降变为贵嬪的贾元春也没有受到丝毫牵联。 好似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唯有贾母,总会在四下无人时哀嘆一声。 可即便是贾母,也逐渐习惯了没有宝玉的日子。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曾噩梦了。 没了噩梦的侵扰,心病渐去,贾母的精神头竟一日好过一日,就连偏瘫症的半边身子都渐渐有了知觉。 其生命力之顽强、令人嘆为观止。 时光荏苒。 转眼已至重阳后 隨著甄家和几十个京中大员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朝堂上反对新政的声音为之一空。 原本被压制的新党也纷纷走上了台前。 朝廷几近枯竭的財政也因为抄家所获的三百多万两银子而大大的缓了一口气,京官的俸禄终於可以按时下发了… 山东、甘肃、浙江、直隶,四个被选中首批实施新政的地方已经开始行动,四省的大批官员也在紧张的调动之中。 与新政同时推行的还有比以往更加严苛的京官京察、地方官的考成。 这些事情贾瑄都没有去掺和,这段时间贾瑄一直在忙著羽林军的组建工作。 羽林军编制四万人,除却贾瑄从灞上大营强行调过来的一千重甲骑兵之外,四千三百名叛军降兵组成的敢死营是不算在编制以內的。 这些人的除了身上的武器装备,以及日常最低限度的餐食供应之外、没有一分钱俸禄,战死了也不会有一分钱的抚恤。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他们来说想要赎罪,唯有战场杀敌。 杀敌一人、家人可免牵连,重获自由。 杀敌二人,重归军籍,恢復正常兵士待遇。 四万人的编制,除却一千铁浮屠重甲骑兵之外。 贾瑄开局只有羽林卫左卫营的五百羽林郎作为各级將校的架子。 剩下三万九千基层兵士,按照太上皇的旨意、贾瑄可以从京营、蓝田大营、灞上大营以及各地卫所中遴选精锐。 羽林军遴选完毕之后,各营团再招募新兵补齐差额。 等於羽林军刚成军便是全员精锐了。 因为羽林军中上至各营主將下至各小旗都是贾瑄麾下的羽林郎將担当,只需稍加训练整合、便可如臂使指。 灞上大营上次在铁网山之战中损失惨重,被太上皇下旨消去了一半的员额。 十二营团减为六大营团,余出五千多兵士被贾瑄全盘接手。 剩下三万多兵士,贾瑄直接让的羽林卫进入京营、蓝田大营,在两大营中各遴选出一万多人。 对於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当兵吃粮、养家餬口才是最重要的。 羽林军军费充沛,待遇高出三大营一大截,自然是应者云集。 短短二十多天。 羽林军已经初具雏形。 重阳之后、天气依旧不见变暖,今年的神京城已经下了第三场雪,最后一场下了三天、今日天明方停。 一场大雪让整个別苑都披上了厚厚的白色棉被,就连宽阔的宝澄湖也结冰封冻了。 一大早,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釵、宝琴、史湘云等人便聚集到了青莲居,商量著要在贾瑄这青莲居开个诗社、吟诗作赋。 贾瑄这里环境好,又是出入园子的中枢之地,眾姊妹们已经习惯把这儿当成大本营了。 “好冷的天,十月不到就这么冷,真不知道今年的饥荒会有多严重。” 黛玉一袭血红的狐裘披风、双手扶著湖畔亭前的栏杆,眺望著远处的凸碧山庄,明眸中隱隱有著一丝担忧。 很难想像,以前那个目下无尘、一心只看春花秋月的林妹妹,如今也开始担忧起黎庶之难了。 大玉儿站在黛玉身后,神色中尽显忧愁:“要是这天气一直这样、那我们草原部落怕是连活下去都难了。” “小冰河期极端天气是比较多,不过也不会每年都这样。”贾瑄一身麒麟服与宝公主一同走了出来。 宝公主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身披白色大氅,作男装打扮。 “三哥哥,公主~” “侯爷~” “公主姐姐,你今天还要上职吗?”史湘云伸著一张苹果脸,眼神中带著一丝期许。 今天是她提议举办诗会的,连大玉儿这个蒙古公主都被邀请来了。 宝公主笑著捏了捏她的脸:“不是,今天跟你三哥哥去羽林军看看,顺便见见那些將校士卒。” 史湘云不无惋惜的说道:“那,太可惜了,今儿的诗会又少了一大文豪。” 贾瑄:“少了还不好,免得你又沦落垫底。” “我,我什么时候垫底了、这不是还有…”史湘云有些不服气的说著,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迎春和小惜春。 迎春的技能点不在诗词歌赋上,小惜春爱好画画、年纪也不大,二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除此之外,无论是黛玉还是宝釵,亦或者探春、时常都能压他一筹,当然她要是想出几句好词、倒也可以绝地翻盘一二。 “云妹妹莫恼,你三哥哥逗你玩儿呢。”迎春笑拉著史湘云道。 “我恼什么。”史湘云笑盈盈的看著贾瑄:“我就想著三哥哥哪儿都好,会唱歌、会唱戏、丹青书法乐器都是一绝,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不会联诗作赋。” “云妹妹你这是在將军我呢?”贾瑄呵呵冷笑:“信不信本侯现在就作一首千古绝唱?” “不信!”史湘云使劲摇头,一双大眼睛却巴巴的看著贾瑄。 就连黛玉、布木布泰、宝公主也投来了期许的目光。 一直以来她们都没见过贾瑄作的诗是什么样的。 “不信?不信就对了、我哪儿会作诗…哈哈。”贾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作诗什么的、贾瑄並不擅长,做文抄公太羞耻、一般的词句说出来又没甚意思。 “討厌,三哥哥你……”林妹妹妙眸横对,大家情绪都酝酿好了,就等著你的千古佳作呢,你这… “林妹妹又不是不知道、三郎这人要求高,一般的词句他不屑出口,千古绝唱一时又憋不出来…”宝公主说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眾人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环水迴廊上顿时百花盛开。 这时,桃夭一袭飞鱼服快步走了过来,“三爷,薛蝌已经在前面等著了。” 薛宝琴神色微动,上前满福一礼,“有劳三哥哥了。” “小事而已,宝琴妹妹客气了。”贾瑄微微一笑,对黛玉道“林妹妹、等我回来拜读你的大作…” …… 梅家,宾朋满座。 今天是梅家老爷梅仁礼的五十寿辰,作为忠顺一脉的肱骨之臣,这位梅老爷刚从山东巡抚的任上调任京城没两天。 因为新政推行、辅政衙门已经下了调令,让这位梅家老爷重任山东任巡抚一职。 忠顺王更是给他许了包票,只要新政能在山东大行开来,便全力推举他入阁。 而且,琼华郡主与梅仁礼独子的婚事儿太后已经首肯了,虽然没有正式諭旨、也没有下定,但这事儿在京城已经传开了。 梅仁礼独子梅庭贵乃是山东前科乡试解元,据说是文采斐然。 因前阵子传出梅仁礼涉山东科场舞弊,虽后来这件事儿不了了之,但还是给他这身解元郎的身份蒙上了污点。 梅府正厅,宴席已开,忠顺王高座主宾席、厅內朱紫云集。 梅仁礼满脸堆笑的陪坐在忠顺王身旁,一脸与有荣焉。 他没想到,忠顺王竟然亲自登门给他这个门人贺寿,这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啊。 將来王爷登基为帝,今天这场寿宴也必会传为佳话。 忠顺王:“梅大人,此去山东任重道远…” “王爷,大人…”忠顺王话没说完,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汾阳侯来了!” “谁?”忠顺王一愣,诧异的看向梅仁礼:“梅大人和汾阳侯还有交情?” “没有啊…”梅仁礼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悄悄看了一眼忠顺王、小声道:“老爷,除了汾阳侯、那个薛蝌也来了。” 梅仁礼忙道:“王爷,下官亲自去迎一下汾阳侯,王爷稍坐片刻…” “不用迎了!” 梅仁礼话没说完,贾瑄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 声音落,便见贾瑄领著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厅內宾客纷纷起身相迎,神情恭敬。 “侯爷驾临,寒舍蓬蓽生辉,侯爷、请上座…”梅仁礼舔著一张脸,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三郎,你也来了,快来、咱哥俩喝一杯。”忠顺王也笑著迎了上来。 “王爷。”贾瑄微施一礼,然后冷眼看向梅仁礼: “梅仁礼,把婚书拿出来吧!” 梅仁礼老脸上隱现羞怒,早不来要晚不来要,这节骨眼上你来要婚书… 贾瑄眼中现出一丝杀意:“怎么,你不愿?” “三郎,什么婚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忠顺王疑惑的看著贾瑄。 贾瑄笑了笑,目光一扫在场眾宾客,指著梅仁礼道:“好叫大家知道,咱们这位梅大人,早年落魄、全家无一为生,是薛家出钱帮他渡过了难关,还花钱助其完成举业。 两家约好了结成儿女亲家,婚书都签了。 可现在,咱们这位梅大人攀上高枝儿了…” “什么?” “怎会如此?” 在场的宾客皆是愕然的看向梅仁礼。 想不到,这浓眉大眼的,竟然…… 忠顺王闻言,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气愤梅仁礼出尔反尔,而是恨这白痴不把事情的首尾处理好。连忠顺王府都给牵连进去了。 梅仁礼苦笑道:“侯爷,这…结亲之事是你情我愿,薛家当年襄助之恩…” “打住。”贾瑄厌恶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你情我愿,你记住了、今天是贾家、薛家瞧不上梅家,不想与你这等寡廉鲜耻之家结亲了。 至於薛家给你的资助,就当餵狗了。 现在,给你盏茶功夫把婚书交出来,晚半分、本侯送你全家去教坊司!” 梅仁礼被贾瑄的眼神嚇得浑身颤抖,下意识求助忠顺王。 “哼!”忠顺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梅仁礼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忙喊道:“快,快去取婚书,快…” 一时,管家急急忙忙的將婚书送了来,颤颤巍巍的递到贾瑄手中。 贾瑄转手將婚书递给薛蝌:“看看,有没有错,没错就撕了。” 薛蝌看了一下,点头道:“侯爷,没错了。”说完便將婚书撕了个稀碎。 贾瑄:“扔他脸上!” 薛蝌想都不想,抬手就將婚书碎屑狠狠的砸在了梅仁礼脸上。 婚书砸在脸上、梅仁礼气的闭上了双眼,一双拳头在衣袖里咯咯作响。 “啊呸!” 贾瑄朝著梅仁礼啐了一口、带著薛蝌转身离去。 厅堂內,鸦雀无声。 一会儿功夫之后,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 寿宴热菜都还没上,人已经走了个精光。 这就是態度。 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在这件事儿上得罪贾瑄这个大权在握的辅政大臣,连忠顺王也不愿意。 虽然贾瑄今天做的事儿也伤了忠顺王府的顏面,但是错的根本却在梅仁礼。 梅府大门外。 “多谢侯爷!”薛蝌撩起衣袍,郑重的跪在贾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贾瑄当著梅家宾客的面乾净利落的拿回了婚书,占住了道德制高点、没有损及薛家和宝琴的名声。 若非有贾瑄出头,薛家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拿捏呢。 “自家人,薛兄礼重了。”贾瑄將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商行採办、存储军粮的事情要抓紧,千万不能出紕漏。 將来有了战事、调你做个后勤司马,薛蟠可以立功授勋,你也有机会!”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负责驾车的贾千山一扬马鞭,超豪华的四轮马车启动,在十八玉龙卫和五十银甲亲卫的扈从下扬长而去。 薛蝌目送著贾瑄的车马离开,神情满是激动。 后勤司马,立功授勋,入朝为官。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儿。 身为商户,太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了… “三郎对薛小妹的事情如此上心,不会是看上人家了罢?”马车上,宝公主不无揶揄的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贾瑄。 贾瑄顺手將宝公主揽过来、放在腿上,狠狠印上了那星点红唇。 一旁的桃夭瞄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故作充耳不闻,一张俏脸却无故红了起来。 四轮马车装上了天工坊製作出来的转向、减震系统,就连车轮都换成了初步试製出来的橡胶,行驶起来异常平稳。 半晌之后,宝公主俏脸微扬,靠在贾瑄怀中。 “没想到公主殿下也会吃飞醋。”贾瑄一边低头噙住苍龙,一边含糊道。 宝公主微微一颤,抱著贾瑄的脑袋、轻哼了声:“谁耐烦吃你的醋…青鸞的人回报,小五的王府上关了个人、看守十分严密…” 青鸞是宝公主执掌內卫司之后建立的情报组织,里面有不少都是太上皇身边的老人,还有一部分则是甄太妃转给宝公主的,能力之强不输於贾府的云雀,只比桃夭执掌的轮迴稍差一些。 贾瑄左手攀岩:“应该是夏守忠。” “夏守忠,不是暴毙了么?”宝公主一惊,神色清明了不少。 贾瑄:“你皇兄要杀人灭口,只可惜动手的人却和他不是一条心。” 宝公主明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一家子,还真是…” …… 上林苑 羽林军大营 伴隨著悠扬的號角声,驃骑將军升帐! 宽阔的校场上,四万羽林军兵甲林立,整齐列阵。 点將台下,六十二名千总以上將校列阵在前。 贾瑄一袭银甲银盔大步入帐,宝公主、魏离月紧隨其后,来在主帅位置。 宝公主和魏离月也身著劲装站在贾瑄左右两侧。 “末將参见將军!” 六十二名將校齐齐单膝下跪行礼。 四万大军紧跟著行礼下跪。 “参见將军!”四万人声如雷霆,直衝云霄。 “免礼”贾瑄摆了摆手,眾人齐齐起身。 贾瑄目光缓缓扫过校场,朗声道:“今日,是我御林军正式成立之日,在此、本侯宣布几项军令。” 声音滚滚,如同雷霆一般灌入眾將士耳中。 “第一条,凡我羽林军士,必须令行禁止、无条件服从本侯军令,但有违抗、斩杀、株连其家。 第二条:若本侯不在,尔等必须无条件遵从宝公主军令,宝公主之后便是破虏將军魏离月,她们二人如本侯化身。 如有违抗、以谋逆论处!” “遵命!”四万人齐齐应声。 贾瑄:“各营带回操练,半月之后全军大比,空缺职位由胜出者担任。” “是!” 各营兵马有条不紊带回。 而贾瑄则是领著宝公主和魏离月、十八玉龙卫到了敢死营。 与正规御林军不同,敢死营四千三百名罪军个个面露菜色,形容枯槁,眼神中透著怨恨和不满。 铁网山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都被集中关押在上林苑內,每日只有两餐稀粥。 家人也因为他们附逆被打入了罪籍,发配到了皇庄、矿山上做苦力。 点將台上,看著这群满含愤怒和不甘的兵士,贾瑄神色冷淡的扫视全场一眼。 “本侯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冤枉!” “你们认为造反的是你们的官长,与你们无关,你们只是被裹挟,被牵连!” “没错,你们主观上没有造反的意愿,你们只是错信了官长的话。但是事实上、因为你们数万袍泽殞命铁网山。 不止你们有妻儿老小,別人也有! 既然做了错事,那就要赎罪。 本侯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爭什么对错的。 本侯是来给你们机会的! 本侯已经奏请太上皇批准,准许你们以军功抵罪。 战场杀敌一人,家人可免株连,重回原籍。战场杀敌二人、己身免罪,重归军籍、有军餉拿、有肉吃!” “將军!”就在此时,人群中一名身材消瘦的男子忽然大声吼道:“我知道我们的命都是你保下的,你的恩情弟兄们自然记得… 可是这敢死营的饭食太差了,每天两顿稀的,连活命都不够,叫我们如何杀敌立功?” “没错,这饭食不够活命的…” 大营內顿时喧闹一片,周围负责警戒的铁浮屠纷纷握紧了手中劲弩。 “好了!” 贾瑄大喝一声,声如滚雷,將全场声音全部压下。 “朝廷拨给敢死营的粮食就这么多,这是定例,本將也改不了!”贾瑄沉声道。 “不过,本將可以自己出钱为你们添置伙食, 每人每天多加两个大馒头,再多、就得靠你们自己爭取了。” 贾瑄此言一出,站在身后的宝公主神色微微一变。 自己出钱给將士提高伙食,这是把他们当私兵来养啊。 不过转念一想,宝公主便笑了。 今日三郎带自己来军营露脸,还在眾將校面前说那些话,不就是把羽林军当成自己的私產了吗? 这样,也挺好! “多谢將军!” “將军大恩,我等必誓死相报!” “我等必誓死相报!”四千三百敢死营士兵齐齐下跪。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上饭,弟兄们今日吃饱了,好好训练,来日到了战场,杀敌立功,封妻荫子!” 一声令下,数十名火头军推著一车车热腾腾的大馒头进入大营。 罪军们一见这热腾腾的大馒头,眼睛都冒起了绿光,不停地咽起了口水,饿了快一个月,这白茫茫的大馒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贾瑄目光一扫台下站著十八玉龙卫:“贾杭、廖聪、黄三铭,贾斧,从今天开始、你们各领一千人队,严加操练,枕戈待旦!” “是,將军!”四大玉龙卫齐声领命。 “好了,开饭,都排好了队,不要挤…” 一声令下眾罪军纷纷涌向火头军的小车,飞快的排起了一条条长队。 “真是一群饿狼!”宝公主看著那些拿著大馒头狼吞虎咽的罪军、那眼里的狠劲儿让人心惊。 “也是饿到家了。”贾瑄微微一笑。 宝公主笑道:“还是三郎厉害,拿捏的恰到好处。” 饿了近一个月的人,赏一顿饱饭比赏他们金珠万壶还要来的珍贵。 第281章 白莲圣子 衔玉而诞 炸裂留言 义忠报復 天下震动 就在贾瑄带著宝公主巡阅羽林军的同时。 太上皇第七子翼王和忠武侯何铭坚也回京了。 二人是秘密回京的、仅带了少量隨从亲卫隨行,沿途没有惊动州府。 所剩不到一千五百蓝田精骑依旧留在科尔沁草原,由七王爷副將暂领。 辽西草原一场大战,翼王惨胜、五千蓝田精骑出其不意击溃了建奴正白旗、重创努尔哈只,翼王自己也遭受重创。 忠武侯何铭坚落入重围,虽给敌以重大杀伤,却闹了个全军覆没。 乾清宫、养心殿 看著躺在榻上,头髮花白、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永正帝,翼王不禁悲从心来。 铁网山发生的事情,他在归途便已得知。 赵氏皇族损失惨重,皇太孙被圈禁,皇帝也大失军心民心圣心,堂堂皇帝如今也只能与忠顺王等五位辅政大臣同列,连下圣旨的权力都被变相剥夺了。 以前有皇太孙在,皇帝也未尽失民心,他这个皇帝虽然实权不大、但被废黜的风险並不是很高。 而现在正统性的根基已经没了。 后继之人死的死圈的圈,剩下两个、一个在朝臣眼中就是人形生物、污浊不堪,另外一个六皇子还在吃奶的年纪…… 太上皇此时要废黜他,不过是一道詔令的事儿。满朝文武都不会有几个人跳出来反对。 翼王:“四哥,为何会如此啊…大好的局面,怎么就…” 兄弟二人相视,心如铁石的永正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铁网山一战 几乎摧毁了他的一切。 两个儿子,一个惨死,一个谋逆被赐死。 而他自己也废了,不仅受了重伤、还中了跗骨之毒,每日痛不欲生只能依靠福寿膏暂缓痛苦。 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七弟啊,朕可能是真的错了…”永正帝抹了把泪,嘆道: “三郎是父皇选定的护国之人,將来是要封王的存在。 朕只是对他略加防范,没想到却引来他的不满,不仅夺了冯紫英一千重甲骑兵,还放在皇营大帐不管,先去对付那女真使团和平安州叛军,然后才来大营平定乱局。 若是朕对他多一点信任,或许结局就不至於此了。” 永正帝嘴上说著自己错了,实则却是將过错全都推给了贾瑄,暗指他坐山观虎斗、坐视皇帝和皇室精英被屠、居心叵测… 然他却没想过,他的“妙计安天下”一开始就把贾瑄排除在外了,不止如此、还派出了冯紫英的四千骑兵监视贾瑄,生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结果自己玩崩了,不仅没害死忠顺王和皇太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如今却反过来怪贾瑄… “什么,竟然是贾瑄,他怎么敢!”翼王不知事情全貌,惊怒之下、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七弟,你不要紧吧。”永正帝不无担忧的问道 “伤了点根基,与性命无碍。” 翼王摆了摆手,怒容满面的说道:“贾瑄悖逆如此,父皇他老人家怎么还不见责,还让他做了什么辅政大臣,这是何道理?” 翼王从小跟隨永正帝,二人关係似兄弟又似父子,对永正帝的话他是没什么怀疑的。 “或许,父皇是不放心我罢。”永正帝摇了摇头。 “铁网山叛乱当夜,贾瑄不知从何处调来一支轻骑劲旅,虽只有八百人、却是所向披靡,数千叛军在这支轻骑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事后朕命人查了这支骑兵的来歷,却发现这些人来自西北,一个卫所… 八百精骑,一路穿州过县,一路上朝廷竟没有丝毫察觉,大战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大的事儿,父皇竟然完全当做没看见…或者、这也是父皇的安排吧。 只是,贾瑄现在的权柄实在太大了,神京周边过半的兵马都是他的,在外还有西北劲旅……朕都不敢想像,一旦他有异心,这大秦江山…” 翼王听完陷入了沉默,他被圈禁了十几年,朝廷上的事儿变化太大了,眼前的四哥、好像也变了…他有些看不懂了。 “唉,朕做了十八年的皇帝,却是愈发猜不透父皇的想法了。此次设立辅政衙门,朕本想著军机辅政必有七弟一席之位……”永正帝嘆了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七,是四哥拖累你了。” 永正帝怀疑,翼王之所以没有入辅政之列,应该是受了自己牵联。 自己和他关係太好了。 翼王闻言,神情激动的道:“四哥何出此言,你我兄弟…” 永正帝摆了摆手:“七弟,走吧,以后我这养心殿你也少来了,免得到时候牵累了你,为兄、於心不忍。” “四哥!” … 翼王走出了皇宫。 皇室惨遭巨变,让他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事儿,心中一时愤懣,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家酒楼。 隨便点了些酒菜肉食便一个人喝了起来。 酒至微醺,忽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王兄,你听说了吗,原来先太子义忠亲王老千岁是被天上那位害死的…据说那位还是个造假高手,偽造了监国太子的调兵手令…还有太后的娘家…” “老李,你特么疯了,这种话也敢乱传…” 姓王的不无嘲讽的道:“你还不知道,这事儿现在怕是全城都知道了,你听听、隔壁桌都在说这事儿呢。” 老李:“不是,怎么可能全神京都知道、偏老子不知道,老子又不是牢里放出来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看这个…” 翼王斜眼看去,只见珠帘旁的那一桌上,一个虬髯大汉得意洋洋的掏出了一张传单和一个小册子。 “这传单和话本是刚才我在路上捡到的。”老王压低了声音:“我刚打听了,这话本和传单不止朱雀大街,很多地方都有,应该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什么话本,什么传单。”翼王放下酒杯,几个闪身便来到那桌前,一把將那传单和话本抢了过来。 老李老王二人见翼王衣衫华贵、器宇不凡,不敢造次。 翼王拿起传单,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二人见翼王神色怪异,对视一眼之后便悄悄溜走了。 “混帐,这怎么可能,皇兄他怎么会…” 翼王握著传单的手在颤抖。 当今皇帝、忠顺王、太后与后族曹家家主密谋,出卖太上皇大军军机、勾结建奴,於前线谋害太上皇。 谣传太上皇前线驾崩,偽造监国太子调兵手令、製造混乱,裹挟先太子谋逆,之后又倒戈、协助太上皇诛杀先太子… 传单言之凿凿,有鼻子有眼。 翼王喘著粗气,扔掉传单、翻开了小册子。 《戊午秘史》 戊午年 便是十八年前。 翼王翻开小册子,一目十行、快速瀏览起来。 “咳咳…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这话本所述,比传单更加详尽,几乎將当年整个政变的过程全景都给记录了下来。 就好像、是其亲眼所见一样。 文中几乎將先太子誉为千古第一圣太子了,但对永正帝、忠顺王乃至於曹太后却极尽恶毒之言。 这其中还提到了贾家、说贾家包藏祸心,京营节度使贾代化、其子贾敬身为圣太子臣属,贾家却首鼠两端、持兵观望。 还有定军侯府钟正梁,也暗地里与永正帝沆瀣一气… 另外,此文对太上皇也无多少正面评价,將之描述成了一个刚愎自用、昏聵暴戾之君。 甚至还提到了太上皇强纳圣太子爱姬入宫,还提到了秦可卿的身世…… 还有翼王、助紂为虐、陷害先太子。 “畜生,胡说八道、找死!”翼王暴跳如雷,一拳將面前的桌椅打了个稀碎。 然后拿著那话本气势汹汹的出了酒楼、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而去。 谣言 如此谣言竟然在神京城內大张旗鼓的传开… 幕后黑手、歹毒至斯。 这是要把皇室的名声都给毁掉啊。 翼王气势汹汹的杀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迎头就撞上了锦衣卫指挥使陆昭、正带著一批锦衣卫杀气腾腾的衝出衙门。 “陆昭!” “翼王殿下!”陆昭勒住战马,目光看向了翼王手中的小册子,“翼王殿下也看到了……” 翼王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锦衣卫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东西怎么会一天之间传遍全城?” 陆昭也是心急如焚,抱拳施了一礼:“殿下,事態紧急,卑职已经安排锦衣卫全员出动,静街弹压,现在卑职要去辅政殿请旨,少陪了。” 说完,驾驭战马往宫门飞驰而去。 看著陆昭离去的背影,翼王强压心中怒火,不由又想起了话本中的內容。 除却一些子虚乌有泼脏水的话,其中关於永正帝陷害先太子的事儿、仔细推敲起来,似乎真像那么回事儿。 环环相扣 几乎找不到破绽。 当年的事情本身就有诸多疑点,书上却是恰好將那些疑点都给补齐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有心人要离间天家关係。” “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歹毒。” … 乾清宫,养心殿。 送走翼王之后,永正帝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在床头小几上,然后开始临摹起来。 刚开始动笔,就听得外面传来了戴权急促的声音。 “陛下,出大事儿了!” 永正帝脸色一变,手脚麻利的將写好的纸张揉成团收好。 “进来!” “陛下…” 戴权面色惶恐、仿佛死了爹一样冲了进来,一个滑跪便来到了永正帝面前,双手举起、一张传单,一本小册子呈现在永正帝面前。 “陛下,这是京城发现的,现在神京一百零八坊,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种传单和小册子,国子监那边也有大量拋洒…”戴权语气惶恐的说道。 “什么东西,至於怕成这样?” 永正帝伸手拿起传单,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石化。 颤抖 戴权跪在地上,正好可以看到永正帝筛糠一般的双腿。 短暂的惊神之后,永正帝飞速將传单看了一遍,然后又颤抖的拿起小册子… 只看了一眼。 “戴权,你是说现在神京城很多地方都有?”永正帝牙齿打著磕,珂珂作响。 惊惧 这传单和小册子一旦传开,上面的內容一旦让太上皇知道,那自己…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这事儿传开,別人或许只是怀疑。 但太上皇一定是篤定! “是…”戴权声音宛如蚊蚁。 永正帝:“摆驾辅政殿,快!” “是!” “戴权,立即命中车府出动,务必要把幕后黑手抓出来,將所有传单册子全部追……”永正帝一边整理衣服往外走,一边吩咐。 “陛下!” 这时,陈皇后一袭凤冠霞帔,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陛下,只这样还不够!” 陈皇后面带焦急,语速极快:“戴权,你立即吩咐中车府探子,也印一份传单,也弄个话本传出去。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勾结异族的是义忠亲王这个贼子,谋朝篡位的也是他… 他覬覦太上皇宠妃,苟且生下秦可卿。 他假传圣旨,灭杀曹家满门。 他的儿子义忠郡王在铁网山勾结建奴…谋害陛下和朝廷公卿。 义忠郡王那小畜生现在还做了建奴的额駙! 记住,一定要快。 另外,陛下你告诉忠顺王,让他一起做,发动他的那些门客,鼓譟起来…一定要把这歪风杀下去。” 永正帝浑身震,下意识的便道:“好,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才是皇帝…… 可转念一想,却又庆幸无比。 幸亏皇后急智。 这办法比单纯的压制封堵要好多了。 永正帝:“皇后觉得这事儿是赵瑛那个小畜生乾的?” “昭然若揭!”陈皇后冷声道:“那小册子臣妾也看了,就差没把义忠亲王那个老畜生吹成神了…除了那个小畜生,谁会这么做?” “好歹毒的小畜生!”永正帝双拳紧握:“朕这就去辅政殿。” “臣妾恭送陛下!” 看著永正帝离开的背影,陈皇后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她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直到看到那传单和小册子之后,才明白皇帝都背著自己干了什么。 难怪,他要对曹国舅轻拿轻放,逼得自己不得不拿出百官贪腐帐册作为交换,才保下了五皇子。 自吴贵妃得宠、六皇子出世之后,相濡以沫的夫妻关係已经崩裂,不过隨著的铁网山变故。 两者似乎又走到了同一战线上来。 只是曾经的亲密已经不在了。 “希望,渺茫啊…” 陈皇后微微嘆息了一声。 此事就算用搅浑水的办法糊弄过去。 可糊弄得了普通平民,糊弄得了朝廷百官吗?糊弄得了太上皇吗? 好在,这次一同背锅的还有太后 忠顺王也多少牵扯其中。 而皇室第二代,如今除了忠王和皇帝之外,便只剩下翼王了… …… 神京,西山、北静王府西山別苑。 温泉冒出的腾腾热气縈绕金碧辉煌的浴宫內。 北静王水溶全身泡在温汤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的对面则是如女子一般风流的蒋玉涵。 若只看那张脸,根本就分不出这蒋玉涵到底是男是女…当然、北静王也一样。 “舒服,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蒋玉涵声音中性带著些磁性,慵懒的张开双臂靠在池边。 北静王伸手拉过了蒋玉涵,挑起他的下頜:“不会太久了,马上就要变天了…” 蒋玉涵眼神略带迷离:“也不知宝玉在山东如何了…” “宝玉?” 北静王呵呵一笑,“他自然是瀟洒了,有花魁娘子照顾著、有人供奉著…” 正说著,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护法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按照您的吩咐、神京一百零八坊,我们的人在其中四十五坊中投放了十万份传单,八千本《戊午秘史》… 不过因为此事,我们很多人都被內卫司和锦衣卫盯上了。” “棋子而已,他们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不必去管了。”水溶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若非赵瑛这小畜生送来的东西,本王都没想到狗皇帝竟如此阴毒。 赵氏皇族糜烂至此,可见气数已尽! 本王,也差不多是时候出手了…” … 神京城,天寒地冻 山东却是难得的暖阳天 这样的暖阳天,山东已经整整持续了四个多月了。 四个月,滴雨未下 大旱! 近半田亩绝收。 天下大飢,曲阜之外的各州府已有流民成群。 朝廷的賑灾粮餉也是杯水车薪。 济南城,城郊、一座奢华庄园內,贾宝玉高坐於白莲法台之上,神色慵懒。 华贵的衣著,满月富贵、宛如女孩子一般清秀的长相,经过一番氛围装点之后,竟隱隱有了出尘之意。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白莲降世……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下方数百名男女信徒虔诚祷告。 半晌之后,齐齐跪拜。 “拜见圣子殿下…” 贾宝玉坐於高台上,摆了摆手,“白莲赐福…” 一时,有十余个白衣女子捧著青铜器皿而来,器皿中嫣红一片。 信徒们纷纷举著小碗排队上前,分那器皿中的红符水。 这是用稀粥和著动物血液製成的所谓符水…… 一番朝拜之后,白莲信徒们纷纷告辞离去。 贾宝玉伸了个懒腰,走下法台,立时有几个温柔漂亮的小侍女围了上来,鶯鶯燕燕、一个个眼神中都透著愚蠢的清澈。 这一刻贾宝玉心中无比的满足。 五年了 他又重新找到了眾星捧月的感觉。 虽然没有了林妹妹,没有了宝姐姐。 但是,他有苏苏啊。 三天前 他千里跋涉到达此地,心中茫然无措。 仅仅三天,他便乐不思蜀了。 什么白莲圣子 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姑娘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柏拉图式朦朧的曖昧仿佛精神养料… “圣子殿下,我今儿用的是茉莉花的胭脂,你要不要尝尝…” “我用的是云霄花的胭脂…” 这时一名蒙著白色面纱,手中提著弯刀,身材丰腴饱满,低头看不到脚尖的高挑女子冷著脸走了过来。 “圣女姐姐…” 宝玉一见来人,顿时神思不属,呆愣愣的唤了声。 对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似能勾魂。 白莲圣女厌恶的看了看贾宝玉,此人的眼神,当真齷齪。 “圣子殿下,小姐有令,让你立即启程前往曲阜…” “啊,又要走啊。”贾宝玉有些不满,“那圣女姐姐跟我一起吗?” 白莲圣女:“你和鲍护法一起,本座要和小姐一起行动…” “啊…” 贾宝玉满脸失望。 他很喜欢这个白莲圣女,莫名的喜欢,感觉她和一般的白莲女教徒不一样。 怎奈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待见他,一如林黛玉討厌他一样。 …… 上林苑,羽林军帅帐。 贾瑄高坐帅位之上,宝公主、魏离月分列左右。 左右两列,则是羽林军中二十多名贾瑄的心腹將领,其中便有贾琮、贾环…… “诸位,你们都是本侯最信得过的人。 本侯本侯刚才说的军令制乃是重中之重。除本侯、宝公主、魏离月、荣安县主林姑娘亲临,或由本侯影卫持亲制虎符秘文调兵之外。 任何人敢言调兵者,立即格杀! 无论是圣旨还是军机阁、辅政殿调令,甚至是本侯笔跡的调兵手令,皆是如此。 各人对应的军令暗语、秘纹本侯稍后会面授机宜,尔等不得外传,若有泄露、诛族!” “是!”眾人齐齐应声。 坐在最末尾的贾环眼珠子一转:“连三哥你手书的军令都不做数……三哥是不是担心有人会偽造调兵手令?” “是!” 贾瑄看了看眾人,毫不避讳的说道:“铁网山就有人偽造皇帝手令,除此之外,十八年前也有人这么做过。 我羽林卫平日驻守上林苑、一墙之隔便是玄武门,位置极其重要,我担心若我不在时,有人会狗急跳墙!” 贾瑄自觉自己並不比別人聪明多少,若硬要说谋略、除了一点对剧情和歷史走向的先知先觉之外,就只有一点—自己善於换位思考!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 以永正帝的性格,还有他的处境。贾瑄不认为他会將心思全部用在新政上、来博取太上皇的圣心。 绝对不会! 任何人做事儿都有自己的风格——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路径依赖。 狗皇帝一定会行险一搏! 第282章 人头滚滚 比谁更烂 相忍? 你兄弟要杀你爹 羽林军大营 贾瑄宣过军令之后,又將分別羽林军二十四名將校一一会面,將各自对应的特製虎符、密语交付下去,又让他们见了传令秘卫。 军令虎符贾瑄与诸將各持一半,传令时严丝合缝才算验过。然后还有密语切口作二重保险,再加上专门负责传递军令的影卫。 三重保险。 基本上就可以杜绝他人假传军令了。 帅帐內。 贾琮、贾环以及十八玉龙卫之贾杭、廖聪、黄三铭,贾斧,六人恭敬的站在贾瑄和宝公主面前。 “贾环、贾琮,你们二人一人掌斥候营、一人掌前锋营,两营乃是羽林军的核心,是全军的关机所在。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两营交给你们吗?” 贾环正色道:“三哥,我知道,因为我们姓贾!” “不错,因为你们姓贾。”贾瑄也没有藏著掖著。 这羽林军,三爷就是要给他打造成贾家军,让他们砍谁就砍谁。 羽林军中將校,大多出自於开国一脉,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再加上利益捆绑、忠诚度上已经没太大问题了。 不过比起自家人终究是不如的。 “敢死营那边,也是一样…” 贾瑄正说著,却见桃夭一袭银色战甲、快步走了进来。 “將军,出事儿了!” 桃夭说著,將一张传单和一本小册子送到贾瑄面前。 贾瑄拿起传单扫视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將传单递给了宝公主。 宝公主接过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桃夭:“將军,公主,这传单现在到处都是,內卫司和锦衣卫已经开始戒严抓人,只是、东西已经传出去了、影响只怕难以挽回。” “该死!” 宝公主轻骂了一声,“我们立即回去。” 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儿。 皇家、皇帝的丑闻,竟然被人变成了话本四处传扬。 新政推行、朝廷动盪之际传出这种事儿,对皇家威严是极沉重的打击。 换句话说,这是败气运的大事儿。 狗皇帝,真是死有余辜! “走!” 很快,一队百人精骑直奔京城而去。 辅政殿 贾瑄赶到的时候,永正帝、忠顺王、罗炳、乐祁善,以及刚刚返回京城、如今已经被晋封为三等公的军机辅政何铭坚都到了。 气氛很微妙。 永正帝、忠顺王哥俩阴沉的脸上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惶惧,那封传单以及话本《戊午秘史》直指他们二人,言之凿凿。 他们最怕的还不是外面的传言,而是太上皇的態度。 乐祁善坐在太师椅上,眼观鼻鼻观心,无所表情。 脾气火爆的罗炳一双冷眸不时在永正帝和忠顺王身上扫过,厌恶、失望… 何铭坚则连看都懒得看皇帝和忠顺王。 勾结异族、出卖君父和几十万大军,致大秦军武盛世中道崩殂。 如此畜生、何以君为? 观诸宰辅的態度便可知民心向背。 “汾阳侯,你来了。”罗炳第一个起身相迎,其余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永正帝捂著伤口,喘著粗气说道:“三郎,你来的正好,贼子妖言惑眾,此事若不严加控压,恐动摇社稷根基…我等正在商议戒严神京,不过此事涉及军机事,还需要你和英国公一起点头才行。” “可以戒严。”贾瑄点了点头,看向何铭坚。 何铭坚:“可以!” 贾瑄:“传我二人令,京城九门封锁、许进不许出,锦衣卫、內卫司、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搜缴传单书册,凡有私自藏匿者、传播谣言者,杀无赦! 著令內卫司,锦衣卫搜拿嫌犯,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无论真相如何,这样的谣言是绝对不能继续大范围传播的。 这是辅政大臣必须要做的事儿。 辅政殿行走太监刘洪忙应了声,拿了二人联名签署的军机调令去了。 不一会儿,又一名侍者拿著几张传单走了进来。 “陛下,各位大人,又发现大量传单,內容和之前不一样…” 贾瑄伸手拿过一张,快速看了一遍,略带异色的看向忠顺王和皇帝。 反应够快的。 相互泼脏水! 这份传单的內容和之前的正好相反,勾结外敌出卖太上皇、图谋造反的事情被按在了已故先太子【义忠亲王】身上。 生怕別人不相信,还歷数了废庶人【义忠郡王】赵瑛的几大罪状,勾结反教抢劫盐税银子,勾结建奴、白莲教作乱,自己还成了女真人的额駙… 不得不说,这一招虽然噁心。 但的確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先太子、废庶人…… “罗大人,你怎么看?”贾瑄看向罗炳。 “哼,欲盖弥彰,寡廉鲜耻!”罗炳很是厌恶的说道。 “罗炳,你是什么意思?”永正帝脸色骤变,杀机凌然的看向罗炳。 “你的意思是那些事儿是朕做的了?”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乐祁善连忙开口,“如今扯这个还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先把事態平息下去。 如今新政初启,人心不稳,若再出了岔子,动摇了社稷,我等如何向太上皇交待,如何向百官和天下百姓交代。” “哼。”罗炳怒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 今天这事儿,的確不能在明面上爭出个对错真相来,虽然真相大家心里都门清。 不管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捏著鼻子帮人擦屁股,稳大局。 贾瑄看了看永正帝,冷声道:“传令內卫司、锦衣卫,不管是什么人在散发什么样的传单,通通给我找出来砍了,全家给我抄了!” 你可以用手段把水搅浑,乱泼脏水。 但代价就是帮你出手的人,老子要通通砍掉! 永正帝双眸微微一凝,一双拳头在袖袍中握的咯咯作响:小畜生,当真胆大妄为。 贾瑄这一声令下,他的中车府密探必要被杀个七零八落。 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忠顺王脸色同样不好看,因为这里面也有他的人… “合该如此!”罗炳沉声道。 “没错!”何铭坚也冷声道。 贾瑄:“此事就这么著吧,一切等太上皇他老人家出关之后再做定夺,诸位有无异议?” “只能如此了。”乐祁善微微頷首。 其他人也无异议。 “诸位,没事儿的话本侯便先走一步了。”贾瑄对著眾人微施一礼,转头便走。 忠顺王脸色变了变,快步走了上来。 “三郎。” 忠顺王语气急促的说道:“三郎,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父皇那边、你一定要替我说句话,我这是遭了池鱼之灾了。” 忠顺王话里的意思,他是不知情无辜的,做事儿的是皇帝、曹家……甚至还有太后。 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王爷,我也希望这事儿与你无关。” 贾瑄止住脚步,看著他的双眼:“大秦现在的状况,再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我自然明白。”忠顺王不无认真地道,“所以,还请三郎你替我说句话,父皇最相信你了。” 贾瑄没有应下,只道:“王爷不必如此著急,太上皇的儿孙不多了,只要王爷真没问题,太上皇是决计不会冤枉你的。” 太上皇诸子、活到成年的有七个,十八年前太子、还有另外两名皇子身死。 如今还剩下四人,永正帝、忠顺王、忠靖王和翼王四人。 其中忠靖王生母卑微、自身能力也非常一般,早早便被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而且这忠靖王五十岁了还没有儿子、只有一女成年。 翼王性格直烈、被圈禁了十几年,也无子嗣…… 所以正常逻辑下、大秦龙位的继承人还是得在永正帝和忠顺王两兄弟之中选一个… 目前来看,贾瑄也不好確定忠顺王是否参与到了当年那场叛乱之中… 至於太上皇的想法,贾瑄也完全琢磨不透。 “希望吧。”忠顺王微微点了点头。 贾瑄刚走到宫门,便见翼王一袭劲装、面色苍白的站在宫门前,见贾瑄出来、翼王几步走上前来。 “三郎,跟我去个地方,有些事儿要问你。” “可以。” …… 神京城,此时已经戒严 內卫司、锦衣卫正在四处搜寻拿人,五城兵马司的人则是挨家挨户的敲门,搜缴传单话本、传达辅政內阁旨意。 私藏传单、《戊午秘史》抄家杀头。 如此严令之下,大量的传单、话本被乖乖交了出来。 清正坊。 一栋五进大宅內,杀声震天。 这里是中车府在京城的半公开据点之一,同时也是印发皇帝传单告示的重要基地。 中车府的幡子属於半官方身份,这次行事倒也没有刻意藏著掖著、一群密探就从这里拿了印好的传单四处扔发。 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贾瑄军令未下之前,內卫司、锦衣卫也只做了监视警告,军令一下,杀戮立即开始。 “住手,这里是中车府,是皇帝陛下亲军影卫,你们敢在这里妄动刀兵,这是造反…” 嗖嗖嗖~ 黑骑箭队的劲弩撕碎了中车府掌印太监身体。 隨即內卫司高手杀入。 杀! 不到一炷香时间,上百名中车府精锐被绞杀一空。 杀戮 镇压。 一切冒头的。 不管是忠顺王府的门人,还是皇帝的中车府、秘卫,以及起先作乱的白莲教信徒,通通诛杀。 有家室的抄家,反抗也是诛杀。 两个时辰功夫,数百人人头落地… 状元楼,二楼包房。 神京城虽已戒严,但这状元楼却依旧开著,只是已经没有了宾客。 贾瑄和翼王相对而坐。 翼王一连灌了三大海碗状元红,隨手將手中的青花瓷大碗摔在地上。 呯~ “我想知道,铁网山是怎么回事儿?你明明有机会挽救危局,为何要坐视皇兄受难?你是否另有居心?”翼王抬起双眼,死死的看著贾瑄。 贾瑄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 “七王爷,我不知道陛下跟你说了什么,以至於你连如此厚顏无耻的问题都能问得出来。” “你!”翼王大怒,双拳紧握、眼中杀气迸射。 “好,好,本王厚顏无耻。那你倒跟本王好好说道说道,本王是如何厚顏无耻的,今日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王要你好看。” “呵,凭你?”贾瑄轻蔑一笑,凭翼王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一拳就能送他归西! “七王爷看在公主和太上皇的面子上,我就回答你这个愚蠢的问题。” “首先,铁网山当时的情势波诡云譎,本侯不是先知、不是神佛。不知道皇营大帐发生了什么,更加不知道作为皇帝陛下杀手鐧的皇长子会悖逆弒父。 所以,你说的挽救危局从何谈起?” “第二,你的皇兄、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一开始便对本侯处处提防、还將最精锐的骑兵营都派来监视本侯。 他表现得如此胜券在握,完全不需要本侯帮助。 甚至本侯还得防著他將一起杀了。 所以,你让本侯如何帮他?” 翼王怒道:“胡说,皇兄他怎么会…” “闭嘴,听本侯说完!”贾瑄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第三,即便他白般提防本侯,本侯尽了该尽的职,派了信使提醒他平安州八千府兵造反的事儿。 还有,冯紫英被人以调兵手令骗走,本侯也派出了信使携带军令阻拦、並晓之以理。 然此人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坏了大局。 本侯自认问心无愧!” “第四点,皇帝陛下全营戒严、其所为敲山震虎引蛇出洞,敲的是什么山、引的是什么蛇? 他要对付的是忠王、皇太孙! 他以为废掉忠顺王、皇太孙,他这皇位就稳了。 但他目光短浅,眼里永远只盯著自家兄弟子侄。却看不到白莲教、建奴、废庶人也参与其中。 本侯屡屡提醒,他依旧自以为是,最终自食恶果。 若非太上皇明鑑万里、安排本侯看顾大局,赵氏皇族、平元、开国武勛精英便要被他彻底葬送在铁网山了。” 听著贾瑄的话语,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此说来,倒的確不能怪贾瑄了。 翼王:“那、十八年前、勾结建奴、出卖军机…” “此事具体我不清楚,不敢妄下结论。” 贾瑄看了看翼王、语气淡漠:“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儿。 太极宫总管曹房是他的人。 他身边的那个夏守忠,早不死晚不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 还有,前禁军统领、神武將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早已被皇帝收买,这点如今已是满朝尽知。 若非太上皇调我做了禁军副统领、打乱了他弒父夺权的计划,现在这大秦朝堂就是他的天下了。” 翼王听完,浑身犹遭雷击。 收买父皇身边的太监总管。 收买禁军正副统领… 这就是奔著要弒父夺权去的啊。 还有那个夏守忠… 四哥怎会如此,父皇明明已经开始放权给他了,他为何还要如此? 难道真如传言那样,十八年前出卖父皇、出卖数十万大军的人是他和曹家,太子所谓的谋反,始作俑者也是他? 贾瑄站起身来,目光冷淡的看著翼王:“世人都说你翼王有情有义,呵、在我看你就是个有眼无珠、眼盲装瞎、无君无父的畜生。 你的皇兄要谋划杀你亲爹了! 你竟还有脸在这里质问我? 你以为他对你掏心掏肺,却不知你被圈禁十几年正是为他所害。” 贾瑄说完,挥手扔了一块小金元宝在桌上:“你的请我吃不起,这顿饭钱我出。”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四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位置当真这么诱人吗?” 贾瑄的话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信仰。 翼王呆呆的坐在酒桌前面,眼神中再没有了之前的神采。 他对永正帝的印象、还完全停留在十八年前,自己被圈禁之前。 那时候,永正帝是他的好哥哥,两人相距七八岁,自己读书认字都是皇兄一把手教出来的。 当时的四哥,心中有正义,观政刑部时、铁面无私,辅佐父皇和太子兢兢业业。 可现在… 出卖君父、勾结异族… 进而还要弒父夺权。 一个人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贾瑄说的没错,他的皇兄、在策划杀他的父亲… …… 乾清宫,养心殿 文觉和尚面无表情的看著半躺在榻上的永正帝,心中升起阵阵无力之感。 他只猜到当年太子谋反之事有永正帝的影子,若只这点、他並不在意。 皇权之爭自古无情。 父子兄弟相爭乃是常情。 然、勾结外族、出卖军机,这就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擅长屠龙术没错,却不是毫无底线的江东鼠辈。 “大师是不是后悔辅佐朕了?”永正帝面无表情的问道。 文觉和尚摇了摇头。 “陛下勿要被谣言所累,小僧相信陛下一切都是为了大秦江山和天下黎庶著想。” “是啊,都是为了大秦江山。”永正帝嘆了一声,“大师以为,接下来该如何破局……” “陛下,现在別无他法,就只有等了。”文觉和尚嘆息了一声,“等太上皇出关,看太上皇如何处置了……如今的局面,全看太上皇乾纲独断了。 皇室血脉微薄,太上皇也……没有太多选择。” “还有一个办法。” 永正帝沉声道:“那件事儿不能让赵仁脱身出去,朕手中有些证据、找人悄悄送到刘洪手中…” 文觉和尚瞳孔一缩。 比烂? 太上皇四位皇子,有后代继承的就两个,而两人都参与了那件事儿… 这叫太上皇如何抉择? 为大秦江山存续,怕是只能忍著满腔恨意捏著鼻子认了。 “原来陛下还有证据,那真是太好了!” 文觉和尚脸上浮现了一抹喜色。 “只要太上皇拿到证据,必然左右为难…相比起忠顺王、陛下终究还占著皇帝位…” 永正帝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父皇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 如今也只能为五儿、六儿拼一下了。” 文觉和尚却道:“陛下何故颓废,太上皇是有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知道相忍为国的道理。 眼下五殿下和忠顺王世子都还未歷练出来。国事不可能直接交予他们二人。 他老人家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动陛下和忠王的。” “希望吧。”永正帝摆了摆手,“朕累了,大师且先退下吧。” 文觉和尚缓缓起身,衝著榻上的永正帝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戴权,传枯心大师来!” …… 慈寧宫 大殿上灯火璀璨。 曹太后静静的盘坐在一尊佛陀像前,虔心祷告著。 身后,忠顺王静静地站著,半晌之后放开口。 “母后,事情败了。” “我知道。” 曹太后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件事儿与你无关,都是母后曹家还有皇帝做的,你安心便是。 待太上皇出关,本宫亲自去向他请罪。” “母后!” 忠顺王重重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皇儿,你要记住,不管將来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咬死了、你跟那件事儿一点关係都没有! 不管谁问你,不管谁拿出什么样的证据,都不能认。 一旦认下,你活不了。 你的儿子孙子也活不了。 不要有丝毫侥倖。 你的父皇……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在他心里只有先太子一个儿子、其余皆是臣子。 先太后,才是他的原配!他的心里、只有先太后还有那个姓甄的贱人!” “母后!”忠顺王又呼了一声。 曹太后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本宫和皇帝还有曹家身上,今后也不要再来这慈寧宫了。” 忠顺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 原端康郡王府,如今的永安公主府。 布木布泰【大玉儿】笑看著对面而坐的贾瑄,“你们大秦皇室还真是烂透了,皇帝勾结外族谋害君父。 若非被你拐上贼船,若非这大秦有你,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贾瑄:“彼此彼此,你们草原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玉儿不与他爭辩、淡笑道:“这都快一个月了,侯爷也该准备好了吧,再不动身出发,我那位王兄怕是要等不及了。” 第283章 大玉儿:我要做你的… 贰臣贼子 抄家 非辅乃摄 “我看是你等不及、要砍了你兄长才对。”贾瑄揶揄一笑,看著大玉儿。 这女人是个狠角色,铁网山一箭射穿了多尔袞的肺叶子。 可笑那舔狗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结果换来的却是她的穿心一箭。 对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大玉儿言语中更是满满的恶意,半点掩饰都没有。 其原因贾瑄也知道——草原上有收继婚的传统,布木布泰的父汗有意让自己的长子拔罕在自己死后收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布木布泰和吴克善的生母。 此举有利於加强科尔沁部的团结,加强继任者的权威,但对於吴克善和布木布泰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一旦此事做成,他们兄妹二人在部族中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所以双方虽为兄妹,实为生死之敌。 大玉儿摆弄著手中的弯刀,笑道:“侯爷说的没错,我是等不及要杀了他了。” 贾瑄想了想,说道:“两天之后,你和吴克善出发、带上朝廷的赏赐,我给你派一千精骑作护卫仪仗,还有你之前带来的亲卫…” “那你呢?”大玉儿瞪著黑晶晶的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贾瑄。 “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去?” 贾瑄:这语气,这眼神,怎么怪怪的? 贾瑄笑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堂堂辅政大臣,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怎么可能隨使团送你回去?” 大玉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下来,樱桃小嘴一嘟:“那我也不走了,大不了就在这神京城做个有名无实的草原公主。” “別闹。”贾瑄笑著捏了捏她的俏脸,“你要不回去,我在草原的布局怎么完成,你怎么做女王? 再说,我只是说不和你同行,没说不去草原。你先走一步,进入草原之后就来与你匯合,把你那王兄剁个稀巴烂。” “我不想做什么女王…” 大玉儿眼睛忽然大胆的直视贾瑄双眼,一字一句的道:“我要做你的王妃!” “什么?”贾瑄一怔。 突如其来的话让贾瑄很是意外。 毫无徵兆的来这么一句 防不胜防。 草原女子確实直接。 不等贾瑄说话,大玉儿上前一步水葱一般的巧手环住了贾瑄的腰背,死死紧箍,手指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 从她的大眼睛里,贾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眼眸中雾气蒸腾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两人鼻尖的距离只剩下零点零零零一公分。 有人说,两个人对视超过七秒钟,就会產生让人意想不到的化学变化,或是对视生情,或生厌! “贾瑄、你是我见过最利害,最好看、最聪明的男人。 你是天上的雄鹰。 生来就要做我的王! 我喜欢你,我要给你生儿子! 我要做你的王妃而不是什么大秦的公主、草原女王… 我要把整个草原都交给你。”大玉儿语气中带著些许疯狂,樱桃小嘴毫不客气的凑了上来。。。 半晌 大玉儿衣衫凌乱的坐在贾瑄怀中。 绝美玉顏上多了一丝小女儿的羞怯。 “三郎,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就不准备跟我好了?”大玉儿双手勾著贾瑄的脖颈,仰头微漾,媚眼流苏。 “倒也不是。”贾瑄双手牧著白色的小绵羊,鼻尖扫过她的髮丝:“我是觉得时机不到,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把自己交出来了,可见我们是心有灵犀的。” “真的吗?”大玉儿仰著头,大眼睛里满是激动,“这么说你也喜欢我。” “嗯。” 贾瑄笑著点了一下她的红唇。 “我听说你们草原人都很开放,男人出去打仗几年、回来家里能多好几个孩子…” “噗嗤。”大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旋即认真的看向贾瑄:“三郎你放心,我只是你一个人的,你要不放心、我便不走了,就留在京城陪你。” 贾瑄:“你捨得下你的大草原?” “我看是你舍不下草原。”大玉儿双眼含媚,抬起素手抹过贾瑄的脖颈,笑道:“其实这段时间下来,我发现我更喜欢神京、尤其是你的那个园子。 有时间和林妹妹她们一起玩闹、跟她们吟诗作赋意,没事儿还可以弄个篝火晚会,唱唱三郎你的歌儿,想骑马也可以去你的草场,想看都市繁华抬脚就能上街。 想要泛舟划水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可以隨时实地看到你。 等草原局势安定下来,我便回神京来…” 贾瑄原以为草原上的女人最喜欢的应该是大草原,没想到她更喜欢的还是大秦神京的生活。 “我培养了一批影卫,你若想要的话,我给你派几个。”贾瑄笑说道。 自科尔沁部归顺大秦,贾瑄便加大了对其的渗透力度,前前后后已经加派了三批人马。 当然这些都是瞒著大玉儿做的。 涉及朝爭,贾瑄向来很冷静,不会轻易感情用事。 该防就得防,该渗透就得渗透。 科尔沁草原就像一个楔子,楔在草原王庭和金庭中间,战略地位十分重大,贾瑄必须保证这颗楔子隨时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大玉儿向自己表明心跡,贾瑄自然可以顺水推舟安排一些人给她了。 “好啊。” 大玉儿想都不想便道:“多给我派一些,我做起事儿来也方便,你最好给我调个三五万大军。” “三五万,你以为是大白菜呢。” 贾瑄双手不停,笑道:“草原驻军倒是不难,难的是朝廷现在缺少战马…你这次回去之后,多弄一些战马,朝廷可以用粮食金银来换。 另外,我准备在內卫司设一个草原內卫司,由你任司首… 马上朝廷就要开放和科尔沁部的互市,为免粮铁盐等战略物资落入敌部之手,互市採取官贸制。 朝廷这边內定四大商行,发放科尔沁部行商执照。 你们科尔沁王庭自己也组织两个商行来大秦境內。 你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交易不为敌部所用。” 所谓草原內卫司、乃是贾瑄灵机一动的想法,事先並无此打算。 身为军机辅政大臣,手中有了权柄,行事愈发可以天马行空了。 科尔沁部目前只是表面归降,对大秦还谈不上什么归属感。 要想实控、最重要的就是三点 第一是经济人文上的捆绑,互市將其彻底纳入大秦的经济版图。 第二便是驻军,这点科尔沁部已经请求过了。 第三点,便是设立正式的衙门。类似布政使司这类的衙门暂时还不现实,不过可以將他们的王纳入到大秦官僚体系中来。 什么锦衣卫、內卫司,给她安排上! 隨著时间推移,各种联繫日益紧密,自然大团结。 当然,这只是初步计划。 要真正將草原收服,铁路、蒸汽机、城池…然后、还有充沛的武德! 蒸汽机天工坊已经改良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只剩下钢铁。 建造铁路需要大量的钢铁。 新改造的炼钢厂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之中… 封建时代,一个帝国的统治疆域往往与其生產力水平、交通成本和条件相关联。 盛唐时,大唐疆域一度扩张到了中亚地区,然而此等盛况也没有持续多少年。 究其原因还是路途过於遥远,皇权掌控力度不够 大唐三万里,来回好几年。 一封皇帝詔令送,可能长安的皇位都已经换人了… 大玉儿妙眸微闭,鼻翼轻哼,一脸陶醉的听著贾瑄的话语,不时嗯上两声。。 贾瑄:“我说,瓶子你有没有在听。” “听著呢。”大玉儿仰头媚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在贾瑄面前跪下。 天近黄昏 大玉儿嘟著嘴,任由贾瑄的手指穿过柔顺的发梢。 “你这是哪儿学来的邪招?”贾瑄微吐了口气。 “你书房里面,那个什么青莲坐忘经…”大玉儿舔了舔嘴角,重新坐到贾瑄的腿上,腻歪得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洒脱。 贾瑄:“你要跟我回园子吗?” “刚从那边回来,就不去了。”大玉儿摇了摇头。 …… 从大玉儿的永安公主府上出来,贾瑄又去了內卫司,在內卫司接了宝公主,一同回贾府。 马车上,宝公主静靠在贾瑄肩头上,白皙精致的俏脸上有著一丝疲惫。 “三郎,你说那个位置真就那么吸引人吗?皇兄、忠顺王兄、小五、赵乾、皇长子…一个个都…” 贾瑄笑道:“那个位置,应该是除了修仙长生之外,最吸引人的东西了。身为帝王、言出法隨、掌亿万人生死,做好了还能名留青史,做不好也可以遗臭万年…” “那,三郎你想坐那个位置吗?”宝公主昂起头,星眸直视贾瑄的双眼。 “想!” 贾瑄认真的看著她,没有丝毫隱瞒。 “不过,我有我的原则,父皇待我恩重如山。 我自然不会抢他的江山,他要把江山传给別人,我也不抢… 不过、我也不能看著无德无能之人霍乱苍生,必要时、我可摄之! 我想掌权,是因为我要做一些事儿,这些事儿別人做不来,我若不做、那就对不起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而且……这世界大得很。 我书房里的海国图志你看到了吧?” “嗯。”宝公主轻嗯了一声。 “世界这么大不止一个大秦,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向外开拓、让华夏文明传遍整个世界……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还早。” 贾瑄说著,微嘆了一声:“现在就不知道父皇他会如何处置皇帝和忠顺王了…” “父皇老了、也没多少选择了…或许会继续观圣孙吧。”宝公主摇了摇头。 “赵曦、赵元,这两个成年的、心性也不算多好,若让他们真正掌权,咱们贾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贾瑄:“所以,不能让他们掌权了。” 马车从伯爵府入,一路进了二门,顺著府內驰道直接往別苑青莲居而去。 “三爷,公主~” 马车停下,贾瑄和宝公主刚从车上下来,桃夭便將一张情报递了过来。 桃夭正色道:“三爷,这是天字第一號乙送来的。” 贾瑄设立了四个天字第一號,乙就是白莲圣女李婴瑶。 “这么久了才送来,我以为她出事了。”贾瑄眉头微蹙 这李婴瑶自铁网山之前与自己通讯过一次之后便销声匿跡了,只说是跟了那什么白莲教主的小姐… 一个月时间,音信全无。 展开密信一看。 “山东、贾宝玉、工部尚书钱毅…一僧一道中的和尚,原来那东方霖是躲在钱毅的府上,难怪我们的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 贾瑄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三郎,怎么了?”宝公主疑惑道。。 贾瑄將密信递给宝公主:“公主,你看看。” 宝公主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什么,钱大人勾结白莲教…好个畜生,堂堂二品大员,深受国恩,竟然也能投靠反贼!” 贾瑄冷笑道:“不只是投靠反贼,现在白莲教和草原人、金庭都有往来,按密信所说这位尚书大人和女真人也有往来。” 桃夭:“三爷,这钱毅、要不要抓?” “抓,这等贰臣贼子,留著就是祸害。”贾瑄快步向观海楼一楼走去,此时黛玉和迎春、宝釵她们刚好迎上来,见贾瑄面色有异、便只是远远福礼打了个招呼,並未出声打扰。 黛玉、探春两个被贾瑄钦点的女尚书快步跟上,宝釵、湘云等人却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她们知道,观海楼一楼的书房是军机重地,其重要程度比那话本上的白虎堂还要更甚。 “桃夭,让锦衣秘使拿我令旨,传令锦衣卫抄家拿人,不得使钱府上下走脱一人。”贾瑄快速手书一封军机令旨,盖上辅政大臣印章。 “是!”桃夭拿了令旨,安排去了。 府上有专门给锦衣卫传送军令的秘卫。 贾瑄已和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和副指挥使姚武暗地约定好了,必须要专人拿的令旨才算数。 为了防备某人狗急跳墙,贾瑄不仅在禁军和锦衣卫设置了军令保险,在锦衣卫这边也是。 虽然锦衣卫现在名义上还不属於贾瑄,贾瑄在明面上和他们交情也不深,但事实上、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和副使姚武早已向贾瑄靠拢了。 两人都是太上皇的黑手套。 杀人抄家抓人都不用通过刑部三法司。 在文人官绅眼中,他们都是乱臣贼子。 大秦歷代锦衣卫指挥使,能得善终的很少,大多都在“坏事”做尽后,被皇帝推出去平息百官怒火了。 以他们的处境,太上皇在时他们自然权势炙手,一旦改朝换代,他们必定是第一批被换掉的人。 后继之君,为了施恩天下、平息民怨,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牺牲掉。 更何况,哪个君主身边没有自己的心腹。 锦衣卫,自然要控制在自己心腹手中。 他们若是投效皇帝,免不得要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个贰臣贼子的印象,到头来还得一死。 所以… 贾瑄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满朝上下都知道贾瑄已经成了太上皇化身。 他们听命於贾瑄,原则上没错。 而且,贾瑄年轻、来日很长,完全能保他们一生富贵。 待桃夭出去传令之后,探春才讶然道:“钱毅到底是朝廷二品大员,我听说此人很有希望在来年入主文渊阁了,一个准大学士…三哥哥说抓就抓?也不和其他辅政大臣商量,会不会让人觉得擅权了?” “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贾瑄摆了摆手。 黛玉想了想,说道:“还是写个通报给其他辅政大臣,讲明缘由,免得让人误会,改日朝堂上又是一番呱噪。” “那行,林妹妹你来代笔。”贾瑄將那密信递给林黛玉。 黛玉也不推辞,拿了密信很快看了一遍,然后取了宣纸、笔走龙蛇… “林姐姐,你怎么写草书了?”探春好奇的凑了过去,但见黛玉的笔墨不似以往那般清秀,草书狂放… “给三哥哥写公文,自然要大气些,我写不出霸气的字体,只好用狂草…”黛玉一边说,一边写,很快、一篇类似情况通报的公文写好。 这时候桃夭已经去而復返,黛玉麻利的將公文封好,递给桃夭。 “有劳桃夭姐姐了。” “林尚书客气了。”桃夭微施一礼。 “哈哈~” 贾瑄忍不住笑了。 林黛玉刚才认真的模样,倒真像个女尚书。 “走吧,別让姊妹们等久了…” 处理完钱毅的事情,贾瑄便领了眾人重新回了正堂。 今日黛玉她们在府办了个诗会,就连大玉儿都即兴作了两首诗… …… 花灯初上 布政坊 今天的抄家拿人倒是没有惊动这边的达官贵人。 钱府 工部尚书钱毅在两名小妾的侍奉下美滋滋的喝著小酒,哼著小曲。 “老爷,听说陛下有意让您去浙江主持新政…”一名小妾坐在钱毅肥嘟嘟的大腿上,声音宛如黄鸝。 “新政?狗屁!” 钱毅轻呸了一声,冷笑道:“皇帝昏庸,太上皇一意修道,几个辅政大臣也不知轻重。 如今的大秦內忧外患,哪儿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加上今天这齣闹剧…大秦,要完了…” “大人,那浙江你去不去?”小妾笑问道。 “自然要去。” 钱毅笑著捏住小妾的下頜,“教主不也希望我过去么?” “咯咯,老爷,今后您飞黄腾达了、做了王爷,侧妃的位份可要给妾身留……” 正说著,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锦衣卫来了…”管家尚在门外就嚷嚷起来。 “什么?” 噹 酒杯落地。 …… 辅政殿 永正帝在乾清宫养心殿休息一阵,靠著福寿膏补充了些精神之后,再次来到了辅政殿。 此刻,辅政殿內 除却贾瑄和另一位军机辅政何铭坚之外,忠顺王、罗炳、乐祁善都到了。 罗炳是个工作狂。 也是个忠直之人。 几次上书戾骂弹劾太上皇,骂一次太上皇给他升官一次,然后就被太上皇彻底折服了。 以前他在都察院,每天除了参弹百官之外,倒没什么正事儿。如今做了辅政大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心盯著新政,盯著京查,盯著百官考成。 竟是连家都没回过,吃住都在辅政殿。 乐祁善这老东西虽然是个和稀泥的,但管理户部多年不出紕漏,业务能力也是极强,也极负责。 有了今天皇帝忠顺王和废庶人互泼脏水扔谣言的事儿之后,辅政殿的气氛就有些尷尬了。 罗炳对皇帝、忠顺王冷眼相对,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都不和他们说话,仿佛说一句会噁心到自己一样。 乐祁善倒是乐呵呵的,但明显也和二人有了隔阂。 四人分坐大堂內,各自翻看著內阁送来的奏疏票擬… “钱毅钱大人,主持户部多年,当初也上表提过新政…朕看浙江就让他去,诸位以为如何?”永正帝拿著一本奏章对三人说道。 忠顺王:“我看没问题…” 罗炳沉声道:“我看不行,此人圆滑世故,当初所提新政不过是趋炎附势,与现行新政大相逕庭。此次新政、必须擢选敢担当的能臣干吏。” 乐祁善:“我不这么认为,江南水深得很,若派个直肠子去,怕是腾挪不开…” 就在此时,一名內侍快步走了进来:“陛下,诸位大人,不好了、锦衣卫围了工部尚书钱大人家,正在抄家拿人…” “什么?” 永正帝脸色一变:“陆昭好大的胆子,钱大人乃是二品大员,他竟敢自作主张抄家拿人,他是要造反吗?” “来人,立即宣他过来…” “陛下,稍安勿躁。”乐祁善笑道:“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陆大人是不敢自作主张的,说不定是军机辅臣那边下的军令。” “胡扯!”永正帝厉声道;“钱毅乃是文官,军机辅臣凭什么拿人! 这是擅权,此例若开,必至天下大乱。” 罗炳也道:“陛下说的有理,即便钱大人犯了什么事儿,要抓要拿,也得跟我们商量,怎能自作主张… 刘洪刘公公,你让人去问问汾阳侯,发生什么事…” 正说著,便见一小黄门走了拿著一张公文走了进来:“陛下,各位宰辅,汾阳侯的通报、说是钱毅勾结白莲教,庇佑白莲教主之女…” 第284章 秦可卿:叔叔… 惊变 王子腾反了? 危局 眼盲心瞎 “什么?” “钱大人一向清廉,怎么会…” 眾人闻言皆是大惊。 钱毅此人在朝廷的官声极好,只差一步就能入阁执宰的人,怎么可能会投靠反贼? 永正帝將小黄门手中的公文拿了过来,快速看了起来。 罗炳、乐祁善,忠顺王三人也围了上来。 “诸位大人怎么看?” 待所有人都看完之后,永正帝阴沉著脸问道。 “汾阳侯既然动手了,那就一定是证据確凿了。”罗炳看了一眼永正帝,咬牙继续说道。 “钱毅这畜生、寡廉鲜耻,枉顾圣人对他的恩典,竟然墮落到与反贼为伍,似这等数典忘祖、无君无父的畜生,必千刀万剐以警世人。” 永正帝老脸变成了乌青色。 他感觉这混蛋是在说自己。 “罗大人所言有理,如今新政即將大行於天下,朝野暗流汹涌,此时须以雷霆手段镇压之。”乐祁善慢条斯理的说道。 “钱毅勾结匪类、图谋造反、事涉军机,汾阳侯命锦衣卫查也不算越权。” 永正帝嘴角抽了抽。 这明显就是擅权越权了! 二品大员,封疆之臣,说抓就给抓了、罪行未定、便將人全家抄家下狱,所凭的不过是一份未加验证的情报。 而且完全不和辅政內阁诸人商议,自己乾纲独断! 这已经是在代行皇权了。 照此发展下去,自己和几位辅政大臣还有何存在的必要? 罗炳和乐祁善这两个老东西,竟然选择了听之任之… 尤其是罗炳,之前揪著贾家疯狂参弹,屡屡上书上皇不要过於宠信贾瑄、以免坏了朝廷体制。 结果现在对贾瑄的越权行为却完全视而不见,反倒是对自己…如同仇寇一般,完全不把自己当皇帝了。 “我们还是不要盯著汾阳侯了,太上皇他老人家高瞻远瞩、选定汾阳侯做我大秦护国人,实乃我大秦之幸。”罗炳目光如炬,扫过忠顺王和永正帝。 “今日之事、若非有汾阳侯,真让钱毅这畜生做了浙江巡抚、主持新政,与那些逆贼沆瀣一气,大秦江山危矣!” “没错,所谓功高盖主主不忌,权倾朝野臣不疑…太上皇视汾阳侯为我大秦护国人,观汾阳侯入仕之后所行之事、无不以我大秦锦江山社稷为重。”乐祁善抚著鬍鬚、附和道。 “辅政內阁成立以来,汾阳侯也无干政之举,我等辅臣实不该对这样的忠良心存疑虑的。” 罗炳乐祁善二人一唱一和,永正帝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永正帝有此一问、就是想看看罗炳和乐祁善对贾瑄的態度,二人的態度却让他心凉到了骨头里。 罗炳二人何尝不知道他的目的。 若是今天之前,二人或许还会对贾瑄的行为有些微词。 但现在么…… 二人只觉得太上皇让贾瑄辅政军机实在太英明了。 “二位大人说的没错,值此新政大行的关口,我等辅政要做的是勠力同心,而非党同伐异、爭权夺势。”忠顺王淡漠的扫了一眼永正帝。 “反贼的事儿有汾阳侯去操心,既然钱毅坏事儿了,那浙江巡抚就重选一个吧…” 永正帝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朕看可以让右副都御史陈家栋去,陈家栋在扬州巡盐御史任上五年、兢兢业业…” 陈家栋,陈皇后族兄,五年前接替林如海任巡盐御史一职,是永正帝的肱骨之臣。 “陈家栋此人不能大用。”不等皇帝说完,忠顺王便十分不客气的道:“江南盐政已经被的汾阳侯和林如海联手梳理过一遍,八大盐商也都处置过了。 如此大好形势落到他的手里、朝廷所收盐税竟是一年比一年少,其人与盐商沆瀣一气。让他主持新政、那新政必会坏在他手中…” 永正帝气的脸色发黑,陈家栋的能力自然是不差,朝廷盐税之所以每年递减,那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银子都入了他的私库。 若非如此,他哪儿有钱来培养他的秘密势力。 只是这些事儿都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 …… 夜謐无声 神京城刚停了一天的雪、夜黑之后又开始下了起来。 咸福宫 自铁网山之乱后就被幽闭的地方,今日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 皇太孙赵乾静静地看著一袭禁军甲冑站在自己面前男子。 赵乾:“师兄莫非是来给孤赐毒酒的?” 男子摇了摇头:“殿下,莫要开玩笑,属下从始至终只忠诚於你…铁网山那一箭…” “那一箭,射早了。” 赵乾不无讥讽的道:“太上皇闭关了,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出关之日便是我的死期……铁网山的事情渐为人遗忘,现在朝臣们关心的都是新政,都是皇帝出卖太上皇、戕害先太子的事儿。 我这个皇太孙就算今天暴毙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男子神情庄肃:“殿下,准备怎么做?” “北边马上就要乱了。” 赵乾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北方一乱,贾瑄必然离位,只要贾瑄离开,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贾府 別苑 贾瑄冒著雪將林黛玉和宝公主分別送回了住处。 回到青莲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宝澄湖畔,七孔廊桥上,一袭倩影手持打著小伞静静站在桥上。 如席一般的雪花飘洒下来,簌簌落在湖冰上。 “可卿” 贾瑄远远地便看清了来人,脚步不由加快了三分。。 “叔叔~” 秦可卿迎上两步,清研绝伦的俏脸上带著一丝喜意。 “可卿,你怎么还不睡?” 贾瑄伸手拉住了秦可卿的小手,五年时间,秦可卿是日渐妖嬈了。 秦可卿司婆婆在药芦待了五年,不久前才回到贾瑄身边,不过她並未像晴雯、香菱一样成为贾瑄房里的侍女,而是住在了观海楼上,旬日里负责管理楼中的藏书和藏宝。 “睡不著。”秦可卿说著,身体不由得往贾瑄身上靠了靠:“天气寒冷、妾身温了些酒,叔叔要不要喝点?” “也好。” 贾瑄顺势揽住了秦可卿的腰肢,与她一起往观海楼而去。 观海楼三层 这是秦可卿现在住的地方。 这里面有不少孤本藏书,古玩珍品。 秦可卿多半时间都是借著藏书打发时间。 观海楼三层,秦可卿的温馨小屋,红纱幔帐,炭盆烧的滚红。 “叔叔~”秦可卿手指轻柔的帮贾瑄解下大氅、除了外衫,然后拉著贾瑄来到火盆旁的小桌几,待贾瑄坐下定,又殷勤的温了一壶酒给贾瑄倒上。 “可卿,秦业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贾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发配山东充军,你那便宜弟弟秦钟也跟著去…” 秦可卿笑了笑,端起酒杯和贾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豪迈:“他养了我,我按照他的意思嫁入了贾家,从此两不相欠。” 贾瑄点了点头 “还有,今天外面都在传,是皇帝和曹太后、曹家出卖了先太子…出卖了太上皇。” 秦可卿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红唇微烈。 “確定是皇帝吗?” 贾瑄:“基本可以確定了。” 秦可卿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皇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叔叔的侍女,可儿。” 几杯酒下肚,秦可卿已经微醺,看向贾瑄的眼神也大胆起来。 “叔叔~” “可卿” 贾瑄顺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定:“青莲坐忘经,你有没有看过。” “嗯呢。” 秦可卿仰起头,微微闭上双眸 此情此景,贾瑄自不会再犹豫 楼外 风雪瀟湘 观海楼內灵潮汹涌。 身具釵黛之美,號称红楼第一美人的秦可卿,终於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声声慢 声声息 四更天未明 一骑入神京。 观海楼外,桃夭一袭劲装,快步上楼。 “爹爹…” 刚至三楼,桃夭便听到了一声泣叫。 “真是…”桃夭摇了摇头,敲响了门扉。 “三爷,大同府八百里急递…” 屋內,声音骤停 片刻之后,贾瑄穿好衣服,快步走了出来。 桃夭面色古怪的看了看贾瑄。 “三爷,草原王庭十万大军连破三关,自八百里加急发出时、兵锋距大同府城只剩五十里…如今,大同府只怕已经被围…” “走!去宫里!” … 臥房內, 秦可卿懒洋洋的將自己扔在嫣红的蚕丝被中,全身就像散了架一般,痴痴的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五年,终於把自己交给他了。 … 半个时辰之后 景阳钟敲响 悠远的钟鸣穿透层层雪雾,传遍整个神京。 …… 景阳钟响十二下 其意为发生了足以威胁江山社稷的大事儿。 或是边关生变,或是大规模造反。 在京文武勛臣,凡有资格上朝者必须立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奉天殿参与朝议 若有延误便是重罪。 天寒地冻,文武官员们一个个从热呼呼的被窝里被揪了出来。 五更时分 奉天殿上 皇帝陛下居中而坐,五大辅臣分列左右。 气氛凝重。 “诸位,大同府总兵王子腾急奏,永正十八年九月十八日,草原王庭十万大军奇袭大同府,兵锋直下三关,至急信发出时,草原王庭十万大军距大同府已不足五十里。 大同府內守军不足三万,请朝廷速派援军!”贾瑄拿著急递念了一遍 目光扫过大殿,然后看向曹国公何铭坚:“曹国公,你怎么看?” “陛下,诸位”何铭坚起身抱拳一礼,神色凝重的道:“此事不可等閒视之,目前辽东总兵吴天佑与女真交锋尚未分出胜负,高丽那边更是三日一求援五日一急奏。 此时草原王庭忽然兴兵南下,大有与建奴联手之势。 大同府扼北方边镇咽喉,一旦失守,整个北方都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届时草原大军绕道辽东后部,前后夹击,北方危矣。 是以,当务之急是立即派出援军,解大同府之危。” 说完,目光投向贾瑄。 “汾阳侯以为呢?” 太上皇令旨,贾瑄和何铭坚二人共辅军机事,草原扣边,最终拿主意的还是他们二人。 “曹国公所言有理。”贾瑄正色道:“不过,该调遣何人前往支援呢。” “陛下,两位军机大人,末將冯唐愿率军前往!”神武將军冯唐大步上前,单膝下跪,义正言辞的道。 小一號的龙椅上 永正帝脸色骤然一变。 这冯唐,竟然不与自己商量一下。 他若是把灞上大营带走,那自己岂不是只剩下半个禁军了… 可恶,他竟然想下船! 曹国公何铭坚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我看不如让荣恩伯贾赦领兵四万驰援大同府。” 神武將军冯唐神色微微一变。 何铭坚这是不信任他啊。 “京营之兵不能动。”贾瑄淡淡的看了何铭坚一眼。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 何铭坚这是在防著贾家了……也难怪,京畿兵权贾家掌握了六成以上,何铭坚但凡有点头脑,便会想方设法的消弱。 异地而处,贾瑄也是一样的。 贾瑄淡淡一笑:“京营兵马担负著支援西北重任,不能调走…倒是灞上大营,之前因为铁网山之事全军上下都憋著一股气,本侯觉得士气可用。 就让冯將军领灞上大营全部兵马北上驰援吧。” “不可!”何铭坚沉声道:“灞上大营已经裁撤过半、蓝田大营上次出征草原损失也不小,即令要调兵也需从京营调。” 贾瑄顺口接道:“也好,那就由神武將军冯唐领四万京营精锐,后日出发,驰援大同府。” 何铭坚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贾瑄。 这小子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贾家四万大军就这么交给冯唐了? 真这么大公无私? “乐大人,大军粮草供应没问题吧?”贾瑄目光投向乐祁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乐祁善神色微肃:“侯爷,朝廷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年连连天灾…” “你就说能不能办!”贾瑄沉声道。 乐祁善:“能,不过需要动用鰲仓!” “用鰲仓的粮食我还问你。”贾瑄淡淡道:“鰲仓之粮是压舱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我不管你们內阁用什么办法,大军粮草一定要凑齐了。 否则,別怪我手中刀兵无情!” “这…”乐祁善一张老脸变成了苦瓜,不能动鰲仓的战备粮,那户部是连一颗粮食都没有了啊。 贾瑄笑说著站起身来,拍了拍乐祁善的肩膀:“乐大人身为大秦计相,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扫视了眾臣一眼:“若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散朝吧。” 永正帝原本煞白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这话,原本应该他来说的… 然而,让他更加心寒的是,眾臣竟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纷纷朝著高台上空荡荡的太上皇龙椅施礼、然后散了朝。 “汾阳侯,等等…” 贾瑄刚出大殿,便被何铭坚叫住了。 “曹国公有事儿?” 何铭坚看了看不远处的亭子,“跟我来,这边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亭內。 “汾阳侯,你真信得过冯唐?”何铭坚双眸凝视著贾瑄。 “信不过。”贾瑄笑道。 何铭坚:“那你还…” “曹国公稍安勿躁。”贾瑄沉声道:“有件事儿正好要与你商议…大同府那边,有诈,那王子腾多半有鬼。” “什么?” 何铭坚脸色大变:“你是说王子腾那杂碎通匪?” 如果王子腾反了 那宣府近十万大军就完了。 十万大军裹挟蒙古大军入寇,除非京师精锐尽出,否则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有可能。” 贾瑄说著,將王子腾与晋商勾结,以及太上皇的应对之策都说了一遍。 “原本我是准备这几天就下手的,网都布好了,谁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所以,我准备亲自走一趟。” 贾瑄神色凝重的看向何铭坚:“曹国公,你是太上皇肱骨,太上皇信你,我也信你。 这次草原生变,怕也和朝中的暗流有关。 有些疯狗已经被逼入了穷巷,可能会行险一搏。” 何铭坚脸色微变 他知道贾瑄说的是谁。 贾瑄:“这次、我定大同府,你守神京。” “好!”何铭坚正色道。 “还有,我今天就走,不过你需要帮我隱瞒三天时间、尤其不要让皇帝知道,三天之后、大同府不管成败都有消息传来。” “放心!” …… 朝会之后,天已放明 大雪已经停了。 贾瑄出宫之后便领了一眾亲卫,直奔上林苑羽林大营而去。 半日之后 距神京足有二百余里的一座驛站前,出现了二十余骑。 “三爷,先歇歇脚,吃点乾粮再上路。” “也好。” 贾瑄翻身下马,將小白龙的马韁交给了倪二。 大步走进驛站。 那驛承也是个人精,见贾瑄等人鲜衣怒马,自知是贵人到来,忙喜笑著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敢问…” “不该问的別问。”贾千山快步上前,摸出了一块锦衣卫千户腰牌在其面前晃了晃。 “啊,明白明白。”驛承神色一变,忙招呼眾人入內,又命差人餵马饮水。 贾瑄:“给我那马儿来十斤好酒。” “啊?马儿喝酒?” 驛承一怔,不过他可不敢多言,这年轻人派头大得很,锦衣卫千户跟家奴似的跟在身边… 眾人落座之后,立即有侍者送来饭食。 这驛站前不挨村后不著店的,条件自然比不得城里,若非事先得知有什么达官贵人经过准备著,寻常便只有些麵条馒头之类的待客,最多再加点腊肉什么的。 贾瑄出门在外自也不会挑捡许多。 眾人就著烈酒,下了两碗麵条。 “三爷,大同府的事儿只怕不简单,莫不是王子腾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布置?”桃夭吃了一小碗面,给贾瑄添了一碗茶。 “应该是凑巧,碰在一起了。” 贾瑄沉声道,“草原王庭和建奴本就有联繫,金庭攻略高丽便是和草原人达成了联动协议。 只不过草原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再加上今年大寒,草原人越冬都成了问题,自然要趁势南下…” “希望王子腾那廝现在还没有彻底反了,若是大同府失陷,那就麻烦了…” “贾家小子,没想到你倒是个有能耐的…”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店內响起。 声音落 殿中出现了一个鹤髮童顏,白衣飘飘的男子。 “什么人!” 贾千山,倪二等人大惊,纷纷起身,兵刃出鞘,护在了贾瑄面前。 来人的速度太诡异了,门口的护卫竟然都没察觉到。 贾瑄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收了兵刃,笑道:“轩辕老鬼,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来人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轩辕长歌。 “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轩辕长歌提著一个竹棍,来到贾瑄面前坐下。 “老鬼,你怎么会在这儿?”贾瑄好奇道。 “路过宣府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人,所以想著来京城提醒一下你们……別让人把老窝给端了。”轩辕长歌端起贾瑄面前的酒碗,毫不客气的喝了一碗。 “舒服…” “没想到你小子精明的跟鬼似的,竟然直接杀过来了。” “宣府陷落了没有?”贾瑄沉声道。 “乱了,周边府城、堡寨不少都破了,不过没破城,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不过就你这几个人对上草原十八万大军、外加三万叛军,怕是…”轩辕长歌缓缓摇了摇头。 贾瑄淡淡一笑:“没破城就好。” 轩辕长歌放下酒碗,正色道:“有件事儿,老头子要问问你,赵乾…是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会被圈禁?难道只因为他废了一条腿?” “呵,你不是神仙散人么,怎么还放不下朝堂之事?”贾瑄不无讥讽的看著他。 “我早说你这老鬼眼盲心瞎,你那徒孙勾结建奴,出卖军情、上万蓝田精骑因他而死,朝廷犁庭扫穴的计划也被他破坏殆尽!” “什么?” 轩辕长歌脸上的风淡云轻瞬间消失,满是不可思议的瞪著贾瑄:“怎么可能,他是皇太孙、他为什么要出卖大秦?” 贾瑄淡淡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得问他自己去。” 轩辕长歌静静地坐在那儿,一会儿之后,拿起桌上的罈子吨吨吨喝了起来,將一罈子酒干完之后,颓然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眼盲心瞎…这朝堂天下,我真是看不懂了。” 第285章 三日不封刀 贾宝玉:我不服… 王子腾:为什么… 午后、大雪不曾稍停 荣庆堂,此时却是热闹一片。 堂上堆满了红绸装点的箱笼,分成两份,小山似的。 这是给贾琮和贾环二人下定准备的。 贾环和贾琮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不同了。 若是以往就贾琮贾环这样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成婚,都是隨便找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几百两的聘礼搞定,公中在再分个一二百亩田地的小庄子,后街分个独居小院,成了婚便直接出府,今后非年非节,连荣国府大门都难得跨入。 酒宴什么的自然都是最低档次,也不存在什么大宴宾客。 不过如今贾环和贾琮都是封了爵,有官位的人了,各自的生母都被朝廷封【追封】了誥命,入了族谱,以后也是可以埋进祖坟的人了。 现在二人在礼法上已经和嫡子无异,自然不存在成家就出府的可能。 贾环这边、因为贾宝玉除族,二房还活著的儿子就他一个了,今后给贾政摔盆送葬都要落在他身上。 贾环如今的薪俸、爵產收入都要归到二房的公中,用於整个二房的开支用度。 贾琮这边也是一样…… 韃子犯边的消息已经传遍神京,武勛之家纳定结亲的进度也明显加快了。 贾环、贾琮二人都已经定下了,明日下定、然后快速走完流程,五日之后、一起结亲、双喜临门。 二人成亲那一天,开国一脉大小勋爵之家就有七家要举办喜宴… 邢夫人、王熙凤、李紈领著迎春、探春、惜春、林黛玉、史湘云等一群小姑子给二人分拣装点聘礼。 这次二人成亲,贾瑄大笔一挥从汾阳侯府的帐上各给他们拿了一万两並不少珍玩礼器出来, 加上荣国府公中给二人各准备的財礼,已经比很多伯府侯府的嫡公子成亲更加奢遮了。 二房虽然已经分出去了,不过这次王熙凤可没有小气,给贾环也出了一份 贾母作为府上的老祖宗,两个孙子定亲她自然要所有表示。 从私库中拿出了些压箱底的东西添给二人,这些东西原都是给贾宝玉成亲准备的… 一时,寧国府尤氏大奶奶与平儿领著一群僕妇捧著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妆奩走了进来。 “给老祖宗请安!”尤氏一袭淡雅素裙,脸上带著雍容恬静的笑容。 寧国府五年荣养,尤氏过的倒比贾珍在的时候更加自在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被人追著叫小姐姐的年纪。 “快起来。”贾母乐和和的抬了抬手,看向僕妇们手中的妆奩,“这是…” 尤氏忙笑道:“老太太,这是寧国府给三爷和四爷添的定礼,是侯爷先前吩咐好的。” 贾母看了看那些妆奩,单盒子就不是俗物,不由笑道:“你们倒是財大气粗,侯府这边给了、寧国府还给。” 尤氏温婉一笑:“三爷说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能让人瞧了笑话。” 贾母脸上笑容微微一滯:自家兄弟! 要是他也能把宝玉当兄弟多好 这天寒地冻的,宝玉还不知道在哪儿挨饿受冻呢,也不知道那花魁有没有好好服侍他。 一想到花魁,贾母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熙凤给贾环、贾琮二人找的亲事都不错,都是书香门第家的嫡女,父兄都是科举正业出来的人家。 而她宠了小半辈子凤凰蛋却娶了个花魁… 堂上语笑嫣然,贾母的笑容却很寡淡。 “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高兴起来了。”王熙凤一袭大红裙装,光艷照人:“是不是捨不得这些压箱底的宝贝儿?” “你这泼皮破落户。”贾母回过神来,笑骂了一声;“我有什么捨不得的,左右这些东西都是孙子的…” 说完看了看眾人:“怎么没见你薛家姑妈?” “老太太你说这个啊。”王熙凤笑道:“明天是大吉之日,咱家老三老四还有薛家大哥【原著王熙凤便叫薛蟠大哥】都要送定礼,就连结亲都是同一日呢… 姑妈这会子应该在忙著翻箱倒柜、给儿子倒腾聘礼呢。 这次姑妈可是风光了,扈家姑娘那边连宫里的太妃娘娘都赐了添妆,还要从林府发嫁…林姑老爷那边、咱们三郎、公主也都出了嫁妆…” 贾母脸上陪著寡淡的笑容,心中却是膈应无比。 她心里一向是看不起薛家的,薛家刚入府时也是处处討好著她这个老太太。 没想到这薛家跟著那三孙子硬是生发了起来,就连那薛大傻子都立起来了… “瑄哥儿还在忙吗,明儿环哥儿琮哥儿下定让谁去?”贾母不想谈薛家,换了个话题。 王熙凤笑道:“原是我还有三郎这个兄长一起去的,谁料今儿一早又八百里加急,韃子犯边,三郎要在羽林军那边守著、安排军机…到时候只能让我带几个族人过去了。 过几日他们大婚,三郎倒是要亲自去的。” “那就好…”贾母正说著,却见贾政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老太太…大喜事儿。” 贾政欢喜的走到贾母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礼:“老太太,儿子起復了,辅政殿下了调令、陛下钦点我任济南府知府一职,主持济南府新政。” 贾政此言一出、林黛玉、迎春和探春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异色。 起復贾政、主持济南府新政? 这位皇帝陛下还真会搞事情。 只是以贾政的能力去主持新政,能行吗? “啊?好,好…”贾母闻言自是大喜,济南府知府,从四品,而且还是地方实权官僚。 小儿子在工部熬了多年,又在山东学政上做了一任,终於是官升一级了。 “那什么时候走?”贾母高兴过后,又不舍的看著贾政,竟然有些难过起来 她的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还偏瘫了。 最心疼的宝玉如今不知何处,小儿子又要赴任山东… “辅政殿的调令很急,山东那边的新政等不起,明天一早就得动身。”贾政说著,郑重的在贾母面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儿宦游在外、万望母亲保重身体。” “起来,快起来…”贾母眼中含泪叠声道;“只要你好好的就成…” …… 与此同时山东境內,此刻却是艷阳高照,连月的乾旱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放眼看去、满目焦黄。 一辆由数十名护卫护持的马车正行驶在通往曲阜的官道上。 官道上时不时就能碰到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他们的目標很一致,都是曲阜方向。 今年大旱,颗粒绝收,山东之地已是流民四起。 不知何时一个消息在山东境內传开,都说山东曲阜的衍圣公府正在开仓放粮。 曲阜乃是圣人之乡,曲阜一地的田庄地亩超过八成都在衍圣公府手中,府上存粮超百万… 马车上,贾宝玉座下垫著厚厚的褥子,目光茫然的看了一眼车外面黄肌瘦的灾民、然后重新放下了车帘。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当然他也不关心。 这马车毫无减震功能,一天马车坐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师,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曲阜啊?”贾宝玉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癩头和尚。 “快了,还有两天。” 癩头和尚看了看贾宝玉胸前掛著的通灵宝玉:“圣子,你可知令堂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么?”贾宝玉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癩头和尚为何要提起太太。 “令堂在你被赶出贾府之后就被那贾瑄关进了大牢,如今怕是已被害死了。” “什么?” 贾宝玉闻言大惊,“你说贾瑄害死了太太?” “没错。” 癩头和尚眼中透著惊人的恨意,他与跛脚道人二人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是白莲教中最神秘,手段最诡异的存在。 铁网山一战、跛脚道人被贾瑄一枪刺死。 这份仇恨,他一直记著。 “太太,太太…”贾宝玉低声呢喃著,忽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癩头和尚微嘆了声:“可怜王氏夫人,堂堂国公府掌家太太,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圣子,这杀母之仇,为人子者不可不报…” “復仇?” 贾宝玉神色中带著一丝茫然,“怎么报?” 癩头和尚:“那贾瑄倒行逆施,以至於天下愤然,我圣教此次在曲阜聚集,便是要揭竿而起、推翻暴政…” 贾宝玉:“你说的没错,贾瑄是倒行逆施…林妹妹、宝姐姐他们一个个都入了她的魔爪…” 癩头和尚:…… 老子跟你说他暴政虐民,你说他抢你林妹妹… 这人,真是蠢的可爱。 癩头和尚心中一喜:越蠢越好,只有蠢材才好控制。 “圣子说的没错,此次圣教曲阜举事、就是圣子殿下拨乱反正的最好时机,圣子殿下不是想要救那林家姑娘和薛家姑娘吗?只要圣教举事成功,两位姑娘自然可以回到圣子殿下身边。” “好,好…” …… 冰天雪地,驛站。 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轩辕长歌,贾瑄摇了摇头。 像轩辕长歌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参与到朝堂上来。 “对了,老鬼,你说草原王庭这次出动了十八万大军?” 王子腾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只有十万… “是啊,怎么了?”轩辕长歌正色道:“这次草原王庭来势很大,十八万大军已过长城,其中十万大军正在围攻大同府,剩余八万大军匯同三万叛军横扫周围各大卫所舵寨! 大同府应对仓促,如今已是岌岌可危,一旦大同府失陷,整个北方都將暴露在异族铁蹄之下…” 贾瑄正色道:“三万叛军?是王子腾叛了吗?” 王子腾身为大同府总兵,其帅府就设在大同,大同城四万守军,大部分却在开国一脉手中,而王子腾的兵马大部都分散在长城和各地卫所之中。 按轩辕长歌所说,应该是王子腾所部叛了。 而且,王子腾这廝做了几年的总兵,又有晋商支持,城中守军肯定有一部分是听命於他的。 若里应外合,大同府城防就是形同虚设了。 “不知道。” 轩辕长歌摇了摇头:“我见情况紧急,想著去一趟京城知会你们一声,没来得及仔细查探。” “得,你这情报还不如不送。”贾瑄说著整理了一下衣衫,站起身来。 “对了,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已经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了?” “长生,想什么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术?”轩辕长歌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到了神游境,衰败的慢一些,不过终究是要沦为一抔黄土的。” “原来如此。”贾瑄点了点头。 轩辕长歌又道:“小子,临行前我提醒你一句,此次草原王庭准备很充足,那草原王庭第一高手、天下五大宗师之一的国师金池法王隨行护驾,更有月刀门、天枪府一干高手,你这几个人、怕是改变不了什么。” “多谢提醒!” 很快二十余骑继续往北方疾驰而去。 “希望这小子能力挽狂澜吧。”听著远去的马蹄声,轩辕长歌拿起桌上的酒碗,继续喝了起来。 约摸一个多时辰之后,客栈外面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隆隆之声,大地都跟著颤抖。 “八百骑兵,一人双马?”轩辕长歌手中的酒碗微微一顿,从马蹄声、他便可以轻易判断出兵马数量… …… 夜幕降临 天寒地冻 大同府城墙上,鲜血已经凝冰,一天的攻城战结束了,军士们穿著冰冷的战甲,围靠在城墙上燃起的火堆前取暖。 大同府副总兵牛继宗穿著一身带血的鎧甲,双手拄著一柄长柄陌刀,面色煞白。 其身后是来自开国一脉的几位將校,以及锦衣卫十三太保中的四人。 今日大战,草原王庭出动高手混杂在登城士兵之中,上城之后爆起突袭,差点便將城门夺占,好在事先隱藏在城里准备收拾晋商的锦衣卫和內卫司高手及时支援,才勉强打退了敌军进攻。 而他自己也是受伤不轻。 放眼看去,远处敌军大营之中已经燃起了篝火,宛如繁星一般。 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咬牙切齿的说道:“王子腾这个畜生显然是早有反心。 今日叛军和韃子攻城用的器械都是他那牛角山大营的,我边军防范草原、没事儿偷造这么多攻城器械作甚? 这个畜生…” 柳芳越说越激动。 牛继宗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最重要的事情是整顿兵马以备来日再战。 儘量多守些时日,给侯爷他们爭取时间。” 柳芳点了点头:“幸亏侯爷早有防范,几位太保及时出手斩杀了城內叛军首领,否则我们这城池早就破了…” …… 与此同时,城外五里。 草原王庭大帐內。 面似方盘的乞顏可汗端坐帅位之上,脸色也很不好看。 “王节帅,你不是说城里有你的人,西门守將也是你的人么?”乞顏大汗冷冷的看著王子腾,“这件事儿你要给本汗一个交代。” “大汗。” 王子腾站起身,恭敬的对其施了一礼:“西门守將的確是属下的人,只是…属下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今天守门的人竟然换了… 再有,今天西门之战,出现了锦衣卫十三太保… 属下觉得,是不是朝廷早就对我起了防范之心… 不然,锦衣卫的十三太保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同边城之內?” “大汗,此事不能怪王节帅。” 乞顏大汗身旁,一名穿著华丽的中年男子,操著一口纯正的山西腔说道:“正如王节帅所说,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发生意外。 王节帅这几年为了王庭大业可算得上是鞠躬尽瘁,若无牛角山大营偷偷存下的攻城器械,这大同府怕是难以攻克… 且看今天大同府守军士气低迷,明日我军加大攻城力度,一定能一鼓作气拿下。” 乞顏大汗神色稍缓。 “传令下去,今日养足精神,明日天明攻城。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 这是要屠城? 草原人最喜欢用的就是这招。 三日不封刀!劫掠所得財物、女子全部归自己所有。 对他们来说、屠城令就是最好的战前鼓动,为了城里的金银珍宝、女人,草原勇士们將化身魔兽,所向披靡! “大汗英明,如此一来,明日破城十拿九稳。”华服男子不无得意的说道。 乞顏大汗哈哈一笑,“拿下大同府之后,本汗要登基称帝,大封功臣、王节帅居功至伟,本汗將以王侯之位待之…就封你做个平南王吧。” 王子腾闻言,大喜,强压著激动跪拜在乞顏面前;“多谢大汗厚爱,卑职愿为大汗马前卒,至於王位、卑职不敢领受。” “哈哈,王卿,你太谨小慎微了。”乞顏大汗哈哈一笑;“本汗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新朝平南王一职非你莫属。” 乞顏大汗说著顿了顿,目光看向下首:“不过你麾下三万军卒战力还是堪忧了,这样、你的队伍和术都所部混编,依旧由你任督帅、术都做你副將!” 王子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术都是乞顏可汗的长子。 他来做自己的副將,那自己还能行使主帅职权吗? 这样的安排,明显是要吞併他好容易带出来的三万劲卒。 只是现在的形势,已经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 “是,多谢大汗。” 夜已深 王子腾主帅大帐 术都王子和王子腾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摆满了肉食、火盆也烧的通红。 “王大人,今后你我可要精诚团结…將来我术都要是做了大汗…咦,怎么没酒了…” 这时,一名二十来岁的亲兵抱著一罈子酒走了进来。 “来了,术都王子,来了…”亲兵满脸諂媚的揭开酒罈,先给术都王子倒上了一大海碗。 术都端起酒碗,几口喝完。 亲兵再倒 王子腾看了看面前的空碗,心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见自己面前的酒碗空了吗? 眼看术都王子第二碗酒下肚。 “咦,王大人你怎么变成三个人了…这酒真是好…” 噗~ 亲卫少年衣袖中闪过一缕冷芒,一柄匕首从术都王子的太阳穴中刺了进去。 现场,死寂。 王子腾呆愣愣的看著鲜血从术都太阳穴中流出。 懵了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你,为何要这么做?”王子腾压低声线,声音颤抖的打磕。 术都 乞顏大汗的长子,死在了自己营中 死在了自己面前。 现在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明白了。 眼前的少年是他在五年前收养的,因武道天赋出眾,所以王子腾对其也是下了血本,旬日里也经常施恩,简直拿他当亲儿子一般看待了。 他想过任何人背叛,唯独没有想过这少年会背叛自己。 比如之前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光头和尚,王子腾就一直疑心他是皇室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所以在草原大军发动之前,他就找了个机会把和尚除掉了。 当时还是这亲卫少年亲自带队完成的。 “为什么?” 王子腾低吼 他惊恐,但很冷静。 大帐外面就有十多个术都的亲卫,一旦被他们察觉… “因为,我不想做汉奸。”亲卫少年一脸认真地看著王子腾:“大人一直教导属下,忠诚…不忠不孝者,举世厌弃。” “可恶!” 王子腾气的想吐血,老子是让你忠诚於老子,不是特么的大秦… “大人,现在术都王子已死,韃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现在举兵、诛了术都亲卫,然后挥师韃子中军大营,宰了乞顏这狗东西…”少年亲卫正色道。 “届时乞顏大军自溃,大人也將立下不世之功…” 王子腾:… 老子刚造反,你特么又想逼老子造反? 老子特么不是成了反覆无常的小人了么? 那草原王庭的中军大帐戒备森严,面向叛军这边设了大量的拒马陷阱,显然是还不放心自己… 这三万大军被自己裹挟叛乱,士气下降到了谷底,这时去突袭戒备森严的大营,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而且,如今朝廷掌军机大权的是贾瑄,自己先叛后归,只怕也不会落个好下场…… 第286章 白眼狼 王子腾绝路 可汗死了 怎么办? 王子腾很想活吃了眼前这个“白眼狼”,自己好不容易死中求活搏出了一线生机。 乞顏大汗册封自己为平南王的话言犹在耳。 结果这个兔崽子隨手一刀就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还把自己架在了这个左右为难的位置上。 选择叛而復归,贾瑄和太上皇都不可能饶了自己,就算戴罪立下大功,终究逃不过一杯鴆酒。 他自己做过的事儿,不是戴罪立功就能被原谅的。 他不想死 一点都不想。 更何况这个功也不是那么好立的。 乞顏可汗的中军大帐防守严密,尤其面对叛军的方向,对方根本不信任自己。 自己麾下这三万叛军经歷叛国之后军心涣散。乞顏可汗还在自己营地周边布置了许多哨位监军,这三万大军一旦有异动,立即就会引来对方警觉… 怎么办? 王子腾想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 “向前是死、向后也是死…” “那么…” 王子腾转身,看向帅位后掛著的行军堪舆图。 只能… “王孟!”王子腾猛地转头看向少年亲卫,低吼道:“调集亲卫,將外面的韃子亲卫屠掉,然后召集眾將大帐议事!” 王子腾强压著心中的杀意和怒火。 他现在还需要这个“白眼狼”帮自己做事儿… “是!”王孟应了声,转头出去安排了。 大帐外,点起了一堆篝火,术都王子麾下十八亲卫正围在火堆前,一人抱著个酒罈子,篝火上一只烤羊被烧的滋滋冒油。 天寒地冻,又身处大营之中,这些亲卫完全料想不到王子腾胆敢对自家王子不利,所以也没什么戒备。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敌袭!” “有刺客…” 这些草原亲卫都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的武夫,哪怕酒到半酣、战斗的本能也未丟失,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身边的弯刀。 噗噗… 密集的箭矢落下。 普通箭矢夹杂著三十余支的破甲机弩发出的精铁箭矢。 仅仅一轮箭雨,十八亲卫倒下一半、剩下九人几乎人人带伤。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孟”领著数十名亲卫杀了出来,枪阵林立。 盏茶功夫之后,战斗结束。 地上多了三十余具尸体。 一半是韃子亲卫,还有十七人却是王子腾重金招揽和培养的亲卫。 这些韃子护卫都是高手、且悍勇无比,在突遭袭击折损过半的情况下,竟悍然反击,若非仗著人多势眾、枪阵配合硬弩,王子腾这些亲卫怕还真不一定奈何得了对方。 战斗结束,叛军各营的將校也赶到了。 当看到大帐前草原人的尸体,眾逆將都懵了。 从这些人的服侍便可知道、死掉的这些人是元庭王公们的亲卫。 王督帅这是要做什么? 前脚起兵做了汉奸,后脚又把元庭王公的亲卫杀了… “大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名校尉惊愕的看向王子腾。 王子腾面无表情的扫视了眾將一眼:“术都王子欲害我性命,我把他杀了!” “什么?” “术都王子…” “大帅,你疯了!” “王子腾,你要作甚,裹挟我等叛变也就算了,如今又两面三刀,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督帅,这可如何是好,现在朝廷饶不了我们,韃子更加不会放过我们…” 大营前瞬间乱做一团 有人咒骂,有人焦急,有人在骂王子腾十八辈祖宗。 老子们的提著脑袋跟你叛反,你倒好、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送啊。 现在怎么办?忠臣良將做不成、连贰臣贼子都不能做了。 这三万叛军可不是王子腾的私军、这些將校也不是王子腾的家將,他们或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走在了一起、或是被裹挟跟隨反叛的,真正死忠於王子腾的只是少数。 “肃静!” 王子腾怒吼一声,目光一一扫过眾人:“术都已死,此事诸位也都有参与!” “放屁,你自己做的好事儿…”一名副將气得握住了刀柄,这王八蛋、自己叛变就是被这孙子裹挟的,现在又要甩锅给大家… 只是他的刀子刚抽出一半,几只破甲机弩便对准了他。 周遭可都是王子腾的亲兵。 “行了、事已至此、术都已死、回天乏术。不过弟兄们也別著急,本帅已经给大家找好退路了。”王子腾冷漠的看了那人一眼,朗声道: “韃子行事凶戾、言而无信,今日大宴上还想吞併我等。 跟著他们、我等早晚沦为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眾將校闻言或是沉默以对,或是冷笑连连。 说他们好的是你,说他们言而无信的也是你,左右都是你了。 可惜现在事情已经做下,他们也只能跟著王子腾这王八犊子一条路走到黑了。 “眼下之局不知王督帅有何良策?” “不如我等尽起兵马,直扑韃子中军,只要干掉韃子大汗,將功折罪,朝廷未必不会宽恕我等…”有人忍不住喊道。 立时有人响应:“没错,干掉韃子大汗!” “都给我闭嘴!” 王子腾厉喝一声,冰冷的目光看向那人。 王子腾为官几十年、別的不擅长,但算计利益得失却是他的长项。 这些將校或许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而他,並没有。 自古带头造反的,惟有一条道走到黑。 半途反覆者都没有好下场。 “本帅决定带领大家连夜向东退守牛角山大营,然后伺机转向东北、本帅已经和金庭大汗取得联繫! 如今大秦朝廷已经糜烂腐朽,元庭內部部族派系林立,唯有后金老汗王一代天骄、吐纳天下。 我等此时投靠过去、正是雪中送炭,未来当不失公侯之位!” 王子腾首鼠两端,与他为伍的晋商、白莲教同样是多头下注。不仅和草原王庭暗通曲款、也和女真人打的火热。 “督帅,若韃子大军来攻怎么办,我们这三万人马根本撑不住多久。” 王子腾摆了摆手:“无事,牛角山大营堡寨坚固,坚守一时不成问题…牛角山后面有一山道,大军轻装简行翻过牛角山便可跳出韃子兵锋。 过了牛角山我等便可以竖起造反大旗,联络盟友、招降纳叛,扩充兵马… 所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这天下、姓赵的做得我们何尝坐不得?” 眾將校皆是默然。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谁特么见过附逆造反造到一半卡壳的? 见眾人不再说话,王子腾大手一指天空,沉声道:“各位,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王子腾在此指天立誓、必与眾兄弟同甘苦,共富贵,如违此誓,全家不得好死!” “现在,听我號令,全军立即拔营,捨弃輜重,以最快的速度兵发牛角山大营!” “是!” 眾將校应了声,纷纷去点兵拔营了。 “王孟!” 待眾將离开之后,王子腾目光四下搜寻,却没有发现亲卫王孟的影子。 “王孟人呢?” “大帅,王队长他…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王子腾神色大变。 这个畜生! “快,集合亲兵,集合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起兵拔营…” … 距离王子腾叛军大营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雪窝中,“王孟”静静的观察著王子腾大军的动向。 “这次擅自行动,没有狙杀王子腾、违反了组织命令,希望侯爷不要怪罪於我。” “王孟”原名李錚,原是个流民孤儿、父母死於灾荒,他与姐姐一路游荡乞食,后被贾瑄收留加入轮迴,而她的妹妹也被安置在了贾家。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弄死王子腾。 一是在组织下达命令的时候杀死王子腾。 二是在遇到突发情况、与轮迴失去联繫的情况下,自行决策、弄死王子腾。 但这次他没有选择弄死王子腾,而是弄死术都王子… “希望在侯爷大军赶到之前能为大同府多拖一段时间吧。” 片刻之后,王子腾大军开始后撤,有条不紊的往牛角山大营方向撤去。 那里曾是叛军的驻地之一。 “不著急,再等等…” 又过了半炷香功夫,叛军已经全部出营,王孟才快速向乞顏大营闯去。 叛军深夜后撤、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住所有人,乞顏大军派出监视叛军的哨骑已经察觉。 此时,乞顏大汗军帐內,刚刚躺下不久的乞顏大汗也被吵醒了。 乞顏大汗披著一件虎皮大氅,半赤身子:“怎么回事儿,汉军营后撤做什么,谁给他们的军令?” 传令兵忙道:“大汗,汉军营遣人来报。东南方向发现秦军援兵,汉军营奉术都王子军令前往拦截。” “什么,东南方发现援兵?” 此时此刻,乞顏大汗依旧没有察觉到不对。 谁都想不到王子腾会把术都王子杀了… 而且术都王子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战、身边的亲卫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术都真是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了。”乞顏大汗皱了皱眉,正要重新躺下。 “不好了,王子腾杀了术都王子,带兵往牛角山跑了…”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营外面传来。 声浪滚滚,一听便是內劲高手。 “什么!” 乞顏大汗大惊失色:“快,起鼓、聚將!斥候营立即追上去,命令大军停下,但有违抗、杀无赦!” 歷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有时候,一个人便可以决定一场国战的胜负。 而李錚便是这个人。 他这一嗓子喊得恰是时机… 不早不晚刚刚好。 … 清晨,霞光初放。 牛继宗、柳芳等一眾將校站在城门楼上,牛继宗手中拿著一个单筒千里眼,惊愕的看著牛角山大营方向的廝杀。 叛军和草原大军內訌了。 战场上的白雪被士兵们的鲜血染红了。 元庭大军像发了疯似的,潮水一般涌向牛角山大营。 这牛角山大营,原本是作为大同府的辅城存在的,两者互为犄角。 主要是为了在面对强敌时相互奥援。 此时倒是真的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自己干起来了?”柳芳惊讶的说道。 牛继宗不无兴奋的说道:“打吧打吧,死的越多越好。”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加固城防,准备器械…” 柳芳:“督帅,我们不出去杀一下吗?” 牛继宗摇了摇头,指著城外飘动的旌旗说道:“元军势大,他们虽然在攻打叛军,却没有放鬆对我们的监视、至少还有五万铁骑在城外… 我们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步兵,难以突袭成功。” … 元军大营后方,一座小山岭前。 十余名草原斥候连同他们的马匹横七竖八的躺在雪地上。 李錚单膝跪在一匹神俊的白马之前,神色恭敬的道: “属下擅自行动,请侯爷治罪。” “哈哈,我看你小子这不是在请罪,这是在邀功啊。”贾瑄坐在马匹上,满脸笑容、看向李錚的眼神也充满了讚许。 这小子是个將才。 所谓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用兵之道无常形,为將者需懂得隨机应变,因势利导。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事事都靠军令靠请示、那还打什么仗。 至於王子腾 他死定了! 轮迴用间,至少都是双保险起步的! “啊,侯爷,我、我没有。”李錚忙摆手道。 “有也没事儿。”贾瑄笑著摆了摆手:“起来吧。” 李錚鬆了一口气 贾瑄继续道:“你做的不错,杀了术都王子,逼王子腾与元军相杀,比单纯刺杀王子腾的效果要好得多。” “你的功劳先记著、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等一仗打完,本侯亲自为你请封。” “是!多谢侯爷!”李錚大喜过望。 斩杀元庭大汗长子,让叛军与元庭大军自相残杀,这功劳要是真算下来,封个伯爵都不算多的… 魏离月一袭银色战甲,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亢奋。 闻战而喜 这是天生的战將。 “侯爷,接下来怎么办,是直接衝击元庭中军、直捣黄龙、砍了乞顏的狗头,还是先杀进城去?” “砍乞顏狗头?”贾瑄微微一笑,现在自己身边就二十骑,若是正面衝击乞顏中军的话肯定不行,从后面突袭倒是有几分把握。 贾瑄拿起千里眼,看向远处的战场。 此时元庭大军的大体被分成了两大坨 两处都有大纛隨风飘扬 其中一坨正在疯狂进攻叛军据守的牛角山大营。 另外一坨则围困宣府城。 “魏將军,你猜一下乞顏在哪边?”贾瑄收了千里镜,笑问道。 魏离月笑道:“肯定是在牛角山大营这边,王子腾宰了元庭王子,这仇草原人肯定要报。” 贾瑄一挥破虏枪,指著牛角山元军中军大营方向:“那咱们就从牛角山这边杀进去,一个凿穿、不管杀没杀掉乞顏,都不能恋战。” “明白!” 贾瑄转头对玉龙卫首领贾千山道:“千山,给李錚一匹马,咱们一起杀进去。” 贾瑄一行十八人,贾瑄、魏离月、桃夭三人,外加倪二这个人形坦克之外,玉龙十八卫除却四人被分配率领罪军营之外,其余十四人都到了。 十八人的坐骑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另外还备份了六匹宝马。 “是!”贾千山牵过一匹雪白的宝马交给李錚。 “走!” …… 牛角山大营 王子腾浑身颤抖著站在帅台上,看著前方大营拒马阵前节节败退的叛军们,还有潮水一般杀来的韃子大军。 “可恶,王孟,我要你死…” 昨夜叛军后撤到一半时,韃子的斥候营便追了上来,王子腾在军中苦熬几十年倒也不是白费,撤退时也组织了一营人马断后。 只可惜,大军左右横跳叛乱,士气低迷。 断后的四千兵马与对方八百斥候精锐一碰即散。 然后大军被衔尾追击,一路逃至牛角山大营,凭藉大营的拒马陷阱才堪堪挡住了草原铁骑。 这一战,三万步卒损失过半。 不等他立稳脚跟,元军便发起了连绵不断的攻击… 天明不到一个时辰。 麾下能战的兵马就已经不足万人。 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卒,王子腾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的本钱啊。 昨晚,只要元军反应再晚一炷香功夫,他便可以率三万大军逃回牛角山大寨,然后按计划转移。 可现在… 牛角山那条小道险峻,仓促之间不可能让剩下的士兵都撤退。 只能弃车保帅了。 “督帅,这些韃子都疯了,快撤吧,再不走就晚了!”几名副將神色惊惶的站在王子腾身后。 “撤吧!” 王子腾银牙一咬:“擂鼓,全军出击!” 隆隆鼓声响起,刚刚退下来的叛军们又被监军逼迫著衝杀了出去。 与此同时,王子腾带著几十名亲兵、二十多名將校,在大帐中飞快换下普通士卒的衣甲,往后山而去… 与此同时 元庭大军之中 “杀,杀进去,谁杀了王子腾,赏牛羊三万只、封公爵,给我杀…”乞顏大汗坐在马背上,不断咆哮著。 呜呜呜~ 悠远的牛角號声在旷野上迴荡著。 牛角山大营中布置了大量的拒马陷阱,草原骑兵只能翻身下马,徒步杀进。 就在此时,大军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乞顏大汗回过头,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 只见一白袍小將一马当先,身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手持双戟、挥舞如风,其后十余骑,煞气腾腾而来。 所过之处,草原勇士们像麦草一般被割倒,血肉横飞。 悍勇的草原锐士组成的军阵就像纸糊的一般。 “放箭,射死他们!” “保护大汗!” “怯薛军,反击!” “金池国师,保护大汗…” “大汗快走!” 后军遭袭,军阵开始有些骚动,不过很快就在各部首领的强令下稳住了阵脚。 接著是漫天箭雨飞来。 为了扑灭这支精锐奇兵,各部首领根本都没顾忌会不会误伤己方士兵,直接箭雨覆盖。 只可惜,瓢泼的箭雨没有让对方的速度减慢丝毫 反倒是误杀了不少同族。 十九骑犹如一柄利剑,劈开了韃子军阵,直取中军大纛。 片刻,后军破 迎面碰上了王庭最强的怯薛军。 只是全部由武夫组成的精锐劲旅,虽只三千人,却可力敌三万。 可惜,在贾瑄这支半步神游、人马合一的箭头指引下,十八战將依旧势如破竹。 此刻,贾瑄与麾下十八將的气势融为一体,所向披靡。 枪域捲起巨龙,对面数丈之內,人马翻飞。 大同府城头上 “来了,是侯爷!” “天哪,这,十八九个人闯数万军阵,直取中军,这、这…楚霸王项羽也不过如此吧?”牛继宗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几名锦衣卫太保也禁不住握紧了双拳 他们几个至少都是一品以上的宗师,面对普通军阵闯一闯倒是可以,但对面可是草原人的怯薛军啊! 那汗王身边还有诸多草原高手护持! 盖世神將,莫过於此! 还有那马儿,简直就像一条小白龙,速度之快、简直嘆为观止。 亢奋! “万胜!” “万胜!” 城头上,有人振臂高呼,数万守城將士纷纷附和,声音直衝云霄。 一时间,军心大震。 “快,快,开城门,骑兵营隨本將出城接应侯爷!” 牛继宗疾呼道。 说话间,贾瑄一行已经衝到了王庭大纛之下。 “破!” 贾瑄顺手扯过一柄草原人的弯刀,全力扔出。 弯刀化作一道流光,斩过三个人头、从大旗杆上切过。 旗倒! 贾瑄神目四顾,只见一个穿著金色战甲的臃肿男子,身手敏捷,在几名高手的护卫下往旁边退去。 战马飞驰,贾瑄顺手抢过一柄长枪,朝著那人的背脊扔了过去。 嗖~ 几名高手纷纷出手阻拦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长枪从贾瑄手中拋出,威力堪比坦克炮,速度奇快无比。 长枪自此人后心穿过! “大汗死了…”倪二机灵得很,贾瑄长枪刚扔出他便怒吼了起来。 “大汗死了!” 一时,元庭大军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从军阵中冲了出来,手持降魔金刚杵、直直迎向了贾瑄。 “金池国师?来的好!” 第287章 风华盖世 活捉 王子腾:你以为你姓贾? 抄家联动 “金池国师?来的好!” 轩辕长歌所列武榜、天下第四,神游之下最强者? 等的就是你! 贾瑄爆喝一声,人马合一,轮迴枪决化出无数枪影挟无匹天地之势迎了上去。 剎时,天空落下的箭雨在距离贾瑄数丈之外便被无形的天地之力绞碎。 轰~ 枪杵交击。 小白龙前冲之势为之一顿。 对面矮胖的身影闷哼一声,身形爆退、一口鲜血喷出。 一击 击退元庭最强的金池国师。 军阵之中的对决,不像江湖武师对战、叉招换式打个三百回合、相互寻找破绽,往往一交手便是最强一击… 结果显而易见,草原第一人、败了! 那金池法王也没有恋战的心思,在乱兵群中几个晃荡便消失无踪了。。 “杀!” 银甲白袍、如风而过,穿过了混乱的韃子大军,一路血杀、直奔大同府城而去。 快! 冲阵凿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绝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失去了速度,便是凿穿失败,然后便会陷入重围。 古往今来,能做到凿穿万军的,无一不是盖世神將。 更何况,贾瑄此刻凿穿的还是號称天下第一骑军的怯薛军! 大同府城门大开,牛继宗、柳芳领著大同府內仅有的一千五百骑军杀了出来。 此时,正值元军大乱,牛继宗他们一路掩杀,很快便与贾瑄他们匯合一处。 “將士们,隨本將掩杀,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在此一役!杀!”贾瑄手持破虏枪,率领十八铁骑在牛继宗大军前面化出一道漂亮的弧形,占据了箭头位置。 “杀!” 敌军混乱,正是抢人头、爭军功的好时机。身后骑军士气大震,跟著掩杀了上来。 与此同时,远方、牛角山上。 王子腾和二十多名叛军將校並各自亲隨护卫上百人、趟著厚厚的积雪艰难的攀行在峻峭的山樑上。 为了逃命、一行人早就將身上的甲冑扔掉了,各人披上白色床单,在这白雪皑皑的山樑上穿行,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此刻,王子腾已经发现了战场的变故,居高临下、远远地看著贾瑄率领十余骑闯阵,一路凿穿、万军辟易,斩可汗,夺大纛。 一气呵成。 十八九个人,硬是將整个战局都逆转了。 “贾瑄!贾瑄!” 王子腾浑身哆嗦著,嘴里不停念叨。 贾瑄! 这就是他命中的杀星。 “大帅,快看,是王孟!”身旁亲兵指著战场喊道。 “王孟!” 王子腾瞳孔一缩,终於注意到了混在那十余骑中,一柄长柄斩马刀上下翻飞,砍的人头滚滚的“王孟” “好,好个贾瑄…真是好手段啊!” 王子腾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脚跟升起、直衝天灵盖。 自己尽心培养的亲卫队长,竟然是他的人。 “走,快走!” 王子腾已经顾不得关注牛角山下的大战了 他现在很害怕,只想赶紧走 离贾瑄越远越好! “大帅,快上来,我拉你。” 前面是一个近两丈高的石壁,左右两面都是悬崖,爬上这石壁之后才能继续向前。 王子腾的亲卫副队长是一名身材宛如瘦猴、身形矫健的青年。 此人宛如灵猴一般当先爬了上去,然后將手递给了王子腾。 王子腾艰难的爬了上去,將手递给了瘦猴。 瘦猴却没有去抓他的手,而是叼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王子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將他往左边的陡崖一甩。 扔了下去! “啊!” 王子腾身在空中,嚇得惊呼挣扎。 嘭~ 下落数丈,身体重重的磕在一块大青石上,然后继续滚落、一路上磕磕碰碰… “不,救命…啊~” 那瘦猴护卫即將王子腾扔下之后並没有停手,举起手中的劲弩对著王子腾身后的叛军副將李驹扣动了机扩。 李驹尚未回过神来,天灵盖就被破甲弩击穿了。 人也跟著掉了下去。 “將主!” “督帅…” “杀了他,给督帅报仇~” 眾亲卫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弩箭瞄向瘦猴,那瘦猴速度却比猴子还快,几个闪身、借著山上嶙峋的松木和怪石轻鬆躲避,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战场上元军一连被杀退了数里之地,才在一片土坡之前重新列阵。 围困大同城和进攻牛角山大营的两军已经合兵一处。 怯薛军重聚 严阵以待。 贾瑄率领大同府一千五百骑军在乱军中衝杀了一圈,也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大同府一千五百骑军,损失了百余骑,不少人身上也掛了彩,不过依旧士气旺盛。 看了看前方已经勉强稳住阵脚,占据了有利地形的元军。 兵力悬殊,不占地利。 此时再行衝杀实为不智之举。 这元庭大军之中也有善於排兵布阵之人,这么快就稳住了阵脚。。。 “牛继宗,你领二百骑兵回城,其余人隨本侯去牛角山。” “是!”牛继宗郑重的行了一礼,率领骑兵回返大同府城。 贾瑄则是率领十八骑直奔牛角山大营。 贾瑄他们刚撤不久,元军也开始后撤了。 牛角山大营 元庭大军退去 营门拒马前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大营內乱作一团,成群结队的叛军开始溃散。 没了王子腾等一干叛將约束,这些叛军自然要作鸟兽散。 嗖嗖嗖 几支利剑贯穿了逃跑者的咽喉。 贾瑄率领一千多骑兵捲起漫天飞雪,堵住了大营门口。 “本將乃大秦汾阳侯、驃骑將军贾瑄,叛军诸军给侯听好了,归降者不杀…立即出穿好甲兵,拿好武器,营门前列阵! 本侯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若有不听號令者,杀无赦!” 正在逃散的叛军纷纷止住了脚步,接著便有人乖乖的在大营门口列起了阵来。 这些兵士不是王子腾的私兵,他们是被王子腾和诸叛將裹挟造反的。 王子腾和他们的官长都拋弃他们跑了,叛军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贾瑄王旗一竖、刀兵相逼,自然轻鬆降服。 一炷香功夫之后,七千三百余名尚站立的叛军都被聚集到了一起。 牛角山大营 大帐之中。 “李錚,这些叛军组成敢死营,暂时由你统领、协助守城,牛节帅、给他们派三百名带甲监军。” “诺!” 二人齐声应诺。 贾瑄沉声道:“按照老规矩,罪军营规矩,杀一人免株连,杀两人可免罪、重入军籍!” “侯爷!” 就在此时,魏离月领著一个瘦猴一般青年,拖著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走进了大帐。 “王子腾?” 贾瑄目光一凝,看向了那张鼻青脸肿的银盘大脸。 若不仔细辨认,还真认不出是这老小子。 王子腾还活著,一双阴戾的眼睛死死盯著贾瑄。 “杂碎,你在看谁?”牛继宗大怒,上前抓住王子腾的衣领,抡起胳膊就是几个大耳光,直打的王子腾眼冒金星。 啊呸! 一泡浓痰狠狠的喷在王子腾脸上,然后才將他砸在了地上。 “属下贾林,参见侯爷!”瘦猴恭敬的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贾瑄微微一笑:“做的不错,起来吧。” 贾林又道:“侯爷,属下无能只活捉了王子腾,杀了他的副將李驹…其余叛將和王子腾的亲兵都从后山小径跑了!” 贾瑄沉声道:“魏离月、贾千山、贾樾,你们和贾林一起追上去,务必將所有逆將斩杀…我大秦,容不得贰臣贼子。” 大雪天、雪地山岭追杀,比的的就是硬实力,近百名叛將亲卫犹如惊弓之鸟、在陡峭的山野中也施展不开,只需派出几个高手就可以尽数剪灭,贾瑄可不会容忍这群畜生活著逃走。 魏离月已是天境实力,以她的天赋、天境中都有没有几个敌手。 贾千山、贾樾也是十八玉龙卫中最强的几个,洞玄境的实力。面对普通军阵都可以单人闯阵的存在 追杀几个叛將,已经是牛刀杀鸡了。 “诺!” 魏离月、贾千山、贾樾、贾林齐声应诺,转身退出了大帐。 贾林在经过王子腾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贾、贾林…咳咳…”王子腾咳嗽著、惨笑著艰难的用左手支撑著身体一点点的坐了起来。 从那陡坡斜壁上滚落下来,他的双腿已经摔断,肋骨、脊椎骨都断了。 即便贾瑄放过他,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原来,他也是你的人,咳咳…小小年纪心机竟如此深沉,佩服、佩服…” 自己亲卫队中实力最强的两个人都是贾瑄安排的。 一正一副两个亲卫队长,竟然都是贾瑄的人。 “王节帅,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你那四个儿子、现在应该已经在锦衣卫昭狱中了。” 贾瑄用毛巾擦拭著破虏枪、头也不抬的说道:“等这一战结束,便將你押回神京,届时你们父子四人一同送到千刀万剐…本侯倒是想看看,你们父子五个、谁活的长一点。” “哈哈。” 王子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口银牙被鲜血染红:“贾瑄小儿,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 元庭大军入关之前,义儿他们便已经离开神京城了,你的人现在去王家、根本就抓不到他们…哈哈哈。” “贾瑄小儿,你以为你斩了元庭大汗就能贏了吗? 哈哈,老子告诉你,大秦要完了! 你就等著给这腐朽的大秦皇朝陪葬吧,哈哈…” “是吗?” 贾瑄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儿子王义身边有个叫腾厚的护卫、此人是你重金聘来保护你儿子的,然此人真正的身份白莲教徒,王节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子腾这廝在京城把朝中公卿世家都得罪了一遍,这些人可不是善茬,这几年王义、王礼等人屡遭刺杀,王礼还因为此嚇了一只眼睛。 为了保护儿子的安全,王子腾便从白莲教那边聘了两个高手来隨身保护儿子。 只可惜 这个分派保卫工作的权力恰好在白莲圣女李婴瑶手中。 於是… “什么?” 王子腾愣住了,惊恐的看向贾瑄: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猜。”贾瑄淡笑著抬起头。 “你,你…”王子腾就像见了鬼似的,惊惧的看著贾瑄。 连白莲教核心都被他的人渗透了! 天下何人不通贾? “贾瑄,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王子腾脸上的愤怒和仇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哀求。 “只要你放过我儿子,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用不著,该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乖乖上路就好。”贾瑄说完,淡淡的摆了摆手。 “带下去,待此战结束、押回京师,千刀万剐,以警天下。” 立时有两名卫兵上得前来,一左一右架著王子腾便往大帐外走去。 王子腾忽然状似疯癲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贾瑄、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姓贾吗…诸位且听我…呜呜~” 不等他说完,桃夭飞身上前、將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贾瑄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老子姓不姓贾还有那么重要吗? 朝廷不会因为自己不姓贾便不用自己。 太上皇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否姓贾而对自己有所疑虑。 甚至就连贾家也是,只要自己不改名换姓,自己便依旧是贾家族长。 还有开国一脉,他们也不会在乎自己的姓氏,只要自己能带领他们不断崛起… 一切,唯利而已。 大帐之中,牛继宗和柳芳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很重要吗? 一时,玉龙卫贾虎快步走了进来。 单膝跪在贾瑄面前: “將主,內线有消息传来,死的不是乞顏可汗,而是元庭第二大部族纳古斯部的纳古斯大汗。” “竟然不是乞顏,可惜了!” 贾瑄脸上闪过了一丝惋惜。 虽然都是大汗。 但乞顏可汗才是草原十八部的共主,含金量完全不一样。 此人不死,元军怕是不会退兵了。 今年天大寒,草原上的风雪比往年早来了一个多月…这多出来的一个多月的寒冬、对於草原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牛羊牲畜越冬,牧民奴隶的食物都不够。 草原文明的自然风险的能力远不如中原农耕文明。 一次大的灾害,杀伤力有时甚至超过灭国之战。 所以每遇极端天气,草原人总会不顾一切南下劫掠! 现在的情形,也由不得元庭退兵。 要么抢到足够的財富物资,要么通过战爭把多余人口消耗掉。 “牛督帅,大同城的粮草还够支撑多久?”贾瑄放下破虏枪,看向牛继宗。 牛继宗忙齐声行礼:“侯爷,大军粮草尚可支持一个来月,不过將士们的薪俸已经有三个月没发了,去年的薪俸也只发了一半…发薪的权力一直掌握在王子腾手中。” “一个月么?”贾瑄皱了皱眉 大同府身为九边重镇中重要性与宣府、辽东齐平的重镇,此时又是越冬季节,草料竟然只够支持一个月? 简直是儿戏! …… 神京城 咸福宫 书房 皇太孙赵乾静静地看著宫人刚送来的情报。 咸福宫虽然已经被圈禁,但因禁军中还有他的人,所以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也知之甚详。 “贾瑄今天在做什么?” 小太监低声道:“今日一早、贾瑄便去了羽林军大营,操练兵马,另外还发了数道军机詔令,除了调拨粮草器械去前线。 还一口气签发了上百道军书令! 在京的勛贵世家子弟,不少人都收到了军书令…京营这次又抽调了四万兵马,按制是要补足的。 京营是贾家的根基,贾瑄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军书令?”赵乾皱了皱眉、满是怨恨的道:“那个老东西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军机大权交託於一个外臣手中。 他贾瑄手中的权柄都比皇帝还大了,我看乾脆別叫贾瑄、叫贾皇帝得了!” 小太监低著头,噤若寒蝉。 赵乾:“何铭坚呢,这老废物在做什么?” 小太监忙道:“曹国公今日先到了辅政殿坐衙视事,据说因为贾瑄所批军机奏章苛勒了蓝田大营的粮餉、大发雷霆,还说要找贾瑄算帐…之后就怒气冲冲的去了蓝田大营。” “好,很好…” 赵乾冷笑著,“本宫倒要看看,等大同府陷落的消息传来,贾家小儿还能不能坐得住!” 只要贾瑄离开神京,自己就有机会! …… 韃子进犯,神京城內,风声骤紧。 大玉儿【永安公主】也在今日清晨率领使团踏上了回返科尔沁部的旅程,隨行的还有十几位鸿臚寺的官员,以及一千京营精兵相护。 数十辆大马车上,装满了朝廷给科尔沁部的赐物。 队伍中一辆豪华的四轮大马车行进在泥泞的雪地之中。 马车上 大玉儿【布木布泰】怔怔的看著坐在对面轮椅上,手里握著一本古书,认真看著的恬静少女。 很漂亮, 很耐看。 这少女乍一看只是美女,但若和你自认为的美女坐在一起,你就会发现、你认为的美女在她面前只是个渣。 也亏得大玉儿自己顏值比较抗打,不然跟这位在一起真的会自惭形秽。 “陈姑娘,你怎么会想著跟我去草原?”大玉儿不解道。 陈怡放下手中的书、淡笑道:“我长这么大,除了师弟的草场、宝公主的西山別苑,就没出过一次京城,神京我有些待腻了,想去看看草原风光。” 大玉儿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是三郎让你跟著我的?” “三郎?”陈怡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去草原。” …… 京营四万大军已经整备完毕,明日即將出征。 兼领户部尚书的乐祁善绞尽脑汁,筹措了一批军粮,已经开始先一步往前线发运。 大秦帝国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 午后 牛角山大营 魏离月、贾千山,贾樾、贾林四人回营交令。 逃走的二十三名叛將头颅都被带了回来。 七千多名罪军也简单的编练完毕。 贾瑄当即率领七千罪军赶回了大同城 经歷了早晨的溃败挫折之后,元军今日似乎也没有进攻的跡象。 大同督军府。 中军大帐 四名锦衣卫太保恭敬的站在贾瑄面前。 “稟侯爷,晋商黄家、欒家、普家都已在掌控之中,他们的藏银之地基本都找到了,家中家主、嫡系、旁支子弟也都在监控之中,只等侯爷一声令下。” 贾瑄抬头看了看旁边掛著的自鸣钟。 “按计划,可以开始了。 行动结束之后,参与行动的弟兄们,每人赐银二百两,百户以上、赏银千两。 各位看好自己的手下,此次抄没家財,若有人敢中饱私囊,诛族。” 这次抄没晋商,是早就策划好的行动。 大秦两京一十三省,同一天行动,锦衣卫主导,內卫司监察。 不给对方半点反应时间。 “是!”四人齐齐应诺。 “这颗毒瘤终於可以拔掉了…三晋百姓苦晋商久矣!”贾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 仅仅是前期收集到的资料便已是触目惊心。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抄查出多少来。 这晋商,顶著晋的名头,受其祸害最深的却是三晋百姓。 走私盐铁粮食资敌,这是他们的主业。 除却这些之外,他们最赚钱的业务就是放印子钱。 晋商豪宅遍地,良田阡陌,多少山西百姓却被弄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放印子钱这种放在勛贵文臣世家中烂名声的事儿,晋商们做起来一点顾忌都没有。 他们的印子钱生意甚至还做到了草原上……一些草原部族的王公甚至还成了他们的打手,这赚钱坑人的手段、简直通了天了。 午后,神京城內。 京城內,锦衣緹骑四出,数十个晋商票號,商行、商铺被查禁, 一时间,满城俱惊。 弹劾锦衣卫的奏章像雪花一样飘向內阁、甚至直接递往辅政殿。 然而,让很多人没想到的是,抄完了票號之后,锦衣卫的下一个目標便对准了他们。 铁腕整治 毫不留情。 大同都督府后的地牢內。 王子腾神色木然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被冰冷的锁链锁住。 脚步声响起,王子腾艰难的坐起身来看向来人…… 第288章 抄家 巨商跌倒 藏银 身世之秘 孙绍祖 血战 地牢 “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王子腾面目狰狞的看向贾瑄身旁的李錚【王孟】,他的目光自动忽略了同样站在贾瑄身旁的瘦猴贾林【王林】。 两人手中各自拎著一个食盒,表情冷漠。 “我为何没脸来见你?”李錚语气淡漠的问道。 “我且问你,这五年来我待你如何?”王子腾厉喝道。 李錚神色微动:“你待我不错,各种修炼资源从未苛勒,你花在我身上的银子比花在你几个儿子身上的都多。 没有你提供的资源,我很难有现在的境界。 你將我带在身边、悉心培养,指导我兵法,甚至你与晋商勾结、向草原和辽东走私盐铁军器的事情也没有瞒著我。” “那你为何要背叛?”王子腾死死的瞪著李錚。 “为什么!” 他不甘心,为何自己一心一意培养的人会变成自己的送葬人。 “因为我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自然谈不上背叛。”李錚转头看了看贾瑄。 “我和姐姐的命是侯爷救的,是侯爷在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救了我,我天生孱弱、没能入选亲卫队,是侯爷助我逆天伐髓。 侯爷待我如再生父母,我怎会因你的恩惠便背叛侯爷? 还有我虽出身卑贱,却不认同你的那些做法。” “哈哈哈…”王子腾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和不甘,目光看向贾瑄。 “真是好手段啊!” “行了,快入土的人了、还这么看不开。”贾瑄挥了挥手,两人上前、將食盒打开,七八碟菜餚,一小罈子烧酒齐齐摆在了王子腾面前。 “这些酒肉是他二人自己花钱买的,一直送到你死的那天。 若没有他二人,你这样的畜生只配吃泔水。” 王子腾冷笑一声,用自己还能动弹的右手撕了一块烧鸡餵到嘴里,狠狠撕咬了一块。 “你们两个下去吧。”贾瑄摆了摆手,二人各施一礼,退了出去。 王子腾却也不理贾瑄,自顾自的吃著喝著、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模样,贾瑄搬了个椅子就坐在他的面前。 半晌之后,王子腾拿起酒罈灌了两口酒,將酒罈轻轻放在面前。 “老子不服!” 王子腾低声怒吼道:“老子追缴户部欠款,为了朝廷、把满朝公卿、皇亲国戚都得罪了,太上皇为何如此待我?” “太上皇哪儿对不起你了?”贾瑄淡笑著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俯瞰著他。 “太上皇升了你做九省统制,还让你兼领了大同府总兵一职,官也升了、兵权也有了。 你若不自己作死,能有今天的下场? 你暗地投靠永正帝、勾连皇太孙,甚至就连忠顺王府你都暗地勾连,待价而沽。 贾家全力托举你、你却把贾家当成仇寇一样对待。 还有薛家,那是你妹妹,你是怎么对付人家的? 白莲反教,晋商买办,金庭、元庭,你是哪一家都不放过。 你心中除了权势之外,可还有半点忠诚、半点道义可言? 你自己不讲道义、毫无忠诚。 凭什么让他人跟你讲道义仁慈?” “呵,道义、忠诚,说的比唱的好听!”王子腾冷笑的看著贾瑄:“我就不相信,你汾阳侯对皇室百分之百忠诚!” 贾瑄淡笑道:“至少,我不会背叛大秦、背叛太上皇。” “哪怕你本身就是反贼的后代,哪怕你的父母亲族都在朝廷的追杀之列,你也不背叛?”王子腾不无嘲讽的看向贾瑄。 贾瑄淡笑道:“你是想说南楚后裔和明香教?”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王子腾恍然道:“也对,他们怎么可能不找你,又怎么可能找不到你。” 说著看了看贾瑄,又道:“现在你知道了、你也不造反?” 贾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为何要造反?我现在就是大秦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我是太上皇的化身,军机辅政大臣,位列內阁之上,位极人臣! 京畿兵权在超过六成在我手中,九边江南亦有我的部曲。 若无太上皇信重,我能有今天? 再有、我这个时候起兵造反,把大秦两京一十三省打个稀烂,让你等汉奸宵小裹挟异族杀入中原坐收渔利么?” 贾瑄说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说说吧,关於我的身世、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说了有什么好处?”王子腾仰起头。 贾瑄淡淡道:“我能让你在死之前舒服一点。” “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子腾嘆息了一声:“我这一生机关算尽,好事做的不多、坏事儿做的不少。 奢求你放过我和王义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 “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放过她。”王子腾低声道:“我的女儿王曦瑶。” 提到女儿,王子腾方盘大脸上多了一丝苦笑。 想当初那丫头见过贾瑄一次之后便嚷嚷著让自己上门提亲…连贾宝玉都不要了。 “用你的身世消息,还有我这几年在山西搜刮的银两財宝埋藏处,换我女儿平安一世,你无需给她什么荣华富贵,让她做个普通人…如何?” “可!”贾瑄淡淡的说了句。 王子腾鬆了一口气,然后神色没落的道:“你的確不是贾瑄,贾赦的小妾当时是难產而死,一尸两命。 这是我布置在贾家的眼线亲眼得见,而且、她还看到了那个女人换婴的过程,被换的那个人就是你、还有那块玉。 当时的產婆似乎也被人买通了。 你若想確定自己的身份,可以去找那个產婆…… 待產婆离开之后,我的人找了个机会溜了进去,他原想著將你也一起除掉,只是贾赦的人忽然赶到、只拿了那块玉便跑了。” “然后,那块玉就到了我妹妹手里,恰好…那日她也生產,她见那玉非同凡物、加之当时大房二房爭宠正炙,便想了个歪招,对外谎称宝玉是衔玉而诞… 呵,我这妹妹、眼大心空,她却不知这一句衔玉而诞,却是把她儿子的前程都给毁了。” 王子腾也是认命了,拿起酒罈一边喝、一边说。 “原先我还没把这个当回事儿,毕竟你即便被换、也不过让贾赦多个庶子,並不影响我掌控贾家的大计。 可后来隨著你渐渐长大,力气也变得非同凡人…虽然你当时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可万一哪天清醒了呢? 所以我才默许了妹妹对你的刺杀…… 再后来,接触到白莲教之后,我才逐渐得知那块玉原来是先楚至宝。 才知道,原来当初换婴的女人竟然是明香教的教主夫人,她当时被明香教中人出卖、被白莲教追杀,最后逃到神京藏匿。 而你,正是南楚后裔。 至於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王子腾说著,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著贾瑄:“以你的手段,那块真的玉应该已经回到你手中了吧?” 贾瑄微微一笑,並未回应,只道:“还有吗?” “没有了。” 王子腾摇了摇头:“这几年我在大同府这边攒了不少家业,都埋在牛角山大营的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了,战后你使人去挖吧。 六七十万两银子,对汾阳侯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至於我和晋商做的事情,他们两个会跟你说…” “行。”贾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王子腾忽然叫住了贾瑄。 贾瑄没有回头:“还有事儿?” “不要折磨我妹妹,给她个痛快!”王子腾低吼道。 贾瑄没有回答,大步离开。 看著贾瑄离开的背影,王子腾全身的精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重重的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 “三爷。”地牢外,桃夭迎上了两步,纤葱一般的玉手捉住了贾瑄的大手,“三爷,没事儿吧。” “没事儿。”贾瑄摇了摇头。 身世的事情,妙玉已经跟自己说过了,现在有了王子腾左证,基本可以確定了。 自己的確不是贾家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了。 身在贾家十余载,利益亲情纠葛,已然是深度绑定了。 即便贾赦、贾母知道了这事儿,也不会对现在的局面有多大的影响。 督军府正堂。 “这是怎么回事儿?” 贾瑄目光扫过堂上立著的锦衣卫四大太保,但见四大太保之中竟然有两人掛彩… “稟侯爷”第一太保沈奇躬身道:“老七、老九在抄没黄家、普家的时候遇到了抵抗,黄家、普家各聚私兵数百,还有草原月刀门的高手隱藏其中,老七、老九一时不查受了些伤。 不过好在敌酋皆已伏诛,三家族长、子弟都已拿下。三家帐本已经找到,抄家正在进行中… 目前初步估计,三家银库存银子总和不下一千三百万两,其余田產资財不可计数,另外还有大量的粮草、总计不下百万石!足够宣府支撑一年以上… 另外,大通钱庄票號已经查封,尚未来得及抄检。” “只一千三百万两么?”贾瑄皱了皱眉。 三家把持大同府走私渠道数十年、做的是最赚钱的买卖,南至江南、北至草原王庭、到处都是他们的生意,怎么可能只一千三百万两。 藏银! 晋商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藏银。 赚到的钱想方设法的藏在地下。 挖地窖、地宫藏。 融成银冬瓜浇筑在田地里面。 藏银之地一代代相传下来。 “內卫司和锦衣卫会同审问三家家主、嫡系、旁系继承人,贾千山、贾樾,你二人监审!牛督帅、你也派几个人旁听。 务必要把藏银之地给本侯撬出来。” “是!”贾千山、贾樾齐声应诺。 四大太保神色微微一变。 几方人马监视旁听审问,侯爷这是怕有人中饱私囊啊。 “四位大人,三大家所涉財物太多,本侯也不得不小心应对。”贾瑄笑说道。 “不过,四位大人也无需担心,这件事儿做好了,本侯自会为四位大人表功。” 財帛动人心。 三大家所藏匿的银两宝物肯定是天量的,面对天量的財富、泼天的富贵,有人心动再说难免。 然这批银两对朝廷、对自己接下来的大计万分重要,绝容不得半点差池。 “多谢侯爷。”四人忙行礼道谢。 贾瑄微微頷首道:“好了,时间紧急、韃子明天肯定要攻城,四位大人赶紧去把事情做完,晚点还要协助守城!” “诺。”四人齐声应命,转身去了。 “牛叔。” 贾瑄目光投向牛继宗。 “侯爷。”牛继宗抱拳一礼。 贾瑄沉声道:“你现在立即带亲卫抬银上城楼,將弟兄们的欠俸全额补齐,记住、一分不得少发,否则、休怪本侯手中刀剑无情。” 牛继宗听得额头直冒汗。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他了。 九边將士的薪俸,从来就没有足额发放过。他这个副总兵多多少少也从中分润了一些。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当將军的少有不吃空餉、苛勒士兵薪俸的 无非是多吃一点,少吃一点的区別罢了。 吃得少、吃的克制,那便是廉洁、便可以称得上爱兵如子。 单靠朝廷发的俸禄,他拿什么来养家餬口,填补亏空?牛家几年前为了还欠户部的亏空,差点把家產都当尽了。 “侯爷放心,属下分得清轻重。”牛继宗忙道。 “牛叔,眼睛要往前看,接下来大战少不了,对手下的弟兄们要好点,不要为了蝇头小利坏了军心士气。咱们武勛要加官进爵、看的还是战场功勋。”贾瑄说著站起身来,拍了拍牛继宗的肩膀,转身往后堂去了。 牛继宗郑重的向贾瑄的背影施了一礼,转身去了。 大同府城墙上。 隨著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送上城墙,士兵们士气也为之高涨起来。 以往官长们跟吸血鬼似的,发薪俸能发六成就是烧高香了。 这次不仅补齐了他们的欠俸,而且是足额。 “诸位弟兄们,侯爷说了,杀敌一人赏银五十两,杀敌两人官升一级,战亡者抚恤加倍…” “好!” “哈哈,老子明天爭取杀两个韃子,整个小旗官噹噹。” “滚,你当小旗官,那老子当什么…” “李哥,你杀四个啊,到时候你就是百户了,哈哈。” “那老子要杀一百个…” “去你娘的。” “弟兄们,有肉吃了,快…今天肉食管饱。” “快看,是侯爷来了,咱们侯爷来了。” “哪儿呢,我看看…” 贾瑄领著魏离月、桃夭並七个玉龙卫拾级而上,所过之处、將士们纷纷驻足,神情狂热。 “侯爷!” “万胜!” “万胜!” 今日一战,许多士兵都有幸目睹了贾瑄的盖世神威,此刻面对面见到真人,自是亢奋无比。 这个时代,一名盖世猛將对军心士气的提振是毋庸置疑的。 “好,好…”贾瑄微笑著,不时拍拍士卒肩膀上的甲冑,“明日多杀两个敌人,我给你请功。” “你也是…” 一锅锅烧的喷香的肉汤不断被送上城头。 贾瑄一路走来,遇到老弱伤兵便停下慰问一番。 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功夫,才將城防查检了一遍。 “侯爷!” 贾瑄正准备下城,便见一个身著校尉战鎧的青年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諂媚:“侯爷,卑职孙绍祖有要事稟报。” “孙绍祖?” 贾瑄瞳孔一缩。 中山狼孙绍祖? 原著中得志便猖狂,將迎春折磨至死的孙绍祖? 他要不主动跳出来的话,贾瑄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哦,有何要事?” “卑职知道黄家的藏银之地…”孙绍祖小心翼翼的凑到贾瑄面前,小声说道:“想將其献给侯爷。” “哦?”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之色。 “你是如何知道的?” 孙绍祖忙道:“因为属下的一名小妾是黄家庶女,那藏银之地是她偷听黄家家主和其兄弟谈话时听到的。” “好,很好。”贾瑄拍了拍孙绍祖的肩膀,脸上冷笑一闪即逝,“做的不错,本侯记你一功。” …… 夜 元军大营 乞顏大汗高坐王位,左右两侧、草原诸部汗王、主將分列而坐。 乞顏脸上的惊惧还未褪去。 今日贾瑄闯营之战,却是將他嚇得不轻。 若非纳古斯汗穿著金甲挡了一劫,他的小命只怕就没了。 就连草原第一强者,国师金池,也不是此人一招之敌。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一点都不想和这样的人对阵的。 只是今年草原大灾,若不能攻破大同、入寇中原,草原十八部的人马牛羊怕是要饿死大半。 “大汗不必心忧,那贾瑄再强也只是一人,我草原有十几万勇士,不愁拿不下区区一个大同府。” 乞顏可汗下首,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笑道:“更何况,大汗身边还有金池国师和月刀门诸多高手…今日之战,金池法王只是应对適当,並非全然不敌。” “金池。”乞顏目光投向一个袒著上身,肌肤呈金色的矮胖和尚,“那贾瑄实力如何,你与他相差几何?” “大汗!”金池法王缓缓起身,正色道:“此子天赋异稟,境界已至臻半步神游之境。实力的確稍胜於我… 今日之战其人人马合一,其气机竟与那坐下白龙马混合一气、挟无匹战意而来,属下这才吃了亏。 若正面对战,拋去那匹战马之利,属下有信心挡他一时三刻,再有月刀门主襄助,可以牵制…” “拋去战马之利?”乞顏可汗皱眉:“本汗也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宝马名驹。” 大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好马。 “大汗、不一样的。” 金池法王摇头苦笑道:“那马儿非是凡马,就如同一个武道高手,最难的是、它竟可以与那汾阳侯心意相通、气劲势合为一体,这等奇观老衲闻所未闻… 对上骑上马的他,就像同时对上了两个绝顶高手…” “罢。” 乞顏可汗摆了摆手,“你等下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如何牵制那人。” 说完看向了那汉人军师:“黄先生…” “大汗城里面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攻城之时,属下会发出信號,届时黄家、普家的人会在西城门动手。” “很好!”乞顏可汗满意一笑,“诸位,明日攻城,哪一部人马先入城,大同府所得財物、粮草和女人的一半归哪一部!” …… 深夜,巡城完毕 总兵都督府 桃夭手中拿著一卷书信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只到她肩膀高、浑身披著暗金色毛羽的神俊鷂鹰。 “三爷,风字营午时已到蒙古军之后,他们一人双马隨携了铁浮屠的一半重甲。 铁浮屠重骑刚到一个时辰,正在休整,明晨就可以发起突袭。” “好,很好!” 铁浮屠重甲,如果遇到小规模的轻骑兵,那是追不上、打不到。 但如果是大规模骑兵决战的话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风字营的轻骑兵配合… 贾瑄说著,端起桌上的一碗烤肉,送到鷂鹰面前。 鷂鹰也不客气,三下两下吃完,意犹未尽地看向贾瑄桌上的酒罈子。 “这扁毛畜生,给宝儿惯坏了。”贾瑄无奈一笑,倒了一碗酒放到鷂鹰面前。这鷂鹰自到了宝公主手上之后,不知怎么地竟然喜欢上了喝酒。 鷂鹰也不客气,低头喝了起来。 … “呜呜~” 清晨 伴隨著悠扬的牛角號声 新一天的攻城战开始了。 贾瑄身著一身银色战甲,站在三丈多高的城门口子上,身旁是铁塔一般的倪二。 “桀桀,终於来了。”倪二手持双戟,双眼血红。 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人,身著兽皮甲冑,宛如蚂蚁一般,鬼叫狼嚎著,疯了似的踏过壕沟,杀了过来。 悍勇 如兽 “放箭,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城墙上飞下,寻常箭矢落在皮甲上,很难造成致命伤害,不少元军士兵身中数箭不倒,反而激发起了凶性,隨手拔下身上的箭矢,反手便射了回来。 既准又狠,好在守城士兵的装备也不错,一身锁子甲,除非击中薄弱之处,否则也难造成大的杀伤。 真正能造成致命威胁的,只有士兵们手持的破甲机关弩。 不巧的是韃子手上也有,而且还有不少,其中一些韃子猛士、竟然可以做到双手开硬弩,进行连击… 第289章 不世之功 活捉大汗 追亡逐北、不叫胡虏匹马还 大同府城下,元军精锐在前,顶著牛皮大盾,抱著攻城梯,扛著木板、顶著城楼上的箭雨发起第一波进攻。 到达护城河之后將攻城梯放平,铺上木板… 护城河距离城墙四十米,正是弓箭威力最甚之时,铺平护城河这一道关卡就要倒下大量的蒙古士兵。 跨过护城河之后便是登城,不少武道小有所成的军士混杂其中,动作迅猛无比。 紧隨先登勇士之后,便是一架架井栏车被推到护城河之后的前沿阵地。 二十多架四五丈高的井栏车,正好比大同府的三丈城墙高出一线,每一架井栏车上七八名蒙古射手,不断发出箭矢进行火力压制。 王子腾这畜生,悄悄在牛角山大营中准备了不少攻城器械、全送给了元军。 否则这次元军远道突袭,哪儿有这么多攻城器械可用? 还有那些走私过去的破甲机关弩… 若无这些利器,若无內应,元军没有几个月的围困,休想攻破大同府城。 杀戮,绞肉机 城下,元庭大军似潮水一般涌来。 渐渐地,贾瑄也看出了端倪,除却前锋第一波攻城的韃子勇士之外,后面的元军士兵大多身材瘦小矮小,比大同府守军普遍还要瘦弱一些。 当然瘦归瘦,却是一样的凶悍,一样的灵巧。 “也对,以前被电视剧骗了,以草原人如今的生存环境,哪儿来那么多膀大腰圆的莽汉。”贾瑄自嘲一笑。 人要长得壮,蛋白质、碳水供应一样不能少。 世人皆以为这个时代的草原人牛羊管饱、喝的是牛乳马奶,岂不知这是只有草原王公贵族才能享受的奢糜生活,一般的牧民、农奴,哪有机会天天吃肉。 草根野菜才是他们的主食。 若真是牛羊管饱、生活不愁,疯了才会南下劫掠。 不片刻,已经有韃子先登勇士登上了城墙,不过刚一上城就被等待他们的枪阵戳成了刺蝟。 城墙上,不断有人中箭矢倒下。 不过倒下最多的还是攻城的韃子。 一条护城河,高耸的城墙,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大同府,九边重镇中最为坚固,专为防守草原而诞生的绞肉机,一代代的修缮加固、岂是这么好突破的。 这时,一块块百斤重的巨石被运上了城墙。 “开始吧。” 贾瑄挥手一枪將登上城楼的韃子先登戳了个透明窟窿,然后抄起一块百斤巨石向百米开外的攻城井栏上,井栏被拦腰折断。 轰! 井栏车被拦腰折断,上面站著的韃子神射手下饺子一般往地上坠去。 贾瑄並不停歇,每行一段、便有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巨石。 这一刻,他化身成了人形投石机 百斤重的大石在大圆满的大龙象力和先天大金刚体魄的挥动下,宛如一颗颗炮弹。 轰 轰~ 一架接著一架井栏车被砸的稀烂。 精准无比。 这些井栏车都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可惜在贾瑄的神力和巨石的威力下,犹如纸糊。 片刻功夫,所有井栏车被摧毁。 “万胜,万胜!” 城头上,喊声震天。 军心大震。 “哈哈,我打!”倪二紧隨贾瑄身后,此时他已经將双戟收起,双手中各捏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照著城下衝来的元军士兵扔去。 嗖 嗖~ 一颗颗鹅卵石,精准的打在韃子的脑袋上。 一击一个,爆西瓜一般,绝不失手。 “可以啊,倪二!你这射箭的水平不行,扔石头倒是厉害。”贾瑄惊诧的看向倪二。 这傢伙天生的飞毛腿,穿著一身重甲徒步穿行,也能跟上自己所率骑兵的突进速度。 连飞石都玩的这么溜。 “嘿嘿”倪二嘿嘿一笑,抓起旁边士兵抬著箩筐里的鹅卵石就扔。 城墙上,魏离月、十四名玉龙卫,锦衣卫四大太保各自负责一段城墙,专门斩杀混杂在其中的敌军高手。 远处,元军中军大营。 乞顏可汗吸取了昨天纳古斯大汗被杀的教训,没有再穿他的黄金战甲、而是换了一身普通千夫长的甲冑。 看著蜂拥如潮的草原勇士被死死的压制在城墙之下,乞顏可汗又急又怒。 他为何敢重兵突袭大同府,不就是因为有王子腾这个內奸、有三大晋商做內应么。 若没有这些有利条件,他怎么敢轻骑冒进来啃这块硬骨头。 攻打大同府这样的坚城,没有內应的情况下,即便攻城器械齐备,至少也得花个十天半月… 王子腾莫名其妙的反了,把他的长子术都也给做掉了。 如今,城內的內应也迟迟不见动作。 再这么耗下去,秦军都不用派大军来援了,单一个大同府城就能把元军兵锋牢牢锁死。 “黄先生,你们黄家普家的內应呢?怎么还不见信號?”乞顏可汗煞气腾腾的看著身边坐在马上黄先生。 “这,大汗、再等等…或许是耽搁了…”黄先生额头上冷汗直流 要是城里的布置出了差池,他都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可汗会怎么对付自己。 轰~ 就在此时,一颗血红色的烟花升起…… 可惜的是,这烟花升起的地方並不是大同府城。 而是元庭大军的大营方向。 “侯爷,快看,著火了…” 城墙上,牛继宗提著斩马刀,一刀將一名登上城楼的韃子拦腰斩成两截,回目看去、只见元军后方忽然火光冲天。 两处火点 一处是元庭大营。 更远处还有一处火点,烧红了半边天。 那是元军的后勤大营、草料粮仓。 “成功了!” 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风字营 第一个目標並非驰援战场,而是绕后袭击,烧毁元军粮草,截断其粮道。 现在这个季节,暴雪提前,没有了粮草供应,元军自己就要乱。 与此同时 元军中军。 “报,大汗,后方大营起火,粮草大营起火…”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 “什么!” 乞顏大汗脸色骤变,“该死,后军营和护军营的人是做什么吃的,哪儿来的敌军!” 元军不是草莽土寇,自然也知道粮草后勤的重要性,他们也是设了重兵守卫的,更遑论大军周边数十里都有他们的斥候哨骑,一旦发现有敌军活动,立即便以铁骑扑灭。 可现在… 回头看去,大营方向火光冲天。 隱隱的还可看到一飆骑军,如同一条长龙、直奔他的后军而来。 “敌袭,后军准备应敌…”乞顏可汗顾不得惊惶,立即下令。 “大汗,左边,快看左边…有敌军重甲骑兵。” 轰隆隆~ 重甲铁蹄踩踏地面,大地为之震颤。 今早初现的阳光照射在那厚重的铁甲上,宛如一群从地狱中衝出的亡灵骑士… 人马皆重甲 “这重甲骑兵是哪儿来的?” 乞顏心神剧颤 他知道大秦军中、以步卒为主,骑兵都只是少数,而这重甲铁骑、唯有京师三大营之中的灞上大营、蓝田大营和京营有,而且数量极少。 每座大营少则一千重甲,多则也就两千。 整个大秦,重甲铁浮屠骑兵也就五千! 这些重甲骑兵是怎么跨越数百里杀到大同府来的? 小规模骑战,重甲骑兵很难发挥出优势,可若是骑兵大兵团会战,重甲骑兵配合轻骑兵,只要调配得当、就是核弹级的杀招。 战爭,从来没有无敌的兵种、只有无敌的配合,无敌的体系。 “杀,朵顏部,给我顶上去,杀了他们…” 城墙上 贾瑄提起破虏枪,大喝道:“牛继宗,集合骑兵与我出城直取中军,斩了乞顏狗头! 罪军营,隨骑兵出击,建功立业,战场赎罪,在此一战。” “杀!” “万胜,万胜!” 此刻,內城之中,一千三百多大同府骑兵已经列阵完毕,小白龙也早早地等候在城门前 咚咚咚! 战鼓隆隆 城门缓缓推开,吊桥放下。 “杀!” 贾瑄、魏离月、桃夭,倪二、十四玉龙卫在前,牛继宗领骑兵隨后,宛如一条长龙,杀出城外,直奔元军中军大营。 此时,后方大营,草料大营被烧毁的消息已经传遍元军全军,再加上风字营,铁浮屠重骑的袭击,元军士气重创,开始溃散。 当看到昨天那个白马杀神率兵出城,一往无前的杀奔中军大营,不仅元军士卒陷入了惶恐,就连各部王公將领也开始慌乱起来。 草原王庭本就是由乞顏部和纳古斯部以强力勉强捏合在一起的,人心本就不齐,此时竟然开始溃散了。 “怯薛军,给我挡住!” “金池国师,月刀门主,给我拦住,斩了他。” 乞顏可汗已经被贾瑄杀破胆了,见贾瑄携贾字大旗杀来,一边命人阻拦,一边在亲卫的护卫下后撤。 嗖嗖嗖~ 风字营並没有直接衝击元军军阵,骑兵锋在距离元军数十丈之外绕开一条弧线,弯弓搭箭。 带著滑轮组的复合铁胎弓弯弓如满月 嗖嗖嗖… 箭矢如同流星。 “不,怎么可能…”见到此幕的草原骑士都疯了。 是 他们从小生活在马背上,骑射为王。 可是对方竟然能在他们箭矢够不到的距离上弯弓射出一支支威力奇大的箭矢。 噗噗噗~ 箭矢轻鬆贯穿身上的皮甲,贯穿座下的马匹。 猎杀, 一边倒的猎杀 兵器上绝对的技术压制。 一轮箭雨,数百蒙古铁骑或人死马背,或坐骑被斩。 与此同时,重甲铁浮屠也杀入了敌阵。 一样的摧枯拉朽。 普通箭矢落在身上犹如雨点,根本破不开甲冑。 同一时间,贾瑄也率部杀入了元军大阵。 手中数十斤重的破虏枪宛如稻草一样挥舞,所过之处,人马俱飞。 刀切豆腐,轻鬆凿穿。 贾瑄战马前侧,倪二左手擒著贾字军旗,右手战戟翻飞。 魏离月一手方天画戟,宛如一头雌虎,所向披靡。 十四玉龙卫同样个个悍勇。 在这锋锐无边的箭头面前,元庭最强的怯薛军也和普通士卒没了区別。 “挡住,国师、挡住他!” 怯薛军中,金池国师与一名身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杀出,直奔贾瑄而来。 折戟! 只有挡住贾瑄这个矛头,才能避免中军大阵被凿穿的命运。 金池国师手持降魔金刚杵、脚下犹如老树生根,每一步踏出都在蓄势,每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其身旁,黑袍男子手持草原双弯刀,如影隨形。 “月刀门主么?”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 桃夭紧隨贾瑄身后,双手持剑,蓄势待发。 “死来!” 金池国师爆喝一声,双足猛地一踩地,人杵合一、半步神游境的领域化作一杵。 与此同时,那月刀门主也是速度爆逞。 “死!” 长枪挥动,轮迴枪域,漫天枪影化作一枪,狠狠劈下。 同一时间,桃夭飞身前出、残影茫茫,剑光乍现。 轰! 一枪金池国师敦胖的身体被劈的倒飞出去,枪势未减,磕飞了月刀门主左手弯刀。 噗~ 一缕剑罡从桃夭掌中掠过,迅捷无比。 草原月刀门主大好头颅拋飞起来。 这一剑的奥义就是快,蓄势而发下、速度丝毫不弱於贾瑄那一枪。 金池国师落地之后丝毫不敢停留,身如游鱼、在军阵中几个闪动便逃之夭夭了。 这一次,他与月刀门主联手,输的更惨。 那一枪,已让其身受重伤,体內气机紊乱。 那一枪,也夺了他的神魄,撕裂了他的心境。 合击 金池国师失算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策马跟在贾瑄身后,手持双剑的女子並不是什么拖油瓶。 贾瑄领兵冲阵在前、杀的人头滚滚,他身后那女子鲜少出手… 以至於观阵的人都忘了她。 却没想到,桃夭也是贾瑄的杀手鐧之一,二人心意相通、联手合击时气机相连,却是比金池国师和月刀门主这样的临时组合不知道强了多少。 金池国师和月刀门主的一死一退,前面便是一马平川了。 “撤!” “大汗快走!” 乞顏可汗在乱军之中回头瞥了一眼,顿时亡魂大冒,哪儿还有胆子逗留,在亲卫高手的护持下不要命的往后逃去。 乞顏可汗一走,其余草原各部大汗首领也纷纷拨转马头。 逃命! 一枪屠尽英雄气! 片刻功夫,贾瑄已经冲至王旗大纛之前,倪二將右手中的战戟一收,一个野蛮衝撞向那元军王旗大纛衝去。 护旗的十余名元军勇士也悍不畏死的迎了上来。 倪二不闪不避,直接撞上,锋利的弯刀斩在他的超重战甲上,只溅起一些火星。 死! 贾瑄,魏离月、十四玉龙卫纷纷出手、眨眼便將挡在大纛前的草原护卫清空。 倪二右手一抄,將那大纛夺在手中,当做武器左右横扫… 乱了 乞顏可汗跑了 王旗大纛被夺,元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各部旗帜被扔了一地。 逃 向著草原方向逃窜。 七千罪军从城门中涌出,杀向溃散的元军。 隨后是守城的三万大军,除留一万看守城防之外,也杀將出来。 一炷香功夫后,贾瑄与风字营、铁浮屠重甲匯合一处。 “铁浮屠,清理战场,拒不投降者就地格杀。” “风字营,隨本侯继续追杀!” 贾瑄长枪一挥,朝著乞顏可汗逃走的方向一指。 八百风字营,追 此时,漫山遍野都是在逃命的韃子。 或是骑马,或是步行,不要命的往北方逃去。 一旦被追上,有人会悍不畏死的发起孤狼反击,而有的人乾脆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此时,贾瑄要做的就是一路追杀 追亡逐北 决不能让乞顏和那些草原王公缓过劲来,重组指挥中枢,重新聚敛溃兵。 抓几万头猪要花几天几夜,摧毁一个溃散的人类军团却没有这么难。 但凡前方有溃兵重聚的跡象,立即衝杀过去,屠溃之。 天空中,数千米高空,一只神俊的鷂鹰盘旋向北。 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乞顏可汗携数百溃兵、几个同盟部族的王公重臣一路向北。 齐膝深的大雪让坐下的汗血宝马速度大降。 “金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可以挡住吗?”乞顏可汗坐在马背上,面色仓皇如丧家之犬。 “大汗,我也没想到…”金池国师坐在一匹神俊的黑马上,眼底深处同样透著惶恐。 “废物!” 乞顏大汗咬牙切齿的骂道。 就因为贾瑄,因为那十八骑,他现在连停下重整大军都不敢了。 如果金池国师和怯薛军能挡住贾瑄的兵锋,那他就完全有机会凭藉兵力优势翻盘。 如果没有那忽然出现的铁浮屠重甲骑兵,没有那支如风一般的轻骑军搅局,他也可以凭藉兵力优势调集大军围攻贾瑄,至少、不至於首尾接,左右断绝… 如果有机会再和他干一场。 乞顏可汗觉得自己可以布下一个个硬阵!拼死他、耗死他。 可现在,没机会了。 “大汗,追来了,快走!” 乞顏可汗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数百骑兵紧隨而至,为首的正是那杀千刀的屠夫。 “散开,分成三路,分兵,快…” 乞顏可汗大喝一声,领著数十精兵往左边分逃而去。 分兵 分头逃窜 一路上,乞顏可汗已经分兵三次了。 一炷香之后,贾瑄率兵追到了分兵处,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往乞顏逃窜的方向追来。 “怎么回事儿,那汾阳侯怎么还在追我?”看著越追越近的骑军,乞顏可汗绝望了。 吁~佯 伴隨著战马哀鸣声,坐下汗血宝马绊倒在了雪地之中。 乞顏可汗也被狠狠的摔了出去。 “杀!” 十四玉龙卫在贾瑄的率领下已经杀到近前,风字营则尚在数百米之外。 雪地追击,哪怕风字营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也比贾瑄和玉龙卫的战马差了一筹。 三十多名草原亲卫抽出弯刀,將乞顏可汗牢牢地保护在中间。 而那位金池国师,却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 “杀了!” 贾瑄一挥手,魏离月、十四玉龙卫提马衝上,枪戟挥舞,不消片刻,挡在乞顏可汗前面的护卫被屠戮一空。 这些护卫实力都很不错,可惜、在玉龙卫和魏离月面前,完全不够看。 乞顏可汗缓缓从雪地里爬起,弯刀放在了脖颈上。 噹 一颗石子飞来,將弯刀震飞。 “就这么想死?”贾瑄打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乞顏。 乞顏可汗仰起头,虎目怒视贾瑄:“本汗不服!” “跪下!” 倪二怒喝一声、大手摁住乞顏肩膀,一脚踹在乞顏腿弯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侯爷面前呲牙!” 贾瑄摆了摆手 倪二乖乖鬆了手。 “要杀就杀,本王要是皱一下眉头,便是你孙子!”乞顏可汗挣扎著站起来,怒视著贾瑄。 “就知道打打杀杀,真是野蛮。”贾瑄呵呵一笑:“本侯想请大汗去神京城做个官儿。” “不知大汗可愿?” 乞顏可汗冷眼看著贾瑄:“你做梦,本汗身上流淌的是黄金血脉,岂能向你这群南蛮俯首称臣?” “行,有骨气。”贾瑄摆了摆手。 “那就欖送京师,献俘!” 既然不愿意做官,那就去神京给天可汗跳舞吧。 … 傍晚时分,追杀清剿任务告一段落。 十八万草原大军、昨日混战加上今日的攻城战已折损近两万人。 剩下十六万大军,骑兵占了绝大多数。秦军兵力有限,骑兵数量不足四千,又是典型的击溃战,自然无法做到全歼。 虽然贾瑄亲自率领风字营追杀围堵,终究不可能將漫山遍野的草原人骑兵全部兜住。 一天下来,还是有七万多草原人骑马逃走,追杀清扫战场的罪军营,大同府守军也有损伤。 “风字营今晚休整一夜,明日追杀千里! 贾千山、贾樾、你等八人隨风字营行动。” “是!” 大战得胜 大同城內,过年一样,到处都是璀璨的焰火。 今夜,满城同庆,不宵禁。 在元军兵锋下瑟瑟发抖数日的大同百姓纷纷走出家门。 数日前,百姓们还在元军屠城令的威胁下瑟瑟发抖,转眼间,胡虏尽灭。 贾瑄一声令下,犒赏三军。 美酒肥肉源源不断往三军大营中送去。 一时,三军尽欢。 大同总兵府 贾瑄面色古怪的看著跪在大堂之上,惊惶如受惊的小鵪鶉、穿著锦衣华裙的元庭娇女。 “稟侯爷,这是乞顏的王后,这两位是公主,是属下孝敬您的…” 【抱歉,各位大佬,昨天喝多了,更新晚了些…】 第290章 宫变 宝公主:杀了吧!落幕 眾叛亲离 夜 养心殿 永正帝臥靠在软榻上,一桿福寿膏抽完,身上的痛苦被压下,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戴权,贾瑄今天还在上林苑吗?”永正帝狭长的双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戴权。 自夏守忠被“暴毙”之后,戴权便成了他最信任的人了,中车府也全交到了戴权手中。 “汾阳侯一直在上林苑羽林军大营,傍晚时分方归…” “不对劲,很不对劲。”永正帝摇了摇头,淡淡的看向戴权:“你说此子会不会已经不在京城了。” “不在京城?那怎么可能。”戴权一怔、惊讶的看向永正帝:“上林苑发出的那些军令可都是汾阳侯亲手书写的。” “手书军令可以提前写好,甚至让人代写…那小子行事向来无所顾忌,我听说他把林如海的女儿、还有贾政家的那个公主赞善都封做了女尚书,帮他处理公务…” 永正帝说著,双手撑著身子坐了起来:“此子用兵,向来以快、奇著称。 五年前平定江南,此子李代桃僵、一夜狂飆数百里,端掉了红花会老巢 拿下江南大营,平定金陵叛乱,同样靠的是速度…” “而这两天的廷议他都没有出现,锦衣卫抄拿晋商、查封四海钱庄票號,他也没有出现,反而让宝公主主持抄检之事…朕现在可以肯定,此子一定是瞒天过海去了前线!” 戴权低著头,他不知道永正帝这是要做什么。 汾阳侯瞒天过海,亲临前线,与他有什么相干,难道说… “戴权,你派人盯紧了汾阳侯府,一旦確定贾瑄不在京城,立即来报!”永正帝低声道。 “是,陛下。”戴权躬身应命,转头出去了。 永正帝又道:“还有,把蒙泉、柳湘莲、何涂给朕招来。” 戴权出了养心殿之后,招来几个心腹、將任务吩咐下去之后,转头便往皇后娘娘所在的凤藻宫去了。 凤藻宫 “让你確认贾瑄在不在京,招蒙泉、柳湘莲…何涂…这何涂什么时候与陛下这么亲厚了?”陈皇后端坐在凤榻上,俏眸微凝。 何涂,曹国公府世子。 铁网山一战,因护驾失去一臂。 其父升任辅政大臣之后,蓝田大营便由他执掌了。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戴权摇了摇头。 “娘娘,陛下这、莫非是要…” 戴权说著,指了指太极宫方向。 陈皇后眉头紧皱著,縴手手指在凤榻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她对皇帝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但凡有半点冒险成功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的。 十八年前的案子如今在朝野传的沸沸扬扬。 太上皇出关之后一定会有所处置。 至於太上皇会选择相忍为国、还是废黜皇帝给先太子翻案,现在谁都说不清楚。 自那件事儿爆出来之后,陈皇后也是整日提心弔胆的。 一旦皇帝被废,自己这个皇后自然也就不能称之为皇后了,还有小五… 陈皇后思虑半晌之后,淡淡的说了句:“静观其变。” “不好了,走水了!”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惊惶的喊声。 “什么情况!” 陈皇后面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出凤藻宫。 但见远处的咸福宫起火了、火势蔓延极快,片刻功夫便已成燎原之势。 “轰,轰~” 就在此时,两颗火红色的信號弹升起。 接著、奉天殿与六宫交界处便传来了惊天的喊杀声。 “汾阳侯贾瑄毒杀太上皇,秘不发丧的,谋朝篡位、罪在当诛。 皇太孙赵乾,奉天靖难,匡扶大秦!” “汾阳侯贾瑄勾结甄贵太妃毒杀太上皇…” “娘娘,快看、椒淑殿也起火了,还有那边…快,来人,保护娘娘…”戴权站在陈皇后身旁,先是见椒淑殿方向起火,接著便见数十名禁军在一名校尉的率领下气势汹汹的往凤澡宫这边杀来。 “关闭宫门,快…” 一刻钟之后。 养心殿 皇太孙赵乾身著一身黄金战甲,在禁军副统领蒙泉和一群禁军精锐的护持下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此时,赵乾手中还拖著著一个肥头大耳小绿眼珠的人。 此人正是接管了六宫禁卫的五皇子赵元,只见他两只耳朵都被人割掉,鲜血流的满脸都是。 养心殿前,横七竖八的躺著二百名多禁军和大內侍卫的尸体。 其中一人正是五皇子赵元身边的冷麵剑客陈浣。 “你,孽障,你要做什么?”永正帝惊怒的看著赵乾手中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五皇子赵元。 “做什么?” 赵乾微微一笑,来在永正帝面前,躬身一礼;“汾阳侯贾瑄伙同甄贵太妃毒杀太上皇,秘不发丧,独揽大权。 儿臣请父皇为祖宗江山计,为天下万民计,率领眾军为国诛贼!” “这,这…” 永正帝瞪大了双眼。 贾瑄毒杀太上皇? 还秘不发丧? 別说,这理由连永正帝听了都能信上三分。 如今太上皇闭关求长生,几位辅政大臣都不得见面。 保不齐还真有可能是死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只要攻下太极宫,甭管太上皇死没死、终究都逃不过一死。 不过,若是让这畜生上位,永正帝自己也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蒙泉,你、你为何背叛?”永正帝转头看向蒙泉。 “陛下,末將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何谈背叛?”蒙泉淡淡的施了一礼。 “好,好,好…咳咳…”永正帝气的连声咳嗽起来,目光死死的盯著赵乾。 “是朕小瞧你了。” “呵~”赵乾不置可否的一笑,从始至终他都看不起永正帝。打心眼里看不上。 “父皇,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因为,你太优柔寡断了,自古屠龙都是杀头的买卖,你当初要是果断一点、在贾瑄执掌半数禁军之前动手,早不是现在这番光景了。” “呵,你说的对,朕是下手晚了。”永正帝惨笑一声,看向被赵乾压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五皇子。 “朕可以配合你,这皇帝位置也可以传给你,不过、你的两个兄弟…朕请你放过他们。” “难得父皇还会求儿臣,真是让儿臣受宠若惊了。”赵乾轻蔑一笑,抬手一剑、刺在赵元肥硕的大腿上。 “呃~”赵元吃痛,牙关紧咬。 赵乾一挥手:“来人,给皇上换上冕服,移驾奉天殿,为我討贼大军鼓舞士气。” “再去慈寧宫,请皇太后凤驾!” “殿下、殿下,蒙统领,不好了…禁军第二、第四大营兵权被曹国公持太上皇金令接管了。 宝公主率禁军第一营自宫门杀入…”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校尉惊慌失措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什么?” 赵乾混身一颤 “太上皇金令……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刚从龙榻上起身的永正帝也一屁股坐回到了榻上。 冷汗直流! 禁军第一营反应这么快。 还有曹国公何铭坚、手中竟有太上皇金令… 这明显就是早有准备的。 单等著人造反了。 “哈哈哈…” 赵乾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好,好个贾瑄,佩服,佩服…” 噗~ 赵乾抬手又是一剑,削在了五皇子的胸前,剌下了大块肥肉。 “啊…”五皇子终於忍不住惨叫起来。 “忍啊,你这肥猪,怎么不忍了,老子看你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以为你骗得了谁?” 噗,一剑割下。 “装疯卖傻。” 噗~又是一剑… “自作聪明!” 噗~ “住手,畜生,你在做什么,他是你弟弟。”永正帝怒吼道。 “弟弟?哈哈…本宫无父无母,何来的弟弟?” 赵乾提著剑狰狞狂笑,目光一转、看向永正帝:“你这个坚冷刻薄的昏君,无情无义的废物、嫉贤妒能的白痴…若不是你百般猜忌提防、本宫焉能有今天。” 说完,长剑一挥就往永正帝的脑袋上劈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颗佛珠从外面飞了进来,正好磕在长剑上。 “噹~” 长剑应声落地。 接著,一个身著绣金袈裟的光头老和尚已经鬼魅般的拦在了皇帝面前。 … 大同总兵府。 贾瑄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跪在堂上的元庭王后和两个公主。 平心而论,这元庭皇后和两个公主长得都算不错了,当然也只能算是美女,比贾瑄身边的桃夭、魏离月差了一大截。 她们身上唯一能吸引贾瑄的可能就是她们的身份了。 草原王后、草原公主… “柳叔,你这礼物不错,我代公主收下了。”贾瑄笑看向柳芳。 “侯爷,你就不…”柳芳惊讶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元庭王后公主,毕竟身份不一样,不能擅动。不过柳叔的心意我领了。” “桃夭,带她们去见见乞顏,然后好生安顿,不要欺辱她们。” “是!”桃夭微微一笑,走上前对那王后和两个公主道:“三位,跟我来吧。” 三人微鬆了一口气,乖乖跟了上去。 这是,牛继宗面色兴奋的捧著一叠军报走了进来,施了一礼之后將军报呈上:“侯爷,战果统计出来了。” “牛叔,柳叔,坐下说。”贾瑄笑说道。 牛继宗、柳芳也不客气,笑著在贾瑄下首落座。 牛继宗笑道:“仰赖侯爷用兵如神,自元庭大军入寇以来,我军前后共斩敌酋四万八千八百级,俘获二万六千三百人,缴获战马一万八千匹,军械无数… 另昨日王子腾叛军火併元军,击杀元军四千七百余人。 另斩杀俘获草原十八部王公五人。 此战,元军损失超过六成,余者尽成丧家之犬。” 贾瑄点了点头:“儘快把將士们的战功统计出来,上报军机阁请功,另外,战亡將士的抚恤,双倍发放,不得剋扣分毫。” “是,侯爷。” 牛继宗恭敬的应了声:“对了,侯爷,属下准备在侯爷生擒元庭可汗处为侯爷勒石记功,侯爷您看…” 贾瑄微微一笑:“牛叔你看著办就好。” 封狼居胥 勒石燕然 这是为將者毕生追求的目標。 虽然勒石大同府差了些,可这一战的分量也著实不轻。一战击溃草元庭十八万大军,斩杀俘虏过半不说,连可汗都被生擒了。 以此功勒石,倒也可为。 柳芳嘿嘿笑道:“侯爷此次立下泼天大功,晋封王爵已是指日可待了,十六岁封王,嘖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封王? 贾瑄摇了摇头。 这事儿落在別人身上,封个国公便已经到顶了,封王却是决计不可能的。 但落在自己身上…却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过贾瑄觉得,太上皇大概率是不会直接给自己封王的。 毕竟自己今后要立的功还很多。 “牛叔柳叔这次也立了大功,升官晋爵不在话下了。” 柳芳忙笑道:“全赖侯爷勇武盖世,指挥如神。” “是极、是极!”牛继宗也连连点头称是。 作为武勛,最幸运的事情莫过於跟对了统帅。 好的统帅能带领你不断的胜利,不断的加官进爵。若是跟错了人、任你有天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出半分来。 就如卫青、霍去病一样,武勛跟著他们打仗就有拿不完的功勋… 牛继宗笑道:“侯爷,属下已经在大营中摆下庆功宴,请侯爷一同前往,与將士们同乐。” “也好!” 贾瑄点了点头 …… 乾清宫,养心殿。 宝公主一袭银龙盔甲,在雨婆婆和十多名內卫司高手以及五十名贾瑄亲卫队的保护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此刻 禁军副统领蒙泉,皇太孙赵乾已经被平叛的禁军和枯心大师联手拿下。 走进大殿,宝公主也被眼前惨烈的一幕给惊到了。 只见五皇子赵元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两只耳朵已经没了,地上还落著几大块肥肉,显然都是从赵元身生生割下来的。 两名太医正在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包扎。 宝公主环顾殿中一眼,才对面色煞白的永正帝施了一礼:“见过皇兄。” 永正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公主来的倒是时候。” 宝公主不置可否的一笑。 三郎布下诸多手段,防的正是他这位皇兄,没想到皇帝没防到,倒是把皇太孙给钓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剪掉了禁军中的毒瘤,皇帝就算再怎么不甘也都无济於事了。 “皇后娘娘驾到。”殿外传来了太监的戴权的声音。 接著便见陈皇后提著裙摆,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几个女官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 “皇儿!” 陈皇后一见地上躺著的,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五皇子惊呼一声,人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太医,端重郡王可有大碍?”宝公主上前扶著皇后,一边问道。 “稟公主殿下,郡王殿下只是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止血了,应该无大碍,只是耳朵…”陈院判说著,微微摇了摇头。 “畜生!”陈皇后明眸怒睁,看向赵乾,“你这个畜生,他是你弟弟啊…” “嘿嘿,嘿嘿…弟弟、弟弟…”赵乾嘿嘿傻笑著,目光涣散,双手挥舞著,跟傻子似的就要去抓对面的皇后的大腿 陈皇后嚇得连连后退。 疯了? 永正帝狭长的眸子一凝。 这畜生疯了? 永正帝:“来人,把这畜生给我带下去,好生看…” “杀了!” 永正帝话没说完,便听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殿上炸开。 眾人皆是大惊 皇后,永正帝、还有躺在地上的端重郡王赵元,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宝公主。 他们万没想到,宝公主会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来。 这可是皇家血脉啊。 她说杀就杀。 就连装疯卖傻的皇太孙赵乾也愣住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皇爷爷亲封的皇太孙,你没有皇爷爷的旨意,不能杀我!” “谁要杀我父皇,我就杀他!” 宝公主淡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迎著那双冷艷的美眸皇帝、皇后、端重郡王、赵乾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这个向来待人以善,从来不爭不抢的宝公主,真正狠下心来会是这样的无情。 “赏他一个全尸!” 宝公主一声令下,立即立即有禁军士兵拿著铁链上前,绞住赵乾的脖颈。 “不,小姑,饶命,小姑,我错了、饶了我…” 宝公主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父皇老了,他老人家护了我一辈子,我不想他老人家落得个晚景淒凉。所以…別怪我心狠!” 说完,微微一挥手 手握绞链的禁军士兵猛地一用力… 一代皇孙,就此落幕。 陈皇后、永正帝、端重郡王皆是面目呆滯的看著吊死鬼一样的皇太孙的尸体。 全身,冰凉。 这是示威 这是杀给他们看的。 宝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赵乾的尸体,“带下去,找个好棺材,埋了吧。” “是,殿下!”此时,几位禁军將校看向宝公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敬畏! “皇兄” 宝公主目光投向永正帝,语气中带著一丝生疏:“何涂已经被曹国公拿下了。 此人並非你的心腹,他是赵乾的人… 还有,你那大伴夏守忠还没死,现在就关押在小五王府的地下牢房之中。” 永正浑身一颤,一屁股跌坐在龙榻之上。 “呵呵,原来如此…”永正帝惨笑了起来。 眾叛亲离 自以为的肱骨死忠,原来不过是那逆子的棋子。 还有自己的大伴夏守忠,竟然… 戴权! 永正帝脸色骤变。 处置夏守忠的事儿,是他命戴权去办的,结果夏守忠却出现在了五皇子府的地牢里面… 狭长的双眸看向了陈皇后,“呵呵,好,好得很,朕还真是小看你们了,呵…” 陈皇后俏脸一变 宝公主一句话,却是把她的底细都揭了。 这时,一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殿下,椒淑殿的火已经扑灭了,贵妃娘娘无碍,只是六皇子殿下受了些惊嚇。” 宝公主点了点头,对著皇帝和陈皇后微施一礼:“皇兄,皇嫂,本宫告辞了。” 说完披风一甩,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眾禁军將校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 就连枯心大师也走了。 眨眼间 养心殿便只剩下陈皇后、永正帝、戴权和端重郡王以及两名太医了。 永正帝厌厉的目光死死盯著陈皇后。 陈皇后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来人,把五皇子抬到凤藻宫疗伤。” “快来人!”戴权忙对外面招呼道。 “是!”外面立时进来几名宫人,拿了担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將端重郡王搬上担架。 “戴权,你这贱婢!朕让你动了吗?”永正帝拿起身旁的茶杯,照著戴权的脑袋砸了过去。 戴权不闪不避,挨了他一茶碗。 “陛下,你有閒心拿宫人撒气,倒不如去看看吴贵妃还有小六子。”陈皇后淡漠的说了句,然后领著一眾宫人抬著五皇子走了。 一时,殿內便只剩下戴权和永正帝二人了。 “贱婢,你为何不走?”永正帝怒吼道。 戴权躬身一礼:“奴婢是陛下的大伴,自然要伺候陛下。” “另外,奴婢效忠五皇子,並不妨碍奴婢效忠陛下。” “呼哧,呼哧…” 永正帝气的扶著床头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半晌才缓过来。 然后缓缓撑起身子,拿起龙榻旁边的拐杖,缓缓往养心殿外走去。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戴权忙快步跟上。 “椒淑殿。” 永正帝步伐坚定。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费心费力拉拢的禁军將校、还有那曹国公世子何涂都背叛了自己,就连皇后皇子都与自己离心离德。 但 椒淑殿还有个吴贵妃在等著自己。 想到吴贵妃,永正帝冰冷的心中多了一丝温暖。 戴权亦步亦趋的跟在永正帝身后,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也纷纷施礼问安,不过永正帝都没有搭理,径直而过。 走了好一阵,终於到了椒淑殿前。 吴贵妃的侍女彩衣早早的等候在了殿前,见得皇帝到来,远远地便跪了下去:“陛下,娘娘说了,她不想见你,陛下请回吧。” “什么?” 永正帝浑身一颤,“为什么?爱妃为何不肯见朕?” 彩衣仰起头,壮著胆子说道:“陛下自铁网山归来,从未踏足椒淑殿半步…难道陛下忘了,铁网山一战,是娘娘顶替你坐上皇帝鑾仪、吸引叛军了吗?” 第291章 与民爭利? 摆烂皇帝 朝野震惊 彻头彻尾的悲剧 面对彩衣这个小宫女的大胆质问,永正帝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怔在了当场。 “我…朕…”永正帝张口想要解释什么,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这段时间真的是把吴贵妃和六皇子遗忘了,一门心思都是在想著如何翻盘、如何屠龙证道。 完全没想过六皇子和贵妃在乱军之中会不会被惊嚇到。 “罢,走吧。”在椒淑殿前站了盏茶功夫之后,永正帝嘆息了一声、有些落魄的转头走了。 “陛下,要不…直接进去看看?”戴权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必要。”永正帝银牙一咬,认错、陪小心,在他这里从来是不存在的。 便是对皇后他都从来没有过。 戴权心中微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不多一会儿,永正帝在鸞凤阁前停了下来。 “鸞凤阁,这是何人居所?”永正帝仰头看了看鸞凤阁的牌匾。 戴权忙道:“陛下,是贾贵嬪的住处。” 永正帝沉吟了一下,举步迈入… 椒淑殿 六皇子赵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鵪鶉一般躲在吴贵妃的怀中,吴贵妃同样是俏脸苍白、惊魂未定。 今日宫变,椒淑殿起火、到处都是喊杀声,却是把她和六皇子都嚇得不轻。 尤其是六皇子赵鼎,上次在铁网山被嚇了一次,回宫之后高烧三天都没退… “娘娘,陛下走了。”彩衣快步走了进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怨念。 “走就走吧。” 吴贵妃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打听清楚了,这次是谁挑头的,我怎么听著有人喊汾阳侯毒杀了太上皇…谋逆篡位?” “是皇太孙。”彩衣小心翼翼的道:“我听过是皇太孙勾结了禁军副统领蒙泉造反、攻打太极宫,被宝公主平定了…赵乾、好像也被绞死了。” “就这么死了?”吴贵妃俏躯微微一颤,抱著六皇子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 曾经如日中天的大秦帝国隔代继承人,就这么死了? 吴贵妃:“是宝公主带人平叛,那三郎呢?” 彩衣摇了摇头:“不知道…” …… 平定叛乱,又带人在太极宫巡察一遍之后,宝公主便出宫了、坐上贾瑄留下的四轮豪华大马车,在贾府亲卫的护卫下直奔別苑而去。 此刻,她是一点都不想呆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了。 马车入贾府之后一路不停,通过驰道直达贾瑄的青莲居。 马车刚停下,林黛玉听得传讯便迎了出来。 “姐姐,你这…怎么了?”见宝公主脸色煞白、神情沮丧,林黛玉忙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縴手。 手也是冰凉。 黛玉和宝公主的关係一向要好,甚至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林妹妹,我杀人了…”宝公主低声道。 杀人… 林黛玉脸色微微一变,她自然能听出宝公主说的杀人,杀的不是普通人。 “怎么回事儿?”黛玉低声道。 宝公主:“是赵乾,我让人杀了他。” 林黛玉怔了一下,縴手握紧了宝公主的手。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宝公主意味著什么。 今日的宫变,於外人而言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夺权,但对於皇室来说却是一次自相残杀… “姐姐你做的没错,错的是他们!”林黛玉语气坚定的说道。 “公主!”宝釵、迎春探春惜春和史湘云薛宝琴都迎了出来。 探春不无担心的问道:“公主,宫里那边…没事儿吧?” “没事儿,已经平定了。”宝公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妙眸看向宝釵:“薛姑娘你哥哥明日大婚、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薛宝釵忙笑道:“刚听说宫里出了事儿、有些担心,另外也想来看看有没有前线的消息。” 眾人收到的战报还是昨天的,由鷂鹰传来。 战报消息还定格在王子腾叛军被平,元庭纳古斯部大汗被贾瑄阵斩… “呦~” 宝公主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得天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嘶鸣,接著一只有著暗金色翎毛的巨大鷂鹰从天而降,捲起一阵狂风,稳稳落在宝公主和黛玉面前。 鷂鹰脚上绑著一个小竹筒。 “来了。” 宝公主忙不迭的解下竹筒,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起来,林黛玉也將漂亮的小脑袋凑了过去。 只看一眼,两个人便已是笑面如花。 “这…这就贏了,活捉、这…” “林妹妹…贏了吗?”迎春眨巴著眼睛。 林黛玉欢喜道:“贏了,二姐姐,三哥哥贏了,大胜、活捉元庭可汗,斩首数万、俘虏数万,大同府之危解除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迎春大鬆了一口气,自贾瑄出征之后便乌云密布的俏脸绽放开来:“三弟他没受伤吧?” 林黛玉喜道:“三哥哥说没有,还让二姐姐不要担心…二姐姐,还是三哥哥了解你呢。 迎春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瞎担心而已。” “好,太好了!”惜春拍著小巴掌,兴奋的蹦跳起来,“我就说我三哥哥是最利害的,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公主姐姐,快,我看看…”薛宝琴急不可耐的说道。 “给你。”宝公主嫣然一笑,心中的鬱气消散了不少。 “天哪,活捉元庭大汗,这…三哥哥这是立下了泼天大功啊。”探春激动的语气都在发颤。 “活捉可汗,阵斩数万、俘虏数万!” 薛宝釵看著宝琴手中的战报,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他总是能给人远超预料的惊喜。 绿衣、平儿、晴雯、香菱四大丫鬟更是欢喜的蹦跳起来、最后相互抱在了一起,紫鹃、血鸳、蕊儿、司棋同样欢呼起来。 黛玉和宝公主双手紧握,喜笑间也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的雾气。 这便是武勛之家。 喜怒哀乐与前线胜败息息相关。 “林姐姐,大喜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要庆祝一番。”史湘云不无激动的道。 “那不行。” 林黛玉摇了摇头,“明儿环哥儿、琮哥儿,还有宝姐姐的哥哥成亲…我还得去布政坊林府,还是等朝廷的战报正式送到再说吧。” 宝公主林黛玉他们得到的是鷂鹰送来的简报,正式战报需要八百里加急送来。 估计明天送到的战报还是昨天的呢… “也是,我差点给忘了。”史湘云憨憨的一笑。 宝公主神色一正:“正式战报没有送来之前,前线的事情大家不要隨便乱传,自己知道就好了。” 眾人纷纷应承下来,又玩闹一阵之后便各自离去了。 因明日扈青要从布政坊林府发嫁,黛玉陪了宝公主一阵之后便离开了,临行时她邀请了宝公主,宝公主婉谢了。 不过宝公主也没回她的行宫,而是留在了贾瑄的青莲居。 … 午门前,曹国公何铭坚面色铁青的看著被亲卫押解到自己面前的世子何涂。 “畜生,太上皇待我们一家恩重如山,对你也是屡加拔擢、未失恩宠,你为何要造反?” 谁造反何铭坚都想得通,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长子会跟著那个狗屁的皇太孙造反。 何家现在还不够富贵吗?又是国公之尊,又有蓝田大营在手、自己还是军机辅政,他这个世子躺著都能荣华富贵一世。 为什么! “你这畜生,你难道不知道赵乾出卖军情给建奴,差点害死你老子我吗?你竟然还和他为伍,为什么…”何铭坚发疯似的衝上前去,抓住何涂的肩膀,怒吼道。 何涂嘿嘿笑著,表情狰狞:“你说的没错,太上皇对我是不错、但我不服…我不甘心。 凭什么他贾瑄小小年纪就可以平步青云,权倾朝野。 而我、身为平元一脉年轻一代的领袖、却处处要落他一头? 还有,何铭坚、我为什么造反你不清楚吗? 你冷落我母亲…你杀了她。我脑袋都磕破了,你也没饶她一命。 我就是要报復你,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不比你差…嘿嘿…可惜天意弄人,我败了。 你有种你现在就毙了我,反正你还有其他儿子…” “你、你…” 何铭坚气的浑身颤抖: “你这畜生,我毙了你!” 轰 一拳落下,正中天灵盖。 何涂七窍流血,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 忠顺王府 静堂 “王爷,宫变平息了,蒙泉副统领被活捉、皇太孙赵乾被…被宝公主下令绞死了。”王府长史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忠顺王赵仁。 忠顺王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宝公主下令绞死了赵乾?” “是的。” 长史低声道:“就是当著皇后和皇帝还有端重郡王的面绞死的…宝公主还说,谁敢对太上皇不利、她便杀谁。” 忠顺王握著茶杯的手不由一颤。 “这小丫头,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若易地而处,忠顺王觉得自己可能也做不到这样。宫变落下帷幕、皇太孙束手就擒,按照正常流程只需圈禁起来、等待三司会审之后再由太上皇定夺便可。 一个夺权失败、羽翼尽废的皇太孙,已经谈不上任何威胁,杀了徒增恶名。 外面那些读书人可不管你有没有道理,总之一句话、皇权內斗、你自相残杀。 可偏偏宝公主就直接下令杀了。 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皇帝,也是在警告自己。 “长史是说,整场叛乱都是宝公主带头平定的?汾阳侯没有出面。”坐在忠顺王身旁的黑衣和尚问道。 “是的,先生。”长史恭敬的微施一礼,“宝公主率领禁军第一第三大营的平乱,曹国公何铭坚领太上皇金令定住了准备附逆的第二、第四大营。 另外,曹国公世子何涂妄图调动蓝田大营入城,被曹国公命人拿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汾阳侯什么事儿。” 黑衣和尚点了点头,“王爷,不出意外的话,大同府已定、汾阳侯怕是又要立功了。” “大师缘何如此肯定?”忠顺王疑惑道。 “不出意外的话,汾阳侯现在已经在大同府定鼎大局了。”黑衣和尚笑道;“另外,这次蒙古人南侵、本身就透著古怪。什么地方不好打、偏偏选择城池坚固的大同府…” 忠顺王:“所以,大师的意思是,有內奸。” 黑衣和尚笑道:“肯定是內奸…没有內奸呼应,元庭大汗疯了才会从大同府那边过来。” 忠顺王:“既有內奸呼应,那大师如何敢篤定汾阳侯一定能稳住大局。” 黑衣和尚一笑:“王爷,观一叶而知天下。 昨天、晋商抄家、大通钱庄封禁,举国联动…这是早就策划好的,恰好大同府就是那些人的老巢…” 忠顺王一怔,隨即无奈的笑了:“还真是…贾瑄只要挡住元庭兵锋、爵位怕是要再升一升了,届时就连何铭坚也制衡不了他了。” “王爷,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著制衡贾瑄了。”黑衣和尚微嘆了一声,“还是多想想新政吧、皇帝基本已经出局了…太后那边、希望她…” 黑衣和尚说到一半便停下了。 十八年前那一案的因果,若太后能一肩担下就好了。 …… 大同府 守军大营,篝火炙天。 大量的酒肉源源不断的被送入大营之中,除却依旧坚守城墙的士兵將校之外,所有的人都卸了战甲、兵刃也都被收了起来。 犒赏三军,喝酒吃肉。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出大事儿,所以、按照军规,似这种欢庆都要事先將武器战甲收好才行。 “侯爷,我敬你…” “侯爷…” “將军…” 酒过三巡,弟兄们也不再拘束,纷纷围上了贾瑄、牛继宗、柳芳等將帅。 贾瑄显然是最受欢迎的…为了爭著给贾瑄敬酒,有人甚至还当场廝打起来。 “兄弟,快停手,听我一言…”贾瑄出手拆开了扭打在地上的两个半酣军士,笑道:“都是自家弟兄,別伤了和气,来来来,一起喝、我敬大家,我一碗,大家一碗,喝完一碗我给大家说段故事,一边说一边喝,怎么样!” “好,哈哈,咱也想听听侯爷说故事。” “谁先倒下谁孙子!” “弟兄们,干了…” 三更时分,看著大营中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的军汉们,贾瑄带著微醺的步伐离开了大营。 总兵府 贾瑄回到堂上的时候,却见魏离月换了一身黑色的女士劲装,头髮披散著,一脸怡然的坐在那儿喝茶。 “师姐,你怎么没去大营?”贾瑄诧异道。 魏离月摇头一笑:“跟你们一群糙汉子没什么意趣,还是喝茶好。”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去后堂浴室与桃夭一起泡了个热水澡,相互清洗一遍才回了正堂。 喝了半夜的酒,贾瑄却没有多少醉意、也无困意。 大局已定,接下来就是给將士们报功了。 另外还有抄没的晋商家財、票號,都需要处置。 …… 翌日 奉天殿临时大朝会前。 永正帝輟朝了,连与诸辅政大臣通报一声都没有。 一夜的清理,宫里的血污都被清扫一空。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怎么回事儿?陛下怎么还没来?”奉天殿上,辅政大臣罗炳皱眉看著殿中窃窃私语的大臣们。 “让人去催一下!” “已经让人去催了。”辅政殿行走太监刘洪低声道。 辅政殿成立之后,朝会便是由皇帝领诸辅政大臣主持,现在皇帝不来了、罗炳、乐祁善、忠顺王一时倒也不好擅自开场。 等了半晌,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刘洪耳边说了几句。 刘洪眉头皱了皱,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王爷、诸位大人,皇帝陛下夜宿鸞凤阁、至今未醒…怕是来不了了。”刘洪对忠顺王和诸人微施一礼。 “荒唐!” 罗炳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忠顺王、何铭坚等人,“国事不可耽搁,我看不必等了,诸位以为如何。” 乐祁善:“也好。” 忠顺王心下暗喜,也微微頷首。 刘洪一甩手中拂尘:“朝会开始,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声音刚落,便有御史出列,沉声道:“诸位大人,下官有事启奏,锦衣卫大肆抄检晋商、查封票號,至使市井人心浮动,尤其是持有各大钱庄银票的百姓、他们手中的银票还算不算数,请诸位大人示下。 另外,锦衣卫为何要查抄商贾、封锁钱庄,八大晋商所犯何罪,还请辅政內阁詔令明示天下!” 忠顺王微微頷首:“首先,各大票號发行银票自然是作数的,票號只是暂时封禁,待得盘点完毕之后会统一归属皇家钱庄,持相应银票著可入皇家钱庄兑换现银。亦可以银票交税、买卖流通…” “至於为何查抄晋商,那是因为晋商叛国,勾连元人、女真,走私违禁之物,出卖军机,大肆收放印子钱…所犯罪状待会儿由锦衣卫转呈內阁,诸位可以去查阅!” 忠顺王一席话说完,许多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御史言官都沉默了。 一名眉尖额窄的中年男子大步出列:“敢问王爷,抄查晋商,设立皇家钱庄的事儿是否为辅政殿决议、还是太上皇旨意。 另、此举当有与民爭利之嫌,还望辅政內阁慎加考虑。” 忠顺王嘴角微微抽搐。 这事儿是贾瑄和太上皇所定。 但这锅… “这就是辅政殿的决议。”不等忠顺王开口,罗炳便道:“彼辈商贾,见利忘义。钱庄所发银票、乃是货幣,乃是国之根本,岂能由私人垄断髮行。” 说著,怒气冲冲的指著那中年男子斥道:“尔身为朝廷栋樑,食民之禄却为奸商张目,口口声声说朝廷与民爭利,你说的民是哪个民? 你为何说那些奸商食国之利,祸国殃民呢?” 那人却也不怕,抱拳一礼:“即便如罗大人所说,那这钱庄也是天下人的钱庄,理应归属於户部,而非皇家。” 此言一出,罗炳神色微微一变。 “你张口为民、闭口天下,老夫倒想看看你是何等成色。”一直阴沉著脸旁听的曹国公何铭坚忽然站起身来。 目光看向下方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陆指挥使,这位黄大人你们查过没有。” 陆昭上前一礼,看了看那眉尖额窄的中年,笑道:“稟曹国公,已经查过了,吏部右侍郎黄琮彪,是京城通海钱庄的幕后大股东。 该钱庄以放印子钱牟利、顺带还做些卖官鬻爵的勾当,而黄大人便是卖官鬻爵的食利者,其任上擢拔官员百余人,获利之大难以统计。” 黄琮彪听完,双腿便开始颤抖起来:“你,你信口雌黄…” “来人,把这蠹虫拿下!” 两名金瓜武士立即走上殿来,將其拖了下去。 一时间,大殿內寂静一片。 “报,八百里加急,大同府军报!” 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信使的呼声。 大殿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八百里加急? 莫非大同府被攻破了? 若真是大同府被破,那就真的是塌天大祸了。 片刻,红翎信使被送上殿来。 刘洪第一时间迎上去,取了军报快速送到曹国公何铭坚手中。 片刻,何铭坚看完军报、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曹国公,如何了?” 忠顺王追问道。 何铭坚笑了笑:“军报说,九省统制兼大同府总兵王子腾附逆、伙同晋商投靠元庭,引元军大举进犯、幸得大同府副总兵牛继宗,城守柳芳以及锦衣卫四大太保及时发现,挡住了叛军和元军的进攻。 后內卫司密探李錚於王子腾大营刺杀元庭大汗王子术都,迫使王子腾於元军反目,叛军与元军激战至天明。 前日一早,汾阳侯贾瑄率领亲卫勇士狂飆突进八百里,凿穿元军,夺其王旗大纛,阵斩纳古斯部大汗… 现王子腾已被活捉,叛军將校於逃亡途中尽数伏诛。然元庭大军未退…” 忠顺王:… 罗炳:…… 乐祁善:…… 大殿中,人人侧目。 这战报,尽显怪异。 这王子腾,造的是什么反,附的什么逆? 这一切,怎么都像是在汾阳侯的算计之中呢。王子腾身为总兵、造反的时候竟然没能掌握大同府城,身边亲信还是內卫司的人。 这廝,彻头彻尾的就是个悲剧… 还有汾阳侯贾瑄,带领十余人背后凿穿元军、斩汗夺旗,真是… 第292章 皇帝疯了吧 新画风 赏赐 …德妃 高兴不起来了 大同府初战告捷、大同府城算是暂时守住了,然奉天殿上並非是人人欢呼雀跃。 隨著辅政衙门大推新政之后,大秦朝堂的气氛就变得很诡异了。 一开始、旧党还能勾连士人学子来个宫门死諫,被强势弹压之后表面上是平静了,可背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停过。 更有甚者开始给朝廷使绊子、出难题,大放流言飞语,儼然將新政说成是逆天虐民的暴政,將辅政內阁诸僚说成了祸国殃民的权奸。 他们目的自然是要千方百计將新政搅黄了。 然朝廷以锦衣卫、武勛为刀,强势推行新政。官绅士人根本无力抵抗。 此时恰好元军大举来犯,边关告急。 不少田连阡陌的士绅豪阀其实是希望朝廷狠狠的败上一阵的。 好好打击一下武勛的囂张气焰,打击一下皇室和辅政內阁的威望…让新政胎死腹中。 於他们而言,谁做皇帝不重要,哪怕是向异族称臣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把这“恶政”停下,保住家里的財富和手中的地位就行。 哪怕最终局势糜烂,异族君临天下,不也照样要依靠他们这些官绅士人来治理天下么? 到时候他们摇身一变,照样是朝廷栋樑。 前元时不就是这样吗? 丹陛之下。 北静王水溶兔儿爷一般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容,心中却暗嘆可惜。 武勛大臣们有喜也有忧,喜的自然是开国一脉的。 忧的却是平元一脉的。此战,若贾瑄领著开国一脉挡住韃子兵锋,怕是又有不少人要因功加官进爵,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文臣之中,新擢拔起来的新党自是大喜过望。旧党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是王八蛋、也有不少人弹冠相庆。 “好!” “干得好。” 辅政大臣罗炳满面红光、连叫了两声好,接下来只要国战得胜、朝廷携大胜之威施行新政,必无往而不利。 “曹国公、依你之见,大同府之危可解了么?” 何铭坚点了点头:“有汾阳侯坐镇、借大同府城坚之利,当下元庭兵锋已不成问题,加之如今大同府天寒地冻、元庭大军锋锐已失、必不能持久,退走已经是迟早的事儿。 更遑论还有神武將军冯唐所率京营援军…” 罗炳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更是欣喜:“大同府的事儿便让汾阳侯和曹国公去操心,我等当专注於新政。” 户部新任左侍郎张俭大步出列:“罗大人,新政推行自然重要,不过今年北方大寒、很多地方秋粮绝收,加之连年天灾,多地藩库已空、多地都出现了流民,賑济灾民的力度也需要加大。 只是如今户部钱粮紧张,那查抄晋商所得资財是不是先归入国库?” 张俭此言一出,朝臣纷纷响应。 这是財权之爭。 眾臣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皇室以抄家为名,將所有財物全部敛入內帑。 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都不愿看到这种情况。 之前钱庄票號被归入皇家钱庄就让他们十分不爽了。 乐祁善插话道:“抄没罪商、罪官所得財物,除却拨出一部分留作军资之外,其他自然都要归属户部。” 张俭又道:“既如此,那下官请从御史台、户部选调干吏参与锦衣卫查抄,以免国帑流失。”说著还瞄了一眼锦衣卫指挥使陆昭,戒心满满。 如果说文官对武勛是敌意满满,那么对锦衣卫那就是深恶痛绝、视同仇寇了。 “哼!”陆昭轻哼了一声。 罗炳皱了皱眉,如今朝廷施行大政、光靠新党干吏显然是不行的,还得借用锦衣卫的刀才行。 再者,查抄晋商的具体流程是太上皇定下的,他们也改不了。 “辅政诸臣已经议定、此事由锦衣卫主导、內卫司监察,无需再言。至於六部內阁、还是把精力用在賑灾和新政上。” …… 鸞凤阁 刚用过福寿膏的永正帝穿著一袭宽鬆的衣裳,半躺在龙榻上,神情慵懒。 贾贵嬪半跪在他的旁边,轻柔的帮他捏著肩膀。 “哦。”永正帝舒坦的哼了声。 不用操心朝事,彻底放鬆下来的感觉是真的好。 “陛下,大同府八百里加急。”戴权走了进来、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榻上的永正帝。 “八百里加急?”永正帝狭长的双眸一凝。 莫非大同府失陷了? 要是那贾瑄也死在大同府就好了! 半跪在一旁的贾元春丰满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 大同府总兵正是王子腾,若王家舅父能战场建功… “怎么说?” 戴权:“战报上说,王子腾附逆、引元军入寇…” 永正帝双手猛地握住了元春的肩头。 王子腾身为总兵官附逆,那大同府不就完了吗… 此时,永正帝已经顾不得王子腾是他的人这件事儿了,他只觉得、王子腾反的好。 最好把贾瑄一起葬在大同府! 贾元春娇躯一颤… “快说,后面怎么了?”永正帝语气兴奋,仿佛自己化身成了元庭之主。 戴权笑道:“好在牛继宗、柳芳和锦衣卫四大太保早有警觉,守住了大同府城不失。 大前天夜里、王子腾身边的內卫司探子在王子腾叛军大营中狙杀了元庭王子,迫使王子腾叛军与元军大战。 至前日清晨,汾阳侯千里越进、狂飆突袭,率十八骑凿穿元庭大军,斩纳古斯部大汗,招降叛军,活捉了王子腾,附逆將校尽数被格杀…” 永正帝听完,顿时像被抽空了气的猪尿泡,重新跌坐回了榻上。 元春则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王子腾完了… 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下去吧。”永正帝懒懒的摆了摆手。 有此一战,贾瑄这个太上皇的化身、已然是金身不破,而他自己的最后一颗棋子也废了。 一想到王子腾竟然附逆元庭,永正帝心中更是五內俱焚。 自己真的是瞎了吗? 选中谁谁背叛! 戴权又道:“陛下、今日贾府大办喜宴,贾家两位小爵爷贾琮和贾环今日同时娶亲,双喜临门。太后娘娘和皇后已经赐下贺礼…” “贾环是你胞弟吧?”永正帝看了看元春。 元春默然点头。 这个胞弟… 永正帝:“戴权,你替朕和贾妃送一份贺礼过去给那贾环。” 元春:贾妃? 自己两起两落,现在只是贵嬪… 戴权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问道:“陛下是要復贵嬪娘娘妃位?” 永正帝脸色一沉:“怎么不可以吗?朕没有这个权利吗?” 说著也不去看戴权,枯瘦宛如七十老者的手掌拉起元春的小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德妃了。” “多谢陛下。”元春双膝跪地,眼中水雾瀰漫。 造化弄人。 五年前自己封妃时,陛下正值当年,自己满心欢喜…以为就此熬出头了… 而现在,皇帝已经是满头白髮,垂老如七十老翁,且已经彻底失势… 自己这个德妃,封与不封有什么区別? 戴权:“老奴给德妃娘娘请安。” …… 贾琮贾环大婚 二人如今都是有官在身,又获封了爵位,自然要大肆操办起来。 贾府门前的荣寧街上便停满了来贺宾客的轿輦,这次开国一脉的老亲、四万八公家家具到,就连皇室宗亲、甚至是朝中的文官家眷也都纷纷到场来贺。 曹太后、甄贵太妃、陈皇后、吴贵妃都命人送来了贺礼。 其繁闹风光,甚至远超过当年贾璉、贾珠大婚之时。 荣寧街周边几坊、王熙凤命人早早的搭起了粥棚。 积善之家,每当有喜事儿必是要施粥的。 寧荣后街 薛府同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薛家到底是比不过贾家的底蕴和势力,来贺者也多是薛蟠在军中的一些同僚,还有皇商之家的故旧亲戚。 好在、薛家媳妇儿身份特殊,又有林如海背书、十里红妆却也不输了阵仗。 荣庆堂上 贾母穿的喜气洋洋,脸上也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老太太最喜欢这样的排场、更喜欢听人奉承。 哪怕是坐著轮椅,都要亲自出面招待各家內眷誥命。 大喜的日子,迎春、探春、惜春,史湘云也聚集到了后宅大花厅內,帮著贾母招待宾客。 酒席宴上,三春连带史湘云自然是眾誥命关注和吹捧的焦点。 迎春自不必说,贾瑄的胞姐,有这样一个兄弟仗腰子,谁还敢说她是庶出?要是能娶回家去、那得少奋斗几代人。 探春、惜春也是。 惜春是寧国府那边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份比迎春还尊贵。 世人都知道,汾阳侯待家中姊妹极好… 除却三春史湘云之外,就连在大门口帮著两位叔叔迎奉宾客的小贾兰都被人惦记上了。 听著眾誥命的吹捧,贾母脸上也是乐开了花。 不过在高兴之余,偶尔也悵然失神一会儿。 宝玉 这是她心中迈不过去的坎儿。 因是贾琮大婚,贾赦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了,至於贾政、早在几天前就前往山东赴任去了。 贾母正自愣神间,忽然听闻前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吶喊。 万胜! 万胜! 厅內宾客纷纷屏住了呼吸。 在场的,一多半都是开国一脉的誥命內眷,自然知道大同府那边正在发生著什么。 很多人今天来参加宴会都是吊著一颗心的。 “大胜,老祖宗,前线大胜…”这时一名小丫头子抢先冲了进来,接著又有两人跟了进来,都是来报喜的。 “咱家侯爷阵斩元庭十八部第二部纳古斯部大汗,战报已经送到宫里了。 听说牛伯爷和柳家爵爷都立了大功…” “好,太好了!” “万胜!” 二门內的女眷宾客们都激动起来,也跟著呼喊起来。 万胜! 喊著喊著,很多人眼中都掉下了泪珠。 宾客之中,不少隨自家长辈来贺的贵女小姐们眼睛亮晶晶的。 十六岁的少年侯爷,阵斩汗王… 迎春探春惜春史湘云四人虽然早就知道大同大捷,还知道连元庭大可汗都被活捉了,此时此刻、看著眾女眷宾客们激动的样子,也忍不住激动的颤抖。 这就是她们的兄弟 顶门立户,给她们遮风避雨的兄弟。 不等她们回过神来就被同龄少女们给包围了。 “好,好!” 贾母高兴的拍起了大腿。 不管如何,她都是贾府的老太君,贾府荣耀、她面上也是光辉。 “赏,赏、赏,一人五十两银子。”贾母指著三个小丫鬟,老脸绽开了花朵。 “多谢老祖宗赏。”三个小丫鬟激动的仰起头。 这时,牛继宗夫人和柳芳夫人也各自拿出了几根金釵银环,让隨行丫鬟赏了三个小丫头。 如牛继宗夫人这般人,隨行都会带著一些首饰银两之物,以便赏赐。 周围服侍的丫鬟婆子们看的眼珠子都红了。 贾母又道:“鸳鸯,去告诉凤哥儿,咱家三喜临门、除粥棚之外,要在寧荣街摆下七天流水席…” 鸳鸯俏脸激动的通红,连连点头应是。 前线胜报一到,厅內的气氛顿时又热闹了三分。 正在此时戴权也带人送来了贺礼。 “陛下闻德妃娘娘胞弟贾环大喜,特赐玉如意一对、宫马十匹,宫缎百匹…” 德妃? 贾母神色一滯。 这… 眾宾客则是面色古怪的看向贾母。 昨日的事儿,大家基本都听到一些风声了。皇太孙造反被赐死、皇帝被赵乾摆了一道,势力尽毁,就连五皇子赵元也被割掉了好几斤肥膘… 皇帝这个时候覆立贾元春妃位。 还专门给贾环送来了贺礼。 贾府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小爵爷今天也成亲的,单赏一个? 皇帝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疯了吧。 贾母则是愣在当场。 这赏赐,要是在宝玉还没被赶出家门之前还好,现在么… 贾母自己都欢喜不起来了。 贾宝玉一走,二房那边、贾环、探春,就连李紈和贾兰都是三孙子的人了… 另外,皇帝现在的处境她也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儿她也知道…现在復元春妃位、对元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说皇帝在铁网山受伤不轻,怕是天年不假。 …… 大同府,一大清早,贾千山贾樾等八名玉龙卫便隨风字营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追杀,清缴,四散北逃的元庭乱军。 元军这次倾巢出动,不仅有各部族的士兵,甚至还带了三个部落的族人、上百万牛羊马匹隨行。 这三个部落的人马,都是跟隨大军南下就食的。 草原天灾,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三大部族跟著大军南下、一则可以到关內就食,二则、是要牧马中原,以为大军后勤提供支援。 十八万能战之军狂飆突进,为先锋。 三大部族携牛羊马匹拖家带口而下,鳩占鹊巢… 乞顏可汗被抓,大军溃散,三大部族的老弱妇孺却是失去了屏障。 这次,贾瑄原本是想让魏离月也一同隨风字营出征的,也好圆了她战场封侯的梦想。 谁知魏离月却改变了態度。 清晨,贾瑄在桃夭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来到正堂时,魏离月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早餐。 “师姐,你这是…”看著换了一身紫色女裙,环佩叮噹的魏离月,贾瑄一时怔住了。 女装魏离月 贾瑄从来没见过。 初认识时,魏离月修行大龙象力,身材法天象地、简直堪称古代版的陆地巡洋舰,虽然长得白皙、但谈不上精致,只能说是个体型庞大的美女。 大龙象力大成之后,该瘦下去的地方瘦下去了,不该瘦的地方一点都没瘦 这就很逆天了。 身材超s。 比號称艷后的陈皇后还要厉害。 即便穿著女士战甲,或者飞鱼服劲装,也难掩其绝代风姿了。 现在换上女装,连桃夭都看的眼睛发直。 这一个人的身材,怎么能如此逆天。 好在这个时代的女装没那么勾勒身材,要是放在后世…… “怎么,很难看吗?”魏离月明眸笑看著贾瑄。 “不,不难看。”贾瑄连连摇头,“你这是好看的有点过分…” “我还以为会很难看呢。” 魏离月微微一笑,虽笑不出那种嫣然,但却是英气非常。 “不难看便好,快坐下吃东西吧。” “嗯。”贾瑄拉了桃夭一起坐下,疑惑道:“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这变化有点太突然了,让贾瑄不得不多想。 “没有啊,怎么了。”魏离月摇头。 贾瑄笑著端起一碗牛乳:“你不做女侯爷了?” 魏离月摇了摇头。 那是她五年前的人生目標。 现在么,经歷了这么多、也看淡了,她只想好好待在贾瑄身边,他出征的时候陪他跑马,他休息的时候便与他归家。 “我明白了。” 贾瑄將一碗牛乳干完,嘿嘿笑了。 魏离月星眸一撇:“你明白什么?” “师姐你这是思嫁了。”贾瑄笑呵呵的道;“师姐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人,说来我帮你参详一下。” “没有。”魏离月淡笑一声。 这时,牛继宗、柳芳和四位锦衣卫太保抱著一大捆卷宗走了进来。 乍见魏离月的样子,五人都愣神了片刻,之后却是艷羡的看向了贾瑄。 牛继宗回过神来,施了一礼:“侯爷,军功已经统算完毕了,另外、晋商三家的財產也起获清点完毕了,请侯爷过目。” “牛叔、柳叔,四位大人先坐,稍等片刻。”贾瑄飞速將面前的早餐清扫一空,接过魏离月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嘴。 “侯爷,末將有事相请。”柳芳这才起身行礼道。 贾瑄笑道:“柳叔客气了,什么事儿儘管说。” “末將想率城中骑兵去清缴元军余虐。”柳芳不无期待的看著贾瑄。 “哦?” 贾瑄神色一正。 这个时候去追击元兵,倒是一个斩获功勋的好时机。 贾瑄想了想,道:“柳叔,元军虽已溃散但终究人数不少,城中骑兵太少、还是谨慎些的好。” 大同府的骑兵远不如风字营,柳芳的实力也就勉强入了一品宗师境,要是遇到大股溃兵,风险还是不小的。 便是风字营追杀,贾瑄也把贾樾贾千山他们派去加强了。 柳芳郑重一礼:“末將今日又从军中擢选出了两千骑兵,配上昨日缴获所得战马,三千骑兵清扫溃军、末將有把握。 请侯爷准允。” 贾瑄点了点头。 人家准备的都这么充足了,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允许,他还以为自己断他升官路呢。 再则,多三千骑兵去清缴溃军也是好的。 把战爭打成击溃战,也是蛮遗憾的。 能多灭一些总是好的。 至於风险 上了战场本身就有风险,自己已经提醒了。 “那行,柳叔小心!” “末將遵命,定不负侯爷所望。”柳芳恭敬施了一礼,大步流星的去了。 “牛叔,你不会也想去追亡逐北吧。”贾瑄看著一脸羡慕的牛继宗,笑道:“你要是愿意去,自己纠集马匹人手。” “算了。”牛继宗摆了摆手,“我这个副总兵走不开。” 贾瑄微微一笑。 这就是开国武勛,只能是同盟者,却非部曲。 锦衣卫十三太保之首沈奇將一本帐册躬身呈到贾瑄面前:“侯爷,大同府晋商三家的所有財物已经清点完毕,其中粮仓存粮尚有一百八十万石,一部分是从江南买来的。 银钱珍宝等初步折合银两不下四千二百万,另有良田九十三万亩,房產无数…僕役家丁合三千一百五十二人。 这些还不算三家银號的存银。” “这么多!”牛继宗惊讶的看向沈奇。 这些家资就差不多相当於大秦一年的財赋了。而这只是大同府查出来的… 其余几家加起来,再加上各地的產业,不得上亿两银子? 还有那些粮草 留个大同府的话,三四年都够吃的了。 “不算多。”贾瑄笑了笑,就三家乾的那些行当,每家要是少了一千万的存银,自己就该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其中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了。 有了这笔银子,军餉问题就解决了,哪怕再遇大战,也不用担心没钱打仗了。 另外,有了钱,新政推行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治军治政,说到底其实就两点,一个是人、一个是钱,拿住这两样,无往而不利。 第293章 贾敬:去为贾府做一件大事儿 武德充沛慑天下 意外、晦气 夜 贾府 宾客已经散去,喧闹了一天的贾府终於回归了平静。 荣禧堂,书房。 贾赦坐在书桌前,他的对面、坐著一个黑髮老者,老者的上半边脸被一张黑铁面具覆盖著,下左半边脸上几条蜈蚣状的红褐色毒斑向上蔓延,瘮人得很。 “大兄,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贾赦不无担忧的看著面前的老者。 此人正是贾敬。 “活死人罢了,生不如死。”贾敬语气嘶哑、如鬼魅。 贾赦疑惑道:“可是因你炼那长生丹药所致?” 贾敬点了点头。 贾赦瞳孔一缩:“那长生丹,真的存在?” 五年前,贾敬的头髮已见斑白,而现在却是一头乌黑之发,像极了返老还童。 “长生?呵呵…”贾敬摇了摇头,直视著贾赦意动的双眸,淡淡道:“世上哪有什么长生术,若非我还有心愿未了、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大兄,何至於此…”贾赦惊道。 活著不好吗? 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你不懂,我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万虫噬心…”贾敬说话间,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长生逆天、所要承受的因果却非凡人能承担。” 贾赦见贾敬那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暗惊: “大兄,如今狗皇帝已经完了、被清算只是时间问题,代化叔父的仇也算是报了、至於寧国府的香火、大兄你放心,我到时候给惜春儿安排一门赘婚。” 贾敬笑著摆了摆手:“惜春的事儿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你转告贾瑄那小子、对惜春儿好一点,否则我饶不了他。” 贾赦哈哈一笑:“这点大兄你尽可放心,瑄哥儿別的长处没有,对他几个姊妹却是极好,绝委屈不了惜春儿。” 贾敬微微頷首、站起身来,拍了拍贾赦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大兄,不去看看惜春吗?” 贾敬摆了摆手:“不了,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不去了。” “大兄要去何处?今后如何联络?”贾赦连追出两步,问道。 “去帮惜春儿和贾瑄那小子做件大事儿……至於联络,今后就不必联络了、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这神京、我也不会再回来了。”贾敬脚步半点不停,缓慢而决绝。 “大事儿,什么大事儿?”贾赦定定的站在原地。 …… 忠顺王府 静堂 忠顺王已经没了大朝会时听闻大同府大捷的欣喜若狂,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 他倒也不是希望大秦战败於元庭之手,只是有些担忧… “大师,大同府一战,贾瑄若再立新功、那军机辅政这边,曹国公罗炳怕就再难制衡他了。” 黑衣僧人微嘆了一声,“王爷,曹国公能不能制衡贾瑄,完全要看太上皇的意思… 至於我们,则要等太上皇出关之后,看他老人家如何处置那件事儿了。 看他会不会为先太子翻案,是单处置了皇帝、还是连王爷你一起处置,若连王爷一起处置,那…” 忠顺王神色一动:“大师是说宝公主?” “不好说…”黑衣僧人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只有等,看圣人的態度。” …… 大同,总兵府 “牛叔此战之后大同总兵之职就要落到你身上了。”贾瑄不无严肃的对牛继宗说道,“大同府是重要的边贸口岸,你身为总兵可一定要把篱笆扎紧了。 诸如走私盐铁粮食的事儿,以后决不允许再发生,否则、辅政殿问罪下来,我也保不了你们的。” 国战,不只是兵锋对决。 更重要的是经济战,是底蕴的比拼,是组织能力的比拼。 小冰河时代对北方草原的杀伤力是远胜於南方的。只要锁住了盐铁粮食,草原各部必遭重创。 只是,走私盐铁粮食乃是暴利。 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巨额暴利面前,难免还会有人挺而走险。 所以贾瑄要先给牛继宗打个预防针。 “侯爷放心,老牛我知道轻重,一定把这大同府给侯爷您看好了。”牛继宗连拍胸脯说道。 贾瑄:“不是为我,是为朝廷。” 牛继宗嘿嘿一笑:“都一样。”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正色道:“牛叔,我准备做点赚钱的营生,不过投资有点大,牛叔家里若是有閒钱,不妨投一点来。” “哈哈!侯爷,我老牛就等著你这句话呢。”牛继宗哈哈一笑,“世人都知道侯爷您天纵奇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就连陶朱之术都是天下一绝,老牛我家里开销大…正想著让侯爷拉一把呢。” “牛叔说笑了,我就赚点小钱。”贾瑄呵呵一笑:“回头我让人把计划书给你送过来,怎么投、投多少你自己选。” 牛继宗连连道谢,脸上的笑容都亲切多了。 开国一脉原本只能算是同路人,自贾瑄崛起之后,渐渐变成了同盟,变成了一个鬆散的利益共同体。 然这还不够,贾瑄还需要將其中能用的,有本事的人串联起来。 而通过共同利益来绑定无疑是最好的。 牛继宗其人还是有些才能的、在贾瑄崛起之前,整个开国一脉数他混的最好。 至於那柳芳。 此人野心过大、想法太多了,不可靠… “侯爷准备在大同府留多久?也让老牛我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贾瑄笑道:“明后天就得走。” 牛继宗:“这么著急?” 贾瑄笑道:“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正在此时,外面守门的倪二大步走了进来。 “侯爷,那个孙绍祖来了,在外面求见。” “孙绍祖?”牛继宗皱了皱眉,此人是大同府本地的武勛,能力一般、不过极会钻营。 贾瑄转过头,看向桃夭:“桃夭,查实了么?” 桃夭:“查实了,此人也曾將营中兵器盗走、走私到草原上,经手的两个小商户已经招了。” … 傍晚时分,大同府外二十余里的一座田庄水塘前。 水塘中的水已经被放干,里面的淤泥也被清出了三尺多深。 “侯爷,有了是箱子。”淤泥中,一名军士激动的喊道。 接著箱子被人七手八脚打开。 “是金子!” “还有,箱子还有。” 岸边,孙绍祖站在贾瑄身侧,一张脸激动得通红。 有了这批金子作为孝敬,自己今后必定能平步青云! 池塘边上,贾瑄坐在椅子上,身旁点了个小火炉、面前桌案上、薰香、果点、热茶、温酒一样不缺。 桃夭坐在贾瑄身旁,就著红泥小火炉温著酒,不时给贾瑄倒上一杯。 很快,一箱接著一箱的黄金从淤泥中撅起出来,在池塘边岸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到夜幕降临,发掘工作才算结束。 魏离月快步走了过来:“侯爷,都是黄金,初步估计应该在十九万两左右。” “喝杯酒。”贾瑄將手中的温酒递给魏离月。 魏离月微微一笑,接过喝了。 “十九万两黄金,不错,孙绍祖、你立下大功了,想要什么赏赐?”贾瑄笑问道。 “侯,侯爷…”孙绍祖激动的难以自己,颤颤道:“侯爷,属下不要赏赐,只求能够跟在侯爷身边,做个牵马坠鐙的马弁便可。” “有功就得赏。”贾瑄呵呵一笑,指了指被挖开淤泥的塘底,“你觉得这地方如何?” 孙绍祖:“好,好地方。” 贾瑄:“风水也好是吧?” 孙绍祖点头如啄米:“是,是好风水。” 这会儿就算贾瑄说这地儿是龙脉他都会满口称是。 贾瑄笑道:“那就赏给你了。” “啊?” 孙绍祖一怔。 我孝敬了十九万两金子给你,你就把这池塘赏给我? “还不够?”贾瑄笑看了他一眼,“那就再送他个箱子。” “是,侯爷。”倪二嘿嘿一笑,大步上前。 “侯爷!” 孙绍祖大惊,嚇得跌坐在地上,然后有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反应过来了,贾瑄这是要埋了他。 “侯爷,饶命、小人,小人保证绝不將此事说出来,求侯爷饶我一命。” “呵呵”贾瑄笑了。 感情此子是觉得自己怕私吞黄金的事儿败露,要杀人灭口? 只是,自己根本没打算私吞这笔黄金,这些黄金是准备孝敬给太上皇的,这次抄没八大奸商所得、都没有纳入太上皇內帑,这点钱是贾瑄给太上皇留的心意。 更何况,自己真要把这些钱拿了,別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贾瑄摆了摆手:“倪二,告诉他缘由。” 倪二一把抓住孙绍祖的脖颈:“小子,你偷盗军需、走私禁品的事发了…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孙绍祖:“不,侯爷,饶命…” 倪二可不管这许多,提小鸡子似的將他提到一个腾空的大木箱前,將他塞入大木箱中,盖上盖子、下了铁钉。 “埋了!” 几名军士上前抬了大箱子送到淤泥坑中,铲来淤泥、不消片刻功夫便將这中山狼给活埋到了淤泥之中,又將池塘砸口封好、蓄水… 魏离月拿著酒杯,古怪的看著贾瑄,只见他冷漠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报復的快感。 她知道贾瑄並非暴戾之人,即便要杀人也不会用如此极端手段,这孙绍祖、定是作了大死。 贾瑄:“把孙家给我抄了,该杀头杀头,该流放流放。” …… 翌日 奉天殿朝会。 大秦朝会一般都是初一十五大朝,其余时间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否则都是皇帝与內阁诸人小范围的办公会晤,最多再召集一些六部实权司衙主官。 不过自辅政內阁成立,决议推行新政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大事、朝廷之上人事变迁也从未停过。 所以便一直开启大朝会。 今日大朝会,討论的是賑灾事宜。 京城查抄的八大奸商家產,以及之前宫门死諫被罢官、抄家、入罪官员的家產纷纷进入户部,朝廷的財气也一下子粗了起来,可以大施賑灾了。 永正帝还是在摆烂。 依旧连通报都没有。 忠顺王等人照例找人问了一下,得知皇帝连养心殿都没回,就待在德妃的寢宫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这皇帝,算是完了。 “报,八百里加急,大同府大捷,汾阳侯活捉元庭大可汗乞顏,元军大败…我军斩首数万、活捉数万…” 大殿外,传来信使激动的呼喊声。 这位报讯的信使是牛继宗安排的,特点就是嗓门极大。 一入神京就大声疾呼。 如今怕是半个神京城都知道了。 “什么?” “活捉…” “十八万元庭大军,就这么被击溃了?这、怎么可能…” 大殿中,人人脸上浮现出愕然之色。 曹国公何铭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这怎么可能? 原以为有贾瑄在、能守住大同府,挡住韃子南下兵锋。 谁知道第二日便传来了元军大败的消息。 还活捉了乞顏可汗。 大同府就那几万步军,他是怎么做到的? 惊讶过后,曹国公何铭坚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 几万步军对十多万草原铁骑,他想像不出这仗怎么胜。 很快,红翎信使上殿。 不等忠顺王开口,何铭坚便大步上前夺了战报,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一招击败天下第四强者金池国师…风字营轻骑先烧粮草后烧大营、一千铁浮屠重甲两日行军八百里,三路夹击、一路凿穿……原来如此、神跡、简直是神跡! 汾阳侯用兵,果然厉害。” 何铭坚是知兵之人 只需看到战报便知道此事真假如何。 有些事情,常理看来是不可能。但了解其中细节、你就会恍然大悟。 轻骑兵一人双马,先助重甲骑兵协行甲冑至战场,完成千里越进、然后先袭草料再烧大营,元庭大军必军心浮动,铁浮屠重骑再从后面凿穿,配合城中杀出的绝世杀神率领的骑兵,的確能做到… 不过,这样的战术安排也不是什么兵马都能做到的。 至少 何铭坚自己的蓝田骑兵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其中最难的不是千里越进,而是在临近战场时怎么保持隱蔽,又怎么以数量劣势的轻骑兵端掉对方的大营和粮仓。 要知道、元军大营和粮仓重地是绝对不可能没有防守的,普通轻骑兵根本难以做到。 另外、元军十几万大军、必然会派出大量的斥候探查警戒… “这个风字营,到底是什么样的兵马…” “曹国公,如何?”忠顺王屏著呼吸问道。 “战报无误,大胜了。” “好!”忠顺王心中虽五味杂陈,可眾臣面前却表现得兴奋异常,“此战得胜、足见我大秦煌煌天命,彼辈异族宵小、难撼大秦周天之木。 將此战报转播中外,以显我大秦赫赫军威,以震八方宵小!” “正该如此!”辅政大臣罗炳面色涨红,兴奋的浑身颤抖。 有此军功震慑天下,新政还有谁敢阻? 乐祁善也满面红光的说道:“此功当天下同庆,我建议、神京今夜不宵禁,户部设粥棚救济斯民!” 罗炳哈哈一笑:“难得你这老貔貅也捨得出血了。” 乐祁善兼领户部,把那点钱粮看的比命还重要,旬日里各部衙门找他批银子,那是能不发就不发,能少发就少发… “哈哈~” 大殿內,有人欣喜有人忧。 北静王水溶脸上笑容僵硬,衣袖中的双手捏成了拳头。 大同府大捷 活捉元庭大可汗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贾府 得知消息的贾母高兴的叫了戏班子,杂耍班子,府上大小奴婢都赏了三个月月钱。 鸞凤阁 听到消息的永正帝狠狠的將手中的茶杯砸到了戴权的脸上。 从戴权的脸上,永正帝看到了笑容。 虽然很隱晦。 “贱婢,你笑什么,滚、滚出去,別让朕再见到你。”永正帝发疯似的吼道。 “是”戴权也不理脸上头上的茶叶沫子,恭敬的施了一礼,转头出去了。 “怎么会…”一旁,贾元春神色呆滯。 击败十八万元军,活捉可汗。 曾经府上那个小冻猫子,小傻子,怎么会…怎么可能? …… 北方的雪终於停了。 一行上千人的车马队伍正在泥泞的雪地官道上缓缓前行。 前往科尔沁部的朝廷使团已经在雪地中走了五天了。 因为车队里面有著朝廷赏赐的大量礼物和珍惜异宝,加之道路泥泞,行进速度极慢。 五天,行不过百五十里。 与此同时,大同城內。 一行十余骑直至大同总兵府。 “瓶子,你怎么来…咦、师姐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总兵府正堂,贾瑄正在看著锦衣卫內卫司抄来的八大奸商帐簿。 八大奸商,除却田產地业外的財富、折银足足一亿一千三百七十八万余两,另外还有储存各处的粮草四百二十余万石。 而这还不包括八大票號的资產存银。 还有他们手中的田亩,加起来足有半个省的耕地… 虽早知道晋商富可敌国,贾瑄还是被他们的富有震惊到了。 当看到一袭劲装的大玉儿和跟在其身后、一袭白衣蒙著面纱的陈怡之后,贾瑄也是吃了一惊,忙將手中的帐簿放下,起身招呼。 “跟著使团速度太慢了,我怕时间长了会有变故,乾脆就学著你来个狂飆突进。”大玉儿笑道:“至於陈姐姐,她是出来看风景的…还有,別叫我瓶子。” 贾瑄微微一笑 看风景? 看风景需要跟著你? “那也不能叫你玉儿啊。”贾瑄笑著引了二人入座。 玉儿,那是林妹妹专称。 大玉儿妙眸中闪过一丝遗憾,她知道贾瑄心中如何想的,“你可以叫我永安公主,或者安安…瓶儿。” “行,叫你瓶儿吧。”贾瑄一笑,这时魏离月一袭女装、端了茶水走上堂来。 “你是离月…”见到魏离月,大玉儿眼珠子差点瞪飞出来。 这也太,变化太大了。 陈怡看了看魏离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贾瑄笑道:“你们要不来、我们今儿就打算回京城了。” 科尔沁部落贾瑄是准备亲自走一趟的,不过按照使团的行进速度,没有个二十天一个月怕是进不了草原,自己也懒得等。 准备先回神京,休整十天半月、处理一下京中事宜,然后再飞马赶回,与大玉儿匯合。 现在大玉儿飞马兼程赶来,计划自然要变一下了。 总不能將她再带回神京吧。 大玉儿白了贾瑄一眼:“还是陈怡姐姐了解你,要不是她说、我现在还在跟著使团慢慢晃悠呢。” 贾瑄笑道:“那是先休息一晚,还是今天就走?” “今天吧,先吃饭。”大玉儿笑著站起身来:“还没恭喜你立下泼天大功呢,这次回京之后,怕是要封王了吧?” “谁知道呢…” “侯爷!”一名亲卫快速走了进来。 “侯爷,前方飞鹰传来军报,柳芳柳將军在草原遇敌围攻,三千骑兵仅剩八百逃回,柳芳自己也投降了草原人…风字营已经前去追缴这股溃军了。” 贾瑄眉头微微一蹙:“於何处遇敌?” 亲卫忙道:“在大同府以北三百里外的紫金川上遇敌!” “三百里?” 贾瑄眼中冷芒闪烁,“我不是已经下令,最多追击二百里吗…” 三日前,柳芳领命出征。 贾瑄也没拦著,手下要建功立业、自己也不好堵著。 再则只是追击溃兵,只要有节制、不要太贪功,就不会出大问题。 那些溃兵,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免得今后再聚起来又是大患。 即便这样,贾瑄也在前日发出军令,命他不得追超二百里,適可而回。 毕竟柳芳率领的三千骑兵,除去一千人是正经骑兵之外,剩下两千人其实都是由步兵抽组而成的,实际骑战能力堪忧。 谁知此人立功心切、不听號令擅自追出了三百多里,结果还被人给活捉了。 “晦气!”贾瑄骂了声。 没那个能力还跟自己玩什么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侯爷,大胜中的一次小败而已,瑕不掩瑜,无需在意。”大玉儿笑盈盈的道。 贾瑄点了点头,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柳芳的野心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完蛋了也好,可以纯净一下队伍。 唯一可惜的是这廝没有死,而是被活捉了… “还是缺骑兵缺战马,不然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兵力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也只能打个击溃战了。 第294章 夜宴杀戮 霸夺王位 女王 恩威兼施 巨款隱匿 先手 大玉儿的到来让贾瑄打消了回京的计划。 安排二人下去稍作休息之后,贾瑄又处理起了大同府之战的善后事宜和抄没八大晋商家產、票號的事情。 这些事儿原本是准备带回京城再作处置的,不过现在计划变了,事情又不能拖著不办。 尤其是抄没的晋商家產,朝廷那边都盯著,户部穷的揭不开锅、正红著眼等著这批银钱入帐,辅政殿一天几道百里加急公文催促,跟催命似的。 总兵府,正堂。 “牛叔,柳芳在紫金川上被元庭重聚的残兵围攻,他本人也被韃子活捉了。”贾瑄神色严肃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牛继宗。 “什么?” 牛继宗勃然变色:“这…在紫金川被围?侯爷不是已经命他不得追超三百里了吗?他怎么跑到紫金川去了,竟然还被活捉…他这是战场抗命…” 贾瑄摆了摆手:“我已经派人去救了,能救回来则罢,救不来就按实上报朝廷。” 牛继宗点了点头,武勛战场上拿命搏富贵,往往一场胜仗就能平步青云光宗耀祖,一场败仗也足以让自己和家族踏入万丈深渊。 柳芳若战死沙场还好,凭著之前守城之战的功勋、朝廷不仅不会追究,而且还会予以追封。 被敌军活捉就麻烦了,追封表功肯定是不可能。若他熬不住酷刑诱惑反水,其全家都得跟著遭殃,之前的功勋也会跟著泡汤。 “柳芳被捉,战后入京献俘的事就由牛叔你来做,你安排好城防、等神武將军冯唐带兵赶到,就携俘获的元庭王公贵族和俘虏回京…” 牛继宗神色微微一变:“侯爷的意思是,大同府交给冯唐?” “不,他只是副总兵。”贾瑄笑道:“这总兵之位还是得牛叔你来坐,而且、冯唐这次带来的兵马都是出自於京营,是咱们自己的…” 牛继宗眼前一亮,如此一来整个大同府都是开国一脉的了。 自己这个副总兵凭藉战功,坐稳大同府完全没问题。 以前的九边重镇、几乎全都是平元一脉三巨头的地盘,经过五年策划、加上这次大战,终於是拿下一镇了。 若再加上甘州西域那边基本归附,就是两镇了… 牛继宗又道:“那冯唐、怎么处置?” 贾瑄淡淡道:“让他做个摆设吧。” 冯唐此人倒是个识时务的人,会钻营的,只可惜跟自己不是一路的,再加因为他暗中投靠永正帝,已经不得太上皇信任了。 “明白。”牛继宗嘿嘿一笑,既然贾瑄已经定下了基调,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另外,爵位的事情…”贾瑄说著顿了顿,不无歉意的对牛继宗道:“牛叔、牛开的事儿,我对不住你!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想到皇帝会那么废,更没想到皇长子竟然会去杀他老子。” 牛继宗嫡长子牛开,在铁网山护驾战歿,因其功、镇国公府的一等伯爵位也提升到了三等候。 牛开是牛继宗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战歿疆场、对牛家的打击却是爵位换不回来的。 除去牛开之外,牛家倒是还有一个嫡子三个庶子,不过比起牛开来说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侯爷,你这说的什么话。” 牛继宗神色激动、眼眶通红的道:“战场上的事谁能保证万全?牛开身为镇国公府之后,与叛军力战殞没,他没给牛家祖宗丟人,也没有给侯爷丟人,这就够了。” 牛继宗说著,忽然单膝跪在贾瑄面前,“侯爷,老牛有个不情之请。” 贾瑄忙上前將他拉起:“自家人,牛叔不必如此。” 牛继宗说道:“我次子牛桁、武道天赋一般、不过还有点小机伶,人也算本份…我想请侯爷收他做个亲兵护卫,带在身边提点一二。” 將牛家继任世子送到自己身边做亲兵护卫? 老牛倒是精明,这是要把镇国公府的未来完全交给自己了。 贾瑄点了点头:“行,等我回京就让他过来。” “好、好,多谢侯爷。”牛继宗一脸欣喜的搓著手,高兴之情胜过了加官进爵。 接下来贾瑄又交代了一些防务和军务的事情,牛继宗便离开了。 將士们的功勋虽然已经统计、並初步评定完毕了,贾瑄也拿出了封赏意见。 不过封赏战功这事儿也不是贾瑄一人能决定的,得等回京之后和另外一位军机辅政大臣何铭坚商量、掰扯了。 牛继宗刚走,桃夭便拿了一份公文递给贾瑄: “三爷,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封朝廷公文了,还是让锦衣卫內卫司將抄没的帐册交给户部,將银钱先调拨一部分给朝廷应急。” “既然都盯著这笔银子,那就分了吧。”贾瑄微微一笑:“让锦衣卫、內卫司联署上奏朝廷,此次抄没八大奸商银財八千一百三十七万余两,粮草四百二十七万石。 其中四千一百三十七万归户部,剩下四千万两作战备之用、一部分用以封赏有功將士,一部分將用於购置马匹军械、补发士兵薪俸,一部分留待今后大战之用。 至於粮草,拿出二百万石作军粮储备,剩下的划归户部。” 桃夭美眸微闪,笑道:“三爷,这么分、朝廷那群官儿怕是不会愿意罢?” 贾瑄笑道:“他们肯定不愿意,就算现在一时认下了,今后地方上出了財政窟窿、他们还是会打这批银钱的主意。 所以我才隱了三千万两。 朝廷文武分利、讲价钱,一开始就要把价码开的高一点,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这次抄折银一亿一千三百七十八万余两,贾瑄让人瞒报了三千万两、这笔钱將以另外一个帐目的方式出现在太上皇面前… 贾瑄太清楚那群官儿了,不说別的、就乐祁善和罗炳二人,也绝不会同意这样的分帐方式。 这倒不是说他们不忠心朝廷,只是立场问题罢了。 这么多银子,將近一半分给军方,那是绝对不行的。 要是银子落在他们手上,他们手里宽裕了就会不知不觉失去节制,等到再有了战事、出了变故,又得加徵税赋、还耽误了战机。 说不得到时候还会跳出一群求和的文官来,给你百般掣肘。 倒不如自己先留上一手,先把军方財权拿一部分到手上再说。 “那三爷您回京之后就等著和那些老倌儿吵架吧。”桃夭嫣然一笑道。 “吵就吵,我不给他们能怎么地?”贾瑄冷笑道:“如今朝政艰难,是要过苦日子的时候,要的是开源节流。 我就怕这些老倌儿穷人乍富、大手大脚的,三下两下把银子都花光了。” 说著站起身来:“走,去看看乞顏。” \u0026 总兵府,地牢。 乞顏可汗与王子腾的居所就一道柵栏隔著。 对於这位乞顏可汗、贾瑄倒是没让人虐待他、基本上给了他一个正常人的待遇,每天简单的饭食供应、虽没有酒肉,但米麵管饱。 乞顏可汗毕竟是元庭之主,往日里也是锦衣玉食,这些大米白面落在他口中味同嚼蜡。 尤其让他忍不了的是、对面关著的杀子仇人王子腾,每天却有精致的小菜和美酒享受。 这些美酒佳肴却是李錚送的,还王子腾这五年的提携培养之恩…另外,因为他选择了配合,把自己做过的恶事儿全都和盘托出,作为交换贾瑄也没在他全家凌迟之前虐待他。 脚步声响起 乞顏和王子腾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牢门口。 但见到贾瑄和桃夭之后,王子腾缓缓低下了头,而乞顏则是带著镣銬,披头散髮像只狮子一般扑到了柵栏前,呲牙咧嘴的衝著贾瑄咆哮、嘴巴里说著些贾瑄听不懂的话。 狱卒打开牢门,贾瑄信步走了进去。 面对贾瑄,乞顏却又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 看他这又凶又怂的样子,贾瑄忍不住笑了。 “怎么,乞顏、还没想通吗?” 乞顏可汗把脸一扬:“哼,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想要本汗与你们合作,却是休想,长生天的子民,绝不屈服。” “嘖~”贾瑄摇了摇头,“放心,即便你不臣服,等入朝献俘之后,本侯还是会上表朝廷封你一个昏侯的……不过就是可惜了你的王后公主,还有那些乞顏部的子民了。”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乞顏脸色骤变,激动的衝上前两步,却又被贾瑄的眼神给嚇住了。 一招击败天下第四的实力,却不是他能够辟易的。 “做什么?”贾瑄淡然一笑,“自然是选择识时务、愿意臣服的人进行扶持了,你们草原上那么多部落、相互攻伐也是家常便饭了,与乞顏部有血仇的也不只一家,选一两家愿意合作的扶持一二,本侯相信肯定会有大把的人愿意与我们合作的。” “哈哈,你做梦!”乞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瓮声道:“此战我大元虽败,然乞顏部却未损及根本,你想以此策分化我大元、却是休想。 小子,別以为你胜了我一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此战是我疏忽了、被你打了个冷不防,下一战、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贾瑄摇了摇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来人,给咱们的大可汗换身装扮,秘密解送京师!” …… 永安十八年,农历十月初九 草原上的雪已经停了五六天了。 不过茫茫草原上依旧覆盖著齐膝深的大雪,低洼处更是形成了雪窝,马匹牛羊一不小心陷进去就有丟命的可能。 草原十八部在大同府大败也过去了半个月。 风字营会同贾千山贾樾等八大玉龙卫的清剿也结束了,缴获了牛羊马匹十余万。 若非风雪所阻,他们的斩获只会更多。 退回去的草原溃兵也回归到了各部王公的麾下,重新凝聚起来。 只是经此一战,草原十八部原本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內部又起了齟齬,一时难以再威胁中原了。 神武將军冯唐率领四万京营锐士紧赶慢赶到了大同府,却连口汤都没有喝上… 皑皑白雪铺在宽阔的大草原上,如同置身於北极冰原一般。 科尔沁大草原 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正在举行。 因天气寒冷,晚宴被安排在了王帐之內举行。 大秦太上皇帝亲封镇北王、科尔沁部大汗布和满面红光的端起酒杯、敬向对坐的贾瑄。 “恭贺侯爷一战击溃十八部联军,生擒乞顏,神威传遍宇內!” “镇北王客气了。”贾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贾瑄刚放下酒杯,呼和大汗下手坐著的长子拔罕便起身质问道:“汾阳侯,前次我科尔沁部为救大秦翼王,已经得罪了金庭,金庭老汗王奴儿哈只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復仇。大秦的援军何在? 莫非大秦只是想將我科尔沁部当做棋子,想扔就扔么?” 拔罕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布和大汗也看向了贾瑄,他现在也担心女真人的兵锋。 这段时间长子拔罕一直在他耳边攛掇,让他早点回头是岸、还说什么女真老汗王已经说了,只要科尔沁部改旗易帜、便可既往不咎,否则天兵一到,灰飞烟灭。 布和大汗老了,也优柔寡断了 加之女真兵锋的確不是科尔沁部能抵御的。 “大汗放心,朝廷的援军隨后就到。”贾瑄微笑著对布和说了句,然后看向了拔罕。 “拔罕王子是吧?” “有几件事儿我要提醒你,首先、大秦和科尔沁部不是联盟,是统属关係、科尔沁部大汗是我大秦册封的镇北王,为国镇守北疆! 科尔沁部的子民都是大秦子民,我大秦自不会將自己的子民置於金庭兵锋之下而不管不顾!” 贾瑄此言一出,除却大玉儿之外、大帐之中的科尔沁將领贵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大秦和科尔沁部只是联盟而已,而现在、这位少年侯爷的意思却是要將他们都变成大秦子民。 这、绝不可以! “呵呵,说的好听,遇到征战还不是我们这些人上,你们秦人何曾將我们当做过自己人?”拔罕冷笑的看著贾瑄。 “汾阳侯!”拔罕座下一名金钱鼠尾的小个子呵呵笑著,十分不客气的质问道:“若大秦真將我科尔沁部当做自己的子民,何不放开关隘,让我科尔沁部二十一万部族南下,何不在內地划出一块土地、让我们牧马放羊同时避过金庭兵锋? 如此安排,你敢说不是让我们挡金庭兵锋? 只想让我等牺牲,却不拿出实质性的好处,还说把我们当做大秦子民?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贾瑄缓缓站起身来,“我说过,朝廷大军很快就到,不会让科尔沁部孤立无援,而且、科尔沁部作为我大秦子民,该有的好处也会有、粮草、封赏,通商都会安排… 不过在此之前,本侯要为朝廷確定好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拔罕下意识的问道。 “那就是,科尔沁部的忠诚。”贾瑄微微一笑,目光凝视著拔罕:“我听说你一直在通过你的女真妻子与金庭暗通款曲? 你可知道,此举按照秦律该如何处置?” “你!”拔罕大怒,霍然起身,大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我为科尔沁部落生存而爭,再说这里也不是大秦,阁下以大秦律来定罪於我,不觉太没道理了么?” 拔罕起身,其下首、身后也站起来七八人,纷纷握住了刀柄。 那科尔沁部第一勇士呼突和及他下属则是在大玉儿冷厉的目光之下起身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贾瑄:“好胆,敢在本侯面前拔刀!” 下一刻,贾瑄身后的魏离月动了。 双戟飞舞 拔罕大惊,挥刀出鞘 噹~ 弯刀飞出 噗~ 右戟一挥,人头飞起。 一个照面 拔罕王子被斩 六名玉龙卫也纷纷出手,一人斩了拔罕旁边的金钱鼠尾,剩下五人则轻鬆將拔罕的部將制住。 就在此时,数十名披著重甲的草原武士衝进了大帐。 正是拔罕王子事先安排的。 当这些人看到地上的拔罕王子的头颅,一时都懵了。 酒宴宫变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夺权方式。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谁让你们进来的,呼突和,把他们赶出去。”大玉儿凤眸微扫,那呼突和便乖乖的站起身来。 “出去,都给我出去!” 重甲武士们相互对视几眼,犹豫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王位上 布和大汗脸色煞白。 他的长子、家业继承人,死了 就这么被秦人给杀死了… 只是现在他又不敢反抗,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少年会不会宰了自己。 “镇北王,搅扰了。” 贾瑄转头对布和大汗微施一礼,一伸手、桃夭便將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递了过来。 贾瑄也没展开圣旨,环顾眾人一周、朗声道: “太上皇有旨、册封大秦永安公主布木布泰为科尔沁部大汗、承镇北郡王王位、总览科尔沁部一切军政,原镇北王布和大汗改封绥德郡王、加太尉衔、择日迁居神京…” “什么?” 布和大汗惊怒的看向大玉儿。 这逆女,竟然勾结外人夺自己的王位。 呼突和以及诸科尔沁部首领也都惊疑的看向大玉儿。 “诸位不必如此。” 贾瑄淡笑著重新回到位置,举起酒杯对布和大汗笑道:“大汗,此举非是要剥夺大汗权位,只是大汗你年纪大了…这草原风寒太重、不如去神京颐养天年。 朝廷已经在神京城为你准备好了豪宅美婢,大汗要是想做官,朝廷也会给安排。 布木布泰巾幗不让鬚眉,一定会带领科尔沁部落走向兴盛的。” 布和大汗黑著脸看了看地上长子的尸体,又看了看杀了人之后还风淡云轻的贾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回到自己的位置。 拿起酒杯示意了贾瑄一下,然后狠狠一饮而尽。 贾瑄脸上笑容舒展开来:“把尸体抬出去,以王子之礼厚葬,对外就说是死於金庭刺杀。” 布和嘴角微微抽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待人將尸体运出之后,那科尔沁第一巴图鲁呼突和沉声问道: “汾阳侯,公主殿下做我们的王我们自然认可,但我想问、大秦將如何看待我科尔沁部,是否真心接纳我们,还是只想著控制我等为大秦卖命。” “呼突和是吧。”贾瑄微微一笑:“你问这个问题问得好,所谓卖命,谁不是在卖命?我现在也是在为大秦卖命,也是在为你们的公主殿下卖命! 我敬重你是忠勇之人,便与你敞开说了,在座的也不是外人… 从今天开始,科尔沁部和亿兆大秦百姓一样、都要为这个大家庭卖命,谁也不能例外。 当然…作为大秦子民,该你们的好处一点都不会少。 今后、大秦的商品会毫无阻碍的出现在科尔沁部落里、锦衣华服、食盐生铁,都可以。 科尔沁部的子民也可以自由的进入大秦腹地、游山玩水也好、做生意做买卖也行。 遇到灾荒朝廷也会送粮賑灾。 接下来朝廷便会派来大军帮助你们对抗金庭与你们並肩作战,如遇不敌、老弱妇孺非战之兵可以撤入关內。 后路也给你们留下了。 当然、朝廷会在科尔沁大草原上设立府衙…” 贾瑄此来的目的就是要將科尔沁部这颗钉子彻底的化为大秦的一部。 “好,汾阳侯开诚布公,那我也不藏著掖著。”呼突和瓮声道:“敢问汾阳侯,这科尔沁部之主是否为我科尔沁部一直承袭、官府府衙全部是汉人,还是我科尔沁部人担任?镇北王之爵位是否世袭罔替!” 贾瑄笑道:“镇北王爵自然世袭罔替。至於官府衙门人员任免、汉人官员和科尔沁部官员各占一半。 除此之外,你呼突和若愿意,也可以入朝为官。封侯拜相也是可以的。 科尔沁部族內部事务原则上你们自决,重大事项由镇北王与朝廷商议共决。” “不知你可满意。” 呼突和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 “绥德郡王,意下如何?”贾瑄笑看向王座上的布和大汗。 布和大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贾瑄是在问自己。 “可!” 第295章 艷后 最后一个请求 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女藩王… 皇城、凤藻宫。 那场宫变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皇帝六宫表面一切如常,就连宫女太监都没有换过一个。 宝公主当天只是剿灭了叛乱,同时加强了太极宫、玄武门和奉天殿的守卫。 至於皇帝的六宫、甚至是太后的慈寧宫,都没做任何处置。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阴鬱的气氛笼罩在整座宫城之上,所有人都明白、这座皇宫已经不一样了。 五皇子赵元被皇太孙削掉了好几大坨肥肉,伤养好了,人也变得阴鬱了许多,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没心没肺,倒是越来越像他的皇帝老子了。 陈皇后绝艷的脸上一丝难掩的疲倦。 今日,胞兄陈柏携妻子李氏入宫探看,端重郡王也在旁作陪。 陈皇后看著坐在自己下首沉默不言的儿子,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生疏。 她不喜欢这样的五皇子。 母子磁场不对。 太阴鬱,太像皇帝了。 相比之下、她现在更希望儿子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不肖帝姿。 端重郡王面前摆满了美酒御膳。 皇室宴客,多数都是分餐制,各据一案。以往面对这些美酒佳肴、五皇子早就吃的不亦乐乎了。 现在、他只是浅尝了两口便作罢了。 那场宫变对他的心理伤害太大了,尤其是赵乾在他身上割掉的肥肉… “大兄,怡儿还是没有消息吗?”陈皇后看向了下首坐著的兄长陈柏。 陈柏接近五十岁,肥胖白皙尤胜原来的赵乾一筹,行止之间透著慵懒,似乎根本不为女儿担心。 “没有,说出去走走,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丫头,从小主意就正的很。”陈皇后微嘆了声,“她应该是厌烦本宫这个姑母了…” 陈柏憨憨一笑,却不接茬。 陈皇后笑了笑:“本宫听说前不久陈家栋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缓过神来,打人的还警告他不要倚老卖老,不然下次就要了他的脑袋…” 陈柏神色一变… 前番皇帝两次想要给陈怡指婚,一次是吴贵妃的胞弟、那次是皇后拒绝了,之后皇帝又想指婚忠武侯府世子何涂、这次皇后没有表明態度,算是默许。 两次指婚,他族兄陈家栋都是上躥下跳的支持。 结果就被人莫名其妙的套麻袋打了一顿,甚至陈家栋的小儿子外出时还被人摁著水里淹了个半死。 “娘娘莫非怀疑怡儿?”陈柏瞳孔微缩,因为早年的一些变故、他没有儿子,惟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把女儿看的比什么都重! “不是怀疑…” 根本就是她让人做的。 陈怡是玉剑观音的高徒,种种跡象表明、玉剑观音师门一脉的力量並没有交给贾瑄这个得意弟子,反倒是基本都转移到陈怡手上了。 收拾一个陈家栋,也就是发句话的事儿。 陈皇后微微一笑:“还是这丫头看得清,那两人根本不是託付终身之人,现在倒是应验了。” 吴天佑的儿子暂且不说,如今那何涂已经被他老子亲手毙杀。 陈皇后笑道:“大兄若是知道怡儿的下落,便告诉她一声,今后她的事儿本宫不会再管了。” “母后,我看表妹现在十之八九是去找贾小三了。”一直在旁喝闷酒的端重郡王忽然开口道。 陈皇后凤眸微转、瞪了五皇子一眼:就你聪明。 陈柏夫人李氏脸色一变:难道怡儿对那贾瑄… 陈柏没有接茬,只问道:“娘娘,陛下那边已经二十多天没上朝了……他是真的放下了吗?” 十八年前那件事儿被人爆出,之前皇太孙发动的宫变。 第一件事儿揭了皇帝的老底,让他如坐针毡。 第二件事儿却是將他手中最后的底牌都给废了……而且还是被那逆子给废掉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要完了,几无翻盘的机会。 覆巢之下无完卵。 陈家作为皇帝的外戚,若皇帝被公开问罪、陈家也必受牵连。 由不得陈柏这个家主不担忧。 “赵乾死后他就寸步没有踏出鸞凤阁…他不是放下了、他是在自囚,向太上皇表明態度。”陈皇后幽幽道。 “这应该是那个文觉和尚给他出的主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二十年相处下来,陈皇后对皇帝的秉性了解可谓深入骨髓。 像他那样一个天生为了权力而生的人,是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手中权力的。 之所以摆出万事不问的姿態,不是因为他后悔了,知错了。 是因为他知道他就要死了。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爭的越急,死的就越快。 “大兄,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出宫了…”陈皇后说著缓缓站起身来,美眸中带著一丝不舍。 “太上皇未出关之前,你们就不要来了…若事有不谐,还请大兄务必要想法救一救五儿。” 说完对著陈柏深施一礼。 然后又看向了五皇子赵乾:“还有你五儿、今后这宫中你也不要来了,宿卫六宫的差事儿全都交了,就待在府上等消息…” “母后!” 赵乾大惊,噗通跪倒在了陈皇后面前。 陈柏面色煞白的看著陈皇后:“娘娘,那你怎么办?” 陈皇后笑了笑:“我终究是这一国之母,这六宫便是我的家。” 陈柏点了点头,对跪在地上的赵乾道;“殿下,我们走吧。” 赵乾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深深看了陈皇后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跟著陈柏去了。 陈皇后目送几人离开之后,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身到了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函。 “戴权。” “奴婢在。”戴权低著头走了进来。 陈皇后一脸认真地道:“这封信…若太上皇出关之后降罪陛下、圈禁皇子的话。 就將这信交给汾阳侯。告诉他、本宫最后求他一件事儿。 让他保小五一命、不拘是送到海外还是西域都行…让他做个富家翁就行。 若没有的话,再把信交回来。” 戴权双手微颤著接过信,“奴婢、遵命。” “下去吧。”陈皇后懒懒的摆了摆手。 戴权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殿內,寂静、只有灯烛偶尔爆起一束小小的火花。 现在大家都在等、等那最后一剑斩下来。 …… 科尔沁草原,汗帐 布和汗说出那个“可”字之后,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一般。 从今日起,科尔沁的王就不再是他了,而是他的女儿。 而他,也將成为大秦帝国的一个閒散藩王,去那神京花花之地享受自己的余生。 “恭喜绥德王,今后在朝上还需绥德王多多支持。”贾瑄笑盈盈的端起饭碗一样大的青花瓷酒杯,遥敬布和汗。 帮助布木布泰夺权、扶持她当上科尔沁女王。 这件事儿贾瑄之前和太上皇提过一嘴,老龙对贾瑄这个计划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贾瑄对北方草原的经略之策,从来不是什么羈縻、册封、同盟。 而是要將其从经济、军事、文化等方方面面彻底的纳入华夏大家庭的版图之內。 要让其真正成为大秦钉在草原上的擎天白玉柱,彻底截断女真人和草原人的联繫… 从根本上破了他们在北方东西两端封印大秦北境的战略规划。 布木布泰以女子之身登临藩王之位,想要坐稳藩王之位其实並不容易。 她为了稳固地位必然需要引入大秦势力帮助。 无形中也会加强双方的联繫。 这是一种相互需求。 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布和汗脸上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举起杯子跟贾瑄喝了一杯。 此刻,面对贾瑄这个侯爷、他这个异姓藩王却已经没了半点底气。 “侯爷,你这几个人借我用用如何?”大玉儿端起酒杯,笑盈盈的来到贾瑄面前,当著眾人的面將酒杯餵到了贾瑄嘴边。 那呼突和见状、神色中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 布和大汗眉头先是一皱,瞬间便舒展开来,竟多了一丝笑意。 贾瑄张口,仰头將杯中酒饮尽,隨后笑道: “公主…镇北王请自便,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三郎你稍坐,我处理一下族中之事,稍时再陪你一醉方休。”大玉儿嫣然一笑,將酒杯塞到了贾瑄手中。 “也好。” 贾瑄点了点头:“桃夭,去帮忙…把这污秽彻底清洗一遍。” “是”坐在贾瑄身后的桃夭站起身来。 大玉儿转头对布和汗和帐中各部首领微施展一礼, “父王,別怪我…我与拔罕只能是不死不休。” 布和大汗神色微微一滯,然后微微嘆息了一声:“罢,我原以为將你嫁到金庭、便可免了兄弟兄妹之爭这一劫,谁承想…” 谁承想,女真使团、大玉儿、吴克善所有人的身份彻底暴露,最后落入了贾瑄之手。被贾瑄迫使、裹挟著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大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父汗,你错了。即便我真成了金庭王妃,呼突和也必须要死…我母妃,绝不容这畜生糟践!” 贾瑄神色微微一动。 草原的收继婚制。 继承人继承父汗的一切,包括女人… 布和大汗微微吐了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错了…” 大玉儿目光从布和汗脸上移开:“诸位且先饮宴,本王去去便回。”说完玉手一挥,对著六大玉龙卫道。 “把这几个人带下去,呼突和,你也来…” 一时,大玉儿、桃夭、科尔沁部第一巴图鲁呼突和及六大玉龙卫押解著拔罕王子的几个死忠走出了大帐。 “上歌舞!”布和大汗一挥手,立即有一群穿著草原盛装的美女连同乐师走进大帐 乐起 舞起。 “汾阳侯,来、本王敬你,不醉不归…” 贾瑄都有些佩服这位布和大汗了,这老汗王是真能看得开、接受能力真强。 太特么拿得起放得下了。 长子尸骨未寒,他脸上便已经有了笑容。 “多谢王爷。”贾瑄自然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布和大汗笑道:“侯爷,今后我科尔沁部就要靠侯爷多加照拂了。” 与此同时 科尔沁部之中,杀戮已起。 大帐之內,温风玉暖、草原美女载歌载舞,宾客主人觥筹交错。 大帐外,惨叫声、咒骂声夹杂著兵刃撞击之声、此起彼伏。 杀戮 草原人的权力交接,完全没有温情脉脉。 大玉儿在清除长兄的残余势力。 一颗火红色的烟花从桃夭手中升起、在草原的夜空炸开。 內卫司、轮迴安插在科尔沁部的人也动了。 他们的目標是女真人的暗桩间谍。 科尔沁部与女真部联盟有日,其实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要让布木布泰坐稳这科尔沁女王之位,这些人必须要彻底清除掉。 大帐內 布和大汗脸上笑容丝毫不减,那些陪坐的各部首领也是一样,对外面动静充耳不闻,眼睛只瞄著舞女柔软的腰肢。 …… 千里外 盛京 这座初建不过几年的城市,虽然聚集了女真人大量的人力物力,其规模也还小的可怜,也就勉强比得上中原腹地一些稍微繁华一点的州府城池。 盛京 王宫,好汗王寢宫。 老汗王面色苍白的躺在王榻上、身上盖著虎皮大褥。 寢榻之侧,放著一个小桌几,上面整整齐齐的放著几部大书。 春秋、左转、孙子兵法… 那本孙子兵法褶皱异常,显然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阿巴亥大妃,代善、黄台吉、阿济格、多尔袞、济尔哈朗等一眾贝勒贝子齐聚一堂。 不得不说,金庭也是天运正当时,一眾贝勒贝子不是一时之选便是人中龙凤。 单大妃阿巴亥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袞、多鐸便是一个比一个了得,小小年纪便展露了头角。 不过此刻,一眾贝勒贝子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们怎么都来了?”奴儿哈只疑惑的看向眾人。 辽西草原一战,他被翼王一枪轰下战马,差点丟了老命,若非代善竭力挽救,怕已命丧当场。 將养了两个月,才算勉强缓过劲儿来。 黄台吉看了看奴儿哈只,低声道:“阿玛,刚得到信报,元庭大军折翼大同府、乞顏被那汾阳侯贾瑄活捉,纳古斯大汗也被阵斩,除此之外还有三部王公被活捉… 此战元庭十八万大军折损近十万之数,元气大伤。 与元庭东西联动之策已经破灭…” “战报,战报拿来我看。”奴儿哈只听完、脸色激动的涨红起来。 黄台吉忙將信报递了过去。 奴儿哈只捧著战报,先是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 “嗨…” 奴儿哈只大嘆了一声,“真乃盖世神將。 贾瑄此子,实为我建州心腹大患,可惜其势已成,想杀他太难了。 以一招击败天下第四大宗师…” 说著將战报递给了黄台吉。 “你们都要好好研究这份战报,想一想、將来若战阵遇此人,当如何破解。若挡不住他的兵锋,建州休矣。” “是。”眾贝勒贝子纷纷应声。 黄台吉又道:“阿玛,接下来该怎么办?大秦派往科尔沁的使团已经快要到宣府了,若是等他们彻底掌控了科尔沁部…那我族攻略草原各部的战略將彻底崩坏…” “那就,速战速决!” 奴儿哈只淡淡道:“我观贾瑄此子,最喜欢出奇制胜、以快打快,这点倒是和那霍驃骑有些神似。 科尔沁草原是我建州的生命线,一旦被封、后患无穷。 就由我亲率本部兵马,千里奇袭,一定要赶在大秦动手之前先一步彻底掌握科尔沁!” “阿玛,这事儿还是我来吧。”代善急道,“您现在的身体……” 奴儿哈只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沉声道:“我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能在死之前为你们多打下一点江山,也是好的。” “汗王!” “阿玛…”眾贝勒贝子疾呼。 “行了。”奴儿哈只摆了摆手,“值此生死存亡之秋,莫做小儿女之態。” “黄台吉,代善你二人立即点齐本部兵马,驰援朝鲜…若事有不谐,那朝鲜便是我们的生机所在。 蓟辽那边,也要加大攻势…另外、吴天佑那边的拉拢计划也要加快。” “是!” …… 科尔沁汗帐 夜宴持续到了子夜时分,布木布泰才领著呼突和、桃夭、六大玉龙卫重新回到了大帐。 大玉儿一到 布和大汗便醉眼惺忪的与贾瑄碰了一杯,喝尽之后,缓缓看向大玉儿。 “拔罕的妻儿…” 大玉儿神色微动,语气淡漠:“父王,以后不会再有拔罕这个名字了。” 布和大汗一个踉蹌,差点栽倒。 贾瑄笑了笑,这老汗王原来也不是不在意啊。 “好,好,你比我想像中的更適合这个位置。”布和大汗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 “今后、这座大帐便是你的了。” 大玉儿缓缓衝著布和大汗的背影施了一礼:“女儿恭送父亲。” “恭送大汗!” 各部酋长纷纷施礼。 待得布和离开之后,各部酋长又纷纷冲大玉儿施礼。 “参见大汗。” 大玉儿,目光扫视眾人一圈、顿了顿、才缓缓抬了抬手:“诸位请起。” 嘖 贾瑄暗赞 这女人,的確是天生干藩王的料。 这分寸拿捏简直炉火纯青。 大玉儿转过头,两人双眸一触:“三郎,你我同饮。” 说著,玉手拉著贾瑄,径直来到王座前,一起坐定。 贾瑄自不会拒绝。 拿下科尔沁部,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留下一个战略支点。 各部酋长见之,也未流露出任何不满。 盖因贾瑄的实力,能力、还有地位,都不算辱没他们的女王。 科尔沁部有这位大秦帝国最炙手可热的少年襄助,也是好事儿。 新旧秩序的替换,就在这一场夜宴之间完成。 各部酋长纷纷上前敬酒,大玉儿也是拉著贾瑄一起喝、来者不拒。 临近三更时分、酒宴散去。 温暖的毡房內 一个半人多高、镶满红蓝宝石的大浴桶內,热气腾腾。 大玉儿水葱一般的玉手拉拽著贾瑄步入毡房。 “都下去吧。” 縴手一挥,四名侍女乖乖退下。 “女王大人,你这是要…”贾瑄脸上带著微醺的笑容。 布木布泰只是不答,縴手如同蝴蝶穿梭一般,片刻將贾瑄的鳞甲去了个乾净,然后又卸掉了自己的战甲。 “三郎,我能这么叫你吗?” 女藩王仰起头,明眸中倒影著三爷。 唔~ 三爷的回答很直接 很乾脆 天寒地冻 浴桶中的热水正好驱除一身的寒冷和疲惫。 入桶后 女藩王化身成了最温柔的女婢,水上水下… 草原上最美好的花朵,在这寒冷的冬夜彻底绽放开来。 “师姐,你不睡吗?” 王帐、远离臥房的一间毡房內,一壶烈酒温在红泥小火炉 魏离月、陈怡二人却了无睡意 耳边听著臥房传来的声音,面前放著一个黑白棋盘。 “睡不著。”魏离月手捏著黑子,淡笑道。 “师姐,你怎么会来草原、是不是师父……” 陈怡淡淡一笑,“是我自己,当然师父也是这个意思…师姐,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一直跟著师弟吗?” “除了师弟,我还能去哪儿?”魏离月笑了笑,“你呢?” “我?” 陈怡摇了摇头,“別忘了我的身份,我有得选吗?” “说的自己很委屈…”魏离月撇了撇嘴:“还不是心甘情…嗯~” 魏离月说著,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另外一个声音?” 说著豁然站起身来,眼中杀机凛然。 倒是陈怡,嘴角微微一抿,似乎早已知道:“到底是妖女…” 魏离月神色一动,重新坐了回去,“哼!” 这一夜的经歷,对於贾瑄来说可谓是难忘。 能够感觉到,瓶儿对自己真的是疯到了骨子里了。 女藩王的杀伐果断,也让贾瑄嘆为观止。 天明时分,贾三郎才缓缓睡了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眼前是一蓬黑瀑布一般的长髮,大玉儿像女王一般低头俯瞰著自己。 贾瑄下意识的侧头看去,並没有看到其他人。 “不对…我怎么……” 贾瑄拍了拍脑门。 昨天、自己好像喝多了… 好像这大帐中是有第三个人的。 第296章 收心 代帝册封 天赐良机 泼天功 …:你不要命了? “三郎,你在找什么呢?”大玉儿低头俯瞰著贾瑄,黑髮瀑布一样扫在贾瑄的脸颊上,明媚的大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 “还有一个人呢?”贾瑄疑惑道。 “那儿有什么人?三郎你怕是喝多了…”大玉儿双手撑著贾瑄的胸口,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真的?”敏锐的直觉告诉贾瑄,大玉儿在说谎。 这臥房中明明还有第三个人的气味、是香草的气息。 “三郎、你看我哪里不一样了?”大玉儿显然不想让贾瑄在这几件事儿上纠缠,流眉如舒微作低伏。 “哪里不一样?”贾瑄上下打量了大玉儿一番,但见其眉黛含情、宛如浴水重生的红莲花。 “变漂亮了…” “不对。” 大玉儿眨了眨眼睛,縴手拿起贾瑄胸口前掛著的通灵宝玉,“是你的青莲坐忘经,我昨晚上试过了,突破到二品小宗师了。” “还真是…”贾瑄抓住玉手,探入一丝真元,果见其督脉已通,只剩下任脉了。 任督二脉通其一便是二品。 “你偷看我的青莲坐忘经了?”贾瑄疑惑、这青莲坐忘经是自己和桃夭歷时五年创造出来的双行功法,虽贾瑄没將它列为机密,凡能进入自己书房的人都可以观摩参阅。 可布木布泰在京时並没有进入自己书房的权限啊。 大玉儿泫声低语:“什么偷看,是你二师姐拿给我看的…” “二师姐…” 贾瑄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 没想到啊 博览群书、温婉嫻静、仙女姐姐的二师姐,竟然是这样的人…偷看我的图书。 “三郎,昨天还有好几章的招式没修炼到,我们继续、看能不能突破了。”布木布泰说著,缓缓坐下,二者气息连成一片。 “不是,女王殿下、你昨晚刚登上王位,今天就藩王不早朝……是不是不太好?”贾瑄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本王今天就是要不早朝!”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广漠草原的皑皑白雪之上,日头很炽,但只一丝温暖。 厚厚的积雪还在融化。 都说瑞雪兆丰年。 然持续的暴雪对草原牧民来说却是致命的,大量牛羊被冻死、或因暴雪提前没有准备好过冬粮草而被饿死。 而这还只是今年极寒天气的前菜,接下来的冬月、腊月,天气会更冷… 女藩王王帐內。 午餐已经摆上桌,布木布泰和贾瑄才姍姍来迟。 布木布泰一袭翠绿色的裙装,女王银冠高竖,縴手挽著贾瑄的胳膊,双腿行止之间明显有些不自然。 “侯爷、殿下…” 见贾瑄进来,桃夭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起身相迎。 魏离月面色如常,不过在她的眼底深处贾瑄看到了一丝不满。 陈怡撤下了脸上的面纱、面含微笑、竟然带著一丝神秘的欣慰。 贾瑄脸皮厚呵呵笑著与二人见礼,布木布泰更是没事儿人一样,挽著贾瑄坐到了自己的王位上。 在神京她是客人,没有正式名份。 但这是科尔沁草原,贾瑄就是她的王,她的主子。 “三郎、两位师姐、桃夭,草原上原物资匱乏、你们將就些。”大玉儿贴在贾瑄的身上、客气道。 “已经很丰盛了。”魏离月淡笑著端起一杯马奶酒,“多谢镇北王款待。” 草原的物资是不如內地丰饶,加之如今又是天降暴雪。不过这毕竟是科尔沁女王招待贵客的膳宴,怎么著都不会寒磣了。 不仅各色牛羊肉管够,而且还有许多草原土特產,特色美食、特色蔬菜果脯。 琳琅满目数十个菜餚。 “瓶子,我看你这是在炫耀。”贾瑄夹起一块不知道什么肉放在口中,入口即化。 大玉儿嫣然一笑,这会儿她对瓶子这个称呼倒不排斥了。 因为瓶子她,能装。 装得下整个三郎。 “三郎喜欢就多吃点。”瓶子拿起竹筷给贾瑄夹菜,那殷切的样子、倒像是最恭顺的奴婢对待主子一样。 贾瑄:“別看著我,你也吃啊,看我能饱?” 瓶子:“能~” 陈怡:…… 魏离月无语,一身鸡皮疙瘩。 以往在別苑的时候,黛玉和宝公主也常和贾瑄撒狗粮,可只是很隱晦的,哪儿像这女藩王一样直接。 一夜的功夫,这女人怎就变成这样。 罢 就当她是师弟的贴身女婢吧。 这么一想,魏离月顿时就自然多了。 什么女王,也就这样了。 “殿下,早上正殿那边就来了不少部族首领、等著你召见呢…”这时,布木布泰的贴身侍女朝音走了进来,面色中带著一丝焦急。 布木布泰神色一正:“可是有什么大事儿?” 侍女朝音:“这次暴雪死了不少牛羊,不少还是小羊羔子…如今只是刚入冬,大家都担心今年还会有更大的暴雪,各部今年准备的草料远不如去年,缺口很大。 所以想找殿下您商议对策。” “三郎,你看…”布木布泰下意识的看向贾瑄,等著他拿主意。 贾瑄笑道:“朝廷援助科尔沁部的粮食器械要晚一点才能到,不过皇商薛家丰字號的粮食、铁器、茶叶明天就能到科尔沁草原了。 羽林军那边要组建骑兵,需要战马,这次交易就以战马为主。 既然你们草料不足,不如卖些马匹给朝廷、换些生活物资…另外还有羊皮羊绒牛皮之类的特產,也多准备一些。” 布木布泰:“那丰字號准备了多少粮食。” 贾瑄笑道:“第一批三万石。” “三万石,加上朝廷的赏赐,短时间內倒是够了。”布木布泰鬆了一口气。 贾瑄笑说道:“你只管放心就是,只要开通互市与关內经济连成一体,科尔沁部现在面临的难关都可以一一克服。” 朝廷缺战马 科尔沁部的马匹確实不少,科尔沁部缺粮食、虽然大秦现在也缺粮,但挤出来一些做交易也不是不行的。 正好优势互补。 更何况丰字號、惊龙商行正在推进海外购粮计划。 番薯土豆玉米等耐寒作物经过林如海五年来的大力推广,也已经在关中、甘肃之地铺开了,今后推广普及力度还会更快。 缺粮的问题也会慢慢缓解的。 贾瑄风捲残云的吃著,昨天晚上消耗不小、得好好补一补。 大玉儿也吃了不少 饭毕,大玉儿又拉著贾瑄去了大帐议事。 两人同坐王座之上,举止亲密並不避人。 这是地位的宣誓。 贾瑄自然不会推辞。 王座下首,科尔沁部落十三名首领並八大將军分列左右。 “诸位,来晚了,对不住。”大玉儿说著却看向了贾瑄。 適才大玉儿入大帐时步履不顺,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个个心知肚明。 只在心里暗道,草原最美的花朵终究是便宜了那小子。 经过昨夜的血洗,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布木布泰的支持者之外,至少也是中立派的,自然不会有人因为一次小小的怠慢而表现出不满。 “诸位关心的粮草问题,再过两天朝廷的皇商就会来到草原,朝廷为了支援科尔沁部要组建一支骑兵、但战马短缺,所以这次就以战马相换。 除此之外,朝廷的封赏过几天也会隨使团到来…” 大玉儿环顾眾人一眼,朗声道:“昨日,我镇北王府刚成立,按照朝廷立下规制,科尔沁部还有四名侯爵、九名一等伯爵,八名三品將军的名额。 这些名额將由本王和汾阳侯共同商议,之后上报朝廷批准。 有了朝廷官爵之后,诸位今后去京城也会有相应的礼遇,甚至可以在神京建立自己的府邸,也有朝廷俸禄可拿,爵位还可传给子孙…” 大玉儿声音刚落,大帐之內就喧闹了起来。 名爵官位谁不想要? 草原人也不例外。 躲在茫茫草原上自己封王封爵,確实比不得泱泱大秦官方承认有含金量。 更何况、科尔沁部各部內部之间的爭夺同样激烈,很多人今年是酋长、或许明年就被自己的兄弟、甚至儿子干掉了。 要是能得朝廷承认,地位自然要稳固得多。 而且这位置还能传儿子孙。 看著下面喜笑顏开的诸部首领,贾瑄心中一笑。 果然不管什么地方的人都逃不过名利。 只有许下名利和好处,才能让这些人持久归心。 “大汗,不知这侯爵、伯爵如何划分?” 坐在下首的呼突和起身问道:“还有,这些爵位之下是否也如大秦勛贵一般设世子之位?这世子之位又是如何选定,是否如大秦一般、也是嫡长子继承?” 大玉儿笑著看向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朗声道:“经本侯和镇北王通宵达旦商议,已经议定…” 贾瑄此话一出,下面有人就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通宵达旦商议这个? 你们是在忙著给部落生小王爷吧。 草原人最崇尚勇武。 贾瑄的武功韜略和手段都贏得了他们的认可和敬佩。 加上其待人谦和,还有大玉儿的关係,各部族长对他並不排斥,隱隱已经当做自己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贾瑄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而这些,却是女真人所给不了的。 女真人对他们,利诱是少、大棒居多。 像草原雪灾这种事儿,女真人自己都束手无策,根本没有余力来救济他们。 贾瑄嘿嘿一笑、继续道:“四大侯爵、九大伯爵,就按照各部的实力来分配,从今天开始便定下来。 不过,没有获得侯爵位的也不必气馁,我大秦以军功封爵,今后诸位率领各自部族立下战功,爵位也是可以升的,不仅可以升伯爵、公爵都有可能…” 眾部酋长闻言更喜。 按照各部实力显然是最好的答案,而且今后还有晋爵的可能。 贾瑄继续道:“世子之位由各部族长与镇北王商定,上报朝廷即可。科尔沁部世子享有与大秦武勛世子同样的待遇。 当然、世子若有通敌卖国或其他重大过错,镇北王和朝廷有权废黜世子、你等再选上报。 或者你等也可自行上奏镇北王、请求更换世子之位。” “当然,做不成世子的子弟也可以入镇北王府、入朝廷为官为將,终归也不会断了他们的前程。” “好!” “我等多谢汾阳侯,多谢镇北王!”眾部酋长、八名將军齐齐起身行礼。 接下来,大玉儿、贾瑄又与眾部族长商议了朝廷官署的设立,还有与朝廷通商的事情。 一直商议到了晚间,接著又是饮宴。 一下午的接触、眾人对贾瑄的好感剧增,席间频频敬酒,一场晚宴到了子夜,最后一个呼突和倒在贾瑄面前…… “这傢伙,喜欢你?”王座上,贾瑄怀中抱著草原上最美的花朵,微醺的眼神看著趴在汤碗里打起呼嚕的科尔沁部落第一勇士呼突和。 今晚,这廝足足灌了自己十好几碗烈酒。 “没有啊…他早年家贫差点饿死,被我收为了马奴,没想到倒是一个勇武忠心的,要不是有他、我掌握科尔沁部怕是要难上很多。” 大玉儿双手勾著贾瑄的脖颈,星眸弥散。 “爷~爷您要是不喜欢,就把他调走…” 贾瑄笑道:“用不著,我看这小子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 “三郎,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等局面稳定下来就走。”贾瑄勾起她的下頜,“怎么捨不得?” 大玉儿双眸溢水:“嗯,奴想跟三郎一起走。” 这是吃过见过了… “那不行,你暂时还不能走。” “那爷你这几天就一直陪著我,和我连著。” 贾瑄颳了刮她的瑶鼻:“你经得起?” “咱们秦人不是有句话吗,只有什么的牛?” 贾瑄:… …… 翌日 中午时分 三爷一袭薄衫,神情古怪的出现在了饭堂之中。 奇怪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咦,瓶儿呢?”魏离月一袭黑色劲装,疑惑的看向贾瑄身旁。 那个掛油瓶一般的女王竟然没有跟著 真是奇了 按照昨天那腻歪的架式,魏离月觉得在离开之前这位新任女藩王怕是要一直掛在师弟身上了。 “战败了,割地赔款。”贾瑄嘿嘿一笑。 魏离月白了贾瑄一眼:割地赔款? 一听就不是好话。 只不知这割地赔款怎么割,总不能真割一块肉给他吧。 “先吃饭。”陈怡笑看了魏离月一眼。 她虽是二师姐,但势头一向要盖过魏离月,无形中的那种气质隱隱压制魏离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师姐。 “雪化了,今天我们出去骑马。”到了草原、虽未见草原,陈怡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说话间给贾瑄盛了一碗老参鸡汤:“以前腿不好的时候看著你们骑马就羡慕…” 贾瑄接了鸡汤,喝了一口、不得不说人参的味道是真不怎么地。 “待会儿我骑小白龙带师姐…” “不用”陈怡忙摇头:“你还是带你的女王一起罢。” “师妹,你就不管管他?”魏离月哼了一声,“天天如此,我看他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陈怡莞尔一笑,又將一盘切好的羊腿送到贾瑄面前,看著他大快朵颐:“我怎么管,还是师姐你管比较合適。” 魏离月一滯:什么叫我管合適?师父明明让你…… “三爷,女真部有飞鸽传信。”桃夭一袭紫色劲装,脚下踩著鹿皮靴子快步走了进来。 “建州老汗王奴儿哈只於昨日起骑兵八千,星夜兼程往科尔沁草原杀来…看样子是要在朝廷使团和援军到达之前奇袭科尔沁部。 另外,轮迴和內卫司、锦衣卫安插在建州的据点、间谍损失惨重,过半人手被杀被擒,损失惨重。” 贾瑄將口中羊肉吞下,深吸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 建州不可能对科尔沁部的背叛不管不顾。 无论是出於惩戒、报復,还是出於对科尔沁草原的战略位置的考量,他们都会行动的。 至於谍报据点被端、人员被杀,这也正常。 这世上就没有光打人不会挨打的好事儿。 谍战暗战更是如此。 上次女真使团入京、人员信息完全被泄露,直接导致了科尔沁部被自己逼迫反水,女真使团损失惨重、黄台吉长子豪格断了双腿,现在都还被囚禁在內卫司天牢中。 这么大的损失,金庭要是不做出点反应,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大秦爭天运? 只要核心间谍不被抓出,就不算败。 “跟我玩奇袭,呵…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 魏离月身上的慵懒之色瞬间消失不见。 陈怡笑道:“的確是天赐良机。” 贾瑄:“风字营到了么?” 桃夭淡笑道:“今晨已到,正在扎营休整。” “行,这次就叫这老东西有来无回!” …… 女藩王闺帐 布木布泰懒洋洋的躺在榻上,此时的她连一个手指都不想动了。 浑身骨架跟散掉了一般。 体內还有一股澎湃暖流在流传,其中便有他的气息。 “嘻嘻~” 一想到那张脸,女藩王就窃喜的笑了起来。 活了十几年,自从遇到他之后、女藩王才明白什么叫做有情饮水饱。 这两天的经歷,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白活了。 “真好…” 房门轻轻打开,一名穿著华贵的草原裙装、头上戴著高高的镶满了宝石的顾古冠、长相与女藩王有著五成相似,但却更加成熟的女子走了进来。 “母亲。”布木布泰挣扎著起身,忽然牵扯到了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下。 “你不要命了,这么疯!”布和大妃快步上前扶著她,不无嗔怪的说道。 “母亲怎么来了?”布木布泰笑道。 “我和你父王今天便要走了,来看看你。”布和大妃说著,將女儿零散的衣服收起,从柜子里拿出新装帮她穿了起来。 “这么急吗,父王他…” 大玉儿神色一动。 自夺权之后,他那位父汗便直接搬出了王帐、昨日饮宴派人去请也是不来。 布和大妃拉著大玉儿坐到梳妆檯前,一边与他梳妆一边说道:“拔罕毕竟是他培养了多年的儿子,还有那些子孙…你父汗他老了,早些年征战又伤了身体,正好去南方养养病,兴许能多撑几年。” “嗯,这样也好。” 布木布泰嫣然一笑;“要不母妃留下陪我?”说著很是不舍的抱住了大妃的腰肢。 布和大妃摇了摇头:“真是孩子气,我还要照顾你父王,留下算怎么回事儿?” 大玉儿呢声道:“那母妃你们先去京城,待这边情况稳定,我就去京城找你们。” 布和大妃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去京城,部族不要了?” 大玉儿:“没事儿,眼下寒冬要来了,朝廷也会派兵马过来,还有朝廷官署…” “你啊,真是昏了头了…” … 午后,经歷了几天的日头之后,科尔沁大草原上的皑皑白雪也融化了大半,大草原如星星点点一般从白雪之下冒了出来。 贾瑄和布木布泰一起坐在小白龙宽厚的背脊上。 五年的培养的,小白龙已经是神俊非常,体格子比一般的夜照玉狮子马还要高上一个头,简直是鹤立鸡群。 不远处,陈怡一袭白色仙女裙,坐在贾瑄的备用战马,小小白龙背脊,迎风驰骋,魏离月策马紧隨其后。 在中原內地,穿著白衣白裙於礼不合。 但这里是草原,二师姐是个通泰之人、而且她似乎天生喜欢白色。 不消片刻,两位师姐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小白龙不紧不慢的迈著蹄子、带起一片泥水。 “三郎,我想你…”坐在前面的大玉儿十分灵巧的转过身,面对著贾瑄:“帮我突破了吧。” 贾瑄神色一动, 马上修炼突破,这倒是个好办法。 御马合一,这是为骑兵战阵准备的绝杀,现在用来帮布木布泰打通最后一脉… “那就,来吧,一鼓作气,帮你破了这宗师之境!” …… 傍晚时分 距离科尔沁部落王帐二百里余外的一座小山坳中,建州老汗王奴儿哈只率领八千精骑扎下营来。 这个季节的草原、隨时都有可能颳起白毛风,扎营之地自然不能选择空旷之地。 “全军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开拔…” 第297章 突如其来的封赏 毒妇遗种 血中带毒! 活捉老汗王 掌灯时分 贾瑄的四轮马车在二十名贾府亲卫的扈从下从內卫司衙门驶出,直奔荣寧街而去。 这段时间,宝公主一直忙著盘点晋商票號、重开皇家钱庄的事儿,时不时还要代替贾瑄巡察一下太极宫、奉天殿和玄武门巡防,忙的是脚不沾地。 马车驶入康瑞坊… 一尊巨大的石狮子忽然从大道旁的三层小楼窗欞中飞了出来。 轰~ 石狮子正中四轮马车车顶,精钢加固的车顶被砸的凹陷了下去。 “有刺客!” “保护公主…” …… 皇城 太极宫 长生殿,太上皇的修炼精舍外。 甄太妃一袭明黄色长裙,带著两名嬤嬤静立在外,辅政殿行走太监大刘洪也静侍在后。 太上皇闭关之后,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过来一趟,待上半个时辰便走。 “走吧。”看了看昏暗的天空,甄太妃嘆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吱呀 就在此时,关闭了近一个月的精舍殿门缓缓打开。 太上皇的贴身大监梁义面色疲惫的出现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悲。 “梁公公,怎么样了?” 甄太妃上前两步,紧张的问道。 梁义摇了摇头:“娘娘进来看吧。” 甄太妃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了进去。 精舍內,云纱漫捲,檀香幽幽。 甄太妃转过屏风、脚下忽然一滯:“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那云床之上,太上皇一袭黑色道袍盘膝而坐,其面前、龙虎道老天师张玄宇頷首恭立… 然而让甄太妃惊愕的是太上皇现在的状態 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原本只有几丝的白髮变成了斑白模样。 这修道修道,怎么越修越老了? 甄太妃:“张老天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太上皇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颓丧之色:“强行突破失败,心力损耗,就是这样的,怪不得天师……是朕自己的心魔太重了,若非天师以道门心法护朕,朕现在只怕已经魂归九幽了。” 这是他第三次强行突破天境失败了。 这次突破失败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进行第四次尝试了。 “陛下,老道无能。”张玄宇不无遗憾的施了一礼。 “罢,天命如此。”太上皇摆了摆手:“劳烦老天师了…对了,还请天暂时不要在人前露面。” 太上皇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出关了。 “老道明白。”张天师再施一礼,飘然离开了。 “陛下…”甄太妃不无担心的抓住太上皇的手。 太上皇:“馥儿放心,朕还能撑几年,到时实在不行、再行险一搏……希望那长生方…”太上皇说著摇了摇头。 以药石之法求长生,只存在於传说之中。除非到最后时刻、否则他不愿意冒然尝试。 “刘洪,朕闭关期间、外面可有大事儿发生?” 刘洪神色微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有点担心会把太上皇气到。 “陛下,新政推行顺利,辅政大臣们也算精诚团结,京查选举干吏的同时,也选定了甘肃、浙江、山东三地先行试点… 另外九省统制王子腾叛变、引元军十八万入寇,汾阳侯…” 刘洪先捡著好事儿与太上皇说了一遍。 当听得贾瑄千里奇袭,击败元蒙大军、活捉乞顏可汗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好、好,三郎壮哉!” “干得好,朕北征五次,率军打到捕鱼儿海都没做成的事儿,倒让他做成了,好!” “有此大胜做注,再施新政,我大秦当至少还有二百年国运!” 刘洪也忙不迭地笑道:“陛下,汾阳侯已经命人將乞顏可汗秘密押解进京,另命牛继宗入京献俘、辅政大臣们已经议定,届时要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献俘礼,以彰陛下天可汗之威德。” “好,好。” 太上皇连连点头:“三郎呢?回京了么?” 刘洪又道:“那倒是没有,汾阳侯定了大同府、剿灭八大奸商之后密信给公主殿下,说是要去科尔沁草原一趟,要儘早把科尔沁部化作我大秦一部。” “嗯。”太上皇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有吗?” 刘洪神色中显出了些许犹豫。 “说!”太上皇见他这样子,哪儿还不知道有坏事儿发生。 “陛下,前段时间、京城一百零八坊忽然出现大量传单,还有一部名叫《戊午秘史》的话本…”刘洪说著,將一本小册子和当时的传单递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接过,先看了一遍传单,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又翻开那戊午秘史,快速看了起来。 “咳咳~” 刚看到一半,太上皇就气的剧烈咳嗽起来。 甄太妃忙上前抚著他的背脊,帮他舒缓… “畜生,好恶毒的贱人…害我十数万大军、害死我儿!”太上皇死死攥著那本小册子,眼中杀机迸射。 “我要你们都死!” 惊人的恨意让站在对面的刘洪都双腿发颤。 当年太上皇率大军北伐、追亡逐北、气势如虹,没想到却遭人出卖…一战惨败、之后付出极大代价才稳住了局面。 没曾想,出卖他的人竟然是曹家、是太后一族,还有他的儿子… 若无十八年前的变故,大秦的国势岂会急转直下,若那一战能贏,能够彻底覆灭草原,他在青史上绝对能留下一个雄才伟略的评价。 而这一切,竟然坏在太后和皇子手中。 那一年、他不仅丧师失旅,从小培养的太子也被人裹挟走入了绝路。 “刘洪,查实没有,这些东西是何人传播!”太上皇低吼道。 “查过了,很多证据都指向了废庶人赵瑛,赵瑛如今身在建州,娶了建州格格为妻,其人与白莲教联繫紧密。”刘洪说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太上皇。 “该死!”太上皇咬牙切齿的骂了句。 甄太妃小声劝道:“陛下,此事到底关乎皇家顏面、若公开追究,反倒让流言坐实了…更何况,现在的皇室…” 此事,对太上皇来说的確是个艰难的选择题。 若公开追究,等於是彻底坐实了传言,虽然那传言本来就是真的……可一旦坐实,对皇室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太后、皇子为搏上位、勾结异族出卖军机? 这可是汉奸行为! 一旦坐实,天家还有何威严可谈? 最重要的是,太上皇也没有太多的子嗣可以选了。 太上皇双拳紧握著:“皇帝在做什么?” 刘洪又道:“自皇太孙宫变被杀之后,皇帝便自囚在了鸞凤阁中,寸步不离…” “赵乾宫变被杀?怎么回事儿?”太上皇眉头一皱。 刘洪忙將那事儿说了一遍。 “宝儿让人绞死了赵乾?”太上皇有些诧异,未料小女儿竟然有如此刚硬的一面。 刘洪忙道:“陛下,宝公主也是为了震慑宵小…” 太上皇摆了摆手:“让人透出风声去,赵乾是朕下旨赐死的。” “陛下。”甄太妃惊讶的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却是摇了摇头,“她愿为朕背这个名声,朕却不愿…”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从殿外快速冲了进来,未及行礼便高呼道: “陛下,公主车驾在玄武大街遇袭!” “什么!” 太上皇大惊,甄太妃更是如遭雷击,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 “情况怎样,宝儿有没有受伤!”太上皇急道。 小太监忙道:“没,没有,公主殿下似乎早知道会有刺杀,所以並未在鑾驾上。” “蠢货,谁教你这么回事的?”刘洪闻言大怒,抬腿一脚將小太监踢得倒飞了出去。 这不是找死么? 小太监落地之后又忙跪倒,连连磕头。 “罢了!”太上皇俯身將嚇得跌坐在地的甄太妃拉了起来,同时对那小太监道:“下次注意,回事先说重点。” 对身边的近侍,太上皇向来十分宽仁——连身边近侍都苛待的帝王,从来没有好下场。 甄太妃也强笑道:“好孩子,別磕了,下去找太医看看。” “是,多谢圣人、多谢娘娘开恩。”小太监如释重负。 太上皇:“情况怎样了?刺客抓到了没有?” 公主设下这个诱敌之计,肯定会有后手。 小太监:“稟陛下,死了,被抓之前自戕了。” “好,很好。”太上皇气的身体微颤: “刘洪!” “奴婢在。”刘洪朗声道。 太上皇厉声道:“传詔锦衣卫,给朕抄了曹家、曹氏一门上下、尽皆凌迟处死,一个也不许放过!” “是!”刘洪恭敬应了声,快步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將那蠢笨的小太监也一同拉走了。 甄太妃有些担心的拉著太上皇的手:“陛下,是不是慢慢处置、曹家毕竟是太后的父族…” 太上皇神色一动:“馥儿提醒的对,仅仅那毒妇的父族还不够,母族也必须夷了! 生出如此歹毒的女人,留之余毒无穷?” 甄太妃神色微变:“陛下,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有这个意思也是理所当然。”太上皇冷声道:“朕若不下辣手处置,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此次对宝儿出手的,左右不过是那毒妇的儿子孙子…” “啊?”甄太妃大惊,“他们为何要杀宝儿?再说、白莲教、女真人甚至是那些晋商背后的势力都有可能,陛下为何如此篤定。” 太上皇咬牙切齿的道:“因为,他们觉得宝儿挡了他们的道了。” “他们以为宝儿是朕的一个选择…他们要把这个选择彻底清除掉。 没了宝儿,朕选无可选,便只有妥协。 三郎那边朕也必定不像之前那般信重,这样他们就有机会了… 他们要让朕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毒妇遗种,血中带毒!” 毒妇遗种,血中带毒。 甄太妃惊愕的看向太上皇。 这一句话,等於是彻底否定了太后所生的两个儿子、甚至是儿子的儿子… “陛下,你…”甄太妃惊讶的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却没有回答,转而看向梁义、沉声道:“梁义,传朕旨意,封忠顺王世子赵曦为梁王、晋封端重郡王赵元为吴王,册封六皇子赵鼎为泰安郡王。 派人把鸞凤阁给朕圈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这畜生不是想自囚吗?朕便成全了他!” 梁义神色微变。 梁王、吴王 这可是一字王啊。 还有赵鼎,小小年纪也封了郡王。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怎么现在…反而给他们加封了。 这下好了 忠顺王的儿子也封了亲王,而且是一字王、名號上比他老子都尊贵了。 皇帝的两个儿子、忠顺王世子都得到了加封。 將来的帝位莫非要在他们之中產生? “去吧。”太上皇摆了摆手。 梁义微施了一礼,转头命人擬旨用印去了。 …… 夜幕下 科尔沁草原、奴儿哈只临时营地。 “大汗,科尔沁部降而復叛,勾结秦人害我军大败,大汗为何还要派人联络那个拔罕,要我说乾脆將他们的精壮男子全都斩杀,妇孺孩童全数充入奴籍、以壮我建州人口…”一名女真將领十分不解的问道。 奴儿哈只坐在虎皮大毡上,面对著熊熊篝火,浑身却不断打著冷颤。 “哈儿,平时让你多读一点汉人的孙子兵法,你就是不听…”奴儿哈只笑著摇了摇头:“科尔沁部反叛固然可恨,但其实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更何况科尔沁部是我们降服草原的榜样。 若不论青红皂白全杀了,今后谁还愿意臣服於我们?” “那拔罕心向大金,我们也不能让其失望了…当然、反叛的布和老贼是必须要死的。 不杀不足震慑宵小!” 奴儿哈只说完,看了看已经吃过乾粮的士兵们,缓缓站起身来:“该启程了!今夜奇袭,直捣黄龙!” “阿克隆,率斥候在前探路,前出二十里、一刻一报,不得怠慢!” “是!” “全军,拔营!” 一声令下,穿著兽皮甲的女真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宛如一条长龙,战马小速奔跑,匀习有度。 连续晴了好几天的大草原上,月明星稀。 皎洁的夜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与此同时 距离女真八千骑军百里外。 也有一支骑兵在星夜中驰行。 小白龙宽厚的马背上,科尔沁女王阿布靠在贾瑄的怀中,贾瑄用大氅將她裹著,女王的白色战马则跟在小白龙身后。 “三郎,这大草原上、你怎么確定女真兵马从哪个方向过来?”布木布泰挤在贾瑄怀中,脸蛋红扑扑的,星眸仰视著贾瑄。 按照大玉儿的想法,应该就近在科尔沁王帐附近与女真骑兵决战,没想到、贾瑄玩的却是奇袭对奇袭。 这茫茫大草原上,要想確定对方从哪个方向杀来,谈何容易? “我有天眼。”贾瑄嘿嘿一笑。 鷂鹰早就前出查探,將女真大军来袭的方向查清了。 大玉儿看了看身后那些骑兵马上掛著的带著滑轮的铁胎弓,心中微惊。 风字营弓箭的威力,她在铁网山已经见识过了。 弓不是一般的弓 人也並非一般精锐可以比擬 就连坐下战马,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 这次虽然是八百对八千,有贾瑄这个当世战神镇压,那位女真老汗王怕是… 又前行十多里之后,贾瑄便下令风字营停了下来,休整、积蓄马力。 按照女真人的行进路线,他们会从左边经过。 骑兵作战,自然会有斥候前出探路,且越接近目標探查就越严密。 另外,进攻时,前方永远是探查的重点、就像放风箏一样不断放出快马探查。 大军左右之间、因为骑兵行进速度问题,倒不好探出太远距离,十几里已经足以防备大多数的敌人了。 奴儿哈只是用兵行家,贾瑄自然要小心应对,免得被其逃走了。 要想完成奇袭,必须要前出、出其不意的前出一段距离。 很快接近子夜时分。 一声鹰鸣从空中传来。 抬头看去,一只翼展足有两丈多的神俊鷂鹰盘旋而下。 “全军,开拔!” 一条骑兵长龙划过月影婆娑的大地。 八千兵马,只能听见马蹄声… 骑兵长途行军,自然不可能形成什么阵势,更何况此地距离科尔沁王帐尚有一百二十多里地。 此时女真骑兵只顾著赶路,还未真正进入临战状態。 长龙七寸中军处。 努尔哈赤坐在马背上,眯著眼睛,忍受著背上的剧烈疼痛。 他病了 伤病加身 此次將是他的最后一次出征,拿下科尔沁部、金庭西向战略便不至於夭折。 身旁的壮汉哈儿见老汉王显出痛苦之色,不由担心:“大汗,要不您带领亲兵停下休息,布和老儿的人头,哈儿为您取来。” “不…”奴儿哈只正想说话,神色忽然一变。 “大汗,怎么了?” “有敌袭,在左边,快调转兵马…”奴儿哈只惊呼。 哈儿疑惑看向左边,星光下的大草原上並无异样啊。 “敌袭?哪儿呢…” “快,別废话。”奴儿哈只疾呼。 他是天生的將帅之才,在战场上有著近乎於妖孽的直觉、別人感觉不到的微小变化,他能感觉到。 正是凭著这等非人的直觉,他才能以十三套战甲骑兵,几十年间越战越勇,將一个原本只有几千人的小部落发展成为割据一方的强大势力。 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八千骑兵立即转向。 只可惜,他说的晚了。 星空下,一彪军马如风驰电掣一般向著他的中军七寸之处杀將过来。 为首十余骑,全部是银甲白袍,將后方八百骑落下数百米,而且距离还在越拉越远。 虽然那八百骑兵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和那十余骑比起来依旧差了一大截。 “是汾阳侯,快给我杀上去。” 虽然隔著太远没看清对方的面目,但施展如此阵仗的,唯有那个在大同城下十八骑凿穿元军的汾阳侯能干得出来。 “杀!” “保护汗王!” “杀了贾瑄,封贝勒、赐万金…” 贾瑄一马当先,十四玉龙卫、布木布泰、桃夭,魏离月、陈怡,十八骑紧隨其后,就像一支利剑,撞入了女真人略显混乱的骑阵之中。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女真骑兵的阻拦並未让他们的速度降低多少。 “怎么可能?” 奴儿哈只坐在马背上向后狂奔,同时回头看去,贾瑄与十八骑那砍瓜切菜的速度让他胆颤。 虽然早知道贾瑄厉害。 但在他看来,用骑兵稍稍阻拦一下,迟滯一下此人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只有在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奴儿哈只才知道他有多恐怖。 最让奴儿哈只绝望的是,对方的眼睛好像可以穿透重重阻碍,一直锁定自己。 就在贾瑄杀入军阵的同时,紧隨而至的风字营在距离女真骑兵五十丈的时候忽然分成左右两队,复合铁胎弓弯弓如满月。 嗖嗖嗖~ 一支支破甲重箭撕裂空气落下。 噗噗噗~ 女真骑兵身上的轻甲轻鬆被洞穿,顿时人仰马翻。 “这,这是什么弓?” 看著纷纷落地的女真骑兵,奴儿哈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这些弓、威力完全碾压了女真部的弓箭,无论是威力、射程都是如此。 “保护大汗…” 身边骑兵亲卫见贾瑄越追越近,纷纷调转马头,悍不畏死的迎上。 可惜,他们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奴儿哈只身边也不是没有高手,那个哈儿便是初入洞玄的勇士、这样的猛將,放在別处也是个斩將夺旗的存在。 可在贾瑄面前,一枪了事儿! “完了!” 片刻之后,奴儿哈只身旁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身后,贾瑄已经追到了一箭之距。 停下 奴儿哈只勒住战马,缓缓掉头。 “汾阳侯!” 奴儿哈只满脸麻子的脸上泛起英雄落幕的笑容。 “没想到,大限將至前还能遇到你这样的英雄,此乃我之幸事。”奴儿哈只缓缓抽出了牛尾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老汗王何必如此。”贾瑄笑道:“本侯在京城给老汗王准备了豪舍精宅,以供老汗王安享晚年…” 说话间,小白龙缓缓走近。 奴儿哈只见状,手中刀锋猛地用力… 噗~ 就在此时,一只大鸟从背后斜降下来,锋利的爪子一爪下去,牛尾刀落地。 贾瑄飞身而上,单手掐住了老汗王的脖颈,同时封了他的经脉,带著他稳稳落在了草地上。 “我说了,给你准备了豪精舍,你急个什么劲儿?” 第298章 让她好好活著!老奴求死不得 贾瑄:万一成了呢 捷报入京 夜 贾府 別苑,青莲居 黛玉、宝公主,薛宝釵、薛宝琴、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王熙凤、李紈及各自的贴身侍女都聚在了一起。 自搬入园子那天开始,贾瑄这湖心岛青莲居就成了眾姊妹的聚集之地,无论贾瑄在不在,除非有什么特殊事情、否则早晚必是要过来聚一聚的。 或是下棋聊天,吟诗作画,或是钓鱼、或是听听十二小戏官唱唱戏。 日子过的也是愜意自在。 只要不是聚会,大家都会在晚饭之后各自离开。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不同。 宝公主的鑾驾遭袭。 一个大石狮子从天而降,差点没將那辆精铁打造的豪华四轮马砸碎。 宝公主遭袭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这是有人將目標瞄准了贾家了。 姊妹们虽都是闺阁女儿,不过这几年在贾瑄的薰陶之下,对朝堂上的事情也算初通关窍了。 尤其是今年以来宫中、朝堂上大事儿频发,朝局变动如疾风骤雨,贾府如今又处在风暴眼中心… “大家都放心,几个跳樑小丑而已,我们早就有所准备了…”宝公主笑对眾人说道。 王熙凤不无关切的走到宝公主面前:“公主,要我看、三郎回来之前你还是呆在府上吧,那些公务就拿到府上处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宝公主嫣然一笑,“多谢二嫂子关心,接下来几天我也不准备出门了。” “算算日子,三弟也该回来了。”迎春不无期待的看了看北方,好像这样就能看到贾瑄一样。 惜春连连点头,除了几年前贾瑄下江南之行外,这是她第一次和三哥分开这么久,都想三哥想得狠了。 “等三哥哥回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臭虫通通抓出来踩死,给公主姐姐报仇。”惜春挥著小拳头、狠狠说道。 … 眾人寒暄一会儿之后便各自散去了,只留下宝公主、黛玉、探春三人未离开。 “公主,刺客的身份背景查清了没有?”林黛玉灵妙的眸子中带著一丝杀意。 宝公主摇了摇头:“此人应该是別人豢养的死士,有一身勇力。但在我们的情报谱上却没有这號人,他身上带了几件白莲教的信物…但可以確认,此人不是白莲教中人。” 神京城,经歷过內卫司、锦衣卫几次大规模清洗之后,秩序比几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规模的刺杀都逃不过內卫司、锦衣卫、轮迴和云雀的监视。 唯有这种独狼式的袭击防不胜防。 当然、这种独狼式袭击的成功率也是堪忧得很。 今晚的刺杀,刺客扔来的石狮子就没能將马车砸坏。 “不是白莲教中人…那就…”探春说著顿了顿,俊眼中闪过一丝了悟。 除了反贼,那就只能是皇室的那几位了。 皇室夺嫡的风波、终於是把宝公主也卷进来了。 “就是那几位了。”宝公主微微嘆息了一声,当日领兵平定宫中叛乱时她便想到会有今天了。 一家子,为了那个位置,终归是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 “公主…”林黛玉轻轻抓住宝公主的手,正准备说话,却见一名小太监在晴雯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奴婢叩见公主,叩见荣安县主。”小太监正是之前在太极宫被刘洪踹飞的那位。 “免礼。”宝公主微微一摆手,“小李子,你大晚上出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儿。” “稟公主,皇爷出关了。”小李子恭敬的道。 “父皇出关了?”宝公主神色一动,下意识的问道:“可成功了?” 小李子摇了摇头。 宝公主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 父皇若突破成功,那就至少还能再有二十年,可若失败、就难说了。 宝公主又道:“父皇可有詔旨传下?” 小李子忙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皇爷都知道了。 皇爷下了詔旨,让锦衣卫將曹太后的父族、母族都抓入了锦衣卫昭狱,统统处死。 另外又册封了端重郡王为楚王、忠顺世子为梁王、册封六皇子为泰安郡王。 又命人封了鸞凤阁,片纸不得入內。” 宝公主微微一怔:一字王?父皇这是要观皇孙吗?还是说…… 探春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黛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宝公主:“父皇可有话交代。” 小李子忙笑道:“皇爷让公主在园子里多休息几天,近几日就不必进宫了。” 宝公主点了点头:“蕊儿,给小李子拿点茶钱。” “多谢公主,不过奴婢…”小李子连忙摆手推拒。 蕊儿笑著拿了个小金元宝塞给小李子,“公主的赏赐,你还瞧不上?” “不,不是~”小李子忙语无伦次的摆手,又拜谢了宝公主之后才离了青莲居。 待小李子离开,堂上只剩下三人之后,探春才忍不住问道:“公主,太上皇的意思、莫非是要在几个皇孙之中选一个了?” “应该是吧。”宝公主笑了笑,父皇现在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这也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 …… 凤藻宫 烛影阑珊。 梳妆镜前,陈皇后一袭紫色晚装,粉黛微施。 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她都没有失去过一丝风仪。 自皇帝和太后做的丑事被人大肆宣扬开来之后,她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不过一杯鴆酒。 “娘娘,出关了,太上皇出关了…”戴权急促的声音响起。 “怎么说?”不等戴权走近,皇后便急声问道。 “诛杀太后父族、母族…陛下永远圈鸞凤阁。” “还有呢?”陈皇后的声音罕见有些颤慄。 戴权喜道:“还有,册封忠顺世子为梁王,五殿下为吴王,六皇子为泰安郡王…” 呼 陈皇后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跌坐回了梳妆镜前。 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戴权又道:“娘娘,还有一事儿,今晚宝公主遇刺…索性安然无恙。” 陈皇后眉头微微一蹙 “可有线索?” “死士所为,就一个人,查不到。”戴权摇了摇头,不无担心的道:“娘娘,看来太上皇还是忍了、如今殿下和赵曦同时被封一字王、还有六殿下小小年纪也被封了郡王。 看来皇储之位要在几位皇孙中產生了。 只是陛下如今被圈,殿下虽被封吴王,怕也斗不过忠顺父子联手。” 陈皇后皱了皱眉。 观皇孙么? 或许吧 现在她也不敢確定了。 一切看太上皇下一步动作罢。 …… 忠顺王府 一门双王 儿子是一字王,老子爵位不变。 老太监梁义手捧著圣旨,笑眯眯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忠顺王父子。 忠顺王浑身颤慄,脸上既有险死还生的庆幸,又有著一丝失落。 他继承皇位的机会没了……不过他儿子还有。 “梁王殿下,接旨吧。”梁义笑看著喜疯了的赵曦。 赵曦连磕了三个响头:“孙臣、谢太上皇隆恩!”才郑重的起身接了太上皇敕封詔书。 梁义笑道:“梁王殿下,按太上皇的意思,从明日起、您和吴王殿下一同入內阁行走、观政,梁王殿下可不要让太上皇失望。” “多谢公公提点…” 忠顺王:“公公,本王想问问、慈寧宫那边…” 梁义正色道:“曹太后父族、母族由锦衣卫抄拿处决、不走三法司论罪。” “那母后…”忠顺王急道。 梁义:“圣人並未提及。” …… 慈寧宫 曹太后一袭盛装呆坐在凤榻之上,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灰白。 曹家完了 还有她的母族,竟也遭了牵连。 “摆驾太极宫!”短暂的悲愤之后,曹太后缓缓站起身来,拿起面前早就准备好的认罪摺子,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 赌输了,那就得认。 她要为她的小儿子再最后爭取一下。 手中的这封摺子,就是为了撇清小儿子的干係。 外面传来太监嘶哑的声音:“娘娘,太上皇传话进来、说今后娘娘就待在这慈寧宫,哪儿都不用去了。” “另外,太上皇让娘娘好好活著!” 哪儿都不用去? 好好活著? 灭了她的父族、母族,还要让她继续活著… 曹太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知道太上皇的性格,让你活著、你便要好好活著,否则… “请公公將本宫的摺子转呈太上皇。”曹太后幽幽道。 太监:“太上皇说:不用了,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曹太后浑身冰凉。 …… 午夜时分 大战已经停歇,风字营分作十数个小队,追杀逃散的女真骑卒。 炙热的篝火前 奴儿哈只面无表情坐在虎皮垫子上,身上捆著厚厚的大氅……没错,是捆著。 老奴一心求死,大氅送到跟前,反手就扔。 没奈何,只能强行给他捆上了。 “这么冷,你確定不喝一点?”贾瑄手拿著酒囊在奴儿哈只面前晃了晃。 老奴充耳不闻。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代汗王,就这么输不起?”贾瑄笑著喝了一口酒。 奴儿哈只看了看贾瑄:“汾阳侯,我敬你是一代豪杰,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不过,若你想让我配合你的阴谋诡计,却是休想…我劝你还是早杀了我吧。” “杀你?”贾瑄摇了摇头,“你现在这情况,活不了太久了,杀了你也没多大意义,不如留著有用之身为大秦做点事儿吧。” “你想干什么?”奴儿哈只平静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我听说你几个儿子都很了得,代善、黄台吉、多尔袞…我看代善就很不错,有勇有谋的,不如你手书传位敕书一封,我给派人给你送回去?” “呵~”奴儿哈只冷笑了一声,心中却不由得一沉。 这个汾阳侯,对建州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深,如今这样说、莫非是要在建州行分化瓦解之策? 代善是他早些年看中的儿子,不过这几年、隨著黄台吉崭露头角,他开始慢慢转变了心思。 若让这小子坏了计划,挑起女真族內爭斗,怕是… “没关係,你不配合我也有办法,只需乖乖活著就行了。” 说话间,两名身著白色布面甲的女真降兵走了过来,在贾瑄面前单膝下跪。 “参见侯爷!” “阿托丙、布土木,你们…”女真老王睚眥欲裂。 他亲卫骑兵中的两人,竟然…是秦人的探子。 简直可恶! “你们干的很好。”贾瑄摆了摆手,让二人起身,“现在本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你们现在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盛京,將此战的消息传回去。 並大肆鼓譟,就说黄台吉勾结我汾阳侯贾瑄、出卖老汗王军机,妄图夺权篡位。 老汗王突围之前吩咐你二人將消息带回去,並传位给大贝勒代善。 本侯会让金庭安插在科尔沁部的谍子配合你们,將这件事儿坐实…” 贾瑄说话间,桃夭又將从奴儿哈只身上搜到的印信和玉佩交给了二人。 “是,侯爷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二人齐声道。 贾瑄站起身来,將二人从地上拉起,郑重的拍了拍二人肩膀:“放心去吧,此次若是失败身死,你们的家人本侯会替你们照顾,日后青史之上也会记下你二人的忠勇。 若能活著回来,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二人激动的说道:“愿为侯爷效死!”说完,翻身上马,往东疾驰而去。 奴儿哈只在一旁看的浑身颤抖。 心中莫名的升起了无限担忧。 希望 代善、黄台吉他们能够清醒一点吧。 儿子太出色了,或者说有几个儿子都出色的话,也不尽然是好事儿。 出色的人,总是不愿屈居人下的。 “三郎,你就这么確定这计策能成?”大玉儿靠在贾瑄身边,丝毫不顾及面前还有个奴儿哈只在听。 贾瑄微微一笑,能不能成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总要试一下不是,不然岂不是白瞎了手中这张大牌? “有枣没枣先打三桿子再说,万一成了呢?” “也对,要是成了…嘖嘖。”大玉儿不无幸灾乐祸的看向奴儿哈只。 …… 科尔沁草原 贾瑄活捉老汗王的第三天。 薛家丰字號的商队终於在薛蝌的带领下来到了科尔沁草原。 数万石的粮食,以及大量精铁、铁锅和食盐的到来,让几陷绝境的科尔沁部重新焕发了生机。 女藩王大帐,薛蝌穿著厚厚的棉服,恭敬的坐在贾瑄和布木布泰面前。 “薛蝌,很快朝廷从大同府抽调的一万京营精锐將要入驻科尔沁草原,这一万人的军需也由你负责。 今后,科尔沁草原的商贸也由你负责。”贾瑄说著,看了看身旁的大玉儿,“瓶儿,在整备王府给他安排一个官位,上报朝廷。” 作为统领一域的女藩王,布木布泰也属於是开府建衙了,旗下不仅有诸多武將、数万兵马,还要有文官辅佐。 文官中的一半由她亲自任免,上报朝廷之后,这些人也就是朝廷文官体系的一员了。 “嗯”大玉儿轻嗯了一声。 “多谢侯爷,多谢殿下。”薛蝌大喜过望,只要有了这层官身,他就不再是商贾之家了。 重入官场,这是薛家几代人的愿望啊。 大玉儿见二人聊完,便笑道:“千里迢迢而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阿乌,招待好贵客。” 薛蝌冲二人躬身施了一礼,转头出了大帐。 片刻功夫,大帐之內便只剩下贾瑄和布木布泰了。 “瓶子,你这,要不要省著点?”贾瑄不无揶揄的挑起大玉儿的下頜。 这几天里 大玉儿一直粘著自己,除了出恭之外,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 桃夭、魏离月和陈怡三人似乎也达成了共识,很少搅扰二人。 当然,晚上的时候,大玉儿还是呼叫了桃夭的支援。 她虽然天赋异稟,却不是贾家三郎的对手。 “不嘛”大玉儿大眼睛中闪烁著水光,一脸不舍的说道:“再过两天你就要走了…” 说著,舌头卷出,竟然在贾瑄面前打了个结。 贾瑄深吸了一口气。 大玉儿得意的笑了起来,星眸丝毫不移:“我想让爷记著我。” 贾瑄环手將她揽了过来。 女藩王的確招人稀罕… …… 神京 奉天殿 太上皇出关了,不过並未上朝。 太后的父族、母族都被诛了,永正帝也被永远圈禁。 皇五子赵元封吴王、忠顺世子赵曦封梁王。二人都入了內阁行走观政。 太上皇此举,在许多朝臣看来是妥协了、忍了。 有限的惩戒之后,妥协了。 果然,强如太上皇也不得不为大秦的祖宗江山考虑。 不过,眼下朝廷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太上皇观圣孙了,而是新政的推行,新旧两党之间的爭斗… 奉天殿上,瘦了一大圈的吴王赵元与容光焕发的梁王赵曦列於百官之前,忠顺王、罗炳、乐祁善、何铭坚四大辅政大臣列坐殿上。 这是吴王第四天参与大朝会了。 其人神色清冷,静静地站在百官前方,早已不似当初那个混不吝的形象了。 相比起赵元的清冷,梁王赵曦则是满脸谦笑,倒是有几分忠顺王“贤王”的气度了。 “诸宰辅,臣有本奏:山东大量流民聚集曲阜,恐成暴乱之势,衍圣公上表请朝廷速速调拨粮草以解灾情、请军机阁立即派出兵马、守护圣祠…” “臣弹劾衍圣公孔传礼,阻挠新政,囤积居奇,家中藏粮百万,坐视流民成饿殍,其行实令人不齿,令至圣先师蒙羞,实不配为天下士人表率。 臣请革除衍圣公爵位,丈量私占田亩,敕令其缴足朝廷苛税…” “好胆,戴至善,你敢污衊褻瀆衍圣公府…” 山东大旱,朝廷从各地番库调拨的賑灾粮还在运送途中,然流民听信谣言,大规模聚集曲阜之地,重回山东巡抚任上的梅仁礼一天三封奏疏向朝廷求援。 一旦衍圣公府被毁,他这个梅家家主就真的要没家了。 “好了!” 忠顺王冷哼了一声:“调拨山东的粮食已经起运,至於派兵守护圣祠、曹国公、你怎么说?” 若是眼睁睁看著衍圣公府被毁,他这个辅政王爷也必遭天下读书人唾骂。 至於革除衍圣公爵位,那更是不可能。 那马蜂窝他可不敢捅。 他的內心深处,其实还是不太支持新政的。如今只是被架在火上,骑虎难下、不得不为罢了。 曹国公面无表情的道:“可调三千卫所兵入驻曲阜,守护圣祠。” 几天一句话没说的吴王赵元忽然大步上前,很是不客气的道:“忠王叔,依本王看这衍圣公孔传礼的確不当人子,存粮百万、囤积居奇,眼看著百姓饿死府前都捨不得开仓放粮。 其行与畜生何异。 辅政內阁即便不革其职位,也当下旨申斥,命他开仓放粮…” 辅政大臣乐祁善顺口接道:“吴王言之有理,取粮千里之外,不如就近开仓,朝廷可去一份加急文书,告诉孔传礼,放出多少粮食,朝廷给补上多少。” “不可!”乐祁善刚说完,一旁的罗炳便怒道:“整个曲阜的田地八成都是他衍圣公私產,身上披著圣人后裔的皮子,享受了千年万载的民脂民膏,竟没养出他们半点仁心,属实可恶…依我看,但下旨申斥,若不愿开仓放粮,便革除衍圣公爵位!” “乱弹琴…衍圣公传承千年,岂能因你一句话就革除。” “乱国奸贼!” 奉天殿上,群情激愤。 衍圣公府,那是这群读书士人的精神圣地,岂容你肆意糟践? 无论是新党旧党,纷纷群起而攻之。 “报,八百里加急,汾阳侯贾瑄、镇北王布木布泰於科尔沁草原与建州女真大战,活捉女真老汗王奴儿哈只…” 就在此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信使疾呼的声音。 “什么?” “又抓了一个?” 之前是元庭大可汗,现在是金庭老汗王。 这… 先前活捉一个元庭大可汗,封王还在两可之间。 这下,封王怕是铁板钉钉了。 十六岁封王。 十六岁的汾阳王。 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一片。 诸王公、群臣面色不一。 有人为之欣喜,有人为之担忧。 忠顺王、吴王、梁王,叔侄三人表情都很复杂。 贾瑄的强,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但他们现在又无可奈何。 第299章 催婚 有喜 计成 裂开了 归京 王公出迎 捧起来…… 奉天殿上 除却三王之外,绝大多数朝臣也都喜出望外。 更有甚者已经激动的涕泪满襟。 这一次再没有人怀疑战报的真实性。 因为,那是汾阳侯亲自出手! 大同府城下一战,已经奠定了汾阳侯贾瑄和他所辖部曲的无敌之姿。 “好,干得好!” 曹国公何铭坚激动的一步越下阶陛,一双打大手握刑部尚书李珏的双肩,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剑外忽传收蓟北…好!汾阳侯干得好,好啊!哈哈哈…” 站在他对面的刑部尚书李珏双肩被他捏的生疼,但还是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曹国公放开李珏,双眸含著血泪:“弟兄们,你们都听到了吗,背刺咱们的老奴,被活捉了,哈哈…” “哈哈,今日之喜,当浮一大白!哈哈~” 何铭坚哈哈笑著,昂首阔步往奉天殿外走去,红艷艷的朝阳照射过来,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十八年前那一战,因朝中奸贼向老奴出卖军情,让老奴抄了伐元大军的后路,大秦劲旅一战折损大半,神京城內几乎是家家掛白幡,户户出丧灵。 当年血债,今日得偿。 看著远去的背影,殿中不少人也是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泪。 “好,好!”忠顺王回过神来,连喊了两声好。 “传辅政殿旨意,露布报捷传天下,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理应如此。”罗炳满脸涨红,激动的道:“神京今日也不必宵禁了,举国同庆之!” “善!” “哈哈!” “老赵、今儿的酒,我请了!” “老李,我请,今天必须我请…”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大朝会,因为一封战报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哈哈,散朝!”忠顺王哈哈笑道:“各位大人、今天千万少喝点,別忘了还有公务要处理。” “王爷放心,误不了国事…” 科尔沁草原大捷、活捉建奴好汗王的风一样传遍了神京城一百零八坊。 很快,官营火炮坊前面便排起了长队。 欢庆 十八年的国讎家恨,今日终於得报了。 这神京二百万人口中,有不少人的父兄、亲戚都是战歿於十八年前那场建奴的背刺之中。 这笔血恨,朝廷诸公或许忘了,但是他们的子侄亲属却还记得。 … 太极宫,长生殿。 甄太妃看著在混身颤抖、在大殿中来回快步穿行的太上皇,妙眸中也是泪花点点。 她比谁都更清楚,这一战之胜,对太上皇来说意味著什么 一雪前耻! 是他的女婿,他一手培养擢拔起来的绝世英豪替他雪耻了。 百年之后、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此一战,彻底稳住了倾颓的国势,定住了大秦的国势、民心! 甄贵太妃笑著,捏著锦帕的縴手也在颤动:“陛下,別太激动、激动伤身!” “哈哈,朕怎能不激动。” 太上皇欢喜道:“封王、朕要亲自给三郎封王!” 甄太妃喜道:“陛下,三郎才十六岁就封王,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一点都不早。” 太上皇连连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坐回了软椅上,感嘆道:“朕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十八年前那一战,现在三郎替朕弥补了这个遗憾。” “陛下,汾阳侯还有秘奏给陛下…”老太监刘洪笑著將那封记载著栽赃黄台吉、假詔传位大贝勒代善、促使建奴內乱的密信递给了太上皇。 太上皇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好,三郎从来没让朕失望过,这事儿只要去做了、无论成与不成都会让建奴內部產生裂痕…” 说著將秘折放在旁边的玉案上:“快了,最多再有几天,就会有消息传来…” 只要黄台吉和代善这两个老奴最强的儿子开战,大秦的东北边患就好解决了。 …… 贾府,別苑 贾瑄在科尔沁草原活捉老奴的消息黛玉和宝公主第二天便已经知晓了,为此眾人还在私下小小的聚会庆祝了一番。 今日,捷报入京 心中喜悦不需再压抑。 “林丫头,你这次可赚著了,嫁到我们家来直接就是一个王妃的位份…”王熙凤满面红光、抓著林黛玉小手的手都在颤抖。 她是刚听到的消息。 林黛玉俏脸羞红,轻啐了一声,见诸姐妹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一时不好意思的用团扇遮住了俏脸。 王熙凤:“奴家给王妃请安了…”嘴上说著,却没有行礼的意思。 “光说不练,你倒是跪啊。”林黛玉瞄了她一眼。 王熙凤復又抓住黛玉挣开的玉手,衝著宝公主、宝琴、迎春她们说道:“瞧瞧、瞧瞧,都来瞧瞧,这还没进我家门呢,倒跟我这嫂子拿起王妃的派头来了…” “咯咯”眾女皆是掩面轻笑。 薛宝釵明眸微闪:封王了,那侧妃…… “对了,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激动啊?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了。”王熙凤疑惑的看向眾人,但见眾人微笑不语,顿作不高兴样儿,甩了林妹妹的玉手,捂脸作泣状: “好啊,你们一个个,这天大的好消息、光瞒著我了,亏得我给你们忙里忙外的…你们竟把我当外人。” “凤姐姐。”黛玉忙抓住她的手臂,摇著她、歉声道:“凤姐姐是我的疏忽…” 入府这几年,王熙凤对她可算是关怀备至了,见她伤心、黛玉心中却是自责不已,正准备说几句软话,却见王熙凤忽然笑了起来: “逗你玩儿呢…” “討人嫌!”黛玉轻哼了声,不过还是拉著她的手臂。 “三弟这功也立了、业也建了…”王熙凤说著,不无期待的看向宝公主:“公主,这成亲的事儿、你有没有问过圣人?” 宝公主正看著王熙凤和黛玉玩闹呢,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自己。 好在宝公主也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只淡笑著摇了摇头。 成亲的事儿,全靠父母安排,她怎好自己去问。 虽然她也很想、很想嫁给三郎的。 “得,回头三郎回来,让他亲自去问问,他脸皮厚、不怕。”王熙凤笑道。 薛宝釵笑道:“凤姐姐这是急了。” 王熙凤凤眸一挑:“我就不信你不急。” 薛宝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话说的… 黛玉和宝公主看了看薛宝釵,微笑不语。 “我就不急,我希望三哥哥一辈子不成婚,就陪著我们。”小惜春笑兮兮的道。 “你这小鬼头。”王熙凤点了点惜春的小脑袋,“难道你三哥哥成了婚就不是你三哥哥了?” 王熙凤说著又看向探春:“探春、宫里的太医今日给严氏诊出了喜脉,有小半个月了、得亏是太医,不然还诊不出来呢,你这个做大姑子的得空过去看看。” “啊?” 探春惊呼一声。。 严氏 贾环的新婚妻子,两人成婚一个来月就有喜了。 也难怪王熙凤今天会当场逼婚,还问了宝公主,原来是二房又有孙子了……大房这边、从贾璉贾瑄到贾琮都没有动静… 二房可是有俩孙子辈的了。 她急了。 林黛玉星眸微闪,笑道:“那是大好事儿啊,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不知怎么地,她忽然好想和三哥哥有个孩子。 宝公主微微一笑:似乎可以找母妃去问问… 荣庆堂 贾母拄著龙头拐、在鸳鸯的搀扶下一歪一歪的挪动著。 自贾宝玉从花枝巷逃走、彻底与贾府断绝了联繫之后,贾母夜间噩梦的症状奇蹟般的好了。 就连中风偏瘫的身体也一日好似一日,如今竟能拄著拐杖慢慢行走了。 府中上下也有人谣言,说那贾宝玉就是个克父克母克亲族的灾星,他一走、贾家便是好事连连… 这与当初府上传贾瑄克父克母简直如出一辙,迴旋鏢了属於是。 贾母正走著,忽听得外面传来鞭炮声。 “这是怎么了,是哪家有喜事儿了?”贾母疑惑的问道。 “老太太,大喜…” 琥珀快步走了进来,“咱们三爷在科尔沁草原大胜建奴、活捉了他们的老汗王。” “啊?活捉了老奴!” 贾母浑身一颤,眼中竟然有泪花涌出。 “好,好啊!抓得好!” 鸳鸯疑惑的看向激动的有些反常的贾母。 贾母缓缓坐回到椅子上,抹著眼泪说道:“告诉前面的人,要开祠堂、把瑄哥儿活捉老奴的事儿祭告小公爷…当年小公爷就是遭了建奴的暗算、身受重伤才英年早逝的。 现在他的孙子给他復仇了!” 鸳鸯神色一动,原来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您別激动,奴婢现在就去。” “快去,快去…”贾母连连摆手。 琥珀笑道:“老太太,今儿还有个好消息,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呢。” 贾母疑惑:“哦,是什么好消息?” “环三奶奶有喜了!” 贾母愣了愣。 环哥儿媳妇儿有喜了… 贾母想起了跟著花魁逃走的贾宝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都好了 就宝玉一个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科尔沁草原,木伦河畔。 贾瑄和大玉儿各骑在一匹白马之上。 贾瑄指著远处蜿蜒的河流说道:“我准备奏请朝廷,在木伦河畔建造一座城池,作镇北王府驻地。” “建造城池?” 大玉儿美眸闪烁,她喜欢神京城 若是能在科尔沁草原上建立一座大城,那防范建奴的攻击就简单多了。 科尔沁部的实力比起建奴还是差太多了,若无朝廷支持、根本不是其对手。 大秦朝廷的骑兵又少,能派驻科尔沁草原的也不多… “可是,草原上建城,材料从何而来?”大玉儿疑惑道。 草原上是有一些城市,不过这些城市最多只有些低矮的土夯城墙,最多算是个聚集大集,很难抵御大规模兵马的进攻。 要想铸造一座坚城,所需的银钱和材料都是天文数字。 “没事儿,我有办法。”贾瑄胸有成竹的说道:“准备一下,明年开春就动工。” 天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水泥已经研製成功了。 有了水泥,再加上这木伦河畔也有些石头,铸造一座坚固的堡城自然不在话下。 这座城和整个科尔沁部,不仅是一颗钉死建奴西向的铁钉,而且也可以作为自己的后备基地、將来万一事有不谐、也是一个后手。 无论是勤王、还是靖难…… 天工坊的各项研究成果也让贾瑄喜出望外。 水泥,蒸汽机、炼铁、各项整理研究进展飞速。 尤其是在自己成为军机辅政大臣之后,从宫中借到了一部太宗时期编撰的《永乐大典》,初观其书、贾瑄就被震撼到了。 原来自己预想的很多技术,大秦本身就有的、而且已经不只是萌芽状態了,连蒸汽机的图形都有了,只是尚有些地方需要改进而已… 或者说推广运用的环境和土壤还不成熟。 如今有了重金砸出的天工坊,有自己的大力支持,这些东西很快就能展现出它的威力来。 “三郎,你是准备要走了么?”大玉儿侧脸仰头看著贾瑄,满眼的不舍。 贾瑄点了点头:“嗯,明天就得回了,京里还有不少事儿。” 大玉儿向贾瑄伸出了手,“爷,我捨不得你。” 贾瑄顺势將她拉到了自己马上,让其面对著自己。 “我们,再驰骋一回!” “嗯~” 当夜,科尔沁王帐,女藩王为贾瑄一行人举办隆重的欢送晚宴。科尔沁部各部的侯伯將相纷纷向贾瑄敬酒。 一战擒乞顏、二战擒老奴, 贾瑄的实力和手段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和敬畏。 当然最重要的是,贾瑄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夜 王帐之中,风雷稍歇。 今夜王帐之中只有瓶子和贾瑄二人。 助攻手桃夭並未出现。 “瓶子,你老实交代,刚来那两日、你是不是给我用药了?”贾瑄挑起瓶子洁白的天鹅颈,俯身问道。 那两日的经歷,贾瑄感觉是在做梦,一切那么真实,可回头又想不起来。 “没,没有~”瓶子连连摇头,“那是我们科尔沁部王族的秘酿,不是药…” 贾瑄直直看著她:“哦,那现在为什么不用了呢?” 瓶子俏眸微闪:“没,没了~” “撒谎,老实交代,那个人是谁…” “不说是吧?” …… 翌日 女藩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清晨,草原冬日的冷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女藩王裹著雪白的狐裘大氅骑在马上、一双大眼睛水雾蒸腾。 小半个月的相处,她从身到心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征服了。 女藩王身边,二师姐陈怡蒙上了面纱,一袭白色仙女裙,坐在从贾瑄那儿强行讹来的小小白龙马上。 “师姐,你真不跟我回去?”贾瑄笑看著二师姐。。 陈怡摇了摇头,“等女王殿下回京,我再去。” 贾瑄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明白,二师姐这是在替他看守这片基业。 女藩王初定部族,又是建奴和元庭的眼中钉肉中刺,寻常兵马突袭不成,但若派出高手刺杀锁拿,科尔沁部的兵马也未必尽数防得住。 论武道高手,科尔沁部是远不如女真部和草原王庭的。女藩王在自己的帮助下虽已贯通任督二脉成为宗师,但在真正高手面前依旧不够看。 有二师姐和她麾下的人马保护,安全係数大大提高。 而且,二师姐也能帮忙看著科尔沁部。 “师姐,我一直有个问题,咱们到底是什么门派?”贾瑄笑看著陈怡恬静的俏脸。 这个问题,贾瑄问过玉剑观音。玉剑观音说等自己突破到天境再告诉自己,可现在、自己都半步神游了,玉剑观音却不见了踪影。 上次铁网山匆匆一见便跑了个没影。 陈怡俏眸中带著窃笑:“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你去问师父罢。” “行,你们狠。” 贾瑄摇了摇头,这件事儿、应该连大师姐都知道了,单瞒著自己。 贾瑄转头,衝著大玉儿摆了摆手。 “瓶子,走了。” “嗯,三郎路上小心。”大玉儿双眸衔泪,连连挥手,“等草原上的事情安定下来,我就回京…” 贾瑄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向南而去。 离別的相送是贾瑄最不喜欢的,原想著今早悄悄离开,没想到大玉儿硬是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起来相送了。 大玉儿策马站在土坡上,直到贾瑄他们的身影在天边消失不见都捨不得收回目光。 “殿下,我们回去吧。”陈怡幽幽说道。 大玉儿:“嗯,回去,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回京!” 回京? 陈怡一笑,这个回字,用的好。 师弟果然非常人 …… 南行的一行二十余骑 贾瑄携十四玉龙卫,魏离月、桃夭外加一个奴儿哈只,马蹄微疾。 被俘的这段日子 老奴一开始不配合,一心求死。 不吃不喝 没奈何,贾瑄只能让贾樾给他填鸭式充飢。 填了几次,或许是觉得这样有损於他老汗王的顏面,又知道贾瑄是决计不会让自己死掉的,另外他也想活著看看贾瑄的阴谋成没成功,也就开始吃喝起来。 渐渐地,倒有些隨意而安的样子了。 “汾阳侯好手段,本汗佩服。”老奴笑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看不到的大玉儿。 “老傢伙,你有事儿?”贾瑄瞥了一眼被胖墩墩的贾樾背捆在身后的老奴,有些疑惑。 老奴这段时间硬气得很,都不和自己说话的,现在怎么主动开腔了。 “本汗想,我们两家讲和了如何?”奴儿哈只正色道:“我金庭愿意向大秦称臣,两朝开互市……我们两朝打了几十年,也打不出个结果,不如和平共处…” 贾瑄呵呵一笑。 你这是在想屁吃呢。 落入下风了,知道求和了? “讲和也不是不行,你们只要把这些年侵入过我大秦的人都交出来,明正典刑。” 奴儿哈只嘴角狠狠一抽 这样开条件,根本就不是想谈的样子。 “呦”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鷂鹰的嘶鸣声,接著、一头神俊的鷂鹰从天而降,桃夭单手一探、飞速將鷂鹰腿上绑著的竹筒取了下来,鷂鹰则一飞冲天,毫不停留。 “三爷,金庭王城大乱,代善从蓟辽前线飞速撤兵,正式宣布接掌汗位…”桃夭一边看一边说:“不过…黄台吉也於前日攻破了高丽首府汉城,两万增援秦军损失惨重。 高丽王室尽数覆灭,王后嫡姬都被黄台吉擒获了。 黄台吉也在汉城宣布登基、接掌金庭汗王位,目前他正率领大军席捲高丽、似想將高丽作为自己反攻夺权的根基,他又派出一部人马向北防范代善…” “幸亏!” 贾瑄深吸了一口气。 幸亏科尔沁这步棋走对了,幸亏拿下了老汗王、分化了金庭八旗,否则、真让他们按照原来的战略席捲高丽、西降草原诸部,那大秦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畜生!” 老汗王气的脸都绿了。 若代善不为敌计所惑,那只要拿下高丽,金庭的实力必然大涨,可现在… 二虎竞食… “行了,老傢伙。”贾瑄摆了摆手,“这事儿说白了还是你自己作的,你要是不落在我手里,焉能有今天?” … 永安十八年十月二十三 离京近一个半月的汾阳侯贾瑄终於回到了神京城。 是日正午 宣武门外 奉太上皇詔令 诸辅政大臣、数百名在京官员、皇室宗亲亲自前往城外相迎。 太上皇更是派出了自己的御輦接贾瑄往太极宫而去。 宣武门外 看著远去的太上皇御輦,忠顺王赵仁双拳握的咯咯作响。 梁王赵曦,吴王赵元也是面色阴鬱。 虽然没有当场封给王爵,但皇室诸王宗亲、外加百官出城出迎、太上皇鑾驾接送,已经將这位少年侯爷的声望捧到了天上。 诸王公大臣也是心生担忧。 太上皇还是喜欢平衡啊,一边册封皇孙,一边加恩贾瑄…只是,如此捧一个少年侯爷,对大秦江山真的有好处吗? 那位即將封王的少年,真的能忍住吗? 太极宫 长生殿。 贾瑄到的时候,一场小小的家宴已经准备妥当了,不仅有宝公主、甄太妃,甚至连林黛玉都请了来。 “三郎,你就是这么来见朕的?”不等贾瑄行礼,太上皇便不满的质问了起来。 贾瑄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笑道:“父皇,你错怪我了,我是准备了礼物,护卫拿著呢。” 第300章 要权 太岁头上动土 以子谋父 阴狠血中带 “你小子不会是拿话来敷衍朕、回头又去想办法弄礼物吧?”太上皇佯怒道。 贾瑄连连摆手、笑道:“不是,真没有…要不我现在让人送进宫来?” “罢了,你把老奴抓来就是给朕最好的礼物了。”太上皇笑著拍了拍贾瑄的肩膀。 贾瑄郑重给甄太妃施了礼:“拜见母妃!” “好,好孩子,快坐吧。”甄太妃笑著对贾瑄招手道。 贾瑄这才將目光投向宝公主和黛玉,冲二人眨了眨眼。 宝公主报之以微笑,黛玉则只是悄悄瞄了贾瑄一眼,规矩得很。 “先吃”眾人坐定,太上皇拿起玉箸,见黛玉有些拘束,慈笑道三:“玉儿你也別拘著,学学这小子、他在我这里就从不拘束。” 林黛玉点了点头,“谢父皇…” 贾瑄疑惑的看向林黛玉和宝公主,父皇? 太上皇这是…… 宝公主含笑点了点头,给贾瑄添了个红烧狮子头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哪儿修来的福份,竟然能得宝儿和玉儿的青眼。”太上皇笑对贾瑄道。 “当初朕就纳闷了,这林如海家的女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朕的宝儿都引以为知己、不忍相爭,硬是让朕给你安排了个兼祧双府,今日一见、却是你小子得著了。” 提起当初的事儿,黛玉俏脸微红不由看向了宝公主。 以当初三哥哥的处境,若宝公主一心独爭,太上皇只需一道詔令便可將事情定下,自己能成侯府的未来大妇与公主齐平,还真得感谢公主呢。 宝公主和黛玉並坐,见状悄悄地握了握她的玉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非是她不会爭、不想爭,只是她看出了黛玉和三郎之间的情谊,强爭只会让好事儿变坏。二则、因为那个人是黛玉、她值得。 若那个人不是黛玉、那她说什么都不会让的。 “嘿嘿~”贾瑄报之以傻笑,对著面前丰盛的御膳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黛玉见贾瑄如此,也渐渐放下了拘束,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宝公主不时给她夹菜,倒是没怎么管贾瑄。 待贾瑄吃的差不多,太上皇才笑道:“三郎,朕听说你把大典借出宫去,又做了几个副本?” “嗯。”贾瑄点头道:“儿臣以为,大典是我华夏千年文明所系,无数先民智慧的结晶,光放在宫里束之高阁太可惜了,不如就將它发扬光大起来。 文明传续非小事儿、需要我等后辈小心呵护,大典就一正一副两本,万一出个意外什么、也有个备份,乾脆又做了七个副本、与正副本合为极九之数,与禹王九鼎相和。 分置各处,以九部大典为我华夏镇天运。” 大典一部上万册书卷,復刻七部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需要花费的银钱也是不少。 不过事关华夏文明传承,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 自己可不想这些承载著华夏千年文明的瑰宝被番邦异族剽窃占据… “嗯,你说的没错。” 太上皇讚许的点了点头:“大典是集先人智慧,不该束之高阁。你建那天工坊、总结归纳前人智慧、推陈出新,当得起一句为往圣继绝学了。” “父皇谬讚了。”贾瑄谦逊的笑道。 坐在贾瑄对面的宝公主和林黛玉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太上皇笑道:“这次出京你屡立奇功,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朕便与了你。” 贾瑄看了看太上皇,犹豫了一下道:“父皇,我想要水师。” 林黛玉闻言、俏眉微动。 水师兵权… 太上皇面上笑容不变,“我听宝儿说你书房里面掛著太宗时绘製的堪舆万国全图,你是有出海的打算?” “嗯。”贾瑄点了点头。 如今这朝局,太上皇封了两个皇孙为一字亲王、还有个小不点六皇子都做了郡王,朝野上下都在猜测太上皇是不是在观圣孙。 若真是如此、那两位皇孙將来不管谁上位,都会和自己產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贾瑄也不知道太上皇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还是先未雨绸繆吧。 “也不单纯为了出海,还有海贸…”贾瑄又补充道。 太上皇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水师兵权就交给你,让你兼个水师大都督,怎么倒腾你看著办。” 贾瑄点了点头。 太上皇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看来是真想要观圣孙了。 太上皇又道:“献俘大典三日后开始,大典上正式册封你为汾阳郡王,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多谢父王隆恩。”贾瑄大喜,连忙叩谢圣恩。 封王! 虽然早有预期,但当这顶王冠砸下来时,贾瑄的呼吸还是急促了几分。 贾瑄又道:“父皇,儿臣如今身兼职务太多,这禁军副统领和內卫司的职务还请父皇收回,另选贤能。” 封王了,还得了个水师大都督。 加上掌握批红盖印权的辅政大臣、羽林军统领、禁军副统领,內卫司青龙司首,自己身上的职务太多了… “能者多劳,这些差事依旧你担著,別人来做朕不放心。”太上皇广袖一摆。 “好了,没什么事儿便回去吧,明儿记得把朕的虎威大將军送进宫来。” “是!” 宝公主、黛玉也忙站起身,行礼告退。 “玉儿,以后有空多到宫里来陪乾娘说说话。”甄太妃十分不舍的拉著林黛玉的小手说道。 “是,乾娘,玉儿有空一定多来看您。”林黛玉眼眶红红的,不知道之前经歷了什么。 “好孩子,去吧。” 目送贾瑄三人出宫之后,太上皇脸上绽开了笑容:“这小子鬼心思不少,小小年纪就想著撂挑子出海去瀟洒…” 甄太妃笑道:“陛下,三郎心实、心里也是敬著你,不过…他可能也是担心…” 太上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而对一旁侍立的老太监刘洪道:“刘洪,传旨、册封贾瑄为大秦海师大都督、总领天下水师。 令曹国公何铭坚统管羽林军第二、第四大营。依旧统领蓝田大营! 翼王领九门提督。 召何铭坚,翼王覲见。” …… 从太极宫出来的时候,宝公主的车鑾已经在太极宫的九十九重玉阶之下等著了。 以往贾瑄和宝公主出入宫闈,车架都是停在宫门口的,这次因要送黛玉进宫,宝公主干脆將鑾驾直接摆到了太极宫前面。 “三郎,恭喜你,得偿所愿。”公主香鑾之中,宝公主和黛玉靠在贾瑄身边,贾瑄左右各握著两人的玉手。 水师兵权,一直是贾瑄所想要的。 有了它,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儿了。 自太宗时代开海、七下西洋之后,隨著战略重心转向北方、再加上江南集团明里暗里的阻挠,大秦海事逐渐荒疏,水师常年荒废、各地市舶司也跟著凋零了… “宝儿,玉儿可想我了?”贾瑄笑著揽住了二人的腰肢。 “別乱动!” “別躁!”两只小手几乎同时撵住了贾瑄的腰肉,轻轻一拧。 黛玉与宝公主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瑄:“我就问问,哪里躁了。” 两人左右靠著贾瑄的肩膀,面带羞红。这已经是她们目前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三郎、环哥儿媳妇儿有喜了…”宝公主笑道。 “啥?” 贾瑄一怔,那小子、及冠都还差三年,竟然就要当爹了? “那父皇母妃怎么说?”贾瑄好奇道。 宝公主:“母妃的意思是等她问问父皇再说…” …… 凤藻宫 吴王赵元面色凝沉的站在皇后面前。 自那夜宫变之后,赵元这小胖子就彻底变了,不仅疯狂减肥、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笑兮兮的混不吝了,一张银盘大脸、鲜有笑容浮现。 “母后,你说皇爷爷此举、是不是默认了將来让贾瑄出海了?”赵元的绿豆小眼中闪烁著一丝喜意。 以往他经常来往贾府,也听贾瑄吹嘘过自己的愿望、说什么要去海外开天闢地… 当时他还以为贾瑄在吹牛,谁会閒的没事儿跑到海外蛮夷之地去受苦? 现在看来,那小子怕真是这么想的。 而太上皇愿意將水师给他,怕也是心中默许了。 只要贾瑄將来出了海,那这大秦天下… 於他而言,这的確是个大喜事儿。 若贾瑄不走,以贾瑄现在权势、还有他的能力,自己即便得到太上皇圣心,登临大宝、怕也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嗯” “应该是这样吧…”陈皇后点了点头:“这次三郎立了泼天之功,除了晋王爵之外,连禁军的兵权都没有全部拿下、九门提督的位置更是归了翼王… 如今曹国公掌了蓝田大营,又拿了半个禁军,职位上也可制衡他…” 在此之前,朝中除了太上皇观皇孙的猜想之外,还有立储宝公主的猜想。 甚至在陈皇后心中,后者的机率还要更大一些。 但今日一系列军权变动之后,皇后又有些拿不定了。 “五儿,无论太上皇怎么想,贾瑄那边还是要搞好关係…”皇后一脸认真地看著眼前这个越来越让他感觉到陌生的儿子。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敌人不是贾瑄…你与他相比,並不占优势。” 赵元绿豆小眼一转,正色道;“母后放心,儿臣知道轻重…” “五儿!” 皇后娘娘神色忽然一肃:“本宫听说你父皇那边的福寿膏已经断了两天了,这几日宫人常稟报说,鸞凤阁中整日惨叫连连…你別忘了、他是你父皇!有些事儿、別人做得、你却万万做不得!” 铁网山一战、永正帝中了箭伤腐毒,全靠福寿膏缓解痛苦。 被圈禁之后,陈皇后还是想方设法送了些过去。 不料…竟然被人断了。 赵元神色微微一变,噗通、双膝重重跪在皇后面前:“母后,儿臣就是再蠢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做…” 以子谋父 这是大逆不道。 不管永正帝做过多少恶事,他终究是老子。 一旦事情坐实在他头上,他这个吴王就完了。 “你没做最好,不然…”陈皇后摇了摇头,“想办法,再给他送些去。” “是!” 陈皇后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吧…记住,不要再自作聪明。” 赵元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乖乖磕头、起身离开,在路过戴权时、其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 “戴权,確定是他做的吗?”陈皇后凝视著戴权。 “是” 戴权低著头、瞄了一眼皇后:“吴王殿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忠顺王埋在宫里的暗探,把那福寿膏换成了寻常物事。” 皇后闻言,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起、浑身冰冷。 那是他老子啊! 他怎么下得去手? 皇帝千不是万不是,对他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栽赃嫁祸的手段,比他老子当年更加毒辣了三分。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儿子么? 陈皇后缓缓坐回了凤榻之上,面色苍白:“这事儿不要让別人知道了,另外你看紧了鸞凤阁那边,千万別让这孽子再惹出什么祸害来了…” “是,娘娘。”戴权恭敬的施了一礼。 “別担心老五会对你怎样,有本宫在、他决计不敢。”陈皇后淡淡道:“莫说他现在连储位都没爭到,便是將来侥倖做了皇帝,我也是他母后。” 此言,也是在安慰戴权,稳定军心。 適才五皇子瞄戴权的那一眼,陈皇后也是看在眼里的。 陈皇后知道、戴权也能感受到…… “多谢娘娘。”戴权忙躬身行礼道。 “嗯,你先下去吧。”陈皇后微微摆了摆手。 戴权离开之后,陈皇后瘫靠在了凤榻上,明媚的双眸放空、整个人的心气一下子消失了 失望 她没想到、她的儿子会变成像永正帝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以前的端重郡王虽然混不吝,但还知道父母孝道,而现在…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生物。 连自己的父皇的性命都只是他进阶的工具。 喵呜~ 就在此时,一只漂亮的银渐层狸花猫跳上了凤榻,猫儿舌头在她冰冷的手上舔了舔。 “小咪”陈皇后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將猫儿揽入了怀中,縴手穿过猫儿温热的皮毛,汲取著那一丝热量。 这猫儿正是五年前贾瑄送给她的… …… 鸞凤阁 持续了两天的惨哼声戛然而止。 宫门外看守的太监宫女们都露出了唏嘘之色。 即便是皇帝、一遭落败,也和他们这些宫人差不多,甚至还远不如宫人。 鸞凤阁 正值冬日 鸞凤阁內不见丝毫火气,冷的跟冰窖似的。 永正帝颤抖的躺在杂乱的凤榻上,贪婪的吮吸著… 不到一月的圈禁,让这位御极十八年、年不过五十的帝王彻底脱了相,一张脸上沟壑纵横、银髮糟乱、乞丐一般…… 榻前,德妃元春静静坐在那儿,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幸灾乐祸,眼神淡淡… “呼~” 半晌之后 永正帝长出了一口气,那噬心的疼痛终於没有了。 鬆了一口气的永正帝静静地躺在榻上,狭长的双眸中满是恨意。 被圈禁之后,每日除了定量的食水供应之外,就连炭火都没有。 吃的从“狗洞”里面送进来,拉的撒的从狗洞里面送出去。 吃的也不多讲究,他与德妃、抱琴三人,一人每顿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炭火这些更是没有,极冷的时候只能裹著被子取暖,甚至宫里的幔帐都被撕扯下来当做被子,依旧冰冷刺骨… 一代帝王沦落至此,却也是咎由自取。 …… “怎么把马车给换了?”公主鑾驾上,贾瑄疑惑的看著车里的布置。 这也是一辆四轮马车,不过没有之前的精铁加固结构。 “三郎…”宝公主握著贾瑄的手紧了紧,“之前的车被人砸坏了…” “砸坏了?”贾瑄双眸一凝。 刺杀? 太岁头上动土 好胆! “三郎你別急。”宝公主忙道:“是林妹妹觉得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让我別坐那辆车。” 贾瑄沉声道:“刺客抓到了吗?是谁干的?” 宝公主:“刺客是別人豢养的死士,身份无从查证。” 豢养死士? 那就不是反教了。 除了反教,那就只有皇室那几位想要夺嫡的了。 “他们这是在找死!”贾瑄大怒,便要起身。 老子不来招惹你们,你们自己倒是活的不耐烦了! “三郎,你做什么?”宝公主忙拉住了贾瑄,明眸如水、一脸温柔。 “三郎,没有证据、別乱来…” 贾瑄:“不…” “唔~” 贾瑄正想说话,就被宝公主红唇封印了。 一旁的黛玉见状,水媚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公主姐姐这也、太猛了…这招降魔印法倒是不错。 半晌之后,宝公主才放开了贾瑄,縴手勾著他的脖颈,双眸中情柔似水: “三郎,这事儿先不著急、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到时候再动手不迟。” 贾瑄不说话。 “三郎…”宝公主天鹅白颈扬起,撒娇道。 贾瑄感觉浑身一软… 这一招,比可卿叫叔叔还更有杀伤力。 “好吧。” 贾瑄点了点头 不过心中却是冷笑。 爭 老子让你们爭!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老子都没怎么著呢,就觉得挡了你们的道儿了。。 赵仁赵曦父子,赵元… 宝公主被袭之前,贾瑄对拿下那个位置还没那么多的渴望,但现在… “別让我查到!”贾瑄冷声道。 “嗯,查到自然不能放过。”宝公主点了点头,復又看向林黛玉:“林妹妹,你也来一下?” “啊?来什么?”林黛玉一怔,隨即羞了个大红脸。 她可不敢。 贾瑄可不管这么多,大手一揽將已经退缩到角落里的林妹妹拉入了怀中… 鑾驾进入荣寧街的时候,林妹妹和宝公主已经是一人分了贾三爷的一条大腿。 娥皇女英,瀟湘妃子 若是面对別人,公主和黛玉是决计不会如此的,但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心心相印的灵犀,也就坦然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是贾瑄,所以、林妹妹爱就多了些,也更宽容了些。 “我警告你,不许胡思乱想?”林妹妹靠在贾瑄左胸前,低声道。 贾瑄:“想也白想啊,太上皇又不点头…” “三爷,二奶奶、大奶奶、几位小姐在门口迎候呢,老太太也来了…”马车来在汾阳侯府二门前停下,外面传来了的桃夭的声音。 “你们坐著,我下去。”贾瑄微笑著给黛玉和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走下了马车。 马车外,贾母老太太拄著拐杖在鸳鸯琥珀的搀扶下站在头里、邢夫人侍立在侧,之后是贾琮、贾环两哥儿、王熙凤、李紈贾兰母子,迎春、探春、惜春,宝釵、宝琴史湘云,贾环贾琮的媳妇儿,以及一眾大小丫鬟婆子,林林总总上百人。 贾母邢夫人笑眯眯的看著贾瑄,其余眾人则齐齐行礼,就连王熙凤这位长嫂都跟著施了一礼 迎接家族的英雄回归。 两战擒双王 功盖先祖 贾瑄用命搏杀来的荣耀富贵,自然也荫及家中內宅女子,她们自然是要出迎相贺的。 “恭迎家主凯旋!” 眾內眷鶯鶯燕燕齐声呼喊,脸上的笑容都溢出来了。 人人与有荣焉。 “好好好,快免礼。”贾瑄说完,对贾母邢夫人施礼道:“见过老太太、母亲,让母亲和老太太担心了。” “好,好,快免礼,瑄哥儿好样的,这次出征屡立奇功,给咱们贾家爭光了。”贾母笑著,语气带著几分前所未有的激动。 邢夫人也是满面含笑:“瑄哥儿快免礼!” 如今的邢夫人,已经到了富贵无所求的地步了,衣食住行都是上上的富贵,手里有钱、儿媳妇儿也敬著,虽然没有儿子、不过面子却有了,下半生也不愁了, “姐姐!”贾瑄上前一步,笑看著眼眶红红的迎春。 “好,好,回来就好。”迎春连笑著点头。 “三哥哥,三哥哥~”小惜春欢笑著张开双臂冲了上来。 贾瑄顺势將她抱了起来。 “三哥哥,惜春儿想你了。” “多大的丫头了…快下来吧。”王熙凤笑著点了点惜春的脑门儿,將她拉了下来。 惜春如今也是十岁出头了,正在窜个子呢,如此亲昵、是有些不大妥当。不过眾人也没太在意。 “都別站著了,正主回来了,吩咐下去,开宴…今天要好好谢谢咱们家的小王爷。” 第301章 贾宝玉反了…衍圣遭劫 贰臣叛逆 诛杀令 群臣激愤 利爭 荣庆堂 在得知贾瑄入城、太上皇命文武百官和皇室诸王公出城迎接贾瑄,又用帝鑾將贾瑄载入宫中之后,贾母就命王熙凤早早的准备起来了。 不仅寧荣二府,就连后街的族亲们也都请来了,內外两席,都请了戏班子。 自贾瑄正式执掌贾家族长印信之后,家族在他的带领下一扫疲敝,做到了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贫有所扶。 族中成年男丁或是入了京营、或是安排了做事儿,少有游手好閒者。 全族上下对这位族长无不敬服。 得知立下奇功的家主回归,自是欣然前往相贺。 府上的丫鬟婆子小廝们每人都加赏了半年的月钱。 今年开春以来、贾家便喜事连连,这小半年下来、丫鬟小廝们拿到的赏银都快赶得上他们一年的月钱了。 荣庆堂外厅,贾代修、贾芸等一眾族亲男丁、外加薛蟠齐聚一堂,见贾环、贾琮、贾兰簇拥著贾瑄进来,纷纷起身相迎,每个人都带著激动的笑容,犹如朝圣。 “拜见家主!”贾代修这位贾府在京八房硕果仅存的代字辈宿老领著眾人施礼。 贾瑄忙笑道:“三爷爷,各位叔伯兄弟,礼重了、快请起。” 眾人起身后贾代修笑道:“家主当此次出京连战连捷、生俘元庭金庭之主、屡立奇功,功勋已迈寧荣二公,大大光耀了我贾族门楣,我贾族子弟与有荣焉,家主完全当得起此礼。” “哈哈,三爷爷言重了。”贾瑄哈哈一笑,请了贾代修上座,贾代修三辞之后,便在贾瑄身边坐了下来。 管家林之孝忙命开席、开戏。 贾瑄在宫中已经吃过了一席,这会儿倒是不饿、便与眾人喝起酒来。 对於族人们的敬酒,贾瑄自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已经微醺,不过贾瑄却隱隱感觉族人们对自己是敬仰多过了亲近。 就连贾环这个跟著自己做了几年的传令兵,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拘束得很,完全没有旬日里的跳脱。 超雄综合徵患者薛蟠薛大脑袋在自己面前也跟个乖宝宝似的,污言秽语也不来了… 看著薛大脑袋想说话又屡屡憋回去的样子,贾瑄洒然一笑。 没法子,这就是大家长模式管理下的家族,族人们都快把自己当成精神图腾了,想让他们在自己面前隨意起来,的確是难为他们了。 这时候贾母使了鸳鸯来请贾瑄。 “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鸳鸯一袭穿花锦绣青色裙装,面含羞怯的在贾瑄耳边低语道。 贾瑄点了点头,与眾人告辞一声,吩咐贾琮、贾环照应好大家之后便跟著鸳鸯往內帷去了。 “鸳鸯,这个给你…”贾瑄从袖兜中取出了一颗红宝石戒指,抓著鸳鸯修长的手指,给她戴了上去。 鸳鸯被贾瑄抓住縴手,禁不住混身一颤,眼睛里面都要滴出水来了。 “这是三爷缴获的战利品,它的原主人是一位草原公主。” “三爷…”鸳鸯芳心剧颤,双腿都软了,一颗芳心顿时被塞的满满的。 鸳鸯年纪比贾瑄大上几岁,已经从情竇初开到了烈情似火的年纪,近距离与梦中情郎接触,感受著他身上令自己著迷的气息,整个人仿佛得道成仙了似的。 “走吧,大家还等著呢。”贾瑄的大手鬆开,鸳鸯才缓过气来,忙快步跟了上去。 … 贾母满头银丝,看著被姊妹们簇拥在中间的贾瑄、脸上的笑容中满是落寞。 这三孙子除了进门时给自己施了一礼之外,不曾主动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问自己的身体好没好些、关心一下自己。 反倒是一直被她看不起的邢夫人,贾瑄还主动关心问候了两句、还说从草原上带了些礼物回来、待会儿挑几件给她送去,喜的邢夫人跟中了头彩似的,脸上的笑都快裂开了…… 这让贾母恨不得脱下鞋垫子狠狠抽她两个耳光。 不过可惜,即便是邢夫人、现在也不是她想收拾就收拾,想甩脸子就甩脸子的了… 薛姨妈也来了,就陪坐在贾母身旁,笑眯眯的看著正在举著酒杯与贾瑄对饮的宝釵。 从薛姨妈的角度看过去,宝釵几乎要拉丝的眼神尽落眼底。 薛姨妈悄悄看了一眼贾母、发现贾母也在看,一时心中暗怪女儿不爭气… 一遇贾瑄,端庄贤淑全都不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堂中的少年、长得极好看不说,诗词歌赋、仕途经纪、战场功勋哪样都是一绝,如此少年、便是她也… “亲家,老身听说前阵子你家在给宝丫头寻摸人家,如今可有眉目了?”贾母的声音將薛姨妈拉回了现实。 “还没呢,下面的人乱传的。”薛姨妈语气凌乱的说道:“宝丫头我还想多留两年…” 贾母笑了笑:再留就是老姑娘了。 “亲家说的事儿,女儿家就是出嫁前在娘家能过点鬆快日子,出嫁到夫家之后就不一样了…”贾母笑呵呵的说道。 薛姨妈笑笑道:“老太太说的在理。” 在薛蟠的攛掇和宝釵的默许下,薛姨妈已经盯上了贾瑄的侧妃之位,早间过来的时候她便吩咐了薛蟠,让他跟贾瑄提一提。 她却哪里知道,她那个往日吆五喝六的大头儿子见了贾瑄之后就变成了小鵪鶉,哪里还敢提… “三哥哥,我敬你一杯。”探春俏脸微红、捧著酒盅、俊眼中闪烁著一丝悸动,巴巴的看著贾瑄。 “三妹妹,我也敬你…”贾瑄抬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个,探春一饮而尽,俊眼却还巴巴的看著贾瑄,似是失神。 贾瑄身坐著的林黛玉看了看探春、忙將她拉在身旁坐下:“三丫头,少喝些,一会子再醉了。” “嗯”探春轻嗯了声,悄悄低下了头。 待姊妹们都喝过一巡之后,坐在上首的贾母才满面慈祥的笑问道:“瑄哥儿、你们的亲事儿、太上皇和太妃那边可有什么说法了。” 男女成婚,本是双方父母长辈商定便可以的,可偏贾瑄要娶的是公主,这事儿贾家的人还不好直接去问太上皇… 宝公主不入门,黛玉自然也不好迈过去。 如今贾府第三代都成婚了,唯有贾瑄还被掛著。 贾母虽然没有那么关心贾瑄,但她还是有几分关心黛玉的,另外、宝公主嫁给贾瑄,对贾府的意义同样重大… “多谢老太太关心,还没有呢。”贾瑄淡笑道。 贾母点了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此时,看门的小角儿快步跑了进来: “侯爷,老太太,理国公府的黄氏夫人来了,求见老太太和侯爷。” 贾母神色一变:“柳芳夫人?快请进来…” 堂上的喜闹也瞬间安静下来。 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被元人俘虏的事儿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大同府之战,开国一脉好几家武勛都立了大功,原本这柳芳也是守城有功,结果贪功冒进、被人活捉了… 封赏自然也就没了,不过战场胜败乃常事,朝廷倒也没有因此就降罪了。 片刻功夫、柳芳夫人黄氏便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侯爷,快救救理国公府…”黄氏刚入正堂,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 “夫人快请起。”贾瑄忙让侍女將黄氏扶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理国公府不还好好的吗? 难道柳芳那廝… 黄氏满面惊惶的说道:“侯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锦衣卫忽然將理国公府给围了,说什么许出不许进…我刚去了娘家、恰好不在府中…” “锦衣卫围府?”贾瑄眉头一皱。 这时,桃夭快步走了进来,对著贾瑄微施一礼、冷声道: “侯爷,刚从锦衣卫那边得到消息,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变节了,他投靠了元庭、被封为了征南將军、他还写了几封秘信给昔日旧部,被锦衣卫截获…” “这…”黄氏夫人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贾瑄冷声道:“属实吗?” 桃夭:“应该不会错了。” “简直可耻!”贾瑄冷喝一声。 柳芳这是自寻死路。 战场被俘、和变节完全就是两码事… 如果只是战场被俘,还能给他转圜一二,有机会还能把他救出来。 而这柳芳变节之后还妄图联络旧部,將更多人拉下水。 其气节却是连个妓女都不如了。 他也不想想妻儿老小,也不想想族人祖宗会因为他的变节遭遇什么。 这事儿传出去,开国一脉都要为之蒙羞。 “送她回理国公府去。”贾瑄看了看晕死过去的黄氏、淡淡的吩咐道。 立即有几名僕妇上前,將其抬了下去。 “瑄哥儿,理国公府到底是开国一脉、为国立过殊勛的,柳芳又曾在你的麾下,这事儿…能说话还是帮他们家说一句吧。”贾母有些不忍的说道。 “老太太,前面的事儿你不懂,就不要多管了。”贾瑄淡淡的说了句。 贾母顿时愣在了当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么多人,这三孙子竟不给她丝毫面子。 “老太太,前面的事儿就让侯爷去操心吧。”薛姨妈笑著说道;“侯爷他见多识广、朝廷多少大事儿都靠著他呢,该怎么处置肯定比我们这些內宅妇人清楚。” 贾母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姨太太这话说的在理,是我老糊涂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宴会的气氛被破坏的一乾二净,贾瑄没了待下去的兴趣,略说了两句便散了宴席。 贾瑄与林黛玉並肩走出荣庆堂,停下脚步对桃夭道: “桃夭,传令锦衣卫、军机阁、內阁,朝廷悬赏十万两银子,取柳芳狗头,传令中外、无论谁人取了柳芳狗头,功封一等子! 汉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我大秦决不允许汉奸存在。” “是!”桃夭凛然应道。 眾女闻言也都是神色凛然。 正在此时,一名辅政殿的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恭施一礼: “侯爷,诸辅政请侯爷过去,商议如何处置柳芳和理国公府。” 贾瑄摆了摆手:“告诉他们,柳芳曾是我部属,又是开国一脉,此事我迴避…” “是!”小太监恭敬的施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三哥哥英明。”探春俊眼灼灼,笑说道:“柳家这事儿,於情三哥哥该帮他们说句话,於理却又不能,不参与最好……今后若是平元一脉那边出乱子,曹国公也需迴避。 这个迴避制度应该定下来才是。” 贾瑄讚许道:“三妹妹果然聪敏,不愧是我们家的女尚书,举一反三。” “你们兄妹就不要相互吹嘘了。”林黛玉笑道,一个说对方聪敏、一个说对方英明… 宴会散去 不过姊妹们却没有散去的意思,一眾人隨著贾瑄到了湖心岛青莲居,缠著贾瑄说些这次出京之后的见闻。 贾瑄也將从科尔沁草原带来的礼物分给了她们。 …… 午后 朝廷关於理国公府的处置就下来了,除了贾瑄发布的那条悬赏追杀令被认可之外。 理国公府抄家、夺爵,祖宗牌位移交旁脉急死。 理国公府世子柳湘泽被判腰斩,其余成年二子也被判梟首,女眷充入教坊司…未及冠二子流三千里。 柳芳身为镇国公府之主,投降变节,影响极为恶劣。 不严惩不足以谢天下。 不仅贾瑄没有出头求情,开国一脉其余各家也没有人出面求情。 青莲居 听闻这个消息,贾瑄微嘆了一声。 可惜了。 柳湘泽那小子还是有几分能力的,可惜被他老子给带害了。 贾瑄没想过要给他走后门。 身为武勛子弟,享受了家族父辈的荣光余荫,也应该承担相应的罪责。 自己身为辅政大臣,有些情面是不能开的。 “三哥哥,別多想了、这事儿不怪你的。”林黛玉伸手握住贾瑄的手,温声劝慰道:“该做的你都做了,你又不欠他们家什么。” 贾瑄握著林妹妹的手紧了紧:“林妹妹说得对,我不欠他们什么。” 姊妹们一直待到晚饭过后才各自散回了自己的住处。 贾瑄则亲自將宝公主和林妹妹一起送回了瀟湘馆。 “你怎么还不走,赖在这儿做什么?”瀟湘馆、黛玉臥房內,宝公主沐浴过后,身上一袭明黄色的睡裙,明黄色肚兜,锦缎长发披散著,灵眸睨看著贾瑄。 贾瑄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华绝代 宝公主比自己大了几岁,如今正是花开正艷的时候,举手投足间的风姿已然不在甄贵太妃之下,尤其是她的皮肤、简直跟婴儿似的。 “捨不得走。”贾瑄走上前去,轻轻將她抱住。 自家老婆,抱著就是舒服,香喷喷的。 “別闹了。” 宝公主嘴上这么说,却是微微一软靠在贾瑄怀中:“林妹妹要出来了。” “三哥哥还没…”黛玉漂亮的脑袋刚从屏风探出来,便定住了。 “林妹妹~”贾瑄顺手一拉將她拉了过来。 林黛玉脸色一变:“三哥哥,你…” “宝儿,玉儿,我想你们了…”贾瑄只说了一句,二人便软了下来。 星眸看著贾瑄,柔情化水。 宝公主:“那我们就说说话。” 其实两人也很想贾瑄,就像热恋中的少年一般,心永远是懵动的。 很美 拔步床,枕褥高垫,贾瑄靠在中央、宝公主和黛玉一左一右靠在他的怀中,三人小声聊著天。 蕊儿、雪雁和紫鹃则守在门口,不时进来瞧瞧。 “真想早点把你们娶进门,好好疼爱。” “其实,晚点也好。”宝公主双脚死併拢,明眸如丝:“母妃说了,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喜欢人的感觉最好。” 黛玉微眯著双眼,轻哼:“三哥哥,你该走了。” … 贾瑄回到青莲居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灯火阑珊下,晴雯双手紧紧环住贾瑄的腰背,似要將自己彻底融化到贾瑄身上一般。 半晌之后,俏美婢才鬆开了双手,不好意思的笑道: “三爷,快沐浴吧,我和绿衣姐姐都把水热了两遍了,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休息了呢。” 贾瑄转头看向一袭薄衫定定看著自己的绿衣,顺势將她揽入怀中。 “绿衣姐姐,想我没有?” 绿衣与自己的情分不同於她人,她和迎春一样,都是陪著自己从艰难中走过来的。 “嗯,想了…” …… 翌日清晨 贾瑄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侧脸看去,只见晴雯穿著红色小肚兜,手脚麻利的穿著衣服。 “爷,你醒了?” 晴雯声音有些嘶哑。 “你起这么早作甚,再睡会儿。”贾瑄伸手將她拉过。 “爷,別闹了…你今儿还要上朝呢。” “不上了!” 上朝? 如今朝堂上爭论的都是新政的事情,三爷可没兴致去听那些文臣掰扯。 新政这事儿,让忠顺王、罗炳和乐祁善去处置就是了。 少掺和为妙… 据贾瑄所知,同为军机辅政的何铭坚也很少上朝。 当然不上朝不能等於不干事儿,大多时候曹国公都是直接去辅政殿处置军机阁的奏疏和票擬的。 … 奉天殿,又一天的大朝会。 自新政开始施行以来,大朝会几乎每天不断。 “报,八百里加急,山东白莲教造反,攻破曲阜城…” 刚还在討论山东賑灾的朝臣们都懵了。 圣城曲阜,被反教攻破了? “快,呈上来!”忠顺王大惊,若是衍圣公府出了岔子,他们三大辅政大臣將难辞其咎。 老太监刘洪亲自上前將急报接过,送到忠顺王手中… “贾宝玉…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什么!” 乐祁善、罗炳二人凑了过去… 三日前 聚集於曲阜城外十数万流民在白莲教的蛊惑下揭竿而起,攻破了曲阜城墙,焚毁衍圣宗祠,攻破了衍圣公府粮仓,屠戮衍圣一脉。 锦衣卫急报,叛军奉白莲教主东方盛为主,奉白莲教圣子贾宝玉为帅,並且还喊出了白莲圣子、衔玉而诞,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的口號… 贾宝玉衔玉而诞,天生就有大福运。 这个在神京贵圈传了十多年的笑话,如今竟一语成讖了。 “该死!” “毁灭圣祠,罪大恶极,贾氏国贼、当诛!” “贾氏国贼,当诛!” 奉天殿內,群情激奋。 公卿大臣们一个个咬牙切齿。 圣人宗祠,那是读书人的心灵圣地,便是当年异族入侵,也不敢毁了圣人宗祠…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平乱,是解救孔圣后人。”忠顺王赵仁强忍著激动的心情,大声喊道。 贾宝玉造反,还把孔圣宗祠都给灭了。 这事儿、贾家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係。 哪怕贾宝玉已经被除了族籍,也不能完全撇清了关係。 站在群臣之首的吴王赵元忽然朗声说道:“诸位,这贾宝玉早不是贾家人了,贾家族长汾阳侯贾瑄刚为国立下殊勛,却不是尔等可以妄论的。” 梁王赵曦也忙道:“没错,贾宝玉是贾宝玉,贾家是贾家…” 大殿內,顿时一寂,吵闹之声顿停。 … 辅政殿,早朝开始的时候,贾瑄就已经开始坐衙视事了。 离京近两月,虽然军机事务有曹国公处置,但自己也需再看一遍执录,做到心中有数才好。 另外,大同府之战、科尔沁擒王之战的功勋也要在这两日定下来,报给太上皇核准。 麾下人马封爵晋升的事儿,和曹国公还有一番掰扯。 牛继宗上报的军功,在军机阁那边就被人压了一遍。 “不行,这军功没这么压的,连压两级…… 是不是今后你们平元一脉的军功本侯也给你们压上两级? 这个红,老子不批,老子的意思是就照牛继宗所报…”辅政殿,白虎堂內、贾瑄將军机阁整理过后的报功折扔到了一边。 拿起牛继宗的奏疏,直接御笔硃批。 何铭坚也是毫不示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汾阳侯、你是辅政大臣,要看的是全局,不能光盯著开国一脉的利益。 牛继宗此次所报功勋太过了、完全是比著灭国之功去的。 毕竟只是击溃了元庭大军,草原十八部虽元气大损,但根基还在…若都像这般封赏,那国朝名爵还值什么钱?” 第302章 贾母想做王太妃?詔令:贾家老太君亲书套贼檄文 心臟 辅政殿,白虎堂外 两名小太监和四名军机阁行走屏息凝神、听著堂內的“虎啸龙吟”,白虎堂大门就这么敞开著,好像生怕別人听不见一般。 大秦军方最具实权的两位大佬,因为大同府军功封赏、第一次爆发衝突… “何铭坚,你也配跟老子谈大局?” 贾瑄怒道:“打压有功之臣、党同伐异,有功不赏!这就是你这个军机辅政大臣的大局吗?” 何铭坚:“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直尼玛……你敢不敢把你核定的功勋报给太上皇看看。” “王…” 爭执从相互挖苦转为互相咒骂、问候祖宗,然后…陷入了沉寂。 白虎堂外、四名军机阁行走各自抱著一摞奏章票擬、若有所思… 辅政殿白虎堂、掌帝国军机,是两位军机辅政大臣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除了贾瑄和曹国公之外,只有辅政殿总管太监刘洪有资格进入。 除此而外,即便是忠顺王、罗炳和乐祁善这三位辅政大臣也是不能进去的。 这时,辅政殿总管太监刘洪快步从外走来,看了看噤若寒蝉的几人:“各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一兵部员外郎出身的军机行走忙上前道:“內相大人来的正好,快进去看看吧…两位大人刚才吵得很凶…现在又没了动静,可別出了什么事儿。” 吵的很凶 又没了动静? 刘洪一惊、两位可都是脾气暴躁的主儿,何铭坚是一怒之下能把亲儿子一刀两断的,三爷更血气方刚的年纪、元庭大汗是说杀就杀,別一个忍不住把曹国公给干掉…… 忙快步走了进去。 入门一看,却见贾瑄和曹国公何铭坚两人在红泥小火炉旁边相对而坐,面前小几上一壶清酒两个茶杯、一碟花生米,边吃边聊、哪里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样子。 桌案上放著一封新擬好的报功摺子。 刘洪脸上浮现出瞭然的神色:真是两只狐狸。 “呦,两位大人,你们还有閒心在这閒聊呢,出大事儿了…群臣都在等著你们呢。” 何铭坚疑惑道:“內相,出什么事儿了?” 刘洪忙道:“山东白莲教造反,裹挟了十几万流民、攻破了衍圣公府…” “哦?”何铭坚只是皱了皱眉,衍圣公对於大秦武勛的影响力也就那样,破了也就破了,真正让他关心的是白莲教造反的事儿。 “走,去看看。”何铭坚看了贾瑄一眼,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去。 三人一行往奉天殿而去。 “內相,具体是什么情况?”何铭坚大步流星的走著,一边询问情况。 刘洪一边追、一边说道:“急报上说,衍圣公孔传礼拒不开仓放粮,还让庄丁打伤了闹事的流民,然后流民就在白莲教的鼓譟下造反了。 他们拥立白莲圣子贾宝玉为督帅,先破曲阜城,再破衍圣公府,攻破了粮仓、焚毁了至圣先师祠堂,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曲阜已经完全陷落…衍圣公一脉暂不知所终!” 何铭坚侧目看向贾瑄:“贾宝玉,就是你们贾家那个衔玉而诞的?” 贾瑄:“我贾家没有这號人。” 说话间、两人的右脚几乎同时迈入了奉天殿。 入殿瞬间、贾瑄便感觉有数十道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好像自己拋了他们家祖坟似的。 对於这样的目光,贾瑄自是波澜不惊,大步走进殿中。 忠顺王赵仁迎上前两步,急切说道:“曹国公、汾阳侯你们来的正好,曲阜城被反贼占据、圣人宗祠被毁、衍圣公血脉罹难,朝廷需迅速调派兵马,平定叛乱…” 贾瑄淡淡道:“区区贼寇,弹指可灭。不如就让本侯率兵出征…” “不可!” 贾瑄话还没说完,一名御史便大步出列,笏板一竖,朗声道:“造反的是贾族子弟,汾阳侯身为贾族族长,还是迴避的好。” 贾瑄转头看向那人,冷声道:“本侯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我贾族哪个子弟造反了?” “贾…贾…汾阳侯、是微臣说错了。” 那御史被贾瑄冰冷的目光嚇得连退了两步,不过还是咬牙道:“不过贾宝玉毕竟出身贾家,平乱之事,汾阳侯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那御史刚说完,又有一名御史附和道:“没错,贾宝玉虽已被贾家除籍,但京城谁人不知你家那位老封君最是宠溺此贼…所以汾阳侯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贾瑄目光在两位御史身上扫过,心中泛起一丝冷笑,记的没错的话、这两位御史应该是忠顺王赵仁的门人。 此番出手阻挠、到底是出於义愤、还不想让自己建功扩权,亦或者还有別的什么企图,的確有待商榷。 白莲反贼不同於异族韃虏,一群乌合之眾、兵甲不齐、训练不足,过去平叛简直就是收人头、抢战功。 自己连立奇功,已经很让人眼红、忌惮了。 “汾阳侯稍安勿躁,区区贼寇还用不上你这位大秦战神。”站在群臣首位的吴王赵元【五皇子】满脸笑意的说道。 贾瑄目光扫过大殿,却发现真正想要阻拦自己出征的人只是少数几个,包括之前向自己投来仇恨目光的腐儒、都没有想要阻拦的意图。 毕竟他们不是真的蠢,迁怒贾家是一回事儿,平叛、挽救衍圣血脉是另外一回事儿,没有人会认为自己和反贼是一伙的… “行,不参与就不参与。只希望你等以后別后悔就是。”贾瑄冷笑道。 忠顺王心中一喜,笑道:“既如此,那平叛事宜就由曹国公安排。” 曹国公何铭坚郑重的点了点头:“诸位放心,本公一定不辱使命,早日平定叛乱。” “不是平定叛乱,首要任务是解救衍圣公血脉,传承圣人香火!”礼部尚书赵正良忙提醒道。 “行,解救衍圣血脉、本公知道了。”曹国公点了点头。 已经升任兵部尚书的贾雨村出列道:“臣还有一议,请诸宰辅採纳,那贾宝玉生父贾政如今正在山东济南知府任上,何不让其隨军都师、討伐逆贼? 如此一来、以父伐子,必可重创叛军士气。” 贾瑄看了看贾雨村,心说这老小子倒是机伶,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帮贾洗去一些骂声。 不过就是把贾政架在火上烤了。 “此议可行,不过需派人对贾政严加看管,以免其父子合流!” 群臣之后,一名青年御史大步出列:“微臣还有一议,听闻荣国太夫人自小宠溺那逆贼,以至將其养的乖张叛逆…辅政殿何不下詔旨一封,请荣国太夫人亲书討贼檄文,广布四海,以灭叛贼气焰?” 贾瑄惊讶的看向那御史:人才啊。 咱大秦朝廷上,还是有人才的! “汾阳侯以为此议可否?”忠顺王笑看向贾瑄。 贾瑄:“別问我,我迴避!” 忠顺王:…… … 朝议结束,贾瑄第一个离开了奉天殿、径直往宫外走去。 曹国公何铭坚大步追上,大声喊道:“汾阳侯,你这是去哪儿?平定山东叛匪的事、本公还要和侯爷商量呢…” 贾瑄停下脚步,冷笑道:“別,这事儿本侯不掺和,曹国公你自己决定就好,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別人又怀疑我通匪。” “那本公可就当仁不让了。”何铭坚哈哈一笑,又道:“对了,大同府一战封功的事儿就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来了?” “哼!”贾瑄黑著脸冷冷的扫了何铭坚一眼:“老东西,你別得意,总有你们落到本侯手里的时候!”说完、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跟出来的忠顺王赵仁见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隱晦的笑意。 开国一脉的功勋被压,看来父皇那边也意识到贾瑄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有意要压制一下了。 参照之前曹国公领了一半禁军兵权,重掌蓝田大营,还有翼王执掌京城九门… 而贾瑄这边呢,立下泼天大功、却只得到了一个大秦海师,就海师那大小几十艘破船…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太上皇冷落贾瑄了,毕竟贾瑄身上兼领著的诸多职务一样也没下掉,依旧是神京城最具权势的男人。 只是、针对贾瑄的平衡、辖制,似乎变多了。 忠顺王也知道贾瑄要出海的计划—因为他私下嚷嚷要出海开疆拓土的事情现在已经传的满神京都知道了… 现在想来,父皇將海师兵权允给他,也是在给他留一条退路…毕竟父皇那么宠溺宝公主,肯定不会让她和贾瑄蹈向绝路的… “国公爷別生气,三郎他年少气盛,您別和他一般见识。”忠顺王赵仁笑著走到曹国公面前,行止间满是亲近之意。 曹国公:“看在圣人的面子上,本公自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吴王赵元看了看二人,快步向贾瑄追去,一边追一边喊道: “贾小三、大侯爷…等等本王。” 贾瑄止住脚步、看向了赵小五,但见其人瘦的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了,身上的气质也是大变。 人瘦了,但却变得更丑了。 以前那个大胖子,还有三分富態样。 如今瘦了,倒是把缺点都突出出来了。 这货是把永正帝所有难看的地方都继承发扬了,而皇后娘娘的优点却是半点都没遗传到。 贾瑄皱眉道:“赵小五、我还以为你改好了呢,怎么还是咋咋呼呼的。” “呸,改个屁!”赵元轻啐了一声,“老子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装,要是老子不装、不爭,老子和母后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以为老子愿意呢…也就跟你小子,老子才能卸下偽装。” “呵”贾瑄呵呵一笑,要不是自己天生就能感应到別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真给他骗了。 “你不信老子?”赵元绿豆小眼一瞪,愤声道。 哌 贾瑄一巴掌呼在这廝的后脑勺上。 “我是你爹!谁让你在老子面前称老子的?”说著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將他踹了个趔趄。 “球攮的,我才是你…住手…再打老子要翻脸…哎呦,你这杀千刀的,老子的伤口裂了。”赵元捂著半边不太对称的屁股惨叫起来。 那夜宫变、他的屁股上被皇太孙赵乾剌了好大一坨肉下来,现在还没长好…… “怂货。”贾瑄撇了撇嘴,继续往外走去。 “等等老…我!”赵元一瘸一拐的追上贾瑄:“那个,贾瑄、你真的想要出海啊?” “废话,老子几年前就说要出海,你以为是假的?”贾瑄冷笑道:“海外有数不尽的大陆、开垦不尽的良田、资源,谁耐烦看你们几个龟孙窝里斗?” “那啥,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个?”赵元贱兮兮的跟上来。 贾瑄:“带你?你不是要爭当皇帝吗。” 赵元巴巴看著贾瑄,眼神中透著清澈的愚蠢:“那你能帮我爭吗?我要是贏了,保证將大秦打造成你最强大的后盾。” 贾瑄:“不需要!” “你不帮老子,老子拿什么跟人去爭?”赵元满脸失望、颓然嘆道: “现在父皇被幽禁,夹带里的人手都做了鸟兽散,五爷我现在在朝堂上孤掌难鸣,如何能与忠顺父子相爭。还不如隨你出海算了!” 贾瑄毫不客气的道:“你老子那是咎由自取!” 永正帝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都是轻的,幽静已经很便宜他了。 若非为了稳定人心稳定朝局,太上皇估计早就將其赐死了。 “子不言父过。”赵元摇了摇头、似乎也在为其父的行径感到失望和懊恼。目光一转、绿豆小眼直视著贾瑄。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那个位置真没太多妄想,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奋力爭上一爭。 我知道你不想搅和进来。將来我要是败了、希望你能保我母后一命…” 赵元说完,毅然转身离去。 看著吴王赵元的背影,贾瑄冷笑了一声。 这廝说的话除了最后那句,其余全是胡扯。 此人的权欲,丝毫不弱於他老子。 这样的人会愿意出海? …… 贾府 贾瑄的车子到汾阳侯府门口,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 “侯爷,开国一脉各家老亲、侯爷的部曲下属和家眷们一大早就来道贺了,老太太吩咐在荣禧堂、荣庆堂摆了酒宴…” 贾瑄打开车窗一看,果见寧荣街靠府门的一侧停满了车轿。 “得,又得去应酬。”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这就是权力向心效应。 官越大,事越多,越是不得閒,处理完朝事、还有人情世故。 好在自己现在权位高了,一般人、哪怕是开国一脉的老亲要见自己也得提前投个拜帖。 加之武勛聚集比较犯忌讳,不遇红白喜事、三节两寿立功封赏,一般是不会明目张胆的聚集的。 梁王妃、吴王妃、东平郡王太妃、南安太妃、北静王妃、西寧郡王太妃、永昌公主和一眾郡主、县主齐聚荣庆堂。 贾母满头银髮与永昌公主、几位亲王郡王妃坐在首席之上,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儿。 这等盛况、即便是寧荣二公还在,她还在做孙媳妇儿的时候也很少见到。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还有史湘云、薛宝釵、薛宝琴都被一群誥命、小姐围著。 黛玉三春自不必说,那是汾阳侯的未婚妻和姊妹,史湘云也是侯府嫡小姐。 便是薛家两姊妹现在也不同了,薛蟠如今也混入了勛贵行列,薛蝌入了藩王府邸做官,也是有品级的。再不是之前那的皇商了… 南安太妃不无羡慕的说道:“老姐姐,你这可算是老来得福了,亲孙子马上就要封王了…” “可不是。”东平郡王太妃语带艷羡的说道。 如今开国一脉四大王爵、除却北静王府因功依旧承袭郡王位,南安郡王府坐镇西南未曾降爵之外,西寧郡王府和东平郡王府都只剩下两个老太妃撑著了。 “汾阳侯封王,老姐姐你的位份岂不是要升上一升?”西寧郡王太妃笑著问了句。 贾母神色一滯 “这…” 这一句话却是戳到了贾母的痛处。 按道理、孙子升王爵,她这个祖母老太君是要跟著抬成郡王太妃才是,可是…这事儿也在两可之间。 一则贾瑄的汾阳侯府是自己挣来的,贾瑄继承的又不是荣国府爵位,升爵与荣国府无关。 与她这位荣国太夫人自然就没太大关係。 当然,如果皇家有恩典,那三孙子又愿意替自己爭个门面,倒也可以上表请求追封贾代善和老国公为郡王…如此一来她也就可以获封郡王太妃了。 这事儿对皇家而言就是个惠而不费的事儿,换个牌匾、换个称呼,面子就有了。 也无需给荣国府补什么皇庄爵產。 然… 宫里完全没有这样的风声传出。 也没有宫人来给她量身做什么郡王太妃的朝服冠冕… 那三孙子更是完全没想到… 贾母到底是老辣,短暂失神之后便笑道:“什么太妃不太妃的,只要儿孙们家业兴旺,我一个老婆子也不爭竞这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贾母感觉胸中有一股气,憋得慌。 “老姐姐说的是…” 在场的王妃太妃、郡主县主誥命夫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贾母和汾阳侯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暗自幸灾乐祸。 这老太太,也是眼瞎心盲了。 她若是將对那块玉的好拿出一点点来对汾阳侯,今天这个郡王太妃的牌位她也是拿定了。 女人这辈子最在乎的不就是那块誥命牌子么。 但凡是个女人,谁会不在乎? “老太太,宫里的天使来了…”就在此时,琥珀提著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天使…” 贾母神色一动。 难道是宫里的荫赏下来了? 郡王太妃… 荣庆堂上也是为之一静,眾誥命、小姐俱是齐齐看向门口。 “快,鸳鸯扶我迎接天使…”贾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杵著龙头拐站起身来。 说话间,一名小黄门手持印信踏著方步走了进来。 “不是圣旨?”贾母神色微微一变。 小黄门来在堂中,衝堂上贵人微施一礼,然后朗声道:“辅政殿詔令:今有贾府除籍人贾宝玉,伙同白莲反贼於山东曲阜起兵造反,攻破曲阜城、摧毁衍圣公府,自號督帅…號曰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什么、宝玉他…” 贾母听到一半,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幸而鸳鸯早有防备、及时扶住了老太太。 荣庆堂上,寂静无声。 几位王太妃、王妃都瞪大了眼睛,诸誥命们也是面面相覷… 那个凤凰蛋,竟然敢造反。 还把衍圣公府都给毁了… 汾阳侯在北边为国而战,那凤凰蛋在山东造反… 小黄门看著晕过去的贾母,也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这詔令还要不要宣读下去。 正在招呼宾客的王熙凤闻讯赶到,与鸳鸯一起將贾母送至软榻,又是掐人中,又是缓气,忙碌了一会儿、便將贾母救了回来。 “宝玉、宝玉这么乖巧听话,怎么会造反、不可能…必是受了奸人裹挟…”贾母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连声哀嘆。 在场宾客闻言、暗自腹誹不已。 乖巧听话? 先娶花魁气老子,害得贵妃被贬不算,现在又造反。 就这还乖巧听话? 这老太太… “这位公公,不知宫里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儿?”林黛玉一边给贾母顺气,一边问道。 “这位贵人,不是宫里、是诸辅政大臣下的詔令。”小太监虽不识得林黛玉,却不敢怠慢,施了一礼之后才道。 “诸辅政与文武百官议定,让太夫人手书討贼檄文一封、申斥贾宝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数典忘祖…然后传於中外。” 林黛玉:…… 眾宾客个个讶然,神情各异的与相熟者对视。 这瓜 真大。 让老太君手书套贼檄文,声討她的凤凰蛋! 朝廷那群文官的心眼子,真的是…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宝玉不是这样的,他一定是被奸人利用了…”贾母靠在王熙凤怀里,眼泪婆娑的呢喃著。 “老封君,此乃辅政內阁詔令,太上皇有言、辅政內阁诸宰辅共决之詔令,与圣旨无异、老夫人还是莫要推脱的好。” 第303章 黛玉护夫 眾矢之的 宝玉:此间乐 杀机… 让贾母亲自篆书声討贾宝玉、说他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数典忘祖,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面对正义凛然的小太监和堂上眾宾客,贾母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尽力维持著国太夫人的体面。 “辅政大臣的决议?”贾母想了想,浑浊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鸳鸯:“鸳鸯,去把你三爷请来,他不也是辅政大臣吗,老身倒要问问、这决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杀人诛心么。 让我这老太太亲手书写討宝玉的檄文,他安的什么心? “老太太…”王熙凤闻言,低呼了一声、想要出言劝阻。 “凤哥儿你別说话!” 贾母摆了摆手,颤声道:“老身我就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宝玉他那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会去造反?定然是被人胁迫了…” 王熙凤脸上顿时寡淡了下来,这老太太、简直是不可理喻,大脸宝都造反了、竟然还… 林黛玉不著痕跡从贾母身旁退到了一边、她可不想待会儿三哥哥进来的时候站在贾母身边和他对峙。 在场的宾客们也对贾母的反应侧目不已。 这老太太,真是没救了… 就这种反贼儿孙,但凡是个正常人也知道要彻底划清界限—至少在表面上把界限划清了,哪有像这般大庭广眾之下为反贼撒泼耍赖的? 你老太君不是只有这一个孙子,荣国府那么一大家子你都不管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亲手书写討贼檄文,这是多好的撇清关係的机会,你竟还在胡搅蛮缠。 鸳鸯见老太太执意如此,也只好硬著头皮去了。 堂中未出阁的小姐们忙迴避到了屏风后面,只余各家誥命夫人端坐堂上。 不片刻功夫,贾瑄一身麒麟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先是给诸太妃、王妃、永昌公主施礼见过,后对贾母微施一礼:“老太太有什么事儿吗?” “宝玉的事儿…”贾母巴巴的看著贾瑄,浑浊的老眼中带著一丝祈求,那模样、不知道的人见了都要生几分惻隱之心。 “他真的造反了?” 贾瑄语气冷淡:“他的確造反了。还把孔圣宗祠都给毁了,麾下聚了小二十万人马,利害得紧。” 贾母:… 不少宾客听闻贾宝玉麾下有小二十万兵马,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可能,宝玉他…他哪有这么大能耐?”贾母颤声说著,缓缓站起身来,虚伸著右手:“瑄哥儿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被人挟持了…他要是被人挟持了,祖母求求你、把他救回来…” “老太太你既这么捨不得他,不若我遣人送你去曲阜。” 贾瑄冷漠的看著她伸来的手:“万一他將来造反成功、登基坐殿了,高低也给你老封个太皇太后。” 此言一出,在场宾客都向贾母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还真是 要贾宝玉正式登基坐殿,贾母可不就是太皇太后了。 都说贾宝玉衔玉而诞,天生有大福运。 莫非是要应验了? “你、你…你这孽障…”贾母气的浑身直抽抽,伸向贾瑄的手也变成了指向:“你就那么容不下宝玉吗?” “他都已经被你逐出家门了,你还不放过他,还要让我这老厌物亲书討贼檄文、你是想逼死我么?” 贾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原本缩在一旁的林黛玉闻言也是气愤不已,她不想看到贾瑄受委屈、几步走到贾瑄面前,正色道:“老太太这话却是没道理。 王氏当年几番毒害三哥哥,三哥哥也从未想过要把贾宝玉怎么样,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至於开除贾宝玉族籍…难道老太太觉得他不应该被开除吗?” 看著外孙女气愤的样子,贾母浑身一颤… 再看看周围,迎春、探春、惜春,甚至是湘云宝釵个个面露不忿,倒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整个荣庆堂上、似乎都在为这三孙子打抱不平。 “林妹妹…”贾瑄拉了拉林黛玉,这事儿、他不想林黛玉掺和。林黛玉却是倔强的站定在身旁,丝毫不让。 南安太妃、吴王妃、梁王妃见林黛玉挺身而出与贾瑄站在一起,不由都露出了讚嘆、敬佩的神色。 原先她们对林黛玉还有几分小覷,以为她柔柔弱弱的,凭什么与宝公主並立,凭什么能配得上贾瑄,这会子都收起了小覷的心思… 若无有这样的担当,又凭什么做未来的汾阳王妃? “老太君,您可能误会侯爷了。”小太监也忙解释道:“贾宝玉谋反,侯爷他老人家在朝堂上也是顶了天大的压力的。 这討贼檄文的事儿是其他几位辅政大臣共同商议的结果、並非侯爷的意思…” “这,我…”贾母缓缓坐回了软椅上:“是我老糊涂了,错怪了瑄哥儿你了…” “没事儿,习惯了。”贾瑄淡漠一笑,微一拱手:“老太太要没什么事儿的话、瑄就告辞了。” “这,檄文的事儿…”贾母巴巴的看著贾瑄,还是希望他能转圜一二,这檄文、她真的是不想写。 “老太太你自己做决定即可。”贾瑄说完,又与眾宾客告罪一声转身便走。 林黛玉也忙跟了上去。 小太监等了半天不见贾母应允,便道:“老太君果真不愿书写,那奴婢便告辞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贾母唤住了小太监。 她在这荣国府活了几十年,轻重还是稍微知道一些的。 先前百般推脱,不过是寄希望於贾瑄罢了…如今贾瑄不管、她便没了退路了。 果真让这小太监空手而回,诸辅政大臣不说,那些文人墨客的口水就能把她这个老封君骂死。 说不得太上皇都要亲自过问了。 届时她这个国太夫人的誥命还有不有都两说,荣国府怕都要被牵连。 “老身读书不多,这討贼檄文如何撰写、还请公公示下…” 小太监忙笑著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卷文书,殷勤的送到贾母面前:“檄文已经由翰林学士写好,老太君只需照著誊写一遍、发布刊印即可!” 贾母嘴角抽了抽。 这是早有准备啊… 再看面前的檄文,完全就是以她老封君的身份口吻写的,一篇檄文洋洋洒洒上千字,歷数贾宝玉种种不堪、劣跡,从其母、其舅一家骂起、把他和大反贼王子腾联繫起来。 什么断袖、好色…直將贾宝玉写成了个猪都都不如的东西… 贾母看的心如刀绞。 她的宝玉、真有这么不堪? 可看看人家写的东西…桩桩件件好像都不是杜撰的… “笔墨伺候。”贾母咬著牙吩咐道。 鸳鸯琥珀忙端来桌子,笔墨纸砚早就已经备好了。 贾母拿起湖笔,枯瘦的老手颤抖著、眾目睽睽之下写下了第一个字、然后脑袋一仰,晕了过去。 “这…”小太监愣住了。 王熙凤忙上前查看,但见老太太的眼皮子还在转动,哪儿还不知道她是装的,也不去掐人中,只是用手摩挲后背与她顺气。 探春上前说道:“这位公公,祖母身体不適,能否由小女子替代祖母书写?” 小太监愣了一下,心知要让贾母亲手书写怕是不能了,加之又不想得罪贾家,便笑道:“老太君身体不適,由贵人代长辈书写也是可以的。” “多谢。”探春盈盈一福,侍书忙搬了凳子过来。 探春坐定,拿了湖笔,对照著翰林写的范本奋笔疾书、写完之后还尤自不忿、又加上几句 贾宝玉、祖母待你如宝似珠、若无祖母扶爱、若无家族护持、汝所犯罪业早该千刀万剐,若尔还有半分良心,必不至遗骂名於父兄祖母…… “公公,可以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多谢贵人。”小太监忙施了一礼,告罪一声,快步离开了。 堂上眾宾客人精不少,早看出贾母是在装晕的,再待下去便不合適了、纷纷告辞离去。 不片刻,荣庆堂上的人走了一空。 就连迎春探春惜春等也借著相送世家姊妹的由头撤了。 喧闹的荣庆堂上便只剩下贾母、鸳鸯琥珀玻璃等几个丫鬟了。 贾母这才幽幽睁开了双眼。 “为何会这样,宝玉他…怎么会造反?” 贾母低声呢喃著,神色怔忡、犹如痴呆。 鸳鸯琥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静静侍奉著。 半晌之后,贾母忽然仰起头: “鸳鸯,你去打听一下、朝廷是不是让瑄哥儿去平叛?” “老太太,你…”鸳鸯神色一变,忙道:“这军机大事儿,奴婢怎敢胡乱打听?” 贾母愣了愣:“对了,適才那太监说、这事儿你三爷是迴避的,那就是派別人去了…” 鸳鸯疑惑的看向贾母,她明显感觉到贾母鬆了一口气… 老太太莫非还想让贾宝玉成龙不成? “你们下去吧、不用陪著我了。”贾母淡淡说道。 鸳鸯琥珀等离开之后,贾母就呆呆坐在荣庆堂上,这会儿她倒是平静下来了… 小二十万兵马? 难道宝玉衔玉而诞的大福运、真的要应在造反上… 一时间,贾母倒真有些希望贾宝玉能成功了。 …… “三哥哥,你没事儿吧。”贾瑄刚出荣庆堂,黛玉便快步追了上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贾瑄淡淡一笑:“老太太宠溺那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宠她的,我还能嫉妒了?” 从前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自己就没在乎过。 现在知道了身世,更加不会在乎了。 林黛玉展顏一笑,三哥哥不在乎、那自是最好的。 “三哥哥,这次朝廷不会让你去平叛了吧?” “你怎么知道?”贾瑄笑问道。 “那还不简单,三哥哥你小小年纪就已经要功封郡王了,那几位王爷只怕不会愿意看到你再立新功,必是要出手阻拦一二的。”林黛玉笑著向前走去,贾瑄自然跟上。 “还有,这次平叛要对付的只是寻常叛军、比之异族远远不如,平元一脉的人只怕也不会看著这么大的功劳飞到你手里。” 屁股决定脑袋 无论是谁坐在那些位置上,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贾瑄也一样。 “林妹妹不愧是我的女尚书,一针见血。”贾瑄笑道。 山东之乱,贾瑄不想掺和,至少现在不想。 早在前往大同府的时候,贾瑄便察觉到了山东的异常,也给忠顺王、曹国公等人提了醒。 然而事情还是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很难说这其中没有人故意纵容。 山东之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除了朝廷反应迟缓、白莲教的蛊惑之外,更多的却是那些世家大族不当人子。 整个山东,超过七成的土地都被他们圈占,府库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却偏要囤积居奇,冷眼看著流民成群… 尤其是衍圣公孔传礼最甚,十数万流民齐聚曲阜城下,遍地都在流传衍圣公府开仓放粮,这老小子倒好、分幣不出,只號召丁壮据城而守,还打死了流民。 各大豪绅这么做,除了自身的冷漠和自私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给朝廷一个教训。 让朝廷乖乖把新政收回去。 一旦叛军成势,他们在朝堂上的人便可將罪责归因於主导新政的诸辅政大臣… 依靠流民叛军施压朝廷,这就是在玩火。 现在衍圣公府自己先玩脱了,接下来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了。 白莲教造反,靠的可不是什么士绅豪族。 相反,他们杀的就是士绅豪族… 二人边说边往园子走去。 刚到別苑门口,便见桃夭快步迎了出来。 “三爷!”桃夭快走两步:“曹国公命宣武伯李召和一等子柳湘莲为正副先锋,从灞上大营、蓝田大营抽组五千骑兵前往山东平叛… 灞上大营三万步卒后天开拔,五千骑兵现在就已经开拔了,看样子是想学三爷您千里突袭、直捣黄龙的战术。” “柳湘莲!” 贾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天字第一號密探,原本搭上了永正帝这条线,永正帝事败之后,没想到这廝又搭上了曹国公何铭坚的线。 像这种千里突袭山东的事儿,竟然让他做副先锋,可见其人是得了曹国公青眼了。 这柳湘莲可是个双面间谍,有野心、但也识时务。 “桃夭,柳湘莲这段时间有联繫么?” “有的。”桃夭忙道:“这齣兵计划就是柳湘莲派人送来的。不过一號传回消息,说现在山东叛军的实际首领是东方霖…” 东方霖 白莲教主的女儿,也是柳湘莲的女人… “让我们的人盯紧了他,若是…”贾瑄说著,手刀一挥… …… 探春代贾母手书的討贼檄文送至辅政殿,几位辅政大臣看过之后、立即命人布告天下。 辅政殿 “诸位,平叛计划已经擬好了,诸位请过目!”曹国公何铭坚將一份出兵计划递交给了忠顺王。 忠顺王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三万步卒为主力后日开拔,武威伯今日率亲卫先一步赶到山东协调指挥山东、苏北各地卫所兵马?” “国公爷,只用步卒、是不是太慢了,何不用骑兵突袭?趁反贼立足未稳之前击而破之?”辅政大臣罗炳皱眉道。 有了贾瑄两次千里奇袭打样之后,几位辅政大臣对骑兵突袭也是情有独钟了。 如此作战,乾净利落,还不增加朝廷负担。 “罗大人,不是我不想、实在是做不到。”曹国公无奈道:“谁都知道骑兵快,可自科尔沁草原一战之后、蓝田大营一万骑兵损失殆尽…某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御林军那边倒是还有两千骑兵,可也是新训不久…” “罢”罗炳摇了摇头:“看来京师三大营和御林军的骑兵还是要儘快补充起来才行。” …… 山东 曲阜城 贾宝玉做了山东叛军的首领督帅。 为了这次举义,白莲教可是煞费苦心,大量核心成员早在两月之前就潜入了山东,四下鼓譟。 三日之前,他们里应外合攻陷了曲阜城,焚了圣人宗祠,愤怒的叛军更是將衍圣公府里里外外血洗了一遍。 之后,叛军攻破粮仓,整肃流民,编练兵马。 近二十万流民,淘去老弱妇孺之后、还剩近十万可战之兵。 作为主帅的贾宝玉、完完全全的成了个吉祥物。 兵权全都握在了东方霖和一眾白莲教长老舵主手中。 衍圣公府 银铃般的笑声在满地银杏树叶的庭院中迴荡著。 贾宝玉双眼蒙著一块黑布、周围十几个鶯鶯燕燕的妙龄少女娇笑连连… 庭院之中,一尊被推倒的孔圣雕像静静地躺在那儿,双眼正对著贾宝玉。 “抓住了。”贾宝玉一个猛扑,將一名身材丰腴的少女扑入怀中,闻香扑鼻。 “茉莉花香,你是刘艷姐姐…” 贾宝玉说著,摘下脸上的黑布,果然看到刘艷娇俏的面容。 侍女刘艷娇笑道:“圣子殿下,你生的是狗鼻子么,这都能闻出来?” 贾宝玉不恼,反而傻笑起来、痴痴道:“姐姐们身上的香气,我都记得。” 不得不说,贾宝玉泡妞是有一手的。 拋开其他不谈,其本人就是个大暖男、中央空调。 加上现在又顶著个白莲圣子和督帅的名头,身上光环也有了,这些女子自然也愿围著他转。 “督帅。” 宝玉的花魁娘子苏苏冷著脸走了过来,“督帅,钱將军他们在商议军机,请你过去一趟。” “不去,什么劳什子军机,有东方姐姐和钱將军他们就行了…”贾宝玉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什么劳什子的军机大事儿,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作些歪诗、调製胭脂水粉討姑娘们欢喜他是在行的,至於经济仕途、行军打仗他是一窍不通。 当然他也不想通。 叛军入主曲阜之后,贾宝玉算是找回了当初在荣国府的感觉了,一群漂亮的姐姐陪著、予取予求。 虽然没有了林妹妹,没有了宝姐姐还有诸多丫鬟,可现在他身边如水一般的姑娘也不少。 可谓快乐似神仙 他现在就想著这样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至於什么造反、拯救天下苍生? 抱歉,不关心。 二爷就是来享受的。 苏苏满脸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完全救不了。 这么下去、他怎么可能摆脱傀儡的地位。 將来造反之事若成,他就是第一个被献祭的对象… 身为结髮夫妻,她倒是想让贾宝玉振作一点、趁机爭上一爭,不说爭个登基坐殿,至少也要有一分自保之力,可惜… 叛军大营,中军大帐。 白莲教女少主东方霖端一袭白衣坐在轮椅上,小腹微微隆起,白莲圣女李婴瑶一袭银色战甲、戴著面纱,站在他的身侧。 东方霖神色清冷扫视了一圈帐中身著白盔白甲的各路军校。 “诸位、算算时间,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到京城了…”东方霖沉声道; “如今掌控朝廷军机的是汾阳侯贾瑄和曹国公何铭坚,此二人之中,贾瑄是当世霍驃骑,將帅之才,刚在大同府力擒乞顏可汗、又千里赶至科尔沁草原,霹雳手段拿下了女真老汗王。 数年前江南之战,还有不久前的铁网山之战,我圣教亦是两次折翼其手。 此人可谓是我圣教的天字第一號大敌。 那何铭坚虽帅略不足,却也是当世勇將。 以我对二人行军布阵的习惯推测,无论是谁主导山东之战,朝廷都会採取骑兵千里奔袭的办法。 所以此战的关键在於折其锋锐…” “傅长老、钱將军由你二人率领本教白盔精卒、覆其骑兵先锋!” 坐在左右下首的一名白甲老者和一名中年汉子豁然起身。 “小姐,若是贾瑄亲自领兵而来,属下怕是…”老者不无犹豫的说道。 贾瑄一击击败天下第四的金池国师,神威天下皆传。傅长老虽入了天境,但比那半步神游的金池国师却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 东方霖冷声道:“傅长老放心、教主明日便到,贾瑄小儿不来便罢,若他敢来、便让他留在这齐鲁大地上。” 傅长老大喜过望:“太好了,教主亲临、此战必胜。” 眾叛將闻言也都喜笑顏开起来,贾瑄的存在、已经成了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 若非白莲教还有个天下第一的教主,他们是真的提不起丝毫勇气和贾瑄对抗的。 第304章 黛玉:……第一难 洋马与黑珍珠 公主训夫 大典 贾府、別苑 贾瑄和黛玉刚到廊桥上,就听得丝竹管弦伴著咿咿呀呀的唱腔穿过层层水波传来。 “是龄官她们在编练新曲子。”黛玉与贾瑄並肩而走、明媚的双眼似笑非笑的睇了贾瑄一眼。 “她们练曲就练曲,林妹妹怎生用这种眼神看我?”贾瑄有些奇怪。 黛玉微笑不语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转过迴廊便看到那环水迴廊之中,一身著明光丝缎蟒袍、头戴束髮紫金冠的身影手拿摺扇,摇头晃脑的看著对面戏台上卖力表演的龄官。 戏台上的龄官一袭银盔银甲、身后插的是贾字旗… “三郎,酒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宝公主见贾瑄回来、摺扇一收起身相迎。 “差不多结束了,有人帮忙照看著。”贾瑄目光投向戏台上,恰见龄官扮演的小將一枪將对面戴著元庭大汗扫落在地。 “这唱的是我?” “正是。”黛玉盈盈笑道:“这是公主姐姐亲自编的一齣戏…贾驃骑力擒乞顏可汗。” “真是你编的?”贾瑄惊讶的看向宝公主。 “嗯,別人编的我觉著不好,就亲自编了一个。”宝公主笑指著台上的龄官道:“这丫头別的戏唱的不算出挑,偏偏唱你的戏最是传神。” 看著台上的龄官,贾瑄也不由讚许道:“嗯,是唱的不错。” “三哥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京城的戏班都在唱你的戏,什么江南平乱、铁网山救驾,两擒异族可汗。”黛玉不无揶揄的道:“除了戏,还有评书、话本、差点把你说成天神转世、武曲星临凡了…现在关於你的话本大行其道,神京的纸都贵了不少呢?” 洛阳纸贵? 贾瑄讶然:“有这么夸张?” “夸张倒不至於。”林黛玉满面娇笑,像贾瑄这样立下泼天大功的少年英雄,那些戏班子、说书人要是不说反而奇怪了。 “不过,你知道这些话本、评书、戏曲都是什么人在推广吗?” 贾瑄笑问道:“该不会是林妹妹你吧?” 林黛玉拿手帕轻甩了贾瑄一下,她倒是悄悄给贾瑄编了两段评书、不过还没想到要不要让人去说呢。 “是锦衣卫的人在推波助澜,他们秘密资助了不少说书客、潦倒文人,专门给你吹嘘呢,不过他们做的很隱秘、要不是我们有人在锦衣卫、还察觉不到呢。” “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贾瑄神色微动,这傢伙倒是精明,自自己崛起之后、陆昭便表示出了足够的友好,待自己上位辅政大臣之后更是暗中投靠了过来。 科举世人养望士林。 武勛翘楚的根基却在民间,一台好戏、一部好的评书,便能让你在民间竖立起崇高威望。 不过武勛很少有敢这么干的,因为这事儿犯皇室忌讳… 梨园戏班、说书先生一般都不会为本朝武勛鼓吹,即便有、那也是鼓吹已故去功臣,很少有人还在活著就给搬上戏台的。 当然如今朝局动盪、贾瑄身份又正当好,宣传吹嘘一番、却也能起到稳定朝局、震慑宵小的作用,是以、忌讳不忌讳的、诸辅政大臣、皇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三哥哥,不会是你让陆昭帮你吹嘘的吧?”林黛玉揄笑道。 “还真不是。”贾瑄笑道。 自己也是太忙了、没顾得上这些,这完全陆昭发挥了他的主观能动性。 林黛玉莞尔,她知道贾瑄的心思。 要是陆昭不帮忙吹,他早晚也会自己吹起来。 这种国之柱石的形象、立的越稳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不说增加声望影响,深入人心的英雄形象其实也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 即令將来某位皇孙登基坐殿,想要对付自己也得考虑名声影响。诸臣面对自己的时候都要多上三分敬畏,做很多事情都可以理直气壮几分… “林妹妹,你自己不也给三郎编了话本么?”宝公主笑说道。 林黛玉:“姐姐~” 一时,丝竹锣鼓渐歇,台上的龄官握著花枪、对著台下深施一礼,一个健步跃下台来。 “三爷。” “嗯,唱得不错,扮相也好。”贾瑄笑说著將隨身携带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递给龄官。 “这是三爷从元庭大汗那边抢来的,送你了。” “多谢三爷。”龄官柔眸如水、小手微颤著將玉佩接了,微福一礼,转身去了。 贾瑄无奈一笑,林妹妹的性情如今是越来越舒阔了,未来汾阳王妃的气度拿捏得死死的,倒是这龄官越来越像原著中的林妹妹了,眉宇流波、自带一丝幽惋,病娇西子… 这时,绿衣快步走来,与贾瑄黛玉、宝公主施了一礼后道:“三爷,丁俊和徐旭两人从南边回来了,在前面候著呢。” “真是,劳碌命。” 贾瑄无奈道。 宝公主笑道:“就你怪话多,快去吧。” …… 汾阳侯府,麒麟堂。 太上皇亲手所书、仁义无双、当世楷模的匾额高悬堂上。 堂外,倪二一身重甲,双戟在背、宛如铁塔一般守在那儿。 “侯爷!” “拜见侯爷!” 贾瑄刚进门,丁俊、徐旭二人忙行礼见过。 “免礼。”贾瑄笑著摆了摆手,在主位上落座:“坐下说。” 丁俊徐旭二人忙谢过起身,正襟落座。 “丁俊、徐旭,我们也有小一年没见了吧。”贾瑄笑问道。 “自去年年祭之前拜望过侯爷之后,已经有快一年了。”丁俊不无讚嘆的道:“侯爷北镇元庭之时,我们二人刚从海上归来,得知侯爷大破韃虏,弟兄们可是足足醉了一天一夜呢。” “哈哈。”贾瑄哈哈一笑;“你们也不必羡慕,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很多…说说、这次下南洋都有什么收穫?” 最近这几年,惊龙商行在丁家和江南大营提督周尧的支持下发展的不错,生意不仅逐步在江南扩张,而且还大力涉足海运海贸。 以海龙岛为基础的近海基地也逐渐完善起来。 年前,为开拓外海,由丁俊、徐旭二人率领的一部分贾家亲卫、惊龙商行、惊龙帮江湖高手组成的武装商队踏上了下西洋的征程。 此次下西洋,一则是为了了解现在西洋各国的情况。 二则就是为了锻炼队伍。 航海、海战,不同於陆地,光有坚船利炮不行,合格的水手、船长也是不可或缺的。 不把人马拉到大洋上去捶打一番,休想打造出真正的无敌舰队来。 “侯爷,这是我们此次下西洋的航海图志,还有经贸所得。” 徐旭忙將一部帐本和一本小册子递给贾瑄,待贾瑄接过之后,正色道:“此次我与丁俊率商队下南洋途经安南、暹罗,爪哇…之后过新州入西洋、西至东非沿海,可谓是大涨见识…不过也遇到了不少事情。 南洋的天已经开始变了!” “没错,侯爷。” 丁俊也起身道:“现在葡里牙、英吉利、荷兰人都忙著在西洋抢地盘,莫臥儿王朝日渐衰微、只怕不是这些红毛鬼的对手。 这红毛鬼天生侵略成性,时常扮成海盗袭击过往船商,一旦让他们彻底掌控西洋,必会向我大秦来犯。如今他们的战船已经开过了马六甲海峡…我们的船队就与他们有过交手。” “嗯,这个我知道。” 贾瑄微微頷首,这个时代、恰好就是西方殖民主义兴起,四下扩张的大时代,丁俊他们要是不碰上这些红毛海盗才叫有鬼了。 如今朝廷官方海贸虽已处於半荒废边缘,不过南方世家、打著皇商旗號的商人和西洋人的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京城里也有不少远道而来的葡里亚、荷兰商人。 “太上皇詔令,让我做了大秦水师大都督,统管天下水师…接下来,我们就要重整海师了。” 丁俊先是一喜,隨即道:“侯爷,大秦海师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啊…” “我知道。”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海师荒废了数十年,能用的船只都没几艘,不过、我要的不是船、也不是人,而是大秦海师这块招牌。” “你们两个回来的正好,这次我准备调你们两人入海师为將、还有此行下南洋的弟兄,也调拨至少一半过来,整军练兵…” “太好了!”丁俊大喜过望,重重的跪在贾瑄面前:“多谢侯爷大恩,丁俊必不负侯爷所望。” 丁家,不过是盐商之家,仗著丁家老爷子丁富贵和太上皇的关係才搏了一身富贵。 但到底只是商人之家,手中无权,比不得那些手眼通天的江南巨室。 能入朝堂获得官身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徐旭轰然下跪,行礼道:“多谢侯爷提拔,徐旭愿为侯爷肝脑涂地,以报侯爷大恩。” “快请起。”贾瑄笑著对二人抬了抬手,“这两天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朝廷献俘大典之后,我招海师衙门將校入京,正式调你们入职。” “是!”二人激动应声道。 “对了侯爷,还有两件事儿。” 徐旭忙道:“此次船队途经安南时,安南那边发生了政变、老国王被驱逐…开国一脉那位南安郡王似乎有牵扯其中,他支持的是安南老国王,如今新王上位之后欲要起兵报復、將那安南老王抓回…” “南安国变?” 贾瑄神色一变,原著中、那位南安郡王败於藩国之手,最后不得不选择嫁女和亲。 那南安太妃巧施手段,让探春替了嫁… 如今大秦內忧外患四起,南安郡王这老傢伙却是胆大包天、为了一己私利,瞒著朝廷捲入安南內乱。 他这是想做皇帝么? 西南天高皇帝远,南安郡王府世镇西南,自己的势力都集中在京城、九边、江南之地、一时倒是把他给忽略了。 “还有呢?”贾瑄又道。 丁俊正色道:“还有,侯爷如今执掌了大秦海师,那平海王的势力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平海王? 这是一个大型海盗团体,相当於是海上绿林了。 平海王鲁怀原是一个私盐贩子,被朝廷通缉之后拉了一伙兄弟逃到海上,渐渐成了海盗、然后发展壮大,自封平海王。 “侯爷,平海王这些年之所以发展飞快,是因为朝中有人、江南世家海外行商也多得此人庇护……”丁骏说著、忍了忍、低头道:“就连我们惊龙商行,还有丁家的海贸其实也和平海王有关。” 贾瑄一时无语:“合著我们还成了海贼王的金主了?” 这平海王不仅做海寇、打击不合作的私人海贸,打起朝廷水师来更是毫不手软。 加上朝廷现在又没有精力去发展海师…以至於发展到现在、平海王反这个地下灰色势力反而在事实上成了大秦海权的执行者了。 “差不离吧。” 丁骏苦笑。 如今平海王已经是尾大不掉了,民间海贸如果没有平海王的允许,却是寸步难行的。 贾瑄要想重振海师,第一个要收拾的反而不是西洋海寇、而是这个平海王。 这个平海王可不简单,其麾下水贼势力与南方巨室盘根错节。 自己重整海师,第一个要触动的利益也是那些江南巨室,届时他们势必会联合一起反扑过来… “行,我知道了。”贾瑄点了点头,吩咐管家给丁骏安排住宿,至於徐旭、则是回自己家了。 刚送走二人,外面来报、镇国公府牛继宗嫡次子牛珩求见。 镇国公府世子牛开殞命铁网山之后,这牛珩便成了世子。 “拜见侯爷!” 牛珩一袭秀才儒衫,谦恭有礼,与逝去的牛开完全是两个路线的。 “免礼”贾瑄上下打量了牛珩一眼,“你进学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能考中秀才,可见在读书上是有些天赋的。 “你父亲跟我说了,让你跟著我。”贾瑄开门见山道;“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想继续科举,还是转走武勛之路。” “自然是武勛之路。”牛珩恭敬的说道:“侯爷也知道,我等武勛之家若无缘法、强行挤入文官士人的群体,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更何况、父兄烈志在前,牛珩虽天赋駑钝,却也不愿父兄打下的基业后继无人。” “好,是个有志气的。”贾瑄讚许的点了点头,是个有头脑的,“待献俘大典见过你父亲之后,你便来我府上,早晨跟著亲卫训练,平时助我处理军务。” “是!” 贾瑄刚送走牛珩,拿著丁俊二人送来的帐本和航海图志出了麒麟堂,便见平儿似笑非笑的迎了上来。 “平儿,你笑什么?”贾瑄有些奇怪。 “三爷,你快去看看吧…园子里。”平儿捂嘴偷笑。 贾瑄疑惑:“园子里有什么?精怪?” 隨著平儿一路来到青莲居。 一路上不时有婆子丫鬟急急赶来…看西洋景? 青莲居,芦苇盪、草坪上。 “不是…”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贾瑄就无语了。 黑珍珠! 大洋马… 几个身材高挑,浑身黝黑如同珍珠、但又面容姣好的女子,与几名金髮碧眼、红髮蓝眼的美女大大方方的站在那儿,周围围满了看稀奇的丫鬟婆子。 “这尼玛…谁送的?”贾瑄眨了眨眼睛。 这大洋马也就罢了。 黑珍珠… 其实,真正长得好看的黑珍珠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身材…嗯… 平儿捂嘴偷笑,“除了那个丁俊和徐旭还能有谁?” 贾瑄在人群中看到了宝公主和林黛玉,二人也是一脸的稀奇,待发现贾瑄之后,立即似笑非笑起来。 “得,你们看吧。”贾瑄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三郎,別走啊,好不容易收罗来的美人儿,不好好看看岂非遗憾?”宝公主冷笑著冲贾瑄招了招手。 贾瑄只得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三郎,可以啊,爱好挺广泛的。”宝公主故意咬著后槽牙说道。 “不,公主误会了。”贾瑄忙摆手,“这是丁骏和徐旭自作主张弄来的、回头我就把去收拾他们。 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把她们送出去。” 宝公主斜睨著他:“確定不是你自己要的?” “不是,绝对不是,我保证。”贾瑄连连保证,眼神清澈而愚蠢。 宝公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行,那她们我就留下了。” 贾瑄一怔:“你,收下?” 宝公主:“怎么,不捨得?” “不是”贾瑄忙笑道:“只是有些意外…” “哼。”宝公主轻哼了一声,“你可別打歪主意,你要是敢碰这些人,別怪我跟你翻脸。” 贾瑄:得,这位还有这方面的洁癖。 不过自己其实也不想,黑珍珠、白珍珠,味冲、经不起。 这时探春、迎春她们也到了,看了一回西洋景,又看了一回公主训夫,都忍俊不禁起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公主和林妹妹是把贾瑄当成宝贝在宠的,寻常事儿也不与他爭,但这异族女子…眾人本能的都有些排斥。 …… 山东平叛的事情,贾瑄说不过问,便是真的不过问了。 不过曹国公何铭坚的布置贾瑄还是知道的。 学著自己玩骑兵突袭。 武威伯宣武伯一明一暗。 武威伯明面上先率领亲兵简从赶往山东,都督统合山东、苏北各地卫抵挡、限制叛军兵锋、三万京畿精锐步卒隨后开拔。 暗地里却是由宣武伯率领从灞上、蓝田大营抽组的五千轻骑兵为先锋、快速突进。 妄图在叛军气焰刚起的时候就將其压下。 可惜 贾瑄並不看好这项计划。 因为,千里突袭、不是什么人、什么军队都能做到的,实力不济、只能是纸上谈兵。 灞上大营和蓝田大营临时抽组的五千轻骑兵,还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突袭行动。 蓝田大营的骑兵上次在科尔沁草原几乎尽数折损,仓促间弄出三千骑兵来,训练根本不足。灞上大营那边经歷了铁网山之变、军心初定… 以这样一批兵马、在大秦腹地內完成千里突袭,谈何容易? 沿途穿州过县,如何保证军机不被泄露? 白莲教作为专业反教,筹谋良久举兵造反,必然是准备充分的。 別说现在的蓝田骑兵做不到,就是之前那一万蓝田精骑也难做到。 贾瑄率风字营千里北上、那是因为风字营的控场能力够强、速度够快,一人二马、三马,狂飆突进,根本不给敌人反应时间。 时间转瞬即逝 贾瑄回朝第三日。 一大早 宽阔的玄武大道上就出现了大批穿著黑色鎧甲的禁军,十里长街、禁军列阵两侧,街道两旁各留出近三丈空位,以供市民观礼。 街道两侧的酒馆店家早在三日前就被人包圆了。 献俘大典 大秦立国逾百年,南征北战无数,自太宗迁都神京之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此等盛况了。 元庭大汗,金庭老汗王。 北边两个最强的君王、成了大秦的阶下囚,数以万计的牛羊、俘虏… 中心街道戒严, 锦衣卫,內卫司也派出了大量高手、把控关键节点,四周房顶上都站著身穿飞鱼服的弓弩手,以备不虞。 待官军布防完毕之后,市民们得以从各入口进场观礼。 呜呜呜~ 低沉悠远的號角声 音波激盪著人们的心臟。 “来了,是汾阳侯,快看、是汾阳侯…” 隨著人们的呼喊声,旌旗开道、礼乐伴奏,一百名身穿金色战甲的金吾卫开道,之后是赵氏皇族的龙纛、贾字军旗大纛。 贾瑄身著银色战甲,胯下神俊白马,一尊铁塔一般的怪物坦克牵马执韁,太上皇的虎威大將军【老虎】伴隨左右。 之后是镇国公一等伯牛继宗率领的立功將校。 “汾阳侯,那就是汾阳侯…好年轻,好生俊朗…不愧为我大秦护国神將,我大秦的驃骑大將军,我要是有女儿、定要送给汾阳侯…” “老王,別做你的清秋大梦了,就你长得那贼眉鼠眼样儿,养个女儿也是个抽八怪,连给侯爷做丫鬟都不够格…” “那就是太上皇的虎威大將军吧…那虎爪子、比老子的腰杆还粗,他老是拍老子一下,老子肯定是一声不吭!” 嗖~ 贾瑄坐在马上,享受著民眾的欢呼讚嘆,说实话、挺爽…就在此时,一个东西从旁边的酒楼二楼飞了过来。 回头一看,是个手帕裹著香囊… 尼玛,当本侯状元夸街了么? 再一看那包房,窗欞掀开一角、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05章 太上皇:封王 上柱国 假节鉞 造反套餐?血祭苍生…… “这丫头、魔怔了?”贾瑄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任由那手帕香囊从身旁掠过。 於献俘大典这等国朝盛典上朝主將扔香囊、拋绣球,可不就是魔怔了… 二楼窗欞快速关闭。 包间內,梁王妃甄丽华縴手摁著窗轩、玉容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郡主…你这、快別看了,让人看到了可怎么得了。” 今儿一早,琼华郡主便央著她来这玄武大街上看热闹—为了看贾瑄、琼华郡主早早地就把这家临街的酒楼给包下了。 琼华郡主的小心思,整个皇室几乎是无人不晓的、梁王妃甄丽华也不觉得看一看会有什么不妥、便与她一起来了。 没曾想这丫头竟然將自己的绣帕、香囊都扔了出去。 这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了得? 贾瑄可是宝公主的未来夫婿,论辈份可是她姑父。 另外,琼华郡主也在和梅家议亲… 琼华郡主一手扒著窗轩,不无祈求的道:“王嫂,你就让我再看看…” “不行,你疯了,让人看到又是一番风言风语…”甄丽华丰腴的身体死死靠著窗欞。 琼华郡主:“什么风言风语,我就不信王嫂你不想看…刚才你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你…”甄丽华俏脸瞬间躁红,旋即羞怒道:“你说什么胡话。” 这话要是让梁王知道,她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最早因为甄家站位皇太孙,她在忠顺王府的地位就很尷尬了、赵曦寧愿跟侧室生娃都不愿碰她一下。 隨著甄家被抄、赵曦也从忠顺王世子被封为了梁王,她的日子就更加难熬了。 几个侧妃整天盯著她的正妃之位,赵曦更是明里暗里暗示要把她给废了… 作为一个没有父族支撑、又无儿女傍身的女人,別说是坐稳亲王妃位,便是在普通世家的大妇之位都难坐稳。 琼华郡主:“我说的是不是胡话,嫂子心里清楚…”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连串喧闹的声音。 甄丽华转过身,好奇的掀开一丝窗欞,但见街道两侧、飞出了大量的香囊、绣帕之物,齐齐飞向那骑在高头大马上渐行渐远的少年侯爷。 “看你干的好事儿…” 有些事儿,只要有人做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如果没有琼华郡主第一投,后面的人即便是想、也不敢轻易打破这份庄重。 贾瑄坐在小白龙背上,看著漫天花雨、花花绿绿手绢、香囊之物朝自己飞来,也忍不住笑了。 朝自己扔手绢香囊的女子、倒也不是个个都心仪自己。 这些手绢、香囊是一份祝福、一份认可。 在人群中,贾瑄看到了不少热泪盈眶的姑娘少妇,不少人向自己行了跪礼。 他们的父兄、亲人就是倒在蛮族的铁蹄弯刀之下的。 自己擒了乞顏可汗和女真老奴,便是帮他们报了仇、血了恨。 龙旗、大纛,诸功勋將领之后,便是牲俘献礼。 两辆囚车打头,当先一辆装著的便是金庭老奴,之后是乞顏可汗,囚车之中女真老奴一张鞋拔子麻子脸低垂著、金钱鼠尾禿瓢脑袋耷拉著… 两车之后是三万多名铁链锁脖子韃子士兵。 经过近两个月的风餐露宿、这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韃子兵再没有了之前的张狂,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打,打死这群畜生!” “杀了他们…” 各种污秽之物从街道两边飞来,其中还夹杂著大大小小的石块,砸的牲奴们头破血流、惨叫不已。 禁军將手中长枪战戟打横,结成人墙,竭力阻挡著愤怒的民眾。 俘虏之后,则是缴获的胡虏战马…至於缴获的牛羊牲口,则大部分都留在了大同府,或是赏赐士卒、或是售卖、宰杀了。 献俘队伍浩浩荡荡,过玄武大街之后直奔太庙。 太庙前,皇室宗亲、在京文武百官,各臣属番国王公使节齐聚。 太上皇高坐芦台之上,左侧坐的是作男装打扮的宝公主,右侧坐的正是刚从科尔沁草原来到京城的布和汗—大秦太上皇亲封绥德郡王、太尉。 科尔沁部作为第一个归附大秦、並且接受大秦册封、设置官府行署的草原部族,其意义非同小可。 太上皇芦台之下,吴王赵元、梁王赵曦侍立左右。 很快,在龙纛和贾字王旗的引领下,贾瑄携带凯旋眾將来在芦台前,齐齐翻身下马。 贾瑄手中破虏神枪高举: “臣贾瑄、领圣命出征今得胜回朝,献上韃虏首领二人,俘虏三万四千人、望圣天子笑纳。 此战皆赖我大秦圣天子运筹帷幄、三军將士用命。 臣贾瑄,为我大秦圣天子贺,为大秦列祖列宗贺,为大秦九洲万民贺,愿我大秦、国泰民安,永享万世! 圣天子万岁,大秦江山万岁!” “圣天子万岁,大秦江山万岁!”眾將士齐举战戟、朗声高呼。 “圣天子万岁、大秦江山万岁!”两侧观礼台区,文武百官、番属王公使臣、皇室宗亲皆是齐齐高呼。 眼下朝事艰难,各地天灾不断、山东白莲教造反,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这场献俘大典来的正是时候,一扫朝野颓气。 芦台上,宝公主明眸如酥,定定的看著阳光下愈显伟岸的少年。 思绪不由飞回到了二人在逐鹿书院初见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的少年还有几分青涩,却已经直击她的心房… 左侧观礼台仪伞下,忠顺王面含微笑、心中却闷得发慌。 今日大典,父皇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他一下…他感受到了来自老龙的恶意。 再看现在、贾瑄口口声声圣天子运筹帷幄、惹得老龙喜笑顏开,仿佛那才是他亲生的一般。 “好、好、好!”太上皇龙顏大悦,起身上前两步,朗声道:“此战大破胡虏,生擒胡虏可汗,眾將士皆有大功,皆有封赏。” “宣旨。” 老太监刘洪捧著一张圣旨,快步上前,朗声道:“圣諭,汾阳侯、驃骑將军贾瑄接旨!” 贾瑄甲冑在身,躬身行了个军礼:“臣贾瑄接旨…” “奉天承运、太上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武乃国之邸柱、民之护神也,汾阳侯贾瑄、乃朕钦点俊才、仁孝无双、国之楷模,入朝六载屡立奇功,平江南、定神京、护圣驾。大同府一战、千里奇袭,诛內贼,破胡虏军阵十八万,生擒元庭之主,斩將百千,科尔沁草原、神兵天降,收科尔沁、生擒建州老奴。 两战之擒王之功,远迈古今名將。 坐镇中枢、辅佐君父,都督中军之事从无紕漏。 特旨敕封为汾阳郡王、上柱国、太子少保、驃骑大將军,食邑三万户。 假节鉞、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令敕造汾阳王府。 钦此!” 轰~ 太上皇敕詔一出,群臣具惊,贾瑄也是愕然当场。 晋封王爵,这是大家预料中的事儿。 但这假节鉞、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是权臣奸臣的標配 自从大秦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谁获得过这样的封赏。 假节鉞、可代天子行征伐之事、军中先斩后奏,无有不从… 再来个加九锡、接下来岂不就要摄政天下、黄袍加身、三辞三让了? 他才十六岁啊。 太上皇莫不是昏君、老糊涂了, 封赏功臣能有这么封赏的吗? 即便贾瑄的功劳再怎么大也不能这样的。 非开国之功,封王其实就已经是越矩了… 贾瑄一头雾水的看向太上皇,却见老龙满面含笑的衝著自己点头。 这啥意思? 太上皇这是老糊涂了,还是说… 左边芦台之上忠顺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目光投向芦台上的太上皇,扫过了太上皇身侧站著的宝公主,然后看向乐祁善、罗炳、曹国公何铭坚、还有內阁六部九卿诸王公。 但见这些人虽然惊愕、不解,却没有一个人有要站出来諫言阻拦的打算。 甚至就连以刚正不阿、不惧权贵著称的罗炳都没有。 罢… 忠顺王心中微嘆 如今的朝局已经不是几年前了,几经变局之后,內阁六部九卿似乎也形成了一个隱晦的共识:这大秦江山、的確需要一个柱国! 被圈禁的皇帝、还有他自己,还有两个观政皇孙,失尽了朝野之望,太上皇年岁日大、也没有重新归位视政的意思。 这茫茫九洲,到底还是需要一个守望者的,在朝廷诸公看来、贾瑄便是最好的人选。 芦台下方,吴王赵元、梁王赵曦二人竭力维持著笑容。 自此以后,即便他们二人之中谁爭得了储位,也要活在贾瑄的阴影之下了。 太上皇、真的是老糊涂了… “汾阳王,领旨谢恩吧。”刘洪捧著圣旨来到贾瑄面前。 “儿臣贾瑄,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恩过后,贾瑄双手伸出,郑重的接过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瑄身后,一眾开国一脉的授勋將帅齐声高呼。 他们与其余朝臣还不一样。 贾瑄是他们的领袖,贾瑄封王、於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眾卿平身!” 接下来敕封牛继宗等有功將校。“奉天承运、太上皇帝敕曰:镇国公府三等候牛继宗…晋封一等侯…” 大同府一战、首要功勋就是贾瑄,其次是作为副总兵的牛继宗、在韃子兵锋抵达初期稳住了阵脚,守住了大同府,没有让王子腾和元人的阴谋得逞。 其余人等功勋自然要差了一大截。 刘洪洋洋洒洒念了半天。一口气封了一等子二十余人,伯爵四人。 芦台上、在京平原一脉武勛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眾將谢恩之后 献俘开始。 “起乐!” 呜呜~ 悠扬的號角声起 钟磬声响彻太庙 伴隨著恢弘肃杀的秦风正韵,女真老奴奴儿哈只、乞顏可汗被押解上前。 “小王乞顏,叩见天可汗!”已经被折磨的脱了相的乞顏可汗双目无神的衝著太上皇跪伏下去。 天可汗! 太上皇大喜过望,身为君主、没有什么是比让宿敌异族之主屈膝臣服更好的褒奖了。 “好,好!免礼、卸枷!”太上皇大手一挥,押解禁军七手八脚的卸掉了乞顏可汗身上的枷锁。 贾瑄疑惑的看向乞顏可汗,这老小子看来是“被想通”了。 “册封乞顏为皈依侯。” 乞顏大礼参谢,面上不喜不悲:“谢天可汗陛下!” 封侯,对於他这位曾经的草原皇者来说的確没什么吸引力。 太上皇之所以封他不杀他,也是为了今后好经略草原。 太上皇身侧、绥德郡王布和自乞顏入场开始就一直杀机凛冽的看著他。 乞顏部为了统合草原十八部,在草原上大肆杀戮兼併,欠下了累累血债,这其中尤以科尔沁部最惨。 “免礼!”太上皇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奴儿哈只。 “汝,不愿降?” 奴儿哈只仰著鞋拔子麻子脸,正色道:“若陛下答应我几个请求,我愿降!” “不用了。” 太上皇冷漠的摆了摆手:“我大秦容不得叛臣逆贼,献俘之后押入天牢,待平定辽东之后、血祭苍生!” 建奴於大秦而言便是叛臣逆贼,当初老奴的祖宗被蒙元追杀,被辽东努尔干都司收留,老奴祖上几代都受过朝廷恩封庇佑,没曾想最后却倒打一耙,背刺大秦,屡屡入寇残杀百姓无算… 其罪当诛! “诸臣工,隨朕入太庙,告祭天地祖宗!” “大秦万胜!” “万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伴隨著沧浑的秦风大韵,献祭祖宗天地大典正式开始。 … 傍晚 太极宫,长生殿。 贾瑄换上了一袭合体的炫黑色郡王服,王冠高束,风姿卓然。 “好,这身衣服做的正合適。”甄太妃上下打量了贾瑄一圈,不老的娇顏上升起了一丝惊嘆:“亏得我们宝儿也不差,不然真叫你比下去了。” “母妃谬讚了。”贾瑄谦逊一笑,伸展了一下四肢,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王袍也没什么特殊嘛,不比我的麒麟服好多少。” “哈哈,你这猴儿。”太上皇哈哈一笑,衝著贾瑄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坐下。 “那个老奴、你准备怎么处置?” “先留著。”贾瑄想了想说道:“现在女真分成了两部,一部以黄台吉为王、一部奉代善为主,之后怎么发展还不好说。 留著老奴或有大用。 另外,废庶人赵瑛也在建州…” 太上皇神色微微一变:废庶人赵瑛…那个曾经最看好的嫡长孙,如今却成了国贼… “你说的没错,现在杀了的確可惜。”太上皇点了点头,“你麾下那几个亲卫家將的封赏已经发下去了。” 北方两场大战,魏离月、贾千山等亲卫家將、风字营、铁浮屠才是居功至伟的。 自己人的封赏,贾瑄自然不会压著。 “多谢父皇。”贾瑄大喜道。 太上皇摆了摆手:“山东那边…” 正说著,却见刘洪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陛下,山东出事儿了。”刘洪一边说,一边將军报呈到太上皇面前:“宣武伯冯銓、一等子柳湘莲所率五千轻骑在山东运河畔遭遇白莲教精锐突袭,损失惨重。 宣武伯冯銓战死,一等子柳湘莲失踪,麾下五千轻骑或死或降,仅五百余骑逃出,隨行护军的三名皇家供奉只逃回一人。 此战,白莲教主东方盛亲至、白莲教精锐尽出…” 太上皇打开战报略看了一番,脸上没太大变化:“多事之秋啊。” 五千轻骑兵 对如今的大秦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损失了。 五千骑兵先锋一折,贼军气焰必然大涨。 贾瑄眉头紧锁,有料到朝廷先锋军有可能会败,却没想到会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尤其是那个柳湘莲… “传旨,追封宣武伯为一等侯,以彰其忠勇。” “刘洪,你持朕詔令前往感业寺,请国师枯心神僧去隨宣武伯前往山东。” 白莲教主东方盛出手,那便只有国师枯心神僧和龙虎山张天师这两位神游境的供奉才能应对了。 “是,陛下!” 刘洪躬身应旨,“陛下,那晚上的宴会…” 太上皇:“继续!” 刘洪称了声是,又对贾瑄道:“王爷,曹国公和诸辅政在辅政殿等您呢。” 贾瑄看向太上皇:“父皇,这事儿…你不过问?” 太上皇摆了摆手:“还是交给你们处置罢。” 贾瑄点了点头,与太上皇、甄太妃和宝公主施礼別过之后便往辅政殿去了。 待贾瑄离去之后,宝公主才道:“父皇,曹国公虽勇猛过人,不过军略方面似乎差了些,您要是不过问、只怕三郎他也不好插手的。” “宝儿,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不要太急。”太上皇淡笑著摆手道。 宝公主一怔:父皇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太急? 我急什么了? 太上皇笑了笑:“朕是说,你和三郎的亲事不要著急,再等等、等朝中的事捋顺了再说。” 宝公主:…… …… 辅政殿,曹国公何铭坚见一袭王袍的贾瑄与刘洪一起走进来,忙问道: “刘公公,圣人他老人家可有旨意?” 刘洪正色道:“圣人旨意、追封宣武伯为一等侯,至於剩下的、圣人的意思是让诸位辅政大臣看著处理。” 曹国公神色一肃,朝著太极宫的方向恭然拜下:“臣替宣武侯拜谢太上皇圣恩,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宣武伯身为主帅战败被杀,一般情况下是既无封赏也不追责的。 太上皇追封宣武伯为侯,虽是惠而不费、却可以收拢军心。 “汾阳王!” 曹国公谢过圣恩之后、对贾瑄微施一礼:“此战先锋战败,我军锐气已折,不知王爷可有见教?” 原本他还想著復刻贾瑄大破胡虏的手段,来个速战速决,为自己这个军机辅政大臣添一份军威。 没曾想刚一出手就被人掰折了指锋… “无非就是增兵平叛罢,国公爷也无需太过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贾瑄正色道:“京畿三大营的兵马,任由曹国公调遣。” 曹国公有些错愕的看著贾瑄。 原以为贾瑄会藉此机会夺取山东平叛的主导权。 没想到他並没有。 忠顺王心中也是诧异: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何不爭?这小子莫非还真是个无欲无求的忠臣良將? 贾瑄:“不过,本王要提醒国公一句,白莲教並非等閒之辈、曹国公切莫要再轻敌了。” “多谢王爷提醒!”曹国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准备再调两万蓝田劲卒,由我亲自率领前往山东平叛,这大秦军机、就暂时交託於王爷了。” “如此,最好!” … 辅政殿简短议事之后,便是献俘大典后的赐宴,朝廷百官、各国使节与前线立功將校共庆。 “不对,宝儿,发今天有没有看到北静王?” 酒过三巡,贾瑄的目光掠过大殿,却未发现那北静王水溶的身影。 按说,如此重要的大典,他这个异姓王吉祥物是应该出面的。 宝公主神色微变:“是没注意到,我去问问。”说完起身往殿外走去。 不多时便回到贾瑄身边:“今日北静王府长史来宫中告假,说是染了恶疾,还请了太医去相看…另外,我问过蕊儿了,我们安插在王府的探子並没有发现异常。” “不对,我总觉得不对。”贾瑄缓缓摇头,这几年、轮迴的人一直死盯著北静王府,却没发现此人有任何异动… 贾瑄虽已知此人乃是反教头子,奈何北静王祖上三代都是於国有殊勛,除去开国时“带资进组”外,其父、其祖更是三次立下救驾大功。 若拿不到真凭实据是很难动他的。 所以只能派人严加监视… “宝儿,你立即传讯给离月师姐,让她带人前往北静王府查探。” 宝公主神色一敛:“暗查还是强闯?以什么理由。” 人家到底是世代功勋的北静王府,要搜查也得有个正当理由。 “暗查加强闯。”贾瑄冷笑道:“就说我家丫鬟丟了,要搜北静王府!” 【秦可卿扮演者何晴老师仙逝,何老师一路走好…愿仙界没有病痛】 第306章 帝危 山陵將崩 死前一搏 永正帝:你也活不了 再见元春 宝公主给贾瑄整乐了、抬手敲了敲贾瑄的胳膊:“你家丫鬟丟了就要强搜一座开国郡王府,小心被人说你小人得志、囂张跋扈、奸臣嘴脸…” 贾瑄:“说就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別闹。”宝公主笑著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衿:“交给我处理就好。”说完转身出了大殿。 这时、梁王赵曦端著酒杯走了过来,满脸谦逊的笑道:“恭喜汾阳王,以后就该叫你王叔了。” 贾瑄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淡笑道:“梁王说笑了,今后还望王爷多多指点。”说完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曦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將杯中酒干了,“都是一家人,王叔实在太见外了…”说著又走近一步,低声道: “皇爷爷他老人家信任王叔,我也相信王叔。如今大秦天下烽烟四起,唯有王叔这样的盖世英雄才能守护我大秦江山。 若將来我有幸继位,也愿像皇爷爷一样待你,汾阳王府必將与国同休。” 贾瑄不动声色的听著,心中波澜不惊,待他说完才笑道:“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赵曦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向下一桌走去。 他刚走,吴王赵元便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贾瑄身侧的位置上,神情有些迷瞪,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贾瑄,这次战场报功、我怎么没见著离月来领封赏呢? 按说、她的功劳即便比不得守城有功的牛继宗,也不比那几个封伯的差了吧。” 贾瑄斜睨了他一眼,这小王八眼、自己都火烧屁股了,还盯著魏离月呢? “师姐她不想人前显圣,她是另旨册封,今天刚发的、你去內阁看看復旨就知道了。” “哦,我还以为你小子…”赵元呵呵笑著,把手勾住贾瑄的肩膀:“小子,帮我照顾好离月。” 贾瑄挥手將他的手打落,嫌弃道:“你什么身份?用得著你来託付?” “也是,哈哈,我什么身份…”赵元哈哈一笑,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怔怔的看著那荡漾的酒杯,低声道: “我有一种预感,朝中很快將会有大事发生。” 贾瑄诧异的看了看赵元:这小子、道行比他老子高深啊。 这种预感,自己也有 有些事,压了几个月,也该是有个答案了。 就在此时,老太监刘洪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主位前、对著太上皇附耳说了几句。 以贾瑄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太上皇听信之后复杂的神情… 隨即只见太上皇朝著贾瑄这边指了指。 刘洪忙快步走了过来,贾瑄则起身相迎。 “內相,出什么事儿了?” 刘洪低声道:“皇帝快不行了…圣人的意思是让你去看看。” “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 不等贾瑄说完,身旁的端重郡王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贾瑄也不多说,快步跟了上去、刘洪也忙跟了上去。 这边的异动自然逃不过別人的眼睛,贾瑄可是今日大宴上最靚的仔,这场大宴几乎就是为他准备的… “眾卿,皇帝那边出了点状况,今日之宴就到此为止吧。”太上皇没有隱瞒的打算,神色冷淡的扫视了大殿一圈:“尔等都曾侍奉过皇帝,便代朕去看看吧。” 说完转身离席。 … 贾瑄到来的时候,只见鸞凤阁前,上百名玄甲禁军手持秦戟,冰冷的守在殿前。 阶陛下,陈皇后、吴贵妃领著一眾皇帝妃嬪和六皇子赵鼎静静地跪伏著。 几名太医院的太医挎著药箱,战战兢兢的等在远处。 “让开,我要见父皇!”吴王赵元红著眼,发疯似的冲守门校尉吼道。 校尉不卑不亢地说道:“请王爷不要为难卑职,太上皇有旨,任何人不得进殿。” “滚开!” 贾瑄大步流星的来在禁军面前,挥了挥手,“让开吧。” “是!” 守卫禁军小校认得贾瑄,自不敢怠慢、忙让人退开一旁。 吴王赵元第一时间衝上前去,將阁门上封条、还有外柵取下,冲了进去。 “太医进去看看,皇后娘娘…”贾瑄转头看去,几名太医忙不迭的应声,急急冲了进去。 陈皇后也忙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贵妃娘娘…”贾瑄目光掠过吴贵妃、却见其正一脸幽怨的看著自己,声音不由一顿:“贵妃娘娘和诸位娘娘暂且到偏殿等候。” 说完快步走进了鸞凤阁。 刚入鸞凤阁,贾瑄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偌大一座宫殿、雕樑画栋,却冷的跟冰窖似的,阴风森森,怨气衝天。 殿內烛火昏暗。 快步来在皇帝的臥榻前,但见到贾元春裹著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的棉衣锦氅跪在榻旁。 一个满头白髮瘦的皮包骨头的类人躺在榻上。 短短三个月不到,永正帝便已熬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太医院的陈院正战战兢兢的给他號著脉。 陈皇后站在一旁、轻咬著嘴唇、看著不成人样的皇帝。 贾元春抬头看了一眼、但见贾瑄一袭王袍、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隨即似是自嘲的一笑,重新低下了头。 半晌,陈院正才停了诊断,站起身对贾瑄深施一礼。 “院正,如何了?”陈皇后颤声问道。 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即便早已恩断义绝,看到他落到如此悽惨境地,依旧有些不忍。 更何况…皇帝的生死,於她而言同样关係匪浅。 “娘娘,王爷…”陈院正犹豫了一下“请恕微臣无能,陛下的身体已经…”说著摇了摇头。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啊。”吴王赵元低吼道。 “吴王殿下,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请跪到外面祈福去,別在这儿添乱。”贾瑄冷声道:“免得误了给陛下诊治。” 吴王绿豆小眼微微一缩,退到了一边。 贾瑄认真地看著陈院正:“陈大人,陛下的情况、若你全力出手,还能有几天?” “三天…”陈院正想了想,又悄悄看了皇后一眼,解释道:“陛下在铁网山一战中了带腐毒的一箭,这些日子单靠福寿膏压著,已经毒入骨髓…便是仙佛下凡也难了… 且即便活著,每日腐毒带来的痛苦也已非福寿膏所能压制。” 贾瑄:“只有三天?” 这些个太医鸡贼得很,就皇帝现在的情况、谁沾上都有可能惹一身霉运,弄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 陈院正:“三天,或许更长,不过最长不超过半月。” “那就是半个月。”贾瑄沉声道:“保陛下半个月的命,给你官升一级!” 既然太上皇把主持救治皇帝的任务交给自己,那就要出色的完成。 什么毒入骨髓,痛苦难当? 咱的皇帝陛下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另外,皇帝暴毙而死、名声终归是不好听,还容易引流言蜚语。不如让他正常的病痛而死。 陈院神色一变:“是,属下尽力而为。” “咳咳~”榻上的皇帝听到贾瑄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咳了起来。 贾瑄又道:“吩咐下去,让人给鸞凤阁换上炭火、灯烛,三餐供应恢復帝王標准。” “多谢三郎。”陈皇后深施一礼,然后出去吩咐了宫人。 火盆很快就被搬了进来,灯烛、被褥也都换了新的。 陈院正先是写了药方,然后又让人落下帷帐,拿出银针给皇帝针灸断脉… 贾瑄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来,只是低著头的贾元春、转身出了鸞凤阁。 此时,鸞凤阁外,忠顺王、罗炳、乐祁善,翼王、梁王在內的皇室诸王,內阁、军机阁眾人以及六部尚书都到了。 “汾阳王,皇兄他怎么样了?”见得贾瑄出来,翼王第一个衝上前来,声音颤抖著问道。 贾瑄看了看翼王,朗声对眾人道:“铁网山一战,皇上就中了腐毒箭、一直靠福寿膏撑著,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短则三天、长则半月…” 贾瑄就是要將事实告诉眾人,免得別人还以为皇帝这样是被太上皇弄的。 这於太上皇的名声不好。 太上皇对自己恩遇有加,贾瑄自不能让他背黑锅……当然、除了腐毒之外,皇帝有没有挨过其他手段、贾瑄是一点都不关心。 这狗皇帝,十死不赎。 “啊,腐毒…”翼王大惊,咬牙切齿的道:“是赵乾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父皇赐死他、真的是便宜他了!” 诸公卿闻言也是面色各异,不过都未说话。 “诸位、等太医用针完毕之后便可覲见。”贾瑄说完,与眾人一起在外等了起来。 不多会儿功夫,却见一名小太监急步跑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內卫司追缉白莲教反贼、那反贼入了北静王府,白虎司首率人入府清查,入府清查,却没有发现北静王水溶,只找到了他的替身!” 贾瑄眉头微皱:果然不出所料 “什么?” 罗炳惊怒道:“北静王水溶今日大典告病…他一个异姓王用替身做什么?好好的一个异姓王,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汾阳王。”乐祁善乾瘦的老脸上带著一丝疑惑:“老夫不相信那白莲教匪徒会无缘无故跑到北静王府上…此事,能否给大家一个解释?” 在场之人那个不是老狐狸,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內卫司追缉白莲教匪徒恰好冲入北静王府、又恰好撞见了北静王的替身。 一个个都將询问的目光投向贾瑄。 贾瑄看了看眾人,正色道:“诸位,其实內卫司早在几年前就察觉到了北静王有谋反之意,与反贼暗通曲款,可惜此贼阴柔狡诈、我们一直没能拿到真凭实据… 诸位也知道北静王府有开国之功、两代王爷三次立下救驾之功,若无真凭实据、实在是…”贾瑄说著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乐祁善点了点头:“以北静王府之尊,没有真凭实据、的確不好动他。” “既然此贼已经显露马脚,那就绝不能纵虎归山。”罗炳沉声道:“以老夫的意思,当立即封锁九门,大索神京…还有北静王府也应立即圈围。” “可!” “正该如此!”忠顺王、乐祁善齐齐点头。 眾辅政大臣达成一致,贾瑄自然当仁不让的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封锁九门,大索神京、一定要把水溶找到,內卫司、锦衣卫把北静王府围了,不许走脱一人。 刘公公,麻烦你將此事报予太上皇知晓。” “是!” 北静王跑了,不过现在皇帝还在救治之中,贾瑄也不能立即就走掉。 不管他这个皇帝犯了多少错,只要在皇帝位上、他的生死就比区区一个北静王走脱要重要得多。 一炷香功夫之后,陈院正满头大汗的从鸞凤阁中走了出来。 “院正,皇上他怎么样了?”翼王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陛下已经转醒了…吉人自有天相吧。”陈院正摇了摇头。 “皇兄!” 翼王浑身一颤,快步走了进去。 “诸位,一起进去看看吧。”贾瑄说著,也跟了进去。 “皇兄啊,你、你怎么…”看著榻上已经不成人形永正帝,翼王眼泪像雨滴一样哗哗落下。 看到榻上皇帝的样子,忠顺王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永正帝背后垫了几个软枕,靠躺在榻上,乾枯的右手被翼王握著,浑浊的双眼中也是热泪滚滚。 “七弟,皇兄、让你失望了…”永正帝颤声说道。 “没,没有…”翼王连连摇头。 永正帝惨然一笑:“落到今天,我也算咎由自取了…”说著、目光艰难的看向贾瑄等人。 当看到贾瑄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浓烈的恨意。 就是他 自己功败垂成就是因为他! “呵呵…”永正帝笑了笑,“输了…朕这一生,没有输过任何人,唯独你、还有那逆子…” 永正帝语气忽然激动起来,目光死死的看向房內的诸臣公。 “我知道父皇恨我、不愿见我…请诸位將我的话转呈太上皇…当年出卖大秦军机的是曹家、朕与太后知情同谋,真正派人联络女真老奴的人却是赵仁! 前线大军腹背受敌之际,派人截杀信使的人是赵仁,散播假消息、偽造太子调兵手諭的是朕… 还有当年被太子屠戮的牛、李两位尚书,他们也参与了此事。他们想要借异族之后將盛气凌人的武勛斩落马下,摧毁武勛根基,以成他们以文驭武的美梦!” 忠顺王赵仁大惊失色:“你血口喷人…此事是你一人所为,本王何曾有参与。” “你,你们…”翼王惊怒的指著榻上的皇帝和赵仁,虽早知道了真相、可听到皇帝亲口承认,翼王依旧是难以接受。 大秦的王爷、皇子,那把龙椅、竟然可以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勾结异族、出卖前线十几万大军还有他们的父皇。 还有那两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尚书公卿,竟也歹毒如斯。 在他们眼中大秦天下、还不如一个以文驭武来的重要。似乎只要能够驾驭那群武勛,一言而为天下法,无论这皇帝位置上坐的是谁、是汉人、是异族都一样… 罗炳、乐祁善以及诸多公卿大臣神情各异的看著榻上的皇帝。 皇帝这是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败了、所以要拉著忠顺王一起完蛋… 人群之后,吴王低著头、绿豆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为他作临死前的一搏。 那件事儿只要坐定,那么他和忠顺之子就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两个人的老子都是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咳咳…你有没有参与,父皇自有圣断,朝廷百官心中自有一桿秤。”永正帝枯瘦的脸上泛起渗人的笑容: “赵仁、你別妄想了,朕活不了、你也活不了,朕能做皇帝,你却做不得、哈哈哈…咳咳~” 永正帝狂笑几声,然后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换气不过,眼睛一直,晕死过去。 “太医,快、太医…”吴王赵元急喊道。 忠顺王面色煞白、双手攥拳死死的盯著榻上的皇帝,恨不能將其千刀万剐。 可恶,可恨! 其实,自太上皇晋封吴王、梁王之后,忠顺王就没有睡过一天踏实觉。 生怕哪天醒不来,或者一觉醒来面前就送来了一根白綾。 他知道,父皇心中已经默认了他这个凶手了。 现在,永正帝临死一嗓子,却是把他捎带上了。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像是悬上了一柄隨时可能落下的闸刀。 很快,陈院正又至,一番诊治之后,皇帝幽幽转醒。 “王爷,陛下再不能受这样的刺激了,不然…下次怕就醒不过来了。”陈太医低声对贾瑄道。 “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转而对诸人道:“都出去吧,让陛下好生將养,另外…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还有皇帝的万年吉壤,现在修怕是来不及了。” 眾人:…… 当著皇帝这么说,好吗? 病榻上 永正帝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不当人子… 眾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三郎…”皇帝忽然伸出手向贾瑄招了招。 贾瑄皱了皱眉,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待眾人离开之后,永正帝才惨笑了一声,“三郎,其实、朕真的想像太上皇一样信任你,重用你的…你之才勇,的確为国之栋樑,大秦、需要你这把利剑。” 贾瑄缄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皇帝。 能感觉到,皇帝没说假话。 “可是,造化弄人…朕得位不正,必不能容於太上皇。”永正帝不无遗憾的道:“另外,先有谋算贾家、贾代善之事被你发现了…朕也就没选择了。 其实在你拿下曹房之前,朕並没有疏远你的打算。 文觉大师也屡屡劝諫於我,不好与你生分了…可他怎知道朕做了什么。 朕…这一生最遗憾的是两件事儿,一件是不能投个好胎、生儿为母不喜。二则是当年那件事儿…朕错了…” 贾瑄微微頷首。 或许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会承认自己的错吧。 另外,他说要重用自己,这话是真话,但重用到什么程度却是另说的。 至少,他不可能像太上皇那般对自己。 “陛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陛下还是好好休息吧。” 永正帝摆了摆手,神情恳切的道:“朕这一生、罪孽深重,朕想做个好皇帝,结果却是越做越错…不过、鼎儿却是无辜的,將来若事有不谐,万望你能保他一保。” 贾瑄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寢殿。 刚出寢殿,便见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元春站在门口。 贾瑄只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三弟…”元春忽然低呼了一声。 贾瑄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德妃娘娘有何吩咐?” 元春幽幽嘆了声,“我想问一下,宝玉他…” “现在宫禁已开,德妃娘娘隨便找人打听一下便知道了。”贾瑄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元春神色微微一滯,呆呆地看著贾瑄出了鸞凤阁…… 鸞凤阁外,诸王公卿都已经走了,唯有陈皇后和赵元还等在外面。 贾瑄:“吴王殿下,时候不早了,要探望侍疾的话,明日请早吧。” 赵元上前一步,不无期盼的看著贾瑄:“贾瑄,能不能把父皇移回乾清宫养心殿?” 皇帝晏驾在什么地方也是有讲究的,死在乾清宫和死在鸞凤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若死在鸞凤阁,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死后哀荣都要降上一截。 作为帝子,这对吴王的影响也是不小的。 “太上皇没有旨意。”贾瑄摇了摇头,“而且,我觉得陛下应该是不想再回养心殿去了。” 吴王点了点头,对贾瑄和陈皇后微施一礼,“王叔、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贾瑄:… 你特么这是什么称呼? 儿臣? 陈皇后白皙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恼色,不过却未出声教训。 贾瑄:“娘娘不进去看看他么,或许他还有话和你说。” “不了,相见不如不见…我了解他,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是我。”陈皇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悽然的笑容,月光洒下,让这悽然更甚了三分。 第307章 恶諡 淒冷 甄家三姝 太上皇:让他好好过个年! 太极宫、长生殿 幽森的偏殿內,殿门敞开著,冷风习习。 太上皇静静的矗立在一块牌位前,三支新点的青香菸雾习习,长明灯在冷风的吹拂下忽闪跳跃。 那牌位上赫然写著:大秦太子赵钧之灵位。 静立半晌,太上皇抬手缓缓抚向那灵牌,动作极缓,仿佛怕惊动灵牌中的英魂一般。 “如何了?”太上皇声音有些嘶哑。 隱形人一般的刘洪忙低声道:“太医说、长则半月短则三天,三爷下令解开宫禁,允许皇室诸王、內阁六部和六宫诸嬪妃入內探看,让人恢復了皇帝起居待遇。 另外…皇帝当著皇后、诸王和眾大臣的面亲口承认了当年的事儿…” 刘洪將鸞凤阁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太上皇背对著刘洪、藏在广袖中的双拳捏的咯咯作响的,冰冷的杀意让两丈之外的刘洪感觉如坠冰窖。 倾心培养的太子被害,蒸蒸日上的大秦国势被阴谋所折,皇图霸业差点丧於小人之手。 而这些小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皇后… “还有六天…”太上皇声音嘶哑的说道。 刘洪神色一变 世人可能都忘记了六天之后是什么日子,但太上皇记得,六天之后便是先太子义忠亲王的忌日! “六天之后,送他下去给我儿赔罪!” “是”刘洪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陛下、那忠顺王呢?” 那件事儿,皇帝和忠顺王都有参与… “不急、让他好好地过了这个年!” 太上皇语气森寒,“让人盯紧了,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闹出什么么蛾子。” “是!”刘洪恭敬的施了一礼:“辅政殿、內阁正在商议皇帝的身后事…事关諡號、庙號、丧仪、万年吉壤等,诸位大人都不好拿主意。” 一般皇帝晏驾,按照国朝典制准备起来即可。 可惜永正帝的情况特殊。 他是戴罪的皇帝、上面还有一个太上皇,生前连陵寢都没来得及修造… 如何治丧却是个难题。 需要太上皇来定夺。 “万年吉壤?猪狗不如的畜生也配有万年吉壤?”太上皇猛地转过头,神色有些狰狞。 “諡號煬!至於庙號…他不配!丧仪从简,举哀三日,隨便找个地方葬了,灵位不得入祖宗太庙!” 刘洪神色微微变。 諡號煬… 逆天孽民为煬,悖逆天理人伦为煬,贪女好色为煬! 隨便找个地方葬了… 灵位不得入太庙。 非亡国之君而得煬諡。 可见太上皇对其的恨已是深入骨髓。 这样的丧葬待遇,还不如废帝为王、按照亲王侯礼下葬呢。 不过想想、皇帝的所作所为得到煬諡,也属应当。 “便宜这畜生了。”太上皇犹自不解恨的说道。 若非为了大局考虑,非得將这畜生戮尸荒野不可。 …… 鸞凤阁前面,看著陈皇后渐行渐远的身影,贾瑄微微嘆息了一声。 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可惜、永正帝败了… 此时,永正帝的眾妃嬪也得到了准允,纷纷入殿探望。 永正帝一生为人冰冷,对潜邸老臣刻薄寡恩、一味死逼,对待身边的嬪妃宫娥冷漠严厉,惟一让他放在心上的可能就几个儿子还有他的七弟翼王了。 除此而外,可能也就和陈皇后有那么点情分…可现在也形同陌路了,还有吴贵妃… 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太监大伴夏守忠,被他灭了口… 两名年长的嬪妃路过阶陛时,贾瑄眉头皱了皱。 贤妃、淑妃,这是皇帝在潜邸时的两位侧妃,真实年纪不到四十,但却被熬的像五六十一般,华贵的衣著妆造都掩饰不住她们的衰老。 年老的妃嬪死气沉沉,年轻的也是神情麻木。 少有人脸上有悲戚之色。 六宫之中的宫女太监,也基本看不到悲伤之色。 皇帝在时,她们少有得到恩宠、家中亲族也难捞到什么好处,都在这牢笼里苦熬著,於她们而言、皇帝就像一个冰冷的符號、死与不死,似乎也没什么差別。 待皇帝眾妃嬪贵才人入殿探望之后,贾瑄才举步迈入了偏殿。 “三郎!” 贾瑄刚入殿,吴贵妃便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刚走两步却又幽怨的哼了声:“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望娘娘了。” 贾瑄笑著上前两步,抬手为她捋了一下髮鬢:“怎么、还生气了?” 吴贵妃闻言、明媚的大眼睛里雾气横生,贝齿一咬,上前一步、死死的抱住了贾瑄,仿佛怕他飞走了一般:“三个多月了,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 三个月前的铁网山、她被皇帝当成了挡箭牌,而他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的世界。 感受到吴贵妃的柔和、贾瑄心中微微一颤,抚著她的俏背,轻声道:“怎么会,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吗…” “嗯,我知道…”吴贵妃轻嗯了一声,双手鬆了松。 算算年纪吴贵妃如今不过二十出头,花开正艷时。 放到后世,正是渴望爱情的大好年华,青春洋溢、懵动。 偏如今却只能紧锁宫闈 “那你以后,能常来吗?”吴贵妃仰起头,水媚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贾瑄。 “嗯。”贾瑄点了点头。 吴贵妃顿时欣喜雀跃,环著贾瑄的脖颈就给了个封印。 小半会儿之后,贾瑄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好了,今晚还有事儿…” “嗯。”吴贵妃放开贾瑄,伸出縴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王袍,星眸仰望:“还没恭喜你呢,立下了泼天大功,小小年纪辅政军机,还封了王爵…” 贾瑄微微一笑:“你不去看看皇帝?” “不了,我不欠他什么,即便欠了、铁网山的时候也还了。”吴贵妃神色一敛:“以后在我面前別提这个人。” 贾瑄一怔:好吧,这时候提人家,的確不太礼貌。 “小六呢?” 吴贵妃:“彩衣带走了。” “关於小六,你以后怎么打算?要爭一爭吗?”贾瑄笑问道。 “不了。”吴贵妃笑著摇了摇头:“其实我从来就没想爭过什么,小六太小了,选谁也不会选他的,我现在只想看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贾瑄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温润如水:“外面还有些事儿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嗯,快去吧。”吴贵妃眼中带著不舍,摆手道:“你今天封王,事头还多著呢。” 贾瑄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吴贵妃快步跟上,送到殿门口、待看著贾瑄背影消失,才往椒淑殿去了。 …… 北静王府 正堂 北静王妃甄雪盈一袭淡青色长裙、端坐堂上,柔媚的双眸完全放空、脸上看不出喜悲。 贾瑄:“二姐姐真不知道水溶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甄雪盈看了看贾瑄,自嘲的笑了笑:“王爷的事情从来不让我掺和,他的书房、也从不让我进。” 贾瑄:“冒昧的问一句…二姐姐你和水溶不住一起?” 甄雪盈只是摇了摇头。 嘖 贾瑄心中暗嘆,这北静王还真是有病,这是要让水家绝嗣么? “这么说水溶的事儿,二姐姐都不知道了?” “我正想问问三弟,他为什么要跑?”甄雪盈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著贾瑄。 贾瑄:“他…筹谋多年,要造反。” 甄雪盈自嘲的笑了。 瞒著自己造反,还把自己拋下一个人跑了…夫妻做到这个地步,可悲可嘆。 贾瑄:“二姐姐若知道什么,还是儘量说出来,这样对你也好、对甄家也好。” “有一事儿。” 甄雪盈想了想,说道:“其实,我知道水溶他有儿子,虽然他一直瞒著我…” “什么?”贾瑄一愣。 这个消息轮迴可没有掌握。 甄雪盈:“他的儿子应该有七八岁了、我们成婚之前就有的,一直养在府外…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过问。” 贾瑄点了点头,这才符合逻辑么 人家毕竟是有王位要继承的,哪怕內心真的是爱好男,也得耐著性子生个继承家业的才行,除非他无能… 甄雪盈:“我想知道,朝廷接下来会如何处置北静王府么?” 贾瑄正色道:“水溶毕竟是异姓王,大秦律、郡王亲王以及武勛勛贵,无旨不得离京百里…违者废爵抄家。 如果一直找不到水溶的话,那就只有夺爵抄家了…不过他既然要造反,那肯定不会一直躲著。 一旦他造反……”贾瑄缓缓摇了摇头。 水溶造反。 甄雪盈这个北静王妃肯定首当其衝。 “知道了,多谢三弟告知。”甄雪盈缓缓起身,施了一礼。 送客… 贾瑄无奈一笑。 这个甄雪盈,看似甄家四姐妹之中最柔弱的一个,內里却是最刚强最轴的一个。 换成別个,肯定不会放过求情的机会。 贾瑄点了点头,带著魏离月、桃夭转身离开。 北静王府门口,梁王妃甄丽华,甄家三小姐甄玉环二人戴著帷帽,静静地站在甄宝玉身后。 一辆掛著梁王府灯笼的豪华四轮马车停在门口,后面还有一辆略显寒酸的双轮篷布马车… 此时的甄宝玉,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大红猩猩毡,人也消瘦沧桑了许多,浑然不似以往的二世祖模样了。 “甄宝玉拜见汾阳王!”见得贾瑄出来,甄宝玉忙上前两步,施礼问候。 “世兄客气了。”贾瑄笑著摆了摆手,目光掠过,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甄宝玉、浑身衣履著装透著落魄,但人却不见颓废,眼眸中不諳世事的愚蠢已经没了,反而透著一丝精明。 甄家被抄,甄应嘉被放逐之后,內阁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分了十几间寒舍给甄家落脚… 忠顺王府、北静王府竟然没有拉扯甄家一二…现在看来估计也是因为甄丽华、甄雪盈这二人在王府身份尷尬吧。 甄雪盈不消说,水溶那廝就把她当个吉祥物,夫妻二人几乎形同陌路。 甄丽华也不好过,堂堂梁王正妃、论实权还不如府上一个得用的奴才。 二人倒是各有一笔不菲的嫁妆傍身,可这嫁妆她们也不敢隨意拿出来反哺娘家,不然让人揪著错处、后果难料。 二人在各自的府上,都可谓是步履维艰。 可怜那奉圣夫人机关算尽,甄家三女定给了这大秦最具权势和希望的三个人,结果甄家倒霉的时候却没有一个帮得上手的。 “王爷,不知我二姐姐她可还好?我们能否进府探望一二?”甄宝玉不无谦逊的问道。 “二姐姐她还好,至於进府探望…”贾瑄摇了摇头:“事情未定之前,世兄、大姐姐、三妹妹还是不要搅和进来了,这样对你们都不好。” “三哥哥。”甄玉环上前两步,帷帽遮掩下,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著贾瑄:“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不过我们姊妹是真的没办法了。 还请三哥哥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尽力转圜一二。” 说完对著贾瑄深施了一礼。 贾瑄没有答应,只说道:“三妹妹也无需太过担忧,事情还没有到下结论的地步…天寒霜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答应的。 贾瑄说完翻身上了小白龙,冲三人施了一礼,带领亲卫直奔贾府而去。 目送著少年王爷在兵甲亲卫的护送下消失在长街尽头,甄丽华、甄雪盈姊妹都是喟嘆了一声。 “宝玉啊,咱们甄家现在就靠你了,你可要给老祖宗爭口气啊。”甄丽华不无希冀的说道。 甄宝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姐姐放心,宝玉不会让老祖宗在天之灵失望的。” …… 这一天,从献俘受封到剿匪先锋骑兵被袭、然后是皇家赐宴、皇帝病危、北静王水溶金蝉脱壳。 等贾瑄一路忙完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原荣国府东路院黑油大门顶上掛著的汾阳侯府牌匾还没来得及摘掉。 贾瑄护卫们在前院停下,贾瑄、桃夭魏离月则策马沿驰道直奔后宅別苑而去。 湖心岛,青莲居 贾瑄刚下廊桥,便见宝公主、林黛玉、王熙凤、迎探惜三春、史湘云、宝釵、宝琴以及一眾大丫鬟齐齐迎了出来。 “给臣妇王爷请安了!”王熙凤一袭大红裙袄,头上金翅凤釵飞叉,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做新娘呢。 “给王爷请安。” 黛玉等也都笑盈盈的施礼,就连宝公主也一样,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到地上了。 “哈哈,平身、平身。”贾瑄坐在马上,得意的抬手道。 “看把你能的。”林黛玉笑著走上前,摸了摸小白龙的脑袋,媚眼睨著他:“还不下来?等我请你啊。” “不敢,不敢。”贾瑄翻身下马,立即有僕妇上前牵了马儿送至马厩。 “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当然是等著咱们家的王爷了。”王熙凤笑著走上前,縴手在贾瑄的王袍上扯了扯,“好料子,不愧是王袍、穿在我们王爷身上正合適。” 小惜春巴巴的点头:“嗯,三哥哥穿了王袍、戴了金冠,更好看了。” “三弟,你这番封王了,那封王宴打算什么时候办?”王熙凤收回手,双眼放光的看著贾瑄。 “办不了了。” 贾瑄摇了摇头。 “这怎么说的…”王熙凤一怔,“封王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想糊弄过去?” “不是糊弄。”贾瑄摇了摇头,“眼下朝廷的事情太多了、皇帝可能也要不行了。” “什么?” 王熙凤神色一变:皇帝要不行了? “那怎么办?山陵崩塌,婚丧嫁娶都要停的……你和公主、林妹妹…” “情况特殊,应该是不用避讳。” 贾瑄虽还不知道太上皇的旨意,但猜也能猜到,永正帝的身后事是不会有多风光的。 不过皇帝都要死了,自己在大摆宴席庆祝封王,说出去的確不大好听。 “真是不凑巧。”王熙凤不无遗憾的嘆了声,狗皇帝什么时候死不好,偏选在这个时候。 贾瑄笑了笑,环顾眾人一圈,但见姊妹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或是眼眶红红,或是傻笑:“时间不早了,大家要不回去休息?明儿再聚?” “罢,等了你一天,原以为宫里赐了宴就能回来。”王熙凤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是越来越忙了,日间来往府上的宾客越来越多,忙的脚不沾地。 “明儿你不当值罢?” “明儿进宫看看就回来。”贾瑄笑说道。 “行,那就明儿聚。”王熙凤摆了摆手绢,“可累死我了,过几天我得好好歇歇。”说完领著丰儿和袭人去了。 “三弟,恭喜你。”迎春走上前来,双眸微红的看著贾瑄。 贾瑄封王,满府上下除了黛玉和宝公主之外,最高兴的就是迎春了。 看著贾瑄一身金冠王袍、玉树临风的样子,迎春高兴的想哭。 “姐姐,也恭喜你。”贾瑄笑说道。 宝公主、黛玉她们见此情形,也是眼眶微红。 “嗯,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儿明儿再说。”迎春点了点头,带著小惜春依依不捨的走了。 “三哥哥,恭喜你。”探春俊眼瞟了贾瑄一眼,忙又瞥到了一边。 “谢谢你,三妹妹。”贾瑄笑著摸了摸探春的髮髻,探春抬起头、俊眼又是一扫:“三哥哥,我先走了。”说完、脚步有些慌乱的追著迎春她们去了。 宝公主明眸微闪、若有所思。 “王爷,恭喜你…”薛宝釵强抑著心中的雀跃,微施一礼,目光艰难的从少年王爷身上移开。 在宝公主和黛玉面前、她还是比较心虚的,都不敢和贾瑄对视。 “谢谢。”贾瑄微微一笑。 ~ 待將眾姊妹送走之后,黛玉也笑著走上前来:“三哥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完笑眼冲宝公主眨了眨,宝公主抱之以一笑。 二人回到堂上,贾瑄顺势將宝公主拉入怀中,一起坐在了太师椅上。 “三郎!”宝公主身躯微颤。 “宝儿,你说父皇他如此厚封於我、是什么意思?”贾瑄搂著宝公主疑惑的问道。 上柱国、假节鉞、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这是反贼的標配。 这要是永正帝这么封赏自己,贾瑄一定会觉得他要送自己一杯鴆酒,可贾瑄在太上皇身上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恶意。 而且,太上皇对自己的信任是不是太过了? 这有点像上赶著把权利往自己手里塞似的。 若要说太上皇人老昏君了,那也不对… “不知道,我也纳闷。”宝公主扬起玉顏:“或许,父皇是不放心梁王吴王两个…想让你看著他们,毕竟父皇老了,大秦现在又是多事之秋…” …… 忠顺王府,静堂 忠顺王赵仁面无表情的盘坐在蒲团上,对面黑衣僧人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风轻云淡。 “大师,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忠顺王赵仁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害怕了 今天皇帝临死一搏,把他彻底拉下水去了。 以前他只是担心,而现在、他几乎可以篤定,太上皇是不会放过他的了。 这点从太上皇对皇帝身后名身后事的处理就能看出端倪。 堂堂皇帝、死后哀荣连个侯爷都比不上… 黑衣僧人缄默不语 他即便有通天之智,一时也没了主意了。 “要不,我逃了吧。” 忠顺王一咬牙,“那贾瑄不是总嚷嚷著要跑去海外吗,实在不行,我也跑了…” 他在朝中是有些势力,可那都是不提刀的官绅,面对太上皇他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不可。” 黑衣僧人神色骤变道:“王爷,逃走是不可能的,太上皇不会给你跑的机会。 而且、王爷若逃走,置梁王於何地?” 忠顺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要是敢跑,那梁王必遭牵连,他这一脉也將再无翻身的可能。 “那我该如何,总不能坐著等死吧?” 他不想死 一点都不想。 黑衣僧人沉吟片刻,方道:“王爷,事情还未落定,我们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以我猜测,太上皇应该不会很快对王爷动手… 如今大秦內外烽火不断…只要王爷能忍住,或许就会有意外发生。” “意外么?”忠顺王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黑衣僧人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眼下,皇帝將死、太上皇孤悬高位,正是策动朝野议立储君的时候。” 第308章 温馨 諫言 秦良玉 太上皇:著文武推举储君 艷后…… 贾府,別苑 青莲居 宝公主像个小孩儿一般蜷在贾瑄怀中的,星眸微闭,漂亮的小脑袋紧贴在贾瑄的心口处,呼吸轻缓,竟是睡著了。 这段时间朝廷皇室变故连连,贾瑄又出征在外、宫里、朝里、家里的事儿都是她在管著,还有个皇家钱庄,確是把她给累著了。 宝公主性情疏阔、却不是个喜欢弄权的,她最喜欢自由自在、閒来无事出去游玩一番、骑马打猎、泡泡温汤,再和贾瑄他们一起弄个篝火晚会、热闹热闹,可惜事与愿违… 待宝公主睡得安稳之后,贾瑄才抱著她来到臥房,轻手轻脚的帮她卸掉头上的釵环、將她放在自己榻上、脱了鞋子罗袜,盖好被子… 这时、桃夭拿著一张邸报走了进来:“三爷,宫里送来的,罗大人和乐大人都觉得有些不妥…” 贾瑄接过一看,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 “諡號煬?” 透过这个煬字,贾瑄感受到了太上皇对皇帝透骨的恨意… 这是能给多恶给多恶了。 太上皇多多少少有点失去理智了。 永正帝所做之事,论理怎么处置都不为过,可这煬的諡號用出来,对朝野民心的影响都会很坏。 毕竟諡號这玩意不仅要看贴切不贴切,还有旧例榜样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其他的亡国之君。 要知道上一个諡號煬的隋煬帝可是亡国之君。 如今白莲教大举起义,没得给人家送藉口去。 “什么,煬?”榻上,宝公主忽然坐了起来。 “抱歉,殿下、吵到你了。”桃夭不无歉意的对宝公主道。 宝公主笑著摇了摇头,起身拿过那邸报飞快看了一遍,嘆了声:“父皇他是真的被气胡涂了…还是改一下吧。” “真糊涂了?”贾瑄心中一笑,怎么感觉老龙有点在故意装糊涂。 “明日我亲自去和父皇说。”贾瑄笑著走到榻前,摁住她的俏肩,將她摁回榻上:“好好休息。” “不许走。”宝公主抓住贾瑄的手,巴巴的看著他。 “行,不走。”贾瑄宠溺的一笑,宽了外衫鞋袜,钻到了被子里、与她同列而臥。 桃夭笑盈盈的看了二人一眼,吹灭灯台、关门出去了。 “不许动。”宝公主轻轻翻了个身,將贾瑄当成了竹夫人搂著,小鼻子在贾瑄耳边呼著热气。 不一会儿功夫,便又轻轻睡去。 听著宝公主平缓的呼吸声,贾瑄心中的躁动也渐渐平息,无意识的放空了心神进入了梦乡。 自铁网山一战之后,贾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睡梦中,贾瑄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痒,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一张白皙无暇、精致完美宛如婴儿一般娇嫩的脸颊与自己距离不过半尺,锦缎般的长髮扑洒在自己脸上。 见得贾瑄醒来,宝公主脸上的笑容绽开:“真好看。” 说著俯身给他盖了个章,不等贾瑄反应过来、一个灵巧的翻身下了榻。 贾瑄摸了摸嘴唇,笑著坐起身来,“天还没亮,你再休息会儿。” “不了,待会儿得进宫去。”宝公主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拿起梳子梳了起来。 皇帝病重、她是得进宫探看一二的。 贾瑄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帮她梳头。 “殿下,三爷,你们醒了。”这时、房门打开,绿衣、晴雯和宝公主的贴身女官蕊儿端著热水走了进来。 “给蕊儿吧,你待会儿还得上朝呢。”宝公主笑著將梳子拿过,递给了蕊儿。 贾瑄一笑,坐在一旁、任由晴雯给自己梳头,晴雯这丫头的手越发巧了,片刻功夫便帮贾瑄梳理完毕,换了崭新的王袍。 “晴雯的手艺真不错,要不跟著我好了?”宝公主转头看向已经装扮完毕的贾瑄,但见其全身上下无有半点不妥,头髮梳的纹缕毕现、不由笑道。 晴雯明眸带笑,看向贾瑄。 “天下的好姑娘都让你得了。”宝公主笑著摇了摇头,这丫头满心满眼都是她家三爷… 贾瑄笑著点了点晴雯的额头:“宝儿別急,等今后咱们成亲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了。” 晴雯嘻嘻一笑,忙跑到宝公主身边、接过蕊儿手中的眉笔,蹲下身给宝公主画起眉来。 “这会儿倒是乖觉了。”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殿下,从今天开始就让离月师姐跟著你吧,正好她以前也是你的伴读护卫、这次又升了內卫司白虎司首…” 上次的刺杀案给贾瑄提了个醒,宝公主的个人护卫必须要加强了。 宝公主现在才是自己的弱点,实事求是的说、太上皇对自己的信任一多半都是因为她。 若是没有宝公主,太上皇即便重用自己、也会多加限制和平衡,不会像现在这般宽鬆的。 那些內外敌人现在奈何自己不得,便会对她下手,只要除掉这关键一环,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相比起到手的权势,贾瑄更在乎宝公主的安危。 宝公主忙道:“不用,我身边有雨婆婆、父皇母妃又给我身边安排了高手,上次刺杀若我在马车里,我们的马车都不可能坏的…” “听话,一个雨婆婆不够,再加上大师姐才保险。”贾瑄拍了拍宝公主的肩膀。 宝公主:“那你呢?” 贾瑄笑道:“我和桃夭联手,就算天下第一的东方盛来了也能与之一战。” 宝公主微微一笑:“行吧,等你下次出征,我再把师姐还你。” 一时,桃夭、平儿、香菱和可儿【秦可卿】端了早餐过来,眾人围坐在桌前吃起了早餐。 一般无客人的时候,贾瑄和平儿她们都是一起吃的,也不分什么主僕,大家也习惯了。 宝公主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寻常待她们也没什么架子、所以香菱晴雯她们自然而然的也就亲近她些。 “这样真好、一家人在一起,要是林姑娘也在就好了。”香菱给贾瑄盛了碗瘦肉粥、痴痴的笑道。 宝公主莞尔一笑:“这痴丫头。” 吃过早餐,贾瑄便与宝公主一起进宫了,入宫后宝公主带魏离月前往鸞凤阁探望皇帝,贾瑄则去了长生殿见太上皇。 给皇帝諡號的事儿,两位辅政大臣不好直諫太上皇,只好让贾瑄来了。 “那依三郎你的意思,皇帝的諡號用什么好?”太上皇面色阴沉,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贾瑄正色道:“依儿臣之见,用“戾”为諡,另以郡王之礼葬於铁网山,陵寢从简,不陪葬。” 永正帝登基之前就是个郡王,既然他这个皇帝是窃来的,那就回归本位吧。 太上皇皱了皱眉,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 “儿臣还有一事儿。”贾瑄郑重的对太上皇施了一礼:“请父皇收回儿臣假节鉞、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敕封…” 太上皇这么封了,自己可不能理所当然的接下,该辞还得辞。 “不收回!”太上皇想摆了摆手:“朕给你的,你只管拿著便是,別多想。” “这…” 贾瑄一怔:你这么封赏、怎能叫人不多想… 太上皇:“行了,去忙你的吧。” “是,儿臣告退。”贾瑄说著便准备施礼告退。 “等下。”太上皇叫住了贾瑄,正色道: “忠贞侯秦良玉已经奉詔入京,她的八千白杆兵还在洛阳城外待命,这次朕准备让她在洛阳徵兵、补足三万之数,军需方面你要给她补足了。” “忠贞侯来了?”贾瑄一愣、隨即正色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做好秦將军的后勤司马。” 大秦武勛大体可以分为两系,开国一脉和平元一脉,除却这两系之外、其实还有一支兵马,就是忠贞侯秦良玉的白杆兵。 白杆兵原驻川蜀之地,太上皇將她调到洛阳,还准备扩军三万…这应该是防著白莲教坐大,先在洛阳这个咽喉要地落下一子。 “你这小子。”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忠贞侯和你们这些武勛不同,她是个纯粹的武人、將略军略都属一流,可惜除了朕之外她没有什么靠山,今后、你要做她的靠山。” “是,父皇!”贾瑄神色一动,郑重的应了下来。 正如太上皇所言,秦良玉的白杆兵没什么靠山。 开国一脉、平元一脉两不靠,她自己又是个纯粹的武將、又是个女人,难免会遭受排挤刁难和轻视,若非有太上皇在、她麾下的八千白杆兵怕是早就被裁撤了。 对於这样的忠勇之士,贾瑄自不会像其他军机辅臣那般轻忽。 …… 奉天殿 大朝会 群臣毕至,就连旬日不上朝的宗室王公们都来了。 皇帝即將大行,丧仪安排都需要宗室王公出力。 大秦的宗室,除却皇子可以有限参政之外,余者除了武道有成可以入皇家供奉院做供奉,一般王室成员都没什么实权,除了皇家祭祀、丧仪之外,基本没什么露脸的机会。 贾瑄身著王袍,立於阶陛之前,身边只有罗炳和乐祁善两位辅政大臣,至於忠顺王这位辅政王大臣、告病了… 据说是感染了风寒。 而贾瑄也知道,这货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的。 被嚇病了! 短短三个月时间,太上皇酌定的辅政殿六大辅政位份最高的两个—皇帝和忠顺王都要落马了。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盯上了这两个空缺的位置。 除了忠顺王之外,贾瑄还在武勛行列里看到了一个女將、双目如炬,精神烁烁 她的身材和魏离月相仿,都是高挑健硕却又不似男子的粗豪。 贾瑄目光扫过群臣,朗声道:“诸位,太上皇有旨,大行皇帝丧仪按郡王规制筹备,朝事艰难不得铺张浪费。 諡號暂定曰“戾”,不尊庙號、不入祖宗祠堂,陵寢设於铁网山、不设陪葬、不禁民间私人祭祀。” “诸位可有异议?” 眾臣闻言面色各异,却都没有说话。 皇帝做到永正帝这个份儿上,根本没人会为他爭取什么了。 贾瑄见眾人不说,目光投向了站在群臣头里的翼王:“没有异议的话…翼王兄,皇帝的丧仪就由你具体负责吧。” “是!” 老太监刘洪扫视了群臣一眼,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音刚落,便有人出列,笏板直竖、朗声道:“诸位宰辅,臣翰林院学士刘澜有事启奏:今天子罹难,山陵將崩,然太上皇年岁日高,为大秦祖宗江山计,为黎庶万民计,臣请诸宰辅转呈送太上皇,早日议立储君、以使我大秦江山传承有序…” 龙柱旁站著的老太监刘洪神色渐冷,作为太上皇近臣、他最不愿听到的便是別人以太上皇年高说事儿… “臣大理寺卿王鰲附议,储君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忽,还请太上皇早做决断!” “臣附议!” “臣…” 一名名公卿大臣慨然出列。 不消片刻,超过三分之二的朝臣都已出列。 贾瑄目光扫去,但见这些人中除了挑头的几个是忠顺王一党之外,大部分的朝臣显然都赞同此议。 这些人、也不都是私心作祟之辈。 的確,太上皇年事已高、皇家现在又是这个鬼样子,若不早定传承,一旦再发生不忍言之事,皇位传给谁? 梁王、吴王二人静立於翼王之后,二人皆是低著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慄。 贾瑄看了看乐祁善和罗炳二人,见二人也有意动之色。 “行”贾瑄点了点头:“刘公公,將诸位同僚的諫言上稟圣人,请圣人裁夺。” 群臣公议,自己作为辅政大臣也不能强行阻拦。更何况、这储君之位也该议一议了。 “是!” …… 大朝会之后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手中握著一根绿莹莹的青竹棍,逗弄著趴在地上的虎威大將军,耳边、刘洪小心翼翼的將朝上诸臣请立储君的事儿说了一遍。 “不就是议立储君么,早晚的事儿,你怕什么?”太上皇笑著抬头看了看刘洪。 刘洪见太上皇没生气,不由鬆了一口气。 太上皇手中竹竿一翻,虎威大將军也跟著打了个滚儿:“去告诉他们,诸皇子皇孙观政议政一年,一年之后朝廷五品以上文武官员推举太子、或皇太孙人选,然后由朕裁夺。 他们不是想要议储么,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刘洪神色微变,忙道:“陛下,皇位传承乃是圣心独断,怎可叫群臣推举?” 作为太上皇心腹,他是隱隱早知道太上皇的打算的。 太上皇摆了摆手:“告诉他们,朕这次只看政绩。” “还有,传旨让林如海年前归京,宝儿的婚事儿不能再拖了…” …… 辅政殿 下朝之后,贾瑄第一时间在白虎堂接见了忠贞侯秦良玉。 身为大秦以武功封侯的第一女將,秦良玉的个人实力也是极强的、竟然也达到了天境的实力。 难怪当年能以八千白杆兵在草原上杀了个三进三出。 “秦將军,请坐…”双方见礼过后,贾瑄忙让秦良玉入座。 待秦良玉坐定之后,贾瑄才笑道:“白杆兵扩建的事儿太上皇已经吩咐本王了,除了兵械粮餉之外,不知秦將军还有何要求?” 秦良玉起身、郑重一礼:“只要粮餉兵器充足,末將保证不出三月將新军练成。” 处於平原一脉和开国一脉夹缝中的白杆兵、最欠的就是军械粮草,他们是拿著一分的粮草养两分的兵。 贾瑄正色道:“粮餉兵器之事秦將军放一万个心,白杆兵的粮餉將优先得到补充。 秦將军只管安心练兵备战即可。”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秦良玉郑重的谢过,不无感嘆的说道:“我听人说说王爷胸襟开阔、格局宽广,秦某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是我浅薄了。” “秦將军说笑了,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那么有格局的。”贾瑄微微一笑。 如今的贾瑄已经不是初来这个世界的贾瑄了,在面对秦良玉这样的传说人物时也能做到泰然处之了。 秦良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小王爷倒是与別的武勛不一样。 也难怪太上皇会对自己有那样的託付…… …… 凤藻宫 吴王赵元在得知太上皇的旨意之后,第一时间便跑来见陈皇后了。 “观政一年,然后由群臣推举储君人选?”陈皇后美眸微凝,太上皇怎么会忽然下这样的詔指呢? 赵元一脸祈求的看著陈皇后:“母后,如今父皇事败、所留香火已然不多。朝堂文官超过半数都是忠顺王党羽…若真让百官推举储君,儿臣胜出的机会十分渺茫啊。 母后您得帮帮儿臣。” “我还没有帮你么?”陈皇后皱眉道:“还有,你急什么?” “母后,儿臣是说贾瑄…” 赵元低声道;“依儿臣看,皇爷爷应该是真把贾瑄当做了霍光、郭子仪一般的辅国重臣了。” “那能怪谁,还不是你们这些皇子皇孙不爭气。” 陈皇后不无讥讽的道:“大秦如今內外交困,要是直接把大权交到你们手中,还真有给你们把这江山折腾没了…我要是皇帝,我也不敢直接交给你们。” “母后,你这…也太小瞧人了。”赵元有些不服气的道。 看著儿子不服气的样子,陈皇后默然摇头。 自知果然是最难的。 陈皇后明眸中带著一丝厌倦:“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赵元悄悄看了一眼陈皇后:“儿臣想请母后您出面,让贾瑄帮帮我… 皇爷爷的詔旨说的很明白,满朝文武过五品者皆可具表呈奏… 以贾瑄能耐、他支持谁,开国一脉、甚至是平元一脉的很多人都会支持谁的。” 陈皇后闻言沉默了 赵元只是静静地等著,没有催促。 半晌,陈皇后幽幽开口:“这件事儿本宫再考虑一下,你先去吧、这几天就不要乱跑了,老实守著你父皇…他毕竟是你父皇。” “母后,儿臣也想守著父皇,可父皇根本不愿见我,还说什么少见为妙,免得牵累了我。”赵元不无悽然的说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陈皇后縴手猛地拍向身旁的桌几,怒道:“他不见,那你就在宫门前跪著,一直跪著,给他祈福! 颳风下雨、下雪下冰雹你都给我跪著。 十几天的功夫,还跪不死你!” “记住,你是他儿子。” “他有天大的罪业,你也是他的儿子!” 赵元浑身一颤,如醍醐灌顶一般。 古有臥冰求鲤、程门立雪。 今日一个儿子给父亲跪地祈福、不避风雪雨露… “是,多谢母亲提点,儿臣知道了。” 陈皇后微微摆手:“皇儿,你记住,有些事情一点决定做了,那就要做到极致…” 赵元深施一礼,转身往鸞凤阁去了。 太上皇詔旨、一年之后、按诸皇子皇孙的政绩由群臣议举储君。 詔旨一出,群臣都鬆了一口气。 至少,太上皇没有抗拒立储,而且这次立储他们也有发言推举的权力。 却不像以往,皇家储位由太上皇乾纲独断。 对於太上皇的开明举措,眾臣自是交口称讚。 忠顺王府 忠顺王真的是病了,病得很重、高烧一夜,近午方退。 “一年后让百官议立储君?”忠顺王躺在病榻上,退丧的神色顿时消散了不少。 忠顺王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按照这个办法来,文臣这边他可以保证至少能拿下七成。 臥房之內,黑衣老僧已经不见了踪影,唯有吴王赵曦侍药在侧。 吴王赵曦不无严肃的说道:“父王,现在最关键的是军方的支持,这次推举储君、军方的將领也是有权投票的。” “军方?”忠顺王皱了皱眉,“你皇爷爷对军权看的一向极重,便是皇兄当初、也是做了十几年皇帝才慢慢得到了一点军权…”忠顺王说著,习惯性的看了看旁边,“姚大师呢?” “走了!” 吴王有些不忍的说道;“大师留下书信一封,走了。” “什么?书信呢…”忠顺王大惊。 吴王忙將书信呈上。 忠顺王接过书信、飞快翻阅起来:“王爷、小僧知道王爷想谋之事,此事请恕小僧不敢苟同,伏请王爷万勿如此、否则必自取灭亡… 另请恕小僧智谋低劣、不能助王爷成就霸业身登九五,小僧愿於江湖之远、为王爷祈福。 另切记二点:圣心、新政,请王爷和小王爷务必追隨上皇心意,如此、梁王方有望…… 第309章 敕造王府 贾瑄:难道是? 非辅乃摄 女封爵 王熙凤:好生养 忠顺王读完黑衣和尚的书信,整个人如坠冰窖。 两页信纸飘然落地。 他最仰赖的谋士、曾经帮他在朝堂上將皇帝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左膀右臂……离他而去了。 黑衣和尚的离开,抽走了忠顺王最后一丝心气。 连他那样一个智近乎於妖的人都觉得自己再无挽救的机会了… 梁王赵曦见忠顺王惶恐绝望的样子,不由劝道:“父王切莫把事情想的太过严重,您毕竟是皇室子孙,所谓虎毒不食子,皇帝做了那么多错事儿、皇爷爷也只是把他圈禁了事儿… 父王您…” 赵曦说到一半便止住了。 忠顺王听得只觉胸口堵了一坨:真是我的好儿子,你是想告诉我太上皇只会把我圈起来是么? 果然,人类的悲欢都是不相通的,哪怕父子都一样。 他这个儿子现在满心想的是怎么爭储,至於他这个老父亲是要被鴆杀还是被圈禁、似乎並不那么重要了。 不对…说不定自己的好大儿正盼著自己死个不明不白呢。 如此一来,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儿也会被带到九泉之下,毕竟人死帐消…便不再牵及子孙了。 忠顺王一个激灵、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充满了防备。 父子相疑 杯弓蛇影… “父王,你这是怎么了?” 赵曦不解的看向榻上的父亲。 “没,没什么…”忠顺王下意识的回道。 “父王,我觉著姚大师留下的话有些道理,圣心和新政才是关键。”梁王赵曦有些亢奋,隱约有点眉飞色舞。 太上皇命文武百官举荐储君、明显有利於他,甚至他隱约觉得太上皇应该是属意他了… 梁王继续道:“不过要大力推行新政,必然会触动王府那些门生故吏的利益,这些人现在支持新政、都只是表面的,所以…我们需要做出抉择了!” “还有,军方那边…贾瑄声望日高,若是能得到他的偏向…”梁王说著说著,却发现自己的父王没反应。 “父王、父王,你在听吗?” 忠顺王忽然一个激灵、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脑海:“新政、对新政!” “你说的对、父皇他老人家虽然对新政不管不问,但我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新政,父皇他是皇帝、朝政、国政高於一切……我怎么就这么胡涂。 我不能再躺著了…” “快,来人,更衣、本王要坐衙视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 躺著、把自己变成一个无用的废物、只能死的更快。 要想不死,就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来,要以自身行动拨动太上皇心里的天平,然后才有机会…… “啊?父皇你…”赵曦惊诧的看向忠顺王。 忠顺王却没有搭理儿子,在侍女丫鬟的服侍下飞快穿好衣服、梳洗一番,然后直奔辅政殿而去。 赵曦目送著忠顺王登上马车远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狠色。 …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不到午时、天空中又落下碎米小雪。 鸞凤阁前,吴王赵元穿著大氅,跪在鸞凤阁前的玉阶上,任凭戴权如何劝说都不愿起身。 入宫探视的內阁诸宰、六部堂官和皇室宗亲见之都是侧目不已。 以前那个混不吝、不当人子的六皇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辅政殿前,送走秦良玉之后、贾瑄便结束了一天批红用印,刚踏出殿门、就看到风风火火赶来的忠顺王。 但见其脸色依旧苍白,但神眉之间却闪烁著狠劲、一副强打了鸡血的样子。 “王兄,你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病?”贾瑄不无诧异的问道。 “不能閒啊。”忠顺王不无感慨的说道:“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各地灾情不断、多少百姓还在等著救济,新政方兴未艾、我这个辅政王大臣怎么敢閒。” 观其慷慨陈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诸葛武侯再世了呢。 贾瑄心中暗笑,还是太上皇的威压管用,硬是把忠顺王这个旧党中枢逼成了变革先锋。 他不是內心认同新政,而是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 回府的马车上。 “三郎,你笑什么?”宝公主看著傻笑的贾瑄,诧异的问道。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没,我就是在感嘆,父皇他老人家厉害,一纸詔令就把那三个王爷、群臣百官都吊起来了。 现在忠顺王、赵元,一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跪在鸞凤阁前表演孝道,一个比一个努力…” 宝公主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是,父皇他老人家在耍这些人玩儿?” “也不能说是耍…” 贾瑄笑道:“两位皇孙参政一年,再由文武百官根据各自的政绩举荐皇储…这个举荐、妙就妙在这一年的观察期。” 可以想像、这一年时间,两位有望被立储的皇孙还有忠顺王都会竭尽全力的表现自己,疯狂向太上皇靠拢、揣摩圣心,爭夺圣宠… 尤其是忠顺王父子二人,若二人尽心竭力不计得失只为圣心,那新政推行的助力必然会减小很多。 且这一年中文武百官、不会再催促太上皇立储。 一年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最终解释权在太上皇手里。 宝公主:“那三郎你觉得,父皇他属意谁?” “我怎么感觉,圣人谁也不属意呢?”贾瑄沉吟道,“可这不对啊,父皇他现在能选的就两个孙子…莫非~” 贾瑄神色一动,脑海中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宝公主? “不会吧?” “不会什么?”宝公主水媚的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贾瑄,“三郎…” 贾瑄:“女皇?” “啊?”宝公主美眸瞪得滚圆,隨即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皇五帝到如今,从来就没有一个皇帝会想將皇位传给女儿的,哪怕是那些绝嗣的皇帝都没这么做过。” 华夏歷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武则天,那还是夺了儿子的江山坐上去的。 而且,她虽做了皇帝,但她的所作所为却是以一己之力阻断了后世女子称帝之路。 宝公主熟读经史,她完全不敢相信、父皇会將大位传给自己。 “再说,父皇若属意我,为什么还默许你出海、把海师交给你…” 贾瑄摇了摇头 “或许,这是个障眼法呢?” 身在局中一叶障目,这么大胆、反常规的猜想,谁敢篤定? 贾瑄现在也只是怀疑。 或许,太上皇真的是把自己当成霍光、郭子仪一般的託孤之臣了,让自己远赴海外,是因为宝公主,是想给宝公主留一条后路。 总之,一切都有可能了。 “三郎,如果父皇真的要在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的话…你准备怎么做?”宝公主认真地看著贾瑄。 这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討论这个话题。 “父皇的选择我不会违逆,不过、这二人非人君之相,若在盛世还可做个守成之君,可现在明显不是…”贾瑄认真地看著宝公主,没有丝毫闪躲。 “所以,我会变辅为摄!” 吾非辅、乃摄! 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宣言,宝公主却没有丝毫惊诧。 贾瑄正色道:“宝儿,我对皇权没多少野望,但我要做的事却非此不可… 如今之世、乃大爭之世,建州女真虽败不死、依旧蠢蠢欲动南望中原。 北方罗剎国正在疯狂扩张,西洋之地、英吉利,葡里牙、荷兰红毛鬼正在疯狂扩张… 若我大秦再不奋起,错过这个时代,將来后世子孙面对的將是一个举目皆敌的世界… 我既有幸来到这个时代,还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不做点什么、实在是不甘心…” “嗯,我明白。”宝公主柔软的玉手握住了贾瑄的大手,一缕温暖传递过来,星眸含水、认真地看著贾瑄。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什么摄不摄的,便是他真的要起兵造反,只要不反到父皇头上,她都举双手赞成。 什么皇家亲情,在那夜皇太孙赵乾起兵造反、在得知永正帝为了皇位不惜害父逼兄出卖十几万大军的时候,她就已经看透了。 宝公主知道贾瑄所言非虚,她经常看到贾瑄站在书房那张堪舆万国全图前,一站就是好半晌。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和林妹妹一样。 宝公主疑惑道:“三郎,你这么执著於开海,为何不让人上奏重开海贸呢?” “不是时候。”贾瑄摇了摇头。 新政已经要了那些世家大族、江南巨室的半条命了,这个时候再折腾开海,反对声更大… 更何况,贾瑄要的不是简单的开海。 开海不开疆、黄粱梦一场。 在关税、商税、海关缉私的力量没有健全之前,开海只会养肥黑心买办。 长期下来无异於一剂砒霜。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海师操办起来,占领海上的主导权。 “对了,三郎、王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是直接选一家空王府修缮一番住进去,还是另外再建一个?”宝公主半依在贾瑄怀中,温声问道。 贾瑄之前的伯爵府、汾阳侯府,一直都是占著荣国府东路院,黑油大门改一改就是伯爵府。 升了侯爵之后原本便要重建门庭的,还没来得及建又立功、直接越过公爵封了王爵。 作为贾赦盖章认证荣国府正溯二房,贾瑄占个东路院理所应当、王熙凤贾璉也巴不得把贾瑄拉在身边。 可如今、小小的东路院已经容不下一尊郡王了。 再住下去,不合体统,朝野都要有意见了。 “你的意思呢?”贾瑄笑问道。 宝公主星眸含笑:“公主別苑旁边、我们不是留了地儿吗,那是一家败落的侯府和一家伯爵府外加几座大寨,乾脆就把它圈起来、改造成汾阳王府。 如此一来,你的汾阳侯府、我的公主府再加上寧国府、还有荣国府四家连成一片了,后面的园子再扩一扩,连在一起就更加壮观了。” 贾瑄笑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得花不少钱了。” 两座国公府、一座宝公主別苑、一座郡王府並排而列,后院园子联通起来、那就真的是一个大型园林了,水系都可以称为海了。 宝公主:“怕什么,圣旨不是说了么,敕造…我们出地皮、户部出钱,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贾瑄苦笑道:“难,乐祁善那个老貔貅不愿意出钱,还说把北静王府兑给我、换个汾阳王府的招牌就行了。” 早前自己就为敕造王府的事找过乐祁善,结果还没等自己开口、乐祁善这老东西就先给自己哭上穷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抄没八大晋商的钱財户部分的太少,军部留下的军费太多了,想让自己再拨一部分给户部… 对此贾瑄自是断然拒绝。 那群文官贪得无厌的很,自己分给他们的钱已经够多了,足以抵得上大秦一年半的財税收入了,应付眼下的灾情肯定是没问题的。 至於剩下的钱,那是用来战备的。 这时候把钱分给他们,到时候打仗御敌要花钱、再想从他们口中掏出来就难了,几番掰扯算计、貽误战机不说、到时候向百姓增派军餉粮餉、那些贪官污吏又要藉机盘剥一番… 敕造王府要花大量的钱,乐祁善哪里愿意、转手就把北静王府许给了自己。 这老东西…北静王府现在只是圈禁、还没有处置下来呢。 他这是给自己开了个空头支票。 若非贾瑄找人调查过,发现乐祁善这老东西除了平日里爱和稀泥之外、並无明显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举,非得给他点顏色看看不行。 面对乐祁善这种克己奉公、又不刻意以自己为敌的人,贾瑄的容忍度向来是要高上那么一些的。 “这位乐尚书,还真是…”宝公主也是无奈,乐祁善是太上皇旧臣,三朝老臣了,等閒还真不好把他怎么样。 宝公主想了想道:“那我们先造著、等北静王府判决下来,就把北静王府王府卖给內帑…好歹把造府邸的帐平了” 卖给內帑? 贾瑄无语,內帑不是你老子的么? 太上皇,你棉袄漏风了。 …… 永正皇帝即將大行,却没有影响到京城的喧囂。 昨日献俘大典,镇国公府牛继宗升爵为一等侯,在进一步便可追平其先祖。另外还升了四名伯爵、升/封了二十多名一等子。 开国一脉凤凰涅槃。 从今天开始各家升爵、封爵宴就开了起来… 至於皇帝大行? 都预諡戾皇帝,仪同郡王,民间婚丧嫁娶都不避了,別人还顾忌个什么劲儿。 荣庆堂 天寒地冻,炭盆里、银霜兽头炭烧的通红。 贾母正与几个老嬤嬤聊天讲古。 外面不时传来的鶯声笑语,贾母心中空空落落的。 今早、除了探春、湘云和王熙凤、李紈过来请了个安就走之外,黛玉、迎春、惜春、宝釵、宝琴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她是爱热闹、爱体面的人,如今满府喧囂、却由她一个人孤僻。 贾母忍了半天,终忍不住问了出来:“鸳鸯,外面在闹什么呢,不是说不办封王宴了么?” “老太太,三爷的封王宴不办了,不过、敕造的汾阳王府还要建。”鸳鸯眉飞色舞的说道。 “还有,这次咱们府上不止是三爷封王了,三爷的亲卫隨从护卫都立下了泼天大功,也封爵了。 桃夭封了一等伯寧意伯,一品誥命夫人,据说她將来的孩子也能承袭伯爵爵位呢。 还有咱们三爷的师姐魏离月魏姑娘,这次也封爵了、是三等忠贞伯爵,一品誥命夫人,也可以传袭子孙。 另外魏姑娘还任了內卫司白虎司首。 另外后街那个倪二、三爷的护卫贾千山、贾樾、等十四人封了县伯,太上皇詔令说了,若再立功勋、就可以转为世爵了! 咱们贾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爵位、可不是大喜的事儿。二奶奶正忙著拿她的小金库赏人呢。” 鸳鸯小嘴巴巴的说著,就好像是她自己封爵了一般,末了还不无羡慕的道。 “现在,府上的丫鬟婆子们都在羡慕呢,三爷的房里人都现在都封伯、成一品誥命夫人了。” “什么?” 贾母呆住了,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亲卫、家將都封爵了,还有桃夭那丫头。 竟然也军功封爵了,还可以传袭子孙、还加封一品誥命夫人。 这、这三孙子起势也太快了… 这样的喜庆、这样的热闹风光,她倒是想去蹭蹭,可惜、三孙子可能不会给她台阶了… 青莲居 贾瑄和宝公主到来的时候,魏离月和桃夭正被王熙凤诸姊妹和一群丫头子围著。 魏离月头戴束髮紫金冠、一身合体女士麒麟服,腰悬绣春刀,英姿颯爽。 桃夭则被迫换上了一身靚丽的一品誥命大妆,凤冠霞帔、明眸炫驰,脸上红扑扑的、两个浅浅的酒窝霎是好看。 “桃夭姐姐,以后应该叫你夫人了…”晴雯杏眼含水,巴巴的看著桃夭身上的誥命大妆。 一品誥命,女子封伯、传袭子孙。 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不得的荣耀啊。 有了这身爵位誥命在,哪怕不为正室、也不会比谁低了一头去,子孙也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爵位富贵。 平儿、香菱、绿衣也是羡慕的眼睛发红。 不只是她们,就连史湘云、薛宝琴、薛宝釵都是一样。 “给夫人请安。”香菱笑盈盈的给桃夭行了一礼。 “你这丫头,尽作怪。”桃夭將香菱拉了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你要喜欢,下次让三爷也带你去战场上跑马杀敌…” 此言一出,晴雯、平儿、绿衣眼睛都亮了,她们是贾瑄的贴身侍女。 五年的双修导气、易经洗髓下来,个个都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实力不容小覷。 上了战场说不定也能搏个誥命回来。 “三爷来了,给王爷请安。” “给王爷请安!” 贾瑄的到来,终於让魏离月和桃夭摆脱了被看西洋景的困境。 “哈哈,免礼免礼!”贾瑄连连摆手。 “瞧把你得意的。”林黛玉笑睼了他一眼。 “嘿嘿。”贾瑄嘿嘿一笑,对桃夭道:“夫人好!” 桃夭羞了个大红脸,不过心中却是喜滋滋的。 “三郎,你封王可以不庆祝,不过桃夭妹妹和离月妹妹获封却是不能不庆祝的…”王熙凤上前挽住贾瑄的胳膊:“你怎么说?” “应该、应该庆祝”贾瑄连笑道:“今天全场由本王买单,大家吃好喝好!”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王熙凤说著,手帕一挥:“小的们,上菜。” 一声令下,僕妇丫鬟们端著托盘提著食盒鱼贯而入,片刻便將酒席摆下。 王熙凤身旁,袭人一双桃花眼不时瞄向贾瑄… “两位夫人请上座…”王熙凤又来到魏离月和桃夭面前,不由分说將两人送至上席。 夫人? 魏离月一张白皙的俏脸緋红不已。 桃夭是夫人,她可还不是… “三郎,你跟我来一下…”安排好眾人、王熙凤拉了贾瑄走到一边,“你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贾瑄疑惑道。 “孩子啊!” “啥?” 贾瑄一愣,讶然看著王熙凤。 “你不知道吗,贾琮媳妇儿也有了…你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王熙凤小声问道。 贾瑄虽然没成婚,可房里人也不少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怎还不见动静? “你才有问题!”贾瑄无语的看著王熙凤。 自己现在是有意识的控制著不要孩子的,精气都炼成功力去了。 毕竟自己才十六岁,修为已经到了半步神游之境。 未来寿命肯定不短、这时候要孩子…贾瑄很难保证孩子能比自己更加长寿。 没想到,却引来了王熙凤的误会。 “三郎,我跟你说、这种事儿讳疾忌医要不得,咱们一大家子、甚至是整个开国一脉都看著你呢…要真有问题,就早治…”王熙凤贼兮兮的看了看四周,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別人听见似的。 贾瑄无语道:“不是,嫂子,我真没问题…再说生孩子也看缘法。” “你要真没问题,那就是几个丫头不太擅生养…”王熙凤说著,目光悄悄看向正席上的魏离月,“我看你那师姐就很好,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生养的,你要是抹不开面,我替你去说!” 说完撒下贾瑄便往魏离月那边走去。 魏离月正襟危坐,一张俏脸早就变成了红布…她能听到… 第310章 二位夫人 王熙凤开大 都贼上侧妃了 帝崩 曹太后怒撞帝梓宫 “二嫂子,你別胡闹。”贾瑄忙拉住王熙凤。 “什么叫胡闹。”王熙凤止住脚步,笑嘻嘻的道:“就那身段、那脸蛋…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贾瑄:…… “有贼心没贼胆!”王熙凤撇了撇嘴,“还得我这个做嫂子的出马才行。” “不是,二嫂子。”贾瑄忙道:“你有那个功夫来管我的事儿,不如想想你和二哥,你们才是贾家最大的…” 王熙凤神色微微一变,一晃眼、贾璉去西北已经小五年了…原本贾赦是想將她送去西北、带个球回来的。 可惜王熙凤就喜欢府上的热闹、就没去,掌家二奶奶做的过癮了属於是。 现在她忽然有些后悔了,要是自己当初去一趟、也不多待,带个孩儿回来就好了。 如今府上两个小破孩都有后了,就她这个荣国府的世子夫人没有… 贾瑄嘿嘿一笑:“现在知道想了?” 王熙凤故作萧洒的一笑:“我会想他?” “不想?”贾瑄笑了笑:“我原还想著把二哥调回来过个年呢,既然二嫂子不想的话,那就算了…让他继续在甘州建功立业吧。” 王熙凤惊喜的看著贾瑄:“什么?你能把你二哥调回来?” 贾瑄:“多新鲜,我一个军机辅政王大臣,会连一个甘州营的副总兵都调不回来?” “嫂子总算没白疼你。”王熙凤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瑄笑道:“你刚不是说不稀罕吗?” “稀罕、稀罕行了吧,我的小祖宗。”王熙凤说著、凤眸一转:“你確定,不要我去跟你说说?” 贾瑄无语,这茬过不去了是吗? “好嫂子,我求你別添乱行不行?”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王熙凤轻哼了声,拉了贾瑄来到主桌、把贾瑄安排到了空出来的主位上,左边是桃夭、右边是魏离月。 一般情况下、贾瑄的左右两边坐的都是黛玉和宝公主的、雷打不动,没人会去爭抢。 “林妹妹、公主,今儿是桃夭和离月两位夫人封爵受誥的大喜日子,我让他们挨著三郎坐、没问题吧?”王熙凤故意笑说道。 两位夫人… 这话一语双关。 魏离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宝公主看了看身体绷得跟弓弦一般的魏离月、莞尔一笑,目光转向林黛玉:“没问题,今儿她们是主人,我和林妹妹搭伙就好。” 林黛玉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宝公主碰了一个。 贾瑄洒然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来,我们大家敬桃夭和离月师姐一个,祝贺她们立功封爵,今后咱就该称呼她们为伯爷了…” “三哥哥、错了,应该称呼夫人…”惜春穿著大红的穿花绣金马面裙、金翅步摇上坠红宝石、一脸认真地说道。 史湘云笑道:“对,伯爷不好听、伯娘不像话,还是夫人更贴切…” 得 这是跟“夫人”槓上了… 一杯刚落 王熙凤便向探春使了个眼色,探春会意,端著酒杯上前对桃夭和魏离月道:“我敬两位嫂子一杯,两位嫂子以女子之身封爵,乃是我们女儿家的楷模…” 贾瑄瞄了一眼,便知这两人肯定是提前商量过了。 桃夭俏脸映红,端著酒杯站了起来,她如今封了伯、又是一品誥命,虽不是礼法上的正室,却也当得起探春一声嫂子了。 魏离月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她武道上天赋出眾、但怎斗得过王熙凤这个荤素不忌的內宅妇人。 这声嫂子是拒绝也不对,答应似乎也… “我也敬两位嫂子一杯…”黛玉见状,也笑著端起酒杯对二人道。 “啊,林姑娘你…怎么也…”魏离月大羞,跺了跺脚,小女儿之態尽显。 林黛玉认真地说道:“好姐姐,我们都该感谢你才是,三哥哥有你和桃夭姐姐、还有家將护卫们守护,我们也才好安心呢。” 说完,直接將琉璃小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魏离月只好端起酒杯喝了,酒液下肚、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窃喜,悄悄地瞄了身旁的贾瑄一眼,闪电般的低下了头。 对面、薛宝釵星眸含水,不无羡慕的看著魏离月和桃夭,她也很想像她们一样,跟著他跑马战场、封爵封誥… 迎春看看魏离月又看看桃夭,满脸的姨母笑…弟弟的媳妇儿都封爵了,以后贾家这一脉、兴旺可期。 宝公主笑著端起酒杯:“离月、桃夭我也敬你们…” 有了王熙凤的攛掇、探春和黛玉的配合,午宴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眾姊妹们纷纷上阵,接著绿衣、平儿、晴雯、香菱、紫鹃、雪雁、蕊儿、司棋、侍书、入画,龄官,就连王熙凤的助手丰儿、袭人,还有魏离月的贴身丫头林红玉、柳五儿也跟著起鬨。 轮流给两位誥命夫人敬酒。 开始魏离月还很拘束,到得后来渐渐也就放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实诚,魏离月对诸人的敬酒来者不拒,且也没用內力来化解酒力,竟然醉倒了,最后被绿衣和平儿两个扶到了厢房休息去了。 宴后,姊妹们兴致丝毫不减,乾脆就在青莲居摆下了龙门阵、即兴起了个诗社。 王熙凤吃过饭便离开了,接下来几天、开国一脉的封爵、升爵宴一家接著一家。 贾瑄身为郡王、自然不可能每一家都登门道喜这些事儿就只能落到王熙凤还有贾环、贾琮二人身上了。 贾瑄如今身兼数职,羽林军新成军不久,水师衙门更是连个基本雏形都没有。 另外,今日贾千山、贾樾等十八玉龙卫中的十四个也封爵了,虽然只是流爵,但也需好好庆贺一番的。 是以贾瑄自然没时间和她们吟诗作画。 “宝姐姐,可是有事儿吗?”贾瑄刚走上七孔廊桥,便见薛宝釵披著大红猩猩毡,俏立在桥头等著自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薛宝釵也拋弃了寡淡清冷的穿著,著装开始衣富贵起来,再不像印象中任是无情也动人了,那感觉、反而有点向王熙凤靠拢的意思。 “三爷,我妈听说我嫂子年后还要回西北,所以想让我来问问…”薛宝釵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隱约知道一些嫂子扈青的来歷,这事关三爷对天下的布局…若非母亲一再催逼,她是不想来给贾瑄添麻烦的。 贾瑄点了点头:“嗯,扈青身上担著的干係不小,所以必须得回去…” 薛宝釵低声:“那我去回了母亲。” “不著急。”贾瑄说著,拉了宝釵往廊桥旁的观景亭阁,这观景亭平时都是落了窗轩的,外面也看不到什么。 入得亭阁,薛宝釵身子一软便倒在了贾瑄怀中。 “爷…” 宝釵体热,又喝了些酒,一时暖香飘逸。 贾瑄將丰腴放在双腿上,一边牧羊、一边说道:“薛姨妈担心薛家传承也是人之常情…年后我准备让薛蟠也跟著回去。” 宝釵鼻翼轻哼。 这会儿她哪里还管什么薛蟠,一双大眼睛水漫了似的,贝齿轻咬红唇。 面对贾瑄,她连半点抵抗的想法都没有。 “爷,我帮你吧。” 宝釵低哼了声,轻轻半跪在贾瑄面前,由著贾瑄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 半晌之后,贾瑄神清气爽的將宝釵拉入了怀中。 “釵儿,给你派个差事儿怎么样?”贾瑄抚著她的背脊说道:“公主那边,皇家钱庄缺几个能用的管事儿,你去做个总管事儿吧。” “钱庄?”宝釵一怔,“这,我做不来啊…万一坏了爷的好事儿…” “不会就慢慢学。”贾瑄一边把玩著金锁,一边笑道:“我书房以后你也来,给公主做个女尚书。” “嗯,嗯…爷,我们的事儿,我妈好像察觉到了…”薛宝釵低声道。 贾瑄:“那她…什么態度。” “她应该会找大太太和凤姐姐说…”薛宝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贾瑄心领神会,薛姨妈这是盯上王府侧妃的位置了。 …… 事实上,盯上贾瑄侧妃位置的还真不少。 贾瑄获封汾阳王之后,按朝廷规制是有两个侧妃位的,侧妃之位也是有品级有誥命,还要录入玉碟的,就连所生长子也有个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非寻常庶子可比。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找王熙凤旁敲侧击了。 这不、王熙凤刚从园子里出来,便听有人传报、忠靖侯史鼎的夫人秦氏来访。 自贾瑄崛起之后、史家两位侯爷便第一时间靠了过来。 保龄侯史鼐出任广州大营提督之后,乾脆把史湘云留在了贾家。 史鼎在固原镇做了副总兵,麾下领著三万人马。这几年下来虽无什么特別大的建树,倒也为开国一脉在固原镇打开了一点局面。 “婶婶可是有什么事儿?”坐下閒聊几句之后,王熙凤便笑著问道。 “今儿过来一则是庆贺府上又多了几个爵位…”秦氏说著,脸上不禁露出了艷羡之色。 少年封王也就罢了。 麾下亲兵家將也跟著封爵,还封了两个女伯爵誥命,贾家可算生发大了。 如今这满神京城谁不羡慕汾阳王,不羡慕贾家… “二则么…”秦氏犹豫了一下,笑道:“就是想著湘云这丫头如今年岁也到了,就想著王爷这边…有没有定下。” 王熙凤心中不由得意起来。 果然如此。 史家的心思王熙凤清楚的很,若没有个念想、怎么可能把史湘云常年累月的扔在贾家。 史家现在也生发了,又不是养不起。 史家双侯可是精明的很。 贾瑄尚未封侯他们便把注压下了。 就冲这点、加上史家一门双侯,一人掌著广州大营、一人是固原副总兵,哪怕史湘云长成了无盐女、这一个侧妃之位就跑不了的。 “定倒是没定,这些日子倒也有不少老亲来问过。”王熙凤说著顿了顿,“湘云这丫头住在府上,太太和我都很喜欢…不过这事儿我得问过老爷太太和王爷才能作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秦氏忙不迭的说道。 王熙凤话说至此,这事儿基本就算是定下了…除非贾赦和贾瑄有一个不愿意,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二人寒暄几句,秦氏便带著府上的回礼喜滋滋的离开了。 秦氏刚离开,薛姨妈又到了。 薛姨妈也是无法 上次宴饮的时候,她就让薛大脑袋找机会跟贾瑄说一说,没想到她那傻儿子平时呜呜渣渣的厉害,见了贾瑄之后连个屁都不敢说… 眼看著贾瑄已经封王,再不提怕是要误了女儿的终身。 薛姨妈领了几个侍女,手上捧著檀木礼盒。 “姑妈你这是…”王熙凤故作惊讶的问道。 “自然是送礼了。”薛姨妈满是惊羡的道:“府上多了两位封爵誥命,又多了那么多爵爷,我们薛家也是与有荣焉…真没想到、咱们贾府也出了两个女伯爵,真是羡煞了我这內宅妇人…” 薛姨妈这话倒也没毛病,与有荣焉。 薛家如今和贾瑄深度绑定,贾家越旺薛家自然也就越好。 作为贾瑄的钱袋子,这个时候自然要表示一番。 “可说是呢。”王熙凤也点头,笑道:“我现在都想做三郎的丫头,让他也带著我去战场上爭个伯爵侯爵什么的回来…” “尽胡说…凤丫头你是他嫂子,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薛姨妈笑著落座,话锋一转:“凤哥儿,跟你打听个事儿…” …… 时间晃眼即逝。 献俘大典已经过去了六天。 这六天时间,贾瑄除了去镇国公府牛家参加了一次升爵宴,与开国一脉诸功臣聚了一次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筹备水师衙门还有编训练羽林军的事儿。 尤其是羽林军骑兵。 大同府一战缴获的战马,还有商行从科尔沁部用盐粮铁交易来的战马,源源不断的送到… 除此之外,每天还得抽出时间来处理军机阁的票擬奏摺。 另外秦良玉也在贾瑄的关照下领了六十万两军餉以及大批军械物资,外加三千战马,心满意足的离开京城赶往洛阳练兵去了。 秦良玉麾下白杆兵本来只是步兵,这次扩编、贾瑄专门给他们增编了三千骑兵… 一旦成军,中原山东之地就多了一支强大的战略机动部队。 贾府这边,汾阳王府正式开建… 朝堂上 自太上皇定下一年观政、然后群臣举荐储君之策后,忠顺王、梁王父子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尤其是忠顺王赵仁,乾脆连王府都不回了,就住在了辅政殿中。 之前的忠顺王麾下是旧党的天下,推行新政时也是拈轻怕重,多多少少有点消极怠工之嫌。 而现在,忠顺王一改前態,一道道政令发出,推拒新政者要么被法办、要么被黜落。 手段狠辣而凌厉。 一时间,原忠顺王一系人心浮动… 吴王赵元则一直顶著寒风跪在鸞凤阁前为皇帝祈福,夜寒霜重也丝毫不避,终於在前夜把自己熬病了、高烧不退,最后才被戴权送出了宫。 其仁孝之举一时传遍京城,不觉间、人们已经把他早年的荒诞不经给遗忘了… 夜 青莲居、书房 “这水溶难道真的是人间蒸发了?”桃夭皱眉看著眼前的情报匯总。 安插在白莲教內部的人没有发现其踪跡。 锦衣卫、轮迴、內卫司,青莲教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跡。 宝公主疑惑道:“此贼是白莲教护法,水家和白莲教勾结已久,他怎么不去和白莲教大部队匯合。 莫非,此贼另有想法?” 贾瑄沉声道:“此贼野心极大,与白莲教的合作也是相互利用,我看他是打算另起炉灶了。” “另起炉灶?”宝公主神色一变,“水家到了水溶这一代才失去了兵权,其父旧部…” “在蓟辽…”贾瑄神色微变:“不过蓟辽现在是平元一脉的地盘,是吴天佑的地盘,水家在蓟辽的影响力被消弱的差不多了…” “王爷,宫里来人,让王爷赶紧进宫。”正说著,却见绿衣快步走了进来。 进宫? 莫非… …… 鸞凤阁 贾瑄赶到的时候,永正帝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翼王、忠顺王、乐祁善、罗炳三大辅臣皆已赶到了,吴王赵元、六皇子赵鼎齐齐跪在榻前。 皇后、吴贵妃等妃嬪也早早地等候在了偏殿之中。 “父皇、父皇…”赵元跪在皇帝面前,声嘶力竭的喊著,“父皇,不要拋下我…” “嗝、嗝…”永正帝瞳孔渐渐散放:“父、父皇、母后 父皇… 母后。” 永正帝用尽全力伸出自己的手,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父皇、母后…” 声声泣血 这一刻的永正帝,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只是他的父皇最喜欢的是太子、他的母后喜欢的是小儿子。 这一刻,他多希望有人能叫他一声“皇儿” 只可惜… “皇兄啊…”翼王悲呼一声,跪倒在永正帝面前:“皇兄,別怕,有臣弟在,有臣弟在。” “七弟……皇兄、皇兄来接我了,我…对不…噗” 噗 一口黑血从永正帝口中喷出 接著脑袋一歪 没了动静。 “皇兄!” 吴王赵元悲呼:“父皇啊…” 六皇子赵鼎也跟著呜呜哭了起来。 贾瑄:“快,太医!” 不管死没死,太医都要来验一下,才好定案入史。 永安十八年,冬月十三,永正帝崩 諡曰:戾皇帝 史书记载,永正帝离世前、连呼父皇母后三十余声而不得见,淒冷离世… 偏殿之中,眾嬪妃哭成了一片,陈皇后朝著皇帝寢榻方向缓缓跪下,一行清泪落下。 吴贵妃默然低下了头,眼中含泪。 德妃元春一下子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片刻之后,景阳钟响起、九九八十一声钟响,传彻神京。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手中一颗黑棋落下。 结束了。 太上皇冰冷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哀伤,不过隨即又变得坚毅起来。 慈寧宫,曹太后穿上了太后大妆,跌跌撞撞的衝出了宫门、直往鸞凤阁这边而来。 鸞凤殿 贾瑄静静的看著已经咽了气的皇帝,心中泛起了疑惑。 今日一早自己还来看过的,皇帝的气色虽比前几天差了些,但据太医说应该还能撑个十天半月。 怎么就死了? 莫非… 不一会儿,皇帝被移到了鸞凤阁正殿上,梓宫也早就准备好了。 宫女太监们早早准备好了松枝柏叶温汤,为其净身入殮。 入殮完毕,皇室宗亲按照辈分品级职爵先后入殿瞻观遗容。 正在此时 曹太后拄著龙头拐杖、跌跌撞撞的赶到,越过了皇室诸王公,直奔梓宫而去。 “皇儿,皇儿啊…” 贾瑄牵著六皇子赵鼎的小手,看著曹太后悲痛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这对母子、当真是… 活著的时候恨其不死。 想方设法要將皇位弄给小儿子,人死了倒悲痛起来了。 这人的感情,还真是… “翼王兄,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还要打起精神来,接下来丧葬典仪还要靠你呢。”贾瑄目光投向一旁面色苍白、神思不属的翼王。 翼王强笑了笑:“还有什么典仪…” 一代帝王,以郡王礼下葬,陵寢都是临时起建的,哪儿还有什么哀荣可言。 殿內,曹太后乾涸的老手缓缓拂过永正帝已经乾瘪的不成人样儿的脸颊,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咣 太后脑袋砸在金砖上。 尼玛… 贾瑄一愣 这是又要死一个? 母子一起上路好作伴是吗。 “母后…太医,快、太医…”忠顺王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一时,鸞凤殿內一阵鸡飞狗跳。 半晌,曹太后被太医几记银针扎下,幽幽转醒过来,眾臣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你们…你们几个…”曹太后在忠顺王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看向贾瑄、乐祁善和罗炳三位辅政大臣: “烦请你们转过太上皇… 当年的事情是我让曹家人做的、与我的皇儿无关。 他死了一个儿子,我也死了一个儿子…我曹家也灭门了…请他看在我曹家当年全力辅佐他爭取帝位,全族被屠泰半的份儿上,饶了我的儿子。 所有的罪责,老身愿一力承担…死后也不入他赵家宗祠!” 曹太后说完,猛地甩开忠顺王,脑袋直往永正帝的梓宫上撞了过去。 第311章 艷后酒宴 託身於贾 贾瑄:娘娘你是故意的吧? 帝坟被刨 大案 曹太后一番慷慨陈词已经把在场的公卿大臣镇住了,以至於她这一撞几乎都没人反应过来。 忠顺王倒是下意识的去抓了一把,结果手到半途就停了。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就在太后的脑袋即將撞到的梓宫时,一袭王袍截住了太后。 “娘娘,人死不能復生…还望节哀!”贾瑄一只手稳稳拖住曹太后。 任凭曹太后如何挣扎用力、如何伸脑袋无济於事,始终撞不到皇帝的梓宫。 曹太后此番大闹皇帝灵堂、怒撞皇帝梓宫、就是想为她的小儿子忠顺王爭一条活路。 其口口声声说让太上皇饶过她的儿子,就等於是在告诉眾人、皇帝是太上皇杀的… 这是要让太上皇背上杀子的骂名。 这是贾瑄绝对不允许的! 曹太后声嘶力竭的吼道:“让开…你给我让开…” 辅政大臣罗炳反应过来,也忙上前劝阻:“娘娘,死者为大,你这样做不是更陷陛下於大不孝了么?” 曹太后挣扎不得,本想张口喝骂几句,但见贾瑄那张冰冷的脸颊,一时竟不敢造次了。 老太后是聪明人,她知道贾瑄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真要得罪了贾瑄、倒楣的只会是忠顺王和梁王。 老太太一颗心都在小儿子身上,利弊权衡算的清清楚楚。 “皇儿,皇儿啊…千错万错都是母后的错,是母后害了你啊…太上皇啊,求求你…” “忠顺王爷,你就这么看著是吗?”贾瑄回过头、冷冷的看向忠顺王。 忠顺王心头暗恨,刚才他的確是有意撒手的,要知道忠顺王在个人武力方面完全不是永正帝这个战五渣可比的,捞住一个老太太还不是信手捻来的事儿。 可他却下意识的收手了。 那一瞬间,他是希望太后触棺而死的。 太后若主动赴死,他再努力表现一番,太上皇说不得就会放过他了。 “母后,快別说了…”面对贾瑄、忠顺王的恨意只持续了一瞬,这少年王爷、他是惹不起的,忙上前搀著太后:“你这么闹下去,皇兄他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寧啊。” 贾瑄一脸严肃的看著太后、说道:“太后娘娘,陛下的伤病乃是为废庶人赵乾这无君无父的畜生所致,苦苦煎熬三月方溘然离世。 此事朝廷诸公皆知,太医院也有完整的医案记载,您可千万別想岔了。 太上皇以宽仁治天下、朝野有口皆碑,即令陛下犯了滔天之错,他亦不忍心辣手惩处,只是圈禁了之。陛下天年不假、实乃自身福薄…” 太后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汾阳王,一张嘴巴巴的、好话都让他说尽了。 自己要是再哭闹,那就真的是在给太上皇泼脏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虽然她是真想给太上皇泼脏水,把事情搅浑了…可她也只能说些模稜两可的话,真把事情挑明了、那她就不敢了。 太上皇、真的是找了个好女婿! 罗炳等公卿大臣闻言也是纷纷附和:“没错,太上皇乃宽仁之君,娘娘千万不要想岔了。” 乐祁善颤颤巍巍的上前对忠顺王道:“太后娘娘忧伤过度,说话失了分寸也是可以理解的。 烦请忠王送太后回慈寧宫,好好开导劝慰、莫要再闹出事儿来了,否则、太上皇那边须不好交代。” 忠顺王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东西,拿这话来威胁自己…太后交到自己手中,要再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母后,走吧…”忠顺王扶著太后,低声道。 太后却没有立即就走 一双浑浊的老眼巴巴的看著梓宫里的皇帝,看著那消瘦的不成人样的脸颊、看著那头比她还要白的头髮。 “皇儿,皇儿…母后、母后对不住你…” 殿中人闻之无不动容。 贾瑄却没有多大感觉。 因为偏心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消失。 哪怕皇帝现在死而復生,太后该偏宠小儿子还是偏宠小儿子。 她若真在乎皇帝,就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来闹腾了。 另外,贾瑄对曹太后母子三人也没有任何好感… 十八年前这娘三和曹家以及少部分江南官绅掀起的夺权逆变。 让大秦国势由盛转衰。 让开国一脉、平元一脉武勛损失惨重。 二十多万大秦精锐的伤亡,差点把武勛的脊樑都打断。 贾家败落至他们而起。 神京城內多少孤儿寡母,恨不能生啖其肉! 如此害国巨贼,死有余辜! 就算太上皇不动手,自己也绝饶不了他们! 不多时、皇室宗亲也拜祭完毕、纷纷离开了。 接著是陈皇后及诸嬪妃哭灵,吴王和翼王守灵跪灵。 贾瑄给皇帝上了一炷香之后也走了,丧仪的事情自有翼王负责。 …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听著老太监刘洪的匯报,冷笑连连。 “想拿当年夺位之事来向朕討情?做梦!” 早年太上皇登位时,曹家是出了大力气的,当时太上皇元后已逝,为了表赏曹家,皇后之位便落在了曹家头上… 曹家也因从龙有功,一夜腾飞。 捫心自问,太上皇觉得自己无愧於曹家。 “世间事有能忍者,有万不能忍者!”太上皇咬牙切齿的道:“害我三子、毁我社稷、折我国运…我岂能饶你!” … 戾皇帝大行 停灵三日,葬於铁网山。 是日皇帝梓宫自鸞凤阁而出,在五百名禁军甲士的护卫下往铁网山而去。 上皇特旨、可按照亲王仪典下葬,然送葬者却寥寥无几。 除却吴王扶灵、翼王主持,诸妃嬪送葬之外,无一王爵公爵送灵,便是朝中百官、也唯有几名永正帝的潜邸旧臣相送。 什么郡王之礼,太上皇也没有下旨让相应品级的人去相送…就算原本有意相送的、这个时候也会乖乖选择不去。 宫里、城里也无批白掛幡,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其哀荣甚至还比不得一般巨富之家出丧。 帝梓宫出城,南城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那些十八年前在前线折损了父兄亲人的人家,他们在庆祝! 自那《戊午秘史》的话本在神京城传开之后,真相早已深入人心。 皇帝又如何? 人人心中有桿秤! 不只是寻常百姓家,就连贾母也让特意让人在外面放了几大掛爆竹。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翌日,送灵队伍方回归。 凤藻宫 陈皇后一袭素色裙装、娇顏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冷清~ 不只是凤藻宫,整个六宫都是冷冷清清的。 皇帝没了,六宫也失了主子。 “三郎来了。”陈皇后淡笑著从凤榻上起身。 “参见皇后娘娘。”贾瑄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陈皇后摆了摆手示意贾瑄落座、自己则坐回了凤椅上,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皇帝得了个戾皇帝的恶諡,再看看那满城的烟花爆竹、哀家哪儿还有资格称什么皇后。” 贾瑄在陈皇后下首落座:“娘娘此言差矣,戾皇帝也是皇帝,娘娘自然就是皇后。” 说完又道:“未知娘娘唤我来所为何事?” “没事儿就不能让你来了?”陈皇后下意识的说道,说完之后才察觉自己失言了。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寡妇,没事儿叫外臣入殿、这…好说不好听的。 贾瑄笑盈盈的道:“能,当然能,娘娘若有需要、臣自是隨叫隨到。” 陈皇后凤眸一凝,嗔怒道:“你这叫什么话…” “正经话啊。” 贾瑄正色道:“臣的意思是娘娘有需要儘管吩咐,娘娘你想成什么了?” “油嘴滑舌。”陈皇后轻哼了一声,瞄了一眼身旁站著的浣儿。 浣儿一笑:“娘娘、我去催一下晚膳。”说完又对贾瑄道:“王爷,娘娘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娘娘把你当成自家人,您说的话娘娘一定听的…你待会儿多劝劝娘娘。”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贾瑄心中一动,这女官儿… “娘娘,不管世事如何,生活总还要继续,自己的身体得自己爱惜才是。” 陈皇后懒懒的摆了摆手:“莫听这丫头胡说,本宫…哀家…只是先前没什么食慾罢了,现在倒有些想吃了。” 贾瑄笑道:“这样做好。” “这次让你来,一则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也知道…如今皇帝一走、六宫也就跟个冷宫差不多了,前朝不在后朝自然不尊…往常还来宫里走动的宗妇誥命,现在也都不来了。”陈皇后语气寥落的摇了摇头。 人走茶凉… “你获封汾阳王,本宫还没祝贺呢…” 皇后说著站起身,从凤榻旁的暗格中取了一个匣子放到旁边的桌几上,“待会儿你出宫的时候一併带了回去。” “这…”贾瑄一怔,笑道:“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三郎觉得、元儿他怎么样?”陈皇后冷不丁的问了句。 “啊?元儿…” 贾瑄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是吴王啊。 想了想说道:“吴王殿下、內秀於心,有大毅力,做事儿也有一股狠劲儿。” “狠劲儿?”陈皇后眉头一挑,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本宫想请三郎你支持他怎么样?” 贾瑄神色微凛,正色道:“娘娘,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儿。再则太上皇已经下旨考察诸皇子皇孙,一年之后票举,父皇待我不薄,我岂能背著他搞小动作。” 陈皇后嫣然一笑:“不是让你搞小动作…太上皇又没说不让你支持別个。” 贾瑄:你这逻辑… “娘娘,左右还有一年时间…而且以娘娘之智,不会看不出、这一年的考察,看的也不是谁的票数多~关键还得看圣心。” “別人的票或许不重要,但三郎你的票却是举足轻重。”陈皇后笑眯眯的看著贾瑄:“因为你和公主在太上皇心中的位置不一样,你们的態度也能影响太上皇的圣心。” 贾瑄也抬眼直视著皇后。 这属於是开门见山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谈条件了。 然而,陈皇后却戛然而止,笑著收回了目光:“你说的对,左右还有一年时间,日久见人心,小五儿若表现的不好、不配做那个位置的话,便只能央你带他出海了。” 贾瑄笑了笑,若安心出海倒还好。 不过那小子和他老子一个德行,怕是不会轻易认输走人的。 陈皇后正说著,便见浣儿领著一群宫女太监端著托盘、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宫人们低著头將餐膳布好之后,脚步无声的离开了,全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看得贾瑄嘖嘖称奇。 “三郎,来、坐…”陈皇后施施然的请了贾瑄在自己身旁落座,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將他面前的酒杯添满了。 “让娘娘亲自服侍,在下何德何能…”贾瑄嘴上说著,动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接过艷后递来的饭碗、开吃! 贾瑄吃饭速度极快,但动作却不粗鲁。 陈皇后见之、也觉胃口大开,端起小碗一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不时给贾瑄添个菜… 一碗饭之后,陈皇后举起玻璃小杯,“三郎,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少年封王,春风得意。” “谢娘娘。”贾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皇后拿起酒壶续上、不无感慨的说道:“本宫是真没想到、短短不到六年时间,你竟能走到这个地步。” 说著,端起酒杯碰了碰贾瑄的酒杯,一饮而尽。 “娘娘,你悠著点儿…”贾瑄端起酒杯喝完,看了看外面,却见那女官浣儿不知去哪儿了。 “没事儿。”陈皇后笑了笑,吃了口小牛腩,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明眸瞥向贾瑄,“你喝不喝?” 这一刻的皇后,似乎卸下了所有的枷锁,两杯酒下肚、玉顏上流出些许嫵媚之色,倒像个漂亮的邻家大姐姐。 “喝。” 贾瑄笑了笑,几杯小酒而已,三爷我千杯不倒。 看得出来,陈皇后很鬱闷 也难怪,原本太上皇都已经开始逐步放权了,谁承想、皇帝自己埋的大雷爆了。 大好形势一遭尽丧。 她也从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或许是受了陈皇后的影响,贾瑄也不知不觉微醺起来。 一连七八杯酒下肚,陈皇后的玉顏也变成了砣红色,言语磕巴:“三郎,我知道你的身份…” 贾瑄心神一震,神色瞬间清明:“娘娘你喝多了…” “没。”陈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憨起来,手握著酒杯要与贾瑄相碰,不过却碰了个空,一个趔趄歪入了贾瑄怀中。 温香入怀。 贾瑄心神一颤。 “三郎~” “娘娘,你…唔。” 陈皇后就像迷失的羔羊一般,撞入了主人的怀抱。 贾瑄脑海中一片空白。 凤藻宫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寒风习习却吹不散宫里的温暖。 女官浣儿眯著笑眼守在外面,龙吟凤鸣之声在大殿之中绕樑三日。 两个时辰之后 陈皇后的平躺在凤榻之上,藕臂懒懒的掛在贾瑄身上,眼神涣散的看著头顶的帷帐。 刚从仙界遨游回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她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温暖 很温暖 直衝內心的温暖,將她填的满满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就是直接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璇儿,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贾瑄轻捋著她的黑髮,低声在耳边说道。 “嗯~” 陈皇后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別说话,抱著我…” 不得不说,陈皇后的身材贼好,除却魏离月这妖孽之外,她是自己所见过的身材最好的。 搂著特舒服。 又过了一会儿,陈皇后缓过神来,“你该走了!” “落钥了,不走了…”贾瑄脑袋往里一钻,外面怪冷的。 陈后悄悄侧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俊顏,有些不舍,环著的双手紧了紧:“就这一晚,明早赶紧走。” 咚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外间传来了浣儿的声音,“出事儿了…” 贾瑄:“什么事儿,进来说。” 浣儿轻轻推开门,看著被扔了一地的王袍凤袍,抿了抿嘴,低声道。 “戴公公传讯过来…陛下的坟被人刨了!” “什么!”陈皇后惊呼一声,翻身下榻,却痛呼了一声,一个趔趄撞到了浣儿的怀中。 “坟被刨了?” 贾瑄亦是一惊 忙起身飞快穿衣。 浣儿见之忙用手捂住双眼,只是指缝大开。 皇帝刚下葬,第二天就被人刨了坟、这…这得多大仇啊。 永正帝的陵寢是临时挖的,又是以郡王礼下葬,守灵人就那么几个,真有人想刨、根本不费多大劲儿。 “那尸体…龙体呢?”贾瑄忙问道。 浣儿颤颤道:“被、被挫骨扬灰了…” 陈皇后裹著凤袍,一屁股跌坐回了凤榻上,神情恍惚… 怎么会这样? “我过去看看…”贾瑄说完,快步冲了出去。 挖坟戮尸 这事儿…莫非是赦老爹乾的? …… 三更时分,宫门开启。 贾瑄领著倪二等十余名护卫直奔城外而去。 刚至城门处,便见翼王领著一群亲卫,红著双眼杀气腾腾的赶了来。 见到贾瑄之后也只是微微点头,隨即命城门吏开门。 他如今是九门提督,门吏自不敢怠慢 铁网山 贾瑄他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 戾皇帝陵就选在当初铁网山围猎时皇营大帐搭建的地方。 此时、陵寢的封土、封石已经被打开,墓碑被推倒。 梓宫已经不见,只在打开的封土堆旁留下了焚烧的痕跡,隱约能分辨出是棺材的残骸。 至於皇帝的尸骨、却是被人扔的东一小块西一小块的…除了皇帝的尸骨、现场还扔了不少剁碎的动物尸骨… 三十多名穿著玄色劲装的中车府高手守在陵寢周围,双目泛红。 “皇兄!皇兄啊…” 看到现场的第一眼,翼王就崩溃了、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双手颤抖著捧起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尸骨的残骸,仰天悲呼起来。 “天杀的,到底是谁,是谁…” 贾瑄坐在小白龙马上,神色冷淡的看著中车府的头子: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中车府头子咬牙道:“属下今日才回京,想著来祭拜一下陛下,没想到…若让属下知道是谁干的,必诛其满门!” 贾瑄皱了皱眉:“那你可有线索?” “暂时没没有,不过陛下陵寢有巨石封堆,要撬动它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从现场判断、至少有近百人…”中车府头子咬牙切齿的道; “百人同行,属下就不相信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皇帝虽只停灵三日草草下葬,但主持丧葬的却是翼王。 翼王与皇帝感情深厚,他是亲自带著人马、不眠不休开山凿来巨石。 巨石、封土,如此严密布置,就是防著有人心生歹意。 没曾想,还是没防住。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百人同行掘墓,想要完全掩饰是很难的。 至少,整个神京城中,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马,还得保证不泄密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中车府头子说著,郑重的跪倒在贾瑄面前:“王爷,属下知你智算千里、麾下內卫司情报通天,属下请王爷务必將凶手寻出,以祭陛下在天之灵。” 其余中车府幡子也纷纷跪地磕头。 贾瑄点了点头:“这是本王职责所在,不用你们说,本王也会一查到底。” 话虽这样说,贾瑄心中却在打鼓 这事儿该不会真是贾赦乾的吧? 皇帝害死了贾代善、差点让贾家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赦老爹给他来个挖坟戮尸,倒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不过这未免有些太著急了。 皇帝才刚下葬、尸体都还新鲜著呢。 “汾阳王。”跪在地上的翼王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冷厉:“若让本王查出此事是贾赦所为,本王必將其千刀万剐!” 贾瑄顿时大怒:“翼王、你少特么在这跟老子发羊癲疯!” “此事莫说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便真是我父所为,那也是皇帝咎由自取! 这坟刨了也是白刨,老子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另外你最好保佑这事儿是我老子乾的,若不是、今日污衊之举,本王必要让你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贾赦虽不是自己亲父,但也与亲父无异了、贾家势力毫无保留的交给自己、甚至还想把荣国府的爵位都转给自己,这份恩情、不亚於任何人。 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那自己也愿一肩承担! 说完拨转马头,带著一眾护卫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312章 唯利 攻心 皇后:你这混蛋 快些…安抚 不寒而慄的猜想 贾瑄带著护卫还没行出多远,便见吴王骑著一匹快马当先、披头散髮、杀气腾腾地从京城方向衝来,王袍隨意披裹在身上,王府的轻骑护卫被他远远落在后面。 吴王只是诧异的看了贾瑄一眼,便朝帝陵方向冲了过去,丝毫不停。 再次见到吴王,贾瑄感觉心里有些怪怪的… 贾瑄摇了摇头、策马往京营方向飞驰而去。 这件事儿、无论是自己还是翼王第一时间怀疑的都是贾赦,但反应过来之后贾瑄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贾赦即便是要刨坟、要报仇、也不至於这么猴急…或者不至於这么肤浅。 戾皇帝才葬下一天就被挖坟掘墓戮尸荒野…哪怕皇帝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人都死了、还被人挖出来剁个细碎、与野狗野猫的尸骨混杂在一起… 这就不只是对大行皇帝的褻瀆了,这是对皇室、甚至是对朝廷的褻瀆和挑衅,朝廷必是要一查到底的。 贾赦就算再怎么浑、也不能不考虑此事对贾家的影响…贾家如今气势正旺,他作为荣国府主、会在这个时候给贾家找麻烦? 事实如何,贾瑄觉得还是当面问一问贾赦的好。 京营,大帐。 贾瑄领著亲卫一路畅通无阻、过辕门直达大帐。 在自己的地盘、什么军令虎符,完全不如刷这张脸好用。 “袁將军,我父亲人在里面吗?”贾瑄来在中军大帐前,见亲卫队长袁柳亲自迎出,忙问道。 袁柳笑道:“在的,节帅刚刚起床,这会儿正准备吃早餐呢。” “现在才起床?”贾瑄眉头一皱,这一路跑来,都快接近午时了。 袁柳笑道:“王爷知道的、节帅这几日心情好,喝的有点多了…” 心情好? 贾瑄微微一笑,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入眼便见贾赦正坐在帅案前吃饭,血鸳一身皮甲劲装、正乖巧的给他盛饭加汤。 见贾瑄进来,血鸳忙起身行了一礼,退到一边。 “哟,这不是我家小王爷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贾赦放下碗仰起头,满脸堆笑的问道。 “出了点事儿。”贾瑄笑说著,在贾赦对面坐了下来,“皇帝的坟给人刨了。” “啥?”贾赦明显一愕,“狗皇帝的坟被人刨了…” 接著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干得好,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哈哈!” 贾瑄也笑了,贾赦的惊喜和兴奋一点都不作偽。 这事儿,不是他干的。 贾赦笑过之后,也意识到了什么,瞪眼道:“你小子为了这事儿专程来一趟,不会是觉得这事儿是老子乾的吧?” “只是有人怀疑。”贾瑄笑道:“我顺道过来看看…” “哼。”贾赦冷哼了一声,“老子是恨狗皇帝不死,但老子也不是傻子,挖坟掘墓这种损阴德、遗人骂名的事儿老子还不屑於做… 你和你二哥、琮哥儿现在都发展的不错,老子便是不为贾家想,也得为你们想。” 贾赦说著,横了身旁的血鸳一眼。 血鸳忙退了出去。 “老爷,你想说什么?”贾瑄疑惑道。 贾赦正色道:“瑄哥儿,太上皇下旨一年之后文武百官举荐储君,你准备支持谁?” 贾瑄:“老爷你呢,你支持谁?” 贾赦收回了目光、沉声道:“谁做皇帝我不管,但那位置绝对不能是皇帝和忠顺王的儿子!” 贾瑄笑道:“我和老爷想的一样。” “你小子!”贾赦笑了,顿了顿又道:“挖皇帝坟这件事儿明显是有人想把水搅浑,甚至不排除祸水东引。 皇帝在十八年前做的那件事儿影响太坏,结仇无数。 不止我恨其不死、平元一脉那边也一样。 另外你最近起势太快…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忌惮和嫉妒了。 他们对付不了你,却可以往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军方的利益就这么多,贾家分的多了、开国一脉分的多了,別人自然就要少分…” 贾瑄点了点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利益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人爭夺。 武勛之间的爭斗比文官更加直接、狠辣。 贾赦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给贾瑄倒了杯茶:“瑄哥儿,你若有大志、今后用人便不可拘泥於贾家、开国一脉这个圈子…平元一脉那边能拉拢的还是要拉拢。” 大志? 贾瑄笑了笑,这事儿还不是討论的时候。 “老爷,你这老呆在京营是个什么理?” “还是这里自在,没府上那些糟心事儿。”贾赦摆了摆手。 贾瑄心领神会的一笑。 这老登还真是个十足的大宅男,以前宅在府里做马棚將军,现在宅在京营里,半年半月都懒得回府一趟。 閒聊几句之后,贾瑄便带著亲卫离开了。 …… 大行皇帝被人挖坟戮尸,这事儿在朝野之中引起了激烈震盪,御史言官、各部衙门纷纷上表要求严查严惩,奏章像雪花一样飞到了內阁、辅政衙门。 皇帝是不是个昏恶之君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秦还没有亡!此行此举、是任何王朝都断难容忍的。 铁网山 吴王在看到扔的满山都是的碎骨碎肉之后,气的当场吐血晕死过去。 翼王强忍著怒意命人收殮尸骨、仔细辨別拼装之后便快马返回京城,第一时间求见了太上皇。 太极宫、长生殿,听闻皇帝被撅坟戮尸之后,太上皇也是久久不能言语… 陪在太上皇身边的甄太妃也是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这一年…皇室出的事情可太多了,就没有个消停么。 “父皇,我知道皇兄铸下了大错,可人死如灯灭,他到底还是做过大秦皇帝的,如今却被人撅坟戮尸…”翼王满脸悲忿的跪在太上皇面前:“儿臣请父皇为皇兄做主,务必將罪魁祸首揪出来。” 太上皇看了看翼王,嘆了口气,“听说你在铁网山和三郎起衝突了?” “是”翼王点头道:“儿臣当时见皇兄被刨坟戮尸,心神激盪、失了理智。” 太上皇:“那现在你冷静了么?” 翼王默然不语。 太上皇又道:“你还觉得这事儿是恩侯所为?” 翼王还是不语。 太上皇摇了摇头:“算了,你这孩子脑子永远缺根弦,永远也改不了。 朕索性跟你说了吧,这件事儿有可能是平元一脉那几个做的、有可能是反贼做的,甚至有可能是你的兄弟子侄做的,但唯独不可能是贾赦…” “父皇这是为何?”翼王疑惑的抬起头。 太上皇正色道:“因为利益…你不是想要真相吗,这事儿就由你牵头去查,让宝儿配合你,查出是谁怎么处置由你决定” “是,父皇。”翼王恭敬的磕了个头,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太上皇叫住了翼王、低声道:“从朕的內帑拨六十万两银子,给皇帝重新修缮一下陵寢,做的牢靠一点,再去感业寺请高僧做一场水陆法会,另外、守灵的人马也要加强…” 翼王闻言,虎目中含著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瓮声道:“儿臣代皇兄,谢过父皇!”说著深施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 甄太妃眼眸波动,低声问道:“陛下,你在怀疑那他们?” 这个怀疑、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皇子皇孙…… 如果真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操弄人心手段玩到了极致。 把皇帝整的这么悽惨,让太上皇產生愧疚、从而高抬贵手放过那件事儿? 所谓报仇泄恨么,皇帝都惨烈成这样了,你老人家也该消气了吧。 “只是觉得他们有动机而已…”太上皇摇了摇头,他是恨皇帝,可皇帝死后还落得这么悽惨,身为一个父亲、还是不由心生怜悯和悲戚… 这就是人心、往往一件小事儿就能影响… 正如太上皇所说,有动机做这件事儿的人很多,但考虑仇恨的话、无疑是贾赦最有可能。 但基於利益考量,贾赦又是最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不到真相浮出水面时、是谁也猜不到的。 …… 贾瑄回城之后,第一时间求见了太上皇。 意料之中、太上皇对贾赦並无多少怀疑。 凤藻宫,偏殿 此时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座小佛堂。 陈皇后卸去了釵环,一袭素衣长跪在一座小金佛面前,简素的妆造將那绝世玉顏衬托出了几分圣洁,檀口轻启、虔诚念诵。 隨著她的念诵,佛前的长明灯也在微微闪烁。 “王爷…” 浣儿守在门前,见贾瑄到来忙上前相迎,眼眸中透著一抹担忧。 “娘娘又是没吃没喝,让人收拾出了这间小佛堂,说是要给陛下诵经祈福…” 贾瑄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了佛堂。 “娘娘!” 贾瑄轻唤了一声,陈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嬤嬤念诵著。 打量了这佛堂一眼,但见佛龕旁还矗著皇帝的灵位,贾瑄转身来到灵位前、取了三根黄香点燃,拜了三拜、插好。 然后又从旁边取了一个蒲团、放在陈皇后身旁,盘膝而坐、取了木鱼,闭目凝神。 咚~ “南无阿弥陀佛…”贾瑄的声音带著好听的旋律,似唱歌一般。 “你做什么!” 陈皇后睁开眼睛,侧目怒视著贾瑄。 贾瑄正色道:“给陛下祈福,怎么了?” “你…”陈皇后嘴角微抽,这混蛋…真是太可恶了,昨晚才… 她的心很乱 皇帝被人刨坟戮尸了。 而就在歹人行凶的当夜,她却委身了別人。 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虽早已夫妻情绝,可到底…自己是他的皇后啊。 如今他都被人剁成小块了… 那场景,她连想想都觉得后怕,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皇帝四分五裂的样子。 “你祈福的哪门子福,出去…”陈后低吼道。 贾瑄一本正经的道:“娘娘,我是诚心的。” 陈皇后撇过头,眼中含泪:“我知道你是诚心的,不过、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璇儿!” 贾瑄霸道的將陈皇后揽了过来。 “放开我,你这混蛋…”陈皇后大急,奋力挣扎起来。 “璇儿”贾瑄低吼一声,“那件事儿与你与我无关,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为他祈福,但不许用罪人心態去做这件事儿,你不欠他什么。” 陈皇后闻言,呜呜的哭了起来,不多时泪水便打湿了贾瑄的衣襟。 贾瑄只用手抚著她的后背,小声安慰著。 半晌陈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轻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地说道: “三郎,给我点时间,我想静静…另外、这件事儿,我请你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嗯。”贾瑄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一天时间。” 皇后转过头,凤眼一瞪:“你…” 目光与贾瑄坚定、不可置疑的眼神相触,皇后浑身一颤,竟弱弱的低下了头。 “你出去。” “那不能够。”贾瑄说著,冲门口端著饭食托盘的浣儿招了招手。 浣儿忙走了进来。 贾瑄亲自搬来小几,让浣儿將饭食摆好。 两份银耳莲子羹,两个葱油饼,一碟滷牛肉。 “你喜欢吃葱油饼?”贾瑄有些诧异,这有点不合皇后的排面啊。 “哼。”陈皇后轻哼了声。 这会儿的她,在贾瑄面前就跟个受气包似的。 “王爷还不知道吧,咱们娘娘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市井小吃,酸辣小餛飩、犖犖饼、肉夹饃…糖葫芦,对了还有加羊肉的阳春麵…油条…”浣儿低笑、掰著手指道。 贾瑄有些惊讶的看向陈皇后。 真是看不出来。 陈皇后美眸圆睁:“闭嘴,再叨叨掌嘴!” 浣儿忙闭嘴,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去。 “你一半,我一半,你吃完我就走。”贾瑄將莲子羹送到皇后面前,笑说道。 陈皇后咬了咬牙,小混蛋、好生不讲理。 想了想还是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两个葱油饼、一人一个,陈皇后横了贾瑄一眼,縴手一伸、直接用玉手將那油乎乎的葱油饼拿起,就著莲子羹吃。 “看什么看,你要是觉得不雅观,可以出去。” “没”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认真地道:“感觉这样的你才真实。” “哼~” 陈皇后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碟滷牛肉倒大半进了她的腹中。 “这才对嘛。”贾瑄满意的一笑,“值得奖励。”说著手鉤过的陈皇后的俏脸,於檀口上盖下印章。 “你…混蛋!”陈皇后羞怒,顺手拿起旁边的木鱼杵子就往贾瑄身上挥去。 “哈哈…”贾瑄哈哈一笑,转身就跑。 陈皇后追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这个混球…”笑骂 经过贾瑄这么一闹,陈皇后心中鬱结去了不少,原本的情绪早被扔到爪哇国去了,空荡荡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充实了一般。 再回到佛龕前,虔诚依旧虔诚、她也是真心为亡者祈福,不过心里却是通泰了不少。 浣儿微笑著走进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还是王爷有办法。” 陈皇后面色一冷:“这么喜欢?乾脆本宫把你送去汾阳王府伺候得了。” 浣儿连忙闭嘴。 “贾瑄,你跑什么…”贾瑄刚从凤藻宫出来,迎面便碰上了吴王赵元,这廝换了身衣服、双眼通红…诧异的看著贾瑄。 贾瑄愣了一下:“那个我顶撞了皇后…她要打我。” “那你是活该,连我母后都敢顶撞,我母后对你多好你不知道么,她都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的。”赵元哼了一声,“就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如你了。” 说完,神色一正:“贾瑄,之前翼王叔的事儿,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王叔当时也是气昏了头了。” “不用,毕竟当时我也没给他面子。”贾瑄摆了摆手,正色道:“这么说,你不怀疑我们贾家了?” “我怀疑赦叔做什么。” 赵元一声“赦叔”叫的很自然。 “我知道父皇和贾家的齟齬,不过…我不相信赦叔会做出这种事儿来…所以我想请你,务必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贾瑄:“分內之事,你放心。” “多谢了。”赵元说著,对著贾瑄深施了一礼。 “节哀。”贾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赵元顿了顿,感觉有些奇怪:这贾小三什么时候还会跟自己说好话了? 奇怪。 赵元摇了摇头,快步来到佛堂。 “母后!” “元儿…”陈皇后转过头,看了看赵元,忽然有些心虚。 “你父皇的…圣骨可收敛好了?” 赵元一听,眼眶又红了起来:“王叔请了京城最好的皮匠和医师、正在拼接…” 陈后手中的念珠捏的咯咯作响。 “这事儿你让中车府的人好好查查,尤其是忠顺王、梁王那边…还有慈寧宫… 人死如灯灭,连尸体都不放过,著实可恶。” “母后,你是说忠王叔,还有皇祖母…”赵元绿豆小眼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皇后摆了摆手:“去吧,这次把你父亲的陵寢修好点,让人多找些灵山佛寺供奉长明灯…” …… 从宫里出来后,贾瑄第一时间便去了內卫司。 內卫司,青龙堂 宝公主一袭玄色劲装、俏脸含煞,手中飞快的翻阅著下面报上来的卷宗,探春和蕊儿守在门口,神情严肃。 见贾瑄到来,二人刚想行礼说话便被贾瑄挥手止住了。 贾瑄快步了进去。 “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了么?” 宝公主抬起头,美眸满是愤怒:“没有,锦衣卫、內卫司、甚至连宫里的影卫都启动了,没有丝毫线索… 平元一脉、开国一脉几家的人手都没有异动。” “我去京营问过老爷了,这事儿不是他做的。”贾瑄说著在宝公主面前落座。 “嗯,我第一反应也觉得是老爷。”宝公主笑著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可能。” 贾瑄伸手握住了她的縴手:“宝儿放心,我已经派秘卫去铁网山搜寻证据了,另外云雀、轮迴的人也在查…” “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查到。”宝公主摇了摇头,人家既然敢冒险这么做、那就一定是有万全的把握。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贾瑄说著將宝公主拉起:“走,一起去外面逛逛、换一下心情,有些事儿、晾一段时间、自见真章。” “嗯”宝公主嗯了一声,一时有些期待起来:“我先换件衣服。” 这几年,除了每年的元宵中秋、贾瑄会带著自己和黛玉外出逛逛花灯之外,多数时候要么在园子里聚会、要么去西郊別苑、西山別墅踏青小住。 真正的市井閒逛却是一次都没有。 因为两人都很忙,除了武道修行之外、还有太上皇压下来的诸多公务要处理,很难抽出空閒来。 贾瑄也是今天在皇后那儿听浣儿说起皇后喜欢市井小吃、经常打发人出宫买,才想起来要去街上逛逛的。 “三妹妹、蕊儿,你们待会儿和离月一起回去,我和三郎要去处理些事儿。”宝公主与探春和蕊儿交代了一声,二人携手离开了。 探春俊眼带笑:我都听见了,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儿唄… 二人出得內卫司衙门,甩掉护卫、直奔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而去。 宝公主长得倾国倾城、虽作了男装打扮、却也遮不住她那绝世的魅力,再加上贾瑄长得也不错。 两人相携走在大街上、引来了不少男女的侧目…两个男人… 宝公主性情疏阔,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二人边走边看、不时在路边摊上驻足。 见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便买几件、遇到香气正浓的小吃便要上一份。 一边逛一边吃。 不消半个时辰、贾瑄手中便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最后不得不雇了辆马车跟在身后。 天近傍晚才回到了青莲居。 逛了小半天,宝公主脸上早恢復了笑容,一回到家便张罗著將今天买到的东西送出去。 “林妹妹別生气,这个糖葫芦是你的…”宝公主笑著將一串糖葫芦塞到了黛玉手中。 黛玉莞尔一笑,自不放在心上,接了糖葫芦搂著宝公主道:“那下次姐姐带我出去,不带三哥哥。” 宝公主笑道:“对,以后他忙他的,咱们俩搭伙过日子…” 二人正说著,却见桃夭快步走了进来,將一份谍报送到了贾瑄手中:“三爷,南边出事儿了…” 第313章 危局 糜烂 疯女人 意外真相 明王 多尔袞妙计 圣女入局? “南边,哪儿?”贾瑄眉头微蹙。 这一年到头是不得消停了。 朝廷皇家诸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不说,两京一十三省旱的旱涝的涝、要不就是半年不下雨,要不就是秋后大暴雪,內有流民造反,北方草原、建州女真… 也亏得大秦还有点底蕴,武勛这边还没烂透了,朝廷刀锋依然有锋鋩,不然… “是安南!”桃夭语速极快,吐字却十分清晰:“南安郡王率兵攻入安南直下七城、最后遭遇伏击、兵马损失泰半不说,人也被安南人生擒了!” 果然,歷史的宿命还是没有完全改变。 原著中南安郡王兵败,被迫嫁女和亲的歷史又要重演了。 不过这次可没有探春去替嫁了。 南安太妃那老娘们要敢再来这一出,三爷当场就能把她全家给扬了。 宝公主、黛玉、探春等人闻言都是一惊:王爷兵败被擒、这可不是小事儿。 正在分拣宝公主的小礼物的史湘云、薛宝釵、薛宝琴等人也屏住了呼吸。 贾瑄接过信报看了起来: 正如贾瑄所料,这南安郡王当真是胆大包天、仗著南安王府天高皇帝远、瞒著朝廷涉足安南国的內乱。 其支持的安南老王失势被驱,南安郡王竟亲率兵马,武力护送安南老王回国抢夺王位… 照贾瑄所料,这老东西应该是想藉机鳩占鹊巢。 结果巢没占成,反而被人抓住了… 桃夭又道:“三爷,这信报是我们从广州紧急派往滇南密探用飞鹰传回来的,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奏报至少还得七日才能送到。” 徐旭丁骏二人下西洋回来,稟报了安南的情况,贾瑄便留了个心眼,立即派了人前往滇南打探消息。 “自寻死路!” 贾瑄看完密信、冷哼一声,快步走到书案前、取了笔墨,一张军机手令飞速写就,加盖秘印和特殊標记之后递给了桃夭。 “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广州大营提督史鼐手中,让他整顿兵马、加强防务、严防安南人偷袭。” “是!”桃夭姐接过手令,快步离开了。 “三哥哥,那南安郡王的事儿怎么办?”探春好奇道:“总不能就让他在安南人的手中待著吧?” “这事儿不著急,等南安郡王府的败报送到朝廷再慢慢掰扯吧。”贾瑄冷笑道:“身为镇守一方的异姓郡王,无朝廷调令便私自出兵…他南安郡王府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什么和亲换人? 做梦! 老子坐镇朝廷中枢,决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探春:“三哥哥是想打安南?” “打个鬼!” 贾瑄呵呵一笑,现在朝廷內忧外患,四下皆敌、哪儿有多余的精力去和安南人打。 “我们的战略是先北后南、女真是心腹大患、草原诸部是肘腋之患、安南暂时还只是蘚芥之疾…一个个来、不著急。” “明白了。”探春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向贾瑄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黛玉小狐狸眼一闪,心中微动,笑著打趣道:“探丫头,你明白什么了?” “就…”探春正想说什么,却见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下一颤,面上却不依道:“林姐姐欺负人。” 贾瑄笑著劝阻道:“好了,该吃饭了,別闹了。” 宝公主和贾瑄逛街的时候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黛玉她们这会儿可还没吃呢。 晚饭过后,眾人散去、宝公主折腾了一天,也回行宫去睡了。 贾瑄却不得閒,还得给军机阁的奏摺票擬批红。 所谓贵人事忙,当得官儿越大管的事儿越多,便越不得閒。 …… 夜 忠顺王府、静堂。 在辅政殿连熬了好几天的忠顺王终於回家了。 他站在新立的大行皇帝牌位前,静静地看著香炉中腾起的青烟。 他的身后站著一个面容俊秀、宛如女子一般的青年。 此人正是棋官戏子蒋玉涵,曾经也是他的禁臠,当然也是贾宝玉、北静王的“好朋友”。 原著中因为此人、忠顺王与贾宝玉“爭风吃醋”,害的贾宝玉差点没被贾政打死… “水溶让你来的?他人呢…”忠顺王冷声道。 蒋玉涵脸上泛起一抹嫵媚的笑容:“我们王爷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王爷遣奴家过来就是为了给王爷送这份大礼,只是不知道王爷对这份大礼满不满意。” “是你们做的!”忠顺王猛地转过头,怒视著蒋玉涵。 蒋玉涵微微一笑、丝毫不惧:“確切的说是帮忠王您做的…咱家王爷知道忠王殿下不好出手,恰好、王爷交友广阔,奉养过门客无数,其中不乏慷慨悲歌之士,顺手也就帮忠王您做了。” “你……” 忠顺王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尼玛,你帮我去刨了我皇兄的坟… 水溶这个坑爹的王八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別人刨皇帝的坟,那是泄愤。 而他,可是皇帝的胞弟…做出这种事儿来、那真的是人神共愤了! 早知道水溶那个小王八如此阴险,就不该与他沾染…如今泥足深陷,却已是抽身不得了。 “忠王何必气恼。”蒋玉涵笑著走上前,轻柔的帮忠顺王揉背换气:“皇帝死的如此惨烈、多少也算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太上皇老了、人老了就容易心软、说不得会心生悲悯,揭过了这场恩怨呢。” 忠顺王猛地一挥手,將蒋玉涵推到一边,双眸圆睁、死死的看著他。 什么狗屁的帮忙,水溶那小畜生就是想藉此与自己捆绑,让自己不得不为他所用。 “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蒋玉涵笑笑道:“自然是想继续和忠王合作了,忠王如今大权在握,只需稍稍抬抬手、就能帮我们王爷大忙了。”说著,伸手从袖兜中取出了一张写满名字的宣纸递给了忠顺王。 忠顺王接过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收了起来:“你最好別让人抓到,否则……” “王爷放心,奴家自有瞒天过海的办法。” …… 济南府,城外、贾政惊魂未定的看著济南城方向,身旁是十多名衣衫带血黑衣护卫。 远远看去,济南城中火光冲天。 济南城被贼军破了。 是被贼兵里应外合攻破的… 贾政正式上任济南知府已经快两个月了,白莲教在曲阜造反开始,內阁、军机阁就连连下文,让他守好城防。 他倒也兢兢业业,募集乡勇、加固城防…可惜其能力不足,没能將城內的白莲反贼给清除掉… 结果被人里应外合,攻破了一道城门,之后大量的贼军源源不断杀入、兵败如山倒。 “怎么会这样…明王叛军不是正在曲阜和曹国公大军对峙么,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贾政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面如死灰。 身为济南知府,守土失责、罪过大了… 为首的黑衣护卫低声道:“二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即赶往曹国公大营…” “二老爷?”贾政神色一动、適才叛军攻入知府衙门时,这些黑衣人忽然冲了进来,杀退了敌军、护著他和赵姨娘逃了出来。 一路惊心动魄,他竟忘了问对方的来路。 贾政:“你们是瑄哥儿派来的?” “不是。”黑衣护卫:“我们是大老爷派的亲卫。” “是大哥…”贾政声音微颤,他没想到、自己遭遇绝境时、拉他一把的竟然是贾赦。 护卫头子低声道:“二老爷,快走吧,待会儿贼兵搜过来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梅知府家怎么样了…”贾政拖著快要虚脱的身体站了起来,在赵姨娘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的往曲阜官军大营方向去了。 与贾政的虚脱相比,赵姨娘反倒比较抗造,一路扶著贾政、哼都没哼一声。 济南府 山东巡抚衙门,此时已经变成了贼军中军大营。 城破了 杀戮和劫掠才刚刚开始。 作为大秦两京一十三省的首府之一,济南集中了山东超过三成以上的富户。 白莲教起兵与世家造反不一样,粮秣补给都来自富商豪劣,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每遇地主富户必要攻下、取其金银粮秣… 府衙大堂 白莲教主东方盛高坐太师椅上,左下首便是东方霖、还有在战场失踪的天字第一號柳湘莲,白莲教眾多猛將长老列阵左右。 山东巡抚梅仁礼面无人色的跪在地上。 “明王圣父,下官梅仁礼愿皈依圣教、奉圣父为主…” 不等东方盛说话,东方霖便催声道:“父王,我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谋士良臣,另外梅仁礼身为巡抚主动倒戈,必能狠狠打击偽秦朝廷的声望… 有梅大人这个表率在,我想还会有更多不满偽秦暴政的官员倒戈的。” “嗯,言之有理。”东方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梅大人你就暂且屈尊做个军师,助我圣教大军统筹后勤军需。” 梅仁礼如蒙大赦、忙磕头道:“微臣梅仁礼、多谢明王圣父知遇之恩,微臣必鞠躬尽瘁、报效圣父!” “平身吧。”东方盛摆了摆手,正要说几句勉励的话,便见脸上蒙著面纱的白莲圣女婴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主上,客人到了。” 东方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霖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记住、要以最快的速度招募丁勇、编练人马。 此次济南失陷,偽秦朝廷必有动作。” “是,父王!” … 巡抚衙门书房 东方盛刚进来便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留著金钱鼠尾、身上穿著野猪皮夹的青年。 “外臣多尔袞参见明王殿下,恭喜明王殿下兵不血刃、轻取济南府。” “哦,多尔袞?原来是你…” 东方盛深深地看了一眼多尔袞,於主位落座,不无讥讽的问道:“不知十四贝勒此次是代表的是代善、还是黄台吉?” 奴儿哈只被贾瑄生擒,一招反间计让建州八旗一分为二。 代善率女真大部人马夺了盛京老巢、自封汗爵。黄台吉率四旗兵马攻破高丽国都,也自立为王… 现在建州已入隆冬、滴水成冰,代善忙著整合建州、黄台吉则以残酷手段横扫高丽、剃髮易服杀的人头滚滚。 一旦天气转暖、双方完成力量整合、势必会有一场龙爭虎斗。 多尔袞微微一笑:“我代表双方而来。” “哦?” 东方盛神色一变。 代表双方? “莫非金庭双王之爭有下文了?” “非也。”多尔袞冷冷一笑,“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兄弟鬩於墙以御外辱。 两位王兄皆是一代天骄,岂能不明白內战只能引起亲者痛仇者快的道理。 所以我们决定罢兵言和,共同对付暴秦!” “原来如此。”东方盛闻言、倒是鬆了一口气。 要是建奴分崩离析、內部相互攻伐,朝廷失了牵制全力围剿白莲教的话就麻烦了。 白莲教才刚刚起势,兵马虽然招募了不少、但因缺乏时间训练,面对朝廷正规军的时候、除了由教中核心组成的两万核心兵马之外,新招的兵马几乎没有多少胜算。 这段时间、白莲教一部分主力依託曲阜城墙与朝廷大军对垒,剩下的人马则是充分发挥机动性,在齐鲁大地上四处劫掠,遛著官军玩儿… 这次突袭济南府成功,朝廷必然会增调兵马,再想像之前那样轻鬆流窜却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曹国公久不建功,让那汾阳王领兵亲至… 说实话,面对那位,东方盛心中有些发憷的。 “不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东方盛淡淡的问道。 “开春之后,我军必然南下。”多尔袞正色道:“在此期间、希望明王殿下將朝廷大军拖住、最好把那贾瑄引到山东来。” “开春?那贵使多余来这一趟了。”东方盛冷笑道,开春至少还有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之后,白莲教若还能挺住,那金庭出兵不出兵都不重要了。 “明王殿下稍安勿躁。”多尔袞很是无奈的道:“我们其实比你还急,只是眼下建州冰天雪地、实不適合用兵… 我此来除了促成两家联盟之外,也准备暂留明王身边一段时间,给明王殿下参赞军机。” “参赞军机?”东方盛冷冷一笑,“我教人才济济、军机之事就不劳烦阁下了,只不知贵方准备如何合作?” 多尔袞微微一笑、显然对东方盛的拒绝早有预料,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白莲圣女,正色道:“开春时、明王率大军直取神京,我建州劲旅也会长驱南下襄助的明王、两军会师神京,灭了大秦朝廷,助明王改朝换代。 届时明王取大秦社稷,而我金庭只取草原十八部…两朝约为兄弟之邦…” “两军会师神京城?贵使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东方盛嗤笑道:“蓟辽、大同、宣府、太原四镇枕戈待旦,其中仅蓟辽督师吴天佑所率精兵就压制的你们二十年无法越雷池一步。 如今草原上还多了个科尔沁部牵制,敢问你们建州大军如何长驱直入? 莫非是从天上飞过来不成?” 多尔袞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知道明王不信…一切等开春之后自有分晓。” “哦?”东方盛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阁下有何妙策,何不说来听听,藏著掖著、莫非是信不过本王?” 多尔袞想了想,说道:“罢、反正到时候还有些事儿要求助於明王,蓟……” 多尔袞话到一半又止住了,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守门白莲圣女李婴瑶。 东方盛衝著门口摆了摆手:“婴瑶,你先下去。” 李婴瑶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阁下刚才说蓟辽…莫非那蓟辽都师吴天佑已经倒向你们了?”东方盛惊讶的看著多尔袞。 那吴天佑麾下可是有著十八万精锐边军,十几年来以一镇之兵挡住了女真人的兵锋。 若是此人倒戈… 只是、这种关乎生死大局的情报,他怎么会告诉自己? 多尔袞:“没有,不是他。” 东方盛眉头微皱:“那你刚才…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你怀疑她?” 多尔袞不置可否的一笑:“明王可知我族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东方盛淡淡的看著他,並不搭话。 “我族之所以屡次三番折在贾瑄小儿手中,就是因为情报泄露。”多尔袞咬牙切齿的道:“我女真使团出使大秦,所有情报被泄了个乾乾净净,铁网山之谋、硬生生成了送羊入虎口 科尔沁部也因此被离间、一子错、以至我方连连败北!” 东方盛轻蔑的一笑:“所以,你故意用假话试探我教圣女?” 对於圣女,东方盛还是信任的,若她真是內奸、那白莲教很多人早就被內卫司和锦衣卫拿了。 “明王当真觉得贵教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多尔袞冷笑道,“我听说、令子如今还关押在內卫司天牢中的。 我还听说、令子数年前也是在京城、差点被曹国公掌毙… 你不觉得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他的行踪么?” 东方盛神色一变,白莲教內有內奸他是知道的,比如他的好女婿柳湘莲就是一个、柳湘莲虽已表明心跡,可他还是防著其一手的。 相比之下,他更信任李婴瑶。 “贵教圣女有没有问题,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多尔袞淡笑道:“若她真有问题,我们正好借她之手將吴天佑这颗钉子除掉,若没问题、那自是皆大欢喜。” 东方盛:“除掉吴天佑?” 多尔袞不无讥讽的道:“吴天佑此人是个帅才,在大秦平元一脉中,此人的帅略当属第一、比曹国公何铭坚厉害多了。 然此人私心比较重,镇守辽东十余年,一边与我族打、一边暗地走私自肥,所谓养寇自重。 我族越剿越盛,他的爵位也越来越高。 以前我们也乐得送他一些功勋,但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东方盛脸色微沉,心下暗自警惕。 这些女真人、好阴险的手段。 看来以后与他们合作要多长个心眼。 “那么,你之前说的、黄台吉与代善暂罢兵戈,共御外辱也是假的了?” “自然是假的。” 多尔袞冷笑道:“所谓攘外必先安內,我女真部只能有一个王!” 东方盛:“是谁?” 多尔袞笑了笑:“明王很快就会知道了。” …… 翌日,四更天 贾瑄准时睁开双眼,轻轻拨开了压在身上的雪臂坐起身来。 “叔叔…” 秦可卿睁开双眼,水媚的大眼睛巴巴看著贾瑄。 吱呀 房门打开,晴雯披著雪白的狐皮裘、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可儿披头散髮的坐在榻上,皱著鼻子轻哼了一声。 懒女人,昨晚的狂劲儿哪儿去了。 叔叔、叔叔的乱喊,亏得这青莲居没有外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还不快起来服侍三爷。”说著麻利的找来衣服给贾瑄换上。 “你这丫头,昨晚的惩罚还不够?”贾瑄伸手颳了一下她漂亮的小鼻子。 晴雯这丫头很尽责,即便睡的再晚、再累,自己醒的时候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將温水准备好。 晴雯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秦可卿也忙起身穿好衣服、去厨房要了早餐过来,一时、桃夭、绿衣、平儿、香菱她们也都起来了。 不管多早晚,只要贾瑄在家、这顿早餐大家都会陪著贾瑄一起吃的。 奉天殿 早朝 戾皇帝遗骸被人糟践的事才过去一天就无人问津了。 今日早朝核心议题变成了山东平叛。 曹国公已亲至山东督战,然前线战局却无明显好转,叛匪反而越聚越多了。 昨天傍晚,战报送至,逆匪在山东境內疯狂流窜,又连破了好几个山东大族… 朝中那些想看朝廷跌个大跟头,好趁机收回新政的人慌了,急了。 朝廷只是想让他们按规矩交税、只是要他们一点钱而已,而白莲教叛匪却是要他们的命,要撅他们的根啊。 “微臣李茂山,弹劾曹国公何铭坚、督战不利、坐视叛贼坐大,有养寇自重之嫌,伏请太上皇下旨申斥曹国公,命其立即整肃兵马扑灭叛匪…” “臣请撤换曹国公,改由汾阳王亲自掛帅,平定叛乱…汾阳王乃我大秦战神,必能一战克敌。” “臣附议…” 贾瑄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知道让老子出马了?不忌惮老子了? 第314章 他已有取死之道 艷后:谁让你… 三爷也走后门 格局打开了 奉天殿上、超过半数的朝臣群情激奋,其忿怒程度远远超过了大行皇帝陵寢被刨时。 可见在很多人眼中,什么朝廷、什么君父、什么江山社稷,远不如他们家里的那几亩田地来的重要。 面对愤怒的群臣、玉阶前忠顺王、罗炳、乐祁善三位辅政大臣都已经从代表著他们身份和地位太师椅上站起 忠顺王十分客气的问道:“汾阳王以为呢?” “不可。” 贾瑄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临阵换將乃兵家大忌,並且战爭的进行是有一个过程的、不可能一触而就。 曹国公乃当世名將、朝廷也正在增派援兵,完成最后的布局。 诸位要有耐心,给前线將领以足够的时间。” 现在去替换曹国公何铭坚剿匪?贾瑄根本没想过。 不让白莲教把这些人打疼了,他们就不会乖乖配合朝廷。 与其朝廷为了新政亲自下场,杀个人头滚滚,倒不如再拖一拖、让那些流民叛匪们教教这些人怎么做人。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山东境內灾民遍地,土绅豪族紧守府库大发横財,单靠朝廷千里运粮、又要賑灾又要供给军需却是哪里支应得过来,倒不如让饥民们先去豪族家里吃口饱饭… 另外,最重要的是、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完成战前布局。 战爭,从来不是简单的战场相爭。 前期布局得好、后面收拾起来就可信手拈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东这场叛乱,人家白莲教已经筹备规划了良久。 曹国公何铭坚仓促上阵,一时难以建功却是必然的。 白莲教目前的策略是藉助少量坚固城防与官军对峙消耗,部分人马在齐鲁大地上流窜袭扰,將雪球越滚越大。 每遇官军、能打则打,打不过便散作小股,聚是燎原火、散作满天星,聚向下一个目標,其灵活机动的战法让贾瑄都心生讚嘆。 这白莲教中有高人啊… 其组织力也非一般叛匪所能比擬。 经过五年的进化,白莲教確实比五年前更加难以对付了。 礼部左侍郎李茂山怒声问道:“敢问汾阳王,我们还要等多久,是不是要等叛匪打到京师来、將我们这些人一锅端了才算完?” 贾瑄沉声道:“李侍郎你也是饱读史书之人,莫要忘了赵国长平之败、后方掣肘前线,此乃兵家大忌。 李侍郎若真忧心前线,不妨为前方多做些有意之事。吾听闻你李家乃是山东大族,家中连田阡陌、府库粮食多到发霉。 如今朝廷欲增派援军,但苦於千里运粮迁延日久、损耗巨大,李大人何不公忠体国一回,资助朝廷大军一些粮草,也好让增援大军早启城,早日平叛,还天下一个太平。” 李茂山没料到贾瑄会反將一军,闻言、老长的马脸微微一滯。 “汾阳王言重了,我李家只是薄有资財,勉强温饱而已…不过,为朝廷平叛大计,我李家愿捐粟米五百石、以供军需!”说到最后、此僚又是一副慷慨为国的样子。 贾瑄:…… “好,好,很好。” 贾瑄气的浑身发颤。 这些畜生,果然有取死之道。 老子堂堂一个辅政王大臣,开一次口你就出五百石粮,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打发的。 歷史上崇禎皇帝为筹措军需厚顏向朝臣开口,结果募集银钱数千两… 如今这大秦的官员尤之更甚,叛匪的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果是一群亡家亡国之臣。 也亏得大秦的刀锋还利,还能杀得动人,还能让这些人稍有忌惮,不然这朝廷是真没救了。 “散朝!”贾瑄淡淡的撂下一句话,大步向殿外走去。 刚还在慷慨陈词的朝廷大员们皆面面相覷,那李茂山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出身山东久富名望的耕读世家、世代簪缨,门生旧友遍朝野,他不怕皇帝,最怕得罪像贾瑄这样的实权狠人。 因为皇帝多少还会顾忌一点名望观瞻、顾忌一下体统规矩,像贾瑄这样小小年纪就混到高位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单纯良善之辈。 “汾阳王、汾阳王…”李茂山回过神来,连忙追出大殿、却见贾瑄已过宫禁、往六宫方向去了。 … 凤藻宫,偏殿佛堂 陈皇后换上了一袭浅绿色的緇衣、云袖薄纱,半跪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词、素手轻敲木鱼,娇媚中带著圣洁的俏脸上一点红唇尤艷。 这身装扮將其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窈窕酥臀轻坐蒲团。 好一副杨太真礼佛图。 贾瑄觉得就算是杨太真再世怕也远比不皇后娘娘的。因为陈后不是胖,而是丰…媚 一旁的桌几上,已经摆好餐食,两副碗筷、量也比昨天更多了些、还加了个红烧狮子头、一份富笋芋儿鸡。 什么佛堂忌荤腥,这位好像一点都没考虑,於她而言、有心便可,至於是拜三清还是佛陀,都一样。 见到桌上的两副碗筷,贾瑄心中顿生雀跃,刚才被那狗官闹得满腔怒气顿消全无。 让这样一个出色的女人心中装著自己,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很爽。 果然,先哲说过,通往一个女人內心最快的办法就是… 自己显然是成功了。 “璇儿,让你久等了。”贾瑄笑著走上前,手隔著轻纱摁在她的俏背上。 “谁等你了!”陈皇后轻哼了一声,將手中木鱼杵一扔,拨开贾瑄的手、自顾自的走到饭桌前。 “我等你,行了吧。”贾瑄嘿嘿一笑、也不去陈皇后对面,而是紧挨著她坐了下来。 陈皇后身体微微一僵,这小混蛋、真是太能缠了。 不过心里却乐滋滋的。 都说有大能者必有大欲。 在贾瑄身上,陈皇后能体会到青春般的心动、就如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与这死气沉沉的皇宫完全不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心活了。 “你不去忙朝事,来这里作甚?”陈皇后端起小碗,拿著筷子、儘量保持风淡云轻。 “別提朝事了。”贾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烂的鸡肉放在口中,三下两下吃掉。 “这群狗官,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你说,今儿…” 陈皇后静静听著贾瑄吐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温馨的感觉。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听他抱怨。 待贾瑄说完,陈皇后才笑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太上皇六十寿辰之时,各地督抚官员竞相敬献贺礼,这个李茂山当时只是一知府、便送了价值十余万两的寿礼…” 贾瑄一怔:有钱给太上皇送礼,但却不愿为国事捐助半分? “因为给太上皇上贺礼,是有利可图。”贾瑄冷笑道。 陈皇后笑道:“太上皇当然不可能直接给他封官许愿,但这个人情却有可能被记下、至少这个名字能被太上皇记住。 给朝廷捐赠粮秣却不一样、没有人需要承他的情… 当然如果是你领兵出征,让他李家出钱出资帮忙,你再表现出一点拉拢讚赏之意,说不得人家还真会鼎力相助呢。” “同样的事情,换个方式、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陈皇后说完,端起青菜瘦肉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贾瑄冷笑道:“我现在不需要他鼎力相助。” “你现在只要他家里的粮、还有他家的田是吧?” 陈皇后停下动作、明眸含笑:“那就照你心里想的去做。 有些人家富贵久了、就是该割一刀,让他们涨涨教训,不然他们沆瀣一气有样学样、朝廷政令也无从推行。” 贾瑄点了点头:“嗯,我也得出口恶气。” 陈皇后看著他孩子气的样子,脸上愉悦更甚了,这样才真实。 她发现跟贾瑄在一起、既有年轻时的悸动,又处处透著轻鬆,这种状態她感觉很舒適,於是也附和著点头道: “对,都做了王爷了,怎能让一个小小的侍郎欺负了去。” 贾瑄:“妮妮果然深知我心。” 陈皇后一怔:妮妮 这混蛋,竟然把自己的乳名都打听来了。 “你胡说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叫的?”陈皇后美眸圆睁,怒视著贾瑄。 “我唤我的女人,还需要谁来允许?”贾瑄说著、顺手將妮妮揽了过来,放在腿上。 “別胡闹…”陈皇后俏脸如晚霞一般,藕臂雪夷轻轻挣扎。 “妮妮…”贾瑄低声在她耳畔念叨。 陈皇后轻咬贝齿:“三傻子。” 贾瑄:…… 不讲武德是吧? 低头,封印红唇。 嗯~ 半天功夫,陈皇后才在贾瑄的服侍下將午餐吃完,人也软靠在在了他的怀里,享受著难得的温馨时刻。 “皇后今天这身真好看,是专门穿给我看的么?”贾瑄捻起她丝滑光洁的下頜,笑问道。 “这会儿怎么叫皇后了?”陈后玉顏红红、星眸带嗔、答非所问。 “因为叫皇后有感觉。” “歪理。”陈后轻哼了一声。 “我还是喜欢你穿凤袍的样子。”贾瑄目光带灼,笑道。 陈皇后將脸別到一旁:“別闹了,待会儿元儿还过来…” 话还没说完,却被贾瑄托著臀儿放在椅子上,然后便见贾瑄一阵风般出现在自己对面,正襟危坐。 陈皇后一怔,立马反应过来,迅速起身转屏风入了內阁。 接著脚步声响起。 “母后…” “咦,贾瑄,你怎么在这儿,我母后呢?”吴王赵元疑惑道。 “我听说皇后娘娘食不下咽,所以过来看看。”贾瑄笑道,“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皇后娘娘胃口不错。” “有心了,我母后果然没白疼你。”赵元笑著点了点头,来在永正帝的牌位前,捻了三根香、虔诚敬上。 上过香之后,赵元隨意了的拖了个蒲团在贾瑄面前坐下:“贾瑄,我刚听说忠王叔和乐大人、罗大人有意要再添两省的新政试点,还准备上呈太上皇,准备让我和梁王分別主持一省新政…这事儿你怎么看?” “哦?” 贾瑄神色一变,大秦祖制,皇子宗亲无旨不得离京百里。 这条祖制,就是为了看住皇子宗亲,免得祸起萧墙。 这三人竟想打破祖制,让两位候选储君出京主持一省新政…忠顺王支持此议、自然有他的私心在。 罗炳和乐祁善也支持、看来这二人也是被那些人闹得有点火了,准备將这两位红了眼的祭出去,好好杀上一场。 梁王吴王二人为了储君之位,必会想方设法推动新政,二人的身份摆在那儿、许多地方督抚不敢做、不好做的事儿,他们就可以做。 贾瑄笑道:“这事儿关键看王爷你想不想去。” 赵元忙不迭的道:“想去、当然想去了,一辈子呆在这鸟笼里,人都闷成个球了。” 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生存范围大多就在乡里之间,很多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呆在鸟笼里。 像赵元这样的皇子宗亲就不一样了,吃得饱了,见得多了、想的也就多了… 贾瑄笑道:“想去那就去吧,也去见见民间疾苦、免得今后被那群鸟官哄了去。” “说的没错,那群鸟官儿的確可恶。”赵元深以为然的道:“今天那个什么李茂山、简直不当人子…要不我帮你想个办法、整死他个球攮的。” “胡闹!”陈后换上了昨日的那套素色緇衣,仪態端方的出现在二人面前,没好气的道:“人家不愿捐钱就要整人家,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元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贾瑄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娘娘说的是,王爷就是瞎胡闹。” “贾小三…”赵元绿豆小眼一横。 陈后摆了摆手:“行了,本宫还要念经祈福,没空听你们胡闹,都走吧。” 赵元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他本也就是过来请个安,並无特別的事情要和陈后商议。 两人出了凤藻宫,没走几步便见德妃元春带著贴身女官的往这边走来。 赵元手肘杵了杵贾瑄,努了努嘴。 贾瑄瞥了德妃一眼,但见其也是一身素色緇衣… 二人迎面而过,德妃神情木然、衝著贾瑄微微頷首,贾瑄也自頷首相回, 二人错身而过。 “嘖嘖,这六宫都快要成尼姑庵了。” 走出一段,贾瑄才说道。 皇后在礼佛 德妃也换上了緇衣,就不知道大行皇帝的其他妃嬪是不是也在礼佛祈福… “唉~”赵元嘆了一声,停下脚步、诚恳大的看著贾瑄:“我去內阁行走观政了,若外派的事儿定下来,你帮帮我…最好能让我去江苏。” “好”对於这种不过份的要求,贾瑄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自己都已经… 与赵元別过之后,贾瑄径直往吴贵妃所在的椒淑殿方向去了。 皇帝大行之前,贾瑄便答应过吴贵妃去找她的,结果阴错阳差、被皇后娘娘给截胡了… 刚步入椒淑殿门口,便听到里间传来稚童的读书声。 “…云腾至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崑冈,剑號巨闕、珠称夜光…” 孩童稚嫩的声音带著特殊韵律,宛如歌唱一般。 “见过王爷。”守在门口的宫女连忙施礼。 贾瑄微微頷首,迈步而入。 入眼便见吴贵妃一袭素装坐在桌几前,教六皇子赵鼎读书呢。 小傢伙年岁不大,千字文自是认不全,吴贵妃念几句、他便跟几句。 “呀,师父,你来了…”小皇子一见贾瑄,將手中的书一扔、甩著小短腿便冲了过来。 贾瑄忙弯腰將其提溜起来,抱在怀中,“怎么,想师父了?” “嗯。”小傢伙点了点头:“母妃让鼎儿读书,可鼎儿不喜欢读书,鼎儿喜欢骑马…” “不喜欢,那咱就不读。”贾瑄捏了捏小皇子的小脸,看向吴贵妃。 吴贵妃有些不满的哼了声。 “殿下,跟奴婢去园里玩儿吧。”女官彩衣笑著走上前,將六皇子接了过去。 这小东西哪里是想贾瑄,分明就是不想读书,一听彩衣要带他去玩儿、立即张开小手扑了过去。 贾瑄莞尔一笑,来在吴贵妃身旁坐下,伸手拉过了她的柔夷,“怎么,生气了?” “没有。”被温暖的大手握住,吴贵妃心中一点小怨念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吴贵妃顺势靠在贾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最近这几天,我总是害怕、做噩梦…嗯,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哪儿有什么味儿?”贾瑄疑惑。 “看来是我闻错了。”吴贵妃扬起水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做噩梦?”贾瑄顺势岔开话题:“要不请个女菩萨来念念经。” 皇帝大行 又无后继之君入主,六宫不復以往的热闹,加上皇帝死后又被人撅坟戮尸,后宫妃嬪们心生业障也是在所难免的。 “算了。”吴贵妃淡笑道:“现在整个六宫到处都是念佛诵经的,我听说你家那位、还有贤妃、宋贵人都准备向皇后请旨,去感业寺出家礼佛、为皇帝祈福呢。” 感业寺是皇家禁院,有秦百年来、不少宫妃、太妃都在那边修行过。 贾瑄:“那怎么办?” 吴贵妃笑道:“你不是送了皇后娘娘一直听话的黑猫儿吗?也送我一只,不过我要狗,我不喜欢猫儿。” 皇宫养狗? 贾瑄眨了眨眼睛,虽然没人这么干过、却不代表不可以。 “行,过两天我送你一只听话好看的。” “要大的,能打猎的那种。”吴贵妃头靠在贾瑄胸前。 贾瑄轻抚著雪背:“嗯,改天带你出去骑马打猎。” “真的?”吴贵妃惊喜的仰起头,相比起冷清的宫闈,她还是喜欢铁网山那样的地方,地阔天宽,绿草如茵。 “自然是真的。”贾瑄笑著捏了捏她雪花一般的俏脸:“对了,今儿找你还有一件事儿…吴都师那边最近有没有给你来信?” 吴贵妃神色微微一变,眼中的迷离变成了清澈:“父亲上月来过一次信…三郎,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倒也没有。”贾瑄笑笑道:“只是最近吴都师催的粮餉有点多,另外锦衣卫也查到了些事情…吴都师麾下有向建州走私粮食铁器等禁物…” 吴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道:“三郎,朝廷是不是要…” “不是。”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吴天佑这个人,若是在大秦四平八稳的时候,就他做的那点事儿、抄家夺爵都是轻的。 可如今…大秦的情况不允许。 蓟辽十八万精锐,经过此人近二十年的打磨和经营,成了一股完全迥异於平元、开国一脉的势力,甚至说他们是藩镇都不为过。 他们既为大秦帝国挡住了女真人的兵锋,但也成了趴在这个帝国疮口上饮血的怪物… 蓟辽之地的兵马都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各级军校也是他一手提拔,每年大量的餉银、灰色收入,已经將这群人织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时候干掉吴天佑、只会引得其麾下人马逆反,说不得就会重蹈歷史上明帝国的覆辙。 蓟辽这十八万人马占据了大秦九边三成半的兵力,且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一旦为敌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若有办法稳住其人,自是最好的。 另外,贾赦有一句话说的好:欲谋大事、眼光就不能只局限於贾家、开国一脉,应该著眼整个天下。 贾瑄笑道:“可能是陛下出事儿之后,吴都师心里不安,所以多要了些粮餉。” 之前吴天佑是隱隱站队永正帝一方的,永正帝一完蛋、这位督师有点別的想法也很正常。 贾瑄现在也拿不准,这位是单纯想要养寇自重、养兵自重,还是有了反意。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都得把蓟辽这一大坨稳住。 “所以我想请娘娘书信一封给吴都师、谈谈合作…另外娘娘也可將我们的关係与他提一下。” “啊~”吴贵妃惊呼一声,这… 反应过来之后,吴贵妃却是暗自雀喜,只要不是要对吴家动手就好。 三郎能选择与吴家合作,自己能帮到他,自是最好的。 不过,把关係跟父亲说,似乎…算了,豁出去了! “那我现在就写…怎么写你教我。”吴贵妃连忙起身,自己找了笔墨纸砚… “没想到,我贾三爷有一天也会走后宫路线…”贾瑄不无自嘲的笑道。 “不是后宫路线,三郎你这是走后门。”吴贵妃縴手握笔,娟秀的字跡在信纸上流淌,玉顏绝艷,俏语带笑。 “对,是走娘娘的后门。” 第315章 末路 痴心妄想 迎春婚事? 银匱 反贼称王 永安十八年冬月十八,宜破土、乔迁、婚嫁、纳彩、出行…杀人,诸事皆宜。 菜市口,万民空巷。 这个时代,民间娱乐项目远不如后世,看杀人就成了一件喜闻乐见的事儿。 更何况,今天还不是简单的砍头,而是千刀万剐… 午时不到、大汉奸王子腾与他的四个儿子王义、王礼、王智、王信便被押到了刑场。 勾结草原诸部造反之前,王子腾已经让人秘密將其四个儿子送出京城,可惜还没跑出京城地界就抓了回来 经三法司会审,王子腾勾结异族图谋造反、罪大恶极,凌迟处死、以儆效尤,王子腾四子皆斩立决、其余女眷发配教坊司,家產抄归国库。 隨之被斩首的还有八大奸商的家主及族中核心子嗣。 斩刑台上,三十八名死刑犯五花大绑一字跪开,身后各站著一名头戴红巾的刽子手。 人群中十几名锦衣卫护民司的番子正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对围观的百姓进行宣讲,告诉百姓王子腾和这些奸商做了多少缺德事儿,犯了多少罄竹难书的罪行,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掰开揉碎了说。 王子腾的罪行好说,汉奸、叛国,谁都无法为他辩解。 但八大晋商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关係网很深、朝野为他们说话、打抱不平的不在少数,不少既得利益者甚至大肆批判朝廷与民爭利。 锦衣卫在贾瑄的授意下成立了护民司,利用各种手段大肆揭批奸商恶行。 为了配合宣传,辅政衙门专门调拨了粮米、从即日起在京城一百零八坊施粥七日,对外口径、这些粮米都是抄没奸商家財所得… 喝过断头酒之后,五花大绑的王子腾便被一张大鱼网吊了起来。 午时三刻一到。 监斩官令箭扔出,刽子手手起刀落,王子腾四个儿子、连同三十四名奸商骨干人头落地。 渔网中、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王子腾看著失去脑袋的四个儿子、无声地流出了眼泪,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刀子匠手中用盐水浸泡过的小刀切过从细密的网眼中冒出的皮肉。 凌迟 三千六百刀… … 荣庆堂 戾皇帝大行、贾母沉寂了几天,今日实在憋不住、便让林之孝家的请了个戏班子。 因前番种种、除却初一、十五外,迎春黛玉她们也很少往荣庆堂来请安了。 贾母体胖心宽,鬱闷几天就没事儿了,歌照听、戏照看。 儿孙绕膝不成,便招几个老嬤嬤来陪她讲古听戏。 戏刚开场没多久,南安郡王太妃就到了。 二人一番寒暄落座之后,南安太妃却未表明来意,只一边和贾母閒聊,一边时不时地往门口处张望。 “太妃娘娘可是有事儿?”贾母心中纳罕,开口问道。 南安太妃却道:“怎不见璉哥儿媳妇呢?” 贾母闻言、面色寡淡了不少。 被轻视了… 如今的荣国府很奇怪,名义地位上最高的自然是贾母这个老封君,掌內宅实权的却已经是王熙凤。 开国一脉的內眷到访、也都自然而然的往荣禧堂那边去了,没谁会来“打扰”贾母。 不过南安太妃不太一样,位份高、与贾母又是同辈,自然没有来拜望王熙凤的道理,所以便往荣庆堂这边来了。 按规矩,南安太妃到了,王熙凤这个管家媳妇儿自是要出面相陪的。 可今儿却不见王熙凤出面。 “鸳鸯,你去看看。”不高兴归不高兴,贾母还得陪著笑脸,“许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太妃娘娘原谅则个。” “老姐姐说笑了,自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南安太妃笑盈盈的道。 “贾家家大业大,璉哥儿媳妇儿一个人管著几个府的事儿,我听说连汾阳王府那边她都帮忙照看著。这份能耐內宅里可没几个人有。” “是啊。”贾母脸上带笑,心中却有些吃味。 如今的王熙凤、就连南安太妃这样的人都要客气以待了,倒是她… 片刻之后,王熙凤在鸳鸯、袭人、丰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往常的王熙凤、往往是人未到先闻其声,今天却是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脸上勉强带著一丝笑容。 简单的客套之后,南安太妃倒没有拐弯抹角,满脸堆笑的说道:“老姐姐,我听说府上二姑娘温婉贤良、也过了及笄之龄,不知可定了人家?” 话是对贾母说的,目光却看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闻言、心下一笑:原来是瞄上二姑娘了…这老太妃倒真会做人,知道这事儿牵扯到三郎,便非要把自己给拉来才肯说。 她是怕同老太太商议此事会得罪三郎吧… “二丫头…”贾母怔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不怕太妃娘娘见笑,我家那老三在外面厉害的紧,在家里却是个宝贝人的,待几个姊妹都跟眼珠子似的。 迎丫头和他又是一母同胞的,她的婚事儿莫说我这老婆子,怕是她老子都得靠边儿…” 贾母嘴上说著体面话,心中又是一嘆。 如今满府上下、个个都得了那三孙子的待见,就她最看不上眼的大儿媳、也被三孙子高高的供起、好吃好喝好体面…唯独她…… “嘖嘖、这才是真正男子该有的风范呢,无怪呼王爷小小年纪就能立下不世之功。”南安太妃不无讚嘆的道:“不像有些男子,就知道窝里横…像王爷这般在朝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家能照顾兄弟姊妹的,普天下也找不出一个来。” 旁边服侍著的鸳鸯一双眼睛都迷离了,脸上不时露出傻狍子一般的笑容。 她就喜欢听人夸三爷。 王熙凤身后站著的袭人眼中却闪烁著丝丝幽怨。 这段时间,她也经常跟王熙凤出入园子、去那青莲居,见到他…可他眼里似乎没有自己… “太妃娘娘太过讚誉了…”贾母简单的客气了一句。 王熙凤想了想,笑问道:“未知府上是哪位公子…” “自然不能是別人。”南安太妃笑道:“正是我那嫡孙世子…” 南安太妃是如今南安郡王之母,已故南安老王的遗孀。此番却是给南安世子求亲来了。 贾母神色微微一动。 那可就是南安世子妃了,將来的南安王妃。 南安郡王府世镇南疆,与开国其余三座异姓郡王府可不一样,人家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连皇室都得礼敬三分… 朝廷还得靠人家镇守南疆呢。 就那南安世子妃的位置,別说贾家,多少皇室贵女都盯著呢。 迎春一个庶出之女,若无意外的话、能嫁一个中等武勛之家、做个正室太太就不错了。 如今贾瑄起势了,做了异姓郡王、辅政王大臣,可谓是权倾朝野、婚配的对象自然不可能差了。 不过南安郡王府拿出世子妃的位置来,还是让贾母和王熙凤吃了一惊。 若非顾忌那三孙子,贾母都想满口答应下来了。 贾母看向了王熙凤,王熙凤巧笑道:“这事儿我回头便和老爷太太还有三郎说…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熙凤可不知道南安郡王府的那些齷齪,以正常眼光来看、这世上除了贾瑄自己之外、的確没有比南安郡王府世子最好的选择了。 便是那几个皇子、贵则贵矣,要说婚配条件、是真的比不上南安郡王府的。 “好,好。”南安太妃满意的笑了起来,又转身从隨身女官的手中取了一封火漆封印的信递给了王熙凤。 “这是我家王爷给府上王爷的信,烦请璉哥儿媳妇儿转交给王爷。” … 贾瑄没有在椒淑殿多待,得了吴贵妃书信后便出宫了。 白莲教在山东搅的天翻地覆,聚散战法打的曹国公疲於应付。 按照贾瑄的推测,单凭曹国公何铭坚怕是难以扑灭叛乱,早晚还得自己出马才行。 要抓紧战前布局了。 行宫別苑、青莲居 南安郡王求亲的事不脛而走。 不过让王熙凤诧异的是,黛玉、探春她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没表现出任何的欣喜。 “林妹妹、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不是好事儿吗?”王熙凤疑惑道。 “好事儿?”黛玉笑了笑:“凤姐姐,这事儿你还是省省吧,南安郡王府马上要倒大霉了。” “倒大霉?不是吧…”王熙凤一惊,那可是南安郡王府,武勛中独一份的,能倒什么大霉? 也不怪她惊讶,谁会想到南安郡王会自己带兵杀到安南去,还给人活捉了… 探春笑道:“二嫂子且等著吧,过几日就知道了。” “罢,我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呢。”王熙凤挥了挥手帕、倒也没多问什么。 她知道府上现在出了两个女將军,探春、黛玉几个现在也成了贾瑄的女尚书,手里掌著军机秘要的,这些事儿她不好打听。 “什么天上掉馅饼?”贾瑄的声音从外面传了来。 “三哥哥…” “三爷…” “王爷!” “三弟…” 眾人忙起身相迎。 贾瑄目光扫过眾人,唯见迎春面色有异。 “姐姐这是怎么了?”贾瑄不无担忧的问道。 迎春低下头:“没、没什么…” “我看二丫头是思嫁了。”王熙凤笑道,“只可惜了这南安郡王府、原以为是个好的…” “什么南安郡王府?”贾瑄眉头一皱。 王熙凤忙道:“今儿南安太妃来了,看上了你二姐姐、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贾瑄:“二嫂子你没答应吧?”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如今这府上,你不点头谁敢点头,小霸王!” “那就好”贾瑄笑了笑。 “诺,这个给你,说是南安王爷写给你的。”王熙凤將那火漆信封递给贾瑄。 贾瑄接过、拆开看了一遍,冷笑一声、隨手便將信扔到了一旁的火盆里。 信中,南安郡王顛倒黑白、说什么安南主动进攻,他准备率领大军携安南老王反杀过去,重立安南王。 待战报入京之后让贾瑄帮他美言几句。 通篇谎话。 做的甚美梦… 王熙凤看了看火盆中已经烧成灰烬的信,心中微嘆,好好一桩姻缘就这么泡汤了… “三弟,有件事儿我得跟你打个商量。”王熙凤正色道。 “什么事儿?”见她这么郑重,贾瑄也好奇起来。 “就是你二姐姐和三丫头的终身大事儿…”王熙凤一本正经的看著贾瑄。 “三丫头也就罢了,左右还能拖个一二年…你二姐姐可是…”王熙凤欲言又止。 迎春的年纪的確到了,再过两年可就是老姑娘了。 迎春、探春二人闻言,都闹了个大红脸。 “这些日子,找我打听的人家可是不少…你到底想给你姐姐找个什么样的人家,你得给我个准话…” 正常人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这一套到了贾家就不灵了。 贾母那边、如今已经有了些自知之明,邢夫人如今也不管事儿、外面的人也是门清,这事儿也不会找她。 “这个…” 贾瑄忽然觉得有些头大… 这事儿,麻烦啊。 “二嫂子,三弟,我不嫁,谁都不嫁!”迎春忽然抬起头,目光中透著坚决。 “三弟,我可以不嫁人么?” 王熙凤:… 一个女人,不嫁人,你想做什么? 探春俊眼惊讶的看著迎春:其实她也不想嫁呢。 “不是,二妹妹…”不等贾瑄说话,王熙凤便上前拉住了迎春的手,笑道:“姑娘家家的怕嫁也是正常,不过咱们女人终归是要走这一遭的…” 迎春摇了摇头,坚定地看向贾瑄:“三弟,可以么,我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你们…” “好吧”贾瑄点了点头,“那就等姐姐在家呆腻了再说。” 王熙凤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这… 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不想嫁了。现在贾家的氛围这么好,一群姑娘小姐、每日过的悠哉乐哉的,谁愿意去別个家里。 看看周围这些世家老亲,家家一堆狗屁倒灶… 只是,自己现在是长嫂… “嗯。”迎春得了满意的答覆,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小惜春也拍手笑道:“嘻嘻,三哥哥、二姐姐不嫁,以后我也不嫁人,就园子里待著,等你和林姐姐有了孩子,我教他们画画…” “小丫头片子、满嘴胡沁,谁要你教了。”黛玉羞恼的伸出玉手去扯她的婴儿肥小脸。 惜春咯咯一笑,跑到贾瑄后面躲了起来。 “行,你们…”王熙凤甩了甩手帕,怒嗔道:“老娘就看你能把她们留到几时。” “哈哈。”贾瑄抱之以一笑。 “你们一个个的、气死我算了。”王熙凤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绣墩上,拿起一杯也不知道是谁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口。 “对了、我的小王爷,还有一件事儿…府上没钱了。” “没钱了?”贾瑄一怔,最近一直在忙著军中、朝中的事儿,倒是没怎么过问生意上的事儿。 “不对啊,银库里不是还有钱么?” “我的小王爷,你是不知道自己花销多大么?”王熙凤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贾瑄身边的桃夭:“新建王府要的材料才备齐一半、刚开工…你银库里就没钱了,僱工钱还是荣国府这边出的。” 有句话王熙凤没说。 她前几天才看过汾阳王府的帐本,发现买了建筑材料之后还剩四十多万两银子,想著应该够支应著了。 没想到转天就发现这笔钱被人桃夭提走了… 她又查了寧国府的帐目,发现府上的存银也被提走了大半,只留了日常用度的。 “哦,我明白了。”贾瑄恍然,这笔钱是去到天工坊了。 这几年,贾瑄的生意越做越大,赚的不少,花的也不少。 亲兵家將的花销。 还有风字营等私兵,人数虽不多,但装备都是一等一的精力。 再加上轮迴、云雀的情报网越铺越大,掌握的情报越来越精准的同时,花销也越来越大。 再加上一个天工坊… 尤其是天工坊现在正在进行的特殊项目,那更是个吞金巨兽… 偏这汾阳王府,本来是朝廷敕造的。 乐祁善老貔貅转头就拿北静王府相抵…害得贾瑄只能先自己出钱建造了。 好在现在风字营在贾瑄的操作下已经获得了正式编制,可以吃皇粮了、省了好大一笔开销。 “明白归明白,现在怎么办吧?”王熙凤无奈道:“我把嫁妆本拿出来也不够支应你的。” “不用,你的嫁妆本还是留著给我未来侄子吧。”贾瑄摆手笑道:“大秦皇家钱庄不是开张了么?” 说著目光一转,看向薛宝釵:“我先借几十万两应应急,没问题吧?” 经由贾瑄的介绍,宝釵也成功入职大秦皇家钱庄,成了五位总掌柜中的一个。 薛宝釵倩然一笑:“王爷要用钱只管说,我们薛家这边还有些,倒用不著去钱庄借。” “我倒忘了,咱们这还有个大財主呢。”王熙凤笑著打趣道:“就不知这钱算不算是妹妹你的嫁妆了。” 薛宝釵闹了个大红脸、顿时羞恼,薛家求取汾阳王侧妃的而是目前还在保密阶段,这时候说起… “凤姐姐你真是长了一张好嘴,小心璉二哥哥这次回来给你带个厉害的回来。” 王熙凤却也不在意,只笑道:“他要是有能耐带个回来,我指定好吃好喝好伺候…” 薛宝釵:“怕不是棍棒伺候吧。” “咯咯。”小惜春忍不住笑了起来,迎春等也是忍俊不禁。 “罢,你们一个个都是有王爷做靠山的,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惹不起、躲得起,走了…”王熙凤说著、挥了挥手绢带著丰儿和袭人扬长而去。 林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薛宝釵,薛宝釵俏脸微红、有种做贼被发现了感觉:“三爷,我家去看看…” 片刻,眾姊妹都散了,连黛玉也匆匆的去了。 书房 桃夭低著头站在贾瑄面前:“三爷,是我的不对,天工坊那边要的急,原想著过几天新钱一到就可补上的,所以…” 她觉得今儿是她让贾瑄在人前丟脸了。 神京城有名的点金手,少年王爷,竟然没钱了…还要开口问別人借钱。 “这事儿不怪你,你做的是对的。”贾瑄摆手,满脸的不在意,借钱又不是什么丟脸的事儿,又不是借钱不还。 “天工坊是咱们的天字第一號,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对了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桃夭忙將一张邸报呈到贾瑄面前:“样机装船试验成功了、这是试验数据,接下来要先试造三艘…” 贾瑄接过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这事儿,终於成了! 而且数据比预想的要好的多。 有此利器加持,很多事情就简单了。 “这件事儿一定要抓紧,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另外,一定要加强保密。” “嗯。”桃夭乖乖的嗯了一声。 將邸报放下,贾瑄又道:“传讯给裴姨、青莲教在山东的部署还不够,要继续加派人手。 轮迴也是、多派人手过去,先混入流民之中、伺机加入叛军,儘量摸清楚他们的动向。” 对付白莲教遍地开花的流窜战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渗透、儘量摸清动向,再在各处关键节点设下关卡,围、剿、抚三重並举。 “是!”桃夭应了声,转头去布置了。 片刻之后,桃夭去而復返,手中又多了一份邸报。 “三爷、山东来的消息,济南府丟了…白莲教主自號明王圣父、在济南府开府称王,国號大齐…” “什么?”贾瑄神色微微一变。 立国称王? 贾瑄接过邸报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情报上说、白莲叛军的精锐早在曹国公大军抵达之前就兵分两路,一路撤出曲阜,一路依城固守… 撤出去的一路先是分散席捲山东各地、积蓄力量,然后其先锋精锐毫无徵兆的出现在济南城下,配合城中內应,兵不血刃打开了城门。 “曹国公这人,徒具勇猛忠诚,只能为將,非帅才之选啊。”贾瑄摇了摇头:“柳湘莲呢、还是没消息么?” 桃夭摇头道:“没有,先锋营战败之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勘验了现场,没发现尸体,监视他的地字三號也没找到… 也没有发回任何消息。” 第316章 簞食壶浆迎「王师」 黛玉:…你? 截其势摧其志 抉择 深冬的神京城,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书房內 火盆里的银霜兽头炭烧的通红,烛火轻轻摇曳。 林黛玉举著红烛、与贾瑄並肩站在一副巨大的大秦山川地理图前面。 反贼攻下一省首府、称王立国。 一旦这事儿传至朝廷,传至天下、势必引起天下震盪。 以前的叛军闹的再凶,那也只是穿州过县的流寇,在大多数朝臣眼中其实是不成气候的。 大秦立国百年,也不是没有流民造反的先例,可最终都成了將军们刀锋下的军功。 朝廷百官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不一样了,叛军有了都城、立国了。 天下有两个朝廷,两个太阳,可以与朝廷爭抢民心气运了。 这会对朝廷的军心民心產生巨大的影响。 而且这样的影响还会隨著偽朝的持续存在不断增强… 若官军再打几个败仗、影响將更加恶劣… 要知道,朝野对朝廷施行新政的举措是有颇多非议的。 半晌,贾瑄缓缓收回了目光,眼神中杀机闪烁。 “三哥哥是要出征了么?”黛玉悠悠说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给贼军当头一击。”贾瑄沉声道。 “必须截其势,摧其心!” “惟有如此才能稳住大局。” 今年、对於大秦来说是最难的一年,连年的天灾在今年来了个集中总爆发。 北方草原入寇,女真爆起。 朝廷上、皇权更迭人心不稳。 可谓內忧外患,如今又闹出个偽齐王国来。 若非自己出手草原十八部镇於大同府城下,离间截取了草原科尔沁部落,活捉奴儿哈只、令女真暂时裂作两部… 只怕如今草原各部、女真人、白莲反贼已形成三方联动,开始重演千红一窟、万艷同碑、神州陆沉的悲剧了。 林黛玉抓住了贾瑄温厚的手掌,灵魅的双眸闪烁著期待: “三哥哥,要不这次你带我一起去吧…白莲教毒害我母亲,这笔帐、我还没和他们算呢。” 黛玉生母贾敏、幼弟的亡故都和盐商和白莲教有关。 这仇,她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自五年前在运河上,贾瑄助她易经开脉之后、桃夭教了她的音波功之后,黛玉便一直勤修不懈。 她本就钟灵毓秀,悟性超绝,又有贾瑄时不时的行宫导气襄助,修为早已稳稳进入了洞玄之境。 现在说一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已不算是调侃夸张了。 “不行,前线太危险了。”贾瑄下意识的说道。 林妹妹:“三哥哥忘了我现在的实力了?” 贾瑄一怔,自己倒是下意识的把她当成弱者了。 不过…一想到將林妹妹置身於尸山血海的战场、提著枪、拿著剑去砍人头颅……那画面~贾瑄想想都摇头。 “林妹妹,听我的、战场不比其他…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了。” 见黛玉依旧有些不甘心,贾瑄又道:“太上皇已经下了詔令、招姑父回京了。 到时候要是姑父知道我把他的宝贝女儿带去战场上砍人,怕不是会找我拼命的。” 林黛玉听著听著便笑了起来,嗔笑道:“你会怕我父亲?” “怕,当然怕,我怕他不把林妹妹许给我…” “油嘴滑舌。”林黛玉轻哼了一声,晶莹的玉顏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羞涩。 她知道太上皇为何招父亲回京。 一则是父亲这几年在甘州和西域那边做的不错,玉米、土豆、红薯等作物推广极见成效,这两年北方又寒又旱,饥荒遍地。但甘肃以及西域那边却罕见的没有闹饥荒。 太上皇这是要酬功了。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自己和宝公主嫁与三哥哥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一想到要嫁给心心念念的三哥哥,任由他欺负,黛玉心中又是悸动又是羞怯。 贾瑄笑拥著林妹妹的纤腰:“林妹妹也別捨不得,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出征,而且、即便出征、也不会在山东久呆的。” 林妹妹被贾瑄一搂,浑身一酥,三哥哥的炙热、让她感觉十分受用。 林妹妹行事有分寸,却不古板,相反她的性格中有些让人喜欢的小叛逆,时下无人的时候、却是个十分有情趣的。 与她在一起,浑身都是愉悦的。 “哼,谁捨不得你了,你最好…最好就在山东过年好了。”黛玉轻哼了声,隨贾瑄一起坐在了书案前。 这时,桃夭拿著一叠整理好的谍报走了进来,美眸在贾瑄和黛玉身上一扫而过,清冷的俏顏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贾瑄身边的晴雯、绿衣、香菱、桃夭都很喜欢黛玉,尤其是桃夭、她们两个是知音来的。 “三爷,轮迴和青莲教最新的情报都在这儿了。” 黛玉悄悄坐正了身子,离贾瑄稍远。 桃夭莞尔一笑,继续道:“根据现有情报匯总分析,白莲教高层山东起事之后应该是执行了最严密的消息管控和相互监督机制… 柳湘莲和地字三號无法发回消息也是有的,所以尚不能確定柳湘莲已经叛变。” 白莲教是专业造反起家的,就连现在的大秦国、太祖也是借著白莲教之势起家。 其在谍报、消息管控方面是有一手的。 有时候、不是说你把间谍打入別人內部就能及时收到谍报的。 “嗯,暂时先不管他!” 贾瑄点了点头,神色一肃,沉声道: “桃夭,立即让贾樾去京营,亲率老爷秘训的八百人马、连夜出发、夜行昼伏,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泰安以北山区潜伏下来,听候进一步命令。” “林字营、山字营秘密前出山东待命,五年的磨礪,他们也该登场了。” 风林火山四大特种营,风字营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他们的实力,接下来就该林字营和山字营上场了。 贾瑄说著抽出一张宣纸,拿起笔墨、龙飞凤舞,眨眼间一张军机手令写就,盖上大印、附上事先商议好的密语、递给了桃夭。 “立即以鷂鹰传给洛阳分部,將此军令交给忠贞侯秦良玉!” “是,三爷。”桃夭清冷的俏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就是这样、平常时候清冷中带著温婉,一旦正事来临、便冷静的可怕。 “三哥哥怎么从洛阳调兵?”林黛玉秀眸仰视著贾瑄的面颊:“是怕走漏消息么。” “嗯。”贾瑄点头道:“不能小瞧了白莲教的能量,京师三大营、锦衣卫、羽林军的调动都不可能瞒得住他们。”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 叛军以少量精锐奇袭拿下济南府,看似锋芒无两,其实立足未稳。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他们安然发展机会,必须施以雷霆一击,將他们从云端打落。 否则、凭藉济南府城的坚固城防和城中粮草支应,叛军很快就能坐地成势。 贾瑄对待白莲叛军的態度是:露头就打、立足就打! 要做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要把他们的心气彻底打废,打没! 让人一想起白莲叛匪就觉得成不了气候,烂泥扶不上墙! 让白莲教的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发颤、发抖! “林妹妹,你適才回去做什么?”贾瑄好奇的看著被林黛玉摆在桌案上的小匣子。 “自然是给你拿钱了。”林黛玉妙眸嗔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那匣子:“没钱你与我说便是,用不著求借別人。” “我倒忘了,林妹妹是个小富婆来的。”贾瑄笑著从后面拥住了她,“不过这些可都是姑父留给你的嫁妆钱,我怎么好意思用。” 这个时代,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嫁妆钱…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黛玉顺势靠在他的怀中,手中颤颤的多了一叠大额银票,揶揄道: “你忘了,你住的青莲居,还有这座观海楼都是我和公主出钱造的了?” “好吧,那咱就把这软饭吃到底。”贾瑄笑说著將林妹妹扳正过来,面对自己… “別闹,银票…呜~” 縴手一颤、数十张银票洒落在地,雪花一般。 … 夜 曾经繁华的济南府已经彻底变了样。 城內的豪门富户被白莲叛军攻破,家中存粮、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不说,家中男丁也被屠戮一空,女眷也多被糟践… 在白莲教宣传语境中,这些富户就是该杀、该死、该屠。 他们占著大片的良田、却为富不仁,家里的存粮发霉腐烂都不愿意施捨半分给穷人… 白莲叛军除了少部分核心成员,其余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一路走来、他们见惯来了富人的冷漠、他们的妻儿老小便都死在了灾荒之中… 在白莲教的鼓动下,不满演化成了滔天的仇恨… 济南,偽齐王府 这座府邸原是济南豪族李家的府邸,李家长子李茂山、官至礼部左侍郎、正是於昨日大朝会上豪掷五百石粮秣支援官军粮草的那位… 昨夜、李茂山老父亲率一家老小,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结果被叛军一刀砍下了脑袋,全族尽歿… 偽齐王府正殿—李家原正堂崇德堂临时改造而成。 刚自立齐国、自封齐王的白莲教主东方盛一袭素白镶金袞龙袍、头戴王冕、坐在一张由黄金铸成的龙椅上,志得意满的扫视著殿中鱼龙混杂的臣属们。 他的左臂,在铁网山一战中与大金刚寺主持正面一战,被玉剑观音背后偷袭斩去。 白莲金身虽然厉害,却还没达到可以断臂重生的地步…空荡荡的左臂,让他在狂热中始终保持著一份清醒。 建都称王了。 接下来只要攻陷神京,便可再进一步、祭告天地,登基称帝了。 殿中一眾反贼头目皆是喜出望外,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明王圣父称王,接下来就该大封群臣了。 他们这些江湖草莽,终於也有封妻荫子的一天了。 与大多数人的狂热不同,偽王下首坐在轮椅上的偽公主东方霖却很冷静。 东方盛是个武痴、这几年教中大小事务其实是她这个影子教主在处理的。 义军聚散游击的战法也是她背后在操盘。 她才是白莲教真正的大脑。 东方盛育有一儿一女,儿子被林黛玉带著贾府的护卫来了个瓮中捉鱉,现在还关在內卫司天牢里。 现在东方盛身边就她一个继承人…好在… 东方霖摸了摸已经渐渐鼓起的小腹,朗声道: “父王,我圣教如今既已拿下济南府、建都立国,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像流寇一样肆无忌惮的掠夺了。 我军当务之急是务必整肃军纪,颁布安民政令…” “公主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便要放弃劫富济贫的教旨了么?”东方霖对面,一名身著白色甲冑的中年男子毫不客气的瓮声道: “那请问公主、我军今后的粮秣从何处而来?天上掉下来么… 白莲降世、万民翻身,难道只是一句空话?我们又如何面对麾下亿万教眾?” 此言一出,在场大多数贼寇都大点其头,纷纷附和。 大家就是因为受不了豪绅们的盘剥才起来杀官造反的,现在大家杀的正起劲儿,抢的正爽呢,你跳出来说不让杀、不让抢了? 你这不是背叛么。 东方霖面色一冷:“军需粮餉可向富户征缴,但不能再肆无忌惮杀人…否则、天下人將永远將我们当成贼寇。 诸位都是大齐建立的肱骨之臣,马上要封爵授官之人了,你们可曾见过当官了还明目张胆杀人放火的? 若想让大齐取代偽秦,若想让富贵真正荫及妻子,就该知道这里面的道理…” 白莲教是以劫掠起家,但现在有了足够的军资粮秣、再继续劫掠天下、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一个政权,无论大小,都要有正经的来钱渠道才行。 拦路抢劫的山匪还知道不能竭泽而渔呢。 刚被册封为军师的梅仁礼也忙出列,郑重一礼:“齐王、公主殿下说的没错,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若无秩序、何称朝廷?” “嗯。”东方盛微微頷首:“从即日起、整肃军纪、立下军法,务必將我白莲义军打造成一支不败雄师。 梅仁礼、从即日起任命你为大齐户部尚书,统管大齐財税、粮秣,保证军需。” “是,多谢上位!”梅仁礼大喜,又道:“上位,我军刚刚立足,治下百废待兴、请上位效仿魏武帝、颁布求贤令…以詔我主上求贤如渴、海纳百川之心胸。” 梅仁礼本就是督抚之才、制度精英,给一个刚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提供建议简直是手到拈来,几句吹捧便让东方盛深以为然起来。 “好,正该如此。”东方盛连连点头,“这事儿一併交予梅尚书去做。” 梅仁礼:“请上位放心,属下一定鞠躬尽瘁、以报上位知遇之恩。” 东方盛摆了摆手:“今天就议到这儿、诸位去忙吧,公主、林將军、秦长老、圣女、柳湘莲留下。” 片刻,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王殿上只留下了东方霖、柳湘莲等人。 东方盛神色严肃的扫视了眾人一眼:“各位,如今我大齐正式开国,偽秦朝廷必不肯善罢甘休,必定会增派大军前来攻。 当务之急是编练新军,挡住偽秦当头一击,只有挡住了秦军、立住了脚跟,我大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抵挡不住、万事皆休!” “秦长老、林將军,从明日起你二人所部扩军五万。柳湘莲、著你编练禁军三万人,以备偽秦官军征伐。” “是!”三人齐齐领命。 “婴瑶。”东方盛目光投向白纱蒙面的圣女李婴瑶。 李婴瑶明媚的双眸一垂:“殿下。” 东方盛將取了一块玉佩和一封信递给圣女:“你立即北上一趟,按照信上的地址將此物交到水溶手中,告诉他:该行动了。” “是,殿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东方盛摆了摆手。 一时,眾人退去,殿上便只剩下东方盛父女二人了。 东方霖这才疑惑道:“父亲,咱们不是不知道水溶的行踪么,你让婴瑶北上是…怀疑她?” “算不上怀疑,只是想试试她。”东方盛沉声道:“铁网山之战,还有你哥哥两次在神京城败露行藏…说明我教高层一定有奸细。 所以想试试她,若她真是奸细,那就借她之手为我朝除去蓟辽都师吴天佑这个绊脚石,顺便也帮辽东那群野猪皮转移一下视线。” 昨日与那多尔袞密谈,东方盛已经意识到,大秦九边重镇中、除了蓟辽都师吴天佑之外,肯定有一镇已经投靠了女真人… 东方盛不喜欢女真人,但眼下又不得不与他们合作。 “父亲,我们与女真人合作是不是…”东方霖不无担忧的说道。 “为父乃是天下第一,区区女真、不过化外蛮族,蘚芥之疾、也就大秦皇帝无能,若是为父、早將其荡平了。”东方盛摆了摆手,对女真人完全不屑。 东方霖心中微嘆:父亲的江湖气太重了,这样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啊。 东方盛:“让人盯好京城那边,尤其是京营和上林苑羽林军、还有那支所谓的风字营,那贾瑄一旦南下,他的风字营必为先锋。” 山东境內,除了曹国公率领的数万蓝田、灞上大营兵马之外,就只有一些卫所兵马,这些兵马用来突袭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曹国公何铭坚的兵马大部都被曲阜城给绊住了… 东方霖微微頷首:“父亲放心,已经让人盯著了。” 东方盛不无关切的说道:“好了,你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 皎月之下。 偽齐王府侧院,柳湘莲神色忧鬱的提著一罈子女儿红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 他是理国公后裔,忠良之后。 理国公府传承人柳芳已经投敌,理国公府被抄家夺爵,敕造国公府也被朝廷收回去了。 但朝廷没有牵连他,反而继续委以重任,他已经成了理国公一脉最后的希望了。 可现在,东方霖怀孕了。 今日,偽齐王与他说了,今后要立他的孩子为储君… 吱呀吱呀 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柳湘莲抬目看去,只见妻子东方霖正一脸冰冷的看著他,冷漠的眼神让他微醺的酒意瞬间清醒。 “五年前,东方睿在神京泄露行踪,是你告的密吧?” 东方霖冷冷的道:“从那时开始,你就投靠了贾瑄,是与不是?” “我的身份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柳湘莲淡然一笑道:“我主动坦白、供出了那么多內线…是你们让我做双面间谍,只可惜大秦皇帝不爭气。” 东方霖:“那么,第二次呢,东方睿被抓、是你出卖的么?” “不是。”柳湘莲悽然一笑:“公主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將我关起来,或者杀了。” “罢,我就这么一问。”东方霖笑著摇了摇头,推著轮椅来到柳湘莲面前,拉住了他的手,温声道:“不管之前如何,以后你都是我大齐禁军统领,我腹中孩子的父亲。” 柳湘莲郑重的点了点头:“嗯,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我相信你…” … 曲阜城外,官军大营。 今日一大早,曹国公何铭坚便收到了济南府被叛军攻陷、山东巡抚梅仁礼投敌的消息… 这一消息把正在领兵攻城的曹国公嚇了一跳,於是不顾一切催动大军疯狂攻城…同时向朝廷发出了八百里急报、同时请派援兵。 曲阜城下血战一天,双方死伤惨重… 中军大帐內,曹国公何铭坚脸黑成了炭块。 同为大秦的军机辅政大臣,贾瑄出征时每战必克,不是活捉单于就是生擒老奴王。 而他则是败绩连连。 匪被他越绞越强…如今更是连省府都丟了。 “国公莫慌,再有三五天功夫,曲阜城必被攻陷…”麾下副將小声宽慰道。 “若三五天之后还是不破呢?”何铭坚低吼道。 贼兵这是把守城当成血腥练兵场了,这几天下来、何铭坚也发现,城中那些叛军打的越来越有章法了。 天知道孔圣家族在曲阜城里面藏了多少粮食,再拖下去、让济南那边的贼兵成了气候… “报,济南知府贾政在营外求见!” “什么?”曹国公虎目圆睁:“把这畜生给我绑了!” 第317章 太上皇:朕老了…砍人去 吊父伐子 贾政VS宝玉 傀王八 曲阜中军大帐 贾政被五花大绑捆著押到了曹国公的帅案前。 贾珍在护卫的保护下、靠著几匹从半路强买过来的劣马,花了一天一夜顛簸终於赶到了官军大营。 原以为找到了主心骨,谁料刚进大营就被人五花大绑了。 “贾政,你可知罪!”一声怒吼嚇得贾珍心臟差点跳了出来。 贾政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帅位上的曹国公,但见曹国公双眼赤红,就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看著他,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国、国公爷,微臣守土失责,罪该万死…求国公爷恕罪!” “只是守土失责?”曹国公何铭坚双拳紧握,“你这畜生教的好儿子!” 贾政:…… 完了 差点忘了,曲阜城里的反贼头子就是他的好儿子贾宝玉。 “曹、曹国公…罪臣早已和贾宝玉那无君无父的畜生断绝了父子关係,贾、贾家也將其开革除了族籍…此子所行恶事,实与罪臣无关啊。”贾政说完、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一个响头磕下。 “好个与你无关!” 曹国公挥拳砸在帅案上。 这几日攻城,每到关键时刻那贾宝玉就会穿著一身雪白的蟒袍、头戴束髮紫金冠登上城楼,给叛军亲自擂鼓助威。 有好几次官军都已经登城了,哪料那贾宝玉一登上城楼,贼军就跟吃了童子尿一般、疯狂反扑。 他都搞不明白,那些叛军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这个所谓的白莲圣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若非贾宝玉今天他就能攻破曲阜城了。 如今倒好,曲阜没破、济南又丟了… 一边是儿子疯狂据守、一边是老子轻鬆就把一省首府给丟了! 这能是他一句断绝父子关係就能揭过去的? “拖下去,砍了!明日一早將其头颅掛於军前,让城中那畜生好好看看!”曹国公沉声喝道。 这曹国公本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儿子造反,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给砍了。 老婆偷人,照样是一刀咔嚓。 蓝田大营训练严苛,每年的士兵减员数量都远超过其他两大营。 在他心中、除了太上皇,其他人只要犯在他手里都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贾政是汾阳王贾瑄的叔父,也不行。 別说贾政,就是他何铭坚自己的叔父,他也照砍不误。 “不,饶命…国公爷饶命,我侄儿汾阳王与国公同殿称臣,还请国公爷…”贾政嚇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求饶。 两名亲兵快步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贾政往外拖去。 “將军稍安勿躁!” 副將忙道:“贾政毕竟是汾阳王的族叔,再则、现在杀了贾政反倒会激起叛军的士气,倒不如明日將其掛在我军大纛之上。 以父伐子!必令叛军军心大乱。” 曹国公何铭看了看副將,沉吟了一下,也觉得这招不错…比直接杀了好。 “好,就这么办,带下去…” …… 翌日,奉天殿早朝。 今日的主要议题还是山东剿匪。 与昨日不同,今天是上百名朝臣联名上奏,要求太上皇撤换“无能”的曹国公何铭坚,改派有能力的將领前往山东平叛。 虽然联名奏章上没有直接说要让贾瑄这位汾阳王亲征,但內涵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山东之地,歷来是北方科考重地,这朝中山东籍的文官可不少。 前方不断有战报传来,不少官员家都被贼兵荼毒… 另外儒林圣地—衍圣公府,已经陷落贼手一月有余了。 面对群臣相逼,贾瑄自然还是那套说辞,请大家稍安勿躁,朝廷大军正在源源不断往山东聚集,叛军覆灭只是早晚的事儿。 其实,错非白莲教攻陷济南府、搞出个什么偽齐王朝来,贾瑄也不会著急去灭了他们。 那群不当人子的土豪劣绅,为了对抗新政穷尽手段,正好借著白莲叛匪的手超度了他们。 他们不是觉得谁做皇帝都不重要么,不是以为隨便来个皇帝都离不开他们治理天下么? 叛军的刀子会让他们清醒…实在清醒不了,那就死了吧。 如那衍圣公府,坐拥粮秣近二百万石,面对流民饿殍、竟能做到颗粒不舍… 满口圣人道德、心里全是利益。 早朝过后 贾瑄便去了太极宫求见太上皇。 安南的事儿,山东的事儿,都有必要和太上皇说一下。 “济南丟了,贼军还称王立国了?”太上皇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並没有意向中的震怒。 “父皇难道不生气?”贾瑄笑笑道。 “你这个军机辅政王大臣都不生气,朕生什么气?”太上皇淡笑著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那模样还真像个閒事儿不管的退休老官儿。 贾瑄:“可江山是你的啊。” “我又不能长生不死…”太上皇洒然一笑,神色微正:“朕提醒你,不管怎么玩、千万不能纵匪成势。” “明白。”贾瑄嘿嘿笑道:“儿臣已经布置下去了…忠贞侯那边现在应该也已经出发了。 说起来、也亏得儿臣有先见之明,前前后后將从科尔沁部交易来的战马拨付了五千匹给忠贞侯。 否则这次行动,忠贞侯怕还真赶不上。” “你这猴头,有你这样自夸的吗?”太上皇拿起身旁的青竹棍,轻轻抽了贾瑄一下。 贾瑄看了看那竹棍:这是我的。 “这棍子,朕要带进棺材陪葬。” 贾瑄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您会留给我呢。” “想都別想。”太上皇將青竹棍放到远离贾瑄的另一侧。 贾瑄无语:我还能抢是怎么的。 “山东的事儿你心里有谱就好,朕要提醒你的是蓟辽…”太上皇脸上的隨意之色消失了。 贾瑄微微頷首,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蓟辽之患,超过了白莲教之患,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女真人之患。 蓟辽那一大坨只要安稳,女真人就会被死死钉住,就算绕道別处偷袭入寇,也得时时小心被偷了家。 可若蓟辽督师反了… 那便是塌天之祸。 太上皇悠悠道:“十八年前那一战,吴天佑救驾有功,朕便將他放在了蓟辽…这十八年来他倒是把建奴挡住了、可建奴也被他越剿越强… 养寇自重啊。 是朕小看了这吴天佑,原道他只是有些小才,没想到他竟能悄无声息的把蓟辽经营得铁桶一般,朝廷也不是没有派人掺沙注水,结果派去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他的人…” 现在蓟辽的问题已经不是区区一个吴天佑的问题了。 杀了一个吴天佑,还会冒出一个吴天佑来,甚至还有可能逼反那十八万精兵。 吴天佑在的时候还好,至少他还听朝廷调令,换个人…难说。 现在的蓟辽军团,儼然已经异化成了藩镇。 歷史上大明的袁崇焕便是如此,袁崇焕此人、说他是汉奸自然有些过了,说是忠臣他也够不上… 他是有当杀之罪。 但简单杀了他,却会让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失去最后一根支柱。 大秦自然要比大明好上很多。 有著贾瑄从八大晋商那儿抄来的海量钱財粮秣打底,京师三大营虽被陆续调走了不少兵马,但又补上了不少。 再加上已经成军的羽林军,中枢战力丝毫不缺。大同府那边刚经过大战,士气焕然一新… 不过、强行除掉吴天佑,依旧不是最佳选择。 这颗雷,不能让他爆在手心里了,要慢慢拆、小心拆。 “父皇觉得,吴天佑会反吗?”贾瑄正色道。 “不会!” 太上皇语气近乎於篤定。 “此人贪財,贪权、甚至贪色,但心中还是有一份忠心的…” 贾瑄:“忠诚不绝对?” 太上皇洒然一笑:“忠诚不绝对,这个词用的好…朕已经下詔让吴天佑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你私下与吴天佑多接触一下,许他一些好处… 总之,你记住、解铃还须繫铃人。 吴天佑在蓟辽十八万人就还有个牵头的,若是他死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以后要想化解蓟辽这十八万人,还得吴天佑出手才行。” 贾瑄神色一凛:太上皇竟然让自己私下去和吴天佑“勾结”,这…… 虽然自己已经想好私下勾兑了,可这话从太上皇口中说出… 老登不会在试探自己吧? “父皇,这、我去不合適吧?”贾瑄犹豫道。 “这事儿你去说最合適。”太上皇说著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沧寥:“朕老了…皇帝老了下面的人就会生出別的心思。 现在朕说的话,许的好处,远不比你们年轻人管用了。” “父皇!”贾瑄低呼了一声。 上次闭关失败之后,太上皇的心气都落了 以前面对太上皇,贾瑄感觉不到他的老態,现在不一样了,真是个老人了。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老头是步步提携、从未有一丝怀疑,以至到现在、大秦神京过半的兵马大权都到自己手中了,他还是一样信任如初… “瑄儿…”太上皇拍了拍贾瑄的肩膀:“吴王、梁王他们两个,扛不起现在的大秦天下,这大秦、今后就交给你看护了…” 贾瑄默默地点了点头。 汾阳王 太上皇早早地给自己准备了这个封號…看样子是真要让自己效仿郭令公了。 太上皇摆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不忙的时候多来陪朕聊聊天。” 贾瑄郑重一礼,转身离开了。 “陛下,您还不准备把您的打算告诉他么?”弥勒佛一般的老太监梁义幽幽开口道。 太上皇淡淡一笑:“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別,该做的事儿他都会去做…这小子,有主见、也有大局观。” …… 出了太极宫之后,贾瑄便径直来到了钦天监。 钦天监,观星台旁,凉亭中。 龙虎山少天师张玉衡与贾瑄相对而坐,少天师抬手给贾瑄倒了一杯香茶。 “汾阳王此来可是有所差遣?”少天师张玉衡四十多岁,却生的像二十多岁一般。 贾瑄一笑:“难道就不能是找你喝茶?” 少天师微笑摇头,“咱们相识五年多,也未见王爷找过在下一次。” “那你算算,我找你做什么?”贾瑄笑道。 少天师:“杀人!” 贾瑄:不是吧… “你连这个都能算到?”贾瑄惊讶道。 “不是算,是猜的。”少天师莞尔一笑,“王爷你是护国神將,不信鬼神信苍生,自然是不可能找贫道卜卦了。 可除了卜卦之外,贫道也就一身功夫能为王爷所用了。” 嘖嘖 贾瑄忍不住讚嘆,这少天师果然胸有大智。 “那本王今天还真就想让少天师算上一卦了。” “不算”少天师想都不想就道。 贾瑄一怔:“为什么?” “给王爷算卦,折寿。” “有趣。”贾瑄笑了,正色道:“过几天跟我去砍个人。” “好!”少天师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贾瑄无语:“你都不问问砍谁?” “王爷想砍的人,自然是该死之人。”少天师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更何况,普天下有资格让王爷还有我这位少天师一起出动的,除了那位之外,好像也没別人了。” 贾瑄將面前茶水一饮而尽,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你小子应该入朝做官。” 少天师:“为什么?” “脑子活。”贾瑄说著转身便走:“到时候我叫你。” 少天师衝著贾瑄的背影喊道:“王爷,我四十六了…比你大。” 贾瑄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谁让你长得嫩。 出了皇宫之后,贾瑄又去了一趟逐鹿书院、见了大金刚寺的下代主持释远和尚。 释远和尚一听有架打,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 呜呜~呜呜~ 悠扬的號角声响起。 曲阜城下,新一天的攻城战开始了。 曹国公何铭坚急的混身上火,看著城头上被群贼搬出来坐镇的贾宝玉、眼珠子都红了。 “掛上去,把他老子掛上去…” 曲阜城上 贾宝玉一袭白色绣金蟒袍、头戴二龙戏珠金抹额,面色苍白的打著哈欠、在其花魁娘子和几名白莲教渠帅的簇拥下走上了城头。 又要来督军… 对於打打杀杀的事儿,贾宝玉是发自內心的反感。 这几天目睹了惨烈的战场, 尤其是看著那些拿著捡漏武器的白莲教红巾力士,高喊著白莲圣子、衔玉而诞,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的口號,疯了似的扑向官军的长枪战戟时… 那惨烈的场景把他的脆弱的灵魂都撕开了。 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只能靠福寿膏勉强支撑了 一段时间下来,那张银盘大脸早就已经消瘦凹陷下去。 “圣子殿下来了!” “王將军,今天能让我休息一下么?”踏上血跡斑斑的城墙,贾宝玉便感眼前好像有无数亡魂向他扑来 它们哭喊著,让他还他们的命来。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只想回到贾府、陪著姊妹们、丫鬟们治治胭脂,簪花斗草,无忧无虑… 什么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翻身不翻身的与他有个屁的关係。 “圣子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宝玉身旁,一名膀大腰圆、身著白莲战甲,手持一柄开山斧的男子瓮声道:“你身为圣子,当与教眾们在一起,岂能贪生怕死。” “我,可我不想做这个圣子…”贾宝玉小声嘟噥。 “你不想?你只想不劳而获是吧?”王將军轻哼了一声,“待会儿好好擂鼓,否则…” 说著拉过贾宝玉,指著城下不远处。 那里,有一名身材姣好的少女被捆绑跪在地上。 这女孩正是贾宝玉身边的侍女。 贾宝玉双拳紧握,被那王將军瞪了一眼,却又怂了… 花魁苏苏跟在贾宝玉身旁,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现在的贾宝玉、就是一个傀儡,生死完全掌握在別人手中,而她作为贾宝玉名义上的妻子、情况也没好多少。 “贾宝玉,你这无君无父的畜生,你给老子出来…” 就在此时,那个让贾宝玉灵魂战慄的声音忽然传来。 “老,老爷…” 贾宝玉一个趔趄,差点从城墙的石阶上跌了下去,好在苏苏及时扶住了他。 “贾宝玉!” 贾宝玉下意识的上前两步,终於看到了城外。 高矗的中军大纛上,何字大旗上,掉掛著一个人…他的父亲贾政。 “老爷!” 贾宝玉呆呆的看著被捆成大字掛在旗上的贾政…脑子顿时空白一片。 “城里的叛军听著,本人乃是贾宝玉的父亲贾政…你们所谓的圣子贾宝玉,就是一个无君无父亦无耻的混蛋、色胚… 大秦天兵已至,曹国公有言在先,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曹国公必会网开一面,不仅饶过尔等罪过,还可分予粮米…” 大纛上,贾政扯著嗓子,用尽力气呼喊著。 “贾宝玉,你这畜生,你就忍心看著老子被你牵连吗…” 一边骂,一边劝降。 城墙上的贼军顿时譁然,衝著城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贼军本就是乌合之眾,连日大战、死伤无数,早就已经动摇了军心,如今这么一闹、官军又许下了投降不杀的承诺,自然浮躁起来。 “胡说八道,大家不要相信…那人不是圣子的父亲,圣子天生地养,乃非常人…” 王將军一边大吼,一边从身旁的亲卫手中夺来一柄铁胎弓,对著大纛上掛著的贾政就是一箭。 嗖 箭矢横空。 中军帅台上,曹国公何铭坚飞快弯弓搭箭,箭矢飞出、竟將那王將军的箭矢当空射落。 这个距离,除了铁胎弓这样的强弓之外,是根本射不到贾政的。 王將军將手中铁弓扔给护卫,大手一挥: “来人,把衍圣公子嗣押上来!” 一时间,十三名男子被押上了城墙,一字排开。 这些人都是衍圣公血脉,最老的五十多岁,最小的却还是稚童。 “何铭坚,只要你敢攻城,每隔一炷香功夫,本將便斩杀一名圣人血脉…” 王將军吼完,转头看向城上的士兵。 “大家都不要被蛊惑了,咱们毁了圣人宗祠,灭了圣人血脉,偽秦朝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唯今之计,只有死战到底! 大家放心,我圣教主已经攻克济南,裂土称王,不日我王师將亲临曲阜,届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说完,抽出腰间配剑,抵在了孔家老头脖颈上。 “老东西,声音大点,告诉姓何的、你是何人…” “曹、曹国公…我是衍圣公孔传礼的胞兄,孔传德啊…” 城下 曹国公何铭坚气的咬牙切齿。 孔传德,他好像见过… 这可是圣人血脉啊,他虽是武勛、可要是眼睁睁看著这老东西死掉,朝堂上那群腐儒怕是要把自己吃了… “这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么?” 副將也是面色阴沉,“国公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曹国公冷哼一声,“难道因为他是孔圣后人,咱这大秦江山就不要了,拱手让给贼兵了?” 换成其他人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对於曹国公来说、只要上面掛的不是太上皇,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攻城,给我攻城!” 咚咚咚 呜呜呜… 鼓角爭鸣。 攻城战再起… “好,好…这是你自找的。”王將军大手一挥,孔传德人头被斩、直接落到了城下。 …… 曲阜与神京相距千余里,八百里加急得两天时间才能送到。 收到消息的贾瑄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该上朝上朝,该坐衙坐衙,当然私下的准备却一点都不少。 翌日 又是大朝会前 前线八百里加急终於送到了。 济南城陷落,济南知府贾政从乱军中逃出,山东巡抚梅仁礼投敌,城中豪富之家被洗劫屠戮一空。 叛贼在济南建都称王,国號大齐… 一时间,满朝俱惊。 几名家室在济南的朝廷官员闻讯当场痛哭哀嚎起来。 “爹啊…” “母亲啊…” “梅仁礼叛国投敌,罪不容诛…” “贾政守土失责,罪该万死!” “曹国公尸位素餐,纵敌成势,有与敌勾结之嫌,臣伏请太上皇重治其罪…” 贾瑄默默地看著几位哭天抹泪的大臣,尤其是那位开口要捐赠五百石粮秣给朝廷做军资的礼部左侍郎李茂山,缓缓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锦衣卫秘报。 “诸位,稍安勿躁,本王手中还有一份锦衣卫密报。” “城破当晚,礼部左侍郎之父李宏茗亲率族中老少三十余口並诸多家丁奴僕、簞食壶浆以迎贼师…岂料贼军残暴、將他们统统砍了脑袋!” 第318章 小心眼的贾王爷 诛族 贾瑄:老太太確定?千刀万剐都是轻 哭声、咒骂声瞬间停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礼部左侍郎李茂山,有人戏謔、有人震怒… 杀人诛心! 簞食壶浆以迎贼师… 礼部左侍郎李茂山之父李宏茗可是国朝有名的大儒,早年做过国子监祭酒的、也算是门生故吏遍天下了,没想到其人竟如此寡廉鲜耻… “污衊,这是污衊!”李茂山先是一怔,隨即怒吼起来:“我父为人端方忠正,岂能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这一定是锦衣卫污衊。” 他本想说是贾瑄污衊,不过话到嘴边又换了套说辞。 “没错,汾阳王、李伯父乃经世大儒,怎会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情,这一定是锦衣卫弄错了…”刑部右侍郎田仆末了一把泪,也隨之附和起来。 “弄错了?”贾瑄呵呵一笑:“田大人,你知道锦衣卫的信报是谁提供的么?” “谁?” “你父亲,田梦龙田老爷子…”贾瑄满脸沉痛的说道:“你田家与李家世代通婚、交好、比邻而居。 贼寇入城时、你父亲田梦龙老爷子邀了李宏茗一起逃走,却被李老爷子婉拒,李老爷子说了、他是经世大儒,贼寇必不会把他怎么样。 李老爷子可能是太想给贼寇立功了、转头就把你们一家的逃跑路线给卖了… 田老夫人、还有田大人你那身怀六甲的妻子因跑的太慢都被贼寇抓住了。”说完、难过的摇了摇头,不忍细思啊。 “田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去信问一问田老爷子…” “母亲…”田仆痛呼一声,疯了似的扑向李茂山,一头將其撞倒,合身扑杀上去,掐出李茂山的脖颈:“畜生,你给我去死。” 看著扭打在一起的田仆和李茂山,许多人脸色都变了,再看贾瑄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这位汾阳王、也是个记仇的。 前番刚被李茂山用那五百石粮秣捐赠噁心了一回,转头报復就来了。 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然像李茂山一样、全家都死绝不说、还要背上一个寡廉鲜耻的骂名。 “来人,把他们分开…”看两人打了一会儿,贾瑄才对殿前武士吩咐道。 “啊~” 两名殿前武士刚上前拽住二人,便见田仆忽然抱住李茂山的脑袋、张嘴一口咬住李茂山的右耳,將其生生撕了下来。 片刻,李茂山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了。 不忍直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残暴了! “好了、都静一下,这是奉天殿、不是菜市场,要打架到外面打去。” 贾瑄说著、目光环顾大殿中眾臣一圈:“诸位,太上皇御极五十载,优容养士五十载。未曾想、优容宽待之下竟还养出了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如今朝廷正是困难时期,需要我等勠力同心,共克时艰。 若诸位心中还拋不下门户私计,以为换个皇帝、换个天下共主、你们还能稳作执棋者。 那尔等大可以去投效反贼,看他们是要你们的人、还是要你们命!” 此言一出,殿內旧党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是贾瑄第一次摆明车马、支持新政! 以前贾瑄都是打著军机不干朝政的幌子,能避就避的,现在… “王爷说的不错,覆巢之下无完卵!” 群臣中,一名样貌奇丑、戴著个西洋眼镜的中年男子阔步上前:“我等官绅世受国恩,当有与国同休的觉悟,当官、决不能只为了门户私计…当为朝廷、为天下亿兆百姓计!” 说著冲贾瑄深施一礼,“王爷,我山东泰安陈氏、愿捐输粮秣十一万三千石,以供朝廷大军平贼所需,另、我以陈氏家主之名令家族全力配合朝廷推行新政,丈量田亩…” “好,好!”贾瑄大喜过望,目光投向忠顺王:“看来,我们大秦朝廷之上也並非全是亡国之臣啊!” 群臣:…… 亡国之臣? 这汾阳王、真真是…太口无遮拦了。 这话,太伤人了。 “王兄!” “啊?”忠顺王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忙道:“三郎、怎么了…” 贾瑄笑说道:“像陈大人这样的忠良之臣,若不褒奖一二,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咱们不能让忠良之臣寒心啊。” “啊,对、对、对。”忠顺王连忙点头。 “汾阳王所言有理!”辅政大臣罗炳也连道。 “陈大人捐输十余万石粮秣,却是相当於从江苏调粮十五万石了…有了这些粮秣,朝廷大军粮秣便有了保障…此公忠体国之举,应该褒奖。”辅政大臣乐祁善捋著花白的鬍鬚说道。 “山东巡抚梅仁礼不是投敌了么?”贾瑄顺口道:“要不让陈大人去做山东巡抚,主持山东新政?” “这…” 乐祁善神色一滯 这陈实现在就一个翰林学士,一口气给他提到一省巡抚、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这也太过了。 陈实也忙说道:“王爷,巡抚之位干係重大、微臣现在还做不得,臣愿做一县父母,为百姓、为新政做些事儿。” “那就…先做泰安知府?”乐祁善笑看向贾瑄。 “行,那就先做个知府,若做的好、再行擢拔。”贾瑄说著不无期许的看向陈实。 “陈实,本王记住你了,希望你多为百姓做些事儿,別让本王失望。” 陈实闻言自然是感激涕零,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自己赌对了。 他本身是有些才能的,可惜因为长得太丑,不为上司所喜、在翰林院一呆就是十数年,如今果断表明心跡、重注投资、果然得了贾瑄的赏识。 “是,微臣必不负王爷厚望。” 贾瑄点了点头,又道:“另外,陈家捐输粮秣之事,辅政內阁要名諭天下,让普天下的臣民都知道、泰安陈家公忠体国之心。 稍后、本王会为陈大人向太上皇请御书匾额一块、以示褒奖。 將来我朝列忠烈谱时,也当有泰安陈家一席之地。” 陈实闻言更是喜不能语,只连连磕头谢恩。 千金买马骨。 朝廷上难得出现一个像陈实这样的“愣头青”,必须要大力褒奖。 又是封官许愿,又是太上皇赐匾,將来还要进什么忠烈谱。 一时间,许多官员都开始羡慕起陈实来。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继续朝议吧。” 贾瑄话刚落音,便有朝臣慨然出列:“王爷、诸位宰辅,贼军侵占济南、裂土封王,此乃惊天事变、所谓天不可有二日、臣伏撤换前线无能之將,由汾阳王掛帅亲征,早日平定叛乱,还朗朗乾坤於天下!” “臣附议,汾阳王乃我大秦战神、上柱国、驃骑大將军,歷战从无败绩,如汾阳王亲征,叛军必望风而定!” “臣也附议!” “请汾阳王掛帅亲征!” “请汾阳王掛帅亲征…”一时,超过七成文武齐齐出列,朗声请愿。 贾瑄目光一扫,发现除却平元一脉的勛贵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站出来了。 而且,哪怕是平元一脉没有出列的勛贵,大多数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只是他们的出身註定了他们不可能在公开场合给曹国公何铭坚拆台。 贼兵攻克济南、裂土称王的事对群臣的震撼还是挺大的。 忠顺王、吴王、梁王三人神色皆是微不可查的一变。 贾瑄势力越来越大了,若是让他把偽齐政权给灭了,其在朝堂军中的声望必再进一步。 届时、即令梁王吴王做了储君之位、甚至將来接替皇位,怕也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只是,眼下之局他们还得討好贾瑄,根本不敢出言阻拦。 “诸位,请听本王一言。”贾瑄正色道:“山东之乱与异族国战不一样,山东之患在於贼寇行踪不定…四处烽烟,这不是换上本王就马上解决的,需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行。 本王擬从京营抽调三万兵马,从羽林军抽调一万兵马,合四万大军、外加即將赶到山东的三万福建备倭兵,七万大军驰援曹国公。 请大家给曹国公一点时间,也给朝廷一点时间。” 贾瑄自不可能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要骗过白莲贼匪、须得先把朝中这些人骗过才行。 “既如此,那微臣敢问汾阳王…山东战乱何时能平?”一名山东籍官员大步出列。 贾瑄笑了笑:“若前方粮草供应得当,灾民也能得到安抚的话,最迟年前就能基本平定、至少不至於让他们继续流窜为害。” 前提是粮草要够。 那官员忙道:“臣家中家资微薄,也愿捐输贰万石以资军需。” “臣家也愿出餉银八万两…” “……” “臣家虽不在山东,也愿捐粮五千石…”户部左侍郎贾雨村慷慨出列。 “臣…” 嘖嘖 看著爭先恐后出列的文武官员,贾瑄心中暗嘆。 这白莲教杀的好啊,不把这些人杀怕了,想要这些人捐输、简直做梦。 当然,也亏得第一个吃螃蟹的陈实做表率。 还有自己千金买马骨之举也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捐献原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贾瑄:“好,刘公公,將大家的捐献记录在册,待得平叛成功、论功行赏、再立碑勒石以供后世效仿…大秦的胜利,也有大家的一份功劳。” 立碑勒石,这是给名声。 论功行赏,这是要给好处。 空口白牙让人捐输,无人响应倒也可以理解。 用钱粮换名声,换好处,將大秦的胜利与他们的荣辱利益绑定,自是上上之选。 “王爷英明!老奴全都急著呢。”老太监刘洪,笑眯眯的道:“回头老奴便將诸位大人的义举稟报太上皇。 太上皇知道了肯定会龙顏大悦的。” 群臣闻之更是大喜,许多人也都动了捐输的念头。 这玩意就是个从眾效应,无人捐输时、你捐、那你就是异类,当效应形成、你不捐,那就是异类了。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有了诸位同僚这些粮餉捐输,朝廷平叛大军再无后顾之忧。 本王邀天之倖,竟能与诸位忠良贤臣同殿称臣…” 许多人脸上皆堆上了笑容。 忠顺王也笑了笑:骂人是亡国之臣的是你,说人家是忠良贤臣的还是你… 忠顺王怀疑、除去陈实之外、那两个打头捐输的山东籍的官员是贾瑄提前安排好的。 说不得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 这小子、不简单啊… 殿中短暂的和谐之后,刑部右侍郎田仆大步出列 “王爷,诸位宰辅、还有一事儿,贾政守土失责,那梅仁礼身为一省巡抚、毫无廉耻之心,屈身事贼,罪大恶极、请朝廷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没错,梅仁礼此贼当诛!” “诛族!” “诛族!” 贾瑄目光投向忠顺王,这梅仁礼是他的门人,其子更是定下了与琼华郡主的姻缘。 “梅仁礼,抄家、诛族。”忠顺王黑著脸说道。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贾瑄。 贾政是他族叔。 如何处置贾政? “贾政是我族叔,该是他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不是他的责任也不能多背一分。”贾瑄一脸泰然的说道: “济南失守,贾政负有重要责任,然梅仁礼为山东巡抚、驻蹕济南,曹国公何铭坚都师山东、亦有统筹之责…” “我意:褫夺贾政知府之职、贬至军前效力,罚银十万两,以赎罪衍!” “今后,地方官员守土有功者,当有嘉奖、可封爵。守土失责亦当惩处。屈身事贼、甘愿叛国者,诛族!” 说完,目光投向群臣。 “诸位以为如何?” 贾瑄说的有理有据,莫说地方官守土失责、便是武勛將领阵前战败、失守领土,只要不投敌叛国、也未必一定要杀头的… 严格来说,济南失陷,主要责任还在曹国公何铭坚,之后是驻蹕济南的山东巡抚,最后才轮到贾政。 “汾阳王所说至允至当,吾等无话可说。” 贾瑄点了点头:“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躬身一礼。 “抄了梅家,將梅仁礼全家抓了,明日於军前祭杀,为三军壮行!” …… 大朝会结束,贾瑄径直立即签了军机调令,三万京营兵马明日出发,赶赴山东支援,由贾赦掛帅。 签了军机调令之后,贾瑄又直奔上林苑羽林军大营而去。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济南失陷,朝廷必须要有所动作。 三万京营人马、一万羽林军,外加福建三万备倭兵,这是堂堂之师。 就是要给贼军一个错觉,这次、朝廷將以堂堂之师,將其剿灭在山东境內。 为应对大同府之变,朝廷从京营抽调兵马四万人。 大同战后,归建贰万,其余两万大军已於日前赶到科尔沁部、协防科尔沁部,监视建州女真动向。 如此京营八万大军便只剩下六万,再抽调三万、便只剩下三万了。 灞上大营那边,先是因铁网山之失、被太上皇下令缩编一半,隨后被曹国公调走三万兵马前往山东平叛,如今便只剩下一万兵马的空壳子。 蓝田大营那边,也是陆陆续续抽调了四万大军,再加上之前的战损,目前便只剩下三万人马左右。 全盛时期的京畿三大营,合二十四万兵马,可谓兵强马壮。如今却只剩下八万留守京畿了。 好在还有贾瑄的五万羽林军,以及专司守卫神京、皇城的八万禁军,否则、诺大个神京城真要成了空壳子了。 羽林军大营中军大帐。 “王爷,末將愿率本部兵马出征…” “王爷,末將也愿往…” “王爷…” 陈武、贾琮、戚晃,王沫,贾环等一眾將校爭先恐后出列,请缨请战。 这些时日,贾瑄率部连战连捷,屡立战功,却是把这群小崽子都给馋坏了。 “不错,闻战而喜,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羽林军除了敢死营四千人之外,只有六千人…就由…” 贾瑄目光掠过,贾环、贾琮等人都是握紧了拳头。 “就由陈武、谢陶你二人率部出征。” “啊…” “这…”没被点中的小將都颓丧了下来。 贾琮、贾环二人更是满脸的失望。 原以为三哥会点他们的… “好了”贾瑄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暗自点头:“这次没点到的也不必灰心,开年之后肯定还有大战,建功立业的机会有的是。 再则若前方战事不顺,说不得还要抽调兵马。” “好了,都散了吧,加紧练兵、不要等上了战场掉链子。” 一时,眾人散去。 贾环、贾琮还有贾杭、廖聪、黄三铭、贾斧四位出自玉龙十八卫的敢死营统领却留了下来。 贾环很是不甘的说道:“三哥,怎么不叫我去,我和琮哥儿练的骑兵已经有些章法了,正好去战场见见血…” “你也知道你的骑兵才有些章法啊?”贾瑄瞥了他一眼。 骑兵的训练可比步卒难多了。 贾瑄將羽林军的骑兵交给贾琮贾环带,也是私心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精锐的力量自然要交到自己人手中。 “再给你们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要是练不出个样儿来,换人!” “是。”贾环缩了缩脑袋,贾琮则是挺了挺胸脯。 贾瑄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敢死营四位统领:“贾航、廖聪、黄三铭、贾斧,你们四个是不是眼红贾樾他们立功受爵了? 这次你们的机会来了,可不要让我失望。” “三爷放心,绝不给您老人家丟脸。”贾斧是个小矮胖子,整天笑兮兮的。 “老人家?我看你小子是欠收拾了。” 贾瑄笑骂了一声,正色道:“此次出征,一切皆以京营节度使的命令为准,明白吗?” “是!” 等贾瑄安排好出兵事宜、回到贾府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此时、山东大败、济南失陷、贾政失土遭罚的消息已经传至贾府。 荣庆堂,连著叫戏班子高乐了三天的贾母听闻消息,自是乐极生悲起来。 褫夺知府之位,罚银十万、贬至军前听用… 贾母第一时间让鸳鸯扶著自己往寧国府寧安堂这边赶来。 如今贾瑄封了王爵,身份地位都不同了,她也不好再厚著脸请贾瑄到荣庆堂问话了。 “王爷,老太太来了,在寧安堂等您呢。”贾瑄的马车刚入府,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 “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下了马车,领著桃夭大步流星往寧安堂而去。 “老太太怎么来了?” 来到寧安堂,但见王熙凤、平儿、鸳鸯正陪著老太太坐在堂中,就连未常露面的尤氏都来了。 “王…瑄哥儿…”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一声王爷差点脱口而出。 “你二叔的事儿…” 贾瑄在贾母对面落座,淡淡道:“政叔守土失责,以致济南府数十家惨遭屠戮,人家在朝做官的子嗣亲友群情激忿,若非我一力阻之,至少也得判个流放三千里,弄不好杀头都有可能。” 王熙凤妙眸一闪,似笑非笑。 贾母一怔,嘴里要求情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訕笑道:“到底是亲叔侄,这次真真是多亏了瑄哥儿你了。” “老太太说笑了。”贾瑄淡然一笑。 “可这军前效力是怎么个效法?”贾母不无担忧的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二叔又不是个会武的,万一…” 贾瑄:“先在军中做个火头军,给兵士烧水做饭,做够三个月,然后缴其十万两罚银就可回来了。” “罚银十万两…”贾母心中暗嘆,这银子…她的棺材本已经不够凑的了。 “那宝玉呢…”贾母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贾宝玉。 贾瑄笑道:“在曲阜城,据说过的很不错、每天都有漂亮小丫鬟伺候,时不时上城头擂擂鼓,给叛军助威…” “啊,这、这…”贾母惊的站起身来,“这、这可如何得了,如何得了啊。” 王熙凤等人不知贾宝玉如今的光景,闻言也是讶然不已,莫非那衔玉而诞的大福运竟是这样应验的? “瑄哥儿,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宝玉给救出来…他肯定是被逼的。”贾母双手颤颤举起,巴巴的看著贾瑄,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想要抓那救命稻草。 “老太太確定要我出手?”贾瑄正色道,“他的所作所为,若是落在朝廷手中,千刀万剐都是轻的…老太太你確定?” 第319章 大福运是这么应验… 现在討好?晚了 杨妃之姿 城破 “啊、这…” 千刀万剐… 贾母嘴巴无意识的筛动,千刀万剐? 就今天、她还和几个老嬤嬤聊起了王子腾被千刀万剐的事儿,三千六百刀、割了两天两夜,参汤水吊著命,一个统帅十万大军的大將哀嚎了两天两夜才断了气…… 现在,这千刀万剐要落到她宝玉头上了? 怎么会 她的宝玉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呢? “瑄哥儿……”贾母张张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祈求:“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人把他救出来、然后送走…你不是打算著要去海外么,就把他送到海外去、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贾瑄摇了摇头。 说实话,老太太现在这样子很可怜、就像一个溺水无助的老太太,王熙凤、尤氏脸上都升起了不忍之色。 然,贾瑄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可怜? 別人可怜的时候呢,身为祖母的你但凡拉上一把,自己和迎春也不至於那样难捱。 “老太太,这事儿请恕我做不到。”贾瑄淡淡的道:“首先、贾宝玉带人攻陷曲阜,摧毁圣人宗祠,这两天更是將圣人血脉悉数押上城头,挨个斩首以挡官军进攻。 现在天下读书人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现在世人的眼睛都在盯著贾府、盯著我,若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救了贾宝玉,贾家必成眾矢之的。 届时,我又有何顏面去见贾家列祖列宗?” “这,他…他怎么敢…”老太太虽是后宅之人,却也知道圣人血脉代表著什么。 宝玉这么做、岂不是要自掘坟墓? 莫说老太太,就王熙凤自称大字不识一个的,听完之后也是目瞪口呆:那凤凰蛋这么有种的吗? “不,这一定是別人要挟他这么做的。” 贾宝玉的確是被裹挟的。 但现在说这个还有用么?天下读书人会管你这个? “其二,老太太你可能太高估我的实力了,我若是有能力衝到曲阜將贾宝玉从贼军环伺之中捞出来,那这山东乱局早就平了… 老太太你別太小瞧了贾宝玉,他现在可是小明王了、在叛军那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有大福运么,现在应验了。” 贾宝玉获封小明王还是贾瑄今天才收到的消息…… 东方盛占了济南府、裂土封王之后就开始大肆封官许愿,贾宝玉这个极具象徵意义的白莲圣子,自然是首当其衝。 叛军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贾宝玉这个祥瑞坐实了,神京城內不是口口相传,贾宝玉衔玉而诞、有大福运么。 以前大家把他当个笑话。 如今,谁还敢把他当笑话? 莫失莫忘、仙寿恆昌 这个时代的人,上至皇帝、下至贩夫走卒,对祥瑞之物都是趋之若鶩的。 叛军举义,不捣鼓出个祥瑞来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贾母:…… 王熙凤:…… “啊?”一旁侍立的尤氏大奶奶低呼了一声:万没想到、贾家竟然还藏著一条龙… 贾母一时怔住了。 宝玉的大福运竟是这样应验的? 这… 看著贾母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希冀的神色,贾瑄笑了。 这老太太不会真希望贾宝玉造反成功吧? “那…瑄哥儿,你要出征平叛去了吗?”贾母巴巴的问道。 贾瑄:“不去,山东那边有曹国公坐镇,我不插手。” “不去最好,不去最好…”贾母下意识的说著,马上又找补道:“马上就是年关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这小小年纪的、就要担这么大的事儿,小公爷当年都没你这么忙呢…” 贾瑄笑了笑,没说话。 老太太这是怕自己去前线把贾宝玉宰了吧。 王熙凤全程站在旁边看著,完全没有插科打諢、调节气氛的意思了,任由贾母关怀的话掉在地上。 但凡贾母和贾瑄还有半分温情可言,以王熙凤的性子也绝不会让气氛落到这个程度… 贾母见贾瑄不再说话、强笑了笑,“你事头多,就先去忙吧。” 贾瑄与贾母、尤氏、王熙凤各施一礼,转头出了寧安堂。 “不对…这我的地盘,我走什么?” 贾瑄止住脚步、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往园子里走去。 “三郎,等等…”王熙凤提著罗裙快步追了上来。 “二嫂子,有事儿吗?” “那个,那个人真做王爷了?”王熙凤一把挽住贾瑄的胳膊,好奇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贾瑄侧眼看向王熙凤:“二嫂子该不会是羡慕了吧?” “我身边就有个王爷、羡慕他作甚…”王熙凤哼了声:“只是没想到,老太太说的大福运会像这样应验…” 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早间老太太不知听谁说府上营造王府缺钱,巴巴的使人送了一万两过来。” 贾瑄笑了笑 这一万两估计是从林如海那儿要来的“断亲费”吧… 这钱,三爷要不起。 “劳烦凤姐姐把钱送回去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熙凤幽嘆了声:“你们两祖孙斗法,倒把我夹在中间了。” 贾瑄嘿嘿一笑:“凤姐姐你也可以来个不理不睬啊。” “罢,我可没有你汾阳王的谱儿,我要敢这么干、明儿就得被罚去跪祠堂。” 王熙凤说著放开了贾瑄的胳膊,“你自己回去吧,我还得去看看你的新王府去、今儿又来了一批料子…唉,我就是天生劳碌命,这辈子尽给你们贾家跑腿了…” 贾瑄莞尔一笑,心知王熙凤这也就是隨口抱怨一下,真要不让她来管事儿、她反而又不开心了。 ^ 青莲居 “咦,今儿怎么只宝姐姐一个人。”贾瑄进屋的时候,却只见薛宝釵一人坐在小桌几前,拿著一个木雕小人怔怔的出神。 那木雕小人正是贾瑄练剑时用剑雕刻的林妹妹的雕塑,栩栩如生、媚眸含情。 这是贾瑄最得意的佳作,林妹妹几次想要贾瑄都捨不得给的。 “啊,没什么…”宝釵手上一颤木雕小人差点落地,忙又轻轻放好,笑著將小几上放著的木盒子拿起:“林妹妹她们都回去了…这是我妈让交给你的,一共三十六万两,从铺子里提钱花了些时间…” 前日,王熙凤说府上银匱,宝釵第一个说薛家可以借、黛玉当晚便將钱送了来,宝釵却是晚了两日… “宝姐姐说的哪里话、什么晚不晚的,姨妈能借钱给我便是天大的人情了。”贾瑄笑著將木盒子收了,放在桌几上,顺势將薛宝釵揽了过来。 “爷…”宝姐姐天生体热,面对贾瑄时更是如此,犹有冷香忽绽放。 丰腴的身姿微颤,水媚的大眼睛仰头看著贾瑄。 “爷…” 噠 一本书册从她刚坐过的椅子上掉落。 定睛看去,正是贾瑄与桃夭二人联合钻研编纂的《青莲坐忘经》,直通生命本源大道的合修功法。 图文声貌。 贾瑄搂著宝姐姐,弯腰一手捡起书册,“原来宝姐姐也喜欢看武功秘籍啊…不过,宝姐姐你喜欢看图还是字呢?” “爷啊…”薛宝釵脸红到了耳根子上,脑袋一歪、不依的挤入了贾瑄怀中。 “宝姐姐既然喜欢,那我们一起看如何?”贾瑄打横了將她抱起,大步向內房走去。 转屏风到臥房,搂著宝釵往榻上一坐。 冬日的寒风与夏日的烈阳交匯融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分不出彼此。 外间,秦可卿一袭水红色修身穿花裙、外罩红狐裘皮氅,手里抱著个小包袱、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扉。 她在观海楼上看的真切,三爷回来了。 一日不见,怪想的三爷的,今儿无论晴雯那蹄子怎生调侃,她必是不会退缩的。 入门第一眼,可卿就呆住了。 那屏风倒影上,两道圣洁的人影,气息相连… “是宝姑姑…”秦可卿微微一颤,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就认出了里面行功之人的身份。 秦可卿原想离开,可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 好半晌她、混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浑身跟透水了似的,汗津津的:偷看別人修炼可是大忌。 忙小心翼翼打开门扉,窜了出去。 “呼~” 出得內间房门,秦可卿长出了一口气,迎头却看一双灵眸近在眼前,二者相距不到半尺。 呀~ 秦可卿惊呼一声,復又蒙住了嘴巴。 “香菱,你怎么在这儿?”秦可卿看著香菱眉宇间那颗美人痣,看著她呆萌的样子,很是无语的问道。 “我来给三爷送茶点呢。”香菱举了举手中的茶盘。 “不用了,三爷已经睡下了。”秦可卿忙拉了香菱走到一旁。 “没有啊,里面明明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宝姑娘…宝姑娘是不是病了?”香菱傻傻愣愣的说著,明眸中却闪烁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揶揄。 秦可卿原还在心里暗嘆:这个傻妹妹,见她眼中那小狐狸般的笑容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薅了她的耳朵,拉到一旁… “你这丫头、皮儿痒了、连姐姐都敢糊弄…” 因二人长得很像,加上前几年秦可卿都在药芦待著,与园中姑娘们都少碰面,只香菱每日会去司婆婆那边、一来二去,香菱是真把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先蓉大奶奶当成姐姐了,与她也是最亲。 “错了、姐姐我错了。”香菱忙告饶。 秦可卿轻哼一声、放了她。 “姐姐,与三爷好就那般、那般…好么,怎么你们都那样。”香菱巴巴的看著秦可卿,眼神中透著探寻的光芒。 “这个…”秦可卿白了她一眼,“好不好,以后你便知道了…” …… 內间 待功行圆满,宝釵丰腴的身姿已经瘫在了榻上,浑身懒洋洋的、暖烘烘的,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弹。 身子骨散了 很舒坦,就像经歷了一场泰式开背一般。 这就是双行练功的妙处么。 手指穿过秀髮,宝釵轻嗯了声:“爷,奴这才算是真正的活了一回…” “那,爷就许你就再活一次。” 时光仿佛停滯了一般,未知过了多久,宝釵静静躺在贾瑄怀中,水葱一般的手指划过他的胸口,一圈、两圈、三圈… 贾瑄微笑的看著怀中的凝脂佳人 果如杨妃之態、水媚异常,水泉满溢。经歷了青莲坐忘经深度洗髓之后,宝釵体內的经脉除却任督二脉之外皆已开。 贾瑄发现,与林妹妹天生经脉贯通却纤弱不同、宝姐姐的经脉很宽阔,但经络鬱结杂质颇多。 一经破开却是百川匯海。 “什么气味。”贾瑄吸了吸鼻子? 暖香之气,宛如春日盛放的花朵… 没想到,开脉之后的宝姐姐竟开发出了香妃天赋。 “爷,我们的事儿,能先不告诉別人么?”宝釵低头看著红梅水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个时代,女子未婚先许,好说不好听。 若非三郎实在迷人,她也不会就此把自己豁出去的。 “嗯,都由著宝姐姐…”贾瑄说著,低头衔起宝釵的金锁…正是那不离不弃、芳龄永续。 “爷,这宝玉、怎生…”宝釵早就发现贾瑄掛著的通灵宝玉了。 贾瑄:“这玉,本就是我的…” “啊、这…” …… 翌日一早、城南。 隨著刽子手手起刀落,贰臣贼子梅仁礼在京老母妻儿合十八口、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出征的旌旗。 拜將台上,贾赦接过了宝公主代太上皇赐下的天子剑,朝著皇宫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天子剑出鞘! “大军,出发!” “万胜!” “万胜!” 一万羽林军,三万京营锐士组成的大军同时举枪挥鉞,齐声高呼,动作整齐划一,声震九天。 “好!”贾瑄忍不住赞了一声。 贾赦在京营“蜗居”这五年,倒是没閒著。 京营面貌、焕然一新。 贾赦手提天子剑走下拜將台,翻身上马。 “老爷,保重!” “放心吧。”贾赦拍了拍自己的护心镜,“你小子能战场立功,你老子也可以,哈哈!”说完,一夹战马、带领亲卫营匯入了粼粼兵马之中。 “姑母,姑父,老爷的安全就拜託二位了。”贾瑄又对马上永昌公主和永昌駙马深施一礼。 永昌公主和永昌駙马是与太上皇同辈之人,夫妻二人在逐鹿书院时便展露了武道天赋,未及结业就成就一品入了天字院、做了皇家供奉。 二人此次隨行出征,做的却是监军护军之责。 “三郎多礼了,从哪边论我们都是自己人来的。”永昌公主一身战甲,颇有几分秦良玉的风姿,笑著与贾瑄和宝公主施了一礼,便与駙马一起策马去了。 永昌公主和永昌駙马一直与贾府交好、年节互礼从未间断过。二人年轻时也在贾代善麾下做个皇室监军之职,得过贾代善的指点… 目送大军远去之后,贾瑄才与宝公主下了点將台,联袂来到林中停靠的马车前。 倪二一身重甲,一动不动的守在车架前。 “倪二,你不是做了铁浮屠的副將,封爵了么,怎么还在做护卫?”宝公主打量了一下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多脑袋的铁甲怪物,笑说道。 “俺就愿跟著三爷。”倪二瓮声瓮气的说道。 “这傢伙,最聪明。”宝公主笑看向贾瑄。 “大智若愚。”贾瑄说著,翻身上了小白龙、对车中的黛玉道;“林妹妹,我们出发了。” “我和林妹妹坐车。”宝公主说完,一溜烟上了马车。 天工坊 这是贾瑄此行的目的地。 天工坊就设在贾家的西山別苑。 … 就在贾瑄送走朝廷增援大军,携宝公主和林黛玉往西山別苑赶去的同时,距离十里亭点將台数里外的一个小山头上。 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收回了单筒千里镜。 “立即飞鸽传讯主上,朝廷步卒四万、由贾赦率领增援山东,永昌公主駙马护军。传讯让西山別苑的人盯紧了…不要靠的太近,以免被发现。” “是!” …… 曲阜城下 曹国公手持长枪,身披哑光黑色重甲立于帅台之上,朗声大喝: “眾將士,今日破城在此一举! 本將將亲率尔等攻灭贼军!建功立业当在此时。 眾將听令、紧隨大纛,杀!” “杀!” 一声令下曹国公何铭坚一马当先。 主將舍死一战,三军的杀气也被彻底点燃,尤其是那些出自蓝田大营的士兵,见自家主帅捨命、一个个眼都红了,推著云梯车、抬著攻城梯,举著藤木盾,疯了似的將上去。 “国公爷,小心…唉,你这是。”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苦笑著大步跟上。 太上皇请他过来坐镇,主要就是保护主將,钳制那个天下第一的白莲教主。 他自恃佛中高人,不愿自墮身份阵前衝杀… 曹国公何铭坚破釜沉舟,身为三军主帅亲率大军先登攻城,却是狠狠的將了他一军…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枯心神僧高宣了个佛號,袖袍一甩,將一枚袭向曹国公的箭矢打飞出去。 城头上,连天累日的攻城,城內的贼兵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虽然聚集在曲阜的贼军號称十八万,可这些人大都是流民临时组成的,被白莲教徒裹挟著、刀枪逼迫著聚城而守。 也亏指挥守城的王將军是个有能耐的,否则这城早就破了。 “呜呜…” 官军刚攻至城下,便见前面的城门大开、一群头上裹著红巾、身穿白色盔甲白莲精兵冲了出来…之后,是源源不断的、拿著简陋武器的流民贼军… “杀啊!” 同一时间、曲阜城內,火光冲天,整个城池都被点燃了。 四面城门大开、贼军衝杀而出,不要命的向著官军衝杀过来。 “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挡住,给我挡住…赤霄营,给我杀进城去。”曹国公何铭坚立住脚步,立下大纛,一道道军令发出。 杀! 这段时间的攻城战让他憋了一肚子火,贼军阴险、硬是当著他的面將衍圣公一脉的脑袋全砍了。 这些人死了他不心疼,关键这笔帐却是要算到他身上的,那群腐儒可不会和他讲道理。 “杀,不许走掉一个贼军!” 屠戮 这群装备简陋,缺乏训练配合的流民临时训整出来的队伍,失去了城墙的保护,面对大秦精兵、自然是一边倒的屠戮。 一轮箭矢齐射,便有大批衣甲不齐的贼军倒下。 然,贼军的数量太多,官军一时竟无法完全堵住。这些叛军目睹了王將军屠戮衍圣公血脉的场景,自知除了死战、衝出包围之外再无活路… 大战直到晌午时分才落下帷幕。 曲阜城夺回来了,却也成了一片废墟,城內的粮仓也被焚毁了。 大量贼军被屠戮…贼军头目却是逃走了不少,就连那个该死的贾宝玉也跑了。 “该死的畜生。” 曹国公立於大纛之下,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脸上杀机丝毫未消。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其实是输了。 白莲贼军借著流民攻下曲阜,守著曲阜,將他的大军牢牢地吸引在这曲阜城下。 其余贼军则四下席捲流窜,滚雪球一样壮大,还把济南府攻陷了。 现在,这支贼军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局面已经糜烂了。 何铭坚深吸了一口气:“打扫战场,埋锅造饭,休整一晚,明早兵发泰安。” 曲阜与济南之间尚隔著个泰安城,步军大军行动、哪怕不顾一切的急行军,至少也得三天时间。 更何况,连日的攻城、大军已经人困马乏,再强行军、半路若遇贼兵,怕是要吃大亏。 曹国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泰安城。 若泰安失守、那就麻烦了。 可惜,他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五千骑兵先锋,才到山东就被贼军给折了。 否则、有骑兵在手,对付这些四下流窜的贼兵就会轻鬆许多的… 【大佬们,义父乾娘们,双倍月票,投一张顶两张,求票,跪求!】 第320章 妙玉:恭喜…贾母:这算什么? 谁又在乎呢?踏出关键一步 贾府 荣庆堂 贾母木菩萨似的坐在罗汉床上,乾瘪的手上还拿著王熙凤送回来的一叠银票。 拒绝了 自己找的台阶,人家不给下啊。 王熙凤话说的好听,说那边不缺钱、用不上老太太的银子,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鸳鸯低著头、拿个小木槌轻轻给贾母捶著腿。 “鸳鸯、琥珀,櫳翠庵那边种了许多梅花,该是开了吧?”半晌,贾母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嗯,老太太,开了、开的可好了…昨个儿我和鸳鸯姐姐就去看了,不止櫳翠庵…半个小山的梅花都开了呢。”琥珀笑盈盈的道。 “老待在屋里也没个意趣,趁著今儿天好、咱们也去赏赏梅。”贾母笑著拿起旁边的龙头拐杖:“有日子没见去玉儿那边坐坐了,我听凤哥儿说、玉儿现在也做了王府的女尚书,忙得很…” 鸳鸯明眸微闪,心道:老太太还真是…豁的出去…也不知道她与林姑老爷要钱的事儿林姑娘知不知道… “老太太,林姑娘、公主殿下和三爷今儿一早就去城外送大老爷出征了。”鸳鸯低声道。 “啊…出征…”贾母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大老爷是出征山东么?” 鸳鸯微微点头:“听说还请了天子剑。” 贾母身躯一颤,这… 没想到贾瑄的王驾没有亲征,倒是把贾赦派出去了。 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么? 还好,贾瑄没有亲自去,不然… 如今,贾母自己的脑子都有些混乱了,她既想著朝廷能安稳如常、贾家上下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內心深处又不想宝玉他们败了…可谓拧巴至极。 “老太太,你没事儿吧。”鸳鸯忙扶著贾母,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儿…”贾母摆了摆手,“玉儿她们不在,那咱们就去櫳翠庵坐坐,顺便请妙玉师父算上一签。” 鸳鸯:…… 之前吵著闹著要把人赶出去,现在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健忘、还是… 贾母披上了大氅在鸳鸯和琥珀的搀扶下,在几名婆子的簇拥下、一顿一顿的往园子里去了。 贾母的偏瘫之症自贾宝玉逃离京城之后,竟然奇蹟般的不断转好,如今另一条腿也能动弹了,只是走起路来依旧不方便、一拐一拐的。 鸳鸯原想叫软轿抬了老太太去,却被老太太阻止了,言道、要多走走、锻炼锻炼。 別苑 贾母一行刚入园,便见那沁芳亭旁的小树林中,聚集了一群花花绿绿的少女。 定睛看去,正是迎春、惜春、宝釵、宝琴、史湘云等人,除却迎春几人和大小丫鬟之外,还有甄家的甄丽华、甄玉环、以及一个穿著体面丝毫不亚於二人的少女。 贾母一看便明白了。 这甄家姐妹怕都是有求於老三… 甄家现在已经败落了,听说这位梁王妃甄丽华在梁王府过的也不甚体面。 北静王府那边还关著个甄家二姑娘… 曾经赫赫扬扬的甄家,已经不能和贾家比了。 “大姐姐、三妹妹,郡主殿下,这便是我们搬进园子的时候和三弟一起种下的树苗了…”迎春柳叶眉梢上带著一丝得意,指著其中的两棵已经黄了叶子的银杏树,与甄丽华、甄玉环、琼华郡主介绍著。 “这是银杏树,三弟说银杏树是树中活化石,能存千年…山东衍圣公府有一颗、还有那唐太宗李世民也为长孙皇后手植过一颗,现在都还在… 这两颗便是三弟给林妹妹和公主殿下种的,你们看、这是勒石…” 甄丽华、甄玉环、琼华郡主早看清了上面的铭文,一时百感交集。 尤其是琼华郡主,一双大眼睛都拉丝了。 “三弟说了,即便千年之后我们都不在了,这些树也会让人记得我们来过,在这里住过…开心过。” 迎春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著奇异的光采,得意、幸福。 史湘云、宝釵她们脸上也散放著別样的光芒。 甄丽华明眸闪烁,脸上不由升起了一抹艷羡之色:她虽身为王妃、却过的一点都不如意,如今看来却连贾家的这些姑娘都比不上呢。 她们是何其幸运,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有本事、又暖心的奇男子。 若能相换,她是一百万个愿意的。 甄玉环婚姻坎坷,定下的皇太孙因为谋逆造反,被太上皇赐死。她这门婚事儿也就成了“无鸡之谈”。 因为这个,至今也没人敢来甄家提亲… 琼华郡主更是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汾阳王竟如此细腻,若当初与他定亲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那,二姐姐,你们的呢…”琼华郡主忍不住问道。。 “诺,这个…这些银杉树,我们每人一棵,都是可活千年的呢。”迎春指著不远处依旧鬱鬱葱葱的银杉,但见那银杉树上还掛著些红色丝絛。 “怎么还掛上红线了?”甄玉环绝艷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迎春笑盈盈的看著那些隨风飘舞的红线:“是林妹妹的主意,大家有心事、有烦恼,都可以在自己的树上繫上一根红线,这样就可以把心事和烦恼都带走了…” “真是…要是我也能在这园子里住就好了。”琼华郡主大眼睛巴巴的看著宝公主那颗银杏树。 宝釵惊讶看著琼华郡主:这位郡主殿下怕是…贼心不死… 迎春笑了笑,目光一撇却见贾母在鸳鸯和琥珀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咦,老太太怎么来了?” 眾人忙上前见礼。 “老身给王妃、郡主请安了。”贾母脸上带笑,作势欲要行礼,甄丽华忙拦了下来。 “老夫人可折煞我们了,哪儿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甄丽华笑盈盈的说著,还看了看琼华郡主。 哪料琼华郡主根本没有反应,目光却看向了湖泊对面的观海楼: “那座楼起的好,登上去便能看到半园春色…那是谁的地儿?” 贾母脸上笑容滯了一下:被忽视了。 “那是我三哥的观海楼。”惜春得意洋洋的说道:“往日三哥哥不在,我们经常上到顶楼去联诗作画呢。” “原来是王爷的神仙居所啊。”琼华郡主巴巴的说著,眼睛却撤不回来了。 探春见琼华郡主看著那楼发痴,悠悠的说了句:“说起这青莲居和观海楼,这还是公主殿下和林姐姐出钱给三哥哥修造的呢。” “哦…”琼华郡主心中莫名的掠过一丝酸楚、默默收回了目光,若是自己的话、自己也是愿意给他建楼的… “老太太这是准备往哪儿去的。”迎春见贾母被晾在一边,忙笑问道。 到底是在外人面前,该做的样子得做。 贾母笑道:“想著今儿天气不错,去櫳翠庵赏梅,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们了,你们呢…” “那可巧了。”史湘云笑著凑到贾母面前:“老太太、今儿是二姐姐回请王妃、公主和甄家姐姐,也是赏梅…” “那是真巧。”贾母笑容僵了下—回请?就连迎春现在也比她这个老封君有体面了,王妃、公主爭著相请。 “那你们年轻的先走,不用管我这老太太…” “老夫人说哪里话,哪有拋下您老的道理…我来扶您。”甄丽华嫣然一笑,走上前搀起了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 王妃相扶,贾母一时也有了体面,脸上笑容又绽开了。 “对了,你家那个宝玉,现在还好么?”贾母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好著呢。” 甄丽华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甄家出事儿之后,宝玉他也知道上进了,如今每日都在家里读书,业师说他课业进益不错…明年就可以下场一试了。” 贾母闻言,如吃了个死苍蝇一般,心里憋的难受。 宝玉 一个甄宝玉,一个贾宝玉。 自家这个还是衔玉而诞,有大福运的… 人家幡然醒悟、读书进益了。 而自家这个呢,娶妓为妻、被逐出贾家,现在还跟反贼混在一起,稀里糊涂的犯下了弥天大罪。 一时,眾人来到了櫳翠庵。一番寒暄之后、贾母孤身隨著妙玉到了佛堂內。 “不知老太太有何见教?” 看妙玉脸上那寡淡的笑容,贾母心中暗恼,脸上笑容依旧。 “想请妙玉师父算算…” 妙玉:“老夫人是想知道大老爷此行是否顺遂?” 贾母:…… 谁跟你说我算的是大老爷? 然妙玉已经开口,贾母作为老母亲却也不得不点头。 贾母笑道:“正是如此,兵戈凶险,老身想测一下前线吉凶。” 妙玉手指在罗袖袍中一番掐算,清丽的娇顏上浮现一抹笑意:“万马踏清之局,主马到功成,恭喜老太太、荣国府的爵位怕是要升上一升了。” “啊~” 贾母嘴巴张得老大。 万马踏清,马到功成… 荣国府升爵…这是好事儿,可宝玉不就… “那,师父能否再算一卦。”贾母忙问道。 “老太太想算什么?” “算算宝玉…”贾母欲言又止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抱歉,老太太、算不了。”妙玉摇了摇头。 “为何!”贾母浑浊的老眼一凝,语气中带著愤怒。 妙玉淡淡道:“我之一道,一日不三卦,一人不三卦…再算就不准了。” 贾母脸色变了变 一人不三卦。 宝玉的確已经算过三卦了,每一卦都奇准无比。 “多谢师父。”贾母失神的站起身,一摇一摇的出了佛堂…守在门外的鸳鸯琥珀见状忙上前搀住了。 万马踏清,马到功成… 这是对手局啊。 宝玉怕是… … 与此同时泰安府城下。 白莲教大军三万大军云集城下,柳湘莲骑在高头大马上,眉头紧锁的看著城门楼子上掛著的几十颗脑袋。 昨夜柳湘莲亲率白莲教袭城,准备里应外合,一举將泰安这座门户之城拿下。 昨夜、城门倒是被人打开了,可当他率领人马衝进瓮城的时候,一顿强弓硬弩从城墙上招呼下来,麾下精锐死伤数百人。 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锦衣卫、好,很好!”柳湘莲目光扫过站在城头上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 白莲教在泰安城的人,被锦衣卫黑骑箭队给屠了。 “將军,我们要继续攻城么?”身旁的副將沉声问道。 柳湘莲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兵马。 三万兵马,除却核心人马两千人甲冑齐全,余者都是临时裹挟来的难民流民,都是刚拋下锄头的。 他手上也没有攻城器械。 现在攻城,跟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別。 如今曲阜已经破城、官军已经北上… “撤…”柳湘莲收回了不甘的目光。 …… 曲阜城外 济南府,叛军老巢,偽齐王府。 偽齐公主东方霖縴手攥著曲阜送来的战报,俏脸含霜… “这个王冕,实在是胆大妄为,他怎么把圣人血脉全砍了…这、这是自取灭亡之道啊。” “不就是畜生么,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打紧的。”林將军很是不屑的瞄了一眼东方霖,“这衍圣公府坐拥百万粮草,却能眼睁睁看著流民饿毙眼前,属实是自取灭亡…公主殿下竟然还为他们明鸣冤…公主殿下难道忘了,我圣教宗旨?” 东方霖无语的摇了摇头,江湖草莽…如何夺天下、坐天下啊。 造反起家,杀人抢掠是正常现象。 可你也不能只会抢,只会杀啊。 尤其是把圣人一脉都杀绝了。 东方霖目光投向黄金王座上的东方盛:“父王,衍圣一脉著实该杀,可…咱们是要夺天下的人,將来治理天下还得孔家这个招牌。 莫说是咱们,便是前元、他们拿下中原之后照样封了个衍圣公,供了起来。 衍圣公就是个活招牌,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正统…现在咱们把正统都给诛了。” 衍圣公这个招牌、从古至今,只要是封建王朝、哪怕是异族政权都抢著去立的。 立他不等於要用它。 事实上,无论皇室还是朝臣,也只是在表面上尊崇孔家。 歷朝歷代、衍圣公一脉几乎没有做大官儿、掌大权的。 皇帝防著他们、丞相阁僚、各方官绅更防著他们。 东方盛脸色变了变,隨即却笑了:“谁说衍圣公绝嗣了?” “啊?”东方霖一怔。 东方盛:“放出风去,就说衍圣公嫡孙孔元芳,诚心归顺我大齐王朝…本王將择机敕封我大齐王朝的衍圣公…梅仁礼,这事儿由你来操办。” 军师梅仁礼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东方盛的打算,连忙行礼道: “上位放心,属下这就让衍圣公草擬討秦檄文一封…” 东方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很多时候,天下人要的只是一个符號、一个態度,至於衍圣公是不是真的? 谁在意呢… 歷史上衍圣公血脉几歷敌手,到底还是不是真的也一直有人怀疑,但这不妨衍圣公一脉继续荣华富贵… 东方盛当初能逆袭前教主、夺权爭位、把白莲教发展到百年最盛,其权谋手段却是不差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偽秦的战爭,战场上打不贏,什么都是白瞎。”东方盛沉声道。 “命令三十六渠帅,抓紧时间操练,我白莲教兵马不能永远都是乌合之眾。 秦將军,你立即率领本部兵马往鲁南、沂蒙山方向进发,扩大势力范围,招兵买马。 本王將在济南府亲率大军,吸引官军主力,为尔等爭取发展时间。” “是,谨遵教主法旨。”秦长老神色虔诚的躬身行礼。 东方盛虎目凝向刚才与东方霖爭吵林將军:“林將军你率所部加紧席捲人口入济南城,柳湘莲那边最多给我们爭取十天时间。 十天之內之后、本王要在济南城看到至少二十万大军!” 林將军神色微变,忙也应承了下来。 所谓的二十万大军,自然又是討饭的流民饥民了。 白莲教口號喊得好,带著流民杀富户、吃大户,只要放出消息、济南城中有大量粮食,圣教开仓放粮、自然会有大量人马拖家带口的赶来。 这些人拿来守城还是不错的。 一番血炼,也不是不能锻造出一支能战之军来。 不过林淮並不想待在东方盛身边…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东方盛:“霖儿,让人盯紧了神京,尤其是那个贾瑄…他的一举一动必须隨时向我稟报。” “是!” …… 西山別苑 山下 一条宽阔水泥路直通山脚下的天工坊。 贾瑄操练亲兵的山林斜坡草场就在半山上… 现在的天工坊,儼然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 內里房舍林立,远远看去还有几个小烟囱,冒著滚滚浓烟… 这里聚集了近三千多名能工巧匠和能人异士。 风字营的铁胎复合弓便是从这里出產的。 贾瑄不懂水泥製造,但可以提供思路,花钱让人去摸索研究。另外从各地搜集来的典籍,还有永乐大典也为天工坊的研究製造创了条件。 如蒸汽机,其实永乐大典中就有蒸汽机的雏形,不过那玩意比较简陋,管件连接是用竹子弯曲之后做的,没有实用价值…需要加以改进,使之实用化。 另外,炼铁、炼钢,黑火药改进,甚至…枪械… 大秦文明、科技在很多方向距离实用化其实只差一步之遥了。 贾瑄要做的就是,將这一步之遥走完。 现在,这一步已经跨出去了。 天工坊大院內,一条三百米长的环形铁轨上,一辆小火车拖著几节车厢,冒著蒸汽滚滚向前。 “三哥哥,这就是你说的蒸汽机?”林黛玉诧异的看著那小火车,小火车上,两名穿著短襟的女子正拿著小铲子,时不时的往炉膛里面填一铲碎煤。 “没错,这可是神器,以后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林黛玉明眸微闪:“这东西是能节省很多人力,不过要建造几百里长的轨道,怕是要花不少人力財力。” “就像秦皇修万里长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宝公主正色道:“如果有这样一条路联通大秦两京一十三省,那…真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三哥哥要做的事情,一般人还真看不懂。”林黛玉仰起头,星眸中隱带著崇拜。 这时,小火车恰好经过身旁,黑烟一喷、烟雾繚绕,两位人连连退避。 “能用是能用了,就是还要改进啊。”贾瑄无奈的笑道。 “走…带你们去看看別的。” … 贾瑄带著宝公主和黛玉在天工坊参观过后,三人又在西山別苑停留了一晚,翌日一早便回了神京城。 时间恍然过去两天。 按照行程,贾赦率领的四万精锐至少还得二十来天才能赶到山东境內。 这两日,贾瑄每日坚持上朝,朝会过后在辅政殿白虎堂处理完军机批红便直奔上林苑,亲自督导羽林军训练,晚间则回到皇城、视察禁军防卫。 椒淑殿 一只大黄狗乖巧的趴在殿中。 这大黄狗比普通犬只更壮,更大,那眼珠子好像会发光,吴贵妃本能的有些害怕,縴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贾瑄的大手。 “阿花,起来!”吴贵妃小心翼翼的吩咐了一声。 大黄狗听话的站起身来。 “阿花,点头…” 大黄狗点头。 吴贵妃略带忐忑的走上前伸出玉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大黄狗乖巧的眯起了眼睛,尾巴微微摇晃。 贵妃脸上顿时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宛如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儿,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三郎,谢谢你。”吴贵妃转过头,双臂紧紧勒住了贾瑄。 “你喜欢就好。”贾瑄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不过,你为什么叫它阿花呢,他明明是阿黄…”贾瑄捧著她的俏脸问道。 “不知道,就是想叫她阿花。”吴贵妃嫵媚的大眼睛一闪,隨即闭上。 …… 夜 寂静无声 月华高上。 神京城东郊,马蹄声踩碎了夜的寂静,十数名穿著黑色大氅,头戴帷帽的骑士借著夜晚、一路往东而去。 翌日早晨。 十余辆马车从贾府鱼贯而出,女將魏离月,亲兵头子倪二率领五十名贾府轻骑,护送著车队往宝公主的西山温泉別苑而去。 透过薄纱车帘隱约能看到少年王爷的身影。 车队出城之后不久,几只飞鸽腾空而起、往东方飞去。 第321章 瀟湘朱顏掌乾坤 天下何人不通贾? 千里定江川 悔否? 不觉间、贾瑄这位上柱国、军机辅政大臣輟朝已有三日。 军机阁一应票擬奏章全都是以快马直送宝公主的西山温泉別墅,批红用印再发还军机。 第一天、朝廷百官还不怎么在意,毕竟輟朝的事儿汾阳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二天渐渐有人开始怀疑,这位少年王爷、帝国战神、大秦上柱国是不是又像之前几次那样,瞒天过海杀向山东平叛去了。 不过很快就有消息传来,那位少年王爷一大早便领著他的亲卫和风字营从西山跑到铁网山打猎去了,第二日方回到西山温泉別墅,还带回了好几头吊睛白额大虫和数十头野猪麋鹿。 这让那些满含期待的朝臣们都失望了……看来,王爷也没有速战速胜的办法,山东那边只能慢工出细活了。 黄昏时分 西山温泉別墅。 书房,黛玉和宝公主相对而坐,黛玉手上正拿著一份今天送过来的军机奏本、里面还夹著一张军机阁臣给出的票擬意见。 黛玉看完皱起了眉头,又翻开摺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硃批,洋洋洒洒写完之后,將硃笔往笔架上一搁,然后伸了个懒腰。 “林妹妹仿三郎的字,连我都快要分辨不出来了。”宝公主莞尔道。 “还是不行,我写不出三哥哥的锋鋩来。”黛玉笑说著,將摺子放到了一边,“算算时间,三哥哥应该到山东了吧。” 宝公主沉吟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那京城里面也该收网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宝公主说著,目光看向了窗外渐落的红日,“希望一切顺利吧。” “姐姐担心三哥哥么?” “那东方盛到底是天下第一。”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只见秦可卿穿著一袭紫色蟒袍、头戴七珠王冠的,手中握著描金摺扇走了进来。 其妆造与贾瑄平日的穿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步態也学了个七八分像,脚下穿著內增高靴子、胸前也被裹塑起来,倒和贾瑄的肌肉八九不离十了… “公主,林姑娘、有密信送到。”秦可卿盈盈一福,然后將一张空白的薛涛笺呈送到了宝公主手中。 宝公主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停留了一下、从旁边的小匣子取出一瓶药水,打开盖子、用毛刷沾了药水在白纸上一刷,上面的字跡立即浮现出来。 宝公主一看、玉顏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黛玉忙问道。 “是一號来的消息…那个多尔袞去了山东与东方盛合谋,女真两部准备开春入寇、直取神京… 蓟辽都师吴天佑有通敌嫌疑。 另外,东方霖怀有身孕、柳湘莲应该已经彻底背叛…” “蓟辽都师吴天佑通敌?”黛玉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泼了出去。 宝公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三郎与我说过,奴儿哈只的几个儿孙都非易与之辈、此事真假还有待验证,绝不可盲目决断。” 黛玉秀眉微蹙:“有可能是反间计…若是反间计的话,那李婴瑶是不是被怀疑了?” … 神京城,布政坊,一座三进院落正堂內。 “老蒲,確定吗?”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面前放著一挑新鲜蔬菜、目光凌厉的看著对面的兵部郎中蒲三友。 此人乃是白莲教密探,同时也是一位走街串巷的菜贩子。 蒲三友:“我看过笔跡了,今日军机阁发往西北的军机调令確为贾瑄所签,没有仿造、作偽的痕跡。” “你可確定了。” “你大可放心,我精研过贾瑄的笔跡,是否由人代签一眼就能看出。”蒲三友说著,不屑的看了看白莲教密探。 “真搞不懂你们在怕什么!那贾瑄左右就那三板斧,无非就是突袭加偷袭,还真把他当战神了? 教主大人占据济南坚城,据城而守,就算贾瑄去了又能如何?” “小心驶得万年船。”中年密探轻哼了一声,从菜筐中捡了两个大海茄扔到蒲三友怀里。 “你自己也小心点,別被人发现了。”说完挑起菜筐往外走去。 密探刚出门,蒲三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时,一名黑衣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蒲三友不无祈求的看著黑衣男子。 “抱歉,你说晚了。”黑衣脸上绽开一抹笑容。 “你…” “去吧,別让你的家人等急了。”黑衣人手中长刀一挥,刀锋掠过蒲三友的脖颈。 且说那密探一路回到自己住处。 不多久、一只信鸽从院中飞出。 那信鸽还未飞远,院门便被轰开,两名手持利刃的男子杀了进去,片刻之后、二人拖著一具尸体出来。 与此同时,神京城內、渭水码头,一组组內卫司、锦衣卫密探几乎同时出手。 白莲教、通古斯人安插在京城及周边的眼线、据点被端了个七七八八… 肃清,一网打尽。 这些眼线据点,有的已经被发现好几年了,只是一直留著没动他们… …… 济南城 此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流民营。 自攻陷济南府之后,东方盛便派出人马席济南府周围的县城乡野,打著开仓放粮的旗號,裹挟大量流民往济南城聚集。 白莲教杀富济贫的名声早在乡野之间传开了,流民饥民们一听到消息便纷纷往济南府聚集过来。 短短数日时间,济南城便聚集了三四万的青壮劳力、加上济南城原有数万精壮,都被紧急编成了数营之人,紧锣密鼓的操练起来。 隨时准备与官军来一场生死较量。 而这三四万青壮劳力,还只是首批人马,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流民蜂拥而至。 若再有个五七天功夫,收足二十万青壮还真不难。 偽齐王府內。 独臂反王东方盛站在一张山东地理堪舆图前,抬著右手在堪舆图上点点画画… 东方霖坐在轮椅上,被侍女推著走了进来。 “父王,林业回来了,又带回了一万两千青壮,如今咱们城中已经有白莲羽林八千人,青壮八万七千人…城中的屋舍已经不够用了。” “明日起,城內只收青壮,老弱病残…把他们送到城外扎营去,每日舍他们一些稀粥便好。”东方盛背对著东方霖,语气冰冷而残酷。 “官军最多还有五天就到了,到时候这些累赘就交给官军去安置,偽秦朝廷不是说要賑灾么,孤王把这些人聚起来送给他们,也省得他们麻烦了…” 偽齐的战略很简单。 以济南一城之力拖住官军主力,让白莲教各部渠帅在山东境內发展壮大。 创造时间,练兵备战。 一旦时机成熟,便与官军决战,定鼎山东,然后挥师北上。 东方霖神色微变:“父王,此举是不是…城中青壮很多是拖家带口来的,要是把他们的家人赶出去…” “距离开春…还有三个月。”东方盛转过头,神色凝重的看向东方霖。 “霖儿、我们城里的粮食,不够那么多人吃三个月的。” 三个月,是东方盛给自己设的生死线。 三个月之后,山东各地的义军就能发展壮大,兵马得到足够的整训。 三个月后,春回大地,通古斯人的骑兵就能直下神京,届时朝廷便没有更多的力量来对付他了。 这三个月,济南府必须撑住,而且还要藉机给官军大量放血… “京城那边有消息么。” 东方霖:“贾赦提天子剑,携四万步卒赶赴山东兵锋將至河南新乡、福建三万备倭兵也已赶至苏北…除此之外、贾瑄並没有出征的跡象。” “这个贾赦的动作倒是够快的。”东方盛轻哼了一声,“至於贾瑄,如今这局面,就算他亲征而至,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没错。”东方霖冷笑道:“此贼最擅长的就是千里奔袭,出其不意。 不过、咱们占著济南坚城,他又如何偷袭、如何攻城呢?” 东方盛不无得意的道:“此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他那一套放在山东不管用。” 东方霖又道:“父亲,二郎这几日一边布置兵马阻挡官军,一边招兵买马,也聚起了三万多人,是不是把他收回来了?” “不能收,谁收回来都不能把柳二郎的兵马收回来。”东方盛缓缓走到他的黄金王座上坐定,不无欣慰的道: “柳湘莲不愧是武勛之后,行军布阵大有章法,若非他出手迟滯,官军只怕已经到济南城下了。也不枉当初孤对他网开一面。” 几天时间下来,东方盛已经习惯了自己裂土封王的事实,言必称孤道寡。 “霖儿,你要记住、即便咱们造反成功了,这江山也未必就是咱们坐…教中的野心之辈可不少。 若不把柳湘莲放在外面招兵买马壮大势力,让其他人坐大…”东方盛说著,摇了摇头,“別忘了,偽秦是怎么来的,前车之鑑啊~” 东方霖神色一变。 如今的大秦,其底色可不就是白莲教么。 大秦太祖,百多年前不过是白莲教一舵主而已,凭著其过人的手腕、军略,很快將麾下兵马发展壮大,最后以舵主之位凌驾於教主之上。 更是伙同当时的天下第一,把当时的白莲教主杀死,坐定了江山。 如今,歷史再度轮迴。 白莲教又有君临天下的跡象了。 东方盛只一子一女,儿子成了阶下囚,女儿东方霖有了柳湘莲的骨肉。 东方盛也没有再娶再生的打算。 如今教中上下都有默契认知,大齐未来江山的继承人一定在东方霖的肚子里。 至於被內卫司关押东方睿,在很多人心中这个人已经死了。 … 泰安城以北,玉皇山下。 官军大营 曹国公何铭坚双目赤红的盯著帅案上的行军地图。 五天了。 按照计划最多三天就能走完的路,五天才走了不到一半。 五天下来,曹国公连续击溃、打退了小股叛军几十次,麾下兵马也是疲惫异常。 那些叛军极为狡猾,一路上除了偷袭还是偷袭,挖路断桥、险地设伏、袭击后方粮道、夜袭骚扰,不管能成功、只要能骚扰迟滯官军行动,疲惫官军就行。 再这么下去、等他率领疲惫之师杀到济南府,还有没有余力攻城都是两说。 “柳湘莲、这个畜生…理国公府、合该诛九族!” … 距离官军大营不到十里的一座小山上,柳湘莲领著数十骑人马、遥看著官军大营中星星点点的篝火。 “真想不到,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成为叛贼。”柳湘莲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当初凭一腔义愤到贾府举报东方睿时、奉贾瑄之令打入圣教时,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背叛。 入教之后经歷的事儿,尤其是遇到东方霖之后,他心里动摇了。再到得知东方霖怀了自己的骨肉,他便已没了回头路。 人永远没有一成不变,环境的影响是极可怕的。 “大秦的理国公府被柳芳这畜生葬送了,那我便在这大齐国打出一个国公府…不,这大齐皇帝未来会流著我柳家的血脉!” “將军,今晚可还要夜袭骚扰?”柳湘莲身旁,一名身材矮小的青年低声问道。 少年是他的副將,也是教中精英,很得教主器重,专门派来协助他统领军卒的。 两个並肩坐在马上,护卫们隔著十余丈。 “不,今天让他们休息,明日再来几次、剩下的就交给济南府那边了。” 柳湘莲说著,目光忽然转向少年。 “袁虎,你入教多久了?” “五年零三个月。”少年疑惑的看著柳湘莲。 柳湘莲:“你走吧…” “啊,什么?”袁虎神色一变。 柳湘莲转过头,不再看他:“你是汾阳王的人、我不杀你。回去告诉汾阳王,是我柳湘莲负了他。” “將军,你…”袁虎惊讶的看著柳湘莲。 他是怎么发现的? “走,或者死!”柳湘莲缓缓握住腰间剑柄,语气冰冷。 “罢,柳湘莲,你好自为之吧。”袁虎嘆息了一声,策马往山下奔去。 “將军,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亲卫队长十分不甘的打马上前,目光死死远去的袁虎。 柳湘莲摇了摇头:这算是给汾阳王的最后一个报答吧。 “將军,您是怎么发现袁虎有问题的?”亲卫队长不无崇敬的问道。 “时间” 柳湘莲淡笑道:“汾阳王布局碟网的时间就这五六年,先是怀疑、然后暗中观察,自然没有找不到的破绽。” 他已经决定了,等回到济南城之后,就对教中上下来一次大梳理,务必要將贾家安插进来的人都找出来。 有些事儿,既然决定做了,就要做绝了! “原来如此。” 亲卫队长钦佩的点了点头,从马背上取了肉乾和酒水递给柳湘莲。 “將军吃点垫垫肚子。” “嗯。”柳湘莲翻身下马,拿了酒囊和肉乾、席地而坐吃了起来。亲卫队长也翻身下马,身后护卫则呈散形分开警戒。 “老默,你也吃点。” “是,將军。”护卫老默也抓了块肉乾,另取了一袋酒水吃喝起来。 “將军,汾阳王这狗攮的、还是无孔不入啊…今天这么一闹,咱晚上睡觉都得睁著眼睛了,谁知道咱身边还有没有这样的人…” 柳湘莲狂灌了两口酒,淡笑道:“警惕是好的、不过不要杯弓蛇影、把自己嚇坏了。圣教自有一套甄別手段,汾阳王能埋进来的暗间不会太…” “嗯?” 柳湘莲忽然感觉自己腹部像是刀绞了一般的疼痛。 “將军,你怎么了?”老默见状,却是慌了神。 柳湘莲捂著腹部,脸色铁青一片:“老默,这酒水和肉乾有没有人动过…” “这…我想起来了是袁虎,是袁虎这个混蛋,刚才他…” 鏘 老默腰间弯刀出鞘,刀锋暴起一抹银色弧光,斩向坐在地上的柳湘莲。 柳湘莲脸色骤变,条件反射般往旁边闪避,同时挥手出剑。 只是毒酒的作用下,他的精气神都涣散了不少,行动速度却是比平时慢了一大截。 噗 叮~ 刀弧斩过。 柳湘莲一条左腿被硬生生斩了下来,鲜血喷洒… “啊…” 悽厉的惨叫贯穿夜空。 “不好,救將军…” “老默,你找死…” 柳湘莲右脚狠蹬地面,飞速向后滑去,同时挥舞鸳鸯剑抵挡老默的弯刀。 柳湘莲身边都是白莲教好手,反应自然不慢,第一时间抬起了掛在腰上,已经提前上膛的破甲机关弩,对著正在追杀柳湘莲的老默就是一顿攒射。 嗖嗖嗖 弩箭飞来,老默只能舍了柳湘莲,一边后退闪避,一边格挡。 待得第一轮弩箭射完,老默也不恋战,转身便往没入旁边的丛林,几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背叛王爷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柳湘莲、从今天开始,你睡觉都把眼睛睁著吧,哈哈哈…” “该死!” “保护將军。” “將军,你怎么样?” 其余护卫这时已將柳湘莲团团保护起来。 柳湘莲咬著牙,封了大腿动脉的穴道…只一会儿功夫,一股黑气就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该死,默不为…贾瑄…”看著地上与自己身体分成两截的左大腿,柳湘莲睚眥欲裂。 废了 他成废人了。 以后还怎么骑马打仗,还怎么给他未出生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这贾瑄、太狠了… “將军,属下帮你运功逼毒。”一名亲卫想要上前。 “滚开,不许过来,所有人、离我十丈,原地警戒。”柳湘莲坐在地上,手持鸳鸯剑遥指著那亲卫。 亲卫只能乖乖退开。 前一秒还让人不要杯弓蛇影,现在他自己倒是杯弓蛇影起来了。 身边连续出现两个贾瑄的谍子,由不得他不小心了。 “怎么会这样…这老默明明已经入教十多年,教中弟子都有好几个,如今圣教气势正旺,他怎么会投靠贾瑄…” 隱藏在山中的老默也很疑惑。 因为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袁虎与自己一样,也是王爷的人。 …… 夜 济南城外二十余里。 一座已经废弃的小村中,村中还残留著许多白幡和纸钱,许多人家的门板,屋樑都被拆了,木头也都被收走、焚烧了。 白莲教拿下济南城后、村中存活的居民都拖家带口的进城吃粮去了。 今年山东灾情太重,许多百姓家即便有些存粮也不多了…得知白莲教开仓放粮,自然一个个蜂拥著进城了,倒把这城郊弄成了一片无人区。 村中,一间宽阔整洁的小院中。 贾瑄、桃夭,龙虎山少天师张玉衡,大金刚寺少住持释远和尚,以及贾千山、贾樾等十八玉龙卫中的十四人齐聚小院。 除却几人之外,忠贞侯秦良玉也到了。 玄月高悬 一群人就席地而坐在月华之下,拿出隨身携带的酒食充飢,也不点篝火。 “王爷,我昨夜就带人探过了,济南城的守卫十分森严,要想奇袭攻城,怕是没这个可能。”忠贞侯秦良玉一边吃著酒水吃著隨身携带烤饼,一边说道。 贾瑄笑道:“秦放心,我有办法攻破城门,届时秦將军只需率领兵马入城剿匪即可。” 秦良玉笑道:“那末將就等著看王爷的惊天手段了。” “让弟兄们好生休息,三更时分动手…白杆兵入城之后直奔白莲羽林南大营,不要管那些流民重点清缴白莲匪徒。本王率人直取偽王府…” … 深夜,三更鼓未消。 济南城四门紧锁,城门用铁板铆钉进行了特殊加固,厚重的宛如末日地堡的大门。 护城河上,吊桥高高掛起。 虽然官军距离济南府还有一段路程,可作为偽齐王都,城防巡守却是异常的严密,城墙上、一队队举著火把的白莲锐士穿梭巡察,新招募的士兵强撑著瞌睡,瞭望著四周原野。 东方盛刚巡察完城防、回到偽齐王府中。 轰~ 忽然,一声震天巨响传来,脚下的大地都跟著颤了颤。 “不好!”东方盛心中一颤,抬头看向东城方向,但见一蓬火光冲天而起。 隱约还能听到惊叫声和呼喊声。 第322章 黄粱梦碎 前仇旧恨 摧枯拉朽 三策 嘴贱的代价 黄袍加身? 济南府西城门外 火光硝烟散去,城门楼子下那扇由铁板加固的、厚重的城门被炸的稀碎,护城河上高悬的吊桥也落了下来。 坚固的城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秦良玉策马立在八千白杆精骑的前面,白杆兵前面、是两营穿著哑光黑色盔甲,脸上带著獠牙铁面罩的精骑,马匹一律轻甲护身。 风! 风! 伴隨著令號,一千六百精骑齐齐弯弓搭箭。 铁胎弓 这些人用的竟然全都是铁胎弓,非神力不可开、非武道小成者不可开的铁胎弓! 竟然有一千六百人可以拉开。 风! 箭矢飞出,漫天箭雨飞向对面的城墙。 剎时,城墙上惨叫迭起。 一轮箭雨精准的將还准备在城上负隅顽抗的白莲匪徒狙杀泰半,剩下的也被嚇得不敢再露头了。 “弟兄们,与本王一道、入城诛贼!” 军阵前,贾瑄手中长枪一挥,一马当先。 贾字王紧隨其后。 大纛开路,一往无前! “好个汾阳王,壮哉!” 秦良玉忍不住高呼道。 王旗大纛做先锋! 大秦战神为矛头! 一时群情激盪。 “杀!” “大秦万胜!” “汾阳王万胜!” 近万人马齐声高呼。 “杀!” “呜呜呜…”林字营、山字营在贾瑄、女伯爵桃夭,十四玉龙卫,龙虎山少天师,大金刚寺少主持释远的率领下抢先入城。 缀后的八千白杆精骑列阵等候,三十多只长號角同时吹响。 一千六百铁骑如铁流一般踏上护城河的吊桥,贾瑄长枪如龙、將挡在队伍前面的拒马挑飞。 嗖、嗖、嗖 铁胎复合弓飞射,城墙上的敌人只要一露头就会被至少三根以上的强矢招呼。 不消片刻,贾瑄已经率领先锋突入进城。 入城之后,竟没有遇到丝毫抵抗,有的只是满街的溃兵、逃兵。 西城门旁边就是贼军的西大营,或许是被刚才破门那惊天一爆给嚇到了。 大营中刚招来没几天的流民青壮直接炸营了。 负责看管、教练他们的白莲教精兵根本压制不住,不仅阻拦无果,还被这些人裹挟著衝散了… 铁骑入城,如秋风扫落叶,街上的溃兵残兵们纷纷四散逃去,逃不掉的挡路的当场被马蹄踩死。 贾瑄没有在意这些溃兵,率领大军直杀偽齐王府。 “汾阳王!” 入城大道旁的一栋三层酒楼上,东方盛一袭白龙王服、虎目怒视远处风驰电掣一般向王府杀来贾瑄,还有那大纛上刺眼的贾字。 听著城中的哭喊声,惊叫声。 看著白龙马上坐著的那个神色冷峻的少年,东方盛眼中杀机迸射。 王大纛开路! “霸气侧漏,找死!” 机会! 若贾瑄身在万军丛中,他或许还没办法,但现在! 新帐老帐一起算吧。 还有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通灵宝玉! 干掉贾瑄,哪怕济南城被毁了也是值得的。 就在双方相距不到三十丈时。 “贾瑄!与我死来~”天下第一人、白莲教主东方盛腾空而起。 一人一掌,携无匹天地之势碾压下来。 大手一挥。 一只、白色大手印从天而降。 將贾瑄笼罩起来。 神游强者的领域镇压,天地仿佛静止了一般。 “来得好!” 轮迴! 贾瑄动手的同时,紧隨身后、一袭银色塑身银甲的桃夭几乎同步而动,二人的气机瞬间相连。 人马合一。 半步神游之境瞬入神游。 这一刻,贾瑄整个人的身体、灵魂仿佛都融入了这一方世界。完全大成的大金刚不坏神功、大龙象力全力迸发。 神枪如龙,与那大手印撞在了一起。 轰~ 罡风肆虐,街道两旁的房屋酒楼纷纷倒塌。 东方盛的身形爆退十丈,堪堪稳住。 林字营、山字营的兵马在街角拐了个弯,绕过战场、继续杀向偽齐王府。 “怎么可能?”东方盛一只右手微微颤抖著、看著稳稳落在小白龙马背上的贾瑄。 他竟然落在了下风。 对方明明只是半步神游境,但双方全力一碰,他却是输了。 半步之差,天壤之別。 然对方不仅把这天壤之別抹平了,还力压了他一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贾瑄身边的桃夭身上,在他的神游天地內、他能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完全融为了一体。 “阿弥陀佛,东方教主,小僧有礼了。”一个脸上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和尚手持金刚降魔杵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无量寿佛,东方教主,贫道有礼了。”少天师一剑一拂尘,出现在东方盛左侧。 “哈哈,好、天下第二、第三、第四的弟子都到了!”东方盛目光一一掠过二人。 “东方狗贼,还有我…”桃夭玄音剑遥指,美眸中透骨的恨意。 “哦?你是…”东方盛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桃夭厉声道:“北堂错!你这逆贼可还记得?” “哦,北堂师兄啊…”东方盛目光微微一凝,“你是北堂师兄的女儿?” “没错。”桃夭手中剑微微颤抖:“无耻逆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哈哈,好,好。”东方盛哈哈笑了起来,不无感嘆的道:“这九洲天下这一代,真是人才辈出啊…”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偽齐王府喊杀声大起。 “保护公主…” “杀…” “林奕,你这个混蛋、你敢…啊~”远远传来的一声女人的惨叫,让东方盛心神剧颤。 喊声是他女儿东方霖发出的。 “可恶。”东方盛怒喝一声,转头就走。 “阿弥陀佛,施主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不好吧?”释远和尚高宣一声佛號,金刚降魔杵挥舞、杀了上去。 “畜生,滚开…”东方盛又急又怒,白莲金身神功催动到了极致,挥拳向释远和尚杀去。 轰 一击,释远和尚身形爆退,淡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 一击得手,东方盛正准备抽身撤离,少天师的天师剑已经从左侧刺来。剑蕴雷光,快捷如闪。 同时,贾瑄、桃夭也杀了上来。 滚开 东方盛袖袍如铁,劈开少天师的剑仙一剑。 转身对上了贾瑄,东方盛神游境身法催动到了极致,眨眼间拖曳出数十道残影幻身。 “神游境么…” 贾瑄冷笑一声,轮迴枪意运转到了极致,以半步神游境强入神游,轮迴神枪掠出数十道枪芒残影。 如影隨形 东方盛的一道道残影被击破… 桃夭,少天师、释远和尚也拿出了浑身解数… 四人联手,贾瑄一人便挡住了东方盛近八成的输出,屹立不倒。 少天师的剑道已入半步神游,释远和尚虽未入半步神游,但凭著已经大成的大金刚不坏神功,也能与东方盛交上两手。 桃夭神情冷峻,借贾瑄之势、彻底融入贾瑄的神游世界,倩影如魅,剑锋招招不离开东方盛的周身要害。 片刻,这位暴怒的天下第一便被压在了下风。 “吼,给我滚开…” “贾瑄,我女儿若死,本座必屠尽你贾族满门!” “阿弥陀佛,东方施主已墮魔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无量寿佛,就由贫道超度了你吧…” 片刻之前。 偽齐王府,偽齐公主东方霖在城破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偽齐王府大门,率领白莲教精锐往城南方向逃去。 东方霖不良於行,便由两名白莲教高手抬著她的轮椅逃命… 林字营在十四玉龙卫的引领下兵分两路、一路堵住偽齐王府大门,堵住逃窜贼寇,从外掩杀进去,一路衔尾追击。 守卫王府的白莲教精锐立即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扑… 嗖嗖嗖嗖… 迎接他们的是林字营上百张复合铁胎弓雨点般的破甲箭矢。 另一边,逃往南城的东方霖刚走出没多久便遇到了叛军中手握重兵的“林將军”林奕。 这林奕却是个野心之辈。 逃命的同时也不忘算计一把。 趁著城內大乱,竟然用他的铁胎弓给东方霖这位公主殿下一箭… 兵败如山倒。 自那一声巨响轰开城门、贾字王旗入城之后,胜负已经没有了悬念。 没有了城门的守护,城內近十万刚被聚集起来的青壮不仅不可能发挥出丝毫战力,而且连白莲教仅有的几千精锐也被他们裹挟著,迅速溃败、成了乱兵溃兵的一员… 林字营、山字营一千六百精骑之后,便是八千白杆骑兵。 “王爷有令,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跪地求饶者不杀!” “奔跑乱窜者斩…” “就地趴下,否则死…” “作乱者死,喧譁者死…” 八千铁流入城,扫过济南府的每一个角落,一部分人马迅速往其他三门方向杀去。 溃兵、乱兵、惊惶的人群在滴血的长枪前,纷纷放下武器,跪地祈降。 有人说,十万头猪要抓个三天三夜,十万人则只需要半个时辰。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沉寂。 “滚开!” 东方盛也是越打越急,最后竟完全不顾释远和尚、少天师和桃夭,疯狂向贾瑄发起了攻击。 轰、噗… 和尚的降魔金刚杵和少天师的天师剑几乎同时轰在了他的背脊上,血光四溅。 贾瑄的轮迴枪意也被破开,破虏枪拋飞而起。 同时,贾瑄舍枪用掌、先天寒冰真气全力运转,一掌挥出,与东方盛的独掌撞在了一起。 贾瑄身形飞退。 挡在前面的障碍终於没有了,东方盛大喜、身形刚衝出一截,忽然感觉体內真气好像被人急速冷冻了一般,身法为之一滯。 呜~ 桃夭手中玄音剑发出悦耳的嘶鸣,一道剑弧斩下,东方盛本能的闪避… 噗~ 弧光撕开护体罡气,东方盛仅有的右臂腾空而起。 一剑 曾经的天下第一便被削成了人棍。 “呃~啊!”东方盛痛呼一声,下一刻,一只靴子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胸口。 轰! 巨力灌註脚掌,踏碎东方盛胸口,东方盛的身体像炮弹一般轰击在青石铸成的街道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烟尘散尽 东方盛披头散髮、满身泥垢的躺在坑中,大口大口的吐著鲜血。 “东方教主,对不住、只能请你去京城菜市口走一趟了。” “咳咳~” 东方盛乾咳了两声,“贾瑄、是我小瞧你了,你的实力当不在枯心和尚之下…还有,你这寒冰真气、竟然能短暂让我功法不能运转自如。 是我失算了…”说到一半,却又不甘的低吼道: “不过、若我双手都还在,你们四个绝拦不住我!” “理解,天下第一么。”贾瑄笑了笑。 少了一只手的东方盛,战斗力的確是差了一截的。 不过这一战,也让贾瑄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力敌神游不在话下。 “嘿嘿,不愧是楚之后裔,汾阳王、通灵宝玉在你的身上倒还真不算是明珠蒙尘啊,哈哈哈…”东方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喊出了这句话。 这一声,怕是半个济南城都能听到。 “该死!” 贾瑄身旁的桃夭闻言,脸色骤变…这该死的畜生,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离间。 释远和尚,龙虎山少天师都诧异的看向了贾瑄… 贾瑄摆了摆手 到了这一步,自己已经无所畏惧。 “东方教主你真是条汉子。 就冲你刚才说的这句话,等本王回京之后就先把你儿子送菜市口剐了。” 这就是嘴贱的代价。 “你…贾瑄…你不得好死…” 这时,马蹄声响起。 贾樾率四名玉龙卫策马赶到。 贾樾翻身下马,躬身行了礼:“稟王爷,偽齐王府已肃清,城中叛逆都已逼降、偽齐王府大小贼官皆已拿获…有少部分人趁乱从南城逃走。” 贾瑄:“东方霖呢?” “没看到…”贾樾微低下了头。 坑中,东方盛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也罢。”贾瑄摆了摆手,飞身跃入坑中,狠狠一脚踩在东方盛的丹田气海之上,毁了他的丹田气海。 “穿了琵琶骨,待来日槛送京师。” “是!” 一代梟雄,天下第一人,就此沦为阶下之囚。 …… 偽齐王府 贾瑄大手缓缓抚过东方盛的黄金王座: “嘖,才当几天王,黄金王座都坐上了。” “王爷,这王座分明就是为您准备的。”贾樾胖墩墩的脸上满是憨笑。 “就是,王爷…坐上去试试…”贾千山等人也哈哈笑著调侃。 大殿中,梅仁礼以及二十几名偽齐王招募来的官绅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秦良玉则眉头微锁,看著贾瑄和那把黄金椅王座,眼神中满是担忧。 贾瑄目光扫过几名玉龙卫,但见这些小崽子脸上堆笑,眼神中却充满期望,似乎都希望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得 贾瑄无奈一笑。 自己要是坐上这个位置,改天这群小子还不得给自己来个:天冷加衣服? 然,现在是坐这个位子的时候么? 显然不是。 贾瑄和偽齐王一样都是王,可概念却完全不一样。 东方盛是裂土封王、位同君主—当然他只是这一个城的君主,出了这城也没人应他。 贾瑄这个上柱国、汾阳王,虽然掌握半个京畿的兵马大权,虽然可以號令天下兵马,辅国之军机。却还只是太上皇的臣子…两者截然不同。 “坐什么坐,这玩意儿硬邦邦的膈屁股,只有二傻子才坐他。” 贾瑄嫌弃的挥了挥手:“打包带回京城,以后放在国家博物馆,让世人都看看偽齐王的王座,好歹也能做件传世文物。” 听闻此言,秦良玉明显鬆了一口气,贾樾等人也不怎么在乎、嘻嘻哈哈的让人把这黄金椅子抬下、换了一张软椅上来。 “王爷,这些贼子都是近几日听了偽齐王招贤令主动过来投靠的,其中有两个还是进士…该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贾千山指著堂下跪著的梅仁礼等二十余名偽齐王府属官说道。 “贰臣贼子、背主逆贼,不杀不足以慑天下! 抄家、诛族!” “不,王爷,我等是被逼…”这群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贾瑄冷漠的摆了摆手,一群卫兵涌上、將他们堵住嘴,拖了下去。 “罪魁祸首梅仁礼,押解回京,追及九族。” 梅仁礼两眼一翻,当场嚇得晕死过去。 这梅仁礼在东方盛身边很是出了些餿主意,招贤令是一桩,另外偽齐王府的架子也是他一力组建起来的。 可以说,若没有贾瑄这次突袭,给他们一段时间发展的话,白莲反贼还真有可能摆脱匪性,走上正规化的道路… 对於这些吃著朝廷的饭,砸著朝廷锅的贰臣贼子,非下辣手处置不可。 惩罚轻了,形不成震慑,將来再有反贼起事,这些人还是会有样学样。 还有一点,这二十多个人多是为富不仁的豪族出身…正好名正言顺的杀一批,抄一批,把他们兼併的土地都收了、留著干大事儿。 他们不是喜欢赌家运,赌国运么 赌输了就受著吧。 “王爷,城中叛乱已经平息,此战我军杀敌五千,俘敌青壮十万零三百人,另外城中还有老弱十余万人…城中原住富户、商户已被屠戮一空,城中三大粮仓尚余粮草八十余万石。” 秦良玉躬身一礼,正色道:“这些叛军该如何处置,请王爷示下。” 贾瑄想了想,问道:“秦將军有何建议?” “先甄別,將白莲教徒找出…按大秦律论处,至於其余青壮…”秦良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些青壮虽没什么战斗力,但其中有不少跟隨过白莲教四处劫掠,有些人已经见过血…若把他们放归乡野、白莲教一蛊惑,他们又成了逆匪…” 自古杀降不吉。 可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 著实棘手。 如歷史上的明朝,李闯王屡败屡降…最后成了大明掘墓人。 “既如此,那便將白莲教徒甄別出来,统统斩杀。”贾瑄语气平淡仿佛早已胸有成竹:“至於这十万青壮,发往西域屯田戍边…他们不是能抢能杀么,去西域抢吧。” 都是大秦子民,汉之血脉。 杀之实在可惜。 不如移民实边,將羈縻的西域之地彻底化作大秦疆土。 如此,不仅可以开疆,还能减缓山东之地的人多地少的矛盾。 西域那边,托老岳父林如海之功,甘州之地粮食尚且充裕,移民大军所过、粮草供应不成问题。 秦良玉闻言,眼中明光闪烁。 难怪太上皇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嘱託,汾阳王的格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爷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末將佩服。” “秦將军谬讚了”贾瑄谦逊的一笑:“秦將军的白杆兵扩军进展的如何了?” 秦良玉忙道:“幸得王爷全力襄助,白杆兵增招已经完成…不过三四营新兵依旧留在洛阳境內整训,末將此次只带八千老卒前来。” “嗯。”贾瑄点了点头,“传令其余四营新兵,移防山东。” “是!”秦良玉眼中精光一闪,战意勃然。 “接下来、济南府的防御就交给秦將军了…” 秦良玉一怔:“王爷…要回京了?” 说实话,跟著这位王爷打仗是很爽。 一夜之间,摧枯拉朽、反王覆灭。 这让秦良玉不由想起了那位曹国公何铭坚,鏖战两月、把白莲匪徒越剿越多… “最多待两天就得回去。”贾瑄笑道:“朝廷军机不可荒废…” 现在自己和何铭坚两个军机辅政大臣都压在了山东,一旦其他方向有变就麻烦了。 秦良玉不无惋惜的道:“那真是可惜了,若王爷能在山东多镇一些时日,山东乱局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的。” 贾瑄洒然一笑:“秦將军谬讚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与別人来做都是一样。 过几日曹国公大军就会赶到、家父贾恩侯所率四万精兵也快到山东了、加上已至苏北的三万福建备倭兵以及各地卫所兵马,清理残局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本王这里还有平鲁三策,希望秦將军谨记。” 秦良玉神色一正,“请王爷示下。” 贾瑄正色道:“抚剿並重,抚在剿前,该杀则杀、绝不手软。 对罪大恶极者、思想顽固的反贼,要坚决彻底的剷除乾净。 胁从附逆者,也不能因为他们是被裹挟的就轻易放掉,否则你们下一批抓到的很有可能还是他们。 这些人全部迁往西域,开疆拓土去。” ::大佬们,义父们,乾娘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u0026新年期间还有月票双倍,投一张顶两张,跪求月票,三百六十度旋转跪求月票… 第323章 凌厉手段镇群凶 杀人诛心 天下第一掛旗杆 小丑…… 夜、寂静无声 西山温泉別墅,书房內 烛影摇曳。 黛玉和宝公主二人相对而坐,身旁的小火炉上煮著一罐雪梨汤、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黛玉纤指捏著一颗黑子目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棋盘,她维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面的宝公主也是盯著棋盘发呆。 二人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 紫鹃和蕊儿两人守在小火炉前打著瞌睡。 此时、一声雄鸡报晓,黛玉打了个激灵、宝公主也回过神来。 二人相视一笑。 虽对贾瑄有著十足的信心,可真正事到临头却又忍不住担心。 “快天亮了,山东那边现在也应该落下帷幕了…”宝公主起身伸了个懒腰:“林妹妹,不如我们爬上去,迎接日出?” “嗯,也好,反正也睡不著…”林黛玉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身来。 紫鹃见状忙取了狐裘大氅给黛玉穿上,蕊儿反应慢了半拍、宝公主已经自行拿了披风披上。 二人刚从书房出来,便见侧厢迎春的屋里里也亮著灯,烛光倒影下、隱约看到几道倩影,隱隱还有说笑声传来。 宝公主和黛玉对视一眼,紫鹃、蕊儿忙举著玻璃绣球灯开路,直奔迎春臥房,刚走近便听到史湘云咯咯的笑声。 推开房门,暖风迎面扑来,迎春、宝釵、宝琴,史湘云、探春、惜春、迎春和各自的贴身丫鬟全都凑在了一起,相互说笑著。 “二姐姐、你们怎么都没睡呢?”林黛玉笑问道。 “睡不著,林妹妹、公主、你们这是要出去?”迎春好奇的看著二人的装扮。 林黛玉笑道:“我和殿下准备去爬山,迎接日出…二姐姐你们要一起吗?” “要!”史湘云第一个笑嚷起来。 探春、宝釵、宝琴等也纷纷响应。 出了贾府之后,这就是一群出了笼儿的小鸟。 爬山、迎接太阳升起,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怎能不去做? “那还等什么,换了衣服,出发吧。”宝公主拿著贾瑄的描金摺扇,摺扇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感觉。 …… 济南府,城南 一条荒僻的山道上,白莲教少主东方霖裹著一条厚毯子,坐在一架简易的滑竿上,由两名白莲教力士抬著,在二十多名白莲教精英高手的簇拥下快速往东南方向撤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方霖面色惨白的躺在竹滑竿上,清丽的脸颊上死灰一片。 六天 仅仅六天 父亲东方盛攻下济南府,立国大齐仅仅六天,都城就被汾阳王贾瑄一击而破…黄图霸业化作一场空。 而她,也遭遇了重大变故。 昨夜,叛徒林奕忽然爆起袭击,虽然她没有当场受伤,但也遭受了波及…流產了。 她和柳湘莲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就去了… 然而现在还不是她悲伤的时候,她必须儘快去和柳湘莲匯合,把白莲教的架子重新搭起来,继续跟偽秦作殊死一战。 “小心,前面有人…” 行进的队伍陡然停下。 东方霖拿起一支单筒千里镜,对著远处崎嶇的山道看去,但见一群穿著白盔白甲的人正向这边赶来。 人群中,她发现了柳湘莲。 此时的柳湘莲一张脸呈乌青色,被一名白莲教徒背在背上… “二郎!”东方霖声音微颤,“快,是自己人,迎上去。” 队伍重新出发,迎了上去。 不一会儿功夫双方会面。 “公主…你,你们怎么在这儿?”柳湘莲从亲卫的背脊上下来,拄了根拐杖,惊讶的看著滑竿上坐著的东方霖。 “二郎、二郎你…” 当看到柳湘莲残缺的左腿之后,东方霖愣住了、声音噎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柳湘莲瘸了… 自己不良於行,二郎竟然也…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在这儿?”柳湘莲拄著棍子,看著对面狼狈不堪的白莲教精英们。 “是不是济南府…” 东方霖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 柳湘莲一屁股跌坐在了地,失魂落魄的道:“怎么可能,教主亲自坐镇,济南府城坚粮足,怎么会?” 完了 赌输了,为了这场赌局、为了子孙的鸿图霸业,他背叛汾阳王、一条腿被斩,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竟然是黄粱一梦? “是谁,二郎,是谁伤的你!”东方霖缓了口气,咬牙切齿的问道。 柳湘莲:“是谁,谁攻破的济南府。” 东方霖:“是汾阳王带兵亲至,夜袭拿下了的济南府。” “王爷、汾阳王,真是好手段吶,是不是这天下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儿啊?”柳湘莲颓然坐在地上,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二郎,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儿?”东方霖扯了身上的毯子,一头从滑竿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不良於行,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队伍中一名老嫗忙上前抱起东方霖,將她抱到了柳湘莲面前。 夫妻二人,现在都是不良於行… 二人相对坐在枯黄的草叶上,这一幕、看的在场的白莲教徒心塞不已。 这就是白莲教的未来么? “公主,是默不为做的,默不为和袁虎都是贾瑄的人…”柳湘莲身旁的亲卫咬牙道。 “贾瑄,又是贾瑄…” “霖儿,教主呢?”柳湘莲紧紧抓住东方霖的小手,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 东方霖摇了摇头,“汾阳王来的太突然了,城门被爆开之后全城大乱,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父亲只身前往阻拦汾阳王兵锋…现在还没有消息…林奕那廝也叛变了。” “什么?林奕。”柳湘莲大惊:“他也是汾阳王的人?” 如果林奕也是贾瑄的人,那自己就真成笑话了。 “不,应该不是…他是想做教主…二郎…我”东方霖低头看著柳湘莲缺失的左腿,一时说不出口。 东方霖身旁的老嫗低声道:“柳將军,少主被林奕偷袭,孩子…掉了。” “啊,什么…噗~” 一口鲜血从柳湘莲口中喷了出来,正喷在东方霖的胸襟上。 “哈哈哈…” “为什么!” “老天爷,我造的罪孽我一个人扛,为什么要报应在孩子身上…啊…”柳湘莲发疯似的仰天咆哮。 周围,眾白莲教精英都是如砒烤霜,神色淒淒。 昨晚一战,將他们的心气打没了。 现在提起汾阳王贾瑄,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仇恨,而是恐惧,发自內心的恐惧。 半晌 柳湘莲终於平静下来,“林奕这个畜生呢?” “跑了,当时城里太乱,林奕对公主暗施冷箭之后也逃了。” 柳湘莲双拳紧握,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阿七,你立即带两个人潜回去,务必把济南城里面情况,尤其是教主的下落打听清楚。” “是!” “矛护法,你带两个人去找秦长老、王冕將军,將济南城的事儿、还有林奕叛教的事儿告诉他们…” “霖儿,其他人、你们跟我走,去泰北山区,我在那边还有一万多人马。”柳湘莲咬牙道。 “等到大营之后,霖儿你立即代教主发布詔令,传讯三十六路渠帅、对叛贼林奕发布追杀令。” “好…” …… 东方渐白 济南城北郊 两骑並肩而立,马背上、多尔袞捂著腰子咳嗽不断。 “王爷,你没事儿吧?”白莲叛將林奕不无疑惑的看著多尔袞:这傢伙脸白的跟太监似的,该不会是腰子出问题了罢。 “没事儿。”多尔袞摆了摆手,竭力止住了咳声。 自铁网山一战,腰子上中了大玉儿一箭,又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一夜之后,他便落下了病根。 大夫说了,他这是肾气受损,將来大概率是要断子绝孙的了。 “没想到,这个汾阳王…每一次出手都这么狠辣。”多尔袞不无感慨的看著远方的济南城。 济南城破 城中十万青壮尽数被俘,大局已经定了。 白莲教要想再在山东搞出什么大动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山东剿匪还需要一段时间,京畿被抽调过来的十余万大军开春之前应该是回不了京城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济南城会这样轻易被破。”林奕眼神中带著惊惧。 昨晚城门口那惊天一爆,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林將军、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对东方霖下手。”多尔袞不无失望的道。 “你不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团结么?” “我只是想趁乱偷袭一箭…没想到给东方霖看到了,还喊了出来。”林奕冷笑道:“至於你说的团结,管我什么事儿? 东方盛父女对我严防死守,根本不给我外出带兵的机会,他们不死、我便永无出头之日。” “那现在怎么办!”多尔袞冷声道:“东方霖逃了,白莲教中的那些老顽固能饶得了你?” 林奕:“这是我白莲教內部之事,就不劳睿亲王多虑了。” 多尔袞闻言,怒极反笑:“呵呵,好,林奕、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么?” “主子?你也配?”林奕脸色阴沉下来:“你老子都像狗一样被人抓到京城了,还跟老子摆什么王爷的谱?” “林奕,你找…” 多尔袞话还未落音,距离二人十丈之外的一名中年男子忽然策马直衝过来,手中大秦战戟向著多尔袞拦腰斩来。 “找死~” 多尔袞弯刀出鞘,全力挥向战戟。 噹~ 好个多尔袞,那壮汉连人带马全力一击,竟然都给他连人带马击退了几步。 嘭~ 同一时间,林奕抄起红缨枪、重重的砸在多尔袞禿瓢脑袋顶著的头盔上。 多尔袞直挺挺的从马上栽落下来,砸在地上。 林奕还觉得不痛快,翻身下马、抄起红缨枪,照著多尔袞的双腿、双手猛砸 轰 轰! “主子?老子让你主子…你条贱狗,野猪…” 啊! 骨头碎裂,多尔袞疼的醒过来,杀猪似的惨叫。 “尼玛的,小贱种,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谱儿…”林奕大出了一口气,大手一挥。 “绑了…” 几名亲卫快速上前,將多尔袞五花大绑起来。多尔袞手脚骨头都被砸断,这一捆、断骨处更是撕心裂肺的疼起来。 “啊~林奕,你这个叛徒,我族为扶你上位花了那么多心血、金钱,你这个叛徒、我金庭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林奕呵呵一笑:“叛徒,老子是汉人,杀你不算叛徒…更何况…要杀你的人也不是老子。” “是谁?”多尔袞惊怒道。 林奕不无怜悯的看著被攒起来的多尔袞。 “代善大汗来信、让我找机会把你砍了。” “什么,代善…”多尔袞瞪大了眼睛,惊怒之下,疼痛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 代善前脚把自己派来山东,后脚就让人在山东除掉自己… 林奕冷笑道:“我想他应该是看上你正白旗的人马了…不过我觉得还是留著你比较好,万一什么时候走了背运,你这颗人头还是有点用的。” 什么地方都有野心家,这林奕的野心更是连藏都藏不住的… 多尔袞刚在金庭那边封了旗主王爷,若將来作战不利、他还可以投降朝廷,把这多尔袞交出去,也是大功一件。 说不得还能闹个一官半职。 多尔袞听完,忍不住惨笑起来: 自家兄弟叔侄、通古斯的雄鹰们,终於是要按照贾瑄小贼的剧本、开始自相残杀了么? 这就是人心么?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想要金庭分裂、自相残杀,可就是压不住心中的权欲? 林奕:“带走…” …… 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下 巍峨的奉天殿外 “八百里加急…南安郡王兵败安南…” 大殿內,顿时一片寂静 又来 山东乱未平 安南又起乱。 这一年就不能有个消停么? “刘公公,快去把汾阳王请来…”忠顺王都来不及等红翎急使进殿,便对刘洪说道。 朝中现在就贾瑄一个军机辅政大臣盯著。 偏这傢伙却跑到西山温泉別墅度假去了。 堂堂汾阳王、上柱国,竟然玩起了什么度假…简直不务正业。 “王爷,请不了的!”刘洪笑眯眯的说道。 “啊?请不了?”殿中眾臣诧异的看向刘洪。 “罢,三爷说了,只需瞒三天就行…”刘洪转过头,面向群臣、朗声道:“诸位,不出意外的话、王爷如今已经在济南府了。” “什么?” “原来如此…” “哈哈,王爷这故技重施…真是,连我等都被蒙在鼓里了,哈哈…好手段。” “王爷亲征,肯定没问题,山东定矣!” “没错…” 大殿,惊喜声一片。 贾瑄之前做戏做的太逼真了。 在此之前,贾瑄疯狂往山东前线调兵遣將,敦促发运粮草,又是京营、又是福建备倭兵。 还给亲征的贾赦专门请了太上皇的天子剑。 就给人一种朝廷要在山东来一次堂堂正正的碾压,將山东贼寇一举荡平的架势。 加上贾瑄最精锐的风字营留在了京城、就连他那位大师姐、女战神魏离月也留在了京城,还有那个铁塔一样的倪二也一样。 另外再结合叛军攻占济南府,城坚粮足…综合判断下来,都觉得贾瑄不可能再来一次千里突袭了。 没想到… 这么大规模的兵马粮草调动,竟然还是为了千里雷霆一击。 这边红翎急使气喘吁吁的衝进大殿,看著殿上百官群臣弹冠相庆、笑声震天的样子,当场懵了。 这什么意思? 这群狗官什么意思。 朝廷战败了,弟兄们在前线死伤无算、他们竟然高兴成这样子? “快,拿上来…”忠顺王第一个止住笑容,走下丹陛,去接那败报。 群臣也忙止住了笑容,严肃起来。 “什么,南安郡王战败被俘…” …… 荣国府 荣庆堂 南安太妃又来了。 为的还是联姻的事儿。 却说那南安太妃提了两家结亲的想法,回去等了数日,却始终不见贾府的人过来回话,一时也是急了。 若是放在別家,这事儿自己提过之后,別人不回应、南安太妃便断不会再问第二次。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心照不宣便是。 偏贾府不一样,贾迎春也不一样。 贾瑄如今是国朝最炙手可热的武勛,辅佐太上皇、掌握著军机批红大权。 南安郡王信中说的很清楚了:贾瑄对南安郡王府未来至关重要,这件事儿必须要成… 南安太妃满脸堆笑的对王熙凤道:“凤哥儿,上次我说的那件事儿,不知王爷可有说法了?” “啊…”王熙凤惊呼一声,隨即满含歉意的道:“太妃娘娘勿怪,先前因为事情太忙,所以忘了给我家三郎说…想起来的时候,他又带著姊妹们去西山別苑泡温汤去了… 您別著急,等他回来我就问。” “啊?”南安太妃呆了呆、这事儿还能给忘了? 不过王熙凤都这样说了,她倒也不好怪罪什么,忙笑道:“没事儿,凤哥儿你管著几府的事儿,如今还要管著营造王府那一摊子,忙忘了也是有的。” “多谢太妃娘娘体谅。”王熙凤笑眯眯的搪塞著,心中却是暗想: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吧? “娘娘,不好了…” 就在此时,一名郡王府的侍女提著紫色马面裙裙摆快步跑了进来。 见侍女慌张的样子,南安太妃原本心中就有气,此时更怒:“放肆,谁教你的规矩!” 侍女双膝跪地、急道:“不是,太妃娘娘…南安败报入京了。” “什么!” 南安太妃大惊,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败报?” 不应该是捷报么? 安南小国,又在內乱之中,如何能够打败安南王府大军? 侍女低著头,小心翼翼的道:“是的,宫里传来消息,说王爷兵败被俘!” “啊?” “什么?” 堂上,贾母,邢夫人都张大了嘴巴。 一尊异姓王,就这么给异族俘虏了? “这…”南安太妃身体一晃,双眼一黑直挺挺的向后栽倒。好在身边的侍女得力,及时扶起。 “快,来人…” “快去请太医。” 王熙凤暗叫晦气。 南安太妃要是死在贾府,那就麻烦了,连忙上前、照著处置贾母晕倒的路数,掐著人中將南安太妃掐醒过来。 贾母看著忙成一团的人,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出了这样的事儿,以那三孙子的脾气,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 清晨 山东,泰安府东北方向的丛林中。 这是柳湘莲所率叛军的秘密营地。 一万多人,悄悄隱匿山林之中,昼伏夜出、专门袭扰曹国公率领的朝廷大军,挖路断桥、夜袭、骚扰粮道。 把曹国公何铭坚率领的七万大军折腾的晕头转向。 一间简易帐篷內。 柳湘莲端坐在主帅位置上,独腿上盖著个虎皮褥子,让人看不到他的断腿。 “什么,你说什么…教主被贾瑄生擒?” “这怎么可能…教主他可是天下第一、神游境强者,就算杀不了贾瑄,逃总是能逃走的吧?”柳湘莲惊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东方霖:“你可確定?” “將军,公主殿下,现在教主他老人家就被吊在齐王府前面的旗杆上,右手也削掉了,属下亲眼所见…”斥候双眼孕满了恨意。 “什么?” “父亲!”东方霖痛呼一声,身躯微微一颤,差点晕死过去。 那斥候又道:“属下打听过了,昨晚动手的除了汾阳王之外,还有天师府的少天师、大金刚寺少主持,还有贾瑄身边那个女魔头…” “贾瑄!贾瑄…”东方霖双拳紧握,秀眸杀机迸射:“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来人!” “霖儿,你要做什么?”柳湘莲沉声喝道。 “做什么,当然是…”东方霖是个极冷静的女人,话刚说到一半便呜呜哭了起来。 救人? 那是奢想! 除了白白送命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正面大战已经被人打的丟盔弃甲落荒而逃,这个时候、整个济南城都是他的天下了,再去救人、完全是自投罗网。 小贼心思极其歹毒。 他將父亲掛在齐王府前,一则是想吸引白莲教徒去解救。 二则就是诛心。 他是要让世人看看,被白莲教徒吹成神的天下第一,现在就像一条死狗一样掛在他汾阳王的旗杆上… 第324章 毒计脏水 报应不爽 惨烈 绝了更好 贾政:是我、我是… “呵呵…” 柳湘莲瘫坐在主帅位置上,目光扫过帐篷中站著的几名白莲教高层,但见有人怒目圆睁,有人如丧考妣。 完了 教主东方盛,可以说是整个白莲教精神图腾。 他的天下第一,他的无敌传奇,在白莲教这个充满江湖底色的反教中是有著无与伦比的號召力的。 只要他在,白莲教就在。 哪怕造反失败了也不怕,毕竟白莲教吃的就是造反这碗饭,失败了从头开始便是… 但是现在、他们的精神图腾被汾阳王削成了人棍、掛在了旗杆上、昭示天下… 这一刻,柳湘莲终於后悔了。 他曾经有过选择的。 贾瑄也不是没有给他退路。 重返京城再见贾瑄之后,贾瑄便曾许诺过他、只要他不背叛、继续忠诚於大秦,便可留东方霖一命。 可惜,隨著东方霖的怀上他的骨肉,他的心思也变了。 “罢了,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柳湘莲狠狠的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还有呢,陷在城中的兄弟们、汾阳王是怎么处置的?是不是都杀了?还有那些流民、是放了还是杀了?” 斥候红著眼,咬牙切齿的道:“我们陷在城中都被找出来杀了,几百个弟兄,一个不留…徐长老、彭长老的尸体被掛在了城门上。 至於那些流民青壮都被分批看押了起来,据说过两天就要发往西域垦荒去了…” “发往西域垦荒?”柳湘莲惨笑了一声:“好个汾阳王…” 不管贾瑄將这十数万青壮放了,还是杀了,对白莲教都是有利无害的。 杀了,落个杀降的恶名,而且、今后附逆的流民遇到官军便只能死战到底了。 若是放了…只需派人稍加鼓动,这些吃过大户的流民就会蜂拥而至。 “让人传话下去,汾阳王贾瑄、暴戾无道,坑杀济南城二十八万难民,以人口充作军粮,甚至连两个月的婴儿都不放过。”东方霖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柳湘莲神色骤变。 帐篷內的白莲教高层也齐齐看向东方霖。 好狠的谣言。 坑杀二十八万难民,以人为粮… 所谓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更何况白莲教还有那么多张嘴。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也没有是“有图有真相”的说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谣言一旦传开,即便有铁一般的证据也难逆转。 东方霖含恨说出此计,既是借谣言震慑军心,更重要的是报復、她要败坏贾瑄的名声… “公主殿下妙计!” 一名老嫗满脸狰狞、声如厉鬼:“如此不仅能让贾贼的名声臭不可闻,也可以断了那些三心二意的士卒的念想,与贾贼血战到底。” “不可…”柳湘莲下意识的喝道。 “柳湘莲,你什么意思?”东方霖怒瞪向柳湘莲,低吼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的旧主子?” 此言一出,帐篷中的白莲教高手都看向了柳湘莲,表情不善。 “霖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柳湘莲无奈道:“我不是为贾瑄考虑,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此计即便能把贾瑄名声搞臭,能震慑住我们的士卒,可今后还有流民敢加入我们白莲教么…” 谣言,有的时候也是把双刃剑。 “呵,今后,你以为我们在山东还有今后?”东方霖淡淡的看著柳湘莲:“贾瑄此贼,擒我父王、辱我白莲教,我必与他不死不休。 你若不愿与他为敌、现在便可离去。” 柳湘莲惨笑著摇了摇头:“霖儿…你我一体,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 我们现在都这样了,再內鬨,岂不是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东方霖神色一变,终於回过神来:是啊、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昨晚他不仅失去了一条腿,而且自己和她的孩子也… “二郎,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著急了…”刚才听闻父亲惨烈的下场,让她失去了理智。 “没事儿。”柳湘莲笑著握住了东方霖的手:“既然霖儿这么恨贾瑄,那便照你的意思、让教眾將贾瑄杀俘的事儿传扬出去…” “至於山东造反的事儿…” 柳湘莲顿了顿:“霖儿、麻烦你以大齐公主的身份下令册封秦长老、王將军为山东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十六路渠帅、招兵买马与偽秦作战… 另外,传召教中高层,林奕勾结偽秦、背主叛逆,谁能杀了林奕,便由谁接任教主之位!” 说著,眼底深处透出了一抹阴狠之色。 帐中,几位白莲教长老香主俱是大惊。 “秦將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山东兵马大元帅,教主之位…竟然就这么许出去了? 那公主怎么办? 东方霖与柳湘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东方霖目光扫过眾人:“藤长老,莫香主…如今贾贼坐镇山东,朝廷大军蜂拥而至、山东之势已成累卵。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等更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教主之位、兵马大元帅之位、便让有能者居之。 为保圣教基业,我决议与二郎带领诸位分路北上,避开偽秦兵锋,寻机动手、救出教主…” 眾人闻言、自都心服口服,那莫香主更是激动的道:“没错,教主对我等恩重如山,必须把教主救回来。” 跟隨东方霖和柳湘莲到此之人,都是教主东方盛的死忠,自然不会对二人的决定有丝毫异议。 东方霖话说的漂亮,其实却是山东兵马大元帅这个虚职、让那秦长老、王將军吸引朝廷大军的火力,继续作乱。 用教主之位当林奕的催命符… 柳湘莲:“藤长老、莫香主,你二人立即点验兵马,挑选精锐…待何铭坚大军过去,我们立即北上。” “不好了…公主,山下发现了朝廷大军的斥候!” …… 清晨、泰安城外,曹国公何铭坚率领七万朝廷大军浩浩荡荡往济南府杀去。 这几天,曹国公所率大军却是被柳湘莲折磨了个够呛。 昨夜,出乎所有人意料,叛军竟然没有袭击,让大家都睡了个好觉。 清晨启城的时候,何铭坚广布斥候,竟然也没有发现贼军踪影。 “去,再探再报,绝不能掉以轻心…” 敌军没了踪跡,反而让何铭坚愈加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铭坚派出的斥候探马都比往常多了一倍有余。 七万大军,隆隆向前。 在乾涸的大地上捲起漫天灰尘。 “报…” 远处,一名穿著玄色轻甲的骑卒在两名斥候的护送下直奔何铭坚的中军而来。 “这是…”何铭坚眉头微皱 那骑卒的甲冑装扮他还从来没见到,莫非是朝廷又派增援来了? 一时,骑卒在斥候的看护下来到何铭坚面前。 “末將贾斐,奉汾阳王之令传报曹国公。”骑卒骑在马上,抱拳一礼。 “什么?汾阳王!”何铭坚脸色骤变。 这汾阳王不是在京城么? 汾阳王身后的亲兵队中,贾政一副火头军打扮,背上背著个大黑锅、原本疲惫至生无可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贾斐不无得意的道:“昨夜,我家王爷亲率精骑两千、与忠贞侯秦良玉所率八千白杆骑兵突入济南府,一战擒下偽齐王东方盛,杀敌八千、俘敌人十万余人! 如今,偽齐政权已经瓦解,我朝廷大军已重占济南府。” “什么…” 何铭坚眼睛瞪得滚圆:“怎么可能…” 自己率领大军左支右絀,艰难突进,还没赶到济南府,济南府就被人家轻鬆收復了。 这怎么可能? 济南府城坚粮足,比曲阜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跟豆腐渣一样?说破就破了? 何铭坚身旁诸將也都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汾阳王的手段么。 战无不胜? “这是我家王爷给国公爷的书信…”曹斐翻身下马,来到何铭坚马前,將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曹国公接过信件、查看了火漆封印和记號,確认无误之后才展开,黑著脸將信中內容仔细看了一遍。 “活捉东方盛…呵,不愧是汾阳王,每次都那么出人意料。”曹国公自嘲的笑了笑,“汾阳王还有什么话?” 曹斐笑道:“我家王爷说了,东方盛已经被拿下,偽齐王府已经覆灭,接下来平定山东的事儿就交给国公爷你了。 秦將军也会率白杆骑兵留在山东协助国公爷。 相信以国公爷的实力,平定山东叛乱应该没问题了。” “好…”看著曹斐得意的神情,曹国公只感觉老脸发烫。 难打的,我给你打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丟人啊! 人家以弱冠之龄屡建奇功,而自己呢… “国公爷,话已带到,末將告辞了。”曹斐拱手一礼转身就准备上马离开。 “等下…”曹国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曹斐转头看去。 这不政老爷么 黑锅背在身上,神情憔悴,哪里还有半点老爷的派头。 贾政一瘸一拐挤上前来,巴巴的看著曹斐,他不认识曹斐,但…他真的不想再做什么劳什子的火头军了。 每天背著个大黑锅行军就要了他的命了,行军结束还得给那些当兵大的烧水造饭,晚上和臭气熏天的大头兵睡在一起…精神肉体双重折磨,他都要崩溃了。 “这位小哥,我是贾政…汾阳王的二叔啊…” 曹国公何铭坚坐在马上,皱眉看了看贾政:“罢,你把他带走吧。” 不管怎么样,汾阳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虽然汾阳王抢先拿下了济南城,让他面上无光。可此举毕竟是有功於朝廷。 曹国公虽心里彆扭,倒也不曾嫉恨过贾瑄。 毕竟,朝上朝下,贾瑄也从未为难过自己。 自己率兵在前方,人家粮餉方面一点没亏待过自己。 “抱歉!” 曹斐抱拳对曹国公道:“我家王爷说过,军纪如铁,政公既在国公爷麾下,便是国公爷的兵。再则,王爷也未曾吩咐过末將要接什么人…” 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啊?这……”贾政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脚下一个踉蹌,跌坐在地上。 生无可恋。 “好!”曹国公何铭坚大喝一声,“汾阳王执法如山,军纪如铁,何某佩服!” 身旁眾將不无怜悯的看向地上瘫坐著的贾政…真是,给汾阳王逗人。 人家汾阳王遇神杀神、你这个同族二叔却连个火头军都做不好。 “將军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去济南府么?”副將低声问道。 “现在去做什么?” 曹国公翻身下马:“就地扎营,接下来大军分兵席捲清缴,一定要將山东境內的叛军斩尽杀绝。” 此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將军,在东北山林中发现大股叛军隱藏,应该就是这些日子袭扰我们的那批…黄將军请示、是否要入林清缴。” “入林清缴?” 曹国公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时值深冬、草木枯黄,山东又是数月不雨… “入林做什么?进去还要折损弟兄,让黄邵在山下放火,烧了这群畜生!” “什么?” 火攻 放火烧山! 眾將皆是大惊。 办法是个好办法。 不过作为统兵大將,多少都知道些忌讳。 放火烧山,一不小心就可能失去控制… 一般而言,不到两军生死决战时,是很少有將领会选择这么做的。 看来国公爷是被那柳湘莲和激怒了。 “將军不可啊,放火烧山、有伤天和…万不可行啊。”坐在地上的贾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喊了出来。 “腐儒之见!”曹国公轻哼一声,便不再搭理了。 不久之后 远处的山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借著乾燥的东风,飞快蔓延… …… 济南,偽齐王府前 贾字王旗高高飘扬。 王旗大纛旁,立著一根旗杆,杆子上、曾经的天下第一人、偽齐反王东方盛被穿了琵琶骨、吊掛在旗杆上。 王府前方,一溜烟的摆著二十多具尸体。 “稟王爷,今天来了三拨人马、妄图营救东方盛,都被弟兄们拿下了。”小胖墩贾樾笑眯眯的上前行礼。 “真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知道是个局,还敢乱闯。” 贾瑄淡然一笑,仰头看向旗杆上的东方盛:“可不要小瞧了白莲教那一套…” “王爷,东方盛好歹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江湖巨擎、如此…倒不如直接杀了。”龙虎山少天师有些不忍的说道。 贾瑄笑了笑:“少天师,这不是江湖恩怨,这是国战…江湖那一套、在这里说不通的。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江湖大佬,他在本王眼里就是个叛贼…” 无论是国讎还是家恨,贾瑄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东方盛。 这人棍落在自己手中,就必须將他的剩余价值全完榨乾了。 有此人在手,叛贼就会源源不断的送上门来。 “也对,王爷乃是大秦的王爷,自与我等不同大。”少天师摇了摇头,冲贾瑄微一稽首。 “王爷,事情已了,贫道告辞了。” “少天师慢走。”贾瑄挥手让人送来了一匹骏马,交给少天师。 待少天师走后,贾瑄转头看向释远和尚。 “和尚,你怎么不走?” “好不容易来一趟神京,贫僧还得多逛逛再回去。”释远和尚笑道。 贾瑄莞尔一笑:“我看你是怕回了京城没肉吃罢?” “阿弥陀佛,小僧不是吃肉,是在超度它们的肉身…”和尚说完,衝著贾瑄微施一礼,往对面的酒肆去了。 … 午饭过后 王府,大殿,桃夭带著人抬了个大箱子进来。 “三爷,这是白莲教从各大户手中抢来的田產地契、还有帐本…”桃夭说著,將一叠地契递给了贾瑄。 “白莲教竟然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了?”贾瑄有些诧异,他们不应该把这些东西烧了么? 白莲教不是说,白莲降世、万民翻身么? 这些田產地契不应该一把火烧了,土地分给百姓么? 桃夭:“贾千山他们审问过梅仁礼,梅仁礼说、这些东西是东方盛准备拿来赏赐给麾下有功將领的。” “呵~” 贾瑄嗤笑了一声。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刚占了济南府几天,就开始背离初心了。 什么造反、什么万民翻身,不过是杀了一群权贵,再造一批权贵罢了,而且还造的这么快。 “拖出去,烧了。”贾瑄挥手將那地契扔回箱中。 “那些无主的房產,地產,全部收为官產官田,统计好了之后分给灾民还有有功將士。” “是。”桃夭有些肉疼应了声,挥挥手、让人带下去烧了。 没了这些田產地契,这些田地就是真正的无主之物了。 分给灾民和有功將士,倒是可以大大缓解齐鲁之地土地兼併的问题。 这也是白莲教造反的附带好处了。 “对了,三爷,还有一件事儿。”桃夭看了看外面,低声道:“那曲阜孔家不是被王冕灭了么,东方盛这畜生又悄悄地弄了一个孔圣血脉出来,准备封其为衍圣公…” 贾瑄莞尔一笑:“所以,桃夭你觉得此事可行?” “嗯。”桃夭微微頷首。 “绝了便是绝了,搞个假的出来算怎么回事儿?”贾瑄呵呵一笑:“圣人有德不代表圣人的子孙也有。” 那王冕杀的好啊。 自己还想著怎么把夫子从孔庙和衍圣公手里救出来呢… 现在好了。 以后圣人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在书本里,活在传承里了。 不会再有不孝子孙仗之欺压鱼肉百姓了。 那衍圣公府,自唐懿宗开始就盘踞曲阜,曲阜县令一职更是成了孔家人的世袭职位,前元南下、衍圣公府带头上表相贺…一代代传下来、曲阜乃至周边地区儼然成了衍圣公府的天下。 国朝初始做过统计,单北孔一支的祭田便有六十余万亩,若算上学田、藏地,与孔家相关的田地百万顷都打不住…这是顷。 富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能对流民视而不见,分米不舍… 如此吸血怪兽,焉能让它借体重生? “三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贾瑄微微一笑。 自己来山东就是为了打巔峰赛的,现在最重要的一仗打完了,剩下的汤就留给赦老爹和曹国公去喝吧,人家大老远的杀过来一趟,怪不容易的。 “对了,有人抓到贾宝玉么?” “没有。” 与此同时,泰安,泰山脚下,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中。 贾宝玉被捆在厢房的榻上、眼窝深陷、嘴皮发青:“苏苏,求求你,给我抽一口…” 花魁苏苏一身粗布麻衣、作村姑打扮,脸上也被故意抹黑了。 苏苏被他闹得心烦意乱,拿了块脏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別吵吵,待会儿把官兵引来…” 咣~ 话没说完,房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接著就见几个浑身冒著焦胡气的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人背著个女的、那女的头髮脸皮都被烧焦了,一张脸也被烧的像鬼一样。 “啊~”苏苏见了鬼似的惊叫起来。 “滚下来!”一名拄著棍子、瘸了腿的男子抓住榻上的贾宝玉,顺手將其砸在地上。 “快,莫香主…” “你,你是柳湘莲…”贾宝玉被这一摔,嘴上的脏布也掉了下来,惊疑的看著立在面前的独腿男子。 然柳湘莲却没搭理他,只对身边的人喊道:“快,快去找药来…霖儿…坚持住。” 花魁苏苏看著眼前这些人,闻著烤肉的味道,忍不住干噎起来。 太惨了 这几个人都是教中的大人物,轻易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存在,没想到、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將军…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官兵,出不去啊…”莫香主顶著半头被烧焦的头髮,悲声道。 “畜生,何铭坚、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柳湘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妻子。 上万人马,被曹国公一把火烧了个乾净,逃出来的百不足一。 太惨了 柳湘莲此时都还处在惊惧之中。 “疼,二郎,我好疼…”东方霖竭力睁开双眼,巴巴的看著柳湘莲。 “將军,我,我这里还有点药,应该、应该可以…”花魁苏苏止住了乾呕,从小包袱中取出了一块膏子… “这,这是…”柳湘莲自然认得此物,见东方霖痛苦欲死的样子,终究咬牙点了点头。 第325章 捷报入京 凯旋 太上皇的心思 赏赐 婚期 南安郡王兵败安南,为安南人所生擒的消息並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太大的风波。 不是因为这件事儿不大,而是因为今年大秦遇到的大事儿太多了,相比之下、南安郡王被藩王生擒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甚而至於,朝中许多人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因为…自国朝鼎立开始,南安郡王府便世镇西南边陲,第一代南安郡王手段老辣,將南疆边陲经营的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朝廷屡次插手都是鎩羽而归,几次派去的流官都被南安郡王府排挤的立不住脚,时间一长,朝廷也就渐渐默许了南安郡王府这个特殊的存在了。 如今,南安郡王自己作死,被人生擒了。正好给了朝廷一个插手的机会。 至於安南…天高皇帝远、癣疥之疾尔, 荣国府 经过一番抢救之后,南安太妃总算缓过一口气儿来。 王熙凤暗鬆了一口气—幸好没死在贾家。 “凤哥儿…府上王爷何在,能不能让老身见见?”南安太妃面色惨澹地坐在软榻上,巴巴的看著王熙凤。 南安郡王兵败被擒,这样的军机大事儿肯定要落到贾瑄手中。 是救还是罚 怎么救,怎么罚,贾瑄都有很大的发言权。 老太妃坐镇王府几十年,却是精明得很。 “太妃娘娘,实在不好意思、王爷和公主带著姊妹们去西山別苑了…”王熙凤一脸歉意的说道: “不过朝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三郎现在肯定已经得到消息,回朝处理去了…” 南安太妃点了点头:“那等王爷回来烦请凤哥儿与他说说,咱们两家同为开国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王爷多在朝堂上为安南郡王府多转圜一二…” 王熙凤心中冷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郎早就说过了,开国一脉四王是四王,八公是八公。 这南安郡王府从来油滑,当初贾家败落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搭把手,这会子想起一荣俱荣来了? 王熙凤笑道:“娘娘只管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南安太妃点了点头,与贾母辞过一礼后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贾母巴巴地让鸳鸯扶著送到了门口,贾母相送、王熙凤自然也得跟著。 待南安太妃登上马车远去之后,贾母才长嘆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南安郡王府这样的人家也会落到如此下场。”贾母不无惋惜的摇了摇头,“凤哥儿,太妃说的不错。贾家和南安郡王府毕竟是百年老亲。这些年南安郡王府与我贾家相交甚厚,能帮还是要儘量帮一下的。” 贾母不好直接让贾瑄帮忙,只能拐弯抹角的与王熙凤说了,毕竟现在王熙凤在贾瑄面前比她这个老太婆有体面。 “老太太,你说的相交甚厚、指的是年节面子上的往来吧?”王熙凤笑眯眯的道。 “老太太你可回想一下,这些年南安郡王府帮过我们什么? 二老爷被下大狱的时候他们帮过? 还有宝玉的事儿…贾家前些年落败的时候、他们给府上送的都是些什么污七八糟的礼? 也亏这老太婆有脸说什么一荣俱荣…呸~” 王熙凤越说越窝火,忍不住朝地上狠呸了声。 “这…” 贾母被王熙凤说得一愣一愣的,再想想过去的事儿、贾政、宝玉的事儿…南安郡王府哪次不是作壁上观? “凤哥儿你说得对…” “对了,凤哥儿…宫里的娘娘…”贾母忽然想起了宫里的元春,戾皇帝被圈禁之前忽然又晋封了元春为德妃。 现在皇帝也死了…宫里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到底是她亲手养大的孙女…… “凤哥儿,你能不能打听一下…好歹让我老婆子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贾母巴巴的看向王熙凤、眼中隱有泪花闪烁。 如今,她最疼爱的宝玉跑到山东去跟人造反了,小儿子也被连累再次丟了官儿,罚至军前效力。 德妃虽在皇城,却也无法相见… 她现在就是个无用的老太太,贾瑄那边她不好去打听,便只能拐弯抹角的让王熙凤打听了。 “这个…”王熙凤眼眸一沉,不由想起当初进宫拜见时被当眾打脸的情形,再看看老太太期期艾艾的样子,终归还是不忍心:“老太太放心,宫里现在素净了…德妃娘娘应该很安稳,回头我问一下…” 贾母浑身一颤。 宫里素净了? 可不是么,皇帝都死了,爭不了宠了、没有子嗣的宫妃也不用牵涉夺嫡,可不就是素净了。 素净得就像贾代善死后的贾家一样。 几个没有后代的老姨奶奶乖乖自守在自己的小院中,日日挨著、了不起念念经拜拜佛,跟完全不存在似的。 说不得再过两年,德妃的尊號还要再抬上一辈,变成太妃娘娘… 可怜的元儿 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就要长伴青灯古佛了… 贾母转过头,浑身颤抖著往荣庆堂走去:难道,我错了?就不该送她去那不得见人的地方去? “老太太,宫里来人了…”贾母刚没走出几步,便听得王熙凤在身后唤了一声。 转头看去,但见六宫总管太监戴权带著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见过內相,不知內相亲自前来是…有旨意?”王熙凤忙行了一礼,笑著招呼道。 如今贾府蒸蒸日上,在面对戴权这样的六宫统领时,王熙凤也能做到不卑不亢了。 “什么內相不內相的,二奶奶太客气了。”戴权笑道,“咱家这次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给太夫人捎个信。” “捎信?”贾母神色一动。 “太夫人。”戴权微施一礼,笑道:“这些日子有不少妃嬪向皇后娘娘请旨、想要前往感业寺为大行皇帝陛下礼佛祈福,德妃娘娘也在请旨之列。 皇后娘娘体谅她们的仁德之心,便应允了。 皇后娘娘不忍诸妃嬪骨肉离別之苦,特旨下詔,允许家中女眷入宫探看。 不知太夫人可愿入宫一探。” 贾母愣愣的站在原地:终归是黄粱一梦了么。 “老太太…”王熙凤忙出声提醒。 贾母回过神来,忙施礼道:“臣妇多谢娘娘慈恩…戴公公,可知有哪些宫妃请旨礼佛?” 戴权正色道:“那人数还真不少,除却德妃娘娘之外、贤妃、宋夫人,李贵嬪等足足十一人…” “原来如此。”贾母暗鬆了一口气。 不是元春一个人就好… “太夫人,德妃娘娘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感业寺,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今后若要再见,就只能是每年中秋了…”戴权说完、微施一礼,带著小太监离开了。 “快,服侍我换了誥命大妆,凤哥儿、你也换上誥命大妆与我一起入宫。”贾母急急吩咐道。 王熙凤脸色微变、说实话她是不想去的,但现在满府上下除了她之外又便只剩下邢夫人一个能动了,邢夫人现在也不大往老太太这边来了,贾母也不稀罕她来、双方各自遗忘。 只好由她这个做儿媳妇的顶上了。 … 鸞凤阁 贾母拄著龙头拐杖、在王熙凤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殿中,德妃一袭素裙翘首以盼。 “老太太…你、你…”德妃一见贾母的样子,顿时呆住了。 此时的贾母一头银丝、满脸沟壑,完全没有了省亲时的红光满面,竟是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 “娘娘…”贾母巴巴的看著元春,与她想像中的不一样,元春的气色好像还不错,只是神情有些枯槁。 “臣妇见过娘娘。” “老太太,快起来…”德妃忙上前搀著老太太,“老太太…您一向可好,家里…可都还好。” “好,好的…都好的” 贾母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你父亲,你兄弟、都好的…” 贾母说的兄弟,自然指的不是宝玉,而是贾环。 元春一听,微有些诧异。 自皇帝被圈禁、王家事败开始,她就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消息,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宝玉他…他现在可还上进?” “嗯,上进的、娘娘只管放心。”贾母悠悠说道:“环哥儿都还好…” 王熙凤只静静地站在老太太身后,心中暗笑… 倒是上进得很,都做了小明王…封王了。 “环哥儿?”元春皱了皱眉,直接略过了这个名字:“老太太,一定要看好宝玉,让他好好进学…” 贾母:… 王熙凤见贾母欲言又止,適才进殿行礼时老太太未来及拜下便被元春拉起,左右见她不看自己,王熙凤便自己给自己免礼了。 这时见这祖孙二人有话不好说,便笑著对贾母道:“老太太,上次皇后娘娘赐了节礼,这会儿好容易进宫,我想著去拜见一二,待会儿再来接你…” “嗯,那你去,早点过来…”贾母连笑道。 一时、等王熙凤走后,四下无人。元春才道:“老太太,太太她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她…在家礼佛呢。”贾母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將实情告诉元春。 “他、他会放过太太?”元春惊奇道。 “唉”贾母摇了摇头:“元儿…他们的事儿你就別管了,听我的话、好好活自己的…”贾母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说到底、是我害了你,当初就不该把你送进来,更不该为你去图这个位置的。” “老太太,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元春摇了摇头,入宫十年,她也后悔过,可更多的还是想搏一搏。 她是大年初一生的、所以叫元春,太太曾找人算过,说是命贵不可言… “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元春巴巴的道:“家里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宝玉,若他能出人头地,我便是死也愿了。” 贾母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只能强笑道:“娘娘怎生想著去感业寺礼佛,是不是宫里…” 元春笑了笑:“老太太不知道,这宫里现在阴气重的很,我现在睡觉都只在白天睡了…” “这样啊…那去感业寺也好,以后每年中秋还能见一见…只不知道还能见几回了。”贾母说著微嘆了一声,“娘娘,环哥儿毕竟是你兄弟,如今他也生发了…今后还是不好太过冷落了。” 如今皇帝已歿,身为皇妃若想过个好日子,就得看家里的父兄有没有能耐,愿不愿照管了。 若父兄有能耐,待在哪儿都不会有人敢轻辱的。 如若不然… 元春:“不是还有宝玉么?” “宝玉…”贾母咬了咬嘴唇:“宝玉自然也是个好的…不过、罢了…” 贾母知道这大孙女的性子与那王氏相仿,轻易是劝不住了,双手颤抖著从袖兜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塞到元春手里。 “元儿这点钱你拿著,到了那边也好打点下人…” 元春颤抖著抓住贾母的手,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时至傍晚, 王熙凤眉飞色舞的来到鸞凤阁接贾母,身后又多了两个宫女,手中各捧著一个匣子,看来又是皇后娘娘赏的… 王熙凤也搞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善待自己,入宫之后不仅赐了宴,又赏了许多物件…態度和蔼的不像个娘娘。 …… 傍晚 济南城 偽齐王府。 袁虎,默不为,两个潜伏在柳湘莲身边的暗间恭敬的立在贾瑄面前。 “老默、你这是什么情况?”贾瑄笑呵呵的看著剃了个光头的默不为。 默不为与裴青、厉长老等人一样,都是白莲教老教主的老臣,不同的是他一直潜伏在白莲教中… 柳湘莲通过入教时间线、怀疑到了袁虎,却怎么也没想到默不为才是真正要他命的人。 “王爷,属下的头髮被火烧了个不成样儿,乾脆就都剃了。”老默憨笑道。 “被火烧?”贾瑄一怔,“是泰安城外那场大火?” “是的,王爷。”老默恭敬的道:“那柳湘莲的人马隱藏在山中,曹国公的人找不到,我故意把他们引去了,没想到那曹国公竟然那么狠,直接命人放火烧山,差点没把我也烧掉。” 贾瑄:“所以,柳湘莲当时也在火中?” 默不为忙道:“还有那个偽齐公主也在。” “这,还真是…”贾瑄摇了摇头,真是造化弄人。 曹国公做事儿也是真够狠的,就不知道柳湘莲能不能逃出来了… “很好,老默,你做的不错…”贾瑄神色一正:“你是与我回京领赏,还是…” 默不为神色一正,恭敬行礼道:“王爷,老默一辈子除了暗算杀人之外,没別的本事…我还还是留在山东、找机会再杀几个叛逆头子,至於赏不赏的、这次能为教主报仇,我愿足以。” “不,该赏就得赏,在本王这里,有功就是要赏。” 贾瑄摆了摆手正色道:“那行,你继续留在山东发挥你的特长,杀敌將一人、本王便给你记一功,等你回京一併封赏。” “是,多谢王爷。” “至於袁虎,你就跟本王回京吧。” … 攻破济南府,生擒逆首的战报一大清早就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 在济南城停留了两日,將移民西北的事情安排好之后,贾瑄与桃夭便带领十四玉龙卫和袁虎踏上了归程。 清晨,济南城外、叛军青壮被编列成组,踏上了前往西域的征途。 十万青壮发往西北。 经贾瑄特许,这些青壮流民的家眷若想隨行也可以。 沿途上,朝廷会设下收容站、准备汤食、保证可以吃饱,而且隨行还调拨了上千车马,沿途帮助老弱妇孺。 到了目的地之后,朝廷还將分给土地让他们屯垦,並且头三年还会分发口粮资助。 特许令一下,短短两天之內,十万迁徙大军就变成了十八万。 这些人中有部分是不舍与家人离別的,更多的则是想跟著队伍吃口饱饭的。 十八万迁徙大军,浩浩汤汤…一步三回头。 贾瑄与秦良玉一起策马站在小山岗上,神色肃穆。 下达这样的政令无疑是无情的,悲壮的。 背井离乡,对於每个大秦人来说都是最无奈的选择。 不过…朝政之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情… 大秦万里疆土,总是要有人去开发、镇守的,国朝发展至今,人口大爆发、人多地寡的矛盾越来越严重。 这不是区区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就能解决的。 什么样的新政都只不过是缓和一时的矛盾罢了。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矛盾,除了不断向外开拓和发展先进生產力之外,別无他法。 若不如此,大秦早晚还会因为土地承载不住她的子民而崩坏… 秦良玉坐在马上,看著远去的迁徙大军:“王爷,此次山东大局定鼎之后,末將愿率白杆兵出征西域、守护我大秦子民。” “好!”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秦將军,多保重!” “王爷也是,多保重。”秦良玉抱拳一礼,已经斑白的发梢隨风飘舞。 永安十八年冬月三十 山东捷报入京 汾阳王贾瑄、忠贞侯秦良玉率领大军千里突袭,一战而定济南府。龙虎山少天师、大金刚寺少住持协助汾阳王贾瑄、生擒反贼头子—武道天下第一的白莲教主东方盛。 山东大捷!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便是大秦战神,汾阳王贾瑄。 忠贞侯秦良玉的名声,再次传遍千家万户。 一时之间,神京城內民心大定。 大秦虽多灾多难,但依旧朝邦稳固。 山东战事还在持续,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反贼已经没有多少折腾的余地了。 腊月初一 没有往常一样盛大的欢迎仪式。 贾瑄率玉龙卫携白莲教主东方盛直入神京城。 將东方盛扔到內卫司天牢与其子东方睿作伴之后,便直往太极宫去了。 “知道三郎你这次会贏,没想到会贏的这么干脆利落的,不错、不错…”太上皇满脸讚许的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贾瑄,连连称讚。 “快起来吧。” “多谢父皇。”贾瑄笑著站起身来。 “你迁移民入西域之事,做的不错。”太上皇说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贾瑄落座。 “朝中应该有不少人弹劾吧?” 太上皇笑道:“那倒是没有,他们弹劾的是曹国公何铭坚…说他逼的圣人绝了脉,现在弹劾他的摺子都快堆成山了。” 贾瑄嗤笑道:“这事儿明明是白莲教做的,关曹国公什么事儿。” “你啊…” 太上皇笑容微微一敛,正色道:“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朕现在也不好再赏你什么了…” 贾瑄正色道:“父皇,上次敘功封我汾阳王就有些过了,这次正好把不足补上。” “你紧张什么,我话没说完呢。”太上皇抄起手边的青竹杖敲了贾瑄一下,“朕是说得,如海快回来了、你和宝儿的事情也该定下了。” “朕都把女儿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贾瑄喜不自胜的笑了起来:“啊,哦…哈哈,父皇说的是,这世上再没有比公主更珍贵的赏赐了。” “算你小子识趣。”太上皇轻哼一声,脸上的笑意微散: “翻过年,永安这个年號就要换了…有老臣上表朕、归位视事,重启年號。” 贾瑄正色道:“这也是儿臣心中所想。” “屁话。” 太上皇笑骂了一声:“朕做了十八年太上皇,现在復位算怎么回事儿? 抢儿子的皇位么? 再则、朕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个天下了。 太上皇、皇帝,一字之差,又有什么区別。” “那咋办,皇位就这么空著?”贾瑄如今在太上皇面前也是尽显隨意了。 “先空两年吧。”太上皇嘆了声,“梁王、吴王自请到地方督导新政,三郎你觉得如何?” 贾瑄笑道:“我怎么看不要紧,关键是看父皇你的意思。” “滑头。”太上皇笑骂了一句,脸色隨即冷了下来:“那就让他们去,且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贾瑄眨了眨眼睛:太上皇这態度,可不像待孙子辈的啊。 “行了”太上皇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满的哼了声:“知道你小子想著家里的,赶紧去吧…明儿別忘了把我的礼物带来。” 礼物? 贾瑄无语,这是绕不过去了么? 每次都这样。 第326章 送他去投胎 年號 腹黑三爷 屁股坐歪了 “王爷回来了。” “三爷…” “三哥哥…” “三郎…” 寧国府二门,贾瑄刚翻身下马、就见宝公主、林黛玉,魏离月、王熙凤、尤氏,李紈、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釵、薛宝琴、史湘云,並绿衣、晴雯、香菱、平儿,紫鹃、雪雁等眾人贴身侍女一起迎了上来。 穿红披绿,鶯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贾瑄此去又立下了大功,这份荣耀不仅贾瑄享受得到,她们这些內宅女人也是一样。 “参见王爷。” “哈哈,免礼、免礼…”贾瑄得意扬扬的抬手道。 “看把你得意的。”黛玉轻嗔了他一眼,脸上的雀跃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嘿嘿”贾瑄笑看著黛玉和宝公主,但见二人气色都很不错:“我怎么看著大家的气色都这么好,比我在家的时候都好、你们是不是背著我用什么仙药了?” “还能是什么仙药,就是西山温泉唄。”王熙凤轻哼道:“一群小没良心的,出去玩儿也不带我…” “那是我们不带你么,是你自己不去好罢。”林黛玉笑说道。 “你现在说的轻巧、等你们嫁过来管著这一摊子事儿只怕比我还忙。”王熙凤笑拉著林黛玉的手,不无揶揄的道:“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玩儿。” 林黛玉俏脸微一红,却未出言反驳。 “好了都別在这儿站著了,先吃饭…” 这次的接风宴是王熙凤和尤氏一起操办的,就摆在寧安堂。 昨日,捷报入京之前、王熙凤尤氏还有府中很多人都以为贾瑄是和宝公主、黛玉她们一起去了西山別苑。 没曾想贾瑄是跑到千里之外把反王的人都给提来了。 捷报入京之后,宝公主和黛玉她们也跟著回京了。 虽然王熙凤和尤氏是今早贾瑄入城时才开始准备的,得益於府上储备足够、仓促的接风宴倒是一点不见敷衍。 刚到寧安堂,便见贾母与邢夫人等在了门口。 “见过老太太,太太…”贾瑄微施一礼。 贾母会来、既在贾瑄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好,好…”邢夫人喜不自胜的頷首,她现在可是体面了、来往贾家的老亲命妇拜会她时都是连连称讚她有福气、比贾母老太太还有福气,府上的王爷,二奶奶都尊著她。 体面给到了,吃穿又是不愁。 加上她自己被贾赦严重告诫过两次之后,早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了… “好,瑄哥儿这次又给贾家祖宗爭脸了,我老婆子就是现在去了,也有脸去见贾家的列祖列宗了。”贾母满脸堆笑的说道。 “嗯”贾瑄点了点头。 嗯? 王熙凤心里差点没笑死过去。 三郎真是…一点都不自谦,就这么应下了…你这是想让老太太就现在就下去? 林黛玉憋著笑,低著头。 宝公主则是莞尔一笑:这样的三郎、挺有趣的,有什么不藏著掖著。 贾母:…… 你都嗯了,我说什么? “老太太、瑄哥儿多老远的回来、这会子还饿著呢,你就是想孙子也得给他吃口饭再慢慢想不是。”王熙凤忙上前扶著老太太的手说道。 这大庭广眾之下,可不能让贾母的脸子砸在地上… 三郎虽不惧流言蜚语,但她这个做长嫂的却不能不在乎,不然就太失职了。 “是、是,光顾著说话,忘了咱家的大功臣还饿著呢。”贾母接过话头笑说著,当先向堂內走去,竟是丝毫不觉得尷尬。 贾瑄目光微闪。 老太太这是急了。 曲阜城破之后,她那宝贝凤凰蛋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这是赶著打听消息来了。 一时、眾人来在了客堂饭厅,贾母自然坐了上席、贾瑄不耐烦与她坐,便与黛玉、宝公主,离月师姐、迎探惜三春坐了一桌。 贾母、邢夫人、尤氏、王熙凤坐了一桌,刚落座、薛姨妈也匆匆赶来,与贾瑄见礼之后便去陪贾母了。 时值正午、贾瑄也是饿了,端起碗就著美味的菜餚便扒拉了起来,宝公主和黛玉一左一右,小口吃著、不时给贾瑄布菜。 “三爷,有客来访…”这时、平儿快步走了过来。 贾瑄放下碗,笑问道:“谁这么没眼力见?” 哪有別人刚回家,追著屁股就来访的? 平儿:“是…南安太妃,带了三大车厚礼过来,瞧著都是好东西。” “我去应著。”王熙凤放下碗筷,笑道:“三郎你且吃好了再说。” 贾瑄笑道:“二嫂子你只管告诉她,南安郡王的事儿辅政殿还没有议定,等商议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家说话的,请她宽心回去便是。” “三郎你真要帮他家?”王熙凤一怔,诧异道。 “二嫂子你猜…”贾瑄笑道。 “我猜个屁。”王熙凤瞭然一笑:三郎现在也滑头了,学会拿话支人了。 什么给他家说话,往死了说罢? “那人家送来的重礼呢?”林黛玉笑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先收著,事情办不成自然还她,我还缺这三瓜两枣的?” 王熙凤:… 寧安堂待客厅。 南安郡王太妃刚落座,王熙凤便赶到了。 “太妃娘娘贵足踏贱地,有失远迎了。”王熙凤笑说著走进客厅,作势欲行礼。 南安郡王太妃未及落座,忙笑著上前扶住王熙凤:“凤哥儿,你这是哪里话,是我的不是、巴巴上门来做了恶客。” 说著二人落座。 “太妃娘娘言重了…”王熙凤笑道。 “还是之前的事儿…”南安太妃苦笑道:“未知王爷可得空閒?” 王熙凤笑说道:“三郎正在吃饭…不过他交代我说、安南的事儿各位辅政大臣未及商议,待正式商议时,他一定会给南安王府说话的。” “好,好…”南安太妃连连点头,不无感慨的拉住了王熙凤的手亲热的说道:“都道汾阳王是天下第一仁义,如今一见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凤哥儿,不瞒你说、这两天为了我家王爷的事儿,我这把老骨头是把整个开国一脉都求过来了,结果呢…都是搪塞。” 王熙凤被她拉著,只觉膈应无比。 你南安郡王府多年来一直超然物外,与开国一脉各家若即若离,这些年来、开国一脉多少人家败落,南安郡王府何曾帮过別人? 这会子知道求人了? “太妃娘娘言重了,或许別家也有自己的苦衷呢。”王熙凤笑呵呵的道。 “或许吧…”南安太妃笑了笑:“既然王爷在忙著,老身就不叨扰来了…改日再来拜访。” 南安太妃此次前来,送礼才是第一位的。 正如贾瑄说的,对於怎么收拾南疆的烂摊子,朝廷现在也头疼,估计是要等著看安南的进一步反应,还有看贾瑄的態度。 把礼送到,以后才好开口。 现在礼送出去了,继续赖著就是不懂事儿了。 “三哥哥,我敬你一杯…” “三哥哥,我也要~” “三弟~” 菜过五味,宝公主和黛玉一人先敬了贾瑄一个,接著探春、惜春迎春一个个都端著酒杯上前。 共饮共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哥哥,祝你公侯…啊呸…”史湘云端起酒杯,刚说公侯万代,忽然想起贾瑄现在都已经是郡王了,再祝什么公侯万代岂不是咒人了。 “三哥哥,祝你平安顺遂,富贵绵长…” “祝我大秦,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贾瑄笑著举杯,“祝各位姐姐妹妹,天天开心。” “天天开心…”眾人已经习惯贾瑄的节奏了,纷纷举杯齐声说道。 开心的氛围是可以传染的。 不过贾母捏著筷子,怔怔的看著围在贾瑄那一桌的姑娘小姐们,不觉又想起了几年前,贾瑄尚未出头时,宝玉和三春、史湘云她们也是这样围著自己的。 只那时节,迎春和惜春两个脸上的笑容远没有这么“放肆”。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 『要是宝玉也在、该多好啊』 『要贾瑄也能像宝玉那样…』贾母怔怔的坐在那儿,邢夫人看了看她、轻轻一笑,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很不错 跟年轻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看著她们闹腾也是好的,自己的心情都能变好许多。 薛姨妈也发现了贾母的不对劲,不过…她现在不想也没有那个立场来哄贾母开心,便转头与旁边的尤氏扯起閒话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诸人却没有立即散去的意思,都围著贾瑄、让他讲一讲突袭济南府,生擒天下第一人的事儿。王熙凤去而復返、见菜餚已冷,忙要让人换些点心果饼来。 “二嫂子,不必张罗了,我们去园子里閒话吧。”宝公主忙把她拦了下来。 “对,去三哥哥的青莲居…”惜春儿拉住贾瑄的手,意犹未尽的道。 “瑄哥儿!”贾母陪坐了一个多时辰,早就等的五內焦焚了,这会儿终於是忍不住开口了。 宝公主、黛玉等眾人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一时,堂上便只剩下贾母和王熙凤,薛姨妈则是被邢夫人请去喝茶了。 没了王夫人在,薛姨妈现在倒经常往邢夫人那边跑… 贾母:“瑄哥儿,我想问一下、宝玉他现在…” 贾瑄淡淡的道:“老太太,他的下落我也不知道…曲阜城破后,官军没找到他。” “那…”贾母张了张嘴… “老太太,您现在可千万別糊涂。”王熙凤忍不住说道:“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曲阜城当时是宝玉带人在守,官军来的时候是他下令拿孔府人的性命威胁官军。 最后一个个都给他砍了,衍圣公府都绝嗣了…现在那些人正揪著这事儿不放呢。” 王熙凤说著,看了看贾瑄。 “他惹下这等泼天大祸,若非咱家有个王爷撑著,这会子只怕已经开始抄家了。” 王熙凤这话可不是戏言。 这是放在任何一个勛贵之家都是足以天塌地陷的大祸。 圣人血脉…那可是读书人心中的图腾。 莫说旁人,便是贾政、亲眼看到圣人一脉被屠戮之后,也是恨不得將贾宝玉生吃活剥了的。 “我,我知道…”贾母脑袋微晃著,“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 “那不好说。”贾瑄淡然道:“乱军从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战火中,不是每一个死掉的人身份都能被验证的。 贾瑄也没有要宽慰贾母的打算,实事求是的说便是了…因为现在自己也不知道那廝是死是活。 贾母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那,二老爷…你二叔他现在…” “他现在好得很,在曹国公麾下当差,很得曹国公赏识。” 因为他火烧的好,锅背的好… “啊?”贾母一怔:“真的?” 贾瑄:“老太太不信,可以书信去问。” 贾母:… “老太太若没事儿的话,瑄就告辞了。”贾瑄微施一礼,转身出去了。 “老太太…怎么尽拿那边的事儿来跟三弟说呢。”王熙凤笑拉著贾母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三郎的脾气…那边的事儿、说的越多他越烦,再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年纪也不小了,就安安生生高乐不好?” “你说的是。”贾母点了点头,现在她也后悔了。 其实她不是没有机会的,贾瑄崛起之后、也不是一开始就跟她硬邦邦的。 就是因为二房,尤其是宝玉的事儿…一次一次,闹得其不胜其烦。 “以后,再不管了…” 王熙凤笑了笑:这种话她听了不下一百遍了。 老太太是精明的,早几年二房封妃省亲的时候她就有意化解,只可惜屁股坐的有点歪了。 “得,差点忘了,我还有事情跟三郎说呢,鸳鸯,服侍好老太太…” … “三郎,等等~” 贾瑄刚追上宝公主黛玉她们,王熙凤又带著袭人风风火火的追了上来。 “凤姐姐、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儿了?”贾瑄笑著停下脚步。 “有个事儿。” 王熙凤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我老子娘和兄弟过几天就上京了…” 贾瑄笑了笑。 王仁! 原著中把巧姐卖了的奸舅狠兄王仁。 这畜生要上京的消息贾瑄早就知道了,他们一家启程的时候贾瑄就知道。 王家一脉,王子腾一家已经死绝了,王子腾的那个女儿王熙嫻、一开始定了贾宝玉、后来要做皇帝儿子的侧妃…如今也被发卖到了教坊司…不过刚到教坊司没几天就被人以特殊关係买走了,而这人…便是王熙凤。 对此,贾瑄並未在意,一个女子而已。 另外那王熙嫻是王熙凤同宗姐妹,若她死了倒无所谓…呆在教坊司让人糟践,传出去也会影响了王熙凤的名声… 王子腾一家没了,王熙凤的老子自然就是王家头子。 贾瑄派人了解过,王熙凤的老子是个没本事的老实人,早年家主之位被王子腾夺了、之后便被王熙凤老娘嫌弃,窝囊得很。 王仁这小子,贾瑄也知道、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全身上下无半点可取之处。 “那是好事儿啊。”贾瑄笑道:“二嫂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不至於。”王熙凤笑道:“我那兄弟从小游手好閒…指望著这次上京,三郎能给调教一下,不拘是带在身边、还是送到京营打磨。” 自薛大脑袋在经营混出名堂之后,现在很多老亲故旧都有往贾瑄身边塞人望调教的心思了。 “我说什么事儿犯得著你这么上火呢。”贾瑄笑道:“这点小事儿,凤姐姐吩咐一声就是了。” 贾瑄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给王熙凤道了声:抱歉 那畜生 贾瑄没有一丁点拉拔他的想法。 虽然这个时空,因为贾璉远征戍边的缘故、暂时还没有巧姐,但这並不妨碍贾瑄对这个人的厌恶。 所以…与其留著噁心,倒不如送他去投胎。 …… 夜凉如水 时值腊月,今年的气温又极端的冷。 大运河上游已经开始封冻。 此时,距离神京不到百里的河面上,一艘官船正乘风而行。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 翌日一早,贾瑄与宝公主便送了林黛玉回了布政坊林府。 再有两日,林如海就要回京了。 这几年,黛玉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贾府这边的,布政坊林家只是偶尔会去小住一晚。 如今林如海要回来了,她自不好再呆在贾府…至少要做做样子。 马上要除夕了,该打扫的要打扫,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 將林妹妹送到林府之后,贾瑄径直赶往了辅政殿。 方至辅政殿、便见从奉天殿朝会归来的忠顺王赵仁、乐祁善和罗炳三位辅政大臣以及吴王、梁王两位观政行走。 但见忠顺王一张脸黢黑、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血丝。 这模样倒与大行皇帝当初有些相似了。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熬成这幅鬼样子? “忠王兄、你这是病了?”贾瑄先与几人见礼过后,笑对忠顺王道。 “嗨,还不是朝里的事儿闹的。”忠顺王笑道:“如今正是新政大行的关键时候,千头万绪、为兄…著急啊~幸而三郎你一战定乾坤,不然我们这几个辅政的就要被人说成是祸国殃民的奸臣了。” 贾瑄哪儿不知这廝在做什么。 他这是在打苦情牌呢,希望自己奋力表现,全力拥护新政,以期望太上皇心软能够放他一码。 贾瑄笑道:“王兄,朝事虽然要紧,不过该休息还得休息啊,不然新政还未大行,你这身体怕就撑不住了。” “多谢三郎提醒,我会注意的。”忠顺王笑说著,拉著贾瑄往殿中走去:“今儿群臣商討新年號的事儿,吴王、曦儿去地方监察新政、还有南安郡王兵败被俘一事儿… 正好你来了,我们一起议一议。” 一时,四位辅政大臣在殿中坐定,辅政殿行走太监刘洪、吴王、梁王二人也在一旁静候。 忠顺王:“新年號的事儿…群臣有意联名上表,请父皇復位…三郎你看…” “我没意见,摺子写好了加上我名字。”贾瑄笑道,这种事儿、自己怎么可能跳出来反对。 要不要復位,太上皇自己定。 自己现阶段只能是太上皇的人… “正好,我等也有此意。”忠顺王点了点头:“新年號的话,群臣擬定了几个洪武、万历、明德、天顺、泰安…” “这个我不太懂,乾脆上报父皇,让父皇选吧。”贾瑄笑著摆了摆手。 “关於吴王、梁王外派之事我持反对意见。”辅政大臣罗炳接过话茬,毫不客气的说道:“一则此事违反祖制,二则二位王爷去了地方未必能起到好的效果。三则、安全上无法保证…” 罗炳说完,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忠顺王自然是支持的,不过他不好开口。乐祁善態度模稜两可。梁王吴王两个没有开口的权力。 贾瑄看了看二人,正色道:“这事儿我支持、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至於祖制…如今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 “这样也好!”乐祁善老眼低垂,说了声。 赵元、赵曦二人连向贾瑄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罢,那就这样定下。”罗炳轻哼了声,这事儿只要贾瑄支持了,那他再说什么也就没意义了, “关於南安郡王被俘一事…” 贾瑄接过话茬:“本王刚得的消息,安南的使团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他们应该是来提条件的。 南疆那边,本王已经让广州大营提督史鼐加强戒备,整军备战了。 依本王看我们不妨先等等,看看安南人有什么条件,然后再做应对。” 辅政殿需要贾瑄商议的事情並不多,短暂的开了个小会之后,贾瑄便离了辅政殿,直奔新建城的水师衙门而去。 贾瑄去山东这段时日,朝廷长江水师、福建海师的將校终於陆续奉命赶到京城了… … 翌日、贾瑄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荣禧堂 王熙凤刚洗漱完毕,唤来林之孝家的准备车马,出城迎接北上而来的父母。 自嫁入贾府之后,王熙凤见父母的机会寥寥无几,昨夜兴奋了一晚上… “二奶奶,不好了…”袭人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忐忑的道:“刚有人来府上报丧、说二奶奶的兄弟前晚在运河上落水,找了一夜没找到人…” “啊…” 【大佬们,双倍月票,投一张等两张,弱弱的求月票……】 第327章 兄弟相逢 贾璉有子 凤悲 活不过年节 告诫 撕破脸 贾瑄赶到荣禧堂二门的时候、王熙凤正泪流满面的催促著小廝套车,要亲自带人去找她那失足落水的弟弟王仁。 惊慌失措、半癲带狂的样子看的一旁的丰儿和袭人都忍不住跟著落起泪来。 “三弟啊,这可怎么办…王仁他找不到了…”一见贾瑄赶来,王熙凤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捉住了贾瑄的手。 “凤姐姐別著急,我马上让人去找…”贾瑄也是第一次见王熙凤如此失態的。 不过贾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不忍和后悔。 因为自己弄死的是王仁…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贾瑄说著忙吩咐了亲卫还有林之孝家的带著小廝赶到落水处去找寻,又命了人送信到长安县县衙,请官府出面帮忙。 “三弟,我要去…”王熙凤巴巴的看著贾瑄。 “我跟你一起去找!” 这几年下来,王熙凤对自己、对整个贾家、对黛玉她们可谓是尽心尽力,贾瑄早就將她当成是自己人了。 否则也不会狠心將王仁那个类人型生物给做掉。 要知道三爷每天日理万机的,王仁那畜生能让他上心、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份了。 原著中,王熙凤对贾府可谓是尽心竭力、上至贾母老太太、下至於几个小姑子、还有那凤凰蛋宝玉都是,为了支应贾府开支、把自己的嫁妆都填进去了。 然闹到最后却落得个满府上下都恨不得其去死… 说到底,她是表面凌厉有手段、实则是个铁憨憨,得罪人的活计一个人全乾了,最后还不落好… 贾瑄一路护送著王熙凤到了洛水码头,先见了她隨船而上的父母,然后又沿洛水南下,到了王仁落水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因是汾阳王吩咐的事情,长安县令云光不仅调集了所有的差役,还动员了二三百號水性不错的乡亲一起找寻。 加上贾府的亲卫、小廝。 足足五百多號人… 为了他一个烂人、出动了这么多人在冰冷的水里找寻,也算是他王仁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稟王爷,水里、还有下游、岸边都找过了,找了渔民用网打捞、还是没有找到。”长安县令云光不无忐忑的站在贾瑄面前。 说起来、这云光和贾府还有那么一点关係… 贾瑄点了点头:“天快黑了,天寒地冻的,让水里的人都上来罢。” “桃夭,给帮忙寻找的乡亲每人二两银子作谢。 长安县令忙道:“王爷,请来的乡亲下官都打点过了,不会让他们白跑的…” “你给的是你给的,本王的是本王的。”贾瑄摆了摆手,笑道:“有劳云大人了。” “应该的,为王爷效劳是下官的福分…”长安县令忙道:“王爷放心,晚上属下让人沿河两岸再找找,等明天天明再让人下水继续搜寻。” “三弟,算了…让他们不用下水了,就沿河两岸找找就是…”这时、车厢里面传来了王熙凤的声音。 贾瑄诧异的回头看了看车厢,然后衝著长安县令微微頷首:“云大人,照做吧。” “是!” 温暖的车厢里,王熙凤水葱般的手上捧著个小暖炉,神情中虽还有悲伤,却不像早间那般失魂落魄了。 “我刚才看了,那些下水的人一个个冻得跟什么似的…王仁落水已经两天多了,要是有救、早该救到了…与其再折磨这些人、倒不如给他多积点德。”王熙凤看著手中的暖炉,凤眸中写满了哀伤。 “我父亲说得对,这京城,克王家人…” 这话,王熙凤的老子在落水码头就说过。 老头死了儿子之后,连神京城都不想进,就想要打道回府了。 “凤姐姐,你別想太多了、王仁没了,你还有二哥,还有我、还有姊妹们…”贾瑄低声安慰道。 “哇~” 王熙凤放下暖炉,哇的一声哭著,扑进了贾瑄怀中。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因为明日还要去接林如海和戍边五年归来的贾璉,贾瑄便没有再回城,而是与王熙凤一起在城外的客栈住了下来。 王仁落水身亡、尸首都没找到。 不是好死的。 按理连家宅都不能进,只能立个衣冠冢。 隨行的林之孝早早的命人送来了棺槨,扎了个稻草人、穿上王仁的旧衣服封棺停灵,又请了一二十个道士,在码头旁扎下卢棚,当夜便开始超度起来。 翌日一早,贾瑄带著桃夭,一眾亲卫自客栈出发,赶到神京十里亭外相迎。 巳时三刻 一队黑甲骑卫护卫著十几辆车马出现在了官道上,贾字迎风飘扬。 贾璉身著玄色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沧桑和坚毅。 贾瑄策马迎上,相距十丈各自翻身下马。 “二哥,別来无恙!” “三郎…” 贾璉上前就给了贾瑄一个大大的拥抱。 “参见王爷!”隨行贾璉的亲兵护卫也翻身下马,单膝下跪行礼。 “兄弟们辛苦了,快免礼。”贾瑄笑著挥手,让眾人起身。 “好小子,王爷了…要不要哥哥给你磕一个。”贾璉抬起拳头在贾瑄胸口捶了一下。 贾瑄笑道:“二哥要是愿意磕,我也不拦著、哈哈…” “臭小子,想让我磕头,你做梦,你便是做了皇帝…咳咳~失言、失言。”贾璉连忙打嘴,一双眼睛却是盯著贾瑄的王冠打量个不停,一边打量一边点头。 这个二哥…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在別的人眼里,贾瑄还能看到一些羡慕嫉妒。 在贾璉眼里,全都是欣喜、没有羡慕和嫉妒,就纯纯为了贾瑄高兴。 “二哥,我先拜见姑父。” “嗯,走~”贾璉拉了贾瑄来到第一辆四轮马车前,此时林如海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含笑打量著贾瑄。 贾瑄一撩王袍、单膝下跪:“小婿给岳父大人见礼了…” 林如海笑骂道:“你这猢猻、胡沁什么。” 贾瑄站起身,笑著打量了林如海一圈,发现老登竟然胖了一圈,红光满面的、身体状况比五年前可是强多了。 这去一趟西北,不仅没把身体熬坏、倒休养好了。 “姑父的身子是调养过来了,林妹妹见到姑父这个样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林如海微微頷首,几年前贾瑄与他调养过之后、身体就逐渐转好了,加上这几年有贾瑄在京城这边呼应著、政事儿虽繁琐,却远没有担任巡盐御史时那样艰难,事情顺遂了、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先回家再说。” 林如海重新回到车子里,护卫们重新上马,启程往城里赶去。 贾瑄刚想將王仁的事儿与贾璉说,贾璉却一脸担忧的抢先说道: “老三…哥哥有件事儿要与你说。”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看贾璉那样,贾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哥哥我…有后了。” 贾瑄:… 也难怪贾璉这样,王熙凤是个醋罈子…这事儿要是让她知道,肯定要闹个鸡飞狗跳。 而且,王熙凤的弟弟刚被自己让人悄悄弄死,恰遭人生剧变、这会子贾璉再给她一闷棍。 “二哥、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两年了。” “不是,两年…你瞒著做什么。”贾瑄无语,这两年往来书信、还有轮迴、青莲教传回来的消息也没说贾璉有孩子了啊。 贾璉在西北也收了两个小妾,似乎也没什么动静,怎么… “那不是因为…”贾璉骑在马上与贾瑄並肩而行,脸上满是訕笑:“因为那女子、是个寡妇…他男的死了有两年了。” 这倒是贾璉的风格。 原先在府里的时候就喜欢鲍二家的。 去了甘州之后,也是死性不改。 “那孩子带来了么,几岁了?” “两岁一个月。”提到儿子,贾璉脸上都绽开了花朵。 贾瑄无语:“不是,人家男的死了两年…你儿子两岁一月,那男的不是你做掉的吧?” “你二哥我是那样的人么?”贾璉忙摆手道:“那男的自己有病,病痒痒的…自己就去了,我替他照顾了一下…” 照顾? 贾瑄无语:“那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滚,你这什么话。”贾璉轻拍了贾瑄一下,正色道:“这次我把曹氏和孩子都带回来了…这不是怕家里那位…所以想请三弟你从中转圜一二,別让她干出什么事儿来。” 贾瑄:…… 你也知道怕啊。 你要是正经和那俩小妾生一个也好,偏去偷了人家夫人生了一个,还扯什么寡妇… “二哥,有件事儿跟你说一下,凤姐姐的兄弟王仁前日上京的时候在运河上落水了、没找到人,现只置了衣冠葬礼、就在洛水码头那边…” “啊!” “这…” 贾璉到底是个心软的人,一听脸色就变了。 “二哥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那你嫂子还有侄子…你先带回去。”贾璉忙道。 贾瑄正色道:“二哥,我只有一个嫂子…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外面如何?” “这…”贾璉犹豫了一下,无奈道:“那暂时就这样…记得帮我多转圜转圜。” 说完,调了五十亲兵直奔洛水码头而去。 “这叫什么事儿…” 贾瑄摇头嘆了声。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待自己如亲弟的王熙凤… 这事儿,不好管… 目送贾璉离开之后,贾瑄打马来到林如海马车旁:“姑父,府上那边出了点事儿,我二哥去处置了、待会儿我先將他家眷送回去安置了,再去府上拜望您老。” “你自去就是。”林如海笑道。 入城之后,贾瑄便命自己的亲卫护送著林如海和他的行李车架直往布政坊林府而去、自己则领著贾璉的家眷直往荣寧街而去。 “三叔…”刚进城门没多久旁边的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了,一个有著大大桃花眼、宛如一个缩小版贾璉的奶娃子冒出头来,衝著贾瑄甜甜的喊了声。 贾瑄神色微微一动,笑著应了声:“嗯,你叫什么名字?” “吾叫贾?…”小傢伙应了声,大眼睛却好奇的看向了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 入荣寧街前,车队再分作二队。 贾瑄护送著贾?曹氏母子二人往后街而去,贾璉的两房小妾和隨携而来的土產节礼则直送荣国府。 马车在荣寧后街一栋两进小院前停了下来。 门口,隨行接人的林之孝先一步回来,安排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两名丫鬟以及一个厨娘在那儿等著了。 “小公子,请下车吧。”林之孝恭声说道。 声音落 便见两名穿著青裙的侍女先行下车,接著是一名头戴帷帽、身姿雍容的女子,抱著贾?从车上下来。 “三叔,这就是爹爹说的…荣国府么?”小傢伙巴巴的看著面前的小院,满脸的怀疑。 这地儿可比他原来的家差多了。 曹氏也僵住了身子,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小院,最后微微嘆息了一声。 “有劳王爷了。”曹氏衝著贾瑄微微一礼,然后抱著小傢伙在僕妇的引领下走进了小院。 贾瑄点了点头,希望这女人是个安分的,转头对林之孝吩咐道: “林之孝,让人照看好了、吃穿住用不要短了…” “王爷放心。”林之孝忙说道。 贾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著桃夭、眾亲卫往布政坊而去 “凤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布政坊林家,贾瑄刚进二门、林妹妹便迎了上来,担忧的问道。 “人找不到,只能先停灵祭祀了。”贾瑄摇了摇头。 “刚怎么回事儿,什么人值得你亲自送过去?”林黛玉明眸带著问询。 真什么都瞒不住林妹妹… “二哥带了老婆孩子回来,那女的原是个寡妇,孩子都两岁了。”贾瑄言简意賅的解释道。 “这…”林妹妹神色微变,轻轻摇头:“二嫂子真的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以她的性子怕是要呕死。” 早几年贾瑄和贾赦都提过,送她去西北待上一段时日,好歹给贾璉带个种回来,结果她都没去。 这会,人家直接把孩子带回来了。 嫡子未有,先来个庶长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偏这事儿还不能单纯怪贾璉一个。 这夫妻两个属於天生的八字不合。 说话间,二人一起来到了忠林堂。 黛玉已经命人摆好了饭菜,贾瑄施礼过后、便在林如海对面坐了下来。 “先吃饭,吃了饭再说。”林如海笑道。 贾瑄自不客气,端起碗风捲残云般吃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贾瑄吃相带动,林如海胃口也大好,吃了两碗饭方才放下了筷子。 饭毕,二人来到书房,黛玉亲手给两人各沏了一碗参茶,也不退去、就一旁拿了本书看著。 “姑父年怕是还要出京的。” 贾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本以姑父治理西北之功,即便做不成辅政大臣、入阁应该也没问题。 不过有我在前面挡著…太上皇也不好太过擢拔姑父你。” 贾瑄如今是军机辅政王大臣、还受了假节鉞、入朝不拜、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真正做到了位极人臣。 天下兵马、贾瑄能调动的也是也有十之六七,另外抄没八大晋商的財获有近一半都被贾瑄收为了军机储备。 有钱有枪有人。 唯独在朝政方面,贾瑄涉足不多。 不管太上皇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林如海留在京城的。 林如海莞尔一笑:“瑄哥儿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有你、我也不可能做出这些事儿来,说到底、西北的功劳大半还要归落在你身上,我是占了你便宜了。” “只可惜爹爹不能常留在京城。”黛玉不无惋惜的说道。 “京城…”林如海笑了笑:“相比之下我还是愿意呆在西北,瑄哥儿要迁乱民入西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贾瑄微微一笑,林如海这是奔著青史留名去了。 汉时班定远开疆西域… 接下来林如海又跟贾瑄说了一下西北的情况。 一时,贾瑄有一种林如海正在给自己匯报工作的错觉… 如今西北那边,土豆玉米红薯等耐寒耐旱作物已经全面推广开来了,便是今年遭遇了数百年罕见的极端天气,西北產出的粮食依旧能够维持,没有出现大面积的饥荒。 另外,西北世家少,新政的推广阻力小,进行的还算顺畅。 “对了,姑父、太上皇同意了吴王、梁王离京歷练之请…”西北的事情谈完,贾瑄悠悠的说了句。 “哦?” 林如海神色一动,“两人之请都同意了?” “嗯”贾瑄微微頷首。 林如海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瑄哥儿,这些事儿你不要参与,其余的事儿且照著你的想法做就是,无需顾虑太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贾瑄笑道。 “你自己有谱就行。”林如海说著,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听说你抓了白莲教主?” “嗯” 贾敏就是遭了盐商和白莲教的毒手。 “瑄哥儿,你听我的、这个白莲教主暂时不要杀。”林如海正色道。 “为何?”贾瑄疑惑道。 林黛玉也是微微一愣。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父亲怎么还…… 林如海正色道:“留著他,比杀了他更好,东方盛在手、可以更好的牵制白莲教,若他死了…还会有新的教主冒出来,你现在是辅政王大臣切不可让私仇蒙蔽了双眼。” 贾瑄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就让他再活几个月。” 林如海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有时候主意正的很。 这时,桃夭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守在忠林堂前的宗叔认识桃夭,並未做阻拦。 “三爷,林大人…辅政殿传来消息,忠顺王吐血晕死,太医院的人抢救了,没救醒,人已经送回忠顺王府了。” 贾瑄神色一肃。 果然、还是过不了这个年么。 “太医可有说法?” 桃夭:“说是心力衰亡。” “三哥哥要去探望么?”林黛玉低声道。 “不去。” 这事儿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双方本来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我去拜望一下老太太。”林如海起身道。 贾瑄一怔:“不是,姑父你还去啊…” 贾母老太太那封信都已经將双方的情义彻底砸断了,还去? “你啊。”林如海笑看著贾瑄摇了摇头,“便算是替玉儿的母亲看看她吧。” 到底林如海不比贾瑄刚硬,表面上还得意思一下的。 护送林如海到荣庆堂前、贾瑄並没有跟进去,转头往荣禧堂那边去了。 这会子贾璉也携王熙凤回来了,王仁的衣冠留在城外、还要做七天水陆道场、然后直接发回金陵王家祖坟安葬。 王父王母则居在城外、要陪著儿子说什么也不愿进城了。 贾璉王熙凤只能先回来,改日再去。 “去林之孝家的,把人给我请进来!”荣禧堂、原贾政院,如今的王熙凤住处,贾瑄还没进门便听得王熙凤的声音。 “二奶奶…这、真的要让他们进府?”林之孝家的苦著个脸站在王熙凤面前。 “不是真的还有假的?”王熙凤说著、见贾瑄进来,转头笑兮兮的看向贾瑄: “三郎,你看你办的叫什么事儿,咱荣国府的小爵爷回府,你怎么能把他留在外面?” 贾瑄:…… “不是,凤姐姐,你这…”贾瑄见她满脸堆笑的样子便感觉心里发毛。 这女人,要炸了。 “你闹够了没有,发什么疯!”这时贾璉从里间冲了出来。 “林之孝家的,去,把人给我接进来。” 林之孝家的把头底下,谁的话也听不见。 你俩夫妻拿我撒法子是吧? “行,都不去,那我去…”贾璉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二哥,你別衝动。”贾瑄忙要上前阻拦。 “去,三郎,你让他去。”王熙凤一把拽住贾瑄。 “哼!” 贾璉本只是气头上说话,贾瑄上前还没拦他便停下了,这会儿王熙凤一闹,犟脾气立即上来,头也不回的往外面去了。 “这…”贾瑄被王熙凤拉著,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丰儿,袭人收拾行李,给人家腾地方。”王熙凤吼完、眼泪不爭气的跌落,接著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328章 损阴德 不是一路人 恼羞成怒 拔剑杀人 凤心凉 丰儿、袭人两个见状,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得巴巴看著贾瑄。 贾瑄冲二人摆了摆手,让她们先出去再说,又对林之孝家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追贾璉,好生劝劝…別让他真把人给带进府里来。 人家弟弟刚落水身亡,你这会又把个野女人和孩子带回家来,这著实不是勛贵人家的体面。 再则,王熙凤现在毕竟和原著不一样了,夫妻二人分隔两地、王熙凤一心管家、把满府上下老老少少照顾的无微不至,你贾璉在外也纳了两房小妾。 放著两个小妾不生,跑去跟別人老婆不明不白的生了一个。 这…你总不能再说別人善妒了吧。 “你们去哪儿,回来…袭人、丰儿,赶紧收拾东西。”王熙凤抹了把眼泪,叫住了轻手轻脚准备离开的丰儿和袭人。 二人无法,只得停下脚步,继续看著贾瑄… 贾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忙劝道:“凤姐姐…你別胡涂,你这走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呜呜…”王熙凤一头扎进了贾瑄怀中,放肆的大哭起来:“三郎啊,你二哥这个黑了心肝的,他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不是打量著把我弄走、好把那贱人扶正了…” 她刚死了弟弟、本就是六神无主需要人依靠的时候,偏贾璉又给她当头来了一棒,彻底崩溃了… “凤姐姐,別怕、你永远是荣国府当家的,谁也抢不走…”贾瑄忙安慰道。 “呜呜…”王熙凤呜呜的哭著,不一会儿功夫林黛玉、平儿也相继赶到。 林妹妹见王熙凤抱著贾瑄大哭、便静静地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之后,王熙凤才停止了哭泣,放开了贾瑄。 贾瑄身上的王袍被她发的大水浸湿了一大片。 “凤姐姐…”黛玉上前轻拉著王熙凤的手,巴巴的看著她,眼神安慰… “没,没事儿…林妹妹,我没事儿。”王熙凤强笑一声。 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丰儿、袭人,收拾东西…”王熙凤正说著、却见贾母杵著拐杖,在鸳鸯和琥珀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赶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凤哥儿,你糊涂、你要拋下我这老婆子去哪儿?”贾母扔下拐杖,抓住了王熙凤的手,老眼含泪。 “老婆子我上辈子积了德,才得了你这么个贴心的孙媳妇儿,你要去哪儿…”贾母悲声道。 贾瑄默然。 拋开两房那点糟烂事儿,王熙凤对贾母老太太確实是很不错的,贾母对王熙凤自也是一样,贾母也喜欢王熙凤的性格、两人是有感情的。 哪怕贾瑄与贾母僵持,王熙凤也未曾苛待过老太太,对荣庆堂那边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老太太要高乐、听戏班子,只需吩咐一声、京城最好的戏班子马上就请到府上。 “老祖宗…”王熙凤眼泪再次跌落。 贾母悲声道:“凤哥儿听我的,就好好待著,有我老婆子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你哪儿也不许去。” “嗯、嗯。”王熙凤连连点头,“我、我就想去惠英楼住几天,並不是就要走…我、我现在还能去哪儿啊~”说著又是哗哗流泪。 惠英楼是王熙凤在园子里的地盘,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也经常去小住两天。 王熙凤第一次说要走,那是真的要走。 经过一番发泄之后第二次开口,其实就是想去惠英楼。 正如她所说,她现在离了府还能去哪儿,兄弟死了、老父母还在城外客栈看著守灵,真要哭著过去、徒增老人伤心不说,还便宜了別人。 “好,这样也好,去你兄弟的园子里好生將歇两天。”贾母摩挲著王熙凤的手说道:“等会儿我让那畜生给你端茶赔礼。” “老太太,不用了…”王熙凤抿著嘴,缓缓摇头。 端茶赔礼有什么用? 贾母:“要的,凤哥儿你放心、有老祖宗在…” 贾母浸淫內宅几十年,手段还是有点、几句暖心的话一说,自然又把双方的关係拉近了一层。 王熙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郎,林姑父呢…”王熙凤抹了把泪,问道。 “兰哥儿、琮哥儿和环哥儿在前书房陪著呢。”贾母插话道。 她都没想到林如海竟还能来拜望她,而且还答应了晚上一起吃家宴。 这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王熙凤忙问道:“那、晚宴安排好了么。” “有珠哥儿媳妇儿安排著,你就別操心了、只管等著吃席便是。”贾母安慰了两句,便带著琥珀和鸳鸯离开了。 “三郎,別待这里了赶紧去换身衣服去待客,別像个不懂事的毛脚女婿…”王熙凤强笑著对贾瑄道。 “行,那我先去了。”贾瑄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丰儿打来了温水,让王熙凤把脸洗了,黛玉宽慰著王熙凤、平儿、紫鹃、雪雁则帮忙装点行李,往惠英楼搬去。 贾瑄回到住处换了身行头,再到荣庆堂前书房的时候贾兰、贾琮、贾环三人还在书房陪著林如海。 待贾瑄赶到之后,三人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不错,瑄哥儿,你做的不错。”林如海不无讚嘆的道:“琮哥儿、环哥儿都教的不错,兰哥儿也是个文华种子,贾家第三代当兴。 岳丈大人在天有灵,也该感到欣慰了。”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道理贾瑄是懂的。 所以除了从小培养的亲卫家將之外,贾家族內子弟、但凡有半点人样的,贾瑄都把他们塞进了京营、羽林军,能培养的儘量培养。 关键时刻,同族之人是要比外人管用的。 贾瑄:“还是姑父你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是学不来的。” 林如海莞尔一笑:“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因缘、代善公贾家於我都有大恩,再则玉儿將来终究还是要在贾家……易地而处、我未必如你。” 且说贾璉出了贾府之后,直奔寧荣后街,来到了安置曹氏和贾?的小院中。 刚进院子,便见贾?一个人蹲在地上拿著个棍子拨弄地上的蚂蚁玩儿。 “?儿…” “爹爹…”小傢伙扔下棍子,笑著扑了上去。 一见贾?的笑脸,贾璉脸上的阴鬱便消失不见了,笑著將他提溜了起来。 “二爷…”曹氏穿著一袭的孔雀绿氅雍容中带著一丝嫵媚,“二爷,府上的事儿处理好了?” “嗯…” “爹爹,你是来接我们回府的吗?”贾?大大的桃花眼巴巴的看著贾璉 贾璉神色一滯:“这…” 从府里出来之后,他就清醒了些、心知这时候把曹氏带回去有些不合时宜,只是看著儿子真诚期盼的样子、他又不忍心说不。 “是不是,夫人她不高兴?”曹氏幽幽的拉著贾璉,眼眉低垂:“怪只怪妾身没有早些认识爷、落了个身份尷尬…爷、您可千万別和夫人闹…” “婕娘你太善良了…不像那母老虎…”贾璉一咬牙,抓住曹氏的玉手,“你放心,晚点我便稟了老太太和太太,把你和?儿接进府里去。 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娘俩一口。” “爷,您可千万別跟老夫人闹腾,不然…” … 傍晚时分,贾母亲自命李紈摆下大宴给林如海接风洗尘,贾璉、贾瑄、贾琮、贾环另有薛蟠、贾芸等一些旁支贾家核心人物也被请了来。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自不必多说。 席罢,贾瑄领著亲卫亲自送了黛玉和林如海回府,刚回府上便被贾母命人请到了荣禧堂上。 荣禧堂上,王熙凤双眼红肿的坐在贾母身旁,邢夫人也被请了来,贾璉则悻悻的站在堂下,贾环、贾琮两个封了爵的也在座。 “老太太,曹氏是正经书香世家的小姐,知书达理…且为孙儿生了儿子,孙儿只是想让她做个二房、依旧尊著正房夫人,这有何不可?”贾璉耿直脖子说道。 “正经人家、知书达理?”王熙凤笑了:“我怎么听说这曹氏是个县令的妻子?那孩子出生时、那个县令可还没死呢! 二爷您管这个叫正经书香世家的小姐?” 王熙凤何等手段,这点消息早被她威逼利诱的从贾璉带回来的两房小妾口中撬出来了。 贾琮、贾环二人闻言,都是惊讶的看向贾璉。 :二哥,你牛啊… 只是,这么说来,那孩子是你的么? 贾瑄也是无语 这个二哥,撩妹的手段是厉害、闺中烈妇到了他面前都能被轻鬆拿下。 那个曹氏之前虽戴著个帷帽,不过以贾瑄的识人之术看来,多半也是个內媚风流的。 好在贾?的长相太像贾璉了,不然贾瑄都要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在帮人养儿子。 “放屁,你血口喷人…你这恶妇,我…”贾璉被王熙凤当眾揭了疮疤,顿时恼羞成怒,立即就要衝上前。 贾瑄眼神一甩,贾琮、贾环二人一左一右衝上,將他夹住。 “二哥,二哥,別衝动…有事儿说事儿。” “混帐!” 贾母一拍桌子,厉喝道:“你还想打人,放开他、让这畜生先来打死我。” 贾环、贾琮二人忙將贾璉放开。 贾璉吃贾母这一吼,也没了脾气,忙噗通一下跪倒:“老太太恕罪…” 王熙凤则是把脸撇到一旁,心中冰凉一片。 刚才、他是真的要打自己… 他要为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打自己。 “璉哥儿,你听好了、我们贾府是正经勛贵之家,容不得不明不白的人进来。”贾母厉声道:“前番宝玉就因为这个,被瑄哥儿逐出了宗籍…我说他做的对。” 贾瑄:… 我逐贾宝玉是因为这个? 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写什么诀別信牵连林妹妹和姊妹们,老子管他是纳妓为妾还是娶妓为妻… 再则,贾宝玉和贾璉这个荣国府世子也没啥可比性就是了。 “那,?哥儿怎么办?”贾璉跪在地上,巴巴的看著贾母:“老祖宗,我都快而立之龄了,就这么一个后代。” 王熙凤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贾母深嘆了口气:“林之孝家的…” “老太太!”候在门外的林之孝家的忙走进来。 “去把那孩子带来,我老婆子要亲眼看看…”贾母沉声说道。 王熙凤双手攥著手帕 刺啦! 手帕被撕成了两片。 贾瑄皱了皱眉,不过却没说话。 “是。”林之孝家看了看贾瑄,隨后才应了声。 一时、有侍女换上茶水,大堂內一片寂静,谁都没说话、只静静等著。 约摸一炷香功夫之后,小贾?被林之孝家的抱了进来。 小傢伙胆子不小,入堂之后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转,好奇的打量著。 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王熙凤就怔住了,眼泪无声跌落。 像 太像了 此时再无一人怀疑这孩子的身份。 贾母脸色微微一变,这活脱脱就是贾璉小时候的模样。 “这孩子就留在府上了。”贾母说著,目光投向了贾瑄。 去母留子 简简单单,却极尽残酷的一句话。 骨肉分离… “瑄哥儿你的意思呢?” 贾瑄眉头微蹙:“这个看凤姐姐的意思。” “凤哥儿,这孩子就养在你的膝下、怎么样?”老太太正色道:“以后你便是他的母亲,就算他將来为官做宰了你也是他母亲。” “不可!”贾璉下意识的喊道。 “不要,?儿要妈妈…不要…”贾?也跟著说道。 “老太太…”王熙凤缓缓站起身,双膝跪在贾母面前:“多谢老太太为凤儿著想,不过…我与这孩子没缘分,做不得他母亲,请老太太收回成命。” 其实在看到贾?的时候,王熙凤是升起了一丝心思的。 不过,当看到贾璉的表现、还有那小孩子抗拒的表情之后,王熙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冤孽、都是冤孽啊,凤哥儿你起来吧。” 贾母微嘆了声:“林之孝家的,托人去寻两个乾净的乳娘…今后这孩子就养在我身边罢。” 王熙凤神色黯然的站起身来。 到底、大家族还是传承为重,贾母便是再偏心她、也不可能放著重孙子不要。 到底她只是孙媳妇儿,怎么可能比得上孙子重要。 贾瑄眉头微皱,“又是养在身边” 老太太最喜欢用的招数。 以前的贾宝玉和贾元春都是如此的。 林之孝家的应了声,將孩子交给琥珀、转头去了。 贾璉巴巴的看著贾母:“老太太,这…孩子还小,不能离开母亲…” “呜呜,?儿要母亲,?儿不要在这里了。”贾?似乎也听出了些意思,呜呜的哭闹起来。 贾母示意琥珀將孩子抱到碧纱橱去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与那个什么曹氏在外面怎么胡沁我不管,你只回去告诉她,这孩子是我贾家血脉,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养。” 贾璉无言,站起身来、冷漠的看了王熙凤一眼,转头往外走去。 他这是在怪王熙凤將那曹氏的身份戳穿,让事情下不了台面了。 王熙凤浑身一颤,心中更凉。 “老太太、太太,没什么事儿的话,凤儿便告辞了。”王熙凤木然站起身衝著贾母微施一礼。 “唉,凤哥儿啊…你怎么…”贾母无奈摇头。 这孩子你怎么就不养呢。 事到如今,她这老婆子这样处置,也不算对不起她了。总不能让贾璉绝后了罢。 王熙凤一走,贾瑄也忙行礼告辞,追了上去。 “凤姐姐…” 贾瑄快步追上王熙凤,想要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如何宽慰。 人都说小別胜新婚 按说二人五年不见,当胜似初恋才对…毕竟王熙凤神仙妃子的容顏身材和劲头摆在那儿的。 可就今天二哥对王熙凤的態度,实在是… 这两人怕是要黄了。 果真还是八字不合,也不知道那曹氏有什么本事、竟然把贾璉钓成这样。 “三郎,不用说了,姐姐知道你对我好…那孩子,你也不想让我养是吧?”王熙凤停下脚步,看著贾瑄。 贾瑄:“这…给不喜欢的人养孩子,反正我没那么大的心胸。” 不管人家当妈的是个什么东西,把人孩子抢过来、这事儿是有些损阴德的。 “啊,杀人了,奶奶救命、二爷要杀了我…”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从荣禧堂那边传来,接著便见一个穿红掛绿,长相不赖的女子不要命的喊叫著冲了出来。 贾璉提著一柄剑,剑尖上隱有血跡,杀气腾腾的追了上来。 这女子正是贾璉从甘州带回来的两个小妾之一。 “贱人,老子与你千叮嚀万嘱咐,让你不要乱说、你竟敢胡乱编排,老子杀了你…” “二爷,饶命,我没有乱说啊…” “二哥,你做什么。”贾瑄一个闪身拦住了贾璉,夺下其手中长剑。 “三弟,你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背主的奴婢…”贾璉一腔怒气全都发在了小妾身上。 那小妾捂著流血的手臂溜到了王熙凤身后,“奶奶救我。” 贾瑄沉声道:“二哥,冷静点,事情都这样了,你杀人有什么用?” 王熙凤冷冷的看了贾璉一眼:“你是男人,你就去荣庆堂抢孩子,照著给女子喊打喊杀算什么本事…啊呸” “你这…”贾璉大怒。 “二哥,別衝动,消消气…”贾瑄忙拦下。 “哼!”王熙凤轻哼了一声,也不理那小妾,在袭人和丰儿的陪同下穿过荣禧堂前廊,直往园子里走去。 那小妾瞄了一眼贾璉,偷偷摸摸的绕过二人,往屋里去了。 “二哥…你这~”贾瑄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事儿办的… “老三,你说我怎么办,我怎么跟曹氏交代?”贾璉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贾瑄无语。 这会子想起你那曹氏了?那曹氏这么有魅力?跟著了魔似的,半点夫妻情分也不讲了? 如王熙凤所言,贾璉性子还是偏软了,不然直接去荣庆堂把孩子抱走,谁还能把他怎么地? 贾赦老登又不在,邢夫人管不了他,单个老太太… “二哥,要我说、你还是跟凤姐姐好好赔个情、道个歉,你今天这事儿做的有些过了…凤姐姐这几年没少为贾家操劳,再说、你们两个当年也是爱好作亲,怎么就走到这步田地了呢?”贾瑄正色说道。 “三弟,你不懂…”贾璉微嘆了声:“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不像曹氏,在曹氏那里,我才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男人。 这傢伙,简直入魔了。 你一句不是一路人,就把人给甩一边了。 “罢,我先回去了,这段日子我就住那边了,有事儿到那边寻我。”贾璉拍了拍贾瑄的肩膀:“我带回来的土產节礼,你让人分送一下。” 说完垂头丧气的往府外去了。 贾瑄看了看荣禧堂方向 得,这下夫妻两个都不住了,留俩小妾… … 寧荣街 后街 曹氏驻足在院中,巴巴的等著人把孩子送回来。 林之孝家的也是个会说话的,只说府上的老太太喜欢二爷,想看看孩子长什么样儿。 曹氏一路上被贾璉甜言蜜语的哄著,自以为只要府上认了孩子,那她这个母亲自然也就能入荣国府了。 “二爷,你怎么回来了…?儿呢?”曹氏见贾璉进来,忙笑著上前问道。 “这…老祖宗喜欢?儿,想留他一晚。”贾璉强笑道。 “老人家喜欢孩子是常事儿、不过…?儿要是见不到我,怕是会哭,不如二爷带我去…”曹氏婉言道。 贾璉苦笑道:“这个,婕娘…老太太说要把孩子留在她身边教养。” “啊、这…”曹氏大惊,愣了一会儿:“那我呢,你什么时候带我入府?我也好在老太太旁边伺候著,顺便看著?儿。” “我…这…”看著曹氏那张嫵媚的脸,贾璉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曹氏终於確定了,事情不对劲。 贾璉:“是黄氏…她把你的身份说漏了,老太太老大不高兴…不让你进府了。” “什么?” 曹氏大急,抓住贾璉的手:“我不进府可以,?儿呢…他们凭什么带走,贾璉、你当初是怎么哄骗我的…把孩子给我带回来,还我孩子…” “婕娘,你听我说…” “我不听!” 曹氏怒喝一声,提起裙摆便往外衝去。 第329章 天意人意 把自己嚇死 忠王:人之將死 贾母梦破 命中注定 夜幕下 皇城 太极宫、长生殿 太医院陈老院正恭敬的站在太上皇面前。 “查清楚了,不是中毒么?”太上皇皱眉道。 “回陛下,是典型的心衰病,並未发现中毒跡象。” 陈院正低声说道:“王爷所犯病症应该有一两年时间了、原还可以用药石延缓、加之以休养大,若无大的变动也该能撑个七八年的… 只是王爷最近操劳国事、日日不休,以至…” 太上皇:“可还有治?” 陈院正微微摇了摇头:“只怕时日无多了。” “罢,你下去吧。”太上皇微微摆了摆手。 陈院正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太上皇缓缓走到御案前,拿起了一卷早已擬好的圣旨,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著、贬忠顺王赵仁为庶人、废除宗籍、永远圈禁! 在皇帝身死,帝冢被刨、帝尸被人剁成肉泥之后 太上皇的確是心软了 再加上最近忠顺王的“疯狂”表现,太上皇最终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然,世间事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忠顺王赵仁的行动的確让太上皇心软了。 可他却把自己熬死了。 或者说是生生给嚇死了… “陛下无须太过伤心…这事儿、也是天意造化…”老太监梁义站在太上皇身后小声说道。 “是天意、也是人意,他死得其所!”太上皇將圣旨往火盆里一扔,看著圣旨在火盆里燃烧起来。 …… 贾府,荣庆堂 贾?在碧纱橱內哭闹一阵之后便幽幽睡去了。 贾母拄著拐杖坐在床榻边上,看著榻上睡熟的小傢伙、一时竟出神了。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刚被自己接到荣庆堂教养的宝玉。 虽然宝玉和贾?长相併不一样,但在她眼里是一样的可爱。 看了好一会儿,贾母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今晚、她睡得很好,脑袋一触枕头便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外面碧纱橱传来一阵吵闹。 “二爷、你做什么,快放下孩子…” “滚开,老子的儿子,老子自己…自己带…”璉二爷的声音中带著三分醉意。 贾母一个轂轆爬起来,拄著拐杖便往外冲。 “这个孽障…” “老太太,不好了、二爷把小爷抱走了。”琥珀跌跌撞撞的衝进来。 见贾母只穿著內衫便往外冲,忙找了大氅给她披上。 待二人来到碧纱橱时,只看到两个嬤嬤和两个照料的丫鬟在那儿哭,却不见了贾璉的踪影。 “孽障、孽障…来人,去把那个孽障与我抓来。”贾母勃然大怒,拐棍狠狠敲击著地砖。 这个孽障,竟敢忤逆自己。 然而… 屋里的僕妇只是低著头、根本没人应承。 那可是府上的二爷,正经未来的荣国府主…去抓他,那不是反主么? 现在的老太太,早不是几年前说一不二的老太太了。 真正是令不出荣庆堂。 旬日里的体面还得靠二奶奶撑著呢。 贾母:…… “好,好啊!”贾母又气又怒,“你们当我死了,支使不动你们了么…” 眾人默然不语。 贾母气的浑身直颤。 好个孽畜! 以前有个硬邦邦的贾瑄就很让她头疼了,现在子孙们是个个有样学样。 就连最听话的大孙子贾璉、也开始忤逆起来了。 竟然敢直接杀到荣庆堂把孩子抢走。 偏对这样的“忤逆”子孙,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唯一能拿捏子孙的便是“孝道”,若子孙“不孝”不顺从、那她还真没有一点办法。 贾璉的叛逆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这个孙子向来性子软乎,没想到也有叛逆的一天。 五年的边关生涯,到底是把人改了。 “罢,鸳鸯…”贾母转头看向扶著自己的鸳鸯。 鸳鸯心头一动,这老太太不会想要让三爷去收拾二爷吧?这…想法属实有些过於天真了。 “今日晚了…明儿你去问问你三爷,这事儿怎么处置。” “是!”鸳鸯心中微鬆了口气。 三爷封王之后,老太太说话都变得好听多了。 贾母唉声嘆气的回去休息了。 …… 青莲居 贾瑄回来的时候,迎春、探春、惜春和宝釵、宝琴、史湘云正围著王熙凤说话。 几人知道王熙凤好体面,所以也没有刻意劝解什么、只捡著些閒话笑话来说。 说了会子话,王熙凤脸上的悲愴之意也散了不少。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吧,知道你们的好意,你们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王熙凤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笑说道。 “二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净瞎说!” 正在此时,丰儿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王熙凤轻斥道。 “王爷、二奶奶…刚、刚才二爷他冲回荣庆堂、把…把孩子抢走了。”丰儿说著,小心翼翼的瞄了瞄王熙凤。 屋內寂静一片 迎春探春等人皆是愕然…谁都没想到、贾璉竟然会这么做… 这完全顛覆了眾人对贾璉的印象。 王熙凤微微一颤,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摆著青花瓷瓶的小几上。 咣~ 青花大瓶落地,碎成了几十瓣。 “啊…”王熙凤轻呼一声,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捡拾那地上的碎片。 “三弟,对不住…我…”王熙凤说著,眼泪不爭气的跌落。 “奶奶!”平儿、丰儿忙上前去帮她捡拾。 “凤姐姐!”贾瑄上前抓住王熙凤的手,將她提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找二哥,让他给你个交代。” “三弟,不用了。”王熙凤抹了把眼泪,眼神中带著绝望:“没必要…他寧愿为那个女人去衝撞老太太…我现在去闹,算怎么回事儿,我王熙凤还没这么下贱!” 贾璉所为,却是成了压垮王熙凤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熙凤知道贾璉的性子,除了对待女子之外、其人是个软乎没性子的,他竟能为了那个女人去衝撞老太太,將孩子抢回去。 可见…自己是输了。 “凤姐姐…” “二嫂子!” “我没事儿…”王熙凤摆了摆手,强笑的看著贾瑄,“也別去找他闹,你们毕竟是兄弟…” 贾瑄:… 要贾璉不是自己兄弟,早攮死他了。 偏贾璉待自己也是不错…人也是把自己当亲兄弟看的,自己封爵了他没有眼红,封王了也没有…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事儿… 王熙凤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贾瑄的脸颊。 一如五年前一样。 那时候王熙凤也喜欢捏贾瑄的脸,不过总捏不到。 “三郎真是长大了呢…” 贾瑄神色微动。 “明日让琮哥儿或环哥儿与我去码头帮两天忙。”王熙凤笑说道。 “好!”贾瑄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仁的衣冠棺还在城外、贾瑄身为王爷、日理万机,自然没功夫去给他处理髮丧的事儿。 王熙凤没再多说,含笑与眾人点了点头,领著丰儿、袭人往惠英楼去了。 “二哥哥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呢?”心直口快的史湘云怒哼哼的说道。 “二哥哥…是过分了…”就连迎春也忍不住说了声。 贾瑄微嘆了声。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自己是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但王熙凤和贾璉八字不合的宿命却还依旧。 唯一不同的是,原著的王熙凤尚还有巧姐儿,如今却是没有了。 眾人喟嘆,也都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此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不片刻功夫,已是白茫茫一片。 … 荣寧街后街。 所谓酒壮怂人胆… 傍晚时贾璉被曹氏一顿哭闹刺挠,最后强行撵出门来,闷闷不乐的在旁边的小酒馆喝了几碗烧刀子,越想越气…再想想自己如今也是领兵封爵的人物了。 又想到贾瑄以前的所作所为…还有王熙凤之前在院里说的话。 於是带著股雄气、直接杀到荣庆堂,將孩子抢了回来。 “咣。” 一脚將上了锁的院门踹开,怀抱著孩子跌跌撞撞的衝进小院。 “婕娘…婕娘,快来看,爷给你把孩子带回来了。” 厢房內休息的婆子丫鬟听到动静忙披著衣服跑了出来。 “婕娘…婕娘~” 贾璉又唤了两声。 “不好!”一名婆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忙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那房樑上吊著一个人,正是曹氏。 “姨娘…” “婕娘…” 贾璉大惊,半醺的酒意瞬间清醒,將孩子塞给婆子便冲了上去,三下两下將那曹氏给放下来。 “婕娘,你醒醒…你不要嚇我。”贾璉抱著曹氏跌坐在地上,眼泪跟著流了下来。 “哇~”熟睡的孩子这会儿也醒了。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曹氏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老嬤嬤瞄了曹氏一眼,转身出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刚掛上去的… …… 翌日一早,贾瑄与桃夭、晴雯、绿衣等人正在吃早餐,便见丰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三爷、不好了,二奶奶病了、高烧不退,人也是昏沉沉的。” “高烧不退?”贾瑄神色一变:“可请了太医。” “二姑娘已经命人去请了…”丰儿忙道。 “嗯,隨我去看看。”贾瑄放下碗筷、“平儿,你让人传我的话给贾芸和琮哥儿,去城外码头那边照应著,別让人看了笑话。” 王熙凤这边病倒了、贾璉现在又是那个样子,要贾家再把王熙凤父母放在城外码头上不管不顾、那就太没脸子了。 “是,三爷。” ~ 惠英楼 王熙凤臥房。 外间银装素裹,內间地暖烧的暖洋洋的。 王熙凤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脸烧的涨红、嘴巴里小声嘀咕著什么,身上却没有一滴汗珠。 贾瑄到的时候,太医已经看过了,也开了方子。 袭人正忙著煎药,迎春探春带著司棋、侍书正用湿毛巾给王熙凤降温。 “三弟…” “三哥哥…”二人见贾瑄进来,忙起身相迎。 贾瑄摆了摆手,走到王熙凤榻前,抓起她的手、一缕先天之气渡了过去,不片刻功夫、王熙凤脸上的红印渐消、头上也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这…太好了,太医说了、只要发了汗就好了。”迎春欣喜道。 “三郎…” 王熙凤睁开了双眼,脸上绽开了一抹笑容:“你今儿不上朝么?” 贾瑄笑道:“不上了,待会儿要去和林姑父去宫里陛见。” “好…翻过年咱家就要双喜临门了…真好、三弟现在也长大,要娶林妹妹和公主了。”王熙凤絮絮叨叨的说道:“快去吧,別让姑父等久了”。 “嗯”贾瑄点了点头:“凤姐姐你好生养著,城外的事情我吩咐琮哥儿和贾芸带人去办了。” “好…” …… 清晨,贾瑄到了林府、接了林如海之后直奔太极宫而去。 “三郎,你去忠王府代朕探看一下。”入宫之后,贾瑄便被太上皇一句话打发走了,只留下林如海相谈。 忠顺王府 “三郎…其他人出去,本王有话和三郎说。”病榻上,忠顺王已经甦醒,不过他的心跳很快。 “崩崩崩”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 侍奉在榻前的梁王、琼华郡主抹著眼泪退了出去。 “王兄…”贾瑄走到榻前,认真地看著忠顺王。 “三郎,是父皇让你来看我的吧?”忠顺王强笑著问道。 “嗯”贾瑄点了点头。 “呵…”忠顺王悽然一笑:“父皇他老人家到底是老了,心软了…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啊,我这病、有两三年了,太医说、我这是嚇的、累的,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贾瑄默然 “三郎,有件事儿我想求你…”忠顺王忽然抓住贾瑄的手,直愣愣的看著贾瑄:“求你,无论如何、保赵曦一命。” 贾瑄正色道:“王兄,你这什么话、梁王乃是父皇亲封的一字王,未来储君人选之一…需要我一个郡王保?” 忠顺王喘著粗气:“赵曦的本事我清楚,我走后、他是都不过赵元那小子还有皇后的…知子莫若父、我不是要你帮他爭什么,只是想让你保他一命,將来若你要出海、便把他带走。” 贾瑄无语 之前皇后也跟自己说,若自己出海、请把赵元带走。 现在忠顺王也说。 只是,自己与忠顺王並无多少交情……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忠顺王强撑著一口气说道:“有件事儿我要告诉你…皇兄的坟、是水溶那个畜生刨的!” 贾瑄神色一变,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北静王乾的。 一度,贾瑄还怀疑过贾敬这个老道士,没想到、竟然会是水溶。 “是他刨的,还是你让他刨的?” 忠顺王一怔,隨即自嘲的笑了:“呵,原来你也知道我与水溶的关係…” 北静王水溶,先前一直和皇太孙的赵乾腻乎,许多人都以为他是站队赵乾的。 但贾瑄知道,这个阴人与忠顺王同样有著不小的干係。 “这事儿是他自作主张,这畜生、妄图以此要挟我…”忠顺王强提著一口气说道:“北静王现在应该就在北边…他在九边有些势力、甚至九大边镇督帅中有人已经倒向了他。 此贼野心极大…这些年四处网络党羽、与白莲教、女真人都有联繫,加之几代北静王在军中都有影响力,暗地里勾连起来的势力不小。 你现在坐镇军机,可千万要小心吶!” 忠顺王死死盯盯著贾瑄。 贾瑄神色微变,九大边镇之中,目前表面上最可疑的就是吴天佑,莫非… “你也不知道北静王的確切所在么?” 忠顺王:“不知道…此贼狡猾得很。” “好,多谢王兄提醒,我会消息的。” “赵曦…帮我…”忠顺王满是哀求的看著贾瑄 “我…儘量…” “还有、琼华…这孩子、一心痴迷於你,若將来事有不谐,也保她一下。” 贾瑄:你这是託付一个人么? 忠顺王巴巴的看著贾瑄,最后脑袋一歪,倒在榻上。 “太医,快来!”贾瑄忙喊道。 外间待命的太医忙冲了进来,一番针灸之后,倒是吊住了忠顺王的命,不过却没有再让他醒来。 贾瑄没有在忠顺王府多待,出了府之后、王驾再返宫中。 贾瑄王驾驾临忠顺王府… 原本门可罗雀的忠顺王府立即热闹了起来。 皇室宗亲,在京大员纷纷上门探看。 在此之前,朝臣宗亲们一直怀疑、忠顺王忽然发病应该是太上皇“施法”了,一个个生怕引火烧身。 如今贾瑄代表太上皇看过忠顺王之后,一切担忧便都不存在了。 贾瑄入宫的时候,林如海已经先行回家了。 “还算这畜生有几分天良,没把这事儿带进棺材去。”听完贾瑄的匯报之后,太上皇脸色气的铁青。 “梁义,找人把北静王一脉的陵寢都给我刨了,挫骨扬灰!” 不管如何,大行皇帝毕竟是太上皇的儿子,是皇家顏面,是十八年的帝王。 这坟自然要刨回去。 “是!”胖老太监毫不犹豫的应道。 太上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北静王府,抄了吧,发下詔令、北静王水溶勾结异族,谋大逆、罪不容诛…水氏一脉、诛族。” 贾瑄:“父皇…那甄家的二姑娘…” “让她…去感业寺出家礼佛吧。” 太上皇说完、缓缓回到御案前,拿起几封秘奏说道:“这是弹劾吴天佑的奏章…三郎依你看、忠王说的是指吴天佑么?” 第330章 荣安郡主 平鸳 贾瑄:什么东西…你也配! “父皇是怀疑忠顺王兄在施死后计?故意配合別人离间…”贾瑄心中微动,太上皇与忠王、永正帝两兄弟的隔阂太深了,哪怕现在忠顺王都要死了、太上皇也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太上皇微微頷首道:“最近忽然多了不少弹劾吴天佑的摺子,其中一些是捕风捉影、有些是確有其事,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基本可以確定、忠王兄並非为人所用…”贾瑄皱眉思索道“他说的九边之事並非特意指代吴天佑… 我觉得九边督帅投敌的说法、有可能是水溶的离间计、有人希望我们自乱阵脚…也有可能確有其事。” “嗯,三郎你说的没错,局势错综复杂…有些人开始狗急跳墙了。”太上皇淡然一笑:“不过我们不需要著急、时间现在在我们这边,大势现在也到我们这边了。 等到开春、山东局面便可大定,近二十万精锐大军便可以腾出手来了!” 大同府、科尔沁草原、山东,三场大战、可以说是逆转大势的关键。 即將过去的永安十八年,虽然天灾频发、朝局动盪,但也是逆转大势的一年,大转折的一年。 接下来的局面虽然还很艰难,但再难也难不过今年了。 “父皇说的没错,时间在我们这边,大势也在我们这边。”贾瑄笑道。 “你的亲事,朕与如海商议过了…”太上皇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贾瑄倒了一杯茶,贾瑄受宠若惊的接过。 “宝儿先入门,然后荣安郡主再入门,爭取在你王府修好之后就把婚成了。” “啊…” 贾瑄一怔 荣安郡主? 林妹妹这是又升级了? “怎么,你不同意?”太上皇脸色一沉。 “没,没有…”贾瑄忙摆手。宝公主和林妹妹自己都喜欢、至於她们谁先入门,让她们两家的老头自己掰扯就行… “这还差不多。”太上皇哼了一声,“滚吧,看见你就来气。” 贾瑄嘿嘿一笑:女儿要出嫁,老父亲这是不捨得了。 原本贾瑄的婚事儿太上皇需和林如海、贾赦都商议一下,贾赦毕竟是贾瑄的老子。 然太上皇乾脆就把贾赦给绕过去了… 说起来,当年太上皇与贾代善称兄道弟,將贾赦当成了子侄辈,可如今因为贾瑄,双方倒变成平辈了… 公主郡王成婚繁琐礼仪一大堆,钦天监那边看好了日子,一应流程都要选良辰吉日,一番流程走下来,最快都得大半年时间了。 贾瑄入宫的同时,晋封林黛玉为荣安郡主圣旨已经颁下。 与之一同颁布的还有林如海的封侯圣旨。 文官封侯 太上皇的旨意说的明白,酬林如海治理盐务、治理西北、开拓西域之功。 林家四世列侯,到了林如海这一代便没了爵位。 林如海这些年为朝廷兢兢业业、担任巡盐御史的时候不惜与盐商死磕,除了心中的正义之外、也有永正帝当初许诺的重封列侯因。 如今,林家的爵位又续上了! 忠林堂上,林如海、林黛玉父女二人各自手捧一张圣旨、皆是欣喜莫名。 “恭喜姑父、重续林家列侯之爵,恭喜林妹妹、荣封荣安郡主。”贾瑄满面笑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哈哈,我能拿回祖上列侯之位,瑄哥儿你功不可没…”林如海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即令是他这样含蓄內敛的儒臣,能拿回祖上的爵位也难免喜形於色。 “多谢三哥哥…”林妹妹笑对贾瑄施了一礼。 郡主,可以说是非宗室女子能得到的最高的誥封了,今后郡主所出子女还能有个轻车都尉的爵位、还能富贵两代。 若无贾瑄的关係、皇家是绝不可能將此名器授与自己的。 “林妹妹客气了。”贾瑄微笑著还了一礼。 “你们两个小傢伙…”林如海微笑著摇了摇头,“走跟我去祠堂,祭告先祖、还有你们的母亲…” 如此大喜之事,第一件事儿自然是要开祠堂、將圣旨供奉於先人灵位之前。 贾瑄神色一肃,与林妹妹一起跟隨林如海到了林家的祠堂。 按这个时代的一般规矩,贾瑄这个外姓男子、准女婿是不好入林家祠堂拜祭的,不过林如海显然没有在意这个… 一番拜祭、將圣旨供奉在祠堂之后,三人一起来到了饭厅。 这时管家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午膳。 “瑄哥儿,我听玉儿说你会一种画术,能將人样貌完全復原出来…”席间,林如海忽然放下筷子、笑看著贾瑄。 “嗯…”贾瑄疑惑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副你姑母的画像。”林如海眼神中多了一丝追忆:“让玉儿说著、你来画…” 林黛玉闻言、眼眉低垂,应是想起了早逝的母亲。 “没问题。”贾瑄忙说道。 “嗯,吃饭。”林如海微微一笑,给贾瑄夹了块嫩牛肉。 贾瑄见气氛有些沉重,下意识的问道:“姑父,你现在封侯爵了、林妹妹也封了郡主,这封爵宴要不要办?” “今年朝廷出了这么多事儿,忠王那边眼看著也要不行了…这封爵宴就免了吧。”林如海笑道。 “宴会免了,怕是上门拜会的人不会少…要不我帮您接待…”贾瑄笑道。 “尽胡沁。”林妹妹白了贾瑄一眼:“你一个郡王站在府门口接待…你是怕没人弹劾父亲是吧。” 林如海莞尔一笑,女婿爵位比自己高、现在女儿的爵位也比自己高… 贾瑄说的没错,林如海封爵的消息一经传开,登门道贺的便络绎不绝的到了。 饭还没吃完,前面就有小廝来报:“南安太妃来贺…” “嘖,这位太妃娘娘还真是…”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这会子知道抱佛脚了。 “林妹妹…能行么?”贾瑄笑问道。 “瞧不起谁呢。”林黛玉瞥了他一眼,“赶紧去忙你的吧。” 林如海笑道:“吃完再走…” 说话间,又有客来访,这次来的是林如海的同年… “罢,看来我是待不了了。”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辞了林如海和林妹妹出林府去了。 若贾瑄只是个侯爵,留在林府陪客自没什么问题。 不过贾瑄如今是辅政王大臣…再呆在林府帮忙待客就不合適了。 出了林府之后,贾瑄便直奔北静王府而去。 到北静王府的时候,抄家已经开始了。 锦衣卫指挥使陆昭亲自带队,这次不只是抄没王府这么简单,北静王府供奉著三代老北静王的宗祠被强力摧毁。 北静王府一脉单传,但水氏在京尚有五房旁支,这次一併被株连,男丁通通处斩,女眷发配教坊司。 水氏一脉的祖坟祖祠一样不留,陪葬在太祖陵侧的第一代北静王陵墓都要被摧毁,开棺戮尸… 原本,即便北静王谋反,以其祖上的功绩也不至於到挖坟掘墓的地步。 怪就怪北静王太过阴毒,將戾皇帝的陵寢给刨了、还把帝尸都剁成了一段一段的,据说还下了什么阴毒的诅咒… 北静王府前 梁王妃甄丽华、甄玉环、甄宝玉三姐妹已经闻讯赶到,甄丽华与甄玉环同坐在王妃马车里。 “王爷!”见贾瑄赶到,甄宝玉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深施一礼:“王爷…我二姐…” 贾瑄翻身下马,將甄宝玉扶起:“世兄放心、太上皇额外开恩,让二姐姐去感业寺代发修行…” “多谢王爷!”甄宝玉大喜过望,忙又施礼拜谢。 马车上的甄丽华、甄玉环闻言,也隔著马车道谢起来:“多谢三弟…” “多谢三哥哥…” 一时,一顶小轿从王府被抬了出来,在几名宫人的扈从下往感业寺方向去了。 甄家三姐弟悬著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与贾瑄辞別之后便各自归去了。 很快、北静王府的数百名奴僕院工被带走,北静王府的牌匾被摘下。 矗立大秦过百年的北静王府从此成为歷史。 “王爷,从现在开始、您就是这座宅邸的主人了。”锦衣卫指挥使陆昭满脸堆笑的上前说道:“下官只命人抄了府上的金银细软,家具陈设、字画古董之类的都给王爷留下来了。” “陆大人,这样做不好吧?”贾瑄笑问道。 “怎么不好…”陆昭笑道:“按制、朝廷是要出钱给王爷您敕造王府的,现在变成了用北静王府相抵、王爷已经吃了大亏了。下官自然要將这王府完完整整的交到您手上。” 贾瑄笑著点了点头:“好,陆大人的心意、本王领了,有空到府上喝茶。” 有的时候,收礼、收好处也是有讲究的,一味拒绝下属的好意、是在把自己人往外推。 “是,多谢王爷。”陆昭大喜,“王爷先忙著,属下告辞。” 陆昭带人离开之后,贾瑄领著桃夭等人到了北静王府参观了一番,然后便兴致缺缺的走了。 说实话,北静王府景致不错,內敛而奢华,后宅花园设置的也很精美。 但却给人一种阴气过重的感觉。 贾瑄很不喜欢。 “三爷,这王府你准备怎么处置?”回府的马车上,桃夭半倚在贾瑄怀中,慵懒的问道。 偌大一座王府,空著自然是浪费的。 要卖了换钱也不好卖,因为郡王府的规制在那儿摆著,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买的,有资格买的人自己有府邸。 除非贾瑄捨得將北静王府分割拆卖…可这么一座王府拆隔开来卖、价值肯定大大缩水。 贾瑄想了想:“暂时先放著,等將来办个学堂。” “学堂?”桃夭诧异的抬起头,没想到三爷竟然有办学的想法。 贾瑄笑了笑,自己要办的学校自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书院,不过这事儿得一步步来。 …… 贾瑄回到贾府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 青莲居前的环水迴廊上,鸳鸯正和平儿二人凑在一起小声聊著什么。 “三爷!” “王爷…”见贾瑄到来,二人脸上不自觉闪过了一丝羞意,一副被抓现行的样儿。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贾瑄笑问道。 “没,没什么。”鸳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贾瑄颯然一笑:“平儿,二嫂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早上三爷看过之后便好多了。”平儿笑说道。 “可是老太太又有什么吩咐?”贾瑄笑著看向鸳鸯。 “不是,不是吩咐…”鸳鸯忙摆手道:“老太太是想问问,二爷把孩子抱走,三爷想怎么处置…” “处置什么?”贾瑄笑了笑。 人家把自己儿子抱走,天经地义。 再则这事儿也不需要自己来管,横竖还有贾赦在呢… “那,老太太还想问,那孩子、入不入宗谱。”鸳鸯低著头,有些忐忑。 “鸳鸯,你一个传话的,紧张什么…”贾瑄有些好笑,“至於入宗谱…我还能拦著是怎么地?” 贾璉和王熙凤的事儿就是一笔糊涂帐,这两人天生八字不合。 但也不能因此就让二哥名义上绝后吧。 贾璉又没有多余的儿子。 再则两人毕竟是兄弟、即便对贾璉对待王熙凤的態度不满、贾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毕竟、贾璉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自己,相反在西北这几年他是帮了自己不少忙的。 贾瑄想了想,又道:“至於那女人,肯定是不能入宗谱的。” “嗯。”鸳鸯微施了一礼,“我这就去回老太太。” “急什么,吃了饭再走…” “不,不了…老太太等著呢。”鸳鸯语气有些慌乱,“奴婢改天再来服侍三爷。”说完行了一礼、匆匆去了。 “鸳鸯这是怎么了?你们刚才聊什么了。”贾瑄诧异的看著平儿,不明所以… “没什么。”平儿抿著小嘴低笑了声,忙又岔开了话题:“三爷今日陪林姑老爷进宫陛见,可是定了?” “嗯,定了,庚帖已经送往钦天监,等来年王府落成、也就差不多了。”贾瑄满面红光的说道,一想起要娶宝公主和林妹妹过门、以后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三爷心中就雀跃不已。 “呀,那真是太好了。”平儿欣喜道:“等公主和林姑娘入府,再生几个小公子…咱们这园子就热闹了。” “平儿姐姐,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贾瑄笑著拉著平儿的縴手,认真地看看她灵媚的双眼。 “这…”平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还能聊什么 平儿鸳鸯一向交好,二人凑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自然是她们的三爷了。 “平儿,想爷不想?”贾瑄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頜,凝视著她的双眼。 桃夭、绿衣,平儿、晴雯、香菱,五大贴身丫鬟,外加一个编外贴身可儿【秦可卿】。 桃夭和绿衣是已经被宝公主和林黛玉官方认证的房里人。 除此之外,晴雯现在也开了脸了,就连秦可卿也得了宠爱,如今便只剩下平儿和香菱两个… 平儿的年纪又是最大的一个,正是花开正好的年纪… 適才,鸳鸯便是和平儿聊起了这个。 “嗯,了…”平儿坚定的扬起俏脸,星眸如水。 贾瑄大手一环,將揽住纤腰、將其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臥房走去。 … 荣庆堂 听完鸳鸯的匯报,贾母微微嘆息了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 “鸳鸯,等翻过年,你便去你三爷那边服侍吧。”贾母幽幽的说了声。 “啊,老太太,那你怎么办?”鸳鸯先是一喜,隨即又担心的问道。 “傻孩子,我还能留你一辈子不成,再留下去,那边该没有你的位置了。”贾母笑著抬手摸了摸鸳鸯的秀髮,“服侍我这么些年,总要给你个交代。” “多谢老太太。”鸳鸯双眸含泪,郑重的给贾母磕了个头。 这时,李紈带著素云快步走了进来,“老太太,喜事儿…大喜事儿。” “什么喜事儿?”贾母疑惑道。 李紈喜道:“是林家那边,姑父他封了列侯,还有林妹妹也被宫里封做了郡主。” “郡主…”贾母微微一颤:“好,好…没想到我的玉儿如今也是郡主了。” 人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如贾母对黛玉,有算计、也有疼爱,拋开算计、她自是希望自己的外孙女好的,不过当遇到某些事儿的时候、外孙女什么的就得往后排异排了。 “珠哥儿媳妇儿,命人准备两份贺礼送过去,虽是自家人,却也不能失了礼数。”贾母巴巴的吩咐道。 昨儿林如海宰相肚里能撑船、给足了她这个老岳母面子… 李紈忙道:“已经让环哥儿、兰哥儿去了。” … 夜幕之下,死过几次的平儿悠悠转醒,长发从榻上直垂下来,浑身骨头节都像散了似的。 暖洋洋的。 “无怪呼可儿那蹄子,每次都那样…” 外间,三爷和晴雯、桃夭她们在吃饭,閒聊的声音传进来,平儿脸上满是傻笑。 终於把自己交给三爷了。 真好… 吱呀 房门打开,绿衣笑著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姐姐,感觉怎么样?” 平儿羞的用锦被捂住了脑袋。 …… 贾璉抢走孩子的事情终究是不了了之了。 面对已经强硬起来,有了主见的贾璉、贾母终究是没办法。 贾璉虽然回京了,却一直躲著她、不往荣国府来,连晨昏定省都省了,只在后街小宅中守著曹氏和儿子。 贾赦又不在家…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了。 山东那边,贾瑄一战定了济南府、活捉白莲教主东方盛之后,忠贞侯秦良玉八千白杆骑兵匯同北上而来福建备倭兵开始席捲鲁地。 不几日,贾赦提领四万京畿精锐杀至。 匯合曹国公何铭坚,一时间朝廷精锐大军云集山东,各处关卡要点重兵设防,加上秦良玉的白杆骑兵强大的机动力,短短五天时间、抓住了三股万人以上的白莲叛匪。 这些白莲教叛匪多以流民为主,少数白莲教精英为骨干,四下劫掠,遇到朝廷大军要么溃逃要么直接投降。 对於投降的流民叛军,朝廷大军没有简单的一杀了之或者一放了之、在肃清其中的顽固份子之后,剩下的人通通迁往西域,让他们成为开疆大军的一员。 这其间,贾瑄前期设置的手段也起到了巨大作用。 青莲教、轮迴、锦衣卫先期混入流民的队伍成了朝廷大军的眼线,流窜各地叛匪行踪逐渐被掌握。 除此之外,朝廷的賑灾粮食也陆续抵达山东,山东各大富户在叛军屠刀的威胁和朝廷的利诱之下也纷纷开始捐献粮食。 有了粮食賑济,大多数百姓自然不愿再提著脑袋造反。反贼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小… 时间悠悠,转眼七天已过。 王仁的衣冠棺槨停灵超度七日之后终於船运江南。 贾瑄今日也是亲自到了码头相送,给足了王熙凤面子。 失去儿子的王父王母谢绝了贾瑄的挽留执意隨灵南返。 码头上,看著逐渐远去的大船、一直强绷著的王熙凤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二哥,你和凤姐…今后怎么办?就一直这样僵著?”贾瑄坐在小白龙马上,看著被平儿和丰儿、扶上马车的王熙凤、对身旁的贾璉说道。 不管內里怎么闹,外面的台子总要撑著,所以今日贾璉也来了,还在王熙凤父母面前演了一出相敬如宾。 贾璉默然收回目光:“我和她、命里犯冲…等年后我便带著婕娘和?儿回西北,以后能不回来就儘量不回来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你疯了。”贾瑄无语,“家你都不要了,那女人就这么好、值得你连家都不要。” “三弟…”贾璉想了想说道:“如果让你和林妹妹、公主分开,你愿意…” 贾瑄:…… 那女人什么东西,也能和林妹妹和公主比? “知道你不服。”贾璉笑了笑:“然於我而言,婕娘比什么都重要。” “你,没救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贾璉笑了笑,转头看了王熙凤的马车一眼,然后挥动马鞭、策马往城內狂奔而去。 车厢內,王熙凤隔著幔帘看了一眼远去的贾璉,神情冷漠。 … 安南使团入京了,与眾臣预料的不错,安南人刚经歷乱局、並无意与朝廷开战,只是他们提出了要求:南安郡王主动挑起战事、兵败被俘,错在南安郡王。不过安南王愿意继续臣服大秦、並且放归南安郡王、条件是—和亲。 第331章 擅权 贾瑄:给他上上强度 身世败露 危?陈后:你还不是… “和亲?你们想怎么和?” 奉天殿上,皇帝的龙椅上空荡荡的,丹陛之下、五张太师椅一字排开,贾瑄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正中央,冷漠的看著站在大殿上侃侃而谈的安南国侍节。 罗炳、乐祁善两位辅政大臣分坐左右。 五位辅政大臣中,忠顺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曹国公何铭坚还在山东跟叛匪纠缠… 可以说、如今的大秦,只要不发生天倾地陷的大事儿,一应军政要务都可以由这三人共同决断。 辅政殿行走大太监刘洪平日里也是只看不说… 安南使节仰著头,满脸的倨傲:“自然是效仿汉唐时节,大秦嫁公主与我安南王为后,两朝共结兄弟之盟。” “来人,把这不知尊卑的畜生与本王拖下去,廷杖八十!”贾瑄怒喝一声。 殿中眾臣皆是愕然。 谁都没想到,汾阳王会忽然来这一手。 “不可!王爷、不可…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一名御史大步走出,义正言辞的竖起笏板说道。 “把这蠢货也给本王拖下去,一同廷杖!” 四名殿前武士大步上前,將安南使节和御史往外拖去。 “汾阳王,本官身为御史、参合劝諫乃是行臣职,便是太上皇也不能阻拦…尔欲堵言路?为权奸呼?”御史一边挣扎,一边尤自叫囂著。 “汾阳王,我乃安南国使节、持节代王、你敢辱我,我王必不会善罢甘休…” 很快、殿外响起了清脆的板子声、惨叫声。 大殿內,眾臣噤声,有人慾言又止…似乎想要劝諫,却又不敢。 吴王梁王两位观政王爷眼眸低垂,心中却泛起了骇浪… 汾阳王、越来越强势了! 廷杖御史…这事儿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做的事儿,他今天就做了! 而满朝上下,竟无一人敢置喙什么。 擅权! 他已经开始擅权了。 丹陛下,辅政大臣罗炳、乐祁善神色如常… 大殿中两位安南副使被嚇得跪倒在地,生怕这位英武不凡的少年王爷將他们也拖下去打板子。 许久,廷杖完毕。 安南使者和那位殿前御史混身是血的被拖了上来。 “奸臣、奸臣…”御史趴在地上,抬手指著贾瑄咬牙切齿的说著。 安南使者则疼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再无半点囂张气焰。 “乐大人这个蠢货叫什么?”贾瑄皱了皱眉,指著那御史说道。 “今年的新科进士,李毕。”乐祁善嘆了声。 “蠢货,本王且问你、安南国是什么?”贾瑄厉声喝道。 李御史下意识的道:“是…是安南国…” “你给本王记好了。”贾瑄厉声喝道:“安南乃是我大秦属国,是我大秦的一份子,其歷代国王皆由我大秦册封、乃是我大秦臣子,什么时候成为兄弟之邦了? 你让本王以友邦之礼待他,你支持他们造反是吧?” “啊…我…这…”李毕神色骤变。 这… 好像还真是… 大殿上,除却少数几人之外,群臣皆恍然… 太祖时期,安南之地的確纳入过大秦的版图、那时候安南之地每年都要上缴不少税赋、安南王更是每隔几年便要上京陛见。只是后来隨著北方边患愈演愈烈,安南之地逐渐变成了羈縻藩属… 时间一久,很多人便潜意识的把安南当成了另外一国了。 “王、王爷教训的是,学生…知错了…”李毕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恭敬的施了一礼。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安南使者身上:“回去告诉阮昊勇,他是不是安南王他自己说了不算! 想做安南王,先把安南欠朝廷这二十年的税给本王补齐了再说。 另外,他若敢动南安郡王一个手指头,奴儿哈只就是他的榜样。” 此言一出,大殿中眾臣皆是愕然,同时又觉得扬眉吐气。 这话也就汾阳王敢这么说了。 打输了都这么霸道。 还让人交税。 这要是打贏了,那还了得? 至於安南之患… 如今朝堂上对贾瑄这位汾阳王已经有了迷之信心。 仿佛只要他想、明天安南王的脑袋就会被送上京城一般。 群臣头里,吴王、梁王二人眼中都闪烁著异样的神情 羡慕 身为太上皇的孙子。 未来帝国的接班人。 这些话本该是他们来说的…… “是,是…本使…下官回去一定如实稟报我王。”安南使者战战兢兢的说道。 贾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去!” 安南使者这回学乖了,竟然跪在地上冲贾瑄磕起了头:“微臣遵王爷旨,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呵~”贾瑄都给他这一套四六不著的礼仪给整乐了。 你就算要喊千岁千岁…那也该是刚见面行礼的时候喊啊。 而且… 这朝堂之上这么喊…似有点僭越 贾瑄看了看朝臣的脸色,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老太监刘洪朗声喊道。 声音刚落,便有御史举著一份奏疏和一本小册子大步上前:“下官御史台袁路,弹劾蓟辽督师吴天佑,勾结辽东逆贼、走私禁品,养寇自重,祸国殃民。 臣手中有御史台搜集之铁证,有帐本证言为据。 吴天佑罪恶滔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臣伏请太上皇、严惩此祸国巨盗。” “臣礼部郎中王匡附议!” “臣…” 片刻功夫,便有十余名御史、各部郎中出列附议。 “呈上来!”贾瑄一挥手,刘洪忙將那奏疏递了上来 贾瑄翻开快速瀏览了一遍,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的確是证据確凿。 这奏章中就连双方是怎么交易的,交易地点,经手人,如何分帐都写的一目了然。 这证据、甚至比锦衣卫、轮迴搜集到的还要详实许多。 而御史袁路拿到这份证据的流程似乎也很合理,因为参与走私粮米铁器的经手人担心被吴天佑和他的手下灭口,於是私留了帐本和证据。 那经手人被吴天佑灭口之后,这帐本就被送到了御史手中。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像分赃不均导致的內訌。 然,事情真是这样? 这事儿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发。 吴天佑所为自然不是假的,但这份证据更像是有心人故意送上门来的。 “此事,本王会如实稟报太上皇。”贾瑄淡淡的说了句。 “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散朝吧。” 太极宫 长生殿 太上皇接过贾瑄递来的奏章,看都没看一眼便扔在了玉案上。 “父皇,你这是…”贾瑄疑惑道。 宝公主一袭明黄色曳地裙,笑眯眯的给贾瑄倒了杯茶:“三郎,这帐本父皇昨天便看过了。” “所以,这帐本和奏章是父皇你授意弄的?”贾瑄目瞪口呆的看著太上皇。 这事儿竟然是太上皇故意弄的… 太上皇不置可否的一笑,“既然有些人想闹,那朕便给他们再加一把柴火……朝廷虽然有些投鼠忌器,但也不能任由他吴天佑胡作非为。给他敲敲警钟,嚇一嚇也好,別让他有恃无恐。” 贾瑄冲太上皇竖了个大拇指。 的確 朝廷投鼠忌器是不假。 但也不是撕不起这面子。 机会给他,若他依旧死不悔改、那便一勺烩了! 虽然那不是最优选… 贾瑄笑道:“吴天佑现在离京二百里,明日便可入城…今晚我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个节目,嚇嚇他…没想到父皇你这一手更加高明。” 太上皇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起来,指著贾瑄笑骂道: “你这猢猻,倒与朕想到一起去了…只可惜了…” 贾瑄笑道:“可惜我不是您亲儿子?” 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不过你可別弄巧成拙了。” “不会。”贾瑄不无篤定的道:“他一定会以为是辽东人勾结他的下属…当然退一万步说、就算被他识破也不怕,大势在朝廷、他只能选择相信。” 太上皇笑著頷首道:“这倒是,吴天佑此人是个聪明的。” “两个狐狸凑一起了。”宝公主莞尔一笑。 “殿下什么时候回家?”贾瑄笑看向宝公主,自林妹妹回林家之后,宝公主也跟著回宫了。 不等宝公主说话,太上皇便黑著脸道:“回什么家?宫里才是宝儿的家,你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贾瑄嘿嘿笑道:“得,那就让公主再多陪您几天,等翻过年成了亲…王府就是公主的家了。” “滚,你这臭小子,信不信我抽你。”太上皇抄起那根被盘的包浆的青竹棍朝著贾瑄挥来。 贾瑄轻鬆闪过,哈哈笑著往外去了。 “站住!” “啊,父皇,您还有事儿。” “回来,坐下。”太上皇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贾瑄復又乖乖回去坐好。 “南安郡王世子、不能回南疆,大秦不容许这个国中之国继续存在下去。”太上皇正色道:“朕决定,遣翼王入南疆坐镇,代替南安郡王。” “翼王兄…” 贾瑄脸色微微一变。 眼看著忠顺王马上就要归去了。 皆是翼王就是太上皇唯一活著的儿子了。 而且翼王如今管著神京九门卫戍… 太上皇怎么会让他出京镇守南疆? 贾瑄正色道:“父皇,翼王兄重任在身…现在让他去南疆是不是…” “其他人去,朕不放心。”太上皇摆了摆手,笑说道:“至於京城,有你在难道还不够,或者说…你会造朕的反?” 贾瑄神色一变,惶恐道:“父皇这说的哪里话,我就是造自己的反也不能造您的反啊。” “这不就是了?”太上皇摆了摆手:“行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贾瑄无奈一笑,“儿臣告辞。” …… 凤藻宫 陈皇后一袭素裙端坐凤榻之上,凝眉听著赵元说著朝上发生的事儿。 “所以,你就觉得贾瑄做错了?” 赵元忙摇头道:“儿臣觉得贾瑄做的没错,只是…儿臣觉得贾瑄的势头越来越大了,他给儿臣的感觉就好像他才是皇帝一样…百官、甚至是乐祁善、罗炳两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儿臣不怕他势大,就怕这种习以为常…” “呵~”陈皇后轻呵了一声:“五儿,你知道什么叫做得陇望蜀么?” 赵元一怔:“母后何意?” 陈皇后冷笑道:“古人尚且得陇之后才望蜀,而你呢、尚且在望陇便想得蜀了… 別忘了,你现在还不是皇帝、甚至连储君都还不是。 你这个时候该做的是什么?” 赵元缓缓低下了头:“母后,儿臣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心有不忿,才私下与母后说几句。” “心有不忿?”陈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赵元:“你当別人是傻子,感受不到? 你现在是处处学著你父皇了…却不见你学学太上皇。” 赵元却只是低著头,眼中却颇多不屑。 他不认为太上皇这么宠信贾瑄是好事儿。 这是將人往权臣上去推。 太上皇老了 昏悖了。 被大奸似忠的贾瑄迷惑了。 若他在位,绝不可能任由贾瑄如此壮大,必要限制一二。 陈皇后见儿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觉疲累无比:“你只道贾瑄势大,却没想过他每行一策都是为国为民,每行一事首先考虑的便是太上皇。 你若无容人之量,本宫劝你趁早打消夺嫡之念,否则…必自寻死路。” “母后,你说的儿臣都懂。”赵元无奈一笑,“说到底,他一遭大权在握,我便是做了皇帝也不得不信他。这是大势…” 功高盖主主不疑 权倾朝野臣不忌 这是歷史唐之汾阳王郭子仪郭令公的褒讚。 太上皇封了贾瑄为汾阳王,如今看来…朝廷百官对贾瑄倒是有了权倾朝野臣不忌的觉悟了。 但帝国的未来接班人却没有“不疑”的胸怀。 “可你,还没有做皇帝!”陈皇后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像他的父皇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十八年前那件事儿之外,永正帝做其他事儿至少还是有些底线的,但这个儿子、似乎比永正帝还要极端。 她並不喜欢永正帝,更不希望儿子学他,可… 赵元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冷笑,“母后你与贾瑄关係不错的,他也敬著你…你平日与他多说说,让他多支持我一点。” 陈皇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赵元深施一礼,转头向外走去,没走两步便迎头撞上了贾瑄。 “贾瑄,你来做什么?”赵元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 “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了。”贾瑄一脸坦然,笑著看向陈皇后:“回京之后一直没时间来看望娘娘,如今见娘娘精神饱满,微臣也就放心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赵元哼了一声:“贾瑄,翻过年我便要去江苏督导新政了,到时候你给我安排一批护卫,別让爷在外面给人砍了…” 贾瑄一怔 让自己给他安排护卫? 这小子这是在向自己展现友好呢,只可惜、在他身上贾瑄感觉到了隱约的敌意、甚至是恨意。 “王爷你既然这么怕死,乾脆窝在京城別出去了。” “你儿子…你爹才怕死呢。”赵元双眼怒瞪,一副要咬人的样子。还是和以前混不吝一样。 “你这孽障,说什么呢。”陈皇后臊的满脸通红,抄起身旁的鸡毛掸子便杀了上来,嚇得赵元一溜烟跑了。 “贾瑄,別忘了,给我安排一批得用的人手。” “这孽障。”陈皇后气哼哼的骂了声,转头看向贾瑄:“你又来作甚?” “自然是来看望娘娘了。”贾瑄笑著凑了上去,伸手扶住了柔软的腰肢,“生气了?” 陈皇后微微挣扎:“你放尊重些。” “行,那就放尊重些。”贾瑄听话,果断收回了双手。 陈后没想到贾瑄会撒手、浑身一颤,明媚的双眼顿时暗淡了下去。然下一刻、陈后忽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这廝横抱了起来。 “你,你不是要尊重本宫…” “这才是对璇儿你最大的尊重。”贾瑄微笑著,將陈后置於榻上… 陈皇后心情顿时舒展开来:“別闹,有话和你说…” “有话慢慢说…” …… “权倾朝野么?”远远地,吴王转过头看向已经被大雪遮盖了的凤藻宫,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想做皇帝 但不想像父皇那般做一辈子的儿皇帝。 贾瑄年纪太小,权力太大了。 若让他一直如此下去,自己將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中。 他受够了活在別人阴影之中的感觉,不想再如此下去了。 …… 太极宫 长生殿 “陛下,这是刚送来的、关於三爷的…”胖老太监梁义將一封秘奏送到了太上皇手中。 “白莲教主东方盛亲口所言:贾瑄並非贾家子,乃是南楚楚王后裔,明香教后人…那块真正的通灵宝玉其实在三爷手中。” 太上皇接过秘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声道: “这件事儿还有多少人知道?” “很多人,今天市井上忽然开始谣传,有人撒了传单,锦衣卫抓了不少人…”梁义小心翼翼的看著太上皇:“陛下,此事明显是有人针对三爷、离间陛下与三爷的关係…” 太上皇:“梁义,你觉得此事是真的么?” 第332章 真相 重要么?老虔婆 呸… 异想天开 贾瑄:可悲、可嘆 “这……”胖老太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 “皇爷,此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大內密探也察觉到三爷与那明香教有关,不过碍於三爷的关係,就都没查下去了,奴婢也……”说完抬头小心看了一眼太上皇。 “你怕坏了朕和三郎的关係,所以没有稟报?”太上皇沉声道。 “皇爷!”老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那通灵宝玉之事当不得真啊,三爷对您一片孝心…即令他是南楚皇裔又如何?” “行了,朕又没怪你,你跪个什么。”太上皇摆了摆手,淡笑道:“你以为朕是现在才知道此事么。铁网山之变前朕就知道了…但朕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正如你所说,他即便是南楚皇裔又如何?信不信贾又如何?” “啊?”梁义仰起头,惊讶的看著太上皇。 “那通灵宝玉你不是帮朕拿回来看过么,当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所以就送回那贾宝玉手中,让他继续戴著、看看会有什么神效…”太上皇无不嘲讽的笑道:“没想到,那蠢货竟是个假的。” “陛下,那这事儿…” 太上皇:“不著急,早晚三郎这小崽子会来坦白的,我们就等著吧。” 梁义暗暗鬆了一口气,幸好皇爷没胡涂、不然一旦与三爷生了嫌隙,这大秦只怕…… …… 凤藻宫 凤榻 陈皇后瀑布一般的长髮垂下、铺盖在贾瑄的脸上,一张绝媚的玉顏白里透红,美眸如水,凝望著座下的白龙马。 殿外,大雪盈尺。 女官浣儿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口,听著內间不时传来的玉磬之音。 晌午时分 大雪稍停 浣儿终於得了令,让人送来了御膳。 皇后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的晚装曳地裙,隨意冠了个髮髻,慵懒华贵却又迷人,一张脸红润无比、像吃了仙丹似的。 “慢点吃…急什么。”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狼吞虎咽的三郎,皇后脸上不时闪过一丝窃喜。 这会子的她,宛如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 心悸,心动、心跳加速,是初恋的感觉。 有人说,征服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就是…… 然,贾瑄並不完全同意这句话。 贾瑄有一种感觉,皇后娘娘一直很喜欢自己、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一直压抑著…如今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璇儿,我这没吃午饭就来孝敬你了,饿啊…”贾瑄笑看著陈皇后。 此时的贾三爷,身心皆是舒泰无比。 皇后娘娘实在是太会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皇后轻呸了一声。 什么叫孝敬? 这混蛋… “瑄儿…” 陈皇后抬起纤纤玉手给贾瑄夹了个红烧狮子头,欲言又止的道:“五儿那边开年之后就要去江苏了,我担心他的安全…” “到时候朝廷会给两位王爷各调拨一千甲士隨行。”贾瑄说著放下筷子 “加上先帝给他留下的中车府高手,还有他自己网罗的能人异士,安全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璇儿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人多看著点便是。” “嗯,那就好。”陈皇后轻嗯了声,又给贾瑄夹了块鱸鱼。 贾瑄笑道:“璇儿,这是你的美人计么?” “是,怎么了?”陈皇后故意嘟起小嘴,一副小儿女之態。 “我喜欢…”贾瑄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你这美人计施的有点晚…” “呸,再早点、你才多大……”陈皇后话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转言道:“六皇子赵鼎那边,吴贵妃没找你吧?” “没有…” 贾瑄说的是实情。 吴贵妃並没有专为六皇子的事儿找过自己,她似乎已经没有夺嫡之心了。 “娘娘你不会是忌惮六皇子吧?”贾瑄正色道。 “那倒没有。”陈皇后摇了摇头,嘆息道:“她不爭其实也是好事儿…那个位置,会让好人发疯的。” 正说著,却听得外面有人传报 “贵妃娘娘驾到…” “她怎么来了?”陈皇后神色一变。 “要不要我躲一下?”贾瑄笑道。 “不用,吃你的。”陈皇后说完,飞快起身,顺手將自己的碗筷拿走,然后转屏风去了寢室。 皇后娘娘现在这身装扮太过於隨意… 一时,只见吴贵妃一袭素色长裙,笑著走了进来,看到贾瑄之后、吴贵妃明显一怔。 “三…王爷也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吴贵妃幽然的眼神在贾瑄身上一扫而过。 幽怨 贾瑄忙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微臣是有事儿来与皇后娘娘稟报…皇后娘娘知我中午没吃饭,所以赐了宴…” 吴贵妃闻言,脸色稍缓,笑著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原来如此…王爷日理万机、还要小心身体才是,该吃饭的时候也別忘了…快吃吧。” 贾瑄点了点头,正襟危坐,风捲残云的吃了起来。 吴贵妃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普陀心经,玉手翻开、余光却是瞄著贾瑄。 浣儿、彩衣两位贴身女官侍立一旁,气氛诡异。 一时,皇后娘娘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裙,凤翅流苏金步摇,环佩叮噹的走了出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吴贵妃忙起身施了一礼。 “妹妹快免礼。”陈皇后縴手微抬,仪態雍容、气度非凡。 贾瑄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皇后范儿,这是女帝范儿了。 吴贵妃妙眸悄悄扫过陈皇后,但见其气色是从未有过的好,“娘娘是不是寻得了什么仙丹妙药,怎看著越发年轻了?” “是吗?”陈皇后故作疑惑的道:“可能是这几天休息的好罢…妹妹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吴贵妃笑道:“这不、臣妾的父亲从前线归来么,臣妾已经数年未见父亲,就想著来娘娘这討份恩旨,允许我父女见上一面。” “原来是这样…”陈皇后笑著点了点头:“这等小事儿何劳妹妹亲自跑一趟,让人过来知会一声便是。” “礼不可废…” 贾瑄感觉二人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有意无意往自己身上瞟 吃饭被皇后和贵妃围观,这感觉怪怪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微臣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嗯,你去吧。”陈皇后摆了摆手, …… 午后,荣庆堂 朝堂上、安南使者被廷杖,贾瑄敕令安南王无条件释放南安郡王,並补齐朝廷三十年税赋的事儿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一时之间,朝野民心大震。 大秦立国百年,追亡逐北,除了十八年前那场先败后胜的惨胜之外,从未失过气节。 那南安本是大秦一藩属,蕞尔小邦,竟然敢欺负到大秦头上、还让大秦尊贵的公主郡主下嫁,简直不知死活! 南安太妃闻讯之后,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她宝贝儿子南安郡王可就在安南人手中呢。 要是安南和朝廷再起战端,那南安郡王府非得坐蜡不可! 另外,安南败报送达京城的同一天,南安郡王世子就已经上表朝廷:请求回南疆收拾旧部兵马、联合当地土司戒备边境,以防安南人层趁机犯境。 这么多天过去了,辅政殿、太上皇都没有任何表示,奏章石沉大海。 老太妃没有丝毫犹豫,命人备齐了厚礼、带著南安世子来到了贾府拜访。 她原是要找王熙凤的,可惜王熙凤如今因贾璉的事儿兴致缺缺,將荣国府的事儿扔给李紈、自己躲在园子里疗心伤去了。 没奈何,南安太妃只得找到了荣庆堂来。 恰巧,今儿赵姨娘被人护送著从山东回来,贾母心念著小儿子、便把赵姨娘召到了堂上,正准备问话、便听得南安太妃到了,只得先待客… “娘娘、这朝堂上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贾母面色寡淡的说道:“不过我打量著瑄哥儿也不是事事都能做主的,不然政儿也不会留在军前效力了…” 前儿因南安郡王府的事儿,贾母和王熙凤便有过交流、王熙凤那一番话多少是扭转了一些她对南安郡王府的看法。 另外、贾政的事儿、贾母心中也的確有怨气。 自己家的事儿都还没处理好呢,哪儿有閒工夫理你们家的事儿。 好大个王太妃… 隨著贾瑄的崛起,贾母面对外人的时候,腰杆子也比以前硬了。 南安王太妃陪笑道:“话虽如此,不过汾阳王毕竟不同…满神京谁不知道,你家小王爷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他说一句话顶的上別人千言万语。” 贾母淡淡一笑,並不接话。 南安王太妃心中暗骂了一声:“老虔婆”、当老娘是来找你的? “既然凤哥儿不在,那我便去东府那边看看。” 她原是奔著王熙凤来的,贾母这只是顺道而已、与她说话纯属浪费唾沫。 “呸!” 南安太妃前脚跨出荣庆堂,贾母后脚便狠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太妃,儿子都被人活捉了…该!” 骂完又招来赵姨娘问询。 “赵氏,你老实跟我说,政儿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先回来了?” 赵姨娘忙道:“老太太…老爷他被曹国公罚在军营做了火头军、给士兵烧水做饭,因为军中不能进女子,所以让护卫送我回来了。” “什么!” 贾母大惊 堂堂国公府的老爷,竟然被罚在军营给那些大老粗烧水做饭背黑锅… 这就是他们说的:军前效力? 这事儿他就眼睁睁的看著? 竟如此无情! 贾母心中怨念大生。 “罢,你下去吧。”即便心中郁怒,如今也不好发泄骂人了,只能硬憋著。 “老太太…出事儿了。”赵姨娘没走一会儿,一名常与贾母聊天讲古的老嬤嬤疾步走了进来。 “什么大事儿?”贾母厌厌的问道。 老嬤嬤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是关於府上王爷的,如今外面都在传…府上的王爷不是贾家人,是什么南楚皇室后裔…” “胡说八道!”贾母下意识的骂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混帐话…” “是外面传的…” …… 贾瑄刚出宫便收到了信报,有人在京城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世… 对此贾瑄並无多少担忧。 从知道自己身世那一刻起,贾瑄便知道这事儿早晚会被人爆出来的。 这件事儿若是五年前爆出来,或许对自己还是个杀招。 现在么,已经造不成多大影响了。 如今大势已成,开国一脉的將帅子弟也不会因为一个身份就与自己疏离。 莫说开国一脉,便是贾家也一样。 无他,唯势、唯利而已。 因为跟著自己有肉吃,有前程。 唯一有点麻烦的可能是太上皇,那通灵宝玉被传与长生之秘有关,太上皇痴迷长生之道…… “罢,改天找机会与他解释一下…” …… 贾瑄的马车刚入荣国府,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三爷,南安太妃和南安郡王世子来访,人已经在寧安堂候著了,还送了好多贵重礼物过来。” 马车上、贾瑄手捧著桃夭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小手炉。 说实话,以贾瑄现在的实力和体魄完全用不上什么手暖炉。不过贾瑄就喜欢这东西在手里热烘烘的感觉。 “这南安王府,当真是不识好歹。”贾瑄轻哼了一声。 擅起边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放在別人家抄家都是轻的了。 如今还想著要回南疆做他的土皇帝,还想著让朝廷折下顏面答应什么和亲。 以一府之利裹挟朝廷大政,简直岂有此理! 贾瑄掀开车帘对林之孝说道:“林管家,你去回了他们,就说他们的来意本王已经知道了、让他们放心、朝廷正在想办法营救南安郡王。 另外、朝廷考虑到南疆此时波诡云譎、南安世子尚且年少、不諳世事,未免重蹈南安郡王覆辙。故已经决定派翼王殿下出镇南疆,请世子在京静候佳音。 另外、让人把南安郡王府这两次送来的礼都给送回去。” “是!”林之孝恭敬的应了声,转头去了。 …… 南安世子搀扶著南安太妃黑著脸走出了寧安堂,刚坐上马车便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姓贾的欺人太甚,竟然打发一个奴婢来应付我们…” “呸,小人得志,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南安王太妃冷笑道:“自古权臣佞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別看他现在风光,早晚被人抄家灭族!” 骂过之后,南安世子又开始担忧起来:“老祖宗,现下怎么办?父王还在敌手中,太上皇也是铁了心要插手南疆,我们王府若没有了南疆的基业、今后这王爵怕也…” 大秦开国四大异姓王爵,也不是世袭罔替的。 东平郡王府、西寧郡王府传到这一代、面上也只剩下老太妃坐镇了,府上的承爵人已降为了辅国將军。 唯有南安、北静王继续承袭王爵。 北静王一脉是因为三代救驾之功,得了皇室信任、再加上功高,所以一直得袭郡王爵。 南安郡王府靠的却是世镇南疆的地位和作用,以往朝廷拿树大根深的南安郡王府没什么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一旦朝廷將南疆势力尽收,南安郡王府再想袭王爵却是不能的了。 “怕什么,我南安王府屹立南疆百年、也不是吃乾饭的…” … 一场大雪,银装素裹 宝澄湖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迎春、探春、惜春、王熙凤、史湘云、薛宝釵等人都在青莲居。 “你们这是怎么了?”贾瑄见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尤其是迎春、眼神中竟带著一丝闪躲。 “我脸上有花吗?” “三哥哥,外面传的…说你是什么南楚帝裔,还说那通灵宝玉原是你的…还说那玉和长生不老有关係,这事儿是真的吗?”史湘云瞪著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贾瑄。 迎探惜三春都是巴巴的看著贾瑄,唯有薛宝釵、早在相好的时候便看到过贾瑄掛著的玉佩,早已心知肚明。 “这个…”贾瑄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能完全確定。” “不过~”贾瑄的目光看向迎春,“就算是真的,难道姐姐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迎春心中一突,在贾瑄真诚的目光注视下,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拉住贾瑄的手,认真地道:“认,你永远是我弟弟。” 说实话,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迎春的第一反应是错愕、失落,心一下子就空了。 可当见到贾瑄之后,这种感觉忽然就消失了。 什么真的假的。 眼前这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就是真的。 “这不就结了?”贾瑄笑道。 与他人不同,探春一双俊眼却是亮晶晶的。 “那,三哥哥…这传言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太上皇那边…” “没事儿。”贾瑄笑著摆了摆手,“以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智慧,当不至於被这些谣言影响。” 谣言 自己不认,那外面的传言就只能是谣言。 贾瑄身世的事並没有在朝堂上引起什么波澜。 什么南楚后裔、明香教少主,在战无不胜的汾阳王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贾瑄真是什么反贼头子,走到这一步、也都不重要了。 荣庆堂, 贾母一个人孤坐在堂上,看著面前火盆里烧的通红的银霜兽炭,失魂了一般。 听完那老嬤嬤的话,贾母心里其实基本篤定、传言是真的了。 那传言与贾家发生过的事情稍一印证、便可得出结论。 “衔玉而诞…大福运,原来不是宝玉…是他。” 信仰了一辈子的东西,原来是个假的… 难怪他会如此铁石心肠,原来不是自家人。 贾母是个精明的,心里虽然闷得慌、却也只能佯装不知道。 贾府想要富贵、贾家想要富贵绵长,是离不开贾瑄的。 … 翌日清晨 贾瑄刚起床,在晴雯和秦可卿的服侍下正在洗漱。 “三爷…”桃夭拿著一张谍报似笑非笑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贾瑄疑惑道。 桃夭笑道:“昨晚我们派去“迎接”吴天佑的人,和一伙人碰上了…” “辽东那边的?” “嗯。”桃夭点头道,“有黄台吉派来的人,也有蓟辽军镇內部的人。” 一个真杀、一个做戏,碰到一起了。 贾瑄点了点头 这不奇怪。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衝突。 蓟辽两镇內部照样有利益衝突,显然、吴天佑的存在已经挡住了某些人路。 而且蓟辽內部已经有人真的投向黄台吉了。 “情况如何?” “两拨人马碰到一起打了一仗,吴天佑挨了一刀…对面的人跑了几个、被抓了五个,吴天佑认出了两人…”桃夭笑道。 “也亏我们的人去了,不然吴天佑怕是难撑过昨晚。” 贾瑄:“吴天佑伤的不重吧?” “皮外伤。”桃夭莞尔一笑:“不过心伤的更重。” 贾瑄:“走,去见见他。” …… 依朝廷规制,外放大员、领兵大將入京、除非得到太上皇恩准,否则第一时间必须向朝廷述职,然后才能回家。 如今太上皇设了辅政大臣,这接受入京大將述职的职责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辅政殿,白虎堂 这是贾瑄第一次见到吴天佑。 其人生的虎背熊腰,双眸如炬,面色黝黑,和吴贵妃的魅力天成完全扯不上號。 吴天佑身披甲冑,右手膀子用绷带吊著,脸上的愤怒还未完全消散。 “下官吴天佑,参见王爷。”吴天佑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贾瑄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吴督师客气了,请坐。” “是。” “吴督师,昨夜的刺杀是谁所为?你可知晓…”贾瑄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吴天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贾瑄淡笑道:“吴督师是怕说出那人的身份,朝廷查起来、把一些不该暴露的事情暴露出来?” “王爷何出此言?”吴天佑面色一变:“吴某没有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 贾瑄微微摆了摆手:“在朝为官,谁都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儿。” 说著顺手从旁边拿了两封奏章和一个帐本递给吴天佑,“吴督师看看吧…” 吴天佑接过奏章翻看了两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又手忙脚乱的翻开那帐本。 “这…王爷,这是污衊…” “可笑,可悲,可嘆!”贾瑄微嘆了一声,“吴督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已经步入死局了么。” 第333章 软硬两手 抄家封爵自选 薨 坦白 太上皇:…赌? “死局?” 吴天佑抬起头、直视著贾瑄:“这么说,朝廷是要以此莫须有的罪名诛杀我了?” “莫须有?”贾瑄“嘭”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几上,怒喝道:“在阁下眼里本王倒成了活秦檜,太上皇倒似那赵构了?” 吴天佑低下头,轻哼了一声:“卑职没有说!” “看来吴督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贾瑄冷笑道:“你是否以为,有关寧十八万精锐在、有辽东通古斯人这个外患在,朝廷便不敢杀你! 杀了你便是自毁长城?大秦便会万劫不復?” 吴天佑混身一颤,仰头看向贾瑄。 “卑职,绝无背叛大秦的意思,请王爷明察。”吴天佑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非看在你还有几分忠心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贾瑄缓缓站起身来: “实话告诉你、蓟辽十八万精锐虽然很重要…但、若尔等一意孤行、想要拥兵自重、朝廷也不是舍不起! 对付你们或许会让大秦元气大伤,但…没了你们,大秦只会更好! 大秦,绝不允许藩镇割据,更不允许国中之国的存在!” 面对著贾瑄凌厉的目光,吴天佑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吴天佑或许不会在乎。 但贾瑄不同。 自从其崛起以来,元庭可汗、金庭老汉奴儿哈只,天下第一的白莲教教主东方盛,一个个天骄霸主折在了他的手中,如今三位梟雄、一人封了爵位在神京城给太上皇跳舞,两个还在大牢中坐井观天… 贾字王旗之下,莫有敢称兵者。 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背后有蓟辽两镇十八万兵马,还有那些被他用灰色利益链条勾结起来的同僚下属。 他以为,朝廷会投鼠忌器。 昨夜的刺杀、是辽东人和他麾下一小撮人联手做的,另外还有一波神秘人…似乎是朝廷派来的。 双方的目的,其实吴天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吴天佑深吸了一口气:“王爷与卑职说这些,是何用意?” “看来吴都师也是个聪明人。”贾瑄淡漠的一笑,指了指椅子,让吴天佑坐回去。 吴天佑无奈一笑,在这位少年王爷端的霸道,偏在人家就有霸道的底气、只得乖乖坐回。 “金庭欲要借刀杀人,逼反了蓟辽两镇,太上皇不想上这个当…”贾瑄说著,语气又是一沉:“当然,太上皇只是不想上这个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介意上这个当,一劳永逸把这颗毒瘤彻底解决了。” “太上皇念你当年救驾之功,愿意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愿意配合,吴家可永享富贵、与国同休。” 吴天佑闻言,浑身一颤,双手握拳、咬牙说出了一句话:“我该如何相信…” 此时自己大权在握,兵马在手,朝廷尚有忌惮。 若將来自己配合朝廷完成大政,亲手將蓟辽十八万精锐拆散,化归朝廷。 朝廷再卸磨杀驴、自己该怎么办,吴家怎么办? 没了兵权,朝廷踩死自己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蓟辽两镇为何会变成一只“怪兽”,有他吴天佑的原因、也有其他客观原因在,是非曲直、难以论述… “相不相信由不得你选!” 贾瑄冷哼一声,从旁边拿过一封书信递给了吴天佑:“太上皇让我与你说,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吴天佑接过书信一看,双眼顿时瞪得滚圆 这是自家贵妃女儿的书信。 吴天佑看了一眼贾瑄,颤抖著將书信拆开,展信看了起来…看著看著,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半晌,吴天佑看完书信,將其顺手扔到了旁边的火盆里。 “王爷…” 贾瑄看了看吴天佑:“你有两个儿子?” 吴天佑:“是,卑职两个儿子,都是嫡出、长子吴世桂…” “你那个长子就是畜生一个,救不了。”贾瑄嫌弃的摆了摆手,“改天把你小儿子送水师衙门来。” “水师衙门?”吴天佑一愣。 贾瑄没有回答,起身来到书案后掛著的堪舆万国全图前。 “吴都师应该听说过本王的平生之志吧?” “出海?”吴天佑疑惑的看著贾瑄:这不是王爷当年自己寻的保全之策么。 满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位少年驃骑將军要出海…然很多自以为聪明的人都觉得,那只是少年將军给自己寻的一条出路。 如今少年已经封王、权倾朝野,这齣海二字怕也只是个幌子了,毕竟又愿意拋下这无极的富贵去那穷乡僻壤呢。 “没错。”贾瑄正色道:“世人皆以为那是我给自己寻的退路,却不知、这茫茫天下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 说著指了指地图对吴天佑道: “看著这片地图,你自己选一片地方…將来你可以带上你的人,去做个总督。” 吴天佑:“这…王爷…” “你既信不过朝廷,那就选和我当初一样的路。”贾瑄淡笑道:“这天下大得很,纵横九万里,肥沃之地不计其数,与其让兽族蛮夷占据、还不如让自己人占了。” “怎么样,吴督师…你不会只能窝里横吧?” “王爷莫要小瞧了某家!”吴天佑被贾瑄说的有些热血上头,此时再被一激,也来了豪气、走上前、大手在一条虫子一样的四岛上一拍。 “如有可能,某愿督师此地!” 贾瑄笑道:“行、希望到时候吴督帅能拿出当年戊午犁庭的气魄,平了它!” “是!” 携大胜之威、威逼之,许与巨利,收其子入麾下。 威逼利诱,恩威並施,再加上吴贵妃那封书信,吴天佑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此刻,他愿意相信:太上皇与汾阳王愿以大智慧化解蓟辽肘腋之患,与他一条活路。 “这个,你拿著…” 贾瑄抬手拿出了一封圣旨。 “这是…”吴天佑目光看向桌案。 入门前他便已经看到桌子上放著两封圣旨,这是其中一封。 贾瑄双手喷著圣旨送到吴天佑面前:“册封圣旨,太上皇念你卫国有功,擢你为潁国公,太子少保,圣旨內容我就不念了、你自己看吧。” “啊!” 国公,自己拼了这么多年,终於拿到了! 吴天佑闻言大喜过望,双膝一弯、重重跪地,双手托举:“臣吴天佑,叩谢太上皇隆恩!” 贾瑄微笑著將圣旨放入他的手中:“恭喜吴都师。” “多谢王爷。”吴天佑恭敬的站起身来,悄悄瞄了一眼另外一封圣旨,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封圣旨,是…” “抄家灭门,株连九族…同样是给你吴都师准备的。”贾瑄微微一笑,拿起那圣旨、扔到旁边的火盆里面。 “不过现在、用不著了…” 吴天佑不自觉的抹了把汗水。 一手屠刀,一手蜜糖 这位王爷,的確是个干大事儿的。 贵妃与了他,似乎也是件好事儿。 贾瑄示意吴天佑落座,笑道:“好了,吴督师,现在可以说说蓟辽军中何人想要害你了吧?” “是我的副將,耿宠!”吴天佑咬牙切齿的道:“我没想到此贼会如此丧心病狂,昨夜已经命心腹传讯回去、了结他的性命。” “嗯。”贾瑄点了点头:“此事你自己处置,若有需要锦衣卫也可胁从。” “多谢王爷。” “黄台吉此番冒险派人行刺、不惜將你身边的暗线都暴露,看来已经是狗急跳墙了。”贾瑄不无篤定的看著吴天佑。 “我料定明年开春、金庭一定会大举入寇…吴督师回去之后要小心备战,不要错过了这青史留名的一战。” 吴天佑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道:“王爷放心,卑职一定厉兵秣马,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尽起大军犁庭扫穴、盪清辽东!”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吴督师…女真人应该也多次爭取过你吧?” “嗯。”吴天佑点了点头,不无讥讽的道:“奴儿哈只、黄台吉,皆曾许下承诺、只要我愿意投效,愿许吴家割地封王…彼辈宵小,却是太看轻我吴天佑了。” 贾瑄笑了笑:“不妨就继续与他们接触,多给些许诺…” 吴天佑自然明白贾瑄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 “为保护督师的安全、避免再出现昨晚刺杀的事儿,回去的时候本王给你派几个高手,贴身保护。”贾瑄一脸关心的说道。 “这…多谢王爷!”吴天佑心中苦笑了一声,这国公爵果然不是好拿的。 给了你出路,你自然要有所表示。 所谓的保护,也可以理解为一种监视。 “另外,朝臣们针对你的弹劾可能不会停…”贾瑄笑道:“当然,这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吴天佑点了点头,心中略有忧虑。 “潁国公莫要多想,朝廷还需要你的十八万精锐开海拓疆呢。”贾瑄拍了拍吴天佑的肩膀。 吴天佑笑了笑,满怀心事的捧著封爵圣旨告辞离去了。 送走吴天佑之后,贾瑄便来到了太极宫、陛见的太上皇。 太极宫 贾瑄见礼之后,太上皇赐了座,与往常一样、並无任何异样。 “依你之见,吴天佑可信么。” “基本可信,不过需要做两手准备,以备万一。”贾瑄认真地说道。 太上皇微微頷首:“三郎你说的没错…是需要做两手准备。” “父皇…外面的传言,您都知道了吧。”贾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太上皇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小子,终归是忍不住了。 “嗯,知道了。”太上皇笑道:“所以,朕现在只想问你一句,是真的么?” “应该是真的吧。”贾瑄正色道。 “那块玉呢,有用么?”太上皇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 “有。”贾瑄毫不犹豫的说道。 “有什么作用?”太上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与长生有关否?” 修仙长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儿… “应该是没关係的…不过…”贾瑄笑著伸出了手,“父皇,你亲自体验一下。” “哦?”太上皇不无期待的伸出自己的手。 贾瑄双指搭在他的腕脉之上,然后精纯的先天母气从太上皇手腕处渗入。 “这是…” 太上皇眼睛瞪得滚圆。 先天之气 这是步入神游境、返本归元之后才能练出来的。 太上皇以近七旬的年纪,三次强行衝击天人境…这种做法对身体的损害是极大的,成了自然是好,不成的话当场故去都有可能。 正因为有了神游境的龙虎山张天师亲自护法,以先天之气守护他的心脉,才让他有了三次衝击的机会…可这三次衝击依旧对他的身体和经脉產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已经没机会了… 可现在,贾瑄的先天母气竟然在修復他的经脉暗伤… 贾瑄的这口先天之气,竟是比正宗神游境的先天之气更加精纯,更具生命力。 贾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输送先天母气,一点点修復著太上皇的经络。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贾瑄才缓缓收手。 只片刻功夫,太上皇似乎又年轻了四五岁,脸上的皱纹消失了不少… “这就是通灵宝玉之功?”太上皇语气颤抖,眼神炙热的看著贾瑄。 “嗯。” 贾瑄点了点头:“这玉我与公主也试过,与很多人都试过,似乎只有我才能催动…除此之外,我还没发现任何其他妙用。” “嗯。” 太上皇点了点头,不无惊喜的看著贾瑄:“这玉、朕也拿来试过,让很多人试过,完全就是一块顽石… 南楚一脉的典籍,朕也看过不少,此物、似乎只有南楚皇裔血脉、且需从娘胎开始孕养才会起效。 你楚皇一脉、歷史上出现过不少天赋异稟的人物,或许也与此物有关。” “父皇,此物虽不能令人长生,不过…它可以让你至少再多两次衝击玄关的机会。”贾瑄说著、郑重的站起身,对太上皇深施一礼: “父皇待瑄之恩天高地厚,瑄必竭尽全力助父皇登临天人境,让父皇好好咱大秦的九万里海疆!看看十几二十年后的大秦盛世!” “嗯、好!” 太上皇点了点头:“朕也想看看你说的那个盛世…不过朕现在在想,若无外面的谣言、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朕坦白此事?” “这个,至少也得等翻过年去。”贾瑄笑说道。 “你这猢猻。”太上皇笑骂了一声:“听宝儿说你的天工坊造出了一样神器?” “是的,父皇。”贾瑄正色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便领朕去看看。”太上皇兴致勃勃的说道。 贾瑄讶然的看著太上皇。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上皇闭关失败之后,其实就有些抑鬱了,行事作风也像是在安排后事,整日窝在长生殿內看著方士们炼丹,那样子应该是准备在死之前吃上一丸大药… 而今却是一扫疲敝,心情自然也跟著开阔起来。 “是,父皇。” “梁义,去、唤宝儿一起来。”太上皇笑著对守在外间的胖老太监梁义说道。 “是,陛下…”梁义满脸堆笑,爽快的应了声,刚要转身去请,却见甄太妃拉著宝公主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陛下,你这是…”甄太妃见到太上皇满面红光的样子,惊喜的叫了起来。 太上皇不无得意的笑道:“哈哈,都是三郎的功劳,前番几次冲关留下的暗伤现在都好了。” “好,好,这样就好。”甄太妃大喜,眼眶中隱有雾水… 宝公主则静静地看著贾瑄,眼神中满是柔情。 太上皇笑道:“走,爱妃,今日咱们出宫去逛逛,看看三郎他们弄出来的新玩意儿…” “也好,我也许久没出过宫了…” “陛下…”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忠顺王…薨了。” 太上皇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贾瑄等几人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罢”太上皇微微嘆息了一声,“三郎,宝儿,你们替朕去送他一程…” … 永安十八年最后一月。 辅政王大臣忠顺王赵仁因病薨逝。 太上皇下詔、停朝三日。 厚葬,民间婚嫁不禁。 一代“贤王”,曾在朝堂上將永正皇帝逼得节节败退的忠顺王,彻底成为了歷史。 他与皇帝、曹太后曾经做过的那件事儿,似乎也被尘封了。 … 七日后。 高丽,平壤城,皇宫。 黄台吉一袭通古斯王袍,端坐书房之內,书桌上防著一本已经翻得包浆的三国演义。 如今高丽已灭,黄台吉在高丽施行了剃髮易服策略,刀兵相向、杀的人头滚滚。 高丽皇室后宫尽成其麾下玩物。 两个多月下来,已经基本慑服了这片土地、消化了高丽王朝不少实力,势力大涨、麾下僕从兵马已逾八万,算上大战后残留的本部人马。拥兵十五万余,可谓兵强马壮。 废庶人赵瑛恭敬的站在黄台吉身旁,对面站著的赫然是拋下祖宗基业逃走的北静王水溶。 北静王水溶神色平静的看著黄台吉,一副与之平起平坐的模样。 “王爷,大秦神京那边传来信报,刺杀未能成功,贵族埋在吴天佑身边的棋子暴露了…大秦太上皇册封了吴天佑为潁国公,不过却派人將其监视了起来,出入皆有朝廷影卫隨行。 另外山东白莲教逐渐平息,曹国公何铭坚忽然率兵北上,兵入河北,似有监视蓟辽两镇之意。 还有,多尔袞在山东遭叛將生擒,贵族的代善汗趁机夺了正白旗的兵权…” 黄台吉越听脸色越难看。 自金庭在科尔沁草原大败之后,神京城內的女真谍网几乎也被一网打尽。 如今、他对神京和大秦內地情报的了解,竟然还要依靠北静王水溶的渠道了。 黄台吉听完之后、站起身来,在书房內不断踱步起来。 “贾瑄那小子,施的好一招毒计!” 虽然他和代善都知道那是贾瑄的毒计,为的就是让金庭分崩离析。可知道归知道,两人还是照著贾瑄的剧本演下来了。 原本视作夺嫡胜负手的多尔袞和正白旗,此刻也被代善阴谋拿下了… 若此时两部自相残杀起来,老汗王苦心孤诣营造出来的大势必將毁於一旦。 “水王爷,劳烦你去一趟盛京、告诉代善及各部旗主都统,本王欲与他立下盟誓,开春之后协力南下,先破神京者为王!” 先破神京者为王? 北静王微微一笑:“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暂时搁置矛盾…不过、蓟辽这边怎么办?那十八万精锐不解决,你们敢放心大胆的入关么?” “水王爷…你觉得我们有得选吗?” 黄台吉目光凝向水溶:“大秦有贾瑄坐镇,新政大行已经没有阻碍,九边重镇管控异常严厉,滴米无法出关。 我族需要的粮食、铁器虽然可以在高丽补充部分,但依旧杯水车薪。 此时不动,与等死何异?” 绞杀 贾瑄为他们准备的是一场综合性战爭。 资源、经济封锁绞杀。 最近这些年、天气日渐寒冷。地处南方的大秦尚且灾荒连年,身处北方的金庭更是步履维艰。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都不用秦军来杀,他们自己就得饿死大半。 “的確,你们没得选…当然我也没得选,所以只能赌了。” 北静王水溶面色阴鬱的说道。 朝廷抄没水家、诛九族、刨其祖坟戮尸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不过、他不在乎。 若能爭得这天下,將来再请祖宗入宗庙,享天下香火便是。 “不过看情况,王爷之前的策略应该是奏效了,朝廷虽然封了吴天佑国公,却对其多加提防,我等可趁此机会继续分化、继续拉拢…” 黄台吉点了点头 虽然吴天佑没被杀死,不过自己计策似乎也起到作用了,至少、大秦朝廷真的在防著吴天佑了,甚至还调集了兵马监视… 以吴天佑的智慧,应该能想到、一旦金庭灭亡,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个理他应该明白。 “还有科尔沁部,此族不除、我等也难安心南下…还望水王爷出手襄助。” 第334章 难断 草蓆卷尸 王氏终 太上皇:开府仪同三司 功高难赏? 年关將近,京城的年味一天比一天足起来。 大街上鞭炮响声不绝於耳——都是熊孩子们偷拆了家里过年的鞭炮散放著玩儿,炸地砖、炸马粪、牛粪… 贾瑄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繁华热闹的街市,追逐打闹的少年们脸上掛满了笑意。 忠顺王赵仁昨日下葬,贾瑄作为皇室女婿、帝国如今惟一在京的异姓王自然也要去送灵。 今日正是送灵归来… 今年,对大秦来说无疑是风波迭起的一年,幸而大秦抗住了,神京城也抗住了。 天下旱灾涝灾寒灾,大秦两京一十三省少有不受灾之地,天下流民四起… 铁网山叛乱,半城縞素。 辅政內阁成立,强行推行新政…辅政殿手持兵戈、抄家杀头,不知道多少高高在上的富贵之家被打落凡尘。 草原王庭起十八万大军入寇,大同府总兵王子腾投敌…汾阳王贾瑄一战定乾坤,活捉草原大汗乞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太极宫宫变、皇太孙被赐死。 科尔沁部內附,布木布泰成为帝国第一位女藩王—镇北王。 还有那场盛大的献俘大典,草原王庭之主、建奴老汗王成为献俘首礼。 皇帝被圈禁,不明不白的薨逝,最终得了个戾皇帝的諡號,还被那北静王水溶刨坟戮尸。 之后是山东白莲教造反,屠尽衍圣一脉,裂土封王没两天,那位天下第一就被汾阳王削成了人棍,槛送京师… 南安郡王战败被俘… 最后是忠顺王赵仁薨逝。 如此多的大事在一年內发生。 正常情况下,这就是皇朝末路、人心思变、国势转衰了。 然 大秦却奇蹟般的顶住了。 不仅顶住了,还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似有中兴之势。 外族入侵、反贼叛乱,都被汾阳王镇压下去了。 抄没晋商所得的天量財获,也让朝廷有了足够的財政支持賑灾。 上至庙堂肉食者、下至黎明百姓,人心思定… “明年就是泰安元年了,希望国泰民安吧。”贾瑄心道。 泰安,这是內阁眾臣擬定、太上皇首肯之新年號,已经遣驛使通传中外,以备民间婚丧嫁娶礼祀之用。 泰安,言简意賅,便是国泰民安之意。 “三弟,想什么呢?”贾璉与贾瑄並骑而行,见他看著那些顽童出神。 “没什么。”贾瑄收回了目光。 “差不多饭点了,走…我请你们吃饭。”贾璉看了看不远处的天香酒楼,对贾瑄、贾琮、贾环和薛蟠说道。 “行。”贾瑄笑道,这几年、贾璉都在西北戍边,贾环贾琮两人虽然跟著自己在羽林卫做事儿,但也难得一起吃个饭。 天香楼,贾璉特意要了个二楼临窗的大包间,要了上好的酒席。 “来,咱们兄弟几个喝一杯。”贾璉举起酒樽,笑道:“难得咱们兄弟聚在一起,今日不醉不归。” “二哥,放心、你要喝醉了我背你回去。”贾环笑嘻嘻的说道,这小子胆子比较大,跟贾瑄都能开个玩笑的。 贾琮只是在一旁憨笑。 “我喝醉?”贾璉呵呵一笑,“环哥儿,不是哥哥小瞧你,就你这样的、哥哥我一个喝你三个。” “我不信…” “那就来…” “一起干了。” 眾人如今都是武將,性子早不比当年了,喝酒都是一碗一碗的。 几碗酒下肚,眾人逐渐放开,薛大脑袋也开始忘乎所以起来,端起碗就和贾瑄拼了起来。 “王爷,打架打仗我不如你,但是这喝酒么,我老薛从来没输过谁…嗯、除了璉二哥…来,我干了,你隨意。” 薛蟠这几年跟著贾璉在西北,別的没学出来、酒量见长。 “干。”贾瑄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个,一口气喝光。 “好,再来…”薛蟠喝完又给贾瑄倒上。 贾瑄微微一笑,心说、这薛大脑袋怕是有什么事儿要与自己说…先借酒壮胆呢。 果然几碗酒下肚,这廝已经迷瞪起来:“瑄哥儿,你啥时候娶我妹妹过门…” 贾瑄:…… 这边,贾琮、贾环两人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了,根本没听清楚,唯有贾璉,眼神微迷,笑看了过来。 “瑄哥儿,我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要娶了我妹妹,保证薛家家业分你一半…不,全是你的…” “薛大哥,你喝多了。”贾瑄笑著给他添了一碗酒。 “谁说我喝多了,你儿子才喝多了。”薛蟠说著端起碗一饮而尽:“来哥几个,咱们行了酒令… 我先来…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绣房攛出个大马猴。 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女儿乐,一根……” “噗~” 贾瑄刚喝下去的一碗酒全喷到了薛蟠脸上。 “好大的雨…”薛蟠用手抹了一把脸,大脑袋往前一扎,埋进了面前的鱼汤里。 “哈哈!”贾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贾琮、贾环两个也傻狍子似的跟著乐。 “这是薛兄弟最得意的一首…在甘州的时候就经常念,我都听烦了。”贾璉笑说著,端起碗与贾瑄碰了一个。 两人喝了一个,贾璉放下碗、神色迷离的道:“老三,哥哥有几件事儿求你…” “二哥,你说…” 贾璉:“你大侄子入宗籍的事儿…” “这事儿你找贾芸就行,族中的事儿现在他在管。”贾瑄拿起筷子夹了块嫩牛肉,一边吃一边道:“二哥,二嫂子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不是说了么,开年我回甘州…”贾璉说著,抬起酒罈子就往嘴里灌,清冽的酒液流淌下来、將衣衫全部打湿了。 贾瑄无语道:“你倒是带著女人孩子回甘州了,二嫂子…你这不是让人守活寡么?” 贾璉:“她要愿意,我可以与她和离、甚至她休了我也行。” 贾瑄惊愕的看著贾璉。 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贾璉放下酒罈、笑看著贾瑄:“三弟,不是谁都有你那么好的命,能遇到公主和林表妹这样的女人… 说实话,和她…我现在一天都过不了… 是、我知道我混蛋。 但我凭什么委曲求全…人生苦短,我就想安生点。战场杀伐回来、家里能有个知暖知热的。你知道我成婚之前有两房小妾、还有一个贴身丫鬟吧…” 贾瑄心说:我知道个六。 贾璉说著竟然掉下了眼泪,一手挽住了贾瑄的脖颈:“都是尽心服侍我、一个还是从小照顾我的。 我与她成婚之后都被她赶了出去…那个侍女、她趁著我不在、卖给了一个老鰥夫…后来上吊死了。” 贾瑄神色微变。 果然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善恶,没有绝对纯粹的好… 贾璉说的这些事儿,像王熙凤能做出来的。 双方走到这一步,矛盾其实早已经埋下了。 原著中,王家倒塌之后、王熙凤马上就被休弃。 如今更是不一样了,贾家崛起、贾璉更是成了铁板钉钉的荣国府世子,还是甘州大营副都督,掌握几万兵马。 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仰人鼻息的主儿了。 “三弟、你说要你遇到这种女人,你会怎么办?”贾璉又灌了一口酒。 贾瑄:…… “那你当初怎么不阻拦?” 贾璉冷笑:“我怎么没有拦过…她与那毒妇姑侄两个一手遮天,我出趟门的功夫、人就不知所终了。 老太太也是装聋作哑…这里面的谋算,三弟你不会不清楚吧?” 贾瑄心中顿时明了。 王熙凤那边是要独宠,纯粹的醋罈子发功。这恰好正中了王夫人的下怀、这女人心心念念都想把荣国府夺过去,自然不愿让贾璉这个荣国府正统继承人身边多女人、留下子嗣。 至於贾母,她怎么会为两个小妾和一个侍女去为难王夫人和王熙凤? 还有一点、贾璉当时也摄於王子腾的势力,甚至那时候他也有討好王家之心…所以没敢大闹起来。 “现在好了,王子腾那个贱种被千刀万剐了…哈哈,死得好。”贾璉將手中酒罈一扔,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说得好,王子腾那个贱种死的好、大快人心…”隔壁包厢传来了一个醉醺醺的吼声。 贾瑄心中微嘆… 一场酒席,贾璉、贾琮、贾环、薛蟠全都喝高了,唯独贾瑄只是微醺… 贾瑄只能叫了人来,將他们一一送回,帐自然也是贾三公子结了。 刚將贾璉扔进马车,便见大师姐魏离月骑著一匹血龙马找了过来。 “师弟,內卫司天牢关著的那位不行了…” 贾瑄微微頷首:“走,去看看…” 內卫司天牢 阴暗的监房內,王氏奄奄一息的躺在乱草之上,一头白髮乱糟糟。 被送到內卫司天牢之后,贾瑄从未看过这毒妇一次,也没让人审讯。 就这么关著。 一连几个月下来,这女人被嚇疯了。 每日担惊受怕,怕贾瑄收拾她、更怕贾瑄对付她的一双儿女,整日神神叨叨,大喊大叫的。 这会儿將死,倒是清醒起来了。 “见…我要见贾瑄…” “王爷已经来了,你要说什么,说吧。”狱卒冷声说道。 “王、王爷?” 王氏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让她有很又怕的少年,一袭郡王蟒袍、静静地注视著他。 “你,你封王了…”王氏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还有一丝惊惶。 贾瑄封王了 那宝玉呢? 他就是宝玉的克星,他越昌盛、宝玉便越倒霉,还有王家…还有宫里的娘娘。 贾瑄没有回应。 狱卒在旁喝道:“有什么话快点说。” 王夫人:“我…那块玉、是你的…你不是贾家人。周瑞家的亲眼所见、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死了…是有人將你偷换了…那块玉、会发光…真的会发光…” “然后呢?”贾瑄淡淡的说道。 王夫人巴巴的看著贾瑄:“求你,放过宝玉、放过娘娘,放过王家…这些与他们无关…我把命赔给你便是。” 死到临头,这位最在乎的还是贾宝玉、王家、还有已经去念佛的那位。 “你,告诉她…”贾瑄看了一眼狱卒,转身出了牢门。 “实话告诉你吧,王子腾造反、被千刀万剐了,王家全家被株连… 至於德妃娘娘,先帝已逝,德妃娘娘自请去感业寺出家祈福了。 至於你儿子贾宝玉、倒是能耐了,造了反、杀了衍圣公满门,如今是天下头一等的通缉犯,人头赏银十万两呢…” “什么…这…”王夫人瞪大了眼睛。 王家 宝玉。 怎么会… 嗝~ 一口气上不来,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外面飘起了雪花 天牢大门打开,王氏被卷在草蓆之中拖了出来,被收尸人送往了城外乱葬岗… 王氏毒妇、机关算尽,终落了个草蓆卷尸无人问的下场。 …… 寧荣后街,薛宅。 年节將近,薛蝌这位镇北王府属官也从科尔沁草原上回来了,还带回了大批年礼。 薛姨妈和宝釵正忙著分拣年礼。 “这个送给公主,这个送给郡主…”屋里炭火烧的通红,宝釵一袭水红色裙装,丰腴白皙的脸上流淌著小妇人一般迷人的光彩。 “郡主…” 黛玉获封荣安郡主,可是馋坏了不少人。 “咱们女人啊,这辈子一靠老子、二靠兄弟、第三靠的就是男人了。”薛姨妈不无感嘆的拉著宝釵道, “你看林姑娘、老子是名臣大儒,又有王爷宠著,就连天家也得给几分薄面,小小年纪便封了郡主…” “妈、也不全是呢”薛宝釵笑道:“桃夭自己就封了伯爵,还有离月姑娘也是…她们都是靠自己呢。” 一说到这个,薛姨妈就更心塞,更羡慕了。 贾瑄身边的女人都封爵了,桃夭自不必说、现在谁还敢拿她当普通妾室看待? 外面谁不唤一声夫人? 这可是正经太太才有的待遇。 自己有爵位有俸禄还有爵產…还能领兵马。 那爵位还能给自己所出的子女传袭,属於是自带蒙阴了。这种女人、连皇子都抢著要的。 还有那个魏离月,王熙凤整天念叨著好生养,瞧那意思是要留给汾阳王的。 “儿啊,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已经给了王爷了?”薛姨妈认真地看著宝釵。 “妈,你…说什么呢…”薛宝釵面颊緋红,不依道。 “唉…”薛姨妈见此情景,哪还不知道真相、微微嘆了声:“那王爷可有说什么时候娶你进门?” “妈…这事儿…”薛宝釵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这得等公主和郡主过门之后…” 薛姨妈急道:“那,那要是有了怎么办?” “王爷说、不会的…他能…” “女儿,你糊涂啊。”薛姨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孩子,还是早要早好…你听我的,要是能生下长子,你在府里才能立得住…” “妈!” 薛宝釵忽然抬起头,正视著薛姨妈:“王爷他最不喜欢內宅算计,这话以后別再说了。” “冤孽啊…”薛姨妈无奈的嘆了声,“只希望你哥哥再长进点、能给你做靠山,不然啊…” “挑开了…小妹妹滴红盖头哇…”正在此时,外间传来了薛大脑袋的歌声。 “这个孽障,这才好几天、又跑哪儿灌黄汤去了。”薛姨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出门迎了上去 但见薛蟠被小廝扶著,脸上带著傻笑,歪七扭八的走了进来:“妈,你怎么来了?翠红、给母亲看座…” 薛姨妈:…… …… 王氏的死,未让贾瑄心中盪起丝毫波澜。 从內卫司出来之后,贾瑄先是去了一趟布政坊林家,以家中姊妹诗会的名义將林妹妹接了回来。 临近年节,林如海也忙著拜访接待同僚同年,少有时间陪林妹妹,自也不阻拦什么。 贾府后宅,別苑、青莲居。 贾瑄与林妹妹赶到的时候,却见宝公主也回来了。 除了宝公主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女,一袭大红猩猩毡,笑著站在迎春身旁,好奇的打量著贾瑄和林黛玉。 “殿下什么时候来的?”贾瑄拉著林妹妹,惊喜的加快了脚步。 “咳,汾阳王贾瑄,接旨…”宝公主轻咳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的圣旨展开。 贾瑄只好停下脚步,作势欲跪。 “免跪。”宝公主摆了摆手,睨了他一眼。这混蛋、这会子跪了,私下里肯定让自己跪回来。 “奉天承运,太上皇帝詔曰:汾阳王贾瑄公忠体国、仁孝节义乃为天下楷模……特旨封天策上將,开府建牙、仪同三司。” “啊?”贾瑄惊讶的看向宝公主。 开府建牙!仪同三司。 这是在朝廷现有的官衙体系外建立一套自己的衙门。 此制在隋唐之后便已经基本不存在了。隋唐之前、也只有宰相、实权位同三公和权臣才有可能得到待遇。 隋唐之后,隨著皇权逐渐加强,所谓的开府建牙加封、已经沦为荣誉加封,失去了开府署政的意义。 然太上皇这次加封,显然不是简单的名义加封,而是真的给了自己开府署事之权。 而且还给自己加了个天策上將… 太上皇这是在给自己酬功,酬上次给他治疗经脉受损的功劳。 “別多想。” 宝公主嫣然一笑,將圣旨送到贾瑄手中:“父皇考虑到你身兼多职,每天东跑西跑的,乾脆便给了你开府署事之权。 以后大秦水师都督府、內卫司、禁军、羽林军点卯应事,还有军机票擬批红都可以在天策府做了。” 开府建牙,確能给自己省下不少事情,以后就不用四处跑了,除了日常巡察禁军和羽林军之外,其余事务都可以在天策府做了。 贾瑄接过詔书,笑道:“这下,有人又要上摺子劝諫圣人了。” 自从自己以及冠之龄获封辅政大臣之后,就有人开始上书劝諫太上皇,让太上皇不要宠信太过,免得误国误人。 这样的声音虽不是主流,却从未停歇过。 宝公主莞尔一笑,却未放在心上。 “姐姐,这位姑娘是…”贾瑄將詔书递给一旁的桃夭,好奇的看向迎春身边的少女。 迎春拉起少女的手,笑道:“三弟,这是太太的內侄女、咱们的表妹…” 邢岫烟是邢夫人的內侄女,与原著邢家投奔不同,邢岫烟此番上京却是邢夫人命人接来的。 如今邢夫人日子过的不错,唯一欠缺的便是没有儿女傍身,便想起了娘家的內侄女,乾脆遣人接了来、放在身边养著。 相应的,邢岫烟的待遇也比原著好了不少,刚入府邢夫人便给她配了几身上好的衣服,首饰头面一样不差… “民女刑岫烟见过王爷。”邢岫烟唇角微笑、规规矩矩的见了一礼。 贾瑄笑道:“表妹多礼了,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以后叫三哥哥便好。” “谢三哥哥。” …… 吴王府。 书房 吴王赵元眼神阴鬱的看著刚送来的邸报。 上次贾瑄的身份风波,南楚皇裔、明香教少主…吴王原以为会让太上皇心生警惕,没想到…人家宠信更甚了。 “开府建牙,仪同三司…皇爷爷真是昏君了,国朝军政需要贾瑄不假,但如此毫无节制的加封,也非保全臣子之道… 再这样下去、这大秦江山將来姓不姓赵都两说!” 年不过弱冠,便已是异姓郡王,马上又要娶皇家最尊贵的公主,还是辅政王大臣。 若他再建功,还有什么能赏的? 等赏无可赏的时候,这江山… “阿弥陀佛,王爷…眼下这种话还是要少说,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拉拢了汾阳王,这个当口您真正的对手是梁王,而非汾阳王。”文觉和尚低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孤王知道!”赵元低哼了一声:“只是觉得太上皇…越来越昏庸了。” 文觉和尚微嘆了一声:“如殿下所说,大秦朝堂如今是真离不开汾阳王、北边草原、金庭都需要他来对付…太上皇毕竟老了、加上先帝和忠王的事儿,他很难再信任您和梁王了。 王爷还是想办法把储君之位拿到手吧。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口的吃。” “罢,那就先斗败了赵曦、然后再…”赵元缓缓握紧了双拳,绿豆小眼中精光闪烁。 “林莫!” “王爷有何吩咐。”一袭黑衣,怀抱长剑的青年从门外走入,表情冷淡如水,与赵元曾经的贴身护卫陈浣一模一样,也是个冷麵剑客。 第335章 心高命薄 前途堪忧 贾瑄:仁至义尽 入府拿人 新桃旧符 “林莫,你来王府有三月了吧?”赵元抬头注视著黑衣青年。 林莫面无表情的道:“稟殿下,已经四个多月了。” “原来已经四个月了…真是难为你了。”赵元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 “殿下这是何意?”林莫不解的问道。 “何意?” 赵元轻蔑一笑、从旁边的书札中抽出了一张纸,在书桌上展开,那纸笺上赫然印著一个紫色脸谱。 林莫一见那脸谱,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 赵元仿若未觉,自顾自的说道:“传说白莲少主东方睿醉心戏曲,一天不上台唱戏就混身难受。其身边有八名高手护卫,统称傀影… 可惜,此人脑子不怎么好使,第一次以戏子身份入京,差点折在了曹国公手中,中秋之夜又异想天开想要借唱戏为名袭击贾家內宅,结果却中了贾瑄请君入瓮的圈套… 我说的对吗?傀首大人!” 声音落,十余名劲装护卫手持刀剑冲了进来,赵元身后的屏风后也窜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护住赵元。 文觉大师则上前一步,拦在了赵元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莫死死的看著赵元,长剑蓄势待发。 “是我,首领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莫缓缓回头,只见一个脸上有著恐怖刀疤的少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你…老么,你…我不是让你逃了吗,你怎么…还回来?”林莫惊怒的看著少年。 “我刚逃出寧荣街、就被中车府的人“救”了。”刀疤瘸子不无歉意的看著林莫:“莫哥…你也知道中车府的手段,我…对不住你。” “罢,你能活著就好。”林莫抽出一半的长剑缓缓归鞘,转头看向了吴王赵元。 “王爷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为何还愿將我留在身边,让我做贴身护卫? 难道王爷不怕我杀了你!” “本王相信陈浣的眼光,他说过、你是个纯粹的剑客。” 赵元缓缓站起身来,提到那个护卫了他十几年的冷麵剑客陈浣,绿豆小眼中不禁泛起了雾花。 “当然、本王更相信自己的判断…白莲少主被活捉,你这个八大影卫之首却还活著…我要是白莲教主、肯定怀疑你是贾瑄的探子。” “胡说八道!”林莫急怒道:“出卖少主的分明是胡月…当时我们…罢,我与你解释什么…要杀就杀、要剐便剐。”说完脖颈一挺—但求速死。 “呵,是条汉子。” 赵元呵呵一笑,正色道:“你的说辞本王相信,但白莲教却未必相信。 这点你肯定清楚,所以这四个月来你一直没有和白莲教有过任何联络,倒是有意无意的往荣寧街、布政坊林家那片閒逛… 你在监视贾府?你想报仇?你想杀林家的女公子?” 林莫:“你在监视我?” “你也可以理解为关心。”赵元淡笑道:“贾府防守严密,高手如云,你又是我的护卫,你要是做出点什么事儿来,那我岂不是要跟著坐蜡…” 赵元说著顿了顿:“或者,你就是想以本王护卫的身份行刺那林家女公子,嫁祸本王,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你们都不亏了。” “是,又如何?” 林莫声音微颤:“教主对我恩重如山,少主落於敌手,我本该自行了断、苟活至今也是为了解救少主…如今既被你看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是想绑架林家女公子来换你家少主。”赵元不无讥讽的摇了摇头:“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林莫缓缓闭上了双眼,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大师,你先出去…”赵元目光投向文觉和尚。 “王爷,此人…你要慎重啊。”文觉和尚一脸认真地看著赵元。 收留一个反贼,一个处心积虑要对付贾瑄的人在身边……文觉和尚已经大致猜出这位爷要做什么了。 这位爷,已经在为后梁王时代做准备了。 只是… “大师,你放心,本王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元绿豆小眼深邃的看著和尚,语气中透著些许杀意:“希望大师守口如瓶。” “阿弥陀佛,王爷放心。”文觉和尚微微頷首,退了出去。 赵元一挥手,眾王府护卫也纷纷撤下。书房中便只剩下林莫、刀疤老么二人…… …… 临近春节,山东那边开始不断有捷报送至京城。 曹国公何铭坚在忠贞侯秦良玉的白杆骑兵配合下,连续剿杀了三股叛军、俘虏杀敌数万人,之后兵锋北指,六万大军入河北、最终在北平府驻扎下来,山东叛军残余则交给秦良玉和荣恩伯贾赦清缴。 六万大军就像一柄利剑,挡在了蓟辽两镇十八万大军身后。 在世人眼中、朝廷此举就是在未雨绸繆。 事实证明,朝廷並不相信吴天佑。 朝堂之上,弹劾蓟辽督师吴天佑的奏摺堆满了奉天殿,朝廷虽然採取了怀柔的政策,册封吴天佑为潁国公。 但许多人都觉得,这只是朝廷迫於形势、无奈的选择罢了。 北平府六万精锐,防的就是蓟辽十八万人马与女真人合流。 曹国公何铭坚到达北平的次日,蓟辽两镇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杨武阅军,铁骑连锁、旌旗蔽日。 蓟辽两镇四位总兵官联合上书,说此次阅兵扬武、为的是震慑关外群寮… 隨奏摺送来的还有此次阅兵杨武所耗钱粮帐目,让朝廷给予补充。 此事一经传开,朝野无不沸然。 吴天佑国贼之名甚囂尘上。 吴天佑此时尚在神京,吴家刚搬了新家。 从原来的伯爵府搬到了敕造潁国公府。 新府邸正是理国公府柳家的原来的敕造宅邸,柳芳被俘变节投敌之后、理国公府便被朝廷收回。 拿来赏赐吴天佑倒正好,都是敕造国公府、一样的规制,换块牌匾就能入住。 刚入住,潁国公府的围墙便被人泼了粪,泼了漆,更有血气方刚的学子,三五成群的到潁国公府门前叫骂… 甚至到了吴家下人外出买菜都没人卖的地步。 如今、一谈到国贼吴天佑、人人都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吃其肉寢其皮… … 腊月二十一 宜婚嫁、宜乔迁,宜…开府 与寧荣街一街相隔的朱雀大街上,隨著鞭炮鸣响,一扇红漆大门缓缓打开,大门上方赫然写著,大秦驃骑大將军衙! 开府建牙 原本这衙门是直接开在贾瑄的汾阳王府的,只是汾阳王府还在紧张建设中,还是个大工地。 贾瑄只能暂时將大秦水师衙门的府衙改成自己的驃骑大將军衙门了。 衙门正殿、白虎堂。 贾瑄身著玄色蟒袍高坐帅位之,宝公主一袭玄色大妆,凤冠流苏,神色肃穆的站在贾瑄侧后。 殿內,贾千山等玉龙十四將,贾环、贾琮、陈武、戚琿、谢元等羽林军將校,魏离月、桃夭以及十多名內卫司主司,二十余名禁军將校,郑荃、丁俊、牛珩、徐旭、等十余名水师將校,以及十余名文属官员肃然而立。 殿外,倪二身披重甲,领著数十名手持大秦战戟的禁军锐士守卫著。 “臣等参见王爷!参见公主!”眾属官齐齐下拜行礼,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盎然。 洪亮的声音似要將屋顶掀翻一样。 所谓鸟隨鸞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身在官场、身在军伍,跟什么人很重要,跟对了人飞黄腾达,跟不对人蹉跎半生。 如今的大秦,汾阳王贾瑄无疑就是那只最耀眼的凤凰。 “免礼!” 贾瑄微笑著抬了抬手,“从即日起,內卫司、水师都督府,羽林军,禁军第一、第三大营,合署点卯应事。 从即日起,诸位即是朝廷栋樑之臣,也是我驃骑將军府属官。 本王有言在先、不要以为入了驃骑將军府就高人一等了,合署办公只为寻方便,绝非结党营私,诸位若有违法乱纪之行,本王必严惩不贷。 望诸位恪尽职守,精忠报国! 诸位有何良言建策,也可向本王直书,本王若不在、则由宝公主负责。” “臣等遵命!” 贾瑄摆了摆手:“水师衙门的人留下,其他人散了吧,各应其职,有事直呈,不可疏漏。” “是!” 眾人深施一礼,各自散去。 下属属官各有各的官衙军帐,所谓的开府建牙、点卯应事,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朝会。 属官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聚集在一起,商討军政之事,属官们有事儿也可直接入府稟报。 若无建衙之权而这么干,那就有结党谋逆的嫌疑了… 水师衙门就设在白虎节堂旁边,“小朝会”散去之后,贾瑄与宝公主、桃夭,魏离月,以及水师副都督郑荃,校尉丁俊、徐旭,牛珩,以及吴天佑的小儿子吴华来到了水师衙门正堂。 “丁俊,关於水师营造新式宝船和运兵船的计划我看了,三艘新式宝船太少了,还不够那平海王塞牙缝的。”贾瑄端坐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奏章。 丁俊苦笑道:“王爷,新式宝船厉害是厉害,可就是太贵了、一艘造价二十一万两,再要多造、海师衙门经费就不够了。” 新式宝船,也叫蒸汽风帆舰。 天工坊锻造的蒸汽锅炉进入实用化阶段之后,贾瑄先行出资试建了三艘较小的蒸汽风帆船,大获成功。 才有了现在的新式宝船… 贾瑄眉头微蹙,看向了水师副都督郑荃:“不是才拨了一百五十万两给你们么?” 这郑荃原是福建水师提督,是个通晓海战的。 可惜因为朝廷之前没有余力发展海师,加上海寇水匪和南方官绅豪族与海寇勾结,福建水师备受打压腐蚀,几年拿不到一艘新船,最后就剩了一个空架子。 许多水师將校甚至连游泳都不会。 贾瑄接手水师之后,一番大刀阔斧改革,超过九成將校被调往它处,只留下了郑荃等少数几个通晓水战的將官。 贾瑄接手后的大秦海师、说是从零开始也不为过了。 郑荃正色道:“王爷,这百五十万两、包含了徵募训练新丁水手,以及衙门日常开支…训练水手还要造些小船,挤出三艘宝船的经费已经很难了。” 贾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行,那我再拨一百五十万两与你们。增造五艘新式宝船、剩下五十万再造些运兵船…” 郑荃忙道:“王爷,运兵船造价远不如新式宝船,用不了五十万两。” 贾瑄:“用得了,你等照做便是。” 郑荃神色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炙热,显然明白了贾瑄的打算。 发展海师,可不止是为了与敌海上决战,还要由海向陆! “是,下官明白。”郑荃郑重的向贾瑄施了一礼。 “行,你等去忙罢,对了、小青蛙…”贾瑄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十八玉龙卫之一的老十三贾煌。 这小子是个奇葩,胖乎乎的、小时候长得像只小青蛙,眾人叫习惯了,便一直叫他小青蛙。 贾煌的实力在贾瑄的十八家將之中足以名列前五,但这廝就喜欢十三这个称號,早年武力比拼座次,每次都是十三名… “三爷!” 贾瑄笑道:“你水性不错,兵法学的也不错。今后就在水师当个將军吧。” 这小子不知怎么地,虽然武力不错,但性格粘人,小时候最喜欢缠著贾瑄给他讲故事,在他心中儼然是將贾瑄当成哥哥了。 水师在自己的计划中是重中之重,贾瑄自然要在关键位置上安上自己人。 虽然徐旭、丁俊的忠心毋庸置疑,但终归比不得自己从小带大的少年亲卫团们。 “啊…三爷,能不能不去?”小十三苦著一张脸,巴巴的看著贾瑄:“我想和兄弟们在一起。” 贾瑄笑道:“你只是打前站,千山他们早晚都是要入水师的。” “那好吧。”小十三无奈点头道。 “別哭丧个脸,打起精神来。”贾瑄沉声道:“好好干,不要给我丟人。” “是!”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吴天佑的小儿子吴华道:“吴华,以后你就跟著十三。” “是,王爷。” “行了,都散了吧。” 待眾人散去,贾瑄才笑著拉起宝公主的手,“宝儿,刚才白虎堂上,你怎么不与我一起坐下?” 宝公主莞尔一笑,正色道:“驃骑大將军府只需要一个声音,我站在你身后即可。” 贾瑄心中一暖,双手捧著她娇艷的脸颊:“遇到你和林妹妹,我应该是把几辈子的幸运都用光了。” “我们也是呢…”宝公主笑看著贾瑄,明眸明亮。 “三爷…” 桃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声音落、便见桃夭快步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贾瑄疑惑道。 桃夭:“吴天佑的长子吴世贵、杀一个国子监学子…国子监王祭酒领著学子把潁国公府围了。现在京兆尹和锦衣卫的人也到吴家府前了,不过都被吴家家丁挡住了去路。 锦衣卫十三太保朱桓请示三爷,此事当如何处置。” “这个蠢货!” 贾瑄神色微变。 吴家此刻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他这会儿杀人、杀的还是国子监学生,就是在火上浇油。 “那吴天佑怎么回事儿,本王已经提醒过他,让他把那畜生看好了,不要放出来惹事儿…” 宝公主秀眉微凝:“三郎,这吴世贵极得吴家老夫人喜爱,吴世贵的妻子也对其宠溺非常……吴天佑也未必管得了他。 这事儿若处理不好!” “处理不好?”贾瑄冷笑:“他吴天佑若敢反,那便一锅烩了!” 朝廷是有些投鼠忌器,但绝不是软弱可欺。 机会给了你,你把握不住、那就只能走下下策了。 “三郎的意思是,这吴世贵…” 贾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什么好说的。” “让朱桓带人入府拿人!” “是!” …… 与此同时,潁国公府。 吴天佑阴沉著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 “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这当口你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国子监的学子…你这叫你父亲怎么办?”吴家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看著大孙子,又是疼惜、又是无可奈何。 “老祖宗,这事儿不怪我,就怪那畜生…他当街辱骂父亲、说父亲是国贼,我不杀他留著他过年么!”吴世贵仰著脖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无法无天!別人骂几句你便要杀人…”吴天佑见他半点悔意也无,更是怒不可遏。 “来人,把这畜生与我送出去交给官府,留著这祸害在府上的,我吴家早晚要被灭门抄家。” “不可!”吴老夫人忙上前拦住亲兵,同时对吴天佑道:“人是我指使大孙杀的,你要送便把我也送给官府,我才是主犯…” 见吴老夫人拼命的架势,吴天佑只觉脑瓜嗡嗡的。 悔不该,没有听汾阳王的建议。早知道就把这畜生双腿打断,让他出不得府。 “老爷,不好了,闯进来了…锦衣卫的人闯进来了。”这时,管家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什么…” 吴天佑大惊,外面隱约响起了刀兵碰撞的声音。 “快,快住手…来人,把这畜生送出去。” 吴天佑大声疾呼著冲了出去。 府上亲兵和锦衣卫开战! 那是造反… 过不了今天,这潁国公府就会成为歷史。 这事儿,他相信朝廷做得出来,汾阳王更做得出来。 “这…怎会这样,朝廷怎么会…”吴家老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亲兵將大孙押了出去。 锦衣卫强闯国公府就是个信號。 朝廷不准备给吴天佑面子了。 吴家,前景堪忧。 家族兴衰在前,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孙子了。 不多会儿功夫,吴天佑阴沉著脸回到了堂上,吴世贵则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 “天佑,怎么办?朝廷是不是要对付我们吴家了…世贵他…你想想办法,救救他!”吴老夫人巴巴的看著吴天佑。 一时、吴天佑夫人也闻讯赶到,在堂上哭天喊地起来。 “闭嘴!”吴天佑红著眼冲吴夫人怒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若非你一味骄纵,岂有今日之祸!” …吴世贵杀人被锦衣卫入府抓走的消息很快传开,与此同时、几只信鸽飞出、直北方飞去。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时间不会因为某人某事停留,转眼已到了永安十八年的最后一天。 往年这个时候,皇家都要设宴招待在京要员、宗亲勛贵,以示皇家恩典。 皇后娘娘也会在凤藻宫设宴招待各府誥命,並赐下恩赏。 不过今年皇家变故连连,戾皇帝大行,忠顺王身故,皇长子获罪被杀,皇三子死於乱军、北静王附逆… 此乃大哀之年,皇室庆典自然也就免了。 太上皇昨日詔令,命贾瑄会同吴王、梁王三人一起代其前往太庙祭祀天地、祭告列祖列宗。 太庙祭祖完毕,已是正午时分。 贾瑄谢绝了吴王梁王共餐的邀约,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布政坊林家。 贾瑄赶到的时候,林府管家宗叔正领著人在大门口帖春联,那春联一看便是出自林妹妹的手笔,疏阔清朗… “三爷快进去吧,老爷和小姐等候多时了。”宗叔忙请了贾瑄入府,直奔正厅而去。 厅上,餐食已经摆好,黛玉和林如海父女二人却还在一旁饮茶。 贾瑄见状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说法:女婿去岳丈家吃饭、能不能转桌子的问题。 自己这也算是人生巔峰了。 贾瑄与林如海施了一礼,笑道:“姑父、林妹妹你们等我做什么,先吃了就是。” “谁愿意等你,你这是凑巧了。”林妹妹轻哼了一声。 贾瑄看向桌上的三套碗筷,笑而不语。 林如海见一双小儿女互动的样子,忍不住抚须微笑。 “先吃饭吧,赶紧祭了祖,贾家那边还有一场等著你呢。” 贾瑄一怔 皇室的祖宗,自己要祭。 林妹妹家里的也跑不了。 还有贾家那边,自己是族长主祭…这年终尾祭就够自己忙活的了。 三人坐定之后,贾瑄笑道:“林妹妹,等那边弄好了我来接你?” “想什么呢你…” 第336章 夺妻之恨! 除夕夜好杀人 年余庆… 林黛玉秀眸微嗔:大过年的我与你去贾府?那父亲怎么办… 年节下、將老父亲一人留在家中守岁? 於情於理这都是不合適的。 贾瑄笑了笑,心说、这老岳父是有些碍事儿,不像前几年、林妹妹都可以陪自己过节守岁。 “你小子、嫌我碍眼了?”林如海笑道。 贾瑄忙笑著摆手道:“没、怎可能…” 有时候觉得,林妹妹心思灵敏隨的应该是林如海。 这老登,自己一个眼神他似乎都能猜出点东西来。 “明日你再来接玉儿吧。”林如海淡笑著端起碗来,“过了年我也要拜访些同僚,顺便张罗一下西域的事儿,没空陪玉儿。” “嗯~” “快吃。” 吃过午饭,林如海又领了二人来到林家的小祠堂,拜祭林家列祖列宗和贾敏。 祠堂中,贾敏的灵位上掛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正是贾瑄与林黛玉合作所画,贾瑄执笔照著林妹妹的口述,再参照著林妹妹画的。 林如海初见此画时直接呆了… “林妹妹,乾脆我入赘你家算了。”拜过贾敏之后,贾瑄笑著说了句。 “你这猢猻…”林如海莞尔一笑。这小子、对女儿倒是真不错。 林如海自詡这话自己年轻时候可说不出要去贾敏家入赘的话来,哪怕是哄骗也说不出来。 “那你准备上几家的门?”林妹妹笑白了他一眼。 “这个…”贾瑄一本正经的扒著手指头:“最多就两家。” 林黛玉:…… 说起来也是,皇家那边不把三哥哥当外人、祭祀天地祖宗也让他去。林家这边也是…父亲是把他当亲儿子看了。 祭祀完毕,林妹妹一直將贾瑄送到了二门前,然后巴巴的看著贾瑄。 “林妹妹,你这样看著我作甚,是不是捨不得三哥哥我?”贾瑄故作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你赶紧回去吧。”林妹妹展顏一笑,明眸中却闪过了一失落。 “哈哈,逗你呢…林妹妹,过年好!”贾瑄笑说著,从袖兜中拿出了一物。 林妹妹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幸福… 一个拳头大小的木雕,栩栩如生、上面雕刻的正是贾瑄和林黛玉。 从林黛玉上京城开始,每年除夕贾瑄都要送她一个…对了还有宝公主。 “三哥哥,过年好。”林妹妹欣喜的接过木雕,然后又拿了一个香囊。 “嗯,我走了,明天来接你…紫鹃、雪雁,明年见。”贾瑄接了香囊,衝著黛玉身后的紫鹃和雪雁摆了摆手。 雪雁忙说道:“三爷,別忘了让人给团团圆圆送年夜饭。” 团团圆圆,这是养在瀟湘馆竹林里的那对大熊猫… “知道了。” “还是院子里过年好玩儿。”雪雁看了看紫鹃,低声道:“晴雯、侍书她们今年肯定准备了很多节目…” “瞎说什么。”紫鹃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这么大了还是一团孩子气。 “你这丫头…”黛玉笑著抬手捏了捏她粉糰子一样的脸颊。 … 回到贾府的时候,贾璉、贾芸、贾琮、贾环等一眾贾族人已经將祭牲等物准备好了。 皇室內帑也赏了不少礼器祭物。 与往年一样,贾府男丁在祠堂祭祀,女眷则在贾母的率领下堂祭。 一应祭祀完毕,王熙凤和尤氏早命人在寧国府备下了大席。 自贾瑄担任族长开始,年祭之后的除夕大宴,贾家族人在京八房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聚集在寧国府热闹一番。 贾珍当族长时虽也会在除夕之日大宴族人,但许多有骨气的、家境稍好些的族人却是不耐烦去沾他这个便宜—吃他一席、还得看府上丫鬟小廝的脸色,没得把辱没了祖宗。 贾瑄当了族长之后便不一样了。 族人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族长处事也公正、为家族著想。所以这除夕大宴的场子、大傢伙都乐意捧一捧。 宴上服侍的丫鬟院工们也是客客气气的。 一岁终了,族人们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今年也一样 虽然外面都在疯传贾瑄不是贾家人,是什么南楚皇裔,不过贾府除了老太太之外,从上到下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反正大家就认准了贾瑄这个族长。 晚宴时,贾母也会留在荣庆堂这边与女眷们同乐,当然…除了饮宴之外,还有一个重头戏、便是给贾母这位老太君拜年,贾母会顺手赏个大红包做压岁钱。 这几年下来、贾瑄是一次没拜过—理由是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族长,不好和別的小辈爭压岁钱。 贾母的情绪明显不高。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儿。贾政两番获罪、现在还在军营里背黑锅呢。 还有宫里的娘娘、三起三落,最后去感业寺礼佛去了…二十几岁的青葱年华,便要长伴青灯古佛了。 当然最让她不得劲的还有宝玉…几乎成了天字第一號通缉犯了。 一辈子的信仰谋画,在这一年全部成了泡影。 贾府、贾瑄赫赫扬扬、蒸蒸日上,贾璉、贾琮、贾环都有了后,她却感觉不到多少喜悦。 寧安堂上,贾母看著率先走进来与自己行礼拜年的贾璉,一张脸成了黑炭。 团圆之夜、眾目睽睽,贾母倒不好为难贾璉、待他说完吉祥话、磕了头便命人上了个大红包。 …… 爆竹声声辞旧岁 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神京城。 吴王府,冷冷清清的。 吴王赵元甚至都没有陪他的妃嬪们吃年夜饭,从太庙祭祖回来之后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书房內,一张水墨画静静地掛在墙上。 这是一个女人的画像,確切的说,是一个女將军的画像,画上女子英姿颯爽、修身战甲衬托著魔鬼一样的身材。 若贾瑄在此,便能认出、这是大师姐魏离月的画像。 当然水墨画只是传神,不如素描那般栩栩如生。 魏离月曾用名:钟离月、 曾经是皇后娘娘为吴王【端重郡王】赵元定下的正妃。那时节、赵元还对魏离月横挑鼻子竖挑眼,一门心思想要推掉。 如今,太尉钟正梁早已经成了歷史,婚约也没了。这廝倒是犯起贱来了。 “离月…”吴王看著画像,绿豆小眼中闪烁著疯狂,“你早晚是我的!贾瑄…” 夺妻之恨。 他曾几次旁敲侧击让贾瑄撮合自己与魏离月,结果每次都是当场被骂了回来。 魏离月看贾瑄的眼神他懂… 所以在他潜意识里,就是贾瑄把魏离月抢走了。 “王爷,年夜饭已经备好了…”吴王妃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 赵元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你自己吃吧。” …… 与此同时 北方草原 年前,大草原上又来了一场大暴雪,持续了足足半月时间。 自八月开始,草原迎来了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寒潮、连续几场大暴雪,大量的牛羊、牧奴饿死。 持续的暴雪降水、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牧草会长得很好。然吃它们的小羊羔子、马羔子却已经折在极端暴雪天里了。 可以说大同府一战,草原王庭战损兵马十余万。其对草原造成的损失也没有“天將军”惩下的这几场大暴雪来的大。 如今草原各部存活下来的牛羊还不到往年这个时候的三成、而其中的母羊、小羊羔子活下来的还不到五分之一,人口损失也不小。 加之今年大秦九边忽然封关,杀、抄了不少走私,基本断绝了外部补给。 若明年不想办法的话,剩下的牛羊是根本养不起活著的人的。 而这其中,已经內附大秦的科尔沁部却是个意外。 战马牛羊交换来的粮食铁器让他们撑住了这场暴雪… 夜幕下 科尔沁草原。 距离镇北王大帐【科尔沁汗帐】 布木布泰一袭女王盛装坐在王位之上,科尔沁各部首领將军、镇北王府属官,以及朝廷派驻草原的镇北军將军戚建辉及镇北军將校、齐聚一堂。 大帐之中歌舞昇平。 大帐外 杀声震天 几处军帐燃起了熊熊大火。 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大帐中的首领、属官、將军们都是如坐针毡。 王座上,布木布泰神色淡然的举起酒杯:“诸位且放心饮宴,些许跳樑小丑,翻不了天。 来、诸位,为我科尔沁!为大秦!为战无不胜的汾阳王,饮盛!” “饮盛!” “饮盛!”眾人见女王神態自若,也都放下心来,纷纷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女王放下酒樽、笑道:“待明年九鼎雪龙城建成,咱们就可以搬进去了,有了坚固的城防,温暖的住所,咱们的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按照贾瑄的规划,朝廷已经开始著手在木伦河畔铸造新城,地基平整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沙石材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待来年开春雪化,便可藉助关內送来的水泥,铸造城池了。 一旦建成,便是草原十八部或者金庭大举来犯,也能凭藉坚城抵挡了。 与此同时。 数匹骏马静静地矗立数里外的一个小山包上,马背上、北静王水溶裹著厚厚的兽皮裘,手中拿著一个单筒千里镜,面无表情的看著远方火光四起的镇北王汗帐。 身旁几骑分別是元庭新王的王子拔丹,金庭亲王阿济格以及几人的贴身护卫。 科尔沁部横亘在蒙古草原和建州高丽之间,南下可以协防宣府大同,西向便是蓟辽两镇。 这是大秦楔入东北方向的一颗钉子。 此地不除,金庭和元庭便难以形成合力,对北静王的谋算也极具威胁性。 为了拔掉这颗钉子,金庭、元庭和北静王三方联手,出动了大批高手,趁除夕夜突袭、直取要害。 连番暴雪,即便是茫茫大草原上也不適合大军攻伐,所以三家选择了以少量精锐高手突袭王帐。 “水王爷,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对劲?”水溶身旁,一名膀大腰圆的北元汉子瓮声问道。 “拔丹王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本教这次连传功长老都出动了、加上你们两家、合上百高手,屠戮一个毫无防备的科尔沁汗帐不过是手到擒来,殿下且放宽心、待抓住那女王…” 北静王得意洋洋的说著,只是话刚说到一半,脸色就变了。 透过千里镜,北静王看到了他派去的高手衝杀之势被挡住。 一群身著白衣高手从大营各处营帐中杀出,配合早已埋伏好的手持破甲机关弩卫兵,眨眼间便杀了他们二十余人。 领头的传功长老也被一白衣女子轻鬆拦下… “可恶!” 北静王睚眥欲裂的看著远处的大帐。 又中计了。 好个贾瑄! “蠢货,都是你出得餿主意…”拔丹王子怒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北静王心中窝火,抬起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王子的脸上,將其脸皮都抽炸了。 “混蛋,你敢打我…”拔丹王子左手捂著脸颊,右手拔刀。 “去尼玛的!” 北静王身后,一名护卫抄起手中的长枪,一击横扫砸在王子的嘴巴上,將他连人带牙砸落马下。 “你们找…”拔丹王子身旁的护卫爆喝一声,刚想动手便被北静王的护卫一枪抵在了咽喉上。 “水王爷,息怒,都是一家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阿济格贝勒笑著圆场道。 “呸,狗一样的东西。”北静王狠狠呸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护卫收起长枪。 “都要全族饿死了还跟本王装什么王子。本王顶风冒雪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大家扫清障碍… 之前本王擬定计划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拔丹王子捂著脸从雪地中爬起,满目怨毒的看了看北静王、最后也只能冷哼一声,重新翻身上马。 这北静王,自逃离京城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再不是以前那副温文尔雅了… 说话间,王帐大营那边的战斗已经逐渐落下帷幕,除却领头的白莲教传功长老还在负隅顽抗之外,其余三方人马皆已受首。 正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剑光照亮了雪夜。 剑光一闪即逝。 北静王从千里镜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天仙般的白裙少女,长剑贯穿了传功长老的心窝。 “胡长老…”北静王缓缓放下千里镜。 自己身边,实力最强,在白莲教中地位最高的传功长老,就这么死了… “这次失败,看来只能等开年战场上见真章了。”阿济格微嘆了一声。 阿济格是奴儿哈只大妃阿巴亥所生三子之一。 阿济格、多尔袞、多鐸。 这阿济格的能力一点都不比多尔袞、多鐸差,在多尔袞崛起之前、此子便已是奴儿哈只的得力助手、屡建功勋了。 这次黄台吉派他过来,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只可惜… “无事,我们三家携手、定能击破中原,饮马黄河。届时区区科尔沁部不过无根浮萍而已,反手可灭。”水溶摆了摆手,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清楚,科尔沁部不除,他们什么时候都难以心安。 而且眼下的局面,时间根本不在他们一边。 当大秦的经济绞索不断收紧,草原和建州只会越来越窒息,越来越弱。 拖的越久,他们就越没有希望。 隨著科尔沁部的归附,元庭內部已经有不少部族开始考虑效仿了… 阿济格看了看拔丹王子,笑道:“王爷说的没错,面对大秦,我三家还是要精诚合作的好。” “哼。”拔丹王子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如今元庭元气大损,连带著他说话都硬气不起来了。 水溶又道:“蓟辽总督吴天佑那边,就有劳贝勒爷多费心了,如果能拉拢过来自然最好,拉拢不了也要保证他们按兵不动。” 阿济格笑道:“王爷放心,那吴天佑是个聪明人,朝廷如今对他虎视眈眈,他应该明白我们若是完了、他也活不了。” “撤吧。” … 王帐大营,二师姐陈怡静静地看著被自己长剑贯穿心臟的白莲教传功长老。 “轮迴剑意,半步神游…你、是玉剑仙的弟子?”胡长老吊著一口气,口中鲜血溢出、满目不甘的问道:“你不是不良於行吗…小小年纪…” “有志不在年高。” 二师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师尊三个弟子,天赋上我不如大师姐、更不不如小师弟,但悟性方面…嗯,好像小师弟比我强一点。” 说完长剑抽回,滴血不沾,转头看向身后的二十多名身著白衣白袍的男女。 “见过二少主。”眾人齐齐行礼,神色恭敬。 陈怡微微一笑:“诸位师兄师姐远道而来,辛苦了。” “为少宫主效劳,不敢言辛苦。”为首一名老嫗拄著拐杖,笑说道。 陈怡微微頷首:“女王已经备下酒宴,诸位师兄师姐请。” …… 深夜,山东。 贾赦大营。 叛军首领林奕跪在帅帐之中,身后还躺著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 “將军,这是金庭正白旗主睿亲王多尔袞…请將军发落。”林奕一脸郑重的对帅位上的贾赦说道。 “哦?睿亲王多尔袞?”贾赦诧异站起身来,“来人,验看!” 书吏立时上前,扯著人事不省的多尔袞的脸颊验看了一番。 “稟將军,与画像上一般无二,的確是多尔袞。” “好,很好。” 贾赦大喜过望,端起酒杯对下首坐著的护军御史永昌駙马说道:“駙马爷,这次咱们可立大功了。” “的確是大功一件。”永昌駙马哈哈一笑,举杯共饮。 “將军…那属下!”林奕巴巴的看向贾赦。 自己率部投诚,又送上了这份大礼…朝廷怎么著也得封赏一二罢。 贾赦放下酒樽咧嘴一笑。 “来人,把这叛贼拖下去砍了!” 几名亲卫大步冲了进来。 “什么…”林奕大惊失色,“將军,属下率部投诚,又献上大礼,你怎可…” 却说这林奕,在济南府城破之时暗算了白莲公主东方霖一手、致使她丟了怀上的孩子。 后被白莲教通缉针对。 这段时间、不仅白莲教的叛军找他麻烦要他的命,朝廷也要他的命,四面楚歌,无路可走之下只能选择在除夕夜率率领残部投降贾赦。 原以为自己主动投降、又把多尔袞这份大礼送上。朝廷肯定是高官厚禄封赏自己。 没想到,这贾赦竟然想要砍了自己… “老子让你投降了吗,你就投降。”贾赦挥了挥手: “拖下去,砍了。” “还有贼军中的大小头目,通通找出来砍了。” 永昌駙马怜悯的看了看林奕:该著你倒霉,不知道这几天恩侯心情不好、杀气重么。 贾赦这几天的確很鬱闷,很失落。 三郎竟然不是自己儿子… 那么英明神武、与自己年轻时候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竟然不是自己儿子… 贾赦抬起酒罈、倒满酒樽,一口喝乾,外面叛將林奕叫骂声也戛然而止,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罢 管他是不是自己儿子,现在他都得管自己叫老爷。 … 寧国府,除夕大宴在绚烂的烟花中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族人之后,贾瑄才与迎探惜三春、史湘云、邢岫烟及平儿、桃夭、晴雯等人一起步行往园子里去。 嘭~嘭 香菱拿了个二踢脚,用清香点燃,嚇了眾人一跳。 “香菱,你这丫头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王熙凤笑说著从后面追了过来。 香菱不好意思的躲到了贾瑄身后。 贾瑄莞尔一笑,这丫头到府上之的確变了不少,自在了、没有以前那般胆小唯唯诺诺了。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找回来了。 “凤姐姐忙完了?”贾瑄笑问道。 王熙凤笑道:“正经的都完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我也跟你们鬆快鬆快去。” 贾璉的事儿闹过一场、病了几天之后,王熙凤又打起了精神开始打理府上的大小事务,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一般。 这两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二嫂子来的正好,你要不在,我们都不好顽了…”史湘云笑拉著王熙凤道。 “呦,你这妮子,年还没过呢、嘴巴就变这么甜了。”王熙凤笑著打趣道:“等过了年给老爷太太敬过茶,这嘴巴还不得变成蜜糖…” 第337章 意外人选 上皇欲何为?反常之举 初一 贾瑄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睁开双眼,便见香菱穿著个红色鸳鸯绣小肚兜,跟个小猫儿似的蜷缩在自己怀中呼呼大睡,头髮披散、神態娇憨,眉间一点美人痣,藕臂圈著自己的脖颈,双腿环腰。 “这憨丫头。” 贾瑄无奈一笑,清晨的三爷一向很支棱。 昨夜大家一起在青莲居守岁,玩闹,龄官领著十二戏官唱了一回,小丫鬟们轮番將准备好的节目拿出,或唱戏、唱歌跳舞,完事儿之后每人都能抽取一个红包盲盒。 里面或是一吊钱,或是三五两银,运气好的还能抽到金錁子,大奖则是百两面额的银票。 青莲居的除夕团宴歷年如此,刚开始两年只有园子里的丫头们才敢来,后来渐渐地发展到两府的小丫头子都会过来一起顽。 许多小丫头甚至一到腊月就开始准备节目了,为的就是在除夕夜好好的赚上一笔,要是能抽到百两银子的头等奖、那就发財了。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香菱这个憨丫头两次出场、竟然两次斩获了头等奖… 平儿还让人在侧厢弄起了自助烧烤,准备了小鹿肉、鱈鱼、鸡翅,土豆等几十种食物。 自扫除了王夫人和贾珍以及原府上大大小小几十个管事之后,两府重新把规矩立了起来。 旬日里、丫鬟婆子们按章行事,轻易不敢错漏。 年节下、正好给大家放个假,鬆快一二。 昨夜,眾人喝酒玩闹、直至近四更天才散去。 “嗯哼…三爷~”香菱搂著贾瑄轻哼了一声,继续睡去。 看著面前秀色可餐的少女,贾瑄深吸了一口气,將圈住自己的两只雪臂轻轻扯开,起身下榻。 吱呀 房门打开,平儿穿著一袭水绿色的新裙,云鬢高冠、端著一盆水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这丫头…遇到三爷算她福气了。”平儿笑看了榻上的香菱一眼,然后从衣橱里找了一套崭新的蟒袍给贾瑄换上。 昨夜是她和香菱一起陪三爷,三人都喝了些酒,上榻之后便睡去了,没有进行额外活动。 “嗯,越有福越好。”贾瑄笑道。 香菱原名甄英莲,她母亲封氏早在五年前就被找到了,如今在王府做厨房管家。 不过她似乎更喜欢香菱这个名字,连在诗社用的名字也是香菱。 “三爷…”香菱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已经天光大亮,平儿姐姐正给三爷梳头装扮,顿时清醒过来。 “呀…我又起晚了。” “没事儿,你再睡会儿。”贾瑄笑了笑,这丫头没啥毛病,就是瞌睡比较大。 话虽这么说,香菱还是麻溜的起床,吊著红肚兜、拖著两条大长腿,一点也不避讳贾瑄、在衣橱中找了套新衣服穿弄起来。 梳洗完毕,吃过早餐。 贾瑄便与桃夭、魏离月一起往宫城赶去了。 初一,按照规矩是要给长辈磕头拜年的。 迎春探春惜春史湘云她们自然是去给贾母老太太磕头请安。前几年、贾瑄也会去应个景儿。 今年便算了…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笑呵呵看著规规矩矩给自己磕头拜年的贾瑄,身旁坐著一只金渐层大猫,虎眼滴溜溜的盯著贾瑄。 甄太妃坐在太上皇身侧,笑盈盈的看著贾瑄,宝公主则换了一套淡红色的裙装,站在太上皇身旁。 “你给朕磕头拜年,朕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了…就赏你个如玉吧。”太上皇笑著拿了一柄金如意递到贾瑄手中。 经过贾瑄诊疗之后,太上皇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父皇说笑了,这个如玉就很好。”贾瑄笑著將金如玉收下,然后笑看向宝公主。 “你这猢猻。”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 “十五之前,我与你母妃要斋戒养生,宝儿留在宫中也没甚意趣,便去你的公主行宫吧。 还有虎威大將军,也一併带回去。” “多谢父皇。”贾瑄大喜过望。 甄太妃莞尔一笑,没有什么是比未来女婿喜欢自家女儿更好的事儿了,见他窃喜的样子,甄太妃也就放心了。 “父皇,还有一事儿…六大辅政大臣…今年是否要再增补一二?”贾瑄正色道。 原本辅政殿,辅佐政务皇帝、总理王大臣忠顺王都已经亡故。现在就只剩下乐祁善和罗炳二人了。 太上皇脸上笑意淡了些,毕竟死的两个都是他儿子、虽然二人著实该死,但人死帐消…想起来也不怎么让人愉快。 “原本朕想让如海留京做个辅政大臣的,不过你在西域开疆之法却离不得他…”太上皇沉吟片刻,说道:“至於朝堂之上,刑部尚书李珏是个能臣,只是此子出身江南一系,与江南那些人瓜葛太深,新政在南方大行之前,此人不宜入阁。 剩下的…陈家家主陈柏,任刑部主司十年、处事公正、也无结党之嫌,擢升刑部尚书、任辅政大臣。原刑部尚书李珏、改任户部尚书。 三郎以为如何?” “陈柏?”贾瑄神色一动。 这不是二师姐的老子,陈家家主,皇后娘娘的胞兄么。 因为大行皇帝的原故,这个陈柏的官位一直被压著,原本以他的履歷和政绩,出任一省巡抚或者一部主官都够了。 只是、直接擢拔为辅政大臣、这擢升速度也太快了。 其特殊身份肯定会引起朝野猜想。 “怎么,三郎有不同意见?”太上皇正视著贾瑄。 “没有”贾瑄忙摇头,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能说啊。 “儿臣对文臣不太了解…” “以后要多了解。”太上皇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语气严肃的道:“身在朝堂,即便不涉政务也要对朝堂百官瞭然於胸才好。 更何况、你身为军机辅政大臣、牵一髮而动全身,你要看的是全局…不了解朝局、如何定军机?” “儿臣受教了。”贾瑄深施一礼。 “行了,你们去吧。”太上皇摆了摆手。 宝公主与贾瑄一起施了礼,领著虎卫大將军出了长生殿。 “宝儿,你说父皇怎么会选二师姐他老子做辅政大臣?”出宫的路上,贾瑄与宝公主並肩而行,宝公主的女官蕊儿牵著虎威大將军远远跟在后面。 “不知道。”宝公主摇了摇头,“父皇的心思我也猜不到,不过有一点、父皇选辅政大臣的標准很直接,就是不涉朋党,持身秉正。这陈柏的確合適。” 宝公主的车鑾和贾瑄的王驾早已停侯在长生殿九十五级御阶前了。 被赐假节鉞、赞拜不名之后,相应的贾瑄也有了王驾直入宫城的体面,入宫不用再步行了。 “三爷,殿下。” 桃夭快步上前相迎:“三爷,今儿一大早南安世子奉南安太妃和南安郡主出城了,说是去慈恩寺为南安郡王烧香祈福。” 贾瑄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淡淡问道:“让人盯著了吗?” “朱雀卫的人跟上去了。” “嗯,盯著就行。”贾瑄说著上了自己的王驾,宝公主则登上了自己的凤辗,至於虎卫大將军、它自己有专门的座驾…一辆敞篷平板马车。 …… 与此同时,城南通往慈恩寺的官道岔口,一条岔道通往东北、那是大慈恩寺的方向,还有一条往南。 南安郡王府邸的车队在岔口处停下,南安世子与南安郡主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氅,站在老太妃的车架前。 “老祖宗,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南安世子不无担心的看著老太妃。 没错,他们是准备逃出京城的。 朝廷让安南郡王府世镇南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南安世子、太妃,郡主,都是他们留在京城的质子。 现在,南安郡王兵败安南被捉,翼王已经前往南疆主持大局。 朝廷也无追究南安郡王府的意思。 只是想趁机拿回南疆的控制权而已。 他们竟然想在这个时候逃跑…实属诡异。 “孩子,我老了,骑不得马、跑不了了…”南安王太妃满目不舍的看著孙子孙女,颤声道:“快去吧,晚了就跑不了了…老祖宗再给你们遮掩一两天,出了京城地界、自然有人接应。” “老祖宗,你多保重。” 南安世子与南安郡主齐齐下跪,衝著老太妃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带著十余名护卫、一人双马,往南疾驰而去。 目送二人走远之后,南安太妃缓缓放下车帘:“走吧…” …… 出宫之后,亲卫护送宝公主先行回府,贾瑄王驾则直往布政坊林家而去。 在林家给林如海磕头拜年,閒敘几句之后,林如海也要去给自己的座师拜年,便一起离了林家。 除夕节后,各府之间礼宴眾多,来往吃席。 尤其是像贾府这样的开国勛贵,一直到十五元宵都是吃不完的席。 往年,开国八公一脉都会提前商议好,今日你府宴请、明日我家宴请,以便老亲们走访来往吃席。 今年却是不一样了,贾瑄升了郡王爵位、做了辅政大臣,便不好再亲自前往其余府邸做客了。 当然礼是要送的,由贾璉、王熙凤带著贾环、贾琮、贾兰几个小辈去便是。 初一拜长辈,初二是各家外嫁女儿回门宴会。 初三开始是轮流大席。 郡王府这边的节宴安排在了初三… “三爷,南安世子和南安郡主跑了…”贾瑄与林妹妹刚入府门便收到了消息。 第338章 正月十五不杀人?意外结局 …寻了个死路 年关时节 大秦朝堂规矩,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假期。 衙门不开堂,正月十五之前不拿人更不杀人。 除了內阁、各部司衙门留下必要人员值班之外,在京官员都能享受一个不短的假期。 南安世子倒是选了个好时候。 而且,也没人会想到他这个南安郡王世子会在个时候逃走,这完全是反常规的。 早不跑,晚不跑,南安郡王兵败了你跑 朝廷又无追究革爵的打算,你跑什么? “跑了?” 贾瑄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他跑什么…” 车箱內,林妹妹妙眸微闪,小声说道:“三哥哥,会不会是南疆出事儿了?” 贾瑄皱了皱眉:“立即让人追上去。” “王爷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这小崽子绝对跑不了。”贾千山立在王驾前,正色道。 “抓到之后就地审问,一定要把缘由问清楚!”贾瑄说著顿了顿:“如果他不说,那就大刑伺候。” “是…” … 午后 神京城南,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南安世子跌坐在地上、满眼泪花的看著骑马挡在前方的上十多名黑甲骑士。 他的腿断了 那杀千刀的骑兵首领一箭將他的坐骑射倒,他被摔落马下,摔断了一条大腿,钻心的疼痛让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爷疼的差点哭出来。 背后的官道上,十余名王府护卫和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横流… 远处、南安郡主满脸泥垢的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的看著围上来的士兵,也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做什么…呜…哇” 这位原著中原本应该去安南和亲、最后被探春代替的小郡主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嚇得大哭起来。 “大胆,你是谁的部將!竟敢杀本世子的护卫马匹。”南安世子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道。 “世子殿下,按照朝廷法度、宗室成员,异姓王及其子嗣,无旨而出京城百里者、杀无赦。”小十三贾煌端坐战马上、手持大秦战戟,煞气腾腾。 “此地,距离京城一百一十余里…世子能不能告诉在下,你为什么要跑?” 南安世子:“本世子和麾下护卫赛马,一时忘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让咱们的世子爷尝尝…” … “啊,不…” “你们敢滥用私…饶命,我说。” 不到盏茶功夫,贾煌便得到了他想要。 … 晌午,一只鷂鹰从天而降,掠入了青莲居。 “三爷…”绿衣取下鷂鹰腿上的竹筒,取出里面的纸笺递给了贾瑄。 贾瑄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 “是不是安南那边…”正在与黛玉一起作画的宝公主好奇的投来了目光。 “嗯。”贾瑄顺手將纸签递给宝公主。 南安世子南安郡王投安南了。 得知朝廷对安南和南疆的政策,知道朝廷不仅不愿和亲解救自己,还准备將南安郡王府在南疆上百年经营的基业收回之后,南安郡王便投了安南人。 那安南王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主儿,如今见大秦境內天灾连年、北方边患、山东反贼大起也以为机会来了,双方一拍即合。 有南安郡王的影响力在,抢先下手便可拿下南疆,然后再伺机北进。 安南之国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中原王朝势大时便虚与委蛇,一旦中原衰微则立即逆反。 自己虽紧急在南疆安插了一些人手,但因双方合流之事尚在谋划阶段,计划还没有启动,自然未曾察觉。 之前的情报还停留在—南安郡王被安南人扣押,翼王刚入南疆、正在积极整合南疆各方势力… 若非南安郡王想要救出自己的一双儿女,这事儿绝不会这么快被爆出来的。 “不好,七哥在南疆怕是有危险。”宝公主神色骤变,豁然站起身来。 “怕是来不及了!” 南安郡王肯定考虑过,南安世子跑路的消息一旦传出,朝廷必然知晓。 所以,南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动上手了。 数千里之外的边疆,朝廷鞭长莫及… 贾瑄起身来到书房,迅速写了三张军机调令递给桃夭,“发出去…” 该做的处置都做了 人事已尽,现在就坐听天命了 只希望翼王这位太上皇的小马驹不要掉链子了,不然南疆又是一团麻烦。 宝公主心中著急,却也知道几千里之外的事儿急不得。 “三郎,那南安太妃、南安世子怎么办?” 贾瑄略一沉吟:“他们不是要去慈恩寺礼佛祈福么,暂时封锁慈恩寺,封锁一切消息,让他们祈福,等南疆的消息传回来再说。” “也只好如此了。” …… 南安郡王投敌的消息並没有隱瞒多久,两日之后,轮迴从南疆传回情报。 南安郡王於除夕夜率数千安南人突袭墙高城坚的南安王府城。此贼原本是打算趁著年节夜、趁著刚入主南疆的翼王立足未稳,一举夺回南安郡王的基业。 没想到即便是除夕夜翼王也没有放鬆警惕,发现端倪后立即率领亲军抵抗,力战至天明… 至天明时分、当地女土司率领各族勇士驰援、协助翼王击退了南安郡王和安南叛军。 “壮哉,我大秦果真是巾幗武將辈出,这位香叶夫人不愧是女中丈夫、知大局、懂大义…这下南疆稳住了。”贾瑄收到信报,禁不住连连夸讚。 要知道,南安郡王府在南疆之地经营百年,根深蒂固,当地的土司多信服南安郡王,朝廷詔令反而要排在其次。 也正因如此,南安郡王才有此自信,以为自己率“天兵”重返南疆,南疆各部肯定是传檄而定。 没曾想,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没等他召集各部,香叶夫人便率领各族先向他这个叛徒出手了。 “三哥哥,这位香叶夫人当然是巾幗英雄,不过此事也要感谢诸葛丞相呢。”书房中,黛玉笑盈盈的放下书本,笑看著贾瑄。 “哦?”贾瑄好奇的看向黛玉。 黛玉拿著书本走到贾瑄面前,女学究一般讲解道:“当年诸葛丞相南征,对南疆各部採取“和抚”政策,还传授农耕、纺织技术,得到了各族尊敬,有部族称其为“阿祖阿公”。。 当地世传他们祖上与诸葛丞相有“守护边疆”的约定… 那南安郡王妄图让南疆各部跟著他造反,却是打错了算盘!” 第339章 落架凤凰不如鸡 威逼利诱 艷后:嫌弃我了? 冬日春暖 “林妹妹果然博闻强记,连这些南疆秘闻都知晓。” 宝公主一袭玄红色蹙金凤纹宫裙,优雅高贵中透著一许青春的热力。一抹丹红衬托著她娇美的玉顏,身段儿玲瓏有致,將胸口的凤纹支棱起来,凭添了几许傲然。下衬广裙却也遮不住窈窕丰怡的桃酥。 妙眸似喜还嗔,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这几日,宝公主都在担忧著南疆南边的情况。 翼王是太上皇惟一还在世的儿子了,也是她唯一的兄长。二人关係很好。 若此次折戟南疆,那皇室嫡系这一代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幸好… “姐姐谬讚了,我哪里是什么博闻强记。”林黛玉轻笑著,明媚的双眸看了看贾瑄,“这不最近几天南疆南边出事儿,我特意翻了些与南疆相关典籍,恰好看到了这一出…属於是临时抱佛脚了。” “那也很厉害了。” 今日黛玉和宝公主都特意打扮了一番,大清早的、贾瑄还蹴溜到了瀟湘馆,专门给宝公主和黛玉都画了个眉毛。 半个落榜艺术生出手,效果立竿见影。 迎春在红泥小火炉上煮了一壶茶,一脸姨母笑的上前与两个准弟媳和贾瑄各添了一杯。 “真漂亮…三弟真有福气。” 宝公主和林妹妹的顏值自不必说,林妹妹的小精灵,宝公主疏阔和妖嬈,二人站在贾瑄身边。旁边的史湘云、宝釵姐妹都忍不住时不时的偷瞄一眼。 真的是,连女人看了都心动呢。 难得两人竟真如瀟湘妃子一般、心胆相照。 “谢谢姐姐。”贾瑄端起香茗抿了一口,正色道:“林妹妹说的没错,我大秦南疆各部与我汉民无异,皆是同种同源…此次香叶夫人首义、联合各部协助朝廷共抗逆贼,此等义举朝廷不可封赏褒扬!” “三哥哥说的没错…褒赏忠义,则忠义长存。”探春一双俊眼闪闪发亮的仰视著贾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三妹妹说的不错。” “行了,你们兄妹就別在这儿相互吹捧了。”林妹妹笑著在探春的瑶鼻上颳了一下。 “难道林姐姐以为三哥哥不好?”探春笑道。 林黛玉:“好,好,你们都好…” 贾瑄莞尔一笑:“桃夭,吩咐下去,拿人吧。” 什么正月十五之前不拿人。 老子不仅要拿人,而且还要抄家… 这么冷的天,那南安王太妃就適合去教坊司刷马桶去。 不知为何,贾瑄对南安、北静两座王府天生就没什么好感,弄了他们、心情就很舒畅。 “可惜了,好好的一座南安郡王府,就要成为过眼烟云了…那南安太妃…”史湘云不无惋惜的摇了摇头。 史家原本和南安郡王府的关係还不错,史湘云与那南安太妃也是熟识了。 “三爷,前边来人传话,潁国公吴天佑求见。”这时、香菱端著两屉热腾腾的包子走了进来,一边说一边將屉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豆腐皮包子,递给贾瑄。 “三爷,你最喜欢的豆腐皮包子,我娘刚蒸的。” “嗯,各位爱卿,本王去去便回。”贾瑄接了香菱递来的包子,冲眾人挥了挥手,大步向外走去。 “什么…三哥哥刚才说…各位爱妻?”正在欣赏林妹妹和宝公主共作之画薛宝琴下意识的问道。 “哈哈…”史湘云闻言,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宝琴笑了起来:“你这丫头,魔怔了吧、爱妻…” “嘻嘻…”小惜春嘻嘻偷乐。 迎春明眸低垂,俏脸上闪过一丝臊红—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探春羞恼的看向宝琴。 “呸,你这丫头,胡沁什么…”薛宝釵雪白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怒,拿起手中的绣帕轻轻打了她一下:“三哥哥…三爷刚才说的是爱卿。” “哦,爱卿啊。”宝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好羞耻… 林黛玉和宝公主对视了一眼,神情莫名。 …… 慈恩寺,千年古剎屹立山腰之上。 今天初四了 从初一开始,神京城就传出了南安王太妃领著世子、郡主在慈恩寺拜佛祈福的消息,把整个大慈恩寺都给清空了。 初一到十五,恰好是大慈恩寺香火最旺盛的时候,烧香还愿的达官贵人多不胜举。 南安太妃占据慈恩寺,却是招来了不少骂声,甚至有御史已经准备好奏章,在节后狠狠参她家一本了。 厢房逼仄的小院內,南安太妃与南安郡主裹著厚厚的棉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享受著难得的日光。 初一那日,南安王太妃刚在慈恩寺落脚,慈恩寺便被戒严了,她身边的婢女侍从也被一一拿下,她就被送到了这个小院中。 傍晚时分、断了腿的南安世子以及南安郡主也被送了过来。 山中寒冷、尤其是夜晚,生冷透骨。没有火盆取暖,没了侍女嬤嬤照顾,南安王太妃只能和孙子孙女挤在取暖。 每日两餐都是野菜伴糊糊,南安太妃富贵享受了一辈子、哪里吃得了这个,几天下来,硬是一口没吃。 “老祖宗,我饿…”南安小郡主巴巴的看著桌上放著的两大碗菜糊糊。 “罢,你吃吧。”南安太妃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转开了双眼。 昨天她还在咒骂送饭的人:杀千刀的畜生,这什么猪狗都不吃的东西… 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 柵栏外,送饭的小旗官正一脸戏謔的看著她们…她也想吃,可放不下那张脸。 南安小郡主颤抖著端起菜糊糊,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好像这一口吃下去她就不再是郡主了似的。 呼嚕,一口下肚,南安郡主的风度再坚持不住了,拿著筷子疯狂往嘴巴里扒拉起来,很快、一大碗吃完,小舌头意犹未尽的將碗底舔舐乾净,目光又瞄向了另外一碗。 “我,我也吃…些…”南安王太妃一把抢过大碗,呼嚕嚕吃了起来。 “呵,我以为多有骨气呢。”小旗官冷笑了一声。 这菜糊糊可是用野菜和玉米粉做的,正经的主食、这老虔婆竟不识好歹。 不片刻南安太妃將菜糊糊吃了个精光,打了个饱嗝。 呯 粗瓷大碗被她砸了个稀碎:“虎落平阳被犬欺,尔等且不要猖狂,待我儿率南疆雄师上京勤王之时,必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南疆之谋暴露之后,南安王太妃便已经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边镇异姓郡王勾结藩王谋反,无论成败与否、京城的南安郡王府都完了。 现在只希望儿子造反成功,能把朝廷打个丟盔弃甲、损失惨重。如此、世子和郡主方才有一线生机。 “小双,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吗?”一个声音从小旗官身后传来。 正是负责看押南安郡王一家的小十三贾煌。 “十三爷…”小旗官转身施了一礼,笑道:“十三爷说错了,人家这是放下碗骂爷。” 被人充了一回老子,南安太妃气的浑身颤抖… “你小子。”十三笑骂了一声:“带上兄弟们,把人犯押送锦衣卫詔狱,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锦衣卫昭狱!”南安太妃大惊失色,朝廷这是要下狠手了… 贾煌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忘了告诉你、太妃娘娘、南疆那边传来消息,你儿子除夕之夜伙同安南人突袭镇南城,被翼王殿下联合当地部族击退了…从今天开始、再没有什么南安郡王府了。” “这,怎么可能…”南安太妃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南安郡王府赌输了… 同一时间,京城、南安郡王府也被锦衣卫围了,府邸上那块掛了百年的南安郡王府牌匾轰然落地。 抄家,拿人。 南安郡王府在京还有不少旁系族人,这次也在抄拿的行列,男丁女眷通通押往锦衣卫昭狱待审… …… 寧国府,寧安堂。 因汾阳王府的门庭还在营造中,贾瑄接待外客的地点暂时放在了寧安堂。 吴天佑眼眶通红的站在厅堂中央,这个除夕、吴天佑每天都在煎熬和提心弔胆中度过。 府內,吴家太夫人和吴夫人天天哭闹,让他想办法把大儿子吴世贵救出来。 朝堂上,朝廷也没有停下动作。 曹国公何铭坚率领大军入驻北平府,山东叛乱逐渐平息。云集山东的白杆兵、京营精锐、福建备倭兵隨时可以北上驰援。 可以说,朝廷已经做好了蓟辽十八万边军跳反的准备。 京城三大营虽然抽走了过半人马,但上林苑羽林军却在厉兵秣马,还有大同、宣府诸镇,镇北王部【科尔沁】部… 关键,朝廷之上还坐著一个汾阳王。 战无不胜的驃骑大將军、天策上將、军机辅政大臣! 他的胜绩是一场场打下来的。 面对汾阳王,天下无人敢称兵戈! 吴天佑现在很担心,朝廷是不是真的准备付出一些代价,一劳永逸的把蓟辽问题解决了。 他不知道,贾瑄年前与他的许诺还作不作数。 看到吴天佑红眼疲惫、眼眶乌黑的样子,贾瑄笑了。 强度上去了! “卑职参见王爷。”吴天佑恭敬的施了一礼。 “潁国公免礼。”贾瑄微笑著摆了摆手,大步来在王座前坐下,指了指左首的太师椅。 “坐。” “谢王爷。”吴天佑忙施了一礼,半边屁股搭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潁国公此来是为了令公子的事儿?”贾瑄正色道。 吴天佑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能救吴世贵自然是好,若不能救、至少要知道朝廷对吴家的態度。 贾瑄看了看他无处安放的手,笑道:“本王和你说过,你那长子不是个能救的。” “况且朝廷法度、不容践踏,当街杀学子,影响太坏…” 说话间,贾千山端了两杯茶送上,贾瑄端起茶杯与吴天佑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笑道: “贾家的事儿你知道吧?我那族叔贾政、守土失责、如今还在曹国公麾下做火头军、给士卒烧饭做菜。 我族叔犯错尚且如此…” 吴天佑乾笑了一声。 这时在拿贾政的事儿堵自己的嘴呢。 “王爷说的是,朝廷法度不容践踏。”吴天佑乾笑了声。 贾瑄又道:“这段时间本王都没去椒淑殿…就是怕娘娘问及吴世贵的事儿不好分说。” 吴天佑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心中觉著古怪的同时,倒微鬆了一口气。 自家娘娘,竟然迷上了少年王爷。 吴天佑也不知道是该羞耻,还是庆幸了。 大抵还是庆幸多一些吧。 年前他拜见了宫里的娘娘,父女谈话间、吴贵妃也稍稍透了一点自己的心声。 “王爷放心、娘娘不是不晓是非的。”吴天佑低头说道。 “嗯,我也相信娘娘。”贾瑄点了点头。 “那王爷,蓟辽和建州之事…”吴天佑捧著茶杯,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年前不是已经定策了么。”贾瑄放下茶杯,笑道:“莫非潁国公別的打算?” 吴天佑忙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王爷放心、卑职绝无二心。” “那不就是了。”贾瑄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朝廷调兵,一则是为了配合潁国公你把戏演的真一些,二则也是为了开年之战做准备。 本王料定,开春之后、女真、元庭必倾巢南下。那时、便是潁国公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以你蓟辽十八万劲旅为先锋、曹国公率兵殿后、一举荡平辽东、犁庭扫穴。 然后直下高丽!”贾瑄说话间大手一挥: “潁国公你不是想督军倭岛么,过了海峡就是倭岛!到了那里、隨便你怎么折腾,折腾的越狠越好。” 吴天佑闻言、浑身一震,一双虎目闪闪发光。 过了海峡,便是四岛! 蓟辽两镇,如今的確是进退维谷、中兴之后的朝廷是决不允许这样一个藩镇继续存在。 若按照汾阳王的设计,四岛就是最佳的选择。 汾阳王,果然没有骗自己。 看来,年前给宫里娘娘送的年礼还是太少了,回头得再送一批过去。 “多谢王爷!”吴天佑起身,深施一礼,“王爷若没有其他事的话,卑职就告辞了。” 贾瑄点了点头:“区区一个紈絝逆子与家族前途、十几万袍泽的前途命运相比孰轻孰重,想必不用我来多说了。” “多谢王爷教诲,卑职省得了!”吴天佑態度放得极低。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本王就不留潁国公了,期待开春时与国公一起饮马黑龙江。” “是!”吴天佑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对了,潁国公离府的时候儘量装的悲伤一点、愤怒一点…” … “三爷,这吴都督怎么这么怂,一点都不像统领蓟辽十八万边军的大將军。”待吴天佑出了寧安堂之后,一旁侍立的贾千山才笑道。 “怂?人家这叫能屈能伸,会审时度势。” 贾瑄笑了笑,抄起王座旁放著的紫竹竿、起身往外走去:“可別小看此人,这可是能把蓟辽两镇经营的水泼不进、还能把奴儿哈只压著打的主儿,若非如今大势在朝廷…你以为他会如此?” 贾千山:“既然如此,那此人留著何用,不如宰了…” “你个杀胚。”贾瑄抄起竹竿敲了他一下:“小子,记住了,这世上不止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杀吴天佑一人简单,但杀了他、蓟辽十八万人谁来管。到时候蓟辽两镇必分崩离析,为人所趁。 倒不如让他活著,让这十八万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发光发热去。 地球很大,需要很多人去占,少一个都可惜… “准备马车,我进宫一趟。” …… 凤藻宫 剥壳子鸡蛋般白嫩的玉容映照在梳妆镜中,凤眉弯弯如新月,妙眸顾盼自生情,一袭枣红色的鎏金凤袍遮掩不住丰腴的身段,山岛竦峙撑起广袖宽袍。 “娘娘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了。”宫女浣儿摇曳莲步,走到艷后身后,纤葱玉指麻利的与她冠发梳妆起来。 “胡说八道,本宫一个年逾三旬的老妇…”陈后轻呸了一声,言语中带著些怨念。 已经快半个月没见那冤孽了,此时他应该在园子里和他的小侍女、还有那个林家丫头逍遥快活吧。 那大秦战戟。 浣儿刚想说话,殿外便传来了吴王的声音。 “谁说母后是老妇了,母后这么年轻,別人见了还以为我妹妹呢。”吴王赵元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 开年之后,他心情很好。 太极宫那边传下旨意,节后、他的亲舅舅陈柏將添入辅政殿、为一任辅政大臣。 这是个明显的信號。 太上皇终究还是偏向他的…毕竟,他才是大行皇帝的亲儿子,法理上、是要比忠王世子出身的梁王更適合继承大统。 朝野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如此觉得。 除此之外,赵元也怀疑这是太上皇惯用的平衡之策…忠顺王一死,他那一脉自然而然都站到了梁王身后,忠王一系在文臣方面对吴王是占碾压性优势。 如今补上一个陈国舅,正好! “五儿怎么来了?”陈后神色微淡然。 “还不是舅舅。”赵元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无怨念的说道:“我前儿去陈家拜年,顺便送了个名单过去,结果他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了火盆里、还教训了我一通。” 第340章 发昏当死 翻脸无情 暴揍王爷 二皇帝 皇后:欺负孤儿寡母… 听完吴王的抱怨、皇后捏了捏眉心,秀眸微蹙 头疼 这儿子,太过自以为是了。 吴王给兄长送名单的事儿她知道,人家这还没上任呢,你就罗列了一大把名单给人送去。 你把人当什么了。 亲舅舅也没这样的。 人家又不欠你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现在是辅政大臣、手握代帝票擬批红之权,你是什么、一个观政王子而已,能看能说却没有决策权。 人家的权柄可比你重的多。 “你与哀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陈皇后妙眸一转,看向了跟在吴王身后的侍女…確切的说应该叫女卫。 一袭火红色的修身皮甲,身材高挑饱满,一双大长腿浑圆结实,身材堪称一绝,干练的发冠高稽,比吴王海高出近一个脑袋。 陈后心思敏达,一看便知道此女摹仿的是魏离月! 这孽障… “母后,儿臣想请母后帮帮忙,让舅舅抬抬手、把名单上的人稍微提一提…这些人儿臣的履歷生平个性儿臣都清楚,都是能用之人。”吴王笑说道。 “舅舅他手下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把这些人提上来,也好给他搭把手不是。” 陈皇后嗤笑一声、冷笑道:“这么说,你倒是在为他著想了?要不乾脆让你舅舅做你家臣得了?辅政殿的事儿让他都听你的?” 吴王没想到皇后会说如此诛心之言、忙笑道:“母后,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儿臣身边的確没什么人可用,还望母后帮儿臣这一遭。” 看著吴王惶恐的样子,陈后微嘆了一声。 的確,他的皇帝老子没给他留下什么能用的人… “罢,本宫再与你舅舅说说,成与不成另当別论。”陈皇后微嘆了一声,然后神色一凛: “不过你给本宫记住了,这世上没有人天生就是欠你的,即便他是你舅舅也一样。想要別人帮你,你自己先得拿出诚意来…” “是,母后,儿臣谨记。”吴王乖乖起身,施了一礼。 “还有,世子妃那边…你既然做了別人丈夫,那就要有做丈夫的样子! 身为王爷,连家宅都管不好,还想染指储位,谁给你的自信?”陈皇后说著,媚眸又在吴王身后的女卫身上扫了一眼。 吴王脸色一变:“母后,是不是钱氏又和你说什么了。” “本宫自己打听到的。”陈皇后轻哼来了一声,“怎么,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把气撒在人家身上?” 吴王:“儿臣不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行了,你去吧…”陈后一脸疲累的摆了摆手。 这个儿子,跟他老子是越来越像了、甚至某些地方比他老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母后。”吴王躬身一礼,带著那女护卫转头出了凤藻宫。 刚出得宫门,便见贾瑄迎面走来,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 “贾瑄,我怎么每次来母后这边都能撞见你…” “哦、是吗?那看来王爷的孝心还有待提高啊,本王半月来一次、你也半月来请安一次?”贾瑄淡淡一笑,目光不觉落在了吴王身后的女卫身上,脸上笑容散去。 此女身材妆造与大师姐极相似,就只是长得差了一截,也没有大师姐魏离月那等气质。 另外、这女人只是初通武道,身上的內劲波动极微弱。 显然这孙子找这么个女卫放在身边、並非是为了做护卫。 对此、贾瑄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找什么样的护卫是人家的自由。 只是好死不死,赵元却故作没心没肺的笑道。 “怎么样,贾瑄、像吧?” “像什么?”贾瑄神色一凛。 “我这护卫,和魏离月像不像?” 赵元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女卫,又道:“你要是喜欢,送你得了,等我出京时你把你大师姐派给我做个护卫队长…” “哌~” 赵元话未落音,一记耳光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將其口鼻都贯出血来。 这小畜生、你要不开口点明,老子还忍你三分,你特么这是蹬鼻子上脸。 魏离月是什么人,那是自己大师姐。 亲姊妹一般,岂能容他如此褻瀆? 大丈夫一怒,血溅五步。 赵元被这一耳光打蒙了,捂著脸颊、不可思议的看著贾瑄。 他打我 他竟然敢打我! 远处巡逻的太监宫女们见状,识趣的或是別过头、或是假装没看见低头走开了。 “贾瑄,你…敢…干什么?”赵元羞怒的捂著脸颊、他本想质问一声你敢打我?出口之后却变成了…你干什么… “干什么?” 贾瑄尤自不解气,一脚將其踹翻在地。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在侮辱谁?” 那女卫早嚇得面无人色,躲到了一边。 贾瑄厉声质问:“魏离月是何人?是太上皇亲封的女伯爵,別人在战场上拿命拼杀、为国立功,为你赵家守天下,你身为大秦吴王、观政王爷,竟敢如此侮辱於她… 似你这等不知敬畏、不懂感恩的畜生,有何资格做观政王爷?” 说著还不解气,又在赵元的小腹上踢了一脚。 “曹尼玛!” 赵元捂著小腹,蜷缩在玉阶上,冷汗直流。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这时,陈皇后听到动静冲了出来,待见到被贾瑄打的口鼻流血、蜷缩在地的赵元,一张绝艷天下的俏脸布上了层层冰霜。 贾瑄刚才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呼…”贾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朝著皇后微施一礼,“娘娘,小五不懂事,我这个做姑父的正在教他,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拳脚之下显忠义…娘娘,我这是为他好。”说著又施了一礼。 “胡说八道”陈后妙眸含嗔,此时、陈皇后的心中也是黯然。 她没想到贾瑄会在大庭广眾之下下手殴打小五—这一顿打、传出去,吴王的脸面都要被落尽了。 他竟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 自己终归是错付了么? “小五不懂事自有本宫教导,什么时候轮到你动手动脚了。” “是,娘娘说的有道理。”贾瑄神色一正,转头看向已经捂著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吴王,冷笑道:“那就劳烦王爷给皇后娘娘说说,你刚才与我说了什么?” 陈皇后见贾瑄冷笑的模样,芳心不由为之一颤。 到底是什么话,竟让他愤怒至此? “母后,这次是儿臣食言,怪不得汾阳侯。”吴王绿豆小眼低沉著,银牙紧咬。 这会子,他终於回过神来了。 刚才不知怎么地…就忘乎所以、鬼使神差的说了那句话。 脸上的火辣让他怨愤不已… 吴王说完,微施一礼便要离开。 陈皇后妙眸看了看远处的宫女太监,心知若让吴王就这么离开、那要不了多久,朝野上下就会传出汾阳王和吴王闹翻的话来。 以贾瑄如今在朝野的声望,这对吴王是极其不利的,届时、怕是许多人都要躲著他、防著他,甚至主动对付他了。 “都给本宫进来,好好说道说道,什么事情值得你们两个大打出手的。” … “说吧!”陈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玉顏如冰。 吴王低著头,將適才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你这孽障,奋威伯【魏离月】是国之功臣,你、你…”陈皇后听完气的抄起身旁的玉尺,衝上前、照著吴王劈头盖脸抽了过去。 “你是被鬼神夺了心窍了吗!” “我打死你!” 吴王挨了两下之后,才开始一边闪躲、一边求饶:“母后,快住手,儿臣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並非有意褻瀆…儿臣去给魏离月赔罪。” 陈皇后提著玉尺指著吴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给魏离月赔什么罪,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吴王摸了摸被打的背脊,浑身冷汗直流。 陈皇后这是发了狠了。 这不只是对儿子的惩戒,也是打给贾瑄看的\u0026这个薄情郎… “贾瑄,刚才是我一时糊涂!请你原谅。”挨了一顿之后、吴王也彻底清醒了,认清现实了,衝著贾瑄深施一礼,態度不可谓不诚恳。 不过其眼底深处的恨意却深深出卖了他。 “殿下言重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贾瑄还了一礼,“適才我下手重了些,希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小五便是有错,你也不能当眾下这么狠的手。”陈皇后哼了一声,看著吴王肿起来的半边脸,媚眸微黯: “为了这一件事儿,你们几年的交情都餵狗了是吗?” 贾瑄面带微笑,心中却不以为然、自己与皇后是真交情,与这位…除了虚与委蛇之外,好像谈不上什么交情。 陈皇后妙眸看著贾瑄,似能看穿他的內心一般:“后日是小五的生日、贾瑄你亲自去给他贺生、送他一件礼物。” 哪怕心中再有怨念,皇后还是在想法挽回吴王的体面。 若此事之后,贾瑄什么都不做,那吴王就等著被向著贾瑄的那些人针对吧。 这世上从不缺为主子出头的人。 陈后隱约觉得,现在的贾瑄已经成了大秦的二皇帝。很多人都在爭他的“圣心”。 梁王那边也没放弃过拉拢贾瑄。 旁的不说,单看今年给汾阳王府送礼的人有多少便知道了。 除了开国一脉、贾家旧部、皇室宗亲之外,还有不少文臣也偷偷摸摸的送了,甚至还有平元一脉的。 这势头,便是皇帝再世的时候也远远不及。 就连自己也… “是。”贾瑄乖乖点头。 看在蜜桃的份儿上,便给他这个体面。 “行了,本宫累了,你们退下吧。”陈后淡漠的摆了摆手。 吴王看了贾瑄一眼转身往外走去,至於那女护卫、则是呆在凤藻宫外、没敢进来。 “你怎么还不走?”陈后瞥了一眼站立不动的贾瑄,神色终於好看了些。 “娘娘真生气了?”贾瑄笑呵呵的走上前,挨著皇后坐了下来。 “汾阳王气概滔天,哀家岂敢生你的气。”陈后红唇微翘、自嘲道。 “璇儿…”贾瑄大手搭住了她的俏背,陈皇后身体微微一僵,媚眼中竟有雾水泛起。 她很委屈… 小五今天的话是说错了,可他… “璇儿。”贾瑄一用力,將娇儿打横了抱起,直往里间寢殿走去。 浣儿悄悄地关上了寢殿大门,自己拿了本清心咒念诵起来。 风雷滚滚终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陈皇后一袭雪腻扑在贾瑄怀中,贝齿轻启、在贾瑄胸前留下了两道雪白的牙印。 “狠心贼,你除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之外,还有何能耐?” 全身骨节被他拆的散了架。 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动了。 “娘娘,方才分明是你欺负我好吧。”贾瑄笑著勾起了陈后天鹅一般的雪颈。 “你还说!”陈皇后在贾瑄双腿上狠拧了一圈。 “娘娘…虽然咱们已经这样了,但我还是要说…今天的事儿,我没做错,小五他就是欠收拾。”贾瑄一边把玩她的秀髮,神色缓缓沉凝下来。 “我看他越来越像先帝了…也不对,他比先帝更狠辣。 今天的事儿也有些反常,以他比先帝还要能隱忍、狠辣的性格,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陈皇后听他这么评价赵元,蜜桃一般的俏脸上黯淡了下来。 贾瑄对他,果然是有成见的,这不是陈后想要看到的…但她也无可奈何。 “可不管怎样、他都是…”陈皇后猛地將贾瑄扑倒,居高临下、长发扫在他脸上。 “我知道,所以…” 贾瑄无奈一笑:“看在娘娘你的面子上,我不拦他的路,他可以凭本事去爭那个位置。爭不到、那是他的命。 若是他爭到了,那我赶紧拍屁股走人…免得被人抄家灭族。” 坦诚相待 贾瑄这次没有藏著掖著,就像陈皇后此时的状態一般。 当然,贾瑄也没说实话。 如今这世上,能让自己远走海外的、便只有太上皇一人。 至於赵元… 贾瑄不觉得將这大秦万里江川,亿兆黎庶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是个好的选择! “抄家灭族…怎、怎会如此…”陈皇后停下了动作,怔怔的看著贾瑄,明眸中泛起一丝惶恐。 赵元现在的性子她是明白的。 她知道、贾瑄说的没错。 赵元不是个能容人的人,尤其是贾瑄…一旦他登上帝位,必然和贾瑄爆发矛盾。 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璇儿”贾瑄抬起手撩过她的长髮,轻轻一握:“小五现在连储君的位置都没坐上呢…” “那三郎你觉得,太上皇会选小五么。”陈皇后微扭腰肢目光凝视著贾瑄。 贾瑄想了想:“娘娘还是劝劝小五…不要再学先帝了。” 拋开其他可能。 单在吴王和梁王两人之间选的话,贾瑄相信、太上皇选吴王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太像戾皇帝了。 在十九年前那场大案真相爆出来之前,太上皇就很看不上永正帝,不喜欢他的阴刻、深沉、冷薄。 那件事儿真相大白之后,太上皇更加不可能再选一个那样的继承人人了。 … 半个时辰之后 陈皇后一袭紫色睡裙,慵懒的坐在梳妆镜前,水葱一般的手指捏著发梳,轻轻梳理著柔顺的长髮,桃花一般妖顏的水光肌在镜面上熠熠生辉。 “真是个狠心的小贼…”看著镜子中的水润玉顏,陈皇后不由哼了声。 饶是自己化作了绕指柔,也未能让那狠心贼吐口支持小五。 最后只换得一句保他平安… 从凤藻宫离开之后,贾瑄绕了一圈,来到了吴贵妃的椒淑殿。 吴贵妃一袭淡雅裙装,云鬢高耸,神情中带著几许忧思。 適才,吴夫人和吴家老太君刚来过,又送了一批年礼到宫中。当然少不了是想让自己想办法救救那个胞弟。 只是…她一个深宫妇人,一个没了皇帝做靠山的前贵妃、又有什么办法救人呢。 当然,更让她焦心的是,那人已经许久没来了。 再加上最近有些传言,说吴家什么国贼、吴家要造反之类的话,让她不由患得患失起来。 难道是因为吴家… 难道朝廷真的要对吴家下手了? “娘娘,汾阳王来了。”彩衣的声音將吴贵妃拉回了现实。 吴贵妃雀跃的站起身来,当看到贾瑄时、脸上的忧愁也瞬间消散,“今儿怎么有空来宫里了?” “外面的事情忙完了,自然要来看看娘娘。”贾瑄笑著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吴贵妃的小手很修长、指骨很细,但有肉、圆乎乎的,握著很舒服。 吴贵妃反握紧了贾瑄的手,好像怕他跑了一般:“三郎…吴家那边…没事儿吧?” 贾瑄认真的看著吴贵妃:“吴督师是个明白人,我与他谈过了。” 吴贵妃和皇后又不大相同,她现在已经绝了给六皇子爭储的想法,看的是比较通透了。 只是吴家那边…牵一髮动全身,要是吴家真的完了,她和六皇子也必遭牵连。 果然,听完贾瑄的话,吴贵妃脸上便绽开了笑容:“这就好,这就好的…” “不过娘娘,这件事儿牵涉很广,所以在人前、你该担忧还是要继续担忧,免得被人发现端倪。”贾瑄正色道:“还有,吴世贵这个人…救不了了。” 贾瑄知道这很残酷,但现实就是如此。 自己不是没有提醒过吴天佑,他自己看不住那倒霉儿子、在这个时候惹出祸事来,能怪得了谁? 第341章 皆肖乃父 寇可往、吾亦可往 立信天下 贾瑄:大礼相送 “我知道…” 吴贵妃眼眉低垂,摇了摇头:“以他的性子,早晚要惹出大祸来。皇上在的时候想提携他…我拦了几次没拦住。” 贾瑄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吴贵妃。 她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求自己… 这女人其实也不简单,皇帝在位时、她便与皇后斗了个不相上下,硬是给六皇子劈出了一条道儿来。 就凭她当初在皇帝面前將六皇子硬塞给自己做弟子的手段,就非一般宫妃能比。 要知道,当初自己和吴家可没有一铜板的关係,朝野上下都知道自己与皇后、五皇子关係好。吴贵妃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还费尽心思拉拢… 若不是皇帝把自己作死了,未来皇储之位未必就不会落到赵鼎身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帝一死、许多事情都变了,她即便想爭,也没那个机会了。 贾瑄笑道:“芮儿放心,吴华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如今正在水师衙门做事儿…” “嗯,多谢三郎你了…”吴贵妃脑袋轻轻一歪、靠在贾瑄肩头上,鼻翼微微一动。 “咦,这是皇后娘娘的气味,三郎你…”吴贵妃媚眸疑惑的看向贾瑄。 贾瑄心中一惊,这女人的鼻子都这么灵的么。 “哦,刚才进宫的时候先去见了娘娘,在那边把吴王发生了一点小衝突…皇后娘娘拉扯了一下。”贾瑄神色镇定的解释道。 吴贵妃媚眸含笑:“哦,那拉扯的应该很激烈吧?” 贾瑄:“可不是,差点把吴王腿打断了。” “啊?” 吴贵妃轻呼了一声,心说:自己又胡思乱想了,皇后娘娘尊贵嫻雅、岂能做出那种事儿,肯定是见三郎打的凶了上去拉扯的。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竟让三郎如此忿怒。 “三郎,你將来真的要出海吗?”吴贵妃忽然仰起头,认真地看著贾瑄。 “是啊。”贾瑄笑了笑:“以我如今的权势和地位,除了太上皇之外、哪个能容得了我?” 吴贵妃微微頷首,理是这么个理。 太上皇给三郎封汾阳王,是期盼、也是个美好的祝愿。 先唐汾阳王郭子仪郭令公,能做到功高震主主不忌,权倾朝野臣不疑这一步。 固然是因为皇帝信任、他本人也恪尽臣子本份。但最大的原因却是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大唐需要一位郭令公坐镇。 现在的大秦如此,但將来的大秦呢? 除非贾瑄也学著吴天佑那样养寇自重…让皇室不得不妥协。 当然…这些都是吴贵妃和朝堂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三爷是要出海开疆,但大秦这块根据地也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什么帝王臣子猜忌。 到得时机成熟,老子管你这那的! 敢阻挡歷史的车轮。 三爷先摄了你再说。 作为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从小学著屠龙术,张口既是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少年,能被这条条框框勒死? 当然这些话、贾瑄不会对吴贵妃说。 自己出海开疆的宏图伟业,要天天讲、日日讲,跟所有人讲。还要实实在在的准备起来,真金白银的砸下去,要让大家都相信…… “三郎,若有那一日,务必一定要带上我和鼎儿。”吴贵妃一脸认真的说道。 贾瑄诧异道:“娘娘,六皇子他毕竟是帝裔…” “依我看不管是吴王还是梁王,都不是能容人的…我实不放心鼎儿在他们手下…” … 贾瑄没在椒淑殿多待,只陪吴贵妃閒话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二人的关係还未到与皇后娘娘那般鞭辟入里的程度。 宫门口,两架马车隔著数丈遥遥“对峙”,两车之后皆有精锐甲士隨行。 贾千山一袭黑色劲装怀抱一柄黑剑坐在车辕上,与对面马车上的护卫遥遥对峙。 杀气! “林莫…”吴王的声音將那冷麵护卫的注意力从贾千山身上拉了回来。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林莫见吴王肿著一张脸、一瘸一拐的带著女卫从宫里出来,嚇得连忙迎了上去。 “別提了,和贾瑄那小子干了一架。”吴王肥胖的胳膊甩了甩,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的声音特別大,仿佛怕人听不到似的。 “那小子不讲武德,偷袭老子、专照著老子的脸就…特奶奶的。 母后也是、竟然向著他。也不知道谁才是他儿子… 不行,老子下次一定要打回来。” 吴王一席话,成功將贾瑄暴揍他,变成了两人打架斗殴…顺带还让不明就里的看客觉得两人关係很好。 这次还是像以前那样、相互打闹… 坐在车辕上的贾千山轻蔑的笑了笑,目送著吴王的车驾离开。 “林莫、你的杀气连本王都察觉到了…你想干什么!”吴王阴沉著脸、怒视著面前的冷麵剑客。 “忘了本王怎么跟你说的了么!” 林莫眉眼微低:“王爷恕罪,属下一时没忍住。” “下不为例。”吴王冷哼了一声,自己却忍不住握紧了双拳,“林莫你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之辱,来日才有翻身的机会。” “王爷,属下懂了。” “五石散还有么?”吴王颤抖著肥硕的手掌颤抖著,像是在极力压制。 林莫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王爷…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是…” “废什么话,快给老子!”吴王双眼发红、神情略有癲狂。 “是,王爷…”林莫只能將五石散奉上。 自从那夜宫变,他的臀上、身上的肉被前皇太孙赵乾割下好几斤之后,吴王就染上了这玩意。 长期的隱忍、压抑,还有宫变那夜的恐嚇,让他性情大变、疑神疑鬼起来,只能靠著这五石散缓解精神压力。 这东西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发挥,放大了他內心的欲望。若是以往、以他善藏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贾瑄面前说出那句话来。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得到魏离月。 …… 贾府,贾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近黄昏了 王驾刚入寧荣街,便看到贾璉骑著高头大马护送著贾母老太太和王熙凤的车輦回府。 今日是镇国公府牛家宴请宾客的日子,牛继宗年前晋了侯爵爵位,在开国一脉中除了贾瑄之外,他与史家双侯算是第一流的了。贾母老太太受了镇国公府老夫人的邀请,去镇国公府饮宴。 王熙凤、贾璉二人虽已势同冰炭、但在外人面前仍是相敬如宾… “三弟…等等,有事儿跟你说。”贾璉打马追上了贾瑄的王驾,並肩向寧国府行去。 王驾在寧国府前小校场前停下,贾瑄从车輦上下来,笑道: “我原想著今晚请二哥、环哥儿、琮哥儿几个喝一杯的,这下正好…千山让人把他们请过来,对了还有贾兰。再吩咐人准备一席酒宴。” “是,三爷。”贾千山应声去了。 “二哥,什么事儿?”贾瑄一边请了贾璉往寧安堂行去,一边问道。 “就是…我想把?儿和曹氏留在京城。”贾璉笑说道。 贾瑄诧异的看了看贾璉,年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带著曹氏和孩子一起回西北的,现在怎么就变卦了? “三弟你也知道,西北苦寒、边境又不太稳定,?儿太小…” 贾瑄微微頷首。 开春这个时节、西北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带著个两岁小孩儿千里奔波的確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儿。 这个时代,虽然一个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人命的。 另外王熙凤和贾璉之间的事儿,自己也好捲入。 “二哥你你这话说的,你儿子留在哪儿我还能管得著?” “我这不是怕…怕你二嫂她动什么歪心思么,所以想请你看护一二。”贾璉不无担忧的说道:“曹氏心思善良、肯定斗不过她。” 贾瑄:…… 心思善良?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根据下面人送来的情报,这位曹氏应该不像是个良善的小白兔、也是颇有心机手腕的。 另外,贾璉对王熙凤的不信任和敌意也太深了…不过据贾瑄看来、王熙凤现在怕是没什么心思去和那什么曹氏斗了。 以前王熙凤把贾璉看的跟什么似的,那是一种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但现在么…王熙凤估计也懒得理他的事儿了。 说话间,二人来在了寧安堂大花厅坐下,閒聊片刻贾琮、贾环和贾兰三人陆续赶到。 一时贾千山领著几名亲卫亲自將菜呈上,又给四人倒上酒,然后与倪二一起立在花厅外,当起了门神。 厅中,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三弟,你这是…有事儿要说?”贾璉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嗯,是有事儿。”贾瑄笑道:“二哥,记得我年前跟你说过,让你初八就启程返回甘州吧。” 初八,便是明天。 “嗯。”贾璉点了点头。 贾瑄笑对贾兰说道:“兰哥儿,你跟你几位叔叔说一下,当年汉武帝北伐匈奴的事儿。” 贾兰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酒宴,激动的小脸通红:“二叔、三叔、四叔,汉武帝北伐匈奴、都是选在初春时节动手…因为春日恰好是草原上越冬枯草用尽、新草发芽的时候…” 贾环眼珠子一动:“青黄不接?” “没错,就是青黄不接。”贾兰一副小学究的样子,“而且,春季恰好是母羊、母马怀胎的关键时期,一旦被战火侵扰、必定损失惨重。 加之去年草原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白灾,牛羊损失惨重,若这个时候再来一下…”贾兰说著,狠狠的拍了拍巴掌。 贾璉双眸一亮:“所以,三弟你是要我们北击元庭?” “没错。”贾瑄笑道:“去年草原大灾,元庭南侵不成、损失惨重,他们要想渡过这个难关,必然会联合同样难过的建州女真、倾巢南下! 所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趁著草原各部兵马尚未整合在一起,让你们去草原上狠狠袭扰一番,摧毁他们的粮草、冲毁牛羊,打乱他们的部署。 二哥你麾下精骑在边关打磨五年,战力不俗。 环哥儿、琮哥儿,你们率领的一万羽林精骑也是时候出去见见血、练练手了,总在上林苑窝著是练不出精兵来的。” “好,太好了,早就想干他一场了。”贾环激动的拍掌叫好。 这段时间,看著山东那边捷报频传,他都被憋坏了。 相比起贾环、贾琮倒是淡定的多,不过一双眼睛也是炙热的看著贾瑄。 贾瑄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节后我会以加强边镇防御的名义將你们调往北境,记住、在行动之前,这个计划不能告诉任何人。” 贾环拍胸脯保证道:“三哥放心,我连我媳妇儿都不说。” “具体怎么布置,待你们到前线之后我会传令给你们。”贾瑄说著,端起面前的酒碗:“二哥明日就要远行了,我先敬你一杯,祝你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 “干了!” …… 翌日一早 泰安元年正月初八。 贾璉领著亲骑护卫踏上了前往甘州的征程,与之一同前往的还有薛蟠、以及薛蟠的新婚妻子,西北沙匪女王扈青。 儿子儿媳年节还未过完便匆匆出征,薛姨妈自是好一通心疼埋怨。 王熙凤这边、得知贾璉將曹氏和贾?留在京城之后、只是冷笑了声,便不再理会了。 贾瑄没有去送贾璉。 因为凌晨时,南疆八百里加急送到了。 官方实锤:南安郡王投靠安南、於除夕夜夜袭镇南城,被南疆各部协助翼王击退了。 连日来关於南安郡王府被抄的谜底终於解开。 开国四大异姓郡王,最强盛的两家、都倒了。 辅政殿內,贾瑄与乐祁善、罗炳两位辅政大臣共聚在议政堂內。 相比起贾瑄,这二位可要操劳多了,便是年节、两人也是轮流值守辅政殿、晚上都不得回归。 “乐大人,西南诸部忠义之举不能不赏…”贾瑄將一份文书递到乐祁善手中,“这是本王草擬的封赏办法,两位大人看看。” “看来王爷早就收到信报了。”乐祁善微笑著接过文书,南疆各部能协助翼王击退南安郡王的反叛,之前南疆不稳的担忧也就没了。 这是大喜之事。 乐祁善打开文书一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这…王爷,这样的封赏是不是太过了,香叶夫人封侯…赏赐各部银合二十万两,还要勒石立碑以作纪念、这… 银钱倒也罢了,勒石立碑记录各族功勋也没问题。这封侯是不是…太过了。” “一点都不过。”贾瑄正色道:“按照国朝规矩、这一战的功勋不够封侯的,但他们这股精神就值得被封侯!大秦需要一个標杆。 乐大人你试想一下,这次要不是有南疆各部的义举。若让南安郡王奸计得逞,南方局面必將糜烂。战火一起、咱们损失的可就不是这点赏赐了。” 乐祁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是我目光短浅了。国之根本在於立信,能以一侯位立信南疆,结各部之心,定南疆局面,便是千值万值。” 罗炳:“没错。” “既如此,那前往南疆表彰各部的朝廷使团就由两位大人来安排了。”贾瑄笑说道。 “分內之事。”罗炳点了点头,又道:“那安南王怎么处置?王爷有什么计划么。” 年前,安南派来的使节刚被贾瑄在朝堂上收拾了一通,让其乖乖將南安郡王放回,並补缴欠朝廷的三十年税赋。 没想到那群猴子转手便给朝廷来了这么一出,竟然借兵给南安郡王这个叛徒偷袭南疆… 若在以往,南疆这一战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了。 但现在,乐祁善和罗炳都明白,朝廷眼下要对付的不是安南人,而是元庭和建州这两个心腹大患。 “不著急。”贾瑄淡笑道:“告诉二位大人一个消息,前两天、安南人又向朝廷派出了使团,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又派使团?”罗炳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 这群猴子的態度还真是灵活多变啊。 偷袭不成,又要求和… 那南安郡王岂不是…枉作小人,自葬前程了? “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群化外蛮族、从不知信义为何物。”乐祁善轻抚著雪白的鬍鬚:“要提防他们耍诈,还是要提醒一下史鼐和翼王,多加防备。” “乐大人所言甚是…” … 从辅政殿出来之后,贾瑄又径直去了吴王府。 昨日答应过皇后要来给吴王赵元庆贺生辰,顺便送上一件礼物。 皇后是想借著庆生送礼的事儿平息一下外面的有可能的流言,这等小事儿、贾瑄也乐得给皇后这个体面。 至於礼物么,天工坊那边刚送来了第一批试製成功的自鸣钟。 限量款的,特有纪念意义。 三爷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便送他个钟吧。 汾阳王亲至,王府总管太监忙不迭的小跑著衝进府去,片刻、消瘦了一段时间又开始重新发福的吴王便迎了出来: “贾瑄,你总算来了…就等你了。” 一夜的休整,也不知道这廝用了什么神药,脸上的巴掌印也不见了,脸上依旧是那副亲热的笑容,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哦,难道还有別人?”贾瑄同样面含微笑,隨吴王一起步入了正厅。 却见梁王赵曦也到了, 堂上宾客不多,除却赵曦之外、还有新任户部侍郎陈家栋和两个华服少年。 陈家栋接任过林如海的巡盐御史一职,贾瑄见过一面。 赵曦见到贾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料到贾瑄会来。 “王叔来了,见过王叔…” “见过王爷。”陈家栋和两位少年也规规矩矩的施礼。 “哈哈,梁王客气了,陈侍郎客气了、快免礼。”贾瑄哈哈一笑,指著赵元道:“小五,你好好和梁王学学,別一天没大没小的。” 梁王能来给吴王庆生,这倒是有些出乎贾瑄意料—这小子倒是把他老子忠顺王“礼贤下士”的本事学了个表像里不像。 赵元胖脸上堆笑:“王兄这一手我可学不会…” 第342章 贾母:大喜啊… 贾瑄:对我有意见? 双王惊 尘落 泰安元年正月初八。 乍暖还寒。 贾府,荣庆堂。 火盆中的银霜炭火烧的通红。 屋內炭火熏的人昏昏欲睡。 今日黛玉、三春、史湘云、宝釵姊妹,邢岫烟凑在一起来给贾母请安。 难得一次子孙绕膝,彩衣娱亲,贾母自是喜的无可不可的。巴巴的让人准备了午餐,又命人请了薛姨妈、贾琮媳妇儿、贾环媳妇儿一起过来,拉著眾女去新修的大花厅赏花了一回花儿。 实话实说,只要不牵涉到二房和贾宝玉,贾母还是个比较正常的贵族老太太,其精通內宅事务,对几个孙女也是不错。 年前,林如海归京、给了老太太不少体面,年礼也和往年一模一样,似乎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妹妹心地善良,那件事儿之后、的確冷落了老太太一段时间,不过渐渐地也就想开了。 有些事儿,凭自己的良心做就是,不管如何、她毕竟是外祖母,就当是为母亲尽孝吧。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拋开家族利益不谈、拋开那大脸宝不谈,贾母的確是很喜欢黛玉这个外孙女的。黛玉在她身边也的確能感受到確確实实慈爱。 而且、林黛玉知道贾瑄的性子。 她知道三哥哥並不在意这些、三哥哥与贾母只是没有感情、却也谈不上什么仇恨。 三哥哥不想与老太太牵扯,只是厌恶了老太太老喜欢拿贾宝玉的事儿来烦。 “亲家,听说你家哥儿、哥儿媳妇儿今儿也和璉儿一起回甘州去了…”贾母一手揽著黛玉坐在罗汉床上、笑著对神思难属的薛姨妈道。 “是啊,今儿一早就走了,原想著能过完这个年的…”薛姨妈嘆了口气。 儿子走了也就罢了,连儿媳也跟著走了,看著下方贾环媳妇儿、贾琮媳妇儿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薛姨妈心中更是酸楚至极。 好歹留个孩子再走也好啊… 先前王爷明明说好了、要把薛蟠调回京中听用的,结果还没待几个月,又连人带媳妇儿给她支到大西北去了… 心中自是有了些怨念,只是不敢说而已。 “妈,这不是没办法么,边关守备紧张…王爷他也是…”薛宝釵下意识的就想劝上一句,话出口却又感觉不太对劲,余光一扫、却见林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贾母拉著的黛玉的手亲昵的摩挲著,笑说道:“宝丫头说的没错,瑄哥儿也是把你家哥儿当自己人,才提携他的…” “老太太说的是。”薛姨妈多会做人、忙笑著解释道:“我也不过白话几句,万不敢埋怨…能得王爷提携那是他的福分,外面多少人想著把子侄送到王爷跟前都不能呢…” “姨太太担心也是正常,做父母的谁不担心儿女…”贾母感嘆了一句,又笑道: “不过瑄哥儿也是没法,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真遇到事儿、自己人不上谁上?…咱这样的武勛之家,男人在前面用刀枪搏富贵,生离死別也是常有。 你看看府上大老爷,瑄哥儿的亲老子还不是被他一张调令就送到前线去了?年节都不得回家。 府上的环哥儿、琮哥儿,还有他二哥,一个个都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力。 领头羊领的好、父兄亲族拧成一股绳,才有家业兴旺才有我们这些后宅女人的富贵和体面。” 王熙凤站在贾母和黛玉身后,面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老太太这话要是当著三郎说才好。 只是、不知道老太太的执拗还是点背,每次与三郎说话总也离不开她那宝玉还有二老爷… 一再如此,让三郎只能敬而远之了。 “老太太说的在理…还是王爷这个领头羊带的好。”薛姨妈满脸堆笑的附和,贾母虽有说教的嫌疑、但有句话她听著很舒畅—我们武勛之家。 如今薛家也算是掛上武勛的牌子,再不是皇商之家了。 以前那些皇商老亲面对她这位薛家太太都要高看一眼,奉为上宾了。 贾母笑著点了点头,又对黛玉道“玉儿,我听说你父亲节后又要去甘州那边?” “嗯。”林黛玉轻轻点了点头:“三哥哥力主开拓西域,太上皇点了爹爹去主持…” “这猢猻倒是厉害,支使完了老子、又支使岳父。”贾母笑骂了一声,指著迎春、探春等人道:“我听说他也给你们指派了任务?” 迎春微微欠身笑道:“年节上来的客人多,我和二妹妹、湘云妹妹帮著接待了一下女眷誥命。” 下首,薛姨妈神色微动、看了看宝釵、又看了看史湘云,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可支应得过来?”贾母满脸慈祥的笑问道。 “老太太可別小瞧了你这几个孙女,一个个厉害著呢…”王熙凤笑道,“可就是还害苦了我了。” “哦,怎么害到你了?”贾母奇道。 王熙凤故意苦著脸道:“就是您老太君这两个个孙女照应的太好了…那些个老亲誥命一个个都来找我了,都想把她们迎回去做奶奶…我是应付完这个又要应付那个的…” 迎春、探春闹了个大红脸。 “呸,你这泼皮破落户、不许欺负她们。”贾母笑骂了声。 “老太太,大喜啊、老爷在山东立了大功…”这时、吴嬤嬤喜笑顏开的从往外面跑了进来。 这老嬤嬤是贾母从史家带过来的老丫头了,与那赖家老婆子原是一拨的,因为没有赖嬤嬤会来事儿、没有谋得贾家的管家权,反倒幸运的在六年前的贾府管家奴婢大清洗中保留了下来。 “啊?什么…老爷立了大功?”贾母下意识的想到了贾政。 心说、贾政一个做饭的火头军,立的什么大功? 吴嬤嬤忙道:“朝廷刚送来胜报,说老爷在山东击溃了好几股叛军,活捉了金庭的什么和硕睿亲王…总之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哦、”贾母哦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大儿子立功了。 战场活捉敌方亲王,这可是大功一件,荣国府的爵位这次怕是要升上一升了。 贾瑄晋封亲王爵,贾环、贾琮二人在铁网山一战中因功封爵,贾母都虽与有荣焉,但也没今天这么高兴。 因为贾瑄的王爵是他自己挣来的,与荣国府没什么关係、寧国府长房那边將来是宝公主一房的占著。 而荣国府升爵就不一样了,她这位荣国太夫人的体面可是和荣国府绑定的。 贾母忽然想起年前找妙玉算的一卦,果然是应验了。 大老爷这边立了功,那二老爷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回来了? “好,果然是大喜事儿,鸳鸯赏了!”贾母大喜道。 贾府的排场规矩,报喜的都有赏。 “是,老太太。”鸳鸯忙去里间拿了一封五十两银子递给了吴嬤嬤。 吴嬤嬤千恩万谢的谢过,老嬤嬤跟著贾母几十年、这几十两银子却还不放在心上,但贾母的面子和情绪价值她是要给到的。 “凤哥儿,安排一下…嗯…现在是年节,朝廷封赏也没下来,不好大办,那就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高乐一番。”贾母叠声吩咐道。 每逢喜事儿必高乐,没有喜事儿也要高乐,这是贾母的人生信条。 “是,老太太…”王熙凤淡笑著应了声。 適才,听到老爷前线立功的消息,她也是好一阵高兴。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心內却是五味杂陈。 毕竟不同了… 以前她和贾璉夫妻一体,荣国府升爵,她这个荣国府奶奶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然现在…虽然府中上下没谁怀疑她这个二奶奶的身份,老太太也一样继续倚重她,但將来呢? 没有子女傍身,又与贾璉势同冰炭,这荣国府…將来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么。 … 贾瑄没有在吴王府多做停留,喝了一杯水酒、便藉口有事儿起身告辞了。 皇后娘娘的体面已经给了,至於剩下的、贾瑄是真没兴趣和他玩什么虚与委蛇了。 早前人都说贾瑄和赵元关係好。 实则这几年下来、除了赵元出宫开府那次,贾瑄从来没到过他的府上。都是赵元自己跑到贾家那边蹭的。 吴王、梁王、陈家栋以及陈家栋的两个儿子一路相送。 来在府门前,吴王停下了脚步,一脸认真地说道:“贾瑄,过了十五我便要启程前往江苏了。母后那边就劳你多多照顾,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王爷放心,我会的。”贾瑄笑说著,目光掠过吴王身后的冷麵护卫。 “小五,你这护卫跟我有仇么?” 吴王赵元脸色骤然一变,看了看林莫,笑道:“贾瑄你误会了,这小子天生一副死人脸、学剑学魔怔了、看谁都像目標。”说著冲林莫怒斥道: “该死的畜生,你在看谁,还不向汾阳王道歉。”说著抬腿狠狠踹了林莫一脚。 林莫眼眉低垂、抱拳说道:“王爷恕罪,在下听闻王爷是世间罕有的剑道高手,一时见猎心喜、不想冒犯了王爷。”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迈步出了王府,上了王府马车、扬长而去。 “吴王你身边还真是藏龙臥虎啊,区区一个护卫都敢挑战汾阳王了。”梁王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林莫一番,与吴王抱拳一礼:“为兄还有家事要处理,便不多留了,告辞。” “王兄慢走。” 送走宾客之后,林莫一脸自责的来到吴王面前: “王爷,对不住,属下已经儘量隱藏了,怎知这汾阳王的境界太高、六感敏锐…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端倪。” “罢,是本王考虑不周,小看了这位汾阳王了。”赵元摆了摆手:“今后你不要再和他打照面了。” “多谢王爷体谅。” 赵元:“让你联繫的人,有眉目了么?” “已经联繫上了…王爷,您真的要…” 赵元仰起头,看著雪云密布的天空,“你觉得本王现在还能回头么?” 有些事儿,已经做了,那就只能做到底了。 “对了,今后做事儿防著点戴权那条老狗。” 林莫神色一动:“王爷,这是为何,戴公公他是娘娘的人、娘娘她总不至於…” “有些事儿,你不懂。”赵元目光死死的看向从远处走来的吴王妃,双拳在王袍內捏的咯吱作响。 他不是傻子。 有些事儿,旁人不知 他知… …… 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五天。 转眼间,已经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京城的雪刚化。 钦天监那边说,今年会是个好年景。 瑞雪兆丰年。 去年到今年,瑞雪连天。 北方乾涸的土地都浸润的差不多了。 这场雪之后,腊月之前应该不会再有冰雪了。 这对於连年灾荒的大秦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太极宫,长生殿前。 贾瑄、乐祁善、罗炳,陈柏四名辅政大臣,梁王、吴王静静地立在长生殿之前。 从除夕开始,太上皇斋戒、为天下苍生祈福——当然这是对外说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太上皇要休养身心。 今日便是太上皇出关之日。 午时,长生殿大门缓缓打开。 胖老太监梁义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诸位,太上皇有请。” 梁王吴王二人见梁义满脸笑容的样子,脸色都不禁变了变,隨即也跟著笑起来。 看来,太上皇此次闭关是大有收穫。 长生殿 太上皇一袭宽大的黑色道袍,黑髮垂髫、荣光满面,七十多岁的老头,像回到了四五十岁一般,双眸中似有精光。 难道…老龙真的修成了? 二王心中皆是一突 “孙儿恭贺皇爷爷出关,祝皇爷爷福寿绵长…”梁王吴王二人几乎同时大礼参拜,语气激动… “恭喜父皇…” “恭喜…” 几人也忙大礼参拜。 “好,好,免礼,免礼。”太上皇哈哈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平身,眾人谢过。 “朕此次闭关大有所获,正好你们来了、便赐你们一些…梁义” 胖老太监梁义从旁边的冰盆中端来一小碟指头大小、朱红色的丹丸。 “一人赏他们五颗,三郎多赏五颗…” “我去…”贾瑄神色微变。 老龙这闹的是哪一出? 真炼丹了? 还把丹药分给自己。 这玩意儿它能吃么? “谢皇爷爷赏赐…” “谢太上皇…” 吴王、梁王,乐祁善、陈柏皆是惊喜的接了丹药。也不知道他们是真信这丹药有奇效、还是故作惊喜。 “太上皇!”罗炳沉喝一声,衝著太上皇深施一礼:“长生炼丹之说皆为方士骗术,歷代帝王信此邪术者皆不得善终,臣请太上皇勿要痴迷邪道。” 贾瑄惊讶的看向罗炳,这廝、果然刚直…胆子也是够大的。 还说什么不得善终。 太上皇笑容一敛,正色道:“罗炳啊,朕知道你关心朕…不过朕这丹药和其他方士的丹药可不一样,是真有效果的…不信你看朕…” 罗炳:…… 太上皇现在这样子,说实话、是个人见了都觉得这玩意肯定有效。 罗炳自己也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世上真有这种神药? “罢,今日不说这些。”太上皇笑道:“朕闭关…斋戒祈福这些天,朝中可有大事儿发生?” “稟上皇…”乐祁善连忙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一一稟报了。 “好,看来今年的是个好年景、山东定了,南疆也定了…”太上皇心情大好,勉励了即將出京督政一方的梁王和吴王一番,便让人散了。 只留下了贾瑄。 “父皇,你这…不会是真的炼丹服用了吧?”贾瑄不无担忧的看著太上皇。 方士炼的丹药经过上千年的进化,到现在也极具欺骗性了。有些丹丸吃了以后,短期內的確能感觉到不同。 比如歷史上的嘉靖帝,吃了丹药之后大冬天穿著单衣都跟小火炉似的、精神倍棒。自觉自己炼成了神丹,日日服用、最后把自己吃死了。 这老登要是想不通,一颗丹药把他自己送走…那公主不得哭死? “王爷,这不是丹…这是同仁堂上供的药丸,养气补血用的。”梁义不无揶揄的笑道。 贾瑄:…… “父皇,这是为何?”贾瑄疑惑道。 “朕今天高兴,跟他们开个玩笑…现在看来、罗炳这老小子还是没变。”太上皇不无玩味的笑道:“再则、朕的身体不是好起来了么,总要给盯著朕的那些人一个理由吧?” 贾瑄笑了笑,你这玩笑开的好,就不知道吴王和梁王回去之后会不会也嗑上一颗了。 “吴天佑那边,你有几成把握?”太上皇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七成。”贾瑄毫不犹豫的道:“儿臣许他打下高丽之后,督军倭岛。” 太上皇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嗯,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 元宵一过 正月十六。 林如海也踏上了前往甘州的行程,贾瑄携林黛玉一路相送至城北十里亭方归。 同样在这一日。 蓟辽督师吴天佑也率领亲卫踏上了重返值守的旅程,不过这一次、他的队伍中多了一批新鲜面孔。 其子吴世贵的判决也下来了。 当街杀死国子监学子,加上其之前欺男霸女、杀人走私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刑部快审快叛,斩立决! 安南向朝廷派出的第二波使团也到了河南境內,另广州大营提督史鼐信报朝廷,安南王把南安郡王交还回来了。 第343章 皇嗣 贾母施连环招 翩若惊鸿 那就是个混世灾星 荣国府 荣庆堂 贾母靠在罗汉床上,看著迎春、探春她们说笑,沟壑纵横的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抹忧虑。 昨天元宵,宫里皇后娘娘早早地降下恩旨,今后每逢元宵、中秋,眾妃嬪內宅亲眷皆可请旨入宫探视,已经去了感业寺礼佛的妃嬪亲眷们也可前往探视… 贾母自然也去了,不过这次是环哥儿媳妇跟著去的… 宝玉的事儿终於是没瞒住元春。 要说贾宝玉这凤凰蛋还是很幸福,老太太念著、生母想方设法为他谋画,就连元春这个姐姐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著他。 可他却偏偏惹下了泼天大祸。 当然更让贾母担忧的是……元春竟然是有了。 年前,元春自己似乎就察觉到了,但因惧怕被人算计、才一直隱瞒了下来。 皇帝大行之前在椒淑殿待了近两个月,从一开始皇帝主动躺平,到被太上皇直接圈禁,都是元春一直陪著。 没想到竟怀上了龙种。 若皇帝还在,元春以德妃之位怀上龙种、自然是好事儿一件,自己当年的谋划也算成了。 將来那孩子至不济也是个王爷,说不得还能爭一爭那至尊之位。 可现在、皇帝死了。 贾母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 或者说,应该是好事儿吧。 至少总比她孤身一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好,有了孩子傍身的皇妃、到底是不同的。 如此也能让自己这位老祖母想到她时稍减几分愧疚吧…毕竟当初是自己力主將她送进宫的。 只是如今的朝局,她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给元春带来麻烦,甚至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安全长大。 或许是为母则刚吧,这次元春重重赏赐了跟去拜会的环哥儿媳妇儿柳氏,还让贾母带回了不少节礼,府上大老爷、二老爷,贾璉、贾琮、贾环,贾兰、王熙凤、迎探惜三春、宝釵宝琴,甚至还有给宝公主、黛玉她们的、就连东府的尤氏大奶奶还有刚到府上的邢岫烟、贾环生母赵姨娘都没有落下。 面面俱到。 贾瑄的这次也没有少,而且还是独一份的。 態度十分端正。 虽然这些节礼都是贾母送去的私房银子换的…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累著了?”王熙凤察觉到贾母不对劲,笑著问道。 “倒也不累…”贾母笑了笑:“对了,怎么没见著玉儿?” 探春笑说道:“老太太忘了?林姐姐和三哥哥今儿送姑父去西北赴任,这会子怕还在城外呢。” “老太太眼里便只有外孙女了,我们这么多人加一起都比不上一个林妹妹来,可见还是外孙女亲…”王熙凤故作怨念的拉著迎春说道。 “你这泼皮破落户。”贾母笑骂了声,看了看堂中放著犀首鎏金珐瑯火盆。 “老在屋里待著,怪闷得慌,我看今儿日头不错,乾脆去园子里逛逛…午饭就去你那惠英楼吃?” 王熙凤眸中微动,自宝玉在山东干下大事儿之后、老太太就没再去过园子里了。 老太太这是想通了,还是又有什么谋算呢。 “好啊,难得老太太有雅兴。”王熙凤拍手笑道:“这多年了,老太太您还没去过我那地儿呢…不过这请席的钱您老太太是不是舍个百八十两的下来。”说著玉手往贾母面前一伸,活脱脱一个破落户做派。 贾母指著王熙凤,对眾人笑骂道:“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孙媳妇儿…鸳鸯去拿了二十两,赏了她。” …… 城郊,十里亭,贾瑄站在林黛玉身旁,林妹妹一袭莲青色穿花绣金儒裙,披著火红色的红狐大氅,头上戴著一顶红色帷帽、宛如火中精灵,目送著林如海的车马在亲卫的扈从下远去。 直至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了目光。 “林妹妹放心,年底前姑父肯定能回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成亲了。”贾瑄笑著拉起了黛玉的纤秀的小手。 “嗯” 提到成亲,林妹妹芳心微微一颤,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我们回去吧。” 黛玉说著转身要上马车。 “天还早,不如去骑马玩儿?”贾瑄笑说道。 “骑马?” 黛玉美眸中闪过一抹期待,她的马术不错,每次去西山別苑玩儿都要在半山草场上骑上一回,有时也在园子里的驰道上骑著玩儿,但在外面骑马她却是没试过。 这次贾瑄把她的小红马也带来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那、小白龙归我,你骑我的小红马。”黛玉鬆开贾瑄的手,走到护卫牵著的小白龙前面,接了马韁、贾瑄正想上前扶她上马,却见林妹妹一个漂亮的翻身,坐定马上。 “三哥哥,我们赛一个如何?”林妹妹头戴帷帽,居高临下,妙眸心睨视著贾瑄。 “行~” 贾瑄微微一笑,他哪儿不知道林妹妹的算盘。她的小红马虽也是难得的宝驹,但和小白龙这尊龙马比起来却差远了。 赛马主要比的是马儿,骑术则是其次。 除非贾瑄步行把小红马扛起来跑,不然还真不一定追得上。 “小白龙,走了。”林妹妹一扬小马鞭,笔直的双腿微微一夹,小白龙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三哥哥,来追我啊…” “林姑娘,慢些…”坐在马上的桃夭连忙打马追了上去,贾瑄也连翻身上了小红马,疾追而去。 亲卫们则护送著贾瑄的王輦在后面追… … 半个时辰之后 临近铁网山的一条清澈的小河边,林妹妹意犹未尽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顺手將头上的帷帽摘了、露出了一张红扑扑,略带香汗的小脸,得意洋洋的看著已经追近的贾瑄和桃夭二人。 此处已经是皇家禁苑,寻常不会有人来的。 “怎么样,三哥哥,我贏了吧?” “贏了,妹妹厉害,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贾瑄笑著从小红马上翻身下来,“小红也帮著你,故意不追…” “难怪你们男子都喜欢纵马奔驰。”黛玉拿出手帕抹了把汗珠,“这感觉,真好…” 贾瑄笑道:“妹妹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 “嗯”林黛玉轻嗯了一声,星眸认真地看著贾瑄:“谢谢你,三哥哥…” “林妹妹,你和我还有什么好谢的?”贾瑄笑著抬手帮她捋了捋秀髮。 黛玉认真地说道:“要不是你,我哪儿有机会骑马,又哪儿有这么好的身体…” 自己以前每年冬天都要病上一场,夏天早晚都要加衣怕冻著了,走一段路便气喘吁吁的,哪儿像现在… 若无三哥哥,自己怕是只能在贾府枯守带病了,还有父亲… “傻瓜,想什么呢,看你好,我高兴。”贾瑄笑著捏了捏黛玉的俏脸。 黛玉却也不闪避,星眸闪闪的看著贾瑄。 这丫头、心思细腻,有时候也有些多愁善感。 “走,我们去打猎,这附近有麋鹿、熊瞎子,到时候你亲自猎一只。”贾瑄不无揶揄的笑道。 林妹妹悟性天赋极高,先天经脉细弱的弊病在自己这几年持续不断的滋养下已经化解,如今早已是通了任督二脉,跨过了神与气和的阶段,达到了洞玄境巔峰的修为… 说她能倒拔垂杨柳也不为过了。 只是一直没机会实战罢了。 当然贾瑄也没想过让她实战,更没想过让她去做什么女侠、女將军。 因为这和林妹妹的气质、心性不契合。 修真气,身体好、延年益寿便足以。 “我亲自猎?”林黛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打猎、还是算了吧。 “还是三哥哥你去吧,我和桃夭姐姐在这儿等紫鹃她们。” 贾瑄也不强求:“那你们捡柴生火,河里还可以钓鱼,咱们今天野炊…” 野炊 林黛玉大喜,以往去山庄游玩都是跟著一堆姊妹,还有丫鬟僕妇,虽然好玩却没有现在自在。 吃食烧烤什么的也是旁人准备好的,少了些野趣。 “嗯,好,那先捡柴火,桃夭姐姐、我们走…” 铁网山是皇家禁苑,虽然只是外围区域,猎物资源也很丰沛,不一会儿、贾瑄便猎了一只公野羊驮在马上回来了。 林黛玉和桃夭已经在小河湾上燃起了篝火,架上了铁锅。 紫鹃雪雁两个也来了,王輦和护卫们则在远处扎营。 “林妹妹,你这是…” 贾瑄一手提著山羊,笑看著花猫脸儿的林黛玉、但见她脸上几道黑印、一张烟燻装俏脸。 “一时没注意…”林黛玉也不在意,“三哥哥快去清洗猎物,就等你了。” “好勒,接下来看我的。” 就著清冽的河水將山羊清洗一番,切成小条用隨行带来的铁钎穿烤了,又用锅子熬了一锅汤。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並肩坐在小河边枯黄的草地上。享受著微风暖阳。 “真好…”黛玉轻靠在贾瑄肩膀上。 没有家里朝里的烦心事儿侵扰,在这辽阔的天地间与喜欢的人並坐,看云捲云舒… “以后我们常来便是。” … 傍晚时分 沁芳亭中,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史湘云、宝釵、宝琴、邢岫烟簇拥著意犹未尽的贾母,看著宝澄湖的湖光山色。 今儿正午,贾母在王熙凤住的惠英楼宴了一席,又在园子里逛了半天。 探春、王熙凤都看出来了,贾母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应该是想见一下贾瑄,但又不好再命人相召,也不好直接去青莲居那边等著… 好在这时候贾瑄和林黛玉回来了。 “三哥哥!” “林姐姐…” “三弟…” 眾人忙起身相迎。 “林姐姐,你和三哥哥去哪顽了…”惜春一袭锦绣裘绒薄袄,盈笑著上前。 “没什么,就是和三哥哥去了趟铁网山那边、骑马野炊…”黛玉笑盈盈的拉著惜春,与贾瑄一起来到亭前与贾母施礼见过。 “呀,骑马野炊…”史湘云轻呼了一声,一张苹果脸上满是羡慕。 宝釵皓眸微闪,三爷对林姑娘果然是不同呢。 “哦,玉儿竟然也跟著瑄哥儿跑马去了?”贾母惊奇的看向红光满面的林黛玉,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那可得小心著,骑马磕著碰著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您这外孙女如今可是文武双全…那句话叫什么来著,武能上马…”王熙凤忙笑道。 惜春笑说道:“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下马安天下。” “哦?玉儿如今也这么了得了。”贾母欣喜的拉著黛玉的小手,目光却看向了贾瑄:“可见瑄哥儿待你是真不错,如此我就放心了。” 贾瑄淡笑以应。 “老太太可是有事儿?” 贾母却也不否认,笑著点了点头,目光一扫眾人。 王熙凤等人会意,与林妹妹一起退出了亭子。 “老太太是为了德妃娘娘的事儿吧。”贾瑄微笑著做了请的手势,让老太太坐下说。 贾母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瑄哥儿,过去的事儿我就不说了…只是想问问宫里对这件事儿的態度,那孩子…” 贾瑄淡淡的问道:“瑄想知道,德妃娘娘可有爭储之心?” “没,怎么可能…”贾母连连摆手:“娘娘只是担心有人容不得皇子,老婆子我不懂朝里的事儿、所以想问问瑄哥儿你。至於爭储…那是万不敢有这个心的,再则说…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其实贾母心中是有些遗憾的,若没有王氏作祟。说不得万一娘娘生了个小皇子、还能得到贾瑄的支持… 若是那样的话,爭一爭也不是没可能的。 现在…贾母都不敢张这个口,也不敢抱这个妄想。 贾瑄笑道:“只要德妃没有不该有的心思,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冒险去为难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的。” 莫说一个未出生、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 现在这局面,就连六皇子赵鼎这个有强大外戚支持的、都已经基本排除在夺嫡之外了。 这当口,谁又会冒著风险去对付一个没出生、没什么威胁的孩子。 莫说他们,就是梁王、吴王两个能不能顺利掌权都还两说呢… “那就好,那就好。” 贾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瑄哥儿你看、娘娘是继续在慈恩寺礼佛,还是回宫里呢。” “看他们喜欢待在那儿,都不影响。”贾瑄淡笑道。 老太太为了这孙女、为了能多个王爷外孙也是操碎了心了。 “那,我就去信让娘娘请示回宫?”贾母问道。 贾瑄笑而不语。 老太太这属於是硬蹭了。 就这,你还真拿她没办法… 贾瑄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了、反正王氏已经弄死了、王子腾一家也没了。 恩怨了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元春和大脸宝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去理会他们。 他们要是想不开的话… 贾母喜道:“那就这么定了。” 贾瑄:我刚才说话了吗? “还有一事儿。” 贾母看了看亭外侍立的鸳鸯,有些不舍的道:“鸳鸯尽心尽力照顾我这么多年,眼见著年纪也大了,改天选个日子让她敬个茶…当初就应过你的。” 贾瑄微微一笑,老太太这是把杀手鐧拿出来了。 “鸳鸯姐姐心思细腻,胸中锦绣,老太太不如给林妹妹陪嫁?” 贾母闻言一喜,连连点头:“好,这样好…玉儿从小没了娘,有鸳鸯照顾,我也放心了。” 给了黛玉不就是给贾瑄么。 “那行,今儿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来日老祖宗请你大席。”贾母笑说著站起身来。 贾母层层递进,步步示好。 气氛都烘托到了,贾瑄也只好笑著应了声。 沁芳亭外,王熙凤黛玉迎春宝釵远远地凑成一团,閒聊打趣、不过许多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亭子这边。 都在担心,贾母別是又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然后再来个不欢而散。 这次倒是出乎眾人意料。 见贾母满脸堆笑的拄著龙头拐走下台阶,王熙凤暗鬆了口气,笑著迎了上来,“哟,老太太这是和三弟唱了一出將相和…看看、这笑容,跟开了花儿似的。” “你这破落猢猻,连我老太太都取笑,该打。”贾母笑著抬起龙头拐作势欲打。 王熙凤只笑著避过,却没有再说什么凑趣的话儿。 “你们陪了一天了、该是累了,回去歇著吧。”贾母衝著围上来的女孩们摆了摆手,“鸳鸯、我们走…” “嗯”鸳鸯悄悄瞄了贾瑄一眼,扶著老太太去了。 “三弟,老太太什么事儿寻你?”王熙凤一脸八卦的凑了上来。 贾瑄:“德妃有了。” “啊?” 王熙凤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那、那不是小王爷了?” 眾女也是讶然 这人生、还真是谁都说不准呢。 “二嫂子,现在还不知道男女呢。”惜春淡笑道。 “也是,不过就算是公主那也不亏了。”王熙凤说著、双眼竟有些发红,孩子…都有孩子了。 末了又神神叨叨的说了句:“看来,传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什么传言?”贾瑄疑惑道,这玩意怎么还扯上传言了。 “三弟,我与你说…外面有人传言,那位是来我们贾家吸气运的大灾星,他在、咱家多灾多难。他这一走、府上便是蒸蒸日上。”王熙凤凑到贾瑄耳边、神经兮兮的说道。 贾瑄一怔:这总结的,似乎也没毛病,那位可不就是来享福、来吸气运的。 第344章 贾母之谋 狭隘多谋 主:龙死浅滩 更似董卓 言之成讖 月华初上 荣庆堂 贾母在鸳鸯琥珀的伺候下用过晚饭、慵懒的靠在罗汉床上,由鸳鸯给她捶腿。 这是她几个月来走的最多的一天了。 因宝玉的事儿,贾母偏瘫了几个月,如今算是勉强休养过来了,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 今儿在园子里硬逛了一天、专等三孙子回来“偶遇”一下,一天奔波下来、双腿都快失去知觉了。 身体上劳累,不过心理上倒是舒畅了许多。 毕竟这次没有不欢而散。 老太太大事方面胡涂,但在某些方面却精明得很。她很清楚、如今这府上到底谁说了才算。 能和贾瑄搞好关係,对她、对贾家都是好事儿。 外面那些关於宝玉是灾星的传言她也听到了,嗤之以鼻的同时、也发现自宝玉离府之后,贾家的情况似乎真的好转了。 就连元春、也要有儿女傍身了。 贾环、贾琮两个上不得高台盘的,如今竟也人模人样的生发起来了。 还有贾赦、贾璉… 贾璉、贾环、贾琮也都有或者即將要有自己的后代了。 事业旺、人丁也旺了。 还有一件事儿可惜,那就是贾瑄…竟然不是贾家子。 那个传言一出,贾母就基本断定、贾瑄並不是她孙子了…结合当年发生的一些事儿,稍一推断,简直丝丝入缝。 对於这件事儿,贾母和贾赦其实是差不多的。 都是暗暗惋惜,这尊汾阳王竟然不是贾家之人…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牵涉小儿子和宝玉,贾母其实还是一个比较精明、懂的利害的。 仔细算起来,贾瑄的到来,其实並没有占去荣国府任何利益,反倒是把荣国府带飞了起来。 唯有一个寧国府… “老太太,怎么了,今儿您和三爷不是谈的挺好么。”鸳鸯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贾母笑了笑、谈的倒是不错,不过是她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舍了麵皮討好… “鸳鸯,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么?”贾母答非所问。 鸳鸯一怔:什么传言,贾宝玉是灾星么? 贾母:“就是关於你三爷的身世。” 鸳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三爷是贾家子还是南楚帝裔其实她都不在乎,只是老太太这么问…莫不是又想做些什么? “老太太,三爷是什么身世奴婢不知道,不过、三爷对老爷、对太太那么孝敬,对二爷、二奶奶、还有府上的哥儿,姑娘们都很好、尤其是林姑娘… 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爷…老太太您可千万別再和三爷闹了。”鸳鸯说完,轻咬贝齿,认真地看著贾母。 “你这丫头…”贾母笑著摇了摇头,“我就这么一问,你倒劝諫起来了…你说的不错,即便他不是贾家子,如今也和贾家子孙差不多了。我一个长辈,与他闹什么。” “老太太说的是…”身后与她捶背的琥珀笑道:“將来还有林姑娘呢,王爷可是林姑娘的未来夫婿…林姑娘—荣安郡主可是您亲亲外孙女,还有史姑娘…算算下来,王爷可不比您亲孙子还好?” “对,对、对。”贾母闻言,轻拍手掌、一张脸笑的跟绽开的玉米棒子一般:“琥珀说的对,是比亲孙子好。” 想起林黛玉、贾母心里一下子舒畅多了。 小辈之中,刨除大脸宝之外、林黛玉无疑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了。 將来的汾阳王府小世子,也是自己的血脉后代。 鸳鸯见状,才暗鬆了一口气,幸好、老太太没有作妖的打算。 “鸳鸯啊,再过几天你便去玉儿那边服侍吧。”贾母伸手拉起鸳鸯的小手。 “啊,林姑娘…”鸳鸯一怔,怎么是林姑娘? “你跟了我这么些年,跟亲孙女一般、承你照顾,我这老婆子晚年才这么舒坦。”贾母不无感嘆的说道。 “玉儿她自小没了娘,今后你要替我照顾好她…玉儿她心地善良、不会让你没有个好结果的。你也帮我多看著些,別让那些狐媚子欺负了去…” 说完颤颤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绣著仙鹤的香囊,香囊已经很破旧了、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 鸳鸯认得此物,这是先林夫人给老太太绣的。 …… 皇宫 凤藻宫。 “母后,儿臣明天便要启程出京了,这一去山高水长,还望母后保重凤体,莫让儿臣担忧。”吴王赵元恭恭敬敬的给陈后磕了两个头。 “好,好,五儿放心,母后会好好的,你也要保重啊。”陈后眼眶含泪,將吴王扶起 虽然她不喜欢赵元处处学大行皇帝、不喜欢他越来越隱郁,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另外,昨儿她去钦天监给吴王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皇子出京如龙游浅滩、蛟困鱉潭、血染江河,主大凶。 一个卦象,闹得陈皇后担心了一天一夜。 “母后,你怎么还哭了呢。”赵元笑问道。 “没、没什么。”陈皇后摇了摇头,示意赵元落座:“皇儿此次出京可要带上钱氏?” 赵元落座,笑了笑道:“王府的事儿也要人操持,儿臣想將她留在京城。” “也好…”陈皇后微微頷首:“这次出京,让戴权多派几个得力之人跟你去。” 赵元点了点头,“母后,儿臣听说一件事儿…贾妃有了?” “嗯。”陈皇后冷淡的笑了声:“她倒是个有福气的,皇帝大行还给她留了个种,倒是比贤妃、淑妃那些强了…” “母后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赵元一双绿豆小眼直视皇后。 陈皇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担心什么?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是贾瑄!” 赵元说著,悄悄看了一眼殿外,“儿臣听说,那贾妃这次给贾府上下都送了礼,还单独给宝公主、贾瑄还有林家那女公子送了重礼。” “那又如何?”陈皇后疑惑的看著赵元。 德妃这个反应,不过是一个母亲为了保孩子最本能的反应罢了。 “莫非五儿你还担心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与你爭什么?” “母后,不可不防啊。”赵元声音微沉,带著一丝急促:“贾瑄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儿臣担心他会支持那孩子…毕竟、一个小儿总比儿臣这样的好掌控得多。” 陈后眉头一皱:“你是担心他行霍光之事?” “他不是霍光!是董卓、是司马懿!” 赵元的表情有些狰狞,看的陈后有些心惊肉跳。 董卓… 司马懿… 一个废立皇帝,夜宿龙床,暴戾无道。 一个更是千古老硬幣。 三郎会是那种人吗? 她不相信。 看著赵元疑神疑鬼的样子,陈皇后只觉头痛欲裂。 有些事儿,你要不怀疑、不去做,反而不会成真,你若去怀疑了、说不定就一语成讖。 因为別人能看到你的態度、察觉到你的疑心,便不会再给你丝毫机会。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以前道他善藏,如今却连善藏这个本事都快丟掉了,越发魔怔了。 “五儿,不得胡说…”陈皇后低声呵斥道。 “母后,儿臣言尽於此,只希望母后多加小心,莫要被口蜜腹剑之人蒙蔽了双眼。”赵元起身郑重的施了一礼,“父皇一死,儿臣便成了无根浮萍,莫说赵曦、便是小六儿,他也有他的外祖吴天佑做靠山。 至於即將出世的小七…贾瑄先前是与贾妃关係不佳,但世事难料,为了那个位置,人家说不得就会冰释前嫌了。” “住口!” 陈皇后实在听不下去,低声呵斥道:“本宫是怎么教你的?贾瑄是国之栋樑、为国立有殊勛。 別说你只是个观政王爷。就算你做了皇帝,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发此诛心之言! 是不是在你心中,为君之道除了猜忌就没有別的了?” 吴王呵呵一笑,语气中的亲近也消失不见了,脸上带著一丝刺目的讥讽:“儿臣不过这么一说,提醒一下母后,莫非母后还要將儿臣这话告诉贾瑄?” “你,你…”陈皇后凤眸瞪得滚圆,“你这孽障,滚、给本宫滚出去!” “是,儿臣告退。”吴王深施一礼,转身走了两步,復又停下:“母后,別忘了、儿臣是您的儿子。” 说完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而去。 “孽障…这孽障…”看著吴王离开的背影,陈后耳边还在迴荡著他的话。 莫非,他知道什么了? 正想著,却见吴贵妃一脸疑惑的拉著六皇子赵鼎走了进来。 皇帝大行之后,吴贵妃倒是经常来这边坐坐。 所谓渡尽劫波姊妹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没了需要爭的东西,两个深宫小寡妇倒惺惺相惜起来了。 “娘娘,五殿下这是怎么了?”吴贵妃疑惑的看著陈后那张余怒微消的绝艷玉顏。 “还不是钱氏…这孽障。”陈后怒哼一声,示意吴贵妃落座,“真是儿大不由娘了。” “娘娘是关心则乱,小辈的事儿让他自己处理去便是。”吴贵妃俏笑的看著皇后,“我瞧著娘娘的气色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 荣国府,凤姐院。 贾璉走后,凤姐儿便从自己的惠英楼中搬出来了。 院子里面虽好,但凤姐儿每天要管著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务,来回跑著也是不方便。 贾璉在京时也不回荣国府住,王熙凤硬气得很,也不住。 凤姐儿轻靠在拔步床上,丰怡的身姿勾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双眸茫然的看著床顶的帷帐。 自与贾璉闹掰之后,她就感觉的自己和贾府有些格格不入起来了,虽然府上上上下下都待她如初,可是…她心里就是不得劲。 今儿又听闻元春有了孩子,她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都有孩子了… 而她,没了男人疼爱、也没孩子。 一个女人,失去了这两样,再没有父族支应,与无根浮萍何异? 如李紈,以前面对李紈这个小寡妇的时候,她是很有优越感的。可现在…她竟比不过李紈了。 人家毕竟还有兰哥儿… 至於三郎…三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有了媳妇儿… 这五六年,她大部分精力倒放在了贾瑄身上,不知不觉也將他当成了依靠。 “奶奶,烫烫脚,解解乏。”袭人端著一盆温水,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放在王熙凤面前,与她退了靴子、解了罗袜。 “奶奶,要我说…老太太的主意不错,您就把那孩子接了来,养在身边。”袭人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管如何,孩子养在您身边,便是您的。” 王熙凤闻言,缓缓坐起身来、凤眸凝视著袭人。 “算了…” 半晌 王熙凤摇了摇头。 算了。 若是以往的她,老太太年前提出的时候,她早就一口气应下了。 管他什么孩子不孩子,先抢了过来、出他一口恶气再说。 可现在…在贾瑄的薰陶下,她许多想法都变了。 渐渐有些相信因果报应了。 对贾璉,她也谈不上什么恨了。 只能说、死心了。 “奶奶,我可是听说了,老太太昨儿个还悄悄使人送了些东西去后街…听说还有意要把孩子接到府里玩儿。”袭人低声说道。 王熙凤闻言,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裤子。 老太太她… 到底,还是家族传承重要啊。 老太太和自己是比较亲,但和贾家比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必、老爷太太,也不会放著长房庶长孙流落在外了,毕竟…自己没孩子。 “袭人,是老太太让你劝我的吧?” “奶奶…你怎么知道?”袭人昂起脑袋,惊讶的看著王熙凤。 王熙凤笑了笑:“你这丫头,才几年的道行…罢,你替我谢谢老太太,我…不想给別人养孩子。” 袭人低下头,黯然一嘆。 她倒是一心想为王熙凤好的。 在她看来、嫡母教养庶子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那女人还没有经过明面… …… 青莲居 晚饭过后。 迎春、宝釵、湘云她们都已散去。 书房內 白莲圣女李婴瑶一袭紫色綾罗裙,脸上蒙著白色纱巾,一双璀璨的大眼睛里满是愧意。 贾瑄淡笑道:“婴瑶不必在意,那东方盛有两重意思、一是试探你的忠诚、二是利用你来离间朝廷和吴天佑的关係…至於北静王的行踪。” “没错,那多尔袞故意让你听到他和东方盛的密谋…”林黛玉不无笑意的说道:“只是没想到、如今施展离间计的两个人一个被王爷活捉了,一个被大老爷抓到…” 李婴瑶莞尔一笑。 还真是 造化弄人… 对於东方盛,贾瑄可不会客气什么 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 什么高手的尊严? 老子可不讲江湖那一套。 在老子手里,你就是反贼,就是仇敌。 送到天牢之后一天八顿酷刑招呼,老虎凳辣椒水都只是寻常,竹籤子夹棍、木驴也只是开胃菜,烙铁、水刑什么的天天伺候。 这东方盛虽然丹田被毁、被穿了琵琶骨,双手也被斩断,但其大成的白莲金身却是强横,尤其是强横的治癒能力、什么酷刑都弄不死… 一个多月下来,竟没有吐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倒是多尔袞,落到贾赦手中第二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招了个精光。 其中自然也包括离间朝廷与吴天佑的事儿。 甚至还包括了其母阿巴亥大妃和建州新王代善的那点事儿。 唯独有一件事儿,连多尔袞也不知道。 那就是除了蓟辽两地之外,金庭似乎还以重利拉拢了九边其他重要关隘的守將… 而吴天佑,只是他们的攻略和离间目標… 圣女婴瑶正色道:“王爷、我觉得,这白莲教上下只怕並不完全听命於东方盛,北静王水溶应该掌握著相当一部分力量…属下这次没能联络到他那边的人,也没找到他的行踪…” 贾瑄眉头微皱:“白莲教有相当一部分人落到了水溶手中,此子除夕夜在科尔沁草原出现过…” 科尔沁除夕之战,贾瑄第二天就收到飞鹰传讯了。 白莲教传功长老,死於二师姐剑下。 师门那边…… 北静王此子,以仗义疏財、礼贤下士著称。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江湖草莽都结交了不少。 加之其王爷之尊,拉拢人的手段也了得。拉走白莲教部分人马也在情理之中。 以其野心,怎么可能屈居於东方盛这个江湖老粗之下。 东方盛与北静王,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係,倒不如说是合作关係。 “北静王一脉起源北境、三代北静王都在军中有不小的建树,提携过不少人、留下了不少香火,许多平元一脉的人都受过上代老北静王的恩惠…” 贾瑄转头看向背后悬掛著的大秦地理堪舆图。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草原上已经传来信报,草原十八部已经派出使者前往王帐,准备新一轮的会盟,然后倾巢南下。 建州那边,黄台吉自汉城出兵十万,已至鸭绿江丹东城前屯兵。金庭双王,代善、黄台吉已经定下了先破神京为王的盟约,隨时准备大军南下。 为了攻城略地,黄台吉还以强硬手段徵集了大量的高丽奴兵,准备了不少輜重。 雨未至、风满楼。 “婴瑶,对方现在还未確认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过、你也不好再回去了…这样,你先在內卫司做个影卫,待局势明朗。我亲自上书朝廷为你请功,为李大学士平反昭雪!” 【抱歉,各位大佬,更新晚了,连天熬夜,昨晚没撑住,睡著了,以后儘量白天更新吧…】 第345章 军令出 风雷动 狐狸精与野鸳鸯 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 “多谢王爷!” 李婴瑶郑重的对贾瑄施了一礼,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了就是。”贾瑄笑道。 “王爷,属下不想再做朝廷的官儿了…听闻府上有女学,属下能否留在府上做一教书先生?”李婴瑶正色道。 她这是倦了? 不过也对、並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江湖朝堂的尔虞我诈。 这李婴瑶也是因为其父被钟正梁那廝迫害、杀了全家,被白莲教所惑,才不得不混跡江湖、做起反贼的。 到底,其底色还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 李婴瑶替自己立下不少功劳,青莲教、轮迴能在白莲教渗透的这么深,她至少要占六成的功劳。 小小要求,贾瑄自然不会不答应。 “也好,你暂时留在府上做个女教习。”贾瑄微笑著点了点头:“待李大人平反昭雪,朝廷与你敘功之后,你再去逐鹿书院做个教諭吧。” “多谢王爷。” “绿衣,给李教諭安排一下。” “李姑娘、请。”绿衣笑著上前,引著李婴瑶去了。 “好看么?”待李婴瑶离开之后,黛玉笑著凑上前问道。 “什么好看。” “眼睛啊。”林黛玉灵媚的双眼不无揶揄的看著贾瑄,“婴瑶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三哥哥你看了不心动?” “瞎说,林妹妹你的眼睛才好看…”贾瑄挽过黛玉的腰肢,低头噙住。 嗯~ 盏茶功夫之后,林妹妹坐在了贾瑄的双腿上,斜靠著贾瑄、俏脸含羞,“三哥哥,婴瑶那么好看、你真不心动。” 贾瑄神色一正,“林妹妹你这哪里话,我是那种人吗?” “那…妙玉师父…”黛玉俏皮的看著贾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贾瑄猛猛摇头。 有些事儿,能干 但不能认。 这世上绝对没有坦白从宽这一说。 三爷虽然年轻,却不是什么愣头青。 “我都没说什么,三哥哥你摇头作甚。”黛玉双臂圈著贾瑄的脖颈,吐气如兰。 贾瑄:… “咳咳~”熟悉的咳嗽声响起,黛玉身姿轻盈、闪身坐到了贾瑄面前。 接著紫鹃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走了进来。 她来的总是恰到好处。 守在门口的桃夭投来了笑眼。 “三爷,姑娘,喝杯茶润润喉。”紫鹃语气中带著一抹微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紫鹃真是个好姑娘。”贾瑄笑著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放到一旁。从旁边书札中抽出几张特製的笺。 紫鹃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走上前、研墨添笔,然后递给贾瑄。 黛玉笑看著紫鹃道:“你这丫头倒是会討巧,乾脆把你留这儿侍奉你三爷得了。” “姑娘,你这…”紫鹃被羞了个大红脸,轻轻跺了跺脚。 黛玉盈笑著走上前,“逗你呢,傻姑娘…他要我还捨不得呢。”说著看向了贾瑄,只见贾瑄笔走龙蛇,很快三道军令写成。 “草原那边来信,草原上的雪也化的差不多了…贾琮、贾环率领羽林铁骑也到大同府了,二哥和扈青也到甘州了。”贾瑄拿起三张军令,仔细检查了一遍。 该开始了! 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来,大秦对草原一直处於防守態势。千人规模以上的北征几乎没有发动过。 攻守之势,该变一变了。 “三哥哥,这次你要亲征么?”黛玉不无担心的看著贾瑄。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把草原人打蒙了再说。”贾瑄摇了摇头,“怎么,林妹妹担心我?” 黛玉摇了摇头:“知道三哥哥你利害,不过刀剑无眼…” “林妹妹放心,为了你、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儿。” “嗯。”黛玉微微頷首,目光落向三张军令:“让科尔沁部派斥候做嚮导、这倒是个好主意。” 贾瑄微微一笑 在大草原上作战,最重要的便是嚮导。 茫茫草原,如果摸不清方向一通乱撞,那跟迷路將军李广有什么区別。 科尔沁部熟悉草原环境,让大玉儿派出可靠斥候给羽林军骑兵做嚮导自是不二之选。 以草原人打草原人,一打一个准。 就如元世祖忽必烈当年北伐草原,收拾蒙古各部一样。 西域那边,有扈青的数千沙匪做嚮导,也可助贾璉一臂之力。 贾琮、贾环、贾璉三人的目的很明確,袭扰、闪击,在草原畜牧青黄不接之际把它搅个天翻地覆。 待得战场时机成熟,王驾亲征,决战! 彻底折断其脊樑,尽收三千里草原。 “夜了,我送林妹妹回去吧。”贾瑄將军令交给桃夭,然后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氅给林妹妹披上。 “嗯~” … 贾瑄举著玻璃绣球灯,与林妹妹並肩往走在宝澄湖的七孔廊桥上,微风轻抚,略带凉意。二人仿佛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心跳一般 有一种悸动 初恋一般的感觉。 很舒服。 宝澄湖两岸,每到夜晚便会沿著白堤点燃一溜玻璃风灯,亮晶晶的、映照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野鸳鸯在抱团。 “只羡鸳鸯不羡仙…”黛玉悠悠道:“真希望能一直像这样。” “肯定能的。”贾瑄笑道:“不过妹妹有句话说的不对。” “哪个不对?”黛玉奇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其实吧、鸳鸯这玩意,真不如狐狸精。”贾瑄笑道。 黛玉笑道:“胡说,鸳鸯忠贞无儿、狐狸精…只有书生喜欢吧。” “这我就得纠正一下妹妹了。”贾瑄指著水里的野鸳鸯道:“都说鸳鸯代表著忠诚和爱情,其实…鸳鸯每年都要换一个伴侣,倒是小狐狸、一生只认一个。” 鸳鸯其实是一种多情的动物,古人只见它们待在一起耳鬢廝磨的美好,却没有注意到、它们身边的伴侣每年都在换。 大抵是因为鸳鸯在人类眼中都长得差不多吧。 倒是狐狸这种在人们印象中很坏的东西,却是专情种子。 “啊?” 黛玉瞪大了眼睛。 “真的?” 这顛覆了她心中的美好印象。 “真的。”贾瑄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林妹妹要是不信,我现在抓一对鸳鸯上来,给它们做个標记、来年再看看?” “別…”林妹妹连连摆手,“还是不要了…” “那三哥哥你喜欢鸳鸯还是狐狸?” “当然是狐狸了,林妹妹就是我的小狐狸…” 黛玉:“你也是我的狐狸精…” 远处,提著玻璃风灯跟著二人的紫鹃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姑娘和三爷这样子…真好。 … 翌日清晨 梁王、吴王各自在一千禁军甲士的扈从下离开了京城。 梁王督政河南、吴王督政江苏。 这是太上皇和朝廷对二人的考验。 一年为期,看二人督导新政的成绩,然后由百官推举、太上皇定夺。 “林莫,再看一眼这神京城吧,下次再回来就不是这般光景了。”吴王赵元坐在枣红马上,肥硕的身躯镇压下、心枣红骏马的背脊似乎都被他压弯了。 皇帝死后,赵元原本瘦下去一些的身体开始报復性肥胖,如今却是更甚从前了。 林莫:“此一去、王爷必如龙归大海!” “龙归大海,哈哈、说得好…” “老五,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这时,一队骑兵快速从后面追了来。 来者,正是梁王。 “梁王兄,你晚了…” “不晚,这不是追上五弟了么。”梁王赵曦骑在高头大马上、笑道:“为兄听闻江南最近有谣言传出,说什么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 五弟你督政江苏、与那嘉湖一线之隔,有你在、想来即便有宵小作乱,也能轻易镇压了吧。” 吴王笑了笑:“梁王兄说笑了,我督政江苏、怎管得了浙江的事儿…浙江军机事、自有汾阳王和皇爷爷定夺。” 梁王哈哈一笑:“也是,有汾阳王在,我大秦社稷稳如磐石。” 说完与吴王抱拳一礼,领著自己的队伍、呼呼啦啦走了。 “哼!” 看著梁王远去的背影,赵元胖嘟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讥讽。 推举储君? 储君是靠人推举出来的么。 … 时光匆匆 转眼十余日。 蓟辽总兵府。 夜 “潁国公、我们对你是有十二万分的诚意的…”一名穿著大秦边军战甲的男子正视著吴天佑的双眸。 “诚意?”吴天佑冷笑道:“朝堂上的那些奏摺有多少出自你们之手。年前的刺杀又是谁安排的? 出卖本督就是你们的诚意!” “潁国公稍安勿躁…我主不也是想逼一下督师么,若无此举,督师又怎会见我呢?”男子得意的笑说道,“而且,眼下的局面、难道督师还以为大秦的昏君昏王能饶得了你? 北平府八万蓝田、灞上精锐是做什么的,不用在下提醒督师了吧。” “无耻!”吴天佑愤怒的看著对方,“莫非你以为本督不敢杀你?” “敢,督师当然敢…不过我赌您不会杀我。”男子一脸玩味的说道。 “滚”吴天佑冷漠的看著对方:“回去告诉你主子…放开关卡让你们过去不可能,与你们一起附逆更是痴心妄想。神京城就在那儿、黄台吉、代善若有本事便自己去取!” 第346章 狮子大开口 两头吃 皇子遇刺 命悬一线 “这么说,吴都师是打算坐山观虎斗了?”建州使者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淡笑的看著吴天佑。 “那吴督师可要考虑清楚了,此时与我们合作和將来再投效可就是两个价码了!” “呵,好…威胁本督是吧。”吴天佑轻蔑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那就回去告诉黄台吉和代善,想让老子作壁上观也不是不可以。 让他们给老子送十万石粮草,五万牛羊,五百美女,五万青壮过来。 少一个子、老子亲率十八万铁骑去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盛京取!” “吴督师!”建州使者惊怒的看著吴天佑,他没想到自己多说一句,竟引得吴天佑狮子大开口起来。 十万石粮草,五万牛羊… 建州去岁大寒,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加上朝廷封关严格,已经饿死不少人了,要是再拿出十万石粮草、五万牛羊给吴天佑,非得闹出大饥荒不可。 “看来吴督师是铁了心要与我大金为敌了?吴督师莫要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朝廷。你我两家鷸蚌相爭…得益的只有大秦的昏君。” “你既然知道鷸蚌相爭不好,那就乖乖让黄台吉把粮食牛羊送来!”吴天佑冷笑道:“朝廷为了稳住本督这十八万边军,每年尚且要付给数百万军资、还要封老子一个国公…黄台吉、代善想空手套白狼? 休想!” “督师…” 建州听得冷汗直流,他原以为这次秘密入营会很顺利,即便不能说服吴天佑倒戈,至少也可以让他作壁上观。 毕竟,大秦朝廷对吴天佑的態度已经很明朗了…吴天佑除非自己想死、除非他不想要麾下將士的性命前程,否则决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为大秦效死命的。 可他没想到,吴天佑竟是想要两边通吃,让两边都供养著他。 在黄台吉、代善看来,蓟辽两镇雄兵帮谁、谁的贏面就在八成以上。 可谓胜负手。 现在这个胜负手有了自主意识了。 “督师若执意如此,那我们只好刀兵相见了!”带著这样的条件回去,黄台吉那边他是交不了差的,使者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来人,把这畜生与本督拖出去砍了!”吴天佑沉喝一声。 帐外立即衝进来四名亲卫,二话不说拖著建州使者便往外走。 “吴天佑,你敢…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敢杀我…”使者一边挣扎,一边扯著嗓子喊道。 吴天佑挥了挥手,冷笑道:“別说杀你一个小小的使者,本督现在就算把黄台吉他爹千刀万剐了,他也不敢把本督怎么样!” “不,督师,我错…” 吼叫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儿、一颗人头呈了上来。 “呼,舒服了…” 吴天佑长出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一黑衣老僧笑眯眯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和尚,正是忠顺王身边的那位黑衣和尚。年前留书一封离了忠顺王府,没想却到了吴天佑帐下。 “大师…”吴天佑连忙起身相迎。 “我这么做,真的没问题?” “督师放心,绝对没问题。”黑衣老僧笑道:“你越是如此,那黄台吉便越安心…大帅只需遣一使者持此人头前往,黄台吉、代善必会將大帅您要的东西乖乖送上。” 粮草加青壮。 是可以转化为兵马的。 “哦,我狮子大开口,他反倒会放心?”吴天佑诧异道。 “会的。”黑衣老僧近乎篤定的道:“建州两部现在的处境比督师您还要凶险,若今年开春无法在国战中占据上风、他们就完了。 时间根本不在他们一边,而在朝廷。 若不能让督师您作壁上观,他们这一族除了被赶下大海之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只是,督师你自己想好了么,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吴天佑目光森然的看向黑衣老僧。 他自然早就想好了,不过…汾阳王的许诺、他现在不能对任何人说。 就连眼前的老僧也不能。 …… 时光匆匆,转眼数日 隨著最后一股叛匪被剿灭,山东大局已定。 经过白莲叛匪这么一闹,山东豪族世家被砸了个稀巴烂,灭族者十之六七,余者也是元气大伤。 再无力对抗新政。 朝廷藉此收回了大量被兼併的土地,这些土地一部分被分给了有功將士,其余大部分都分给了无地流民。 同时,此次剿匪收降叛民过四十万。 这些人若按以往的镇叛惯例,要么诛杀首恶之后被释放,若遇上心黑手狠的將领,这些人头就会变成红颤颤的军功。 这两种办法,其实都不可取。 第一种只诛首恶、被释放的叛民一旦被人煽动,还是会叛乱。 无他,因为他们吃过肉、造过反了,再来一次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第二种直接杀、当然也不行。那是几十万条青壮的性命、不是纸上冷冰冰的数字… 这四十万叛军,连同愿意隨行的家小,都被发配西域囤守戍边。 第一批出发的,如今已经快走到甘州了… 山东定,贾赦和秦良玉都接到了朝廷军令,班师回朝。 山东之地只留下原卫所兵马和福建增援的三万备倭兵稳定局面。 秦良玉麾下经过扩编的四万白杆兵—含骑兵八千,直入甘州。贾赦所率四万兵马回返京城,巩固京畿防御。 … 初春时节,春寒料峭。 凤藻宫 陈皇后轻抿著红唇从贾瑄身前缓缓站起,妙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一张绝艷的俏脸似红布一般。 看著眼前高贵而又温婉的皇后娘娘,贾瑄心下一颤、將她揽入了怀中。 “璇儿的功力渐深了…” 皇后轻轻捏住他的腰肉,正要下手,便听得外间传来了女官浣儿的声音。 “戴公公,您怎么来了。” 陈后神色一正,飞快脱离了三爷的掌控,回到凤榻之上、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襟危坐。 “戴公公进来吧。” 老太监戴权疾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惊惶。 “怎么了?”陈后见之脸色骤变。 “娘娘,五爷他…” 陈皇后急的站了起来:“五儿他怎么了?” 戴权颤巍巍的道:“中车府飞鸽传讯,昨夜五爷遇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什么!” 陈皇后一听,又急又怒,娇躯一晃,直直向后倒去。 贾瑄眼疾手快,忙將其一把揽入怀中。 戴权只低著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贾瑄轻抚著她的俏背:“娘娘,別著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陈皇后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厉声问道:“不是让你派出高手护卫吗?你是怎么做的。” “娘娘,这实在是…”戴权苦著脸说道:“五爷他是在瘦西湖的花船上遇刺的,当时王爷他將中车府的人都赶下船了,只有那个剑客林莫陪著。” 花船遇刺? 陈皇后气的握紧了拳头。 按照时间算,赵元应该连府衙都没到、还没开府理事,就先去花船上玩扬州瘦马… 这… 陈皇后:“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没有?” 戴权诚惶诚恐的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与北静王水溶脱不开干係。” “北静王…忠王府、梁王…好啊,好手段。”陈皇后縴手紧握,指甲嵌入掌中,血珠顺著指缝滴落。 “娘娘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贾瑄轻轻握住陈后的手臂,一边安慰一边对戴权道:“戴公公,你去太医院请两名太医,带上最好的药材,让人快马送至扬州,务必把人救回来。” “是,王爷!”戴权恭敬的应了声,如蒙大赦、快步离了凤藻宫。 第347章 自己把自己玩死 贾瑄:全杀了 相遇 凤倦 龙游浅滩,血染江湖。 看著戴权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皇后只觉眼前一黑,向后仰倒。 钦天监监正的讖语,果然应验了。 五皇子刚到驻地、还未开府建衙,就遭了血光之灾了。 “娘娘放心,吴王肯定没事儿。”贾瑄轻扶著皇后纤盈的腰肢,语气近乎於篤定的说道。 赵小五现在在做什么,三爷可以说是门清。 陈后丰躯微颤,苍白的脸颊转向贾瑄:“你怎么这么確定?” 贾瑄正视著她的双眼:“娘娘,吴王和先帝一样、並非贪花好色之人,他极懂隱忍、做事儿也算谨小慎微。正常情况下是绝做不出人还未到府升衙就去瘦西湖上找扬州瘦马的…要知道、现在可不止有一只眼睛在盯著他。” 储君候选人、还没正式就职就跑到瘦西湖上狂嫖烂赌。怕要不了几天参合他的摺子就会堆满奉天殿。 更何况,这胖子和他的皇帝老子差不多、荷尔蒙分泌较正常男人是有点少。其除了对魏离月有近乎於偏执占有欲之外,他府上那些漂亮女人跟半守活寡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去的瘦西湖?这刺杀是他自己策划的?”陈后凤眸凝视著贾瑄。 “我没这么说。”贾瑄摇头道:“我只是觉著这事儿有些蹊蹺。” 陈皇后:“若真如你所说,那戴权怎会说此事与北静王脱不开干係?你知道、戴权在我这不会说谎!” “这就是这件事儿令人费解的地方了…”贾瑄沉吟道。 吴王通过某些人悄悄联繫白莲教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贾瑄的。 不过,他联繫的好像是柳湘莲那一伙子。 山东事败,北静王逃出京城之后,白莲教其实就已经在事实上裂成两半了。 一派是北静王、这廝借著北静王府几代人在白莲教的深耕细作,网罗了不少教中高层,加上其“礼贤下士”收买的三教九流人物,势力不容小覷。 另一派则是东方霖、柳湘莲夫妇,占著白莲少主的名份,投效者也不在少数。 赵元这小子学他老子学了个七成。 其手段和光明正大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处处剑走偏锋。 他老子的屠龙术用的好,他也学… 吴王悄悄联繫的是柳湘莲这一派的人,结果出现在花船上刺杀的却是北静王的人…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若小五出了不忍言之事,本宫要他忠王府鸡犬不留!”陈后右手死死掐著贾瑄的腰,恨声说道。 贾瑄只任由她掐著:“娘娘你是怀疑北静王和忠王府一系还有纠葛?” 忠顺王临死之前爆出了其与北静王水溶的关係,指证水溶刨了戾皇帝的坟、戮了帝王尸… 陈后冷笑的看著贾瑄:“三郎你莫不是觉得那梁王是什么好东西吧?” 两个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硬要比的话、贾瑄觉得梁王是比吴王看著顺眼些。 当著皇后的面,贾瑄自然不会这么说。 “娘娘,当务之急还是五殿下的伤…” “三郎,我想求你一件事儿。”陈皇后仰头看向贾瑄,星眸中带著一丝祈求。 贾瑄:“什么事儿?” 陈后:“能不能让你的护卫亲自送太医过去,我知道你那边有几匹龙驹宝马…” “可以,我这就去安排。”贾瑄说著,抬手在皇后凝若白脂的俏脸上捏了捏。 捏皇后的脸,感觉就是不一样。 贾瑄刚从凤藻宫出来,迎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德妃元春,小腹微隆、脸上散发著母性的光芒,在贴身女官抱琴的搀扶下拾级而来。 “三弟…” 贾瑄本想错身走过,却被德妃叫住了。 “见过德妃娘娘。”贾瑄微施一礼。 娘娘? 德妃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这是还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啊。 “三弟这是来见皇后娘娘的?”元春面带笑容,语气中强带著一丝亲近。 贾瑄正色道:“是的,德妃娘娘若无其他事儿的话,臣就告辞了。” 虽然恩仇了了,但贾瑄也做不到与那毒妇之女重敘什么姐弟之谊。能平淡相待便已是看在贾府的面子上了。 元春点了点头:“那三弟你去忙吧。” 贾瑄微施一礼,转头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娘娘…汾阳王他…” “抱琴,以后见著汾阳王要多恭敬些。”元春淡笑著、抚著自己的小腹。 为了腹中之子,她什么都能做。 哪怕贾瑄对他態度平淡,但总好过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吧?他不打招呼,那自己就主动打… 没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现在的眼神么? 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最会观形看势,自己与贾瑄简单说上几句话,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可惜… 这一刻,元春忽然有些埋怨起自己的母亲来。 若没有她做的那些事儿,那自己在宫里的处境就完全不一样了,还有腹中孩子… … “三爷,出事儿了。” 贾瑄刚到宫门口,桃夭一袭女士麒麟服,秀髮高冠,英姿勃然的迎了上来。 “吴王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贾瑄笑道。 “不只是吴王。”桃夭正色道:“刚收到的飞鸽传讯,昨晚吴王、梁王都在驻地遭遇了刺杀。” 什么? 大秦两位储君候选人,同一晚上遭遇刺杀。 这是他两位互杀,还是… “梁王有危险吗?”贾瑄大步流星的往王驾走去。 桃夭快步跟上:“梁王在开封府遭刺客突袭,左肩中了一箭,性命无碍。不过隨行护卫死了十几个。” “可有线索?” 桃夭:“查到一些线索,刺杀的人用的是制式破甲机关弩…另外,我们的人在开封也发现了中车府幡子的踪跡、这几天中车府的人在开封很活跃。” “是吴王?”贾瑄在自己的豪华马车前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目前还不能確定。” 贾瑄淡淡的道:“让轮迴的人配合锦衣卫,把这群幡子屠了!” “啊?”桃夭诧异的看向贾瑄,三爷之前不是说让他们两个闹么,现在怎么… “三爷,这事儿未必就是吴王做的。”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得给他上上强度,让他知道知道利害。”贾瑄说著,率先登上了马车。 “吴王那边呢。” “吴王那边…”桃夭紧跟著坐到车辕上,客串起了马夫:“一號来信,昨夜吴王原是准备在瘦西湖上与东方霖、柳湘莲会面的。最后却遭遇了刺杀…刺杀之人与北静王关係匪浅。 至於吴王,胸口中了一剑伤了內臟,生死垂危。” 贾瑄:“东方霖、柳湘莲呢,也卷进去了么。”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目前还不知晓。” “那就让人赶紧查。” 贾瑄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命贾樾骑著自己的小白龙把太医送往扬州府。 若赵元真的把自己玩死在瘦西湖上,两个候选人就只剩下樑王一个了。 这刚刚稳定下去的朝局怕又是一番波澜了。 “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青莲居 贾瑄刚从廊桥上下来,便见王熙凤神色厌厌的坐在临湖的小亭子中,双眸无神、怔忡如痴,丰儿和袭人两个乖乖的站在身后,脸上儘是担心之色。 “三郎回来了?”王熙凤抬起头,脸上自然浮上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哦?”贾瑄疑惑的看向丰儿。 王熙凤这样的工作狂,一年到头都不会累的主儿,怎么会… “三爷…”袭人抢先说道:“今儿老太太让人把那个接进府里来了,奶奶看到之后就…” “那个?”贾瑄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贾璉之子贾?了。 “快闭上你的好嘴罢。”王熙凤怒瞪向袭人,“他进不进府与我何干…你胡沁什么!” 说完,脸上却不由闪过一丝落寞。 袭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太太,终究是把那孩子接进来了… 王熙凤嘴上说著不在意,但心里终免不了失落。 她和贾璉的关係已经彻底到头了,如今那位再一入府,她的身份便更加尷尬了。 这时代的女人,一看男人,二看孩子,她现在算是两不靠了。 这事儿她倒也不好全怪老太太,毕竟贾母原是想要將那孩子送到她身边养著的… 可她自己却不愿意。 “二嫂子…那你怎么办?要不…把那孩子接到身边?”贾瑄想了想、还是说道。 老太太把孩子弄到身边,自己无法反对、也没有立场去反对。 毕竟这个时代的宗法传承就这样。 除非贾璉再有孩子,否则、荣国府的传承就指著那孩子了。自己自然也没有去抢荣国府的打算。 与其如此,倒不如王熙凤插一手。这也是贾瑄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算了,三弟。”王熙凤摇了摇头,神情淡漠:“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更不想给他养孩子。” 二人之间已无情义可言。 贾璉恨王熙凤霸道,让他青梅竹马的贴身女婢不得好下场,隱忍多年一遭爆发,毫无转圜余地。 王熙凤也恨贾璉无情,自己兄弟刚死,他便弄了个野女人、野孩子回来,最后还为那孩子提剑要杀自己… 两人命格不合、八字相衝,性格南辕北辙。 第348章 疑三爷有恙 车轮放平 席捲草原 贾瑄、一定是他! “那你今后怎么办?”贾瑄不无担忧的看著王熙凤,“荣国府的事儿你也不管了?” “不管,怎么可能…”王熙凤哼了一声,不无嘲讽的道:“老娘为荣国府操劳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想让老娘退位却是休想…除非他把老娘休了。” 老娘不退,尔等皆是妾。 “那个野女人、真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把那黑心贼绊住?”王熙凤似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对著贾瑄一阵吐槽。 “你那二哥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边扒拉…他要是能忍住,那母猪都会上树。跟谁都是三分钟新鲜。 那个野女人、她要跟著去西北还好…三郎,你信不信再过二年你二哥又会带人回来。 到时候、这女人下场比我还惨…” 贾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原著中尤二姐被王熙凤巧计赚入荣国府,一番磋磨却求救无门。贾璉从贾赦那儿新得了个小妾,转眼便冷落了她。最后任秋彤和王熙凤合伙、生生整死了尤二姐。 尤二姐死了,贾璉又才回过神来、开始自责、仇恨… 那曹氏任贾璉一人去西北,的確是下了一步烂棋。 贾璉的確是个喜新厌旧的。 “我知道,你二哥与你说过、他那两个小妾、通房的事儿。”王熙凤淡笑道:“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对人家的?三分钟新鲜…他若一意要保那两个,我便是有天大的能耐又能如何? 他到底是爷们、真要闹起来、老太太也是站在他那边的。” 贾瑄笑了笑,话虽如此、但你做的也的確不地道。 还有、贾璉性子太软绵了,根本镇不住这头母老虎。 他要学得三分贾赦的暴脾气,王熙凤还能反了天了? 说到底、还是八字不合,不相匹配。 这时,魏离月一袭玄色血纹软甲,身姿矫健的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著柳五儿和林红玉两个。 “倒是你,三郎,现在府上的爷们都有孩子了,你…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王熙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远处走来的魏离月,目光巡弋在其超s曲线上。 “要真是的话,可千万不能瞒著、早治早好…” 丰儿、袭人两个低著头,悄悄瞄向贾瑄。 三爷莫非是… 贾瑄被二人奇怪的眼神瞄的有些不自在,怒道:“胡说八道,三爷我什么能力,你可以去找平儿问问。” “咯咯,这个我知道…”王熙凤咯咯一笑,余光往贾瑄身上一扫。 你知道? 贾瑄无语。 她不会真的找平儿打听了吧。 这娘们… “害羞什么?我作为长嫂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王熙凤理直气壮的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在贾瑄耳边道:“三弟,我与你说、能干不等於能生…你不试怎么知道,比如你二哥、他这次要是不带个崽回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咳咳~”贾瑄乾咳了两声,这什么虎狼之词? 成了亲的妇人和小姑娘的確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直白。 不过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王熙凤见贾瑄不说话,又道:“三弟,你现在可是王爷、麾下那么多人指著你…你要是有个后,这地位才能越稳固,毕竟咱们武勛之家、谁也说不好…” 贾瑄笑道:“凤姐,我还小…” “小?环哥儿琮哥儿比你还小。”王熙凤看了看已经走近的魏离月,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三弟,离月姑娘不错、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要不要嫂子跟你说说。” 魏离月脚下的鹿皮长靴在青砖缝上绊了一下,脚步凌乱、微微一个趔趄。 “师、师弟。”魏离月强装镇定,白皙俏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也不敢去看王熙凤,將手中的几张信报送到贾瑄面前:“师弟,这是前线送来的战报。” 贾瑄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 这是贾环、贾琮和贾璉送来的战报。 元宵节过后,贾璉在沙匪女王扈青的引领下,领三千甘州精骑匯合一千沙匪北上、跨过沙漠戈壁然后忽然挥师向东,接连袭扰了草原两大部族,一路烧毁草料、屠戮衝击牛羊群、斩首万余级。 扈青麾下的沙匪流寇本就是十多年前太上皇北伐时前军溃败留下的的秦军老卒,常年在草原和戈壁上来回流窜、作战经验丰富不说、对草原环境也是了如指掌,有他们作嚮导,贾璉数千精骑纵横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三路之中,打的最好的是贾环这小子,他这次带领著三千羽林轻骑出击、一路上虚虚实实,连扫了三个部落,逮住敌人的老弱妇孺和牛羊群一阵霍霍、然后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一点都不恋战… “贾琮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是个狠辣的。”贾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战报上。 车轮放平 他虽然只对上了了一个蔑尔契部,却將人差不多给杀绝了。 第一仗、三千羽林直接对上八千多蔑尔契部精壮,一战而胜、然后率军掩杀,让这个名列十八部第九的部落彻底除名。 不过这一战、他率领的三千羽林精骑死伤不少,减员近六百人。 此时、草原王庭刚传令各部汗王、率各部精锐会盟王帐。 这当口这三路大军杀入草原,彻底把元庭的部署打乱了。 “凤姐姐请便,我还有事儿。”贾瑄拿了军报,快步向书房走去,魏离月脚下一动、也想跟去。 “离月姑娘,等下…”王熙凤笑兮兮的叫住了魏离月。 贾瑄无语,回过头正准备说话. 王熙凤笑道:“三弟,你忙你的,我和离月就说两句话,耽误不了你的大事儿。” 贾瑄无奈一笑,大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內,贾瑄刚把一张军令写好,魏离月便俏脸微红、神情古怪的走了进来。 “师姐、凤姐跟你说什么了?”贾瑄好奇道。 “没,没什么。”魏离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贾瑄无奈一笑,將军令递给魏离月: “以最快的速度给贾琮送去。” “撤军?”魏离月看了看军令。 “我担心他杀上头了,被人包了饺子…”贾瑄不无担忧的道:“从贾琮的战法来看,这小子是个勇战派、杀性重、但不够灵活,不適合奇袭闪击。” “是,我马上去。”魏离月拿了军令,脚步有些慌张的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贾瑄莞尔一笑。 战场上千军万马都敢闯的巾幗女將,竟然在王熙凤手里吃了鱉。 … 扬州府 督政衙门 这是江苏巡抚专为督政地方的王子准备的官衙。 督政衙门后宅,吴王寢殿前,数十名禁军甲士披坚执锐守在殿前,江苏巡抚、布政使、扬州府尹等十数个大小官员战战兢兢的侯在庭前。 吴王遇刺,他们这些官员难辞其咎,若人救不回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著倒楣、抄家入罪都是轻的。 临近黄昏,吴王的护卫首领林莫左手吊著绷带,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將军,王爷他…”江苏巡抚李喆战战兢兢的迎了上去。 林莫看了看对方:“王爷交代,让诸位大人回去,新政的事情不得拖沓,否则、休怪王法无情。” “啊,这么说、王爷他醒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李喆大喜过望、抹了一把头上汗珠。 “哼。”林莫轻哼了一声,转头回了寢殿。 “咳咳…呼~”刺耳的咳嗽声,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吴王赵元靠在高高掂起的软枕上,胖乎乎的脸上憋的通红。 刺客那一剑、贯穿了他的肺叶、內劲激发,肺部遭遇重创。 现在,他人是醒了,但这一剑的影响却已非药石可补。 “王爷,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王爷,请王爷责罚。”林莫单膝下跪请罪。 “起来。”赵元摆了摆手,强笑道:“这次是本王大意了、若非林莫你捨身相救…咳咳…本王这条命怕就要交代在那花船上了。 呵呵,没想到、爷我刚刚起了杀心,別人就抢先动手了。” 赵元说完,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 此人乃是中车府的统领之一。 “陈树,可查到柳湘莲那畜生身在何处了?” 陈树低声道:“王爷,已经查到了…柳湘莲昨夜赴约前也遭遇了刺杀,动手的是北静王水溶那边的人,昨晚刺杀王爷的瘦马、船娘、船夫也都是北静王的人。” “呵…”赵元自嘲的一笑,自己处心积虑、没想到却跳入了別人的杀阵之中。 “水溶、忠顺王…梁王,好个梁王。” “开封府那边怎么样?” 陈树:“失败了…” 咣! 赵元大怒,一把將榻前小几上放著的汤药推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怎么会失败!本王每年出那么多钱养你们做什么?” 陈树:“王爷…我们的行动可能被人提前知悉,刺杀之前有人向梁王发了警示。” “该死!” “到底是谁,坏本王好事儿…咳咳…咳”激怒之下,扯到了肺腑伤口,赵元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陈树担心的看著赵元,生怕他將自己心给咳出来… “贾瑄…一定是他,一定是…” 第349章 唯一优势 年轻就是资本 挣扎 以屠龙术对贾瑄 以乱… “贾瑄…是他…贾瑄…咳~” 提及贾瑄、躺在病榻上的吴王赵元激忿之下,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浴血,肺腔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疯狂咳嗽起来。 “咳~” 一团肺沫子从口中喷出。 “王爷…”侍奉在榻前的林莫、陈树、文觉和尚俱是大惊。 这样下去,王爷非得被自己气死不可。 “王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是啊,王爷…” “五、五石…”赵元双眼怒瞪著三人。 文觉和尚反应过来,手脚忙乱的拿出五石散给赵元用上。 半晌,赵元才长出了一口气。 舒坦… 看著赵元缓过气来,文觉和尚才壮著胆子道:“王爷,请恕小僧直言,给梁王报讯的人未必是汾阳王的人。” 如今的胖王爷对贾瑄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果然文觉和尚还没说完,这廝的绿豆小眼就瞪了起来… “王爷稍安勿躁,请听小僧一言。”文觉和尚赶忙解释道:“汾阳王的势力的確是无孔不入,不排除他的人已经预先察觉到中车府的动作…但正如王爷所虑的一样。 贾瑄此人野心勃勃,中车府刺杀梁王、汾阳王估计也是乐见其成的。” “你说的没错…”赵元微微点了点头,接著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大师你是说太上皇…” 若示警的人是太上皇的人,那就麻烦了。 中车府行屠龙之术,被太上皇的人察觉,那自己… 文觉和尚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赵元强施屠龙术、这事儿他原本就不赞成,可惜、赵元自心性大变之后、变得比他老子更加急功近利、无所不用其极了,对他諫言也多置之不理。 “太上皇御极数十载,树大根深,察觉到中车府的行动也属正常。” “大师,那你说本王现在该怎么办?”赵元眼神中带著一丝慌乱,“若让皇爷爷知道这件事儿,本王…” “王爷无需惊惶。”文觉和尚看了看赵元,心中充满了失望:不如乃父多矣。 “若无这次遇刺重伤,王爷前程堪忧… 不过现在、王爷您也遇刺了,而且动手的还是北静王水溶这个逆贼的人…北静王水溶与忠王府的干係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此事一出…梁王同样撇不清干係。” 如果只是梁王一人遇刺,那吴王肯定要出局。 可现在…二王互刺 属於是比烂了。 一个比一个骯脏,一个比一个下作。 除非太上皇想让二人同时出局。不然、就只能当这事儿没发生了。 赵元微微鬆了一口气:“没想到水溶这个阴阳人、竟然不声不响就接管了大半个白莲教,这廝与梁王合流、对我威胁不小。陈树、你去找一下柳湘莲…让他亲自来见本王。” “是…” “王爷,其实、北静王水溶未必就和梁王有什么瓜葛。”文觉和尚又很不识时务的说道: “只是昨天的刺杀太凑巧了…” 赵元绿豆小眼一凝,“大师什么意思?” 文觉和尚正色道:“王爷、所谓当局者迷,水溶如今已经反出朝廷,与反贼勾结在了一起、早早晚晚都要起事。他与梁王结盟、梁王能给他什么?总不能跟他一起造反、做他的附庸吧? 或者梁王自己造反? 要知道、梁王现在的赌注都是押在朝堂上的…” 赵元神色古怪的看了看文觉和尚。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往反贼的路上走…这和尚曾三番五次提醒他,不要和那群人有瓜葛。 “大师这是在提醒我?” “王爷!”文觉和尚长呼一声:“小僧以卑劣之智辅佐陛下,行那屠龙之术…未曾想却被那汾阳王误打误撞破了个乾乾净净。 从太尉钟正梁,禁军统领蒙泉、神武將军冯唐、九省统制王子腾,一个个屠龙之锋被他斩於马下。 若无此人搅局,如今大秦朝局早已改天换地,太上皇早已囚禁深宫!” “小僧知王爷不喜贾瑄,小僧也不喜欢他、也盼著他下地狱。但…”文觉和尚满眼诚恳的看著吴王。 吴王赵元对贾瑄的恨、始於嫉妒,嫉妒其生而如龙、光芒万丈、万千光芒聚於一身,而他只能做个倒贴的小丑。 堂堂皇子,不得父皇和太上皇所喜,只能另闢蹊径,装作荒唐去討好一个臣子。 贾瑄的刻意疏远,还有骨子里那种看他不起,深深刺痛了他。隨著贾瑄地位提升、势力壮大,他竟然不帮自己…这让他愤恨。 还有皇后的事儿 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魏离月。 还有太上皇对他的宠信。 还有他实质上二皇帝的地位。 让他恨的癲狂… 文觉和尚对贾瑄的恨一点也不比赵元少。 苦心设计了十几年的屠龙局,眼看著就要辅佐“圣主”登临九霄,却被人一棍子扫了个乾净。 不是他有多忠心永正帝,而是他的人生成就被贾瑄毁了。 “但王爷,汾阳王势大、王爷且不可再行险招了。”文觉和尚不无哀求的看著赵元:“王爷您比汾阳王、唯一的优势就是占了皇子嫡裔的大义名份…若连这层大义都没了,您拿什么和汾阳王斗。” 说著双膝一弯,跪倒在赵元病榻前:“王爷,小僧知道您著急,可有些事儿不是急就能解决的,需要一步步来,您先得夺了皇储之位、再进一步登基称帝。站稳了大义名份…有了大义名份,您才有资格招揽忠臣良將,与那窃国之贼斗一斗。 王爷,您想想,汉宣帝是怎么对付权臣霍光的…霍光老婆都把皇后毒杀了,汉宣帝还是忍著、继续给霍家加官进爵…最后时机成熟,才將霍家连根拔起。” “大师,我知道你说的…咳咳…”赵元躺在病榻上,又开始咳嗽起来,“可你有没有想过…汉宣帝是在霍光死后才敢动霍家的。那贾瑄比我年纪还小…而且他將来是要进阶神游境的强者。 神游境啊…修炼真气,通任督二脉为宗师,无病无灾至少可活个七八十,洞玄之后再入天境还能延寿二十载,入了…咳咳…入了神游之境,那就是人界之仙,据说能活个百五十岁。 武当祖师三丰真人、逐鹿院正轩辕长歌…” “百五十岁啊,大师…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再撑二十年…咳咳…?”赵元巴巴的看著文觉和尚,眼神中带著一丝疯狂。 我不是不能等,而是你太年轻、太耀眼、太能活了。 你的存在,让我时时刻刻都在窒息。 文觉和尚怔住了…时间、好像也不在吴王这边了。 所以… 王爷这是想让天下乱起来? 於大乱之中寻那一线生机? 他,一开始就不是衝著什么储君之位来的。 文觉和尚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悲壮:“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小僧愿舍下这身皮囊与王爷一起往那无间地狱闯上一遭。” 吴王:“好,好…咳咳~” 就在此时,门外云板轻轻扣响。 “王爷,柳湘莲到了。” 吴王:“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头戴黑色围纱斗笠、背上背著一个小药箱,手上拄著一根铁拐杖的驼背药师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柳湘莲?”吴王诧异的看著来人。 京城风流成性的柳二郎,他是见过的… “王爷、此人已是天象境剑仙…”林莫不著痕跡的侧身挡在了榻前。 “阁下好纯粹的剑意。”柳湘莲看了看林莫、缓缓直起身子、摘下斗笠,原本英俊的脸上多了一条火灼过后蜈蚣疤痕、触目惊心。 吴王见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郎,本王记得你年纪不大,如今也就二十五六罢?”吴王不无羡慕的说道:“二十五六,入天境、还成了剑仙…” “都是拜汾阳王所赐,若不是他、在下也不可能於黯然之境突破,若没有这一身剑道,也躲不过昨晚的杀劫。”柳湘莲脸上带笑,眼中的戾气却凝如实质。 他的悲惨遭遇,自背叛贾瑄开始。 他的一条大腿是老默砍掉的。 虽然他与东方霖的孩子是被白莲叛將所害,虽然那场大火是曹国公和何铭坚所放。 但现在,所有的帐都算在了贾瑄身上。 “呵呵,都一样,本王沦落至此,也是拜汾阳王所赐。”吴王不无自嘲的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二郎,请坐。” “多谢王爷。”柳湘莲淡淡一笑,目光却在林莫身上落定: “之前联繫我的是你吧?傀首大人…东方睿於贾府被活捉,你这位傀影护卫之首倒逃出来了,呵…” 林莫连看都没再看柳湘莲一眼,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二郎。”吴王艰难的摆了摆手:“莫要行此诛心之举,林莫对贾瑄的恨不比你小。此次若无林莫捨命相救,本王这条命早就丟了…本王相信他。” “吴王信他,我却不信,因为…我已经输不起了。”柳湘莲淡漠的看著吴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请王爷让他出去,另外、今后我两家合作的事儿,也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吴王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冲林莫摆了摆手:“罢,林莫,你先出去…” 第350章 刁妇当街拦黛玉 王熙凤杀人事件 求捶得捶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笑盈盈的看著在堂中顽耍的小不点儿,一张老脸乐开了花儿。 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她刚將宝玉从王夫人那儿抱来时的样子,这小傢伙虽然没有宝玉那样银盘一样喜庆的脸,但却比宝玉小时候精灵多了。 不丁点大小,粘人、哄人的本事却大,与他老子小时候一般。 “慢点,慢点,小心摔著…”见小傢伙向自己跑来,贾母叠声提醒著,自己也颤颤巍巍的起身去迎。 “老太太…” 一名总角小廝快步跑了进来,急声道:“老太太,不好了、那个曹氏来了,在府门前拦住了郡主的马车。” “什么?”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郡主 这府上一个公主一个郡主。 郡主自然就是现封荣安郡主的林黛玉,她的亲亲外孙女了。 那刁妇,她怎么敢! 衝撞郡主芳驾! 如今满神京城谁不知道她老太太的外孙女是郡主,这是她的脸面。 “快,琥珀,快让人去看看…鸳鸯,快扶我去看看,这个刁妇,她在找死!” 老太太也顾不得贾?这个小豆丁了,忙不迭的拿了拐杖,在鸳鸯的扶持下往外走去。 “这个蠢妇,她想干什么…不是说了,老婆子接孩子住几天就送回去么,她闹的什么…” 这次接贾?进府,那曹氏没有阻拦,因贾母派去的人说了,只是让孩子在府上住几天,让老太太稀罕稀罕… 不止如此,贾母还让人送去了一些东西、以安曹氏之心。 老太太的態度很明確:你是进不得贾府了、不过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给你些好处… 然而、这曹氏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人家就是想进国公府… 早上贾母刚把孩子接了来,下午曹氏就藉机作妖了。 贾母匆匆往外走,那小豆丁贾?似乎也明白髮生了什么,迈著两条小短腿、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后面跟著。 荣禧堂 听闻消息的王熙凤抽出墙上掛著的仪剑,杀气腾腾的冲了出去。 “奶奶,你做什么…”丰儿袭人嚇了一跳,忙跟了上去。 “奶奶,您別衝动!” “这个贱人,老娘一忍再忍,她倒蹬鼻子上脸了…欺人太甚、老娘非劈了她不可…”王熙凤倒提长剑、脚下如风,跟头髮狂母虎一般。 “欺人太甚!” 王熙凤本已想清楚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再怎么样怎么样,那孩子想在哪儿在哪儿。 谁知道人家竟主动杀上门来了。 今天若那曹氏闹到贾府、甚至闹到荣庆堂前,王熙凤也会当做没事儿发生,她爱死不死… 但事关黛玉,她便不能忍了。 荣国府前。 曹氏穿著一袭孔雀绿的裙装,只身拦在了黛玉的四轮马车前。 马车前、四名余名银甲轻骑兵手持长矛挡住曹氏的去路。 马车车辕上,两名穿著飞鱼皮甲的女卫长剑出鞘,杀机凌然。 马车车帘下垂。 “郡主,求求你…给王爷捎句话,只要他愿意让我入府,陪在?儿身边、照顾?儿,哪怕为奴为婢都行……二爷临走时说,他交代了三爷要照顾我们母子的…” 曹氏说著,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车架前,纳头便拜:“郡主,求您,?儿她还小,离不得母亲…” 此事,远处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起来。 马车內、林黛玉和史湘云並坐一起,紫鹃、雪雁、翠缕也在、车厢宽大,也不拥挤。 “欺人太甚!”紫鹃一咬牙,便要掀开车帘去与那曹氏理论。 “我去撕烂这贱人的嘴。”史湘云同样气的不行,也一起伸手去掀那帘子。 “做什么,都坐下。”林黛玉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对车外的两名女卫吩咐道:“青菱,觅儿,把人请到一边去。” “是…” “不是,林姐姐,你不生气么?”史湘云无语道。 “我和一个糊涂蛋生什么气。”林黛玉淡然一笑。 史湘云眨了眨眼睛:“可她这么做…对你影响不好啊。” “若连这点事儿都禁不住,我还做什么郡主…”林黛玉浑不在意的一笑。 將来的汾阳王妃、拉下脸与一个刁妇对线? 开什么玩笑。 “贱人,你找死…” 这边青菱、觅儿两名女卫刚下车准备清人,便见王熙凤提著一柄鋥光瓦亮的长剑杀了出来。 透过摺叠窗帘,林黛玉看到了王熙凤杀气腾腾的模样,也被嚇了一大跳。 “青菱,快拦下!” 青菱忙上前夺了王熙凤的长剑。 曹氏见王熙凤手持长剑杀来,嚇了个哆嗦,待青菱將长剑夺下之后,顿时镇定下来,当即连滚带爬衝到王熙凤面前。 “奶奶,夫人、求您行行好,不要拆散我们母子,我愿为为奴为婢伺候…” 一边磕头,一边去抱王熙凤的大腿。 “贱人!” 王熙凤一腔怒气没处撒,抬腿照著曹氏的心窝子、含恨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踹、用上了浑身的力气。 王熙凤身体本就壮实,每天忙里往外的、腿功不比一般男子差。 原著中宝玉一记窝心脚废了袭人,王熙凤这一记窝心脚更狠。 啊~ 曹氏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鲜血很快从嘴里溢出。 她下意识的抹了把嘴巴,看到了手上的鲜血,脑袋一歪、晕死过去了。 王熙凤一脚踹完、还觉不解气,抬脚再要继续,被丰儿和袭人赶忙拦了下来。 再一看、曹氏躺倒在地。 “这…我、杀人了?”王熙凤浑身一个激灵。 “刁妇…”贾母拄著拐杖姍姍来迟。 一声刁妇刚喊出口,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曹氏。 贾母没见过曹氏,但只需看看现场的人、便知道地上躺著的是谁了。 “这、这怎么回事儿?”贾母忙不迭的上前。 “妈妈,妈妈…”小贾?哭著扑了上去。 “我…” 王熙凤愣在了当场。 自己把人踹死了? 她虽然恨极了这女人,恨不得她死,可真正一脚把人踹死…亲手杀人… “还有气。”女卫青菱抬手探了探曹氏的鼻息。 “快,快抬进去,请郎中来,快去同仁堂请郎中来。”贾母急声道。她虽然没看到王熙凤动手,但也猜出了个七八分。 不管这人还有没有气,都不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死在大街上。 不然…会有大麻烦。 几名僕妇上前,七手八脚將曹氏抬了进去。 “凤哥儿,你在这作甚、快进去…”贾母低吼道。 “哦~”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 “直接进荣国府。”马车上,林黛玉吩咐了声。 … 荣禧堂 王熙凤面色苍白的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奄奄的说道: “林妹妹,对不住、我们家的事儿连累你了。” “凤姐姐说的哪里话,这管你什么事儿。”黛玉接过袭人奉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今儿虽遭了牵连,但刚才看王熙凤提剑跟母老虎似的杀出来的样子,她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她从小没娘,来到这府上,凤姐、二姐姐对她像家人似的…王熙凤天天喊著长嫂为母,照顾贾瑄的同时、把自己也一併照料了。 王熙凤与贾璉的事儿她不好置喙什么,但这份情她却是记著的。 “好茶~”黛玉笑著放下青花茶盅。 “都什么时候了…我们的大郡主倒是沉得住气。”王熙凤笑了笑:“这茶是暹罗那边进贡的,旁人都说不好,偏你说好。” “的確很好啊。”黛玉笑道。 王熙凤笑了笑,“林妹妹,你说要是那曹氏死了…” “姐姐,放心、天塌不下来。”察觉到王熙凤的慌张,黛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奶奶,醒了、醒了、奶奶…”此时,丰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熙凤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这刁妇,她怎么不死!” 黛玉:…… 刚才担心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会子又恨其不死了。 “走,老娘去会会这刁妇,今儿这口气不出,老娘要被憋死。”王熙凤说著便往外走去。 黛玉见状也没去拦,笑道:“那我先回去。” “林妹妹,你没事儿罢。”王熙凤刚出门,就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贾瑄。 “就知道问你妹妹,你怎么不问问我?”王熙凤止住脚步。 贾瑄奇道:“凤姐姐你不都把人踹死了么。” “没死呢,便宜她了。”王熙凤哼了一声。 “林妹妹你没事儿吧。”贾瑄不无担心的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林黛玉笑了笑。 贾瑄见黛玉神態自若,鬆了一口气,沉声道:“那我过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林黛玉忙拉住了贾瑄。 “给她点顏色看看。”贾瑄语带杀气,这刁妇、老子不找你麻烦,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好了,三郎,这事儿是我们惹出来的,我去处理,你和林妹妹先回去吧。”王熙凤拦住了贾瑄,咬牙切齿的说道。 贾瑄:“那凤姐你准备怎么做?” “去母留子!” 王熙凤冷笑道:“我发现,对有些人就不能心存一丝善念,不然她就会蹬鼻子上脸。她想做府上的太太…老娘还不想让呢!” 贾瑄神色微动,却没再说什么。 王熙凤说的没错,良善不应该给不良人 有时候,老祖宗的做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351章 贾母神断 泼妇手段 要挟 贾母:泼妇…我要你死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面无表情的端坐在罗汉床上,冷眼打量著低眉顺目的跪在堂中的曹氏。 贾?站在曹氏身旁,小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衿。 堂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鸳鸯、琥珀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然没人发现,低头看著地板的曹氏脸上却有著一丝笑容,计谋得逞的笑容。 她终於进荣国府了! 在贾璉口中,荣国府、贾家乃是整个神京最富贵的地方,府上的园子比皇帝的御花园修的还要漂亮,都快赶上上林苑皇家园林了。 府上的太太小姐们接触的都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每逢年节、皇室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嬪妃娘娘都要给府上的太太小姐们赐礼。 她出身西北小户人家,见惯了西北的贫瘠、却有著一颗心向青云之心。 这富丽堂皇的荣国府,是她想要的…她还想去看看那传说中跟仙境一样的別苑。 如此,方不负来这世间一遭。 她的儿子是贾璉唯一的儿子,將来便是这荣国府的家主,不过她不想等那一天了。 她知道贾璉对王熙凤这个正妻怨恨非常,所以… 半晌,王熙凤领著丰儿、袭人走了进来,也没去看那曹氏、径直来到老太太面前施礼请安。 “凤哥儿,你坐。”贾母微微頷首,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说道。 “多谢老太太。”王熙凤施礼落座之后才將目光投向了曹氏和贾?。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贾?,看著那张与贾璉几乎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脸,王熙凤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 小傢伙也被王熙凤的眼神嚇得连躲到身后。 “凤哥儿、玉儿没事儿吧?”贾母不无关心的问了一句。 “老太太多虑了,郡主什么样的人物、岂会跟阿猫阿狗一般见识…”王熙凤淡笑道:“倒是王爷很生气、要不是郡主拦著,这会子早就打上门来了。” 王熙凤平日里都叫林妹妹、三郎的,这会儿扯起虎皮来、也不叫名字了。 贾母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 曹氏乖巧的缓缓抬头,眼神中满是惶恐之色。 “上前来…” 曹氏心下一喜,连忙以膝跪走、来在贾母面前。 贾母伸手挑起了曹氏白皙的下頜、打量了一下,然后捏著她的两腮,曹氏不自觉的张开嘴巴。 贾母看了看牙口… “倒是个好顏色。”贾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之前生过孩子?” 王熙凤一怔,惊讶的看向贾母:老太太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生、生过…没…”在贾母的注视下,曹氏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看穿了,那种睥睨的目光、就像人在看牲口一般。 贾母忽然这么一问,曹氏下意识的便把心里埋藏最深的事儿抖落了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王熙凤:…… 鸳鸯琥珀、丰儿袭人都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简直神了。 “璉儿知道吗?”贾母淡笑著,似乎很满意曹氏的坦诚。 面对贾母的笑容,曹氏竟然感觉到了安心。 “二、二爷他不知道…” 王熙凤神色一变,似想到了什么… “璉儿不知道,那你原来的夫家也不知道了?”贾母笑容忽然冷了下来。 “这…不、不知道…”曹氏声音低若蚊虫。 那孩子是她年轻的时候与自己表兄私通所生,生下孩子之后才瞒天过海嫁予原夫…之后又傍上了更有前途的贾璉。 生孩子、嫁人,於她而言不过是阶级跃升的手段。 “凤哥儿,看到了吧。”贾母收回了目光,指著曹氏说道:“你到底是年轻、经的事少…像这样的人,你心疼手软、人家可不会,到时候害的是你自己还有整个家族。 你掌管荣国府,该狠心的时候可决不能手软。” “老太太教训的是,孙媳知错了。这次心软差点吃了大亏…”王熙凤说著、杀气腾腾的看向了曹氏。 贾母摆手道:“罢,这事儿你不好插手,得罪人的事儿还是我老婆子来做吧。” 二人一唱一和、嚇得曹氏面色惨白。 老太太,我与二爷相好、並非是图他什么…求老太太看在二爷和?儿的份儿上,饶我一次、我愿为奴为婢,只求老太太別把我和?儿分开。” 相好? 王熙凤听得直犯噁心。 贾母听得直皱眉。 淫奔之女、到哪儿都不为人所喜。 “不图他什么?那你衝撞郡主芳驾做什么!”贾母一拍桌几,怒视著曹氏。 看在贾?的份儿,贾母原是不准备把这曹氏怎么样的,只要她安安分分待在后街小宅中,吃食穿衣自少不了她的。 可她自己作死… 曹氏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太太我错了、我不知道…我愿为奴为婢…” “为奴为婢?”王熙凤不屑。 你也配! 那小贾?见母亲磕头,也连跟著跪下、似模似样的磕起头来。 王熙凤见状、脸色微微苍白…眼眶中雾气横生。 她要是也有个孩子… “我们这样世代簪缨的人家,容不得你这样的人。”贾母说著,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来人、把她给我关到后街去,圈禁面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贾母一声令下,吴嬤嬤领著几个粗使僕妇冲了上来。 这下、曹氏终於慌了神了一把將小贾?搂住,“老太太,我错了…我、我不进贾府了,我现在就带?儿离开、再也不踏足贾家…” 说完抱著小傢伙便要离开。 “撒手,小爷是我们荣国府的爷,岂能让你一个贱妇带走。”吴嬤嬤冲了上来,揪住曹氏的手就要去抢孩子。 “啊~”却见那小贾?忽然张口,狠狠咬在了吴嬤嬤的手上,疼的吴嬤嬤惨叫一声,放开手来。 “啊~” 接著又是一声痛呼,却见那曹氏夫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匕首,匕首上血珠滴落。 对面、吴嬤嬤左肩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站住,我看谁敢来…”曹氏一手挥动匕首,一手勒住小贾?,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怯懦,像头疯虎一样。 吴嬤嬤和几名僕妇见状,嚇得后退了几步。 “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贾母气的浑身发抖,连连冲外面喊人。 王熙凤则下意识的挡在了贾母面前。 “我看谁敢!”曹氏手中匕首一转,刀锋竟抵住了贾?的脖颈。 “你,你……你想干什么。”贾母哪料到她会拿自己儿子的性命相胁,一时慌了神了。 “?儿是我生的,谁也別想从我身边把他抢走。” 曹氏说著、还衝老太太施了一礼:“既然府上容不下我们母子,那我们就去西北找二爷,请老太太舍五千两盘缠下来。” 王熙凤:…… 这刁妇、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刀抵著自己亲儿子管老太太要钱…贾璉还真是好眼光。 身上藏著刀子,是早就准备好这一手的了。 “你做梦!”老太太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被人拿刀威胁,气的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曹氏笑道:“老太太捨不得钱也罢,我就带著小爷乞討去甘州,路上冻死饿死了,再让二爷生一个就是…” 说完抱著贾?往外走去。眾僕妇怕她手中的刀子伤到贾?,也不敢靠近。 小贾?被她用刀抵著,竟也不哭闹,反而好奇的拿小手去摸那匕首。 “你、你、你这个泼妇…”贾母气的三尸神暴跳,“去,拿五百两银子…” 呼… 半晌,贾母才压下了胸中怒气:“琥珀,你拿我的帖子去一趟忠靖侯府,请李氏派几个亲兵跟上去…这个刁妇,我要她死!” 琥珀神色一变,忙命而去。 王熙凤愣了一下,亲兵荣国府也有、汾阳王府那边更多… 第352章 一棍攮翻 戏剧落幕 吃人 太上皇:这就是大秦储君? 贾母是真被曹氏给气胡涂了。 不然以她“怜贫惜弱”“以人为善”的性子是怎么都不会直接说出要曹氏去死这种话来的。 贾赦出征之后,荣国府这边也留了二十个亲兵护卫,不过平时调遣这些亲兵的权力都在王熙凤手中、当然贾瑄也可以轻鬆调度,唯独贾母…使唤不动这些亲兵。 贾母这次也没让王熙凤下令,她甚至甘愿写信去忠靖侯府、让忠靖侯夫人帮忙… 王熙凤也是九窍玲瓏心,一想便知道,贾母这是不想自己掺和进来、怕將来贾璉將这事儿算在自己头上,心中不禁感激。 人性便是这么复杂,这老太太、牵扯到小儿子、贾宝玉时简直是不可理喻,一旦拋开这二位、反而正常起来、心细起来了。 “老太太何必让人跑这一趟…”王熙凤忍不住说道。 “凤哥儿…”贾母嘆了一声,抓住王熙凤的手说道:“你服侍了我这么些年、尽心尽力,我几个儿媳加起来都没你这么好,老祖宗我…不想你將来没个好啊。” “老祖宗…”王熙凤低呼了一声,眼眶红红。 “啊~”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声,接著便听得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怎么回事儿?”贾母惊惶的站起身来。 片刻,一名粗使婆子抱著哭闹不止的贾?跑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个拿著顶门槓的傻姑娘 傻大姐… “放开我,我要妈妈…妈妈。”小贾?一边挣扎,一边哭闹。 “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刁妇呢…” “傻大姐…”婆子指著面色苍白的傻大姐说道:“她看曹氏拿刀胁迫小爷,就用棍子在曹氏脑袋上打了一棍。” 傻大姐嚇得跪在贾母面前。 这傻大姐、人傻憨傻憨的,贾母向来对下面的不错,这也是她的治家手段。 这傻大姐旬日里除了会扫扫地,智力跟五六岁孩童一般,贾母也乐的將她带在身边,说是可以积福报。 早间,贾?被接来的时候与她顽了一会儿,傻大姐儼然將这位小公子当成了自己的好友玩伴,见他被人挟持、想都不想就从后面给那人来了一闷棍。 可怜那刁妇,在荣庆堂上杀的老太太丟盔卸甲,临了却被傻大姐糊里糊涂一棍子打翻了。 “该,好,打得好。”贾母拍著大腿叫好,一口恶气算是出了。 “赏她母亲二十两银子,她月钱加五百钱。”贾母喜道,“鸳鸯,给傻姐儿拿两盘蜜饯。” 傻大姐是家生子,其母也是府上的奴婢… “是~”鸳鸯脆生生的应了声,上前把傻大姐拉了起来,带著欢天喜地的傻大姐去拿果子蜜饯了。 王熙凤心中喟嘆:果然是有福报的。 贾母又命奶嬤嬤过来將贾?接走。 “那曹氏呢?死了?”贾母的语气很冷淡。 这会子,便是傻大姐真把人打死了,她也不觉得怎样了。 婆子忙道:“晕死过去,被吴嬤嬤几个拿下了,这会子醒了…” “送后街去,圈起来,让人守著、围墙天井垒高一点,每日两餐送去就是。”贾母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僕妇应了声,转头去了。 转眼间,堂上便只剩下贾母王熙凤二人和几个丫鬟了:“凤哥儿,这孩子你到底养不养?” “老祖宗…” 王熙凤眼眶微红:“方才在荣禧堂时,我是想过要把孩子抢过来养自己身边的,可刚才…”王熙凤摇了摇头。 刚才见那孩子帮著曹氏撕咬吴嬤嬤的样子…孩子是个机灵的孩子,可惜投错了胎。 “这孩子…和我没缘分。” “你啊…”贾母嘆了声:“罢,这孩子就养在我身边,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接过去…就算不养在你身边,你也是他嫡母。” 王熙凤默然点头。 也亏贾璉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否则凭曹氏的出身过往和做派,这孩子都难进贾府的门。 “拿笔墨来、老身要写信给璉哥儿,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畅快。 若贾璉知道他把一个心机刁妇当成宝供著,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贾瑄、黛玉和史湘云刚回到青莲居,便得知了曹氏在荣庆堂外被傻大姐一棍子轰翻的事儿,眾人皆是一阵嘘唏。 “谁能想到、二哥哥竟然给自己找了个悍妇…”史湘云不无感嘆的看著贾瑄:“三哥哥,你说人怎么能这么狠心,竟拿刀威胁自己的孩子。” “还拋弃自己孩子…”小惜春气哼哼的补了一句。 “你们啊。”贾瑄笑著摇了摇头:“你们总觉得母亲、父亲就一定是好的,殊不知这世上有很多父母根本就不配为人。” 史湘云襁褓中没了父母,在她的幻想之中、父母自然都是好的。 惜春儿也是自小没了母气,有个会修仙的老子、一年到头不得见一次… 贾璉也是,年前与自己吐槽王熙凤的时候,把曹氏夸的跟朵花似的,恨不得把所有跟“贤良淑德”有关的词都加诸在曹氏身上。 连贾瑄都差点以为他真是遇到个温婉的了… 这个曹氏,还是把贾府这样的公侯之家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这样闹一闹就能顺了自己的心愿。 殊不知、公侯之家吃起人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 皇城 太极宫,长生殿 “大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大秦未来的储君,你说要是把大秦亿兆黎庶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朕能放心么?”太上皇將手中的秘报扔到身边的火盆之中。 弥勒佛一般的老太监梁义低眉侍立在侧,並没有接话。 “比他老子还阴私下作,除了屠龙术之外,为君之道他是一样没学会、还有这个梁王…” 梁义:“陛下,扬州刺杀、倒也未必是梁王做的…” “朕知道,但天下人不知道。”太上皇沉声道:“且他连吴王的手段都经不住…” 梁义无奈一笑,您这属於是画靶射箭,心里早就有盘算,有成见了,自然是看谁都不顺眼。 “你这老东西,笑什么笑。”太上皇瞪了他一眼:“朕的孙子互相残杀,你很高兴?” “老奴…很生气、很悲伤…”梁义说著,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张邸报。 “陛下,这是北方草原发来的邸报,元宵之后、三爷暗命贾璉、贾环、贾琮率铁骑席捲草原,战果颇丰。” “这个朕知道。”太上皇摆了摆手,这事儿三郎与他提过。 梁义又道:“还有科尔沁部在木伦河上铸造新城已经开始奠基了,三爷派人送去水泥等物发挥重大作用… 另外、三爷的二师姐陈怡成了逍遥天宫二少主,除夕夜建奴、元庭和北静王率领的白莲教精锐突袭镇北王【科尔沁汗王】大帐,被陈怡率领逍遥天宫一举歼灭、並击杀白莲教传功长老…” “逍遥天宫,没想到那玉剑观音竟然是逍遥天宫的宫主。”太上皇微微嘆了一声。 “都说三郎负有大气运…现在看来也非无稽之谈,有大气运之人,连老天都在帮他,你看他在天工坊搞出来的那些东西,要说不是天人传授朕都不信。” 梁义笑道:“依老奴看,三爷最大的气运还是遇上了皇爷、还有公主,慧眼识才,不然任他有天大能耐、也难有今日建树。” “说的不错。”太上皇笑了笑:“吴王梁王的事儿,就当不知道,且看他们折腾去。” 梁义:“吴王现在走的邪道…陛下难道不担心?” 太上皇淡漠的摆了摆手:“一心往死路上走的人,神仙来了都拦不住,他喜欢和那些臭鱼烂虾搅和到一块儿,那正好…一起给他收拾了!” 第353章 为他人做嫁衣 建奴祖孙三代齐聚 贾赦归京 升爵 月凉如水 荣国府、荣禧堂 王熙凤静静的靠在软椅上、这豹纹软椅是天工坊那边捣鼓出来的,靠在上十分舒坦。 她的手中握著荣国府的对牌,看著桌上跳动的灯火直出神。 今天,小贾?在堂上的表现深深地刺激到了她。 丰儿、袭人两个守在火盆前面打著瞌睡。 “丰儿…” “奶奶,怎么了?”丰儿顿时清醒过来。 “你说我把这对牌还给老太太怎么样?”王熙凤悠悠道。 “啊!”袭人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二奶奶,你、你怎么会这么想,这荣国府…可缺不得你啊。” 自跟了王熙凤管事儿之后,袭人在荣国府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了。以往那些鼻孔朝天的管事儿们见了她都得给几分薄面。 这可比当初她在宝玉身边的时候体面多了,甚至就连她兄长花自芳都被他安排到了前院马棚里面做了个弼马温。 惟一让她失望的是…三爷始终视她为无物。 她知道贾瑄喜欢女孩子读书、身边的丫鬟一个个都读书认字,她也跟著读了起来… 现在、王熙凤竟然想要把管家权交出去… 那她这个贴身大丫鬟岂不是要坐蜡。 “缺不得?”王熙凤悽然的笑了笑,“三弟常说別人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我说这话拿来说我也差不离了。” “奶奶!”丰儿、袭人大惊。 王熙凤喃喃道:“这世道,大多数女人能凭仗的就是男人和孩子…这两样、我是一样没抓住。” 她其实不是没怀过孩子。 当初给二房管家的时候,她就怀过两次,两次都是小產…贵子入怀却保不住,归根到底还是权欲太重。 胎没坐稳便急赤白脸的出来给二房管家…最后一次还闹了个血崩之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几年前,贾璉在西北,贾瑄、贾赦几次想送她去前线,她还是舍不下管家权… 今天,当看著贾?挡在曹氏面前,帮曹氏去咬那吴嬤嬤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但凡她有个孩子傍身,即便贾璉与她形同路人、她也有底气立於这荣国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奶奶,不著急,以后会有的、会有的…”丰儿抓住王熙凤的手,安慰道。 “奶奶,你把管家权交出去…那你以后怎么办?” 王熙凤冷笑道:“我不交出去,这荣国府就是我的?” “可…”袭人一时没话说了。 的確,没孩子,又不得贾璉之宠,这荣国府早早晚晚都是別人的。 另外,贾璉和王熙凤的事儿已经在勛贵圈中传开了。 年节的时候、王熙凤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老亲勛贵家的誥命们虽还客客气气的,可看她眼神却多了许多轻蔑,甚至是戏謔、怜悯。 另外,王熙凤也不想再给贾璉管这荣国府了。 以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贾璉早晚容不得自己。 吃力不討好的事儿,还是不做了。 “放心,不当荣国府管家也饿不死我。”王熙凤轻哼了声,“我就不信,不守著这荣国府我就活不了了。” 这几年王熙凤拿著自己嫁妆跟著贾瑄投资做生意,也赚下不少钱了… “可老太太那边离不开二奶奶您啊,还有三爷那边…”袭人犹自不甘的劝说,她真不想失去荣国府“二管家”这份体面的工作。 王熙凤看了看袭人,她看人的眼光还算可以,袭人心里想的什么她也清楚,“荣国府这边琮哥娶了媳妇,再不济还有大嫂子…她不是一直想管家么。至於三弟,现在有二妹妹、三妹妹,寧国府还有尤大嫂子看著,將来有公主,有郡主,更不用我操心了。” 说完又对袭人道:“袭人,你明儿就回老太太身边去吧…” 袭人面色一变:“这…二奶奶,奴婢做错了什么…” 王熙凤笑道,“你什么都没做错,老太太那边鸳鸯要走了,缺个能用的人,你过去正好。” “正好、你把对牌、府上的帐册都给老太太送去。” …… 荣庆堂 李紈侍奉在贾母身侧,贾琮媳妇儿黄氏、贾环媳妇儿柳氏身怀有孕,坐在贾母左右下首。 贾母看著桌上摆著的对牌和帐册,半晌之后才幽幽嘆了口气。 “冤孽,冤孽啊…”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王熙凤和贾璉的事儿、她能管的其实也不多了。 王熙凤將对牌和帐本送还,这是已经绝了与贾璉重归於好的想法了… “我老了,也没精力去理会这些事儿了。” 贾母拿起对牌和帐本,对李紈道:“珠哥儿媳妇,府上的事儿暂时劳你先管著…长房和二房到底是分了家的,等琮哥儿媳妇儿生了、再接你的手。” “是。”李紈神色平静的接过对牌帐本。 黄氏和柳氏也表现得波澜不惊。 环哥儿、琮哥儿如今都是有爵位在身的,各有各的前程、各有各出路,这两位也是安份之人、倒没什么歪七八糟的想法。 贾母余光扫过二人,见二人如此、心中稍安。 … 翌日一早,王熙凤主动交出管家权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这消息让荣国府大大小小管事奴僕都暗鬆了一口气。 这个母老虎活阎王终於走了。 王熙凤性格霸道直辣,尤其是在扫除了赖大、周瑞家的等一群蠹虫,大权独揽之后,更是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力。 府上在她的管理下也的確做到了井井有条,不过其霸道的作风、也让下面的僕役小廝怨言颇深。 毕竟人性多好逸恶劳,贪占之心人人皆有。新的大小管事儿见到银子、好处自然也会心动,她的凌厉作风让许多人失去了捞油水机会。 这几年王熙凤也曾狠狠发作过一些人,得罪了一些人。 一遭卸任,念其好的人竟没有几个…暗地弹冠相庆者倒是不少。 一大清早,王熙凤便带著丰儿和几个丫鬟婆子从代表著荣国府的荣禧堂搬到了贾瑄之前所住的东路院、就在止清苑和青竹苑旁边的一个小院。 贾瑄昨夜一直忙著批阅军机奏本倒没功夫理会这个,直到早晨晨练完毕、吃早餐的时候,平儿才与贾瑄说了这事儿。 “凤姐现在人呢?”贾瑄放下手中的粥碗问道。 “一大早就带著丰儿出去了。”平儿不无担忧的说道:“三爷,你说二奶奶今后该怎么办啊。二爷他…” 主僕一场,王熙凤落到如今境地,她心中自是不忍。 “能怎么办?离了男人就不活了?”贾瑄摇了摇头,“要我说她早跳出去比什么都好。” … 时间匆匆,转眼五日已过。 今日是贾赦凯旋之日。 一大早,贾瑄便亲率护卫至城南十里亭相迎。 贾字军旗前,贾瑄恭恭敬敬的施礼见过。 “好,好…”看著一袭王袍站在自己面前的贾瑄,贾赦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这儿子… “老爷,有圣旨!”贾瑄笑呵呵的从身后倪二手中接过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贾赦神色一变,忙翻身下马 “臣贾赦…” “免了,老爷…”贾瑄忙拉住准备行礼的贾赦。 “太上皇说、您老不用去见他了,这是封爵圣旨…老爷你自己收好就是,荣国侯…恭喜老爷、国侯了。”贾瑄笑著將圣旨双手奉到贾赦面前。 看著贾瑄脸上亲近的笑容,贾赦心中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了,笑著用剑鞘拍了拍贾瑄:“你小子,是不是想让我这个侯爷给你这个王爷磕一个啊?” “老爷说笑了。”贾瑄谦逊一笑,“你要是给我磕一个,我至少得磕三个回去,不划算、不划算…”说著来到被亲卫们簇拥著的囚车前面。 囚车里装的正是稀里糊涂成了贾赦阶下囚的多尔袞。 此时的多尔袞,被几条铁链捆缚著,头髮被剃了个精光,金钱鼠尾早不知道去哪儿了,浑身血污、眼窝深陷,若非贾瑄曾在铁网山远远见过他一面,还真认不出来了。 贾赦骂咧咧的说道:“老子一看金钱鼠尾就不舒服,乾脆给他剃光了。” “剔的好。”贾瑄哈哈一笑:“奴儿哈只、多尔袞、还有豪格,建奴祖孙三代算是凑齐了,等下次大军出征,正好宰了祭我贾字王旗!” 囚车中,多尔袞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死死的盯著贾瑄 “贾瑄小儿,莫要高兴的太早,早晚有一天我建州铁骑必马踏长安,用你贾氏一门的脑袋洗雪我族之耻。” 贾瑄却不理他,目光投向了跟隨贾赦出征的贾府亲兵们:“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还让这畜生有力气说话?” “王爷恕罪,属下这就让这畜生闭嘴。” 护卫首领施了一礼,然后麻利的打开囚车,扯著铁链將多尔袞从囚车上拖了下来,抄起铁枪便往他嘴巴上抽去… 三爷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转身把贾赦的马儿牵过来:“老爷请上马,我们先回府再说。” “没想到有一天王爷给我牵马坠鐙。”贾赦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倪二也將牵了一匹雪白色的宝驹过来与贾瑄,父子二人共骑归城。 多尔袞被铁链锁著,押在囚车里,隨二人一起回京… 贾瑄的小白龙借贾樾去扬州公干,这会儿还没送回。这头宝驹是贾瑄的备用马匹之一,也是万里挑一的宝马神驹、还被贾瑄用先天之气驯养过一段时间,神俊虽不及小白龙、却也差之不多了。 “三郎、你和公主、林丫头的婚事儿,太上皇作准了吗?”贾赦坐在马背上,不无关心的问道。 贾瑄笑道:“准了,已经让钦天监算了日子,再有八九个月…” “这老东西…不与我商量便定了,哼。”贾赦略有些不满的哼了声。 贾瑄报以一笑 太上皇估计是不想见贾赦了,那个被他赐了恩侯、从小抱著长大的贾恩侯,名义上和他平辈了… “对了,二哥带了个儿子回来,您知道了吧。”贾瑄笑问道。 “什么?”贾赦一怔,隨即露出了惊喜之色:“你二哥有后了?” 贾瑄这才反应过来,府上的事儿好像没人写信告诉贾赦。 贾赦出征时,贾璉还未归京呢。 “有了,老爷回去就能看到了。”贾瑄神色略显古怪的说道。 贾赦看他神色怪异,便知其中有变故 贾瑄也没藏著,將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贾赦听完,只是微微嘆了声:“你二哥与凤哥儿当年结亲,我是不同意的、不过你二哥死活要娶,老太太那边有她的算计,也是一力促成。我也就隨了他了,没想到…” “凤哥儿那边,你让人多照应著点便是。” 贾瑄点了点头,贾赦的反应贾瑄早有预料,这老登是个极端大男子主意,他对王熙凤这个儿媳没多討厌,当然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就是了。 在他眼里,终究还是子孙传续更重要。 至於贾璉是和是离,他並不很在乎。 贾赦平叛有功,升荣国侯。 闔府上下弹冠相庆,贾母更是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棺材本,大赏闔府上下。 荣庆堂前贾母牵著贾?、领著邢夫人、迎探惜三春等眾人迎候在了那儿。 待贾赦与贾母见礼之后,贾?便懵懵懂懂的上前、与贾璉一脉相承打桃花大眼巴巴的看著贾赦,唤了声: “祖父…” 贾赦一张老脸顿时乐开了花儿,连忙上前將小傢伙抱了起来。 小孩子的忘性很大,几天功夫下来、小傢伙已经熟悉荣庆堂了,只是早晚会念叨一下曹氏… … “瑄哥儿、这次平叛之后,你这位汾阳王不会再给我发新调令了吧?”荣禧堂,贾赦卸了战甲,梳洗之后换了一身儒衫、一脸疲態的坐在太师椅上。 贾瑄不无揶揄的道:“老爷您这是不想建功立业了?好歹也要把府上的国公位置爭回来啊。” “罢了。”贾赦摆了摆手:“这几年,我也累了、想歇歇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二哥和琮哥儿吧。” 贾瑄点了点头:“那老爷就坐镇神京。” “还有一事儿…”贾赦犹豫了一下,“班师回朝之前,我去了封信给曹国公何铭坚,让他把你二叔放回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贾瑄淡然一笑:“老爷你说的哪里话,你与他到底是兄弟,再则、我和他没仇…” 贾政的事儿,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作,贾瑄从没做过什么落井下石的事儿。 就像当初他对自己一样… 现在贾赦这个做兄长的愿意拉他一把,贾瑄自也不会拦著。 在军中背了几个月的黑锅,也够他长长记性的了。 守城失责,说到底只是能力问题,並非忠诚问题,朝廷也不会死追著不放。 贾赦笑道:“行,到底是做王爷的人了,宰相肚里能撑船…” 贾瑄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爷您这是想起小时候了吧…” 贾赦:“是啊,老了老了,就念旧…想起小时候我揍他屁股的时候,哈哈…” 贾瑄:…… …… “三弟,你来了…正好有事儿寻你。”东路院、崇音阁,满府上下都在欢庆荣国府升爵,唯有这边冷冷清清的。 王熙凤一见贾瑄进来,收起了脸上的失落,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贾瑄笑问道。 “我弄了个几个铺面,想做些生意、你看看、这是我让平儿帮过我做的计划…学著你的。”王熙凤笑著將一张计划书递给了贾瑄。 “贵人坊?”贾瑄接过一看。 “嗯,这是专门针对女子的商坊…不过我这边还缺点钱,另外天工坊新开发出来的几种东西,我想…”王熙凤笑看著贾瑄。 “明白了,我入股…” … 扬州,督政衙门 “王爷,中车府在开封府的人被锦衣卫的人灭了、死伤二百余人…中车府、被打残了。”陈树满脸惶恐的站在吴王赵元的病榻前。 为了弄死赵曦,吴王把中车府过半的力量都投到了开封府,贾瑄一道命令下来,这些人就成了飞灰… “好,好,好个贾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