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本葵花宝典,江湖全变姐妹》 1、抄录葵花宝典 大乾荒雷城,乌桥镇。 夜雨滂沱。 远处江湖帮派火拼的喊杀声依稀可闻,镇上的家家户户早已关门熄灯,生怕引来江湖溃匪。唯独花柳巷尽头的墨香书坊还亮著灯火。 谢安缩在书坊客厅的条凳上,捧著豁口的陶碗,碗里的粥稀得能映出他苍白的瘦脸。这就是他和妹妹的晚饭。 “哥,你快吃啊,粥一会儿就凉了。” 妹妹谢玉把仅剩的烙饼塞进谢安碗里,自己喝著稀粥,“龙王帮的香火钱又涨了三成,爹为了凑银子被迫去漕帮跑船,至今还没回来,镇里的赵虎哥说……爹遭了水怪。” 谢安咬了口烙饼,干硬的饼子颳得喉咙生疼,一连灌了几口没有放盐的稀粥才勉强咽下。 三天前他还在路边夜市跟朋友吃著火锅唱著歌,忽然一辆失控的大运重卡衝过来,再次睁开眼就成了乌桥镇同名少年谢安。 “隔壁的张大娘,昨个儿因为没交上香火钱,刀疤刘把张大娘的小女儿卖去窑子,张大娘眼睛都哭瞎了。镇东的李二牛为逃避香火钱连夜跑路,结果被刀疤刘抓住,打断了腿,被逼著去隔壁镇子乞討。 哥,爹没了,四天后交不上香火钱,咱们可怎么活啊?” 谢安大口吃著饼子,心口说不出的烦闷。 经过三天的適应,谢安大体上搞明白了处境。 荒雷城外盘踞著好几个江湖帮派,而乌桥镇归属龙王帮。乡民除了缴纳官府的税赋,还需要每个月按人头给龙王帮孝敬香火钱。 原先每人每月一百文,日子也还能过。 如今涨到了一百三十文,看著涨幅不大,其实已经成为了压垮乡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父亲早年在荒雷城衙门做过书办,和族里闹了矛盾后来乌桥镇开了这家书坊,做著刻印卖书和代写书信的营生,指望著谢安將来考个秀才功名,光耀门楣。 谁料香火钱层层加码,父亲被逼无奈,只能跟著漕帮去跑商帐,想搏一把快钱…… 而原身也在三天前得知父亲“噩耗”后,在重重压力之下一命呜呼。 穿越三天,谢安也曾想过出路。 外头兵荒马乱不说,还有龙王帮的狗腿子到处盯著。逃跑肯定不行。 没了父亲的营收撑著,考功名显然也不现实。 乱世当头,改变命运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练武。 但镇上永盛武馆收徒半年的束脩就要十两银子,拿不出钱不说。而且谢安如今十七岁了,根骨定了型,早就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 吃过晚饭,谢玉拿著碗筷去灶台清洗,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啜泣声,“我听人说镇上水灯码头的花船要人,金妈妈透了底,若是签卖身契,能换十两银子……” 谢安看著灶台那个穿著破补丁素裙的谢玉,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谢玉才十四岁啊。 过去三日,若非谢玉鞍前马后照顾著,谢安也活不到现在。 “別说这样的话,你哥我有手有脚的。” 谢安宽慰了句,隨即走到一旁的书架旁,把散乱的一摞书册码上书架,指腹蹭过书脊上积的灰。 这几日龙王帮和外来的“金钱帮”掐得厉害,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还有心思买书? 乱世当头,人人都奔著练武自保,谁还读圣贤书啊? 若书坊卖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各类武功秘籍,也不至於这般落魄…… 就这时候,他眼前浮现出几行小小的字幕。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介绍:你脑海中封存著前世所有听闻过的武学名目。只需写下名讳,即可具现成书。】 谢安眨了眨眼,那字跡並未消散。 这是……金手指。 作为资深老书虫,谢安脑子里的武学名字浩如烟海。 选择名字就能写出来…… 好是好。 可自己没什么练武天赋啊,而且过了练武的年纪。 这金手指有什么用? 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字幕再次变幻: 【库內武学皆非本界所有。你將其抄录传世,他人练成,即视为你练成,並可反哺属性点。】 【鑑於宝库级別太低,只能吸收头部三人的反馈】 【当前武学境界:无】 【当前武学:无】 【力量:0.5】 【精神:0.5】 【速度:0.5】 “这也行?” 谢安心头一跳,目光扫向宝库,发现里面孤零零躺著一本泛黄的册页。 “看起来好像不错啊。我家里就是开书坊的,回头刻印个百八十本,撒向江湖,总归有几个冤大头……哦不,有缘人会练成的。若我藉此练成武功,在这世道討个活计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出人头地。” “且看这本是何方武学。” 谢安动念点开那本册页,然后目瞪口呆: 《葵花宝典》 翻开扉页,便是那触目惊心的十六个大字: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 “我倒……谁会练这鬼武学啊?脑子坏掉了吧……” “你就不能给本正常点的?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什么的没有吗?” 谢安狠狠腹誹。 可转念一想,他又猛地双目放光。 “是我格局小了!这可不是前世,这是个武侠玄幻世界。 前有东方叔叔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后有君子剑手捏兰花指……这世道,为了力量,什么疯子没有?说不定就有那种走投无路、想要逆天改命的狠角色!” 况且眼下除了这条路,他也別无他法。 “小玉,过来研墨!” 谢安入座长案,调出系统面板,对照著《葵花宝典》的上部心法,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龙飞凤舞。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 今练气之道,不外存想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天地可逆转,人亦有男女互化之道,此中之道,切切不可轻传。修炼此功,当先养心,令心不起杂念,超然於物外方可,若心存杂念,不但无功,反而有性命之忧…… 写著写著,谢安发现目前只能具现出上部练气的第一重心法—— 子午二时,定心圆气,存想天女,导气循行特定经脉,反覆三十六次,功行百日,可顏如婴童…… “罢了,第一重就第一重。反正挨刀的不是我。” 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愿者上鉤。 洋洋洒洒上千字,一气呵成。 落笔之后,谢安长舒一口气,轻轻吹乾墨跡。 一旁的谢玉凑过来,看到开篇那八个大字,惊得脸色煞白:“哥!你这是写的啥?咋还教人……教人自残呢?” “你还小,不懂的。” 谢安呵了一句,隨即陷入沉思。 还剩下最后一环。 如何把这烫手山芋宣扬出去? 若是个无名氏所著,只怕没人会在意,更別提练这种断子绝孙的功夫了。必须得找个响噹噹的名头镇场子。 “对了小玉,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风头正劲的大人物?或者……大魔头?” 谢玉自幼在这江湖边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些道听途说:“前几日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讲,沧州那边出了个女魔头,人称『赤练仙子』。据说一手大河剑术使得出神入化,杀得沧州半个江湖血流成河,官府悬赏白银万两都拿她没办法。” 赤练仙子? 沧州离此地遥遥四千里,山高皇帝远,而且都是女魔头了,想来也不会计较多背几个污点。 就你了! 谢安提笔蘸墨,在落款处重重写下:“赤练仙子亲撰”六个大字。 “小玉,拿去刻印四十份。动作要快,字跡要仿得潦草些,显出几分狂態。” 谢玉一脸茫然:“哥,你到底想干啥?这可是惹祸上身的事啊!” “照做便是!今夜雨大,正是行事的好时机。我去换身行头。”谢安吩咐完毕,转身钻进里屋。 他换了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蒙了黑巾,头戴斗笠压低帽檐,活脱脱一个夜行刺客的模样。 再回到厅堂时,谢玉已將四十一份秘籍刻印妥当,叠成一沓。 “你守好家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开门。” 谢安嘱咐一句,抓起那沓带著墨香的宣纸,推门而出。 “哥!听说外头新来了个『金钱帮』,正跟龙王帮抢地盘,夜里全是杀红眼的亡命徒……”谢玉在身后焦急喊道。 “知道了。” 谢安头也不回,一头扎进漫天雨幕之中。 他岂不知夜里危险?但要想在这乱世翻身,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 刚出家门没几步,滂沱大雨便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雨夜的街道空旷死寂,唯有马蹄踏碎积水的声音偶尔响起,那是巡逻的帮眾或是赶路的江湖客。 谢安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般贴著墙根游走,避开几队骑马的汉子。 他手脚麻利,將一份份《葵花宝典》塞进家家户户的门缝,尤其是几家武馆、鏢局的门口,更是多塞了几张,甚至直接拍在了大门正中。 做完这一切,谢安调开系统面板。 【《葵花宝典》已投放:41份。】 “连份数都能实时统计,这系统倒是贴心。接下来,就看哪位『英雄好汉』愿意为了追求武学,挥刀自宫了……”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哥!你怎么淋成这样!快,我去烧热水,千万別受了风寒!” 谢玉看到落汤鸡般的谢安,心疼得眼圈发红,急忙跑去厨房生火。 谢安跟著进了灶房,坐在灶膛前,褪去湿衣,借著火光取暖。 这世道医疗匱乏,平民百姓得了风寒只能硬扛,若是染上个肺炎,基本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加上原身常年伏案,身子骨本就虚弱,谢安可不想刚穿越就病死。 趁著烤火的间隙,谢安神色凝重地叮嘱:“小玉,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提,包括赵虎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谢玉虽只十四岁,却极懂事,重重点头:“哥,我晓得分寸。” 不多时热水烧开,谢安拎著木桶到院中屋檐下匆匆擦洗了一番,换了身乾爽衣物。 回到那间逼仄的臥室,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愣。 原身的记忆里多少有些武道常识。 这世道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普通人打小开始练武,打磨桩功,淬炼手脚。熬个三五年的苦修,再配合药浴辅佐,能將皮膜练得如老牛皮般坚韧。 普通剐蹭不伤,寒暑不侵,力能扛鼎。 是为皮膜境武夫。 一个普通的练皮高手,徒手撂倒五六个壮汉不在话下。这种人可以去大户人家做护院,去帮派当打手,都是抢手货。 那个逼死父亲的刀疤刘,据说就是个刚摸到皮膜境门槛的粗胚。 若是自己能借这《武学宝库系统》,练成皮膜武夫,不仅有了谋生手段,更能在这乱世挺直腰杆,不必再看那刀疤刘的脸色。 只是自己过了练武的年纪,也不知这《葵花宝典》是否真的有效…… 正思忖间,系统面板上的字幕忽然跳动起来。 【提示:乌桥镇閒汉陈大,对《葵花宝典》產生浓厚兴趣。】 嗯? 这也能感应到? 陈大那不是镇上有名的扒手么? 前几日偷了刀疤刘小妾的私房钱,被当场抓获,双腿被打断,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荒郊野岭的破庙里。 莫非是这廝走投无路,把葵花宝典当成了救命稻草? “就看这陈大有没有那份狠劲了……” 谢安心中並无多少愧疚。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葵花宝典》反而是给那些绝望之人留下的一线生机。 谢安死死盯著面板,隔著空间都仿佛感觉到了那个破庙中奄奄一息的青年。 挣扎,犹豫,绝望,再到疯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面板上的字跡陡然一变—— 【陈大已自宫!】 【获得属性点:0.01(可任意加点力量、速度、精神)】 【《葵花宝典》进度+1】 【葵花宝典第一重:1/100】 嘶——! 隔著老远,谢安都仿佛感到某处传来一阵幻痛,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这是个狠人…… 2、又一个狠人 简单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谢安稍稍缓了口气,隨即就感到脊椎位置有一股细微麻痒的热流涌现。 同时脑海中自发的浮现对应的心法口诀: ——子午二时,定心圆气,存想天女,导气循行特定经脉,反覆三十六次,功行百日,可顏如婴童……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 虽然只是极小极小的一缕热流,但谢安明显感觉虚弱的身子舒泰了不少。 “还多了0.01的属性点。” 鑑於原身身体太虚,谢安毫不犹豫选择加在力量上。 隨著念头下达,谢安感到全身肌肉温热了不少。 待得温热感消散过后,谢安起身活动了一番身体。 有改善,但不多。 但谢安很清楚,自己已经有了在这个江湖活下去的本钱。 人家陈大才刚刚自宫,等陈大更进一步,或者其他人开始学习。雪球就会慢慢的滚起来。 虽然才散播四十多份葵花宝典,但乌桥镇可是个大镇,光是镇上人口就超过一万。加上附近的村子,足足有三万人口。 明日恰好是个赶集的好日子…… 只需万分之一的人选择修炼葵花宝典,那也够满足宝库反馈的三人上限。 就是系统说只能吸收头部三人的反馈…… 是最初练功的三人,还是最厉害的三人? 还有待观察。 谢安调开面板。 【当前武学境界: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100】 【力量:0.51】 【精神:0.5】 【速度:0.5】 【葵花宝典学习人数1(陈大)】 【提示:鑑於宝库级別太低,只能吸收头部3人的反馈】 谢安捯飭了很久,也没发现如何升级宝库,最后只好作罢。 “三个就三个。陈大这般的狠人,但愿別让我失望。” 谢安很快放平了心態。 对於一穷二白的自己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隨著陈大的进度提升,自己的进度也会跟著提升,而且不必自宫。还能得到属性点的反馈。 精神力量速度三个数据,参照的应该是这世道正常成年人的平均水平。 等达到1,就意味著体虚的症状扫除了。 如果达到2,3……就不信自己练不了武功。 所谓的武学,说到底还是通过功法技巧把速度和力量爆发到极致。 只要数值足够高,什么武功练不了? 所谓的天才,在数值怪面前又算个什么? “距离上缴香火钱还剩下四天,希望明天赶集会有个好的收穫。” 谢安合衣躺下,隨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睡。 翌日一大早,谢安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哥,外头出事了,你快来看。” “来了。” 处在这般乱世之中,谢安可不敢贪睡,立刻穿衣起床。外头的暴雨仍旧没有停息的跡象,低沉的乌云盖在头顶,沉闷窒息。 谢安衝出书坊大门,看到几个穿著蓑衣腰挎阔刀的虬髯大汉,围在隔壁张大娘家门口。两个光头汉子从堂屋抬出一具面色发青的女尸。 正是张大娘。 周围铺子里的乡民纷纷探出脑袋,压低声音嘀咕议论著。 “张大娘的小女儿昨个儿被刀疤刘掳去卖给了窑子,张大娘哭瞎了眼睛,昨个儿又在家里哭了一夜。今早上吊了。” “张大娘也是可怜,他男人下水捕鱼遭了水猴子的殃,龙王帮又涨了香火钱,女儿没了,她这是被活活逼死的。” “这世道越来越乱,討个营生越来越难,香火钱却月月见涨,这可叫人怎么活啊。” 就这时候,人群仿佛听见了什么,纷纷闭口不言。 远处走来一个脸上有道疤的虬髯汉子,穿著蓑衣戴著斗笠,肩上扛著一把阔刀,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人群低头噤声。 刀疤男子很满意大家的態度,哼了一声:“张大娘一家虽然人死了,但香火钱却少不得。这间屋子我刀疤刘暂且收下抵债。你们有一户算一户,但凡少香火钱的,要么卖人,要么那房契抵债。” “若不是我龙王帮护著镇子,帮你们抵抗山贼水匪,你们还能稳当討营生?你们可得知恩图报。” 大伙儿纷纷缩回铺子,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刘挥手示意手下抬走张大娘的尸体,又让人去接手张大娘的家宅。隨即目光落在谢安身上,“还有你,我念著你爹曾经给帮里做过书办的活儿,才多宽限七日,如今你爹走了。但香火钱可少不得……” 话说一半,刀疤刘注意到缩在谢安身后的谢玉,目光一亮:“谢玉这小丫头越发像个美人坯子了。四天后交不起香火钱,拿人来抵。” 谢安赶忙把谢玉护在身后,陪著笑脸,“刘爷,这不还没到时间嘛。我会想办法凑齐香火钱的。” 刀疤刘冷冷哼了一声,“连你爹那份也算上,一共三百九十文。三天后一分都不能少。” 说罢便扛著大刀昂首挺胸离去。 目送那雄壮的背影远去,谢安才鬆了口气,不知觉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 皮膜境武夫带来的压迫感,当真不小。 身后的谢玉早已嚇破了胆,死死拽著谢安的衣角瑟瑟发抖,眼泪汪汪。 谢安把谢玉拉进书坊,摸了摸么妹的小脑袋,“小玉別怕。哥不会让你去抵债。” “哥!” 谢玉一把扑进谢安怀里,死死抱住谢安,哭的歇斯底里。 过了好一阵子,谢玉才鬆开谢安,也不说话,默默去厨房做早点,隱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谢玉已非小孩儿,反而十分懂事。自然晓得这世道的冷酷无情,倘若四天后交不上香火钱,即便哥哥如何不肯,那也改不了自己卖身抵债的命运。 谢安站在屋檐下,看著刀疤刘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露出凶光。 嗯? 谢安忽然感到脑海中的面板有了变化,立刻调出来查看。 【陈大已摸到葵花宝典第一重门槛】 【获得属性点:0.02】 【葵花宝典进度+1】 【葵花宝典第一重:2/100】 “这个陈大可以啊,人一旦狠起来,还是很给力的。” “唯一可惜的是陈大只是个小贼,没什么武学功底,给我带来的好处有限。要是来个武夫就好了。” 就这时候,面板跳动了下。 【张龙对《葵花宝典》產生浓厚兴趣】 张龙? 谢安目光一亮。 张龙他是知道的。 是镇上永盛武馆的学徒,家境贫寒,但天资不错,被武馆的陈教习看中,允许半工半读。据说快踏入练皮的层次。 “要是张龙也学习这门功法,那带来的好处应该会比较可观……” 谢安话还没说完。 面板出现了新的字幕。 【张龙已自宫!】 【获得属性点:0.05】 【葵花宝典进度+1】 【葵花宝典第一重:3/100】 嘶! 谢安深吸一口气。 “陈大好歹考虑了半个时辰,这张龙都不带考虑的,人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3、江湖恩公 谢安激动地回到客厅长案坐下,盯著面板等待面板进一步反馈。 人家张龙好歹是永盛武馆的学徒,接近练皮的武人,修炼速度应该远远超过陈大才是。 奈何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面板有变化。 啪。 谢安一拍脑门。 “是我急了。人家刚刚挥刀自宫,肯定忙著处理伤口,哪有空閒练功……” 谢安扫除杂念,看著面板上多出来的0.07个属性点,毫不犹豫全部加入力量。 隨著念头下达,属性点立刻下降为零,紧跟著化作一股股热流注入全身肌肉之中,流遍四肢百骸。 相比之前的小幅加点,这一次加点带来的热流十分明显。 谢安的皮肤都变得滚烫髮红,有细密的汗珠顺著毛孔渗透出来。 滚烫,抖动。 过了足足半刻钟,全身流转的热流才慢慢平復下去。 谢安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明显感觉四肢精壮有力不少。原本松松垮垮的身子也结实了些许。 这让谢安长感到很激动。 要知道原身常年伏案读书缺乏锻炼,加上营养跟不上,身子骨虚得连同龄人都比不上。想在短期內补足气血,最好的法子无过於去买一些名贵的药材和食材。 可如今家境连饭都吃不起,更別说其他了。 好在谢安有了金手指,靠著属性点也能慢慢弥补身体亏空。 【当前武学境界: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3/100】 【力量:0.58】 【精神:0.5】 【速度:0.5】 【属性点:0】 【葵花宝典学习人数2(陈大、张龙)】 【提示:鑑於宝库级別太低,只能吸收头部3人的反馈】 “一个晚上提升了0.08个力量点,虽然少是少了点,但也算不错了。而且今儿赶集才刚刚开始,说不定还有收穫。” 虽然有一个很好的开端,但谢安並未高兴过头。 作为老书虫的谢安很清楚,完整的葵花宝典涵盖上部练气四重心法,下部练剑七十二路,四大基本针法和丹方。 人家东方叔叔天资卓绝,也足足耗费了將近十多年的时间才把葵花宝典修炼到大成无敌境界。 可见葵花宝典並非速成功法。 速成的是林远图根据部分葵花宝典残篇,融合自身理解撰写的《辟邪剑谱》,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 后来林平之和君子剑仅耗费数月时间苦练,就已剑法有成。 “我昨晚散播出去的是葵花宝典上部练气心法第一重,想来修炼速度是比较慢的。仅靠陈大和张龙的反馈,怕是见效有限,无法短期內给我提升战力,更无法让我的数值在短期內超过1。” 力量超过1,意味著身体超过同龄人的平均水平。 精神应该和天赋相关,超过1的话,意味著自己的武道天赋超越常人。加上速度的优势……即便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仍旧有机会焕发第二春。 “我得私下去了解一番乌桥镇那些天赋好的武人,想法子让他们来修炼葵花宝典,这样反馈速度就会快很多。” 谢安脑子里对接下来的计划越发清晰。 当务之急是三天后的香火钱。 月月將近四百文的保护费,对一穷二白的墨香书坊来说,绝非一笔小数目。 “哥,快来吃早饭。” 谢玉端著两碗混合著菜叶子的稀粥走了过来。 昨晚的稀粥里头还能看到几许白米,今儿的稀粥已经成了泛黄的米糠,也没放盐巴,不抵饱不说,简直难以下咽。 饶是如此,谢玉仍旧把更多的米糠加在了谢安碗里。 “哥,我一会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个裁缝的活儿。再不济我去给人浆洗衣服,高低能过活日子。可龙王帮月月来收香火钱。我之前给托赵虎哥给城郊的族里写了几分求救信,也没个回应。要不哥去城郊的柏云县找族里借点银钱……” 说到最后,谢玉低下头去,声音多了几分怯意。 父亲谢正堂並非普通农户出生,否则也不会顶著生意难做开个书坊给谢安读书了。 谢正堂出生在柏云县的小富之家,祖上出过秀才。正因这书香门第的薰陶,谢正堂早年考了文秀才,在荒雷城衙门做了书办,熬了十年资歷,总算给原身弄了个荒雷城白鹿书院的名额。结果爷爷硬把这名额给了谢安大伯的儿子谢云飞,理由是谢云飞聪慧过人,还有练武天赋,为了家族整体发展著想,理当把名额给最有前途的人。等谢云飞混出了头,再拉一把谢安就是。 父亲为此和家里大吵一架,隨即带著原身到了乌桥镇討生活,並和家中断了往来。 三年过去,谢云飞成了文武秀才,在柏云县做了捕头。但拉一把这事儿,再没提及过。 三日前父亲遭了水怪,原身也一病不起,谢玉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儿六神无主,托赵虎给柏云县的族內写了好几分求救信,均石沉大海。 两世为人的谢安何尝不清楚,所谓的家族……到处都是算计,指望不上什么。 “算了。” 谢安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我不喜欢看人脸色吃饭。” 谢玉顿时一愣,抬头看向眼前的哥哥,赫然感觉这位素来庸庸碌碌的哥哥和往常不同了。隨即又想著,哥哥既然不想看家人脸色……莫不是打算卖了自己? 这等乱世,灾年流民遍地,易子而食的事都不算稀奇,更別说卖儿卖女了。 谢安看著眼前面黄肌瘦的么妹,开了口,“我先把家里的文房四宝拿去卖了,应该能抵个几钱银子。” 谢玉立马就急了,“书坊的文房四宝可是阿爹当初花费重金买的,指望著哥哥將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万万卖不得……回头我去找金妈妈签了卖身契就是。” “这般乱世,考取功名有个鸟用。要考也考武举。”谢安吸完最后一口米糠粥,跑去房间把文房四宝打包好,仅留下一支老旧的狼毫笔和墨水。 雨势渐小,镇上的集市也逐渐热闹起来。各家铺子开门营业,附近村里赶来的货郎在街边摆了摊子,吆喝叫卖著。 谢安走了几家收旧货的摊子,最后把文房四宝作价八百个铜板卖出。 也就是八钱银子。 这足以证明,穷文富武只是相对的,读书同样是件烧钱的事情。 分出四百文作为香火钱,谢安拿著剩下的铜子儿买了两斤猪肉,隨后到了镇上的张氏铁匠铺,打算买把匕首防身。 铺主张瑋和父亲相熟,看到谢安过来便招手,“明熙来了啊。我刚刚瞅你把文房四宝给卖了,不打算读书考功名了?” 明熙是谢安的字。 谢安点点头:“嗯。如今镇上越发不太平,我打算练武。先买把匕首防身。” 大刀固然好,但谢安如今手头拮据,可买不起。 张瑋挑了把半新的匕首,“这是前阵子一名溃兵卖落下的,你看看。” 谢安拿过匕首一看,一尺长,双刃,虽然有些锈跡,但看著材料很坚韧,锋芒摄人。 “这多少钱?” “都是老熟人了,而且是把旧匕首,算你二百文。” “成,二百文给你。” 张瑋收了铜子儿,嘀咕了句,“要我说好男儿就该拿兵器习武,有自保能力不说,还能给人做些粗活儿討个餬口营生,非要读个鸟书。那乌纱帽是穷人家的孩子能戴的嘛。” “张叔说的在理。” 谢安把匕首塞进袖口,转身离去。 这匕首可不单单是为了防身,谢安想著若刀疤刘再敢上门打小玉的主意,等葵花宝典有成……立刻把那廝给做掉。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谢安听见路人都在议论葵花宝典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哪位江湖恩公,竟然把赤练仙子的独门武功公开散播出来。” “那赤练仙子横压沧州江湖,名震天下。原来是靠著练了葵花宝典。就是这玩意儿需要挥刀自宫,也忒狠了。” “我听说书先生讲那赤练仙子美若天仙,原来还以为那女魔头是生得好看,原来起初是个男人……渍渍渍,这江湖真是无奇不有。” “我家隔壁老王家的二郎,今早哭著闹著要割了自己,可把老王给嚇个半死,还好被老王制止了。” “不管怎么说,此人公开赤练仙子独门绝技,等於给了无数穷苦人家一线练武出头的希望,可算是江湖恩公……” 谢安听了好一阵无语。 都说人言可畏。 才半天时间,自己就成了江湖恩公…… 而且还传出赤练仙子原来是个男人的秘闻…… 但愿那位赤练仙子不要听到这样的緋闻,万一跑来荒雷城找源头……那就麻烦了。 不过谢安並不慌。 相隔四千里地,传言没那么快散播过去。即便赤练仙子来到了荒雷城,也没人知道是自乾的。保不齐到时候自己已经度过了发育期呢。 就这时候,谢安感到面板又有动静……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4/100】 【陈大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1/100】 【获得属性点:0.08】 【葵花宝典进度提升……】 【葵花宝典第一重:5/100】 “还能显示对方进度的……而且张龙的进度提升的很快。” “我的进度等於两人的进度之和?还有0.08个属性点……” 4、高手入坑 张龙后发先至不说,进度还比陈大快了足足四倍。 “果然,专业事还得专业人来做。” 谢安二话不说朝墨香书坊走去。 书坊的门板被刀疤刘踢坏两块,合不严实。 谢安一溜烟进了门,也没打算继续卖书,索性搬来个破木板挡在缺口处,隨即回到正房关上大门。 简单活动了一番手脚,谢安明显感觉到脊椎大龙的位置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传入四肢百骸,全身发热。 “舒服~” 待得热流消散,谢安顿觉身子轻灵了不少。 隨即又把属性点全部加在力量上。 力量已经达到了0.66。 一天不到,提升了足足0.16的幅度。堪称神速。哪怕购买名贵的野山参,也未必有这般效果。 谢安拿起新买的匕首,在房间里挥舞比划了一番。 虽然谈不上凌厉,但身子已经不那般松松垮垮了。 接下来,谢安便在家里等著陈大和张龙两人提升进度。 奈何等到晌午时分,也没等来反馈。 想来是这两人的修炼速度变慢了,而第三个挥刀自宫的狠人又迟迟没出现…… 被动等待的日子总归让人不太得劲。 “感觉一直被动等待也不是个事儿啊。” 谢安觉得有必要微调一下自己的计划。 虽说选择躺平也能慢慢变强,但此举未免过於被动,靠著陈大和张龙,保不齐十年都练不成葵花宝典,出头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自己如今连餬口都难,香火钱也还没著落,哪能一直乾等著陈大和张龙?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可以消耗? 在找到真正的天骄给自己做牛马之前,还是要两条腿走路才稳妥,也更有主动权。 更何况,谢安对此世的武道了解並不全面,万一葵花宝典修炼到大成境界……在这世道仍旧不够看呢? “这个武学宝库系统好是好,但我也不能完全押宝在这个金手指上。它只是我的底牌而已。我还是得去见识学习一番此世的武学才行。” 而且此世的武馆,帮派,宗门,朝廷……代表著权力地位和资源。 这些都是金手指给不了自己的。 另外,乌桥镇都是个熟人社会,自己的崛起总需要一个武馆作为掩护。不然也太遭人惦记怀疑了。 反正就去看看,隨便练练就行。 不多时谢玉兴高采烈跑了回来,“哥,我找了份永盛武馆浆洗衣服的活儿。每天清晨去上工,晌午回来。一个月给四百文哩。下午我还可以去武馆做些杂活儿,每月还能多挣二百文。” 永盛武馆? 谢安楞了一下。 张龙不就是永盛武馆的学徒? 镇上有四五家武馆,其中以永盛武馆的口碑最好。馆主陈禄堂素有侠名,德高望重。 就连龙王帮也要给陈禄堂几分薄面,素来不敢收武馆学徒的香火钱。 唯一不好的就是永盛武馆收徒比较严格,要么束脩昂贵,要么天资不错。 “去永盛武馆浆洗衣服,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那陈馆主口碑不错,往后刀疤刘再打你主意总归要顾及一二。我切了两斤肉还有白米,给你补补身子,都在厨房放著。” 谢玉跑去厨房,看到新鲜的猪肉和白米,欣喜之余却又自责起来,“这都是哥哥变卖墨宝换来的……是妹妹没用,供不了哥哥读书,断了哥哥的功名之路。” 谢安摸著她的小脑袋:“去他个鸟功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生火,做顿好吃的再说。” “嗯,我听哥的。” 穿越四天,谢安吃上了第一顿肉。 谢玉只挑了些碎肉吃,大半的肉块都塞到谢安碗里,“哥你身子还没恢復,多吃点。” …… 匆匆两日,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谢安早早起来清扫书坊门口的灰尘。隱约听见周围的伙计们议论。 “听说金钱帮被龙王帮赶跑了。” “可不是嘛,龙王帮的二把头星夜从外头赶回,一手追风快剑耍得甚是威风,把金钱帮杀的片甲不留。” “二把头可是江湖上混出了名號的,人称追风快剑。金钱帮被赶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听说龙王帮也损失惨重,估计香火钱又要涨了……” “誒,这些个江湖帮派拼杀,最终还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买单,这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啊……” 谢安扫完地回到书坊。 调开面板。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无】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5/100】 【力量:0.9】 【精神:0.5】 【速度:0.5】 【属性点:0】 【葵花宝典学习人数2(陈大、张龙)】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12/100】 【陈大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3/100】 虽然力量达到了0.9,谢安的身子也明显精壮结实起来。但反馈越来越慢了…… 经过最初两日的新鲜感,谢安发现这葵花宝典很不好练。陈大和张龙的反馈实在是太慢了。 尤其是那个陈大…… 整得跟废物一样…… 天骄! 我需要天骄! 可天骄本就难寻,哪怕寻到了,人家也未必会练葵花宝典这种断子绝孙的武功。 “第三个人怎么迟迟还没出现……”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 …… 永盛武馆坐落在乌桥镇东街,占地三亩,青砖灰瓦,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之一。此刻日头刚升起来,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学徒,扎马步的扎马步,打桩的打桩,呼喝声此起彼伏。 身穿华贵锦袍的陈禄堂坐在二楼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几张泛黄的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三日前夜里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他目光落在开篇那十六个大字上——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 “倒是门狠辣的功夫。” 別人分辨不出功法的真假,但江湖经验丰富的陈禄堂一眼就看出……这是一门奇功! 陈禄堂合上宣纸,抬眼看向窗外的演武场,目光很快锁定一个削瘦的学徒。 那学徒出拳快如流星,收拳稳如磐石,一套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周围的学徒都停下来看他。 是张龙。 陈禄堂眯起眼睛。 这孩子来武馆才三个多月,桩功和八极拳第一式已经快学成了。昨晚更是突破了练皮关,这等进度放在整个乌桥镇都算出色。 “师父。” 隨著一阵脚步声靠近,大徒弟魏翔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茶,放在陈禄堂手边的案几上。 “张龙这两日进步奇快。”魏翔顺著师父的目光看下去,“昨晚突破练皮关后,我按规矩给他做了登记。入门半年內破关,可以转为正式弟子,免去学费。” 陈禄堂点点头:“那就照规矩办。” 魏翔顿了顿,欲言又止。 “还有事?” “师父,我发现张龙……最近有些不对。”魏翔压低声音,“他的喉结变小了,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些。我问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他说没事。” 说罢,魏翔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摊开在桌上。 “我怀疑张龙练了这葵花宝典。这门功法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镇上到处都在传,说是什么『江湖恩公』公开了赤练仙子的独门绝技。我看了看口诀,虽然路子邪门,但確实是门奇功。” 说罢魏翔抬头看著师父:“要不要立个规矩,禁止学徒修炼这门功法?” 陈禄堂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练武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人求快,有人求稳,有人求名,有人求利。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种事没法禁止。” “可是……” “出去吧。” 魏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陈禄堂重新拿起那几张宣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子午二时,定心圆气,存想天女,导气循行特定经脉,反覆三十六次,功行百日,可顏如婴童…… 他闭上眼。 脑海中翻涌起多年前的画面—— 那趟走鏢,那场截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拼死护著鏢,被人一刀砍在后背,刀口深可见骨。鏢是保住了,人也活下来了,但那一刀伤了根本,暗伤缠身十几年。 如今每次运功,后背都会隱隱作痛。 大夫说,这暗伤好不了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刀三十年,如今打一套完整的八极拳都费劲。外人敬畏他,无非是他曾经露了两手,寓意功夫不减当年。 但只有陈禄堂自己知道,暗伤越来越重,自己的实力在不断退化。 这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发的。 “真是一门奇功。难怪师门旁支的赤练仙子年纪轻轻就横压整个沧州江湖,原来是练了这等奇功……” “从张龙的情况来看,这功法的確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而且效果明显……” “虽然那位江湖恩公只散播第一重练气心法,但已足见神奇。以我的功力,便是只修成第一重也足够让暗伤痊癒……”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若修炼这门功法,非但报仇有望,暗伤也当能好全……”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眼前浮现出一张秀气的俏脸——秀兰,他的髮妻。 他闭上眼握紧拳头,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掛了三年的刀。 刀出鞘,刃口依旧锋利。 他看著刀刃上映出的自己——两鬢斑白,眼窝深陷,哪还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鏢头影子? “秀兰,为夫此生若不能报得大仇,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只能对不住你了。” 说罢,刀锋向下,对准两腿中间……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那是男人本能的恐惧。 但下一秒,眼底涌起一股决绝的血红。 “哪怕做鬼,我也要杀回去!” 手起,刀落! 咔嚓! 鲜血溅落在青砖地上,却不及他眼中寒芒的万分之一。 5、突飞猛进 谢安把书坊拾掇了一番,隨即掛上牌子开门营业。 虽说乱世里的人都想著练武,但乌桥镇毕竟不是小镇,也还有些读书人,每日总归有几个来买书的。 目下没有其他营生手段,能挣一个铜子儿是一个。 谢安坐在柜檯后,清算了一番帐目。 前两日买了几斤百米,油盐酱醋以及猪肉。外加一把二百文的匕首…… 除却明日的香火钱三百九十文,只剩下一百二十文。 “根据这世道的物价推算,大米15文一斗,食盐40文一斤,醋五文一升,鸡蛋3文一个…… 我和小玉省吃俭用,不吃荤腥不买衣物,每天也需要耗费三十文。一个月下来就是將近九百文。小玉给人浆洗衣服的工钱,只够她一个人过活……” 算著算著,谢安不免感到一股子紧迫感。 自己实在是太穷了。 “再不想点法子弄钱,不出半个月就得活活饿死。” 上辈子哪怕再落魄,进厂打螺丝,或者送外卖总归有个相对体面的生活。 这世道的普通人主要靠种田为生,谢安家里並无田產,只留下一间书坊,加上生意难做,又无其他餬口手艺,便只能去码头和大户人家做个力夫,靠出卖苦力过活。 如今谢安有了金手指,自然不愿意出卖苦力,总要想个出头的法子才行。 谢安不怕吃苦,怕的是一辈子吃苦。 念及此,谢安拿著匕首起身挥舞了一阵。 相比前两日虚浮鬆垮的身子,如今已然颇有几分凌厉。 0.9的力量,接近正常成壮汉的水平了。 但想要靠练武討个营生,还远远不够。 “听小玉说,永盛武馆的学徒破了练皮关,就可以转为正式弟子,更甚者,镇子內外的鏢局,商队和帮派富户每个月都会去永盛武馆择选一些出色的练皮弟子,给予丰厚的报酬。” “如果我能挣笔银子加入武馆,练皮之后靠著武馆的资源討个活计不在话下。” 寻常人练皮,总要熬个三五年,哪怕天赋好的也需要熬个一年半载。 谢安有金手指,倒是不必这么长的时间。 “就是陈大和张龙的进度有点慢,希望儘快出现第三个练葵花宝典的人。给我多反馈点属性。如此才能更快练皮討个生计。” 尤其是那个陈大,实在是太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廝占了个名额却只贡献了3点进度,简直是浪费我的宝贵席位!要是能把这废物踢了,换个体质好点的,哪怕是个普通的猎户,恐怕都比他强。 嗯? 就这时候,谢安感觉到面板有了变化。 他立刻收了匕首,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调开面板。 一行醒目的大字浮现在眼前。 【提示:乌桥镇永盛武馆馆主陈禄堂,对《葵花宝典》產生浓厚兴趣。】 陈禄堂? 那不是乌桥镇一等一的武学大佬吗? 据说龙王帮的二把头追风快剑都害怕陈禄堂的。 这等大佬也看上葵花宝典了? 按理说不至於啊…… 越是厉害的武道高手,接触的武学就越多,对武学的理解也越发深刻。不缺武学路子,何至於修炼葵花宝典这等功法? 不过转念一想,谢安也理解了。 当初的林远图,君子剑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大佬,不也入坑了嘛? 就连东方叔叔都入坑了。 越是厉害的武学大佬,反而越发执著於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 谢安顿时心跳加速,死死盯著面板。 “如果陈禄堂也入坑的话……我得到的反馈应该会非常大。” 而根据系统的惯常操作,但凡提示某人对葵花宝典產生浓厚兴趣,基本上都是要入坑的。从未出错过…… 谢安屏住呼吸。 就这时候—— 【陈禄堂已自宫!】 【获得属性点:0.5】 【葵花宝典进度+10】 【葵花宝典第一重:25/100】 嘶! 谢安深吸了口气。 要知道,此刻的陈禄堂才刚刚下刀,还没开始修炼葵花宝典的。 刚刚自宫的反馈就如此凶猛,不愧是高手。 当初陈大自宫的时候,得到属性点反馈是0.01;张龙自宫的时候,得到的属性点反馈是0.02。 陈禄堂一出手,直接反馈0.5。 十倍数十倍的差距。 葵花宝典的进度反馈也比前面两人高出十倍。 谢安知道,这陈禄堂的下场,意味著自己改变命运的时机到了。 谢安並不著急加点,而是匆忙把书坊的大门给关了。 不营业了…… 就盯著陈禄堂的进度。 等到晌午时分,谢玉下工归来,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谢玉还带回来一张烙饼,“武馆掌勺的厨娘见我没吃早饭给我的,我捨不得吃,带回来给哥哥吃。” 谢安心不在焉的吃著烙饼,目光却盯著面板。 谢玉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谢安不堪生活重压,宽慰道:“哥,我会努力干活的。” “嗯嗯。” 谢安含糊点著头。 吃过午饭,谢玉又著急出门去武馆做杂活儿。 等到黄昏时分。 面板再次出现了变化。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40/100】 【属性点+0.2】 呼! 谢安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白天就进度四成。这陈馆主果然是个狠人。自宫之后竟不眠不休,整整苦练了一个白天!这等毅力,难怪能成为一方高手。” “今日一共收穫0.7个属性点。” 稍作计较,谢安把其中0.6个属性点加在力量上,另外0.1个属性点加在精神上。 一直加力量也不行,总归要尝试一下加精神有什么变化。 隨著属性点下降为零。 谢安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脊椎大龙处滋生,然后注入四肢百骸。肌肉开始变得鼓盪结实,细密的汗珠顺著皮肤毛孔涌流而出。 整个人的肤色变得通红,跟被热水浸泡过似得。 肌肉里有股子被撕裂的刺痛感。 待得刺痛感慢慢消散,谢安分明感觉到肌肉收缩之间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松松垮垮的体型,彻底变得结实凝炼,一块块明显的肌肉线条滋生出来。 他隨手一拳打出,竟然发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果然,数值突破1后彻底蜕变了。即便是面对成年壮汉,我也能靠蛮力直接打死。” 谢安拿起匕首狠狠突刺了几下,迅猛如电。 这绝非是普通的速度,而是有葵花宝典第一重练气心法的加持。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效果了。 紧跟著,脑海中也传来阵阵刺痛感。 那是精神提升带来的变化。 脑子明显灵光了不少,意志力和思维能力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对手脚的控制更加的精准灵活了。 “和我想的一样,精神的提升不单单是强度,练武天赋也跟著在提升。” 挥舞完匕首,谢安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无】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55/100】 【力量:1.5】 【精神:0.6】 【速度:0.5】 【属性点:0】 【葵花宝典学习人数3(陈禄堂、张龙、陈大)】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12/100】 【陈大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3/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40/100】 【提示:鑑於宝库级別太低,只能吸收头部3人的反馈】 “果然,我的进度是这三人之和。只是目前三人已满额,其他人再修炼葵花宝典,系统已经不显示了。就不知道这个头部是什么意思。如果出现比陈大和张龙更厉害的人,是否可以把这俩人给顶替掉……” “这才黄昏呢,那陈禄堂应该在加练葵花宝典第一重,明天早上应该还有属性点的回馈。” “我都感觉自己不虚刀疤刘了,只是为何武学境界还是无?” 6、把命留下 谢安摩挲著匕首锋利的刃口,泛起了嘀咕。 自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达到了55/100的进度。 哪怕葵花宝典涵盖上部四重练气心法和下部七十二路剑法以及针法等。也不该是武学境界只有0啊。 百分之一的练皮进度都没有? 而且谢安明明感觉自己已然初具战力,未必虚了刚刚练皮的刀疤刘…… “莫非武功是来自前世,而武学境界对標的是此世。我需要去锻打皮膜才行?” 细想之下,谢安感觉这个猜测不无道理。 葵花宝典涉猎的江湖,虽然战力有高低,但並无明確的武学境界。 哪怕自己有朝一日真的靠著武学宝库系统把葵花宝典修炼到大成境界,也只是战力提升而已。武学境界仍旧是零。 这就合理了。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需要武学境界嘛? 谢安坐在柜檯旁仔细思忖。 最后得出结论:武学境界不可或缺,而且极其重要。 人家偽君子也练了辟邪剑法,但仍旧和东方叔叔差了十万八千里。固然有辟邪剑法是残篇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双方的內力差距太大。 东方叔叔为何可以不用剑,而用绣花针? 就是因为內力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层次,草木竹叶皆可为剑。 而此世的武学境界,和前世武侠中的內力高低是一个意思。 哪怕自己和陈禄堂同时把葵花宝典第一重修炼到圆满层次,但如果登台决斗的话……估计一百个自己绑在一起,也不够陈禄堂一招秒的。 就好像同样一拳打出去,三岁小孩的拳头只能给人挠痒痒,而成年壮汉一拳可打死虎豹。 “这么说来,我唯一缺的就是武学境界了。” 提升武学境界最好的法子就是缴纳束脩去武馆接受体系的教学。 “加入武馆倒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就隨便练练。而且武馆还能给我打掩护,总不至於乌桥镇平白冒出个高手……” 但是,缺钱啊…… ……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发亮。 谢安是被一股热流惊醒的。 脊椎大龙滚烫,酥酥麻麻的。 谢安翻身而起,顿觉龙精虎猛,全身滚烫如火。他赶忙衝出房间,到了院子里活动手脚。秋日里的寒风吹拂在脸上,才觉得身子不那么滚烫了。 “应该是面板有了变化。” 调开面板。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进度达到了惊人的70。 陈大的进度达到了4,张龙的进度达到了16。 合计一下…… 自己的葵花宝典进度达到了惊人的90/100 属性点反馈0.2。 他把属性点加持在精神上,明显感觉到精神的提升带来对四肢更精准的掌控,对武学的理解也有提升。 九成的进度,带给谢安一股极其迅猛的力量和速度。 嘭! 谢安捏著匕首一剑刺出,赫然听见了破空之声。 “舒服。” “虽然还没有武学境界,但我有强烈的感觉……能正面直接打死刀疤刘。如果突袭的话,一刀就可以了事。” 经过数日的適应和了解,谢安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接受武馆的正规训练,打磨皮膜的话……武学境界会提升的比较快。 毕竟自己积蓄了很强大的势能。 谢安关了书坊大门,自己在院中练习匕首的突刺效果。 虽然没有体系的匕首技法,但凭藉九成的葵花宝典第一重进度,也能自己琢磨一些粗浅的匕首法子。 他需要適应全新的身子和力量。 毕竟今晚就是交香火钱的时间,据说龙王帮此番损失惨重,极大可能上涨香火钱,保不齐又是一场灾难。 有了武功,哪能继续让人肆意欺凌盘剥? 小玉天还没亮就赶著去给人浆洗衣服。 別人不心疼,谢安是很心疼的。 一个白天的演练很快过去,临近黄昏时分,谢玉踩著碎步归来,怀里揣著个煮鸡蛋,说是武馆的厨娘心善给的。 “哥你吃,我去做饭。” 晚饭吃的是白米饭和青菜。 可没条件顿顿吃肉。 兄妹二人才吃过晚饭,就听见外头传来嘈杂的爭论声,还夹杂著哭喊声。 谢安推开门,远远看见刀疤刘带著两个虬髯汉子挨家挨户踹门收香火钱。三个人腰间別著阔刀,在街上横著走,没人敢挡。 “张老头,上个月的香火钱三百文,这个月涨到四百五十文。拿来!” “刘爷,这、这也涨得太多了吧……小店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铜子儿啊……” “少废话!我龙王帮护著你们这些穷鬼,不收钱喝西北风?交不出拿东西抵。”刀疤刘一挥手,身后两个汉子衝进铺子,搬的搬、砸的砸…… 张家铺子被翻了个底朝天,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张老头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来,刀疤刘看都不看一眼。 下一家是隔壁卖布的王寡妇。 “四百五十文,拿来!” “刘爷,求您宽限几日,我凑凑……” “宽限?”刀疤刘冷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也行。差多少我给你记上,算借给你的。月息四分,这个月还不上下个月还。来,按个手印。” 王寡妇看著那张纸,手直哆嗦。 她识得几个字,知道那上面写的是高利贷契书。 四分利,借一百文下个月就要还一百四十文。 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清。 “刘爷,这、这我不能按……” “不能?”刀疤刘脸一沉,猛地拽过旁边面黄肌瘦的小丫头——那是王寡妇的女儿,才十二三岁。 “不按也行,这丫头我带走,卖去窑子还能值几两银子!” “不要!求您不要!”王寡妇扑上去抢人,被两个汉子一脚踹开。她趴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我按!我按还不行吗!” 刀疤刘这才鬆开手,把契书拍在桌上。王寡妇哆哆嗦嗦按了手印,抱著女儿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商户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刘一路收过来,交得起的当场交钱,交不起的要么拿东西抵,要么签高利贷契书。有个卖饼的老汉不肯签,被两个汉子剁了根手指。 谢安站在门口,手垂在袖子里,捏著匕首柄,指节捏得发白。 为了弥补和金钱帮拼杀造成的亏空,龙王帮已经不管商户的死活了。 终於轮到墨香书坊。 刀疤刘踹开那块破木板,大摇大摆走进来,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谢安身上。 “谢家小子,香火钱涨了五成,你原先欠的三百九十文,如今涨到六百文。拿来。” 谢安陪著笑脸,“刘爷,上个月涨到三百九十文,这个月又涨?” 刀疤刘哼了一声:“我龙王帮和金钱帮干仗死了那么多兄弟,不用花钱抚恤死去的兄弟?二把头请阴门老道士做法驱邪,不用花钱?让你交你就交,哪那么多废话!” 谢安从怀里摸出四百八十文,放在柜檯上。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刀疤刘那一堆铜子儿拿在手里掂了掂,“差一百二十文。差的钱我给你记上,算借给你的。四分利,下个月连本带息上交八百四十文。”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契书,拍在柜檯上,“按手印。” 谢安看著那张纸,眉头紧蹙。 这高利贷都是人血馒头,一旦碰了这辈子都翻身不了。 刀疤见谢安犹疑,看向缩在里屋门口的谢玉,忽然笑了,“不按也行,拿你妹来抵。” 他朝身后的汉子一扬下巴。 两个虬髯汉子立刻往里屋走,直奔谢玉而去。 “不要!哥!”谢玉嚇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眼泪刷刷往下掉,“不要碰我!哥!” 谢安一把抓住刀疤刘的胳膊,“刘爷,我按。” 刀疤刘盯著他看了几秒,挥了挥手。两个汉子停下来,退到一边。 谢安走到柜檯前,拇指蘸了印泥,在那张契书上重重按下去。 红彤彤的指印,像一滴血。 刀疤刘把契书收进怀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下个月八百四十文,少一个子儿,你这妹子我就带走。” 三个人扬长而去。 谢玉从里屋跑出来,一头扎进谢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怎么办啊……” 谢安搂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怕,天塌下来有哥顶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玉哭了很久,哭累了,靠在谢安肩上睡著了。 谢安把她抱回里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十四岁的妹妹,面黄肌瘦,手上全是干活磨出的茧子,眼角还掛著泪。 他依稀记得妹妹每次把武馆厨娘给的烙饼和鸡蛋存下来,带回家给自己滋补身体。 鸡蛋的味道都还在牙缝里打转…… 他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身黑衣换上,並把匕首绑在小臂上。 他推开书坊大门,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 街上已经没人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夜风中似乎还残留著刀疤刘三人囂张的笑骂声和铜钱碰撞的声音。 谢安看向西街的聚义赌坊——那是刀疤刘每晚必去之地。 “既然收了利息,总得把命留下。” 谢安把书坊的门带上,转身走进夜色里…… 7、大丰收 秋后的夜里寒气重,谢安虽穿著单薄却不觉得冷。反而感到脊椎大龙处有一股细微的热流在循环往復。 想来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练气心法达到90/100带来的效果。 放在前世,这应该叫做內力。 在此世叫什么,谢安却不知晓。 虽然这內力还很弱小,但对力量和速度的加持已经十分明显了,更给谢安壮了胆气。 不,准確来说这股內力不算小,只是谢安能使用的部分很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武学境界的缘故,导致內力无法使用…… 若真是如此,將来自己练成武学境界,葵花宝典的內力全部释放……保不齐能一步登天。 穿过两条无人的小巷子,谢安远远看到还亮著灯火的聚义赌坊。 门口人来人往,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谢安只是躲在百米外的古槐树下,明亮的眸子像狩猎的独狼,死死盯著赌坊大门。 等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终於看到刀疤刘大大咧咧走出赌坊。身边还跟著两个虬髯汉子。 谢安远远尾隨。 本想寻个无人的地方下手,不想刀疤刘直接去了水灯码头。 水灯码头靠著运河,是整个乌桥镇最繁华的货运之地,即便是深夜时分也隨处可见拉货的马夫,搬运货物的力夫脚夫。 码头上还停著几艘花船,掛著大红灯笼,有窑姐儿站在船头招客。船里传来猜拳声、笑骂声、窑姐儿的娇嗔,混在一起,飘在水面上,烘托出一副纸醉金迷的味道。 刀疤刘熟门熟路上了一艘花船,搂著个窑姐儿进了舱。 谢安只好继续潜伏。 一直等到子时,终於等到刀疤刘再次出现。 刀疤刘踉蹌著下船,脸喝得通红,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扶著他,朝著镇子外龙王帮的驻地走去。 左边扶著刀疤刘的光头汉子嘰嘰歪歪道:“头儿,那阴门老道士真有那么神?二把头花了多少银子请的?” “听说是五百两银子。”刀疤刘压低声音,“说是能通阴,能请鬼上身,驱邪镇魔。” 光头汉子道:“还真有这般江湖奇人?二把头可是五臟境的武夫,一个能打我们十几个。咋还要请老道驱邪镇魔呢?” 刀疤刘粗著眉头:“听说大把头前阵子遭了金钱帮的邪术,身子每况愈下。二把头这才假借请阴门道士给死去兄弟做水陆法会之名,给大把头疗伤驱邪。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不然咱龙王帮会有麻烦。” “大把头中了邪术?头儿你可別嚇我。” “我嚇你干什么,不过我也是听人说的。真相如何也不知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晦气的事儿。咱们该回去把今儿收的香火钱上交了。” 三人说著话走出码头,穿过一条林间小道。 林间小道上没有行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刀疤刘三人走得慢,酒劲上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窑姐儿不行……伺候得不舒坦……” “头儿,下次换个好的……” 三人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方道路上站著个人。 刀疤刘一抬头,眯著眼辨认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呦呵!这不是墨香书坊的小少爷嘛” 他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上来,伸手就要搂谢安的肩膀。 “今儿怎么给遇上了?咋的,来求情减免利息?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能给二把头出力,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没说完,刀疤刘浑身一僵。 他的手还搭在半空,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突然就凝固了。 他感到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 细细的像一条红线。 然后那条红线裂开了……血喷出来。 “你……” 刀疤刘想喊,喊不出声;想捂,手抬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谢安,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屁民,怎么会? 他想起了下午谢安签契书时那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神。那时候他以为这怂包认命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在看死人。他的身体往后倒,“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血淌了一地。 后面两个汉子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已经欺身上前—— 刷刷! 快如流光的匕首带著凌厉的银芒,瞬间抹过两个人的脖子。 噗嗤!噗嗤! 两道血线豁然炸开,鲜血飈射。 两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同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过去三天,谢安在家里练习匕首割喉不下万次。 为的就是今晚……一击必中!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谢安的手很稳,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谢安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手里握著封喉刺,刃口还在滴血。 “下个月的香火钱……不用备了。” 他低头看了看刀疤刘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露出半截的一个油纸包。 拿起油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大包铜子儿,还有碎银子。 足足有八两银子。还有一沓厚厚的高利贷契书。 谢安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自己签字画押的那份契书。 他把所有契书和银钱一起塞进怀里。 瞅著周围没人,谢安把三具尸体绑了石块,丟入无人的运河之中。 运河里常有水猴子食人鱼的说法,尸体陈江后没多久就会被吃个精光。 尸骨无存。 完成这一切,谢安才站直身,匆匆朝著墨香书坊赶去。 “听刀疤刘的说辞,龙王帮的大把头中了金钱帮的邪术……二把头追风快剑假借水陆法会之名请阴门道士给大把头驱邪。” “莫非这世道除了江湖帮派,还有妖魔鬼怪不成?” “若是如此,练武这事儿可不能再耽误了。” 回到书坊的时候已过了子时,客厅里亮著昏黄的油灯,却是谢玉蜷缩在油灯旁边,一双眸子时不时的往外张望。 见到谢安归来,谢玉立马飞奔上来,“哥,这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谢安耸了耸肩,“睡不著,出去逛逛。” 谢玉以为哥哥外出借钱去了,打来热水给谢安洗脚,支支吾吾道:“哥,我想好了。明日就去找花船的金妈妈,签了卖身契。哥哥拿了银钱还了高利贷,拿回契书想法子去考个功名,以后总不至於这般艰难……” 说著说著,谢玉泪水滑落。 谢安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谢玉却说:“我虽然年纪小,却也晓得高利贷利滚利,一辈子都难翻身。” 谢安计较一番,隨即把怀里的一叠契书拿了出来,塞给谢玉。 谢玉拿过契书一看,第一张就是下午谢安画押的契书,顿时大惊:“哥,你咋把契书拿回来的?” 谢安又把一个油纸包拿出来,摊开后露出里面的一大把铜子儿和碎银子。 谢玉认得自家的铜子串上的红绳,登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著谢安。 谢安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我刚刚把刀疤刘三人给宰了。他欺凌咱们兄妹,还打我妹妹主意,我岂能留他?” 谢玉泪水决堤而下,一把扑进谢安怀里,“哥。” 谢安道:“此事你烂在肚子里。把这些契书和油纸包拿去火盆烧掉。” “我晓得。”谢玉抹去泪水,搬来火炉子,把油纸包和一沓契书丟入炉子,烧了个乾乾净净。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看著那些契书一点点捲曲、发黑、化成灰,忽然觉得——天好像没那么黑了。 “都是小玉无能,连累了哥哥。害得哥哥为我这般冒险。” 谢安宽慰道:“一家人莫要说见外的话。娘走的早,爹也去了。这世道就剩咱们兄妹相依为命,我不护著你谁护著你。另外,有些话我要讲给你听。” 谢玉一边啜泣一边说:“哥哥你说,小玉都听哥哥的。” 谢安道:“虽然今晚的事儿我做的隱秘,但也保不齐有个什么好歹。这般乱世,人命如草芥。你我不但是相依为命的兄妹,更是生死荣辱一体的兄妹。他日哥若混出个人样,咱们自然一起飞黄腾达。倘若我出了个好歹,那也是你我兄妹的命,得认。” 谢玉抹著泪花,“有这么好的哥哥,小玉便是死也值得了。” 谢安小道:“莫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明日你去武馆找人问问,就说你哥哥想去习武,但已经十七岁了,问问具体的条件和束脩。” 根据谢安过去几日的了解,永盛武馆招收徒弟,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少年,顶多不过十五岁。超过十六岁的学徒极其少见。 让谢玉先去问个清楚,总归方便许多。 今晚从刀疤刘耳中听到龙王帮大把头中了邪术……谢安感觉这世道恐怕比自己先前估测的还要危险。 练武这事儿不能拖延了。 当然也是因为手里有了点银子…… 8、人情冷暖 翌日清晨,谢玉早早起来收拾书坊。 她把柜檯擦了两遍,又將散落的帐本码放整齐,破木板重新顶好。 隨即匆匆跑去厨房熬了一锅白米粥,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著泡。她舀了一碗搁在桌上,又切了一小碟咸菜,摆好筷子。 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著外头的天光。 天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哥,粥在灶上,我去上工了。” 谢玉朝里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久违的轻快。 她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巷子口走来三个熟人。 打头的是赵虎,二十出头,膀大腰圆,肩上扛著个麻布包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后面跟著刘春和徐志杰,一个拎著条鱼,一个抱著坛酒。 “小玉!”赵虎老远就招手,“你哥呢?” 谢玉连忙迎上去:“赵虎哥,你们咋来了?” “前两日给人走鏢,昨晚才回来。”赵虎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我这不赶紧来看看。” 刘春把手里的鱼递给谢玉:“河里刚打的鯽鱼,给明熙补补身子。” 徐志杰把酒罈子搁在柜檯上,憨憨一笑:“自家酿的,不值几个钱。” 谢玉接过来,眼眶有点热。 她把三人让进屋,转身去灶房又盛了三碗粥。 “明熙!”赵虎嗓门大,一进门就喊,“起来没?” 里屋门帘掀开,谢安走出来。 赵虎上下打量著谢安,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多久没见,你气色咋这么好?身子都精壮了一大圈……” 眼前的谢安哪还有之前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谢安笑了笑:“將养了几日,好多了。” 三人在柜檯前坐下,谢玉把粥端上来,又添了几碟咸菜。赵虎呼嚕呼嚕喝了两口粥,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问:“听说龙王帮又涨香火钱了?还逼你们签了高利贷?” 谢安点点头。 “他娘的!”赵虎骂了一声,“这帮狗日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银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赵虎刘春和徐志杰三人,算是原身在镇上的死党。 先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教三人读书认字,还偶尔给他们写一些书信。一来二往,便熟络了。 谢安本以为家门落魄,这些人会避之不及,不想还主动上门来看望。 念及此,谢安笑著罢手,“虎哥好意我心领了,银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赵虎说:“你们读书人就是好面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就是。现在你爹离了去,书坊生意素来难做,若没个稳定的餬口手段可不行。要不你跟我去走鏢算了。你如今身子骨精壮,出卖力气也能过活。” 谢安计较一番,想著练武的事情迟早瞒不住,便道:“多谢虎哥照拂,我打算去练武。” 赵虎端碗的手停了。“练武?明熙,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赵虎摇头嘆气:“练武这事儿,打小就得开始。七八岁扎马步,十岁出头打桩功,十四五岁才敢碰皮膜的活儿。你这年纪,筋骨都定死了,练起来事倍功半。” 刘春在一旁搭腔:“虎哥说得对。练武之人看起来风光威武,但镇上武馆那些学徒,十个人里能有一个练出名堂的就不错了。剩下的要么半途而废,要么练了几年连个皮膜都摸不著,白白搭进去几十两银子不说,还落一身伤,实在得不偿失。” 徐志杰闷声道:“我家隔壁那个王老三,花了二十两银子去武馆,练了两年,皮膜没练成,倒把膝盖练坏了,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明熙,你家里处境本就不好,可担不起这样的风险,练武这玩意儿,是咱们普通人能想的嘛。” 赵虎接过话茬,语重心长:“明熙,不是我不支持你。我是怕你把银子打了水漂。你想想,你爹刚走,小玉还小,家里就指著你。你要是把银子投进去,练不出名堂,到时候怎么办?小玉怎么办?” 谢安没说话,只是听著。 如果没有金手指,练武这事儿的確如三人所言。 但谢安是有金手指的,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只不过谢安不会明说有金手指这事儿,便只好沉默。 赵虎宽慰了句,“依我看,你要是想找条出路,不如跟我去走鏢。你身子骨现在看著不错,跟著走几趟,认认路,认认人,慢慢就能上手。走鏢虽然辛苦,但好歹是稳当的营生,一个月好歹能挣个二两银子,养活你和小玉不成问题。” 刘春点头:“虎哥说得在理。走鏢好歹是正经路子。练武这事儿,水太深,不是咱们穷苦人家能想的事儿。” 徐志杰也劝:“明熙,你再想想。银子花出去容易,挣回来难。” 谢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我还是想试试。” 赵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嘆了口气:“行吧。你有你的主意,我不拦你。”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桌上。刘春和徐志杰对视一眼,也各自从兜里往外掏。 刘春掏了三两,搁在桌上时手指在银子上摩挲了一下,犹豫片刻,又加了一两。徐志杰把兜里的碎银子和铜子儿都翻出来,数了又数,最后推过来三两二百文。 赵虎把自己那份推过来,一共凑了十两齣头。 “拿著。”赵虎把银子往谢安面前推了推,“先把高利贷还了,別让那帮狗日的再惦记小玉。剩下的你拿去缴纳武馆的束脩。” 谢安看著大家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得: 赵虎是真心给银子的,刘春和徐志杰虽然有些肉疼,但到底还是掏了。 主要是他们信不过谢安练武能成,但还念著过往情分。哪怕觉得这银子是打水漂,也认了。但情分也到此为止了,往后怕是再不会对谢安有所援手了。 饶是如此,在乱世落魄当头,已是难得的情分。 赵虎走一趟鏢,少说半个月,风餐露宿,也就挣个一二两银子,这笔钱怕是他攒了好久的家当。 刘春在码头上扛货,一天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铜子儿,三两银子不知道攒了多久。徐志杰在街边支个炉子卖烧饼,一个饼子才两文钱,一两银子够他卖大半个月。 谢安本想拒绝。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昨天街坊邻居都知道自己签了高利贷的契书,加上昨晚刀疤刘刚死,今儿自己就有了银子,总归叫人起疑。 这银子若是借的,反倒有个说法。 念及此,谢安把银子收下,“谢谢你们的好意。等回头我手上宽裕了一定还你们。” 刘春挤出笑容,“你先前一直泡在书坊里读书,不晓得外头討生活的艰难。若是练武不成,跟我去码头做个力夫也挺好。” 徐志杰嘿嘿笑著:“跟我去卖烧饼也成的。” 赵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熙,你好好养著。要是改主意了,隨时来找我,走鏢的事儿我帮你张罗。” 刘春和徐志杰也站起来,道了別。 赵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安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晨光洒在他们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赵虎扛著包袱走在前头。刘春跟在后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被货物磨出的老茧。徐志杰最瘦小,背微微驼著,走几步就要把肩上的扁担换一边。 刘春快步追上赵虎,嘀咕著:“誒,明熙就是一根筋,练武出头这事儿也就看著风光,实则十不成一,不是咱普通人能想的。这十两银子怕是白瞎了。” 徐志杰也扭著腰肢儿凑上来,“我卖几个月烙饼才存下这么点银钱。今儿说是借给明熙,但也没指望他还。以后再开口,只怕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赵虎喝道:“行了,都少说两句。明熙刚刚没了爹,性子急躁些,想急於求成也能理解。等撞了南墙,自然就晓得回头了。” …… 谢安站在门口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谢玉从灶房出来,小声问:“哥,赵虎哥他们……好像不太赞成你练武。” 谢安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去吗?” “去。”谢安转身回屋,“银子借了以后还。但武,不能不练。” 有些话,现在说了也没人信。 等练成了,自然就信了。 到了晌午时分,谢玉下工回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刚进门就大喊。 “哥,我托人问了武馆负责收徒的刘教习。他说哥若想练武也可以去,看在我给武馆浆洗衣服干杂活的份上,还能少个一两银子。半年一期,九两银子就行。” 谢安计较了一番。 本想等到精神和力量双双达到2,就有机会免去束脩。 但眼下刚杀了刀疤刘三人,加上得知龙王帮的大把头中了邪术…… 谢安感觉不能等了。 匆匆吃过午饭,谢安换了身稍微体面的粗布短打,“走,去永盛武馆。” 之所以选择永盛武馆,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口碑好。另外一方面谢安需要去一个人才多的地方,这样才方便精准散播下一重的葵花宝典。 第一次操作没经验,让陈大这废物霸占了名额。 下一次可得精准撒网,效率才高。 尤其是这位高高在上的陈馆主,更是一座金矿…… 9、走后门 出了书坊大门,兄妹俩朝著永盛武馆走去。 谢玉走在前头,罕见的挺直了腰杆儿,眸子里都带著亮光。 早上赵虎刘春和徐志杰三人对练武之事儿的说辞,谢玉都听进去了。 花费九两银子的巨款去习武,的確是一笔风险很大的投资。 但谢玉却坚信自家哥哥能练成。 无他…… 她明显感觉到谢安最近几日和往常不一样了。 且不说身子骨日益精壮,思路和胆魄更是远超同龄人。连刀疤刘那般可怕的恶匪都被谢安给宰了…… 走在后头的谢安自然看见了么妹眼眸中对未来的期许。 虽然目下日子艰难,乱世危险重重。但身边有个这么懂事的妹妹……想想也挺好的,至少让谢安感觉这世道没那么冰冷,好歹有个值得惦念的家人。 走到街道繁华处,谢安瞳孔顿时缩了起来。 只见几个腰挎阔刀的龙王帮子弟在挨家挨户搜查。 “刀疤刘昨晚收了香火钱就不见了人,连香火钱也没来得及上交,你们这些刁民有谁见过刀疤刘?还是说……刀疤刘遭了你们的毒手?”开口的是个帮眾小头目,左眼带著眼罩,人称独眼龙。 遭到搜查的铺子掌柜连忙喊冤,“眼爷冤枉啊,我昨个儿签了高利贷契书就关门熄灯了。家里寸许余粮都没有。” 独眼龙拎著阔刀,一路搜查逼问。 所过之处人人低头喊冤。 倒是人群中有个十四五岁的天真少年开了口,“我见得昨晚刘爷收了香火钱就去了聚义赌坊,保不齐捲款私逃了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愣了下,有几个胆子大的跟著附和。 “刘爷昨晚收了二十多家的香火钱,可是一笔巨款。保不齐就捲款跑了。” “昨个儿我看到刘爷自赌坊出来后又去了花船耍玩。又是赌坊又是花船,一看就是要跑路的样子。” “……”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颇有几分言之凿凿的味道。 独眼龙扶了扶左边的眼罩,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他娘的刀疤刘,我当初看他会来事儿,提拔他做了副手,结果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简直废物。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找!” 谢安两人不敢逗留,匆匆穿过人群。 谢玉拽住谢安的衣袖,颇为紧张。 谢安低声道:“別怕,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谢玉重重点头:“嗯。” 赶到永盛武馆大门口的时候,正值烈日当头空。午后的阳光照映著门口两头高大的石狮子。气派的门楼雕刻著一副对联。 左侧写著:拳开五岳,一生未肯让人面 右侧写著:德被八方,九泉犹怀济世心 横批:浩气长存。 雕刻的笔法精湛,涂了红漆。大老远看著就给人一种武道风骨的威慑力。 正前方的地上立著一块三米高的铜碑,上面写著“永盛武馆”四个大字。字体旁还留下一个凹陷两尺的掌印,显示出极其高深的掌法。 来到干活的地方,谢玉顿时高兴的介绍著,“哥,你瞅那铜碑上的掌印。据说是馆主陈禄堂当初开馆的时候,当著八方乡民的面,一掌拍出来的,足见功力深厚。我听武馆的下人们说,整个乌桥镇能做到这一手的,不过一手之数。” 谢安凝视著那掌印,微微頷首,“这掌印的確见功力,但也意味著陈馆主已是强弩之末。” 谢玉一愣:“这咋看的出来?” “因为真正的高手,不屑於也不需要展露什么。”谢安说罢就朝大门走去。 谢玉歪著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家哥哥说的很有道理。忽又想起什么,赶忙上去拽住谢安的胳膊,“哥,秋兰姐特別嘱咐过我,让我带你走后门。” “走后门?” “嗯,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谢安隱约意识到了什么,跟著谢玉绕到永盛武馆的后门。 相比前门的气派,后门就显得比较普通了。多是一些干杂活的佣人,马夫等等。 入了门,便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素群女子迎了上来,“小玉,你还真把你哥给带来了啊。” “秋兰姐,这是我哥谢安。”谢玉主动介绍起来,“哥,这是负责武馆下人吃食的掌勺厨娘,秋兰姐。” “秋兰姐好。”谢安笑著打了招呼。 秋兰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番,“人倒是长得周正,身子也还算壮硕,看著倒是能练武的样子。不过练武这事儿十不成一,大部分来这里的学徒刚开始都是满怀希望的交了银子,最终失望落寞离去。你的家境並不好,小玉干杂活虽勤快,却也撑不住昂贵的束脩。你何不去外头寻个苦力的活儿,好歹能带著妹妹稳当过活日子。一旦练武不成,又背了一身债,你和你妹可咋活啊。” 言语之间虽有几分责备,但也明显带著几分心疼谢玉的意思在。 加上之前这秋兰屡次给谢玉送鸡蛋和烙饼,最终都下了自己的肚子。 谢安晓得这女人心思倒是不坏,便笑道:“我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带著么妹过苦日子。如今有机会习武,总要拼一拼。” 谢玉听了眼睛发红。 秋兰嘆了口气,“算了算了,念你也是为小玉好,我就不多劝了。刘教习和我是同乡,我念著小玉不容易。找刘教习好说歹说,才减免你一两银子的束脩。希望你入门后好生习武,善待小玉。跟我来吧。小玉,你去厨房把那些栗子和蒜头剥了。” 谢玉小跑著离去,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叫了声“哥”。 谢安回头看向面黄肌瘦的么妹,“咋了?” 谢玉没说话,只是朝著谢安做了个捏紧拳头的动作。 这是鼓励,加油。 谢安也抬起手,捏紧拳头。 “嘻嘻。” 谢玉这才笑著跑去厨房剥栗子。 秋兰领著谢安走过一道道迴廊,嘴里念叨著:“小玉真是个好丫头,我看著喜欢。先前看她身子骨瘦,惯常给她鸡蛋和烙饼。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把烙饼和鸡蛋存起来,捨不得自己吃,多半是回家带给你吃了。” 谢安鼻子一酸。 秋兰又说:“刘教习原名刘贺,是个二关练筋的武夫。让你们走后门,是有说法的。” “请秋兰姐赐教。” “咱们永盛武馆是乌桥镇数一数二的武馆,名满八方。咱们馆主好面子,对外收徒的条件身为严格。根骨天赋、束脩和年纪都有讲究。可如今恰逢乱世,武馆的营收不好,总要想法子开源。所以差遣刘贺暗自收一些过了年岁或者根骨不好的学徒。这事儿若传出去,总归对武馆名声不好。便让你们走后门来,免得招人非议。” 原来如此…… 这不就和前世偷偷开补习班的学校和机构一样。 上面明令禁止,又想弄钱,加上市场有需求……那就偷偷的弄。 秋兰走到一处僻静的別院门口停下,瞥了谢安一眼,“前院正规的学徒,能练成武功的也十不存一。后院的学徒资质和条件更差,能成事的百不存一,你可要想清楚了,进了这门可就没法子后悔了。” 谢安毫不犹疑,“我想清楚了。” 秋兰嘆了口气,“跟我进来吧。” 入了別院大门,里头是个简陋的演武场,估摸著是临时改制而成的。各类练武的器具都不太完善。但院中已经站著十几个少年,还有两个少女。大部分穿著朴素的苦孩子,因为对练武改命存了幻想,这才走后门来。 角落里还蹲著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正低头啃硬邦邦的乾粮。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手上全是冻疮,怯生生地缩在柱子后面。 秋兰给了谢安一个眼神,“九两银子备好了没?” 谢安赶忙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和铜子儿。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里头给刘教习。对了,有个事儿你记著,你是走后门来的。所以不会有什么登记表。对外也不可说是武馆的学徒。若是坏了规矩,立刻就会被赶出武馆,甚至还要遭刘教习一顿打。”秋兰嘱咐了一句,隨即拿著油纸包匆匆入了客厅。 谢安心头多少有几分不得劲。 练个武还得偷偷摸摸的。 若非永盛武馆名声在外,谢安还当对方是坑钱的骗子…… 不多时,秋兰从客厅走了出来,凑到谢安跟前嘀咕:“刘教习收了银子,晓得了你的情况,会多指点你两手。你在这里等著就是,我先去忙活了。” 谢安由衷的拱手道谢,“谢谢秋兰姐。” “誒,希望你真能练出点名堂吧,不然小玉跟著你也太受苦了。”秋兰嘆了口气,隨即匆匆出了院子。 谢安收拢心思,站在人群后头等著。 不多时,客厅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紧跟著走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身高足足一米九,穿著灰色劲装,腰挎阔刀,虎目如电,只是扫了大家一眼,人群就纷纷低下头去。 谢安隔著十几米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10、抢人 这就是二关练筋武夫的压迫感? 谢安心头颇感惊讶。 昨晚袭杀刀疤刘三人的时候,谢安毫无压力。故而谢安推测自己的正面战力应该不输初入练皮的武夫。 不想这汉子一出场就带给自己极大的压迫感。 越是如此,谢安对此世的武学境界越发的有兴致了。 一旦自己练成了武学境界,配合葵花宝典第一重的练气手法……爆发出来的实际战力只怕会非常恐怖! 咳咳。 汉子走到屋檐下,轻咳两声,“我再重申一遍这里的规矩:你们虽然缴纳了束脩,但名义上只是永盛武馆的打杂力夫。对外也只能这么说,若谁敢炫耀自己是永盛武馆的学徒,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轻则赶出武馆,重则挨顿板子再扔出门去。” 大伙儿纷纷点头称是。 汉子很满意大家的表情,“你们是今年的第三批打杂力夫,每日早来,后院管午饭,黄昏离去。另外,我叫做刘贺,往后半年负责你们的武功教学。该教的基础武学不会少,能不能练成全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武行老话,入门先站三年桩。今天我先教你们一套混元桩。都看好了。” 说罢刘贺迈开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不过脚尖;双臂虚抱於腹前,如揽圆球;全身放鬆,头正颈直。 隨著刘贺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一脚踩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地面都跟著晃动了下。紧跟著刘贺整个人犹如一棵百年老树般扎根在大地之上,风雨不动。 大伙儿都看得瞪大了眼睛。 刘贺一边演练一遍解释: “混元桩涵盖十八路桩功,核心姿势有六种:立身,屈膝,架手,调形和呼吸。此六种姿態叫做一式贯之。” “至於桩功境界,拢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调形求松:校正骨架,消除拙力,达到『形正体松』,培养桩感。 第二层凝神养气:意念集中,呼吸与內在气血鼓盪相合,培养丹田气感。 第三层混元一体:进入『形、气、神』合一状態,感周身內外浑然如球,动静皆宜,为发动劲力打下基础。” “半个月內能练成第一层调形求松,找到桩感者,意味著习武天赋勉勉强强。一个月內能练完全数十八路桩功者,有机会转为武馆的记名学徒。你们现在照著我的动作再来一遍。” 刘贺再次迈开双脚,从头开始演练。 这一次刘贺主要讲述调形求松的六路桩功。 大伙儿纷纷满含期待的跟著演练起来。 谢安也依葫芦画瓢,摆开了混元桩的起手式: 双脚平行,与肩同宽,双臂虚抱於腹前,如揽圆球…… 姿势看著简单,可站了不到一刻钟,谢安就挥汗如雨,手脚抽搐。 自己的力量可是达到了1.5的数值,按理说不至於吧…… 谢安回头看其他人,赫然发现……十五六个少年早就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只有一个削瘦的少女,一个精瘦的少年以及一个健壮黝黑的少年还在苦苦坚持。 哦……那就没事了。 谢安继续站了会儿,发现那三个人还在咬牙死撑,时不时还朝谢安看来,颇有几分不甘心又很诧异的模样。 谢安索性不再理会,专注桩功。 第一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才脱力坐在地上喘息。 稍作休息,谢安继续起身站桩。 期间刘贺还算负责,遇著不懂的力夫会主动指点一二,顺带矫正一番动作,做些讲解: “混元桩与外头常见的弓步桩、马步桩截然不同。 弓步桩如形意三体式,是攻防一体的战斗架子,讲究的是动静转换、瞬间爆发。 马步桩如八极两仪桩,是硬打硬进的根基,练的是泰山压顶般的根劲与蛮力。 而混元桩既无弓步的凌厉,也无马步的霸道,只有一种向內收敛的『圆融』。它不练筋骨力,不练爆发劲,专练一口气,养一份神。 可恰恰是这看似简单的桩架,却最难入门。可一旦练成,呼吸延绵不急促,进退有度,乃是上乘桩功,虽然前期辛苦,可一旦找到桩感,就会內紧外松,丝滑愜意。” …… 练至临近黄昏时分。 谢安突然感觉手脚有一股莫名的鬆弛。 虽然还在站桩,但已不那么辛苦了,反而感到很轻鬆。 类似前世跑步爱好者,最初几天每日十公里极其难熬。可坚持到后面忽然就感觉跑步很轻鬆很享受了。 谢安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 莫非这就是桩感? 谢安看了眼其他的力夫,个个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想来是葵花宝典第一重达到九成进度带来的加持。 天下武学,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相通的。 之前刘贺说过,半个月內找到桩感者算天赋勉勉强强,这才半日…… 虽说来这里练武,理当找机会展现天赋,方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但半日找到桩感未免过於逆天……保不齐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念及此,谢安立刻收了手,假装很疲惫的坐在地上喘息。 刘贺看了眼日头,开了口:“今日到此为止,大家早些回去吧。另外,后院来了批药材,愿意留下来分拣药材的可得五个铜子儿。” 武馆杂活儿多,有些干不完的活儿,便分配给后院的这些“力夫”。 谢安看谢玉还在厨房忙活,便索性留下来分拣药材。 另外还有两个“力夫”也留了下来。 一个叫马三,是个农家娃儿,靠著耕种为生。一个叫大丫,母亲是个货郎。 “马三哥,我看你的桩功站的有模有样,好生羡慕。我就不行了,空有一身蛮力,却把不住桩功的要领……”大丫一边分拣药材,一边絮叨著,“这十两银子的束脩是娘亲攒了三年的积蓄,是我哭了三天才求来的机会。若是练武不成……” 说到最后,大丫的神色明显暗淡下去。 马三道:“我也是摸著石头过河。一会分拣完药材,你有不明白的地方跟我讲,我教你几手。” 大丫弯腰道谢,“谢谢马三哥。” 马三道:“都是穷娃儿,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听別人说,前院那些免去束脩的天才少年,六七日就能找到桩感。咱们条件差点,爭取半个月內找到桩感。” 谢安把这信息记在心里。 大丫和马三都交了十两银子的束脩,自己才交九两。可见秋兰的確帮衬出了力。 另外…… 前院免去束脩的天才少年,六七日出桩感…… 六七日…… 控分的根据也就有了。 半天出桩感太过逆天,五六日出桩感……既展现了天资,也不至於嚇到人。 很快分拣完药材,马三细心指点大丫桩功。大丫看了眼一旁的谢安,“谢安,马三哥的桩功练的极好。要不让马三哥也指点你两手?” 马三笑道:“指点谈不上,大家都是没出头路的穷孩子,互相交流心得而已。” 谢安笑著婉拒:“我得等妹妹回家。” 等谢玉下工,一起回了家,谢安立刻来到房间,关了门 脑海中浮现出刘贺之前演练过的桩功架势,一路一路开始修炼。 不多时,谢安竟然有一种上癮的感觉。 他晓得前世跑步会上癮。 练武找到感觉,竟然也会上癮。 一晃五日过去。 这天下午,谢安照旧在永盛武馆后院练桩。 谢安虽然六天前就把第一式调形求松的六路桩功都练完了,此刻才开始稳健的展现出来。 …… 后院演武场客厅。 刘贺正在和一个光头青年喝酒,桌上摆著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子熟牛肉。 “老刘,还是你这活儿轻鬆。稍许教几手就可以偷閒自乐。也没个考核指標,教得好教得差都不会挨师父批,只管收银子就了事。我在前院可就惨了,刚刚两个憨憨逮著我问这问那,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我还不能不教,教不好还得挨师父一顿骂。”光头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嘮叨著自己的难处。 刘贺对饮一口,“展平你就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教好了有额外的分红,还能得师父器重。我是因为衝击练骨关失败,让师父寒了心,这才发配来后院开源。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整个永盛武馆只有一个师父。 那就是陈禄堂。 刘贺和展平都是武馆的正式弟子,只是展平破了练骨关,前程光明,分配在前院教授正式学徒。 而刘贺破关失败,不被陈禄堂看好,被发配到后院给武馆干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展平宽慰道:“凡事不要想的那么绝对嘛。我也是运气好才破了练骨关。而且你在后院没人管,反倒清閒,多了不少时间思忖自己的武学。保不齐后院出了几个练武的人才,转正后不也是你的业绩嘛。出了业绩,师父总归看在眼里,不会不给你好处。” 切。 刘贺冷哼一声,“可拉倒吧。后院来的学徒瘦不拉几,要么天赋极差,要么过了年纪。指望他们里头出个人才,无异於痴人说梦。前面两批学徒,满半年都灰溜溜回去了。这一批资质更差,没什么指望。誒,人各有命,我福缘不如你展平。” 誒? 展平忽然惊疑一声,目光落在了人群角落的谢安身上。 恰好看到谢安演练混元桩前面六式,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无比,內紧外松。比前院那些免束脩的天才还要流畅。 才五天时间就找到了桩感? 哪怕是前院那些免去束脩的天才,修炼混元桩也需要六七日才能找到桩感。 这小子是颗罕见的金子啊。 展平顿时眼睛都放出亮光。 刘贺在后院想要业绩,他展平在前院的业绩压力更大…… 刘贺喝著闷酒,正欲举杯和展平碰杯,发现展平走了神,便道:“一帮没前途的小子啥好看的。无非是徒耗银钱罢了……” 下一刻刘贺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顺著展平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角落位置的谢安。 桩感! 竟然五天练出了桩感! 展平忽然道:“这小子叫什么?” 刘贺扶额:“我哪记得住啊……” 展平掏出一颗青色的药丸,塞给刘贺:“老刘,这是师父前阵子赏赐给我的壮骨丹。你拿去冲关试试。” 刘贺大喜,双手接过药丸,“多谢展平师兄……” “不忙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害,你跟我还谈什么要求啊。这壮骨丹稀缺的很,一百个要求我也答应你了。” 展平指著门外的谢安说:“那小子留在后院埋没了,把他给我,我带他去前院。” 看著那颗青色的壮骨丹,刘贺的手都在抖。 这是他衝击练骨关最后的希望! 可再看看那个少年……五天出桩感,已然超越前院免束脩的天才子弟了。 这是能让他重回师父视野的通天梯啊! 刘贺紧蹙眉头,陷入了挣扎之中。 展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刘,这小子五天出桩感虽然惊艷,但將来未必就有多大的成就。多少起步快的天才折在半途?你確定要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放弃眼前实实在在衝击练骨关的机会?” 11、单独指点 很快到了散场的时候。 谢安展示了数遍完整的调形求松六路桩功,引来不少少年们侧目议论,他確定客厅里的刘贺已经看见了。 可到了下午散伙时分,也不见刘贺来找自己。谢安只好先跟著马三和大丫去分拣药材。 过去数日,谢安每天都趁著等妹妹下工的时间来分拣药材。一来打法时间,二来好歹能挣得五个铜子儿。 趁著忙活间隙,他调开面板。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无】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93/100】 【力量:1.5】 【精神:0.82】 【速度:0.5】 【属性点:0】 【葵花宝典学习人数3(陈禄堂、张龙、陈大)】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8/100】 【陈大的葵花宝典第一重:5/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0/100】 过去五日的反馈非常少。 只有张龙提升了两个点的进度,陈大提升了1个点,拢共反馈0.02个属性点。谢安都加在了精神上。 而被寄予厚望的陈禄堂,进度竟然没有丝毫提升。 虽说葵花宝典第一重越接近圆满越难练。但以陈禄堂的天赋和武学积累,也不该丝毫进度都没提升。 莫非陈禄堂过去五日忙於其他事情,没时间练武?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经过这事儿,谢安更深刻地明白了这金手指的缺点:主打一个被动。 当然,这只是针对目前的情况。 以后自己练武有成,地位和手段都丰富。完全可以拘押一部分天骄,让他们日夜给自己练功做牛马。 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谢安之所以选择第五天展现桩感,也有葵花宝典反馈比较慢的原因在。 前院免束脩的天才弟子,需六七日练出桩感。自己五日便成,刚好压他们一头,既显示出自己的非凡天赋,同时又不至於显得太过逆天,遭他人歹念。 就这时候,马三凑了过来,“谢安,你刚刚的桩功打得真好,人也勤勉。保持这份努力,將来保不齐真能在半个月內练出桩感。倘若能得到刘教习的赏识,他私下多指点一番,將来转去前院做正式学徒也不是不可能。” 大丫嘴里啃著个干饃饃,也凑了过来,“谢安,我看你刚刚的桩功比马三哥的还要流畅。到时候得了刘教习器重,便可先人一步。” 主要是谢安刚刚打的桩功实在太过流畅,引起了不少力夫的惊讶,也让大丫和马三感到震惊。但两人都是初学者,分辨不出桩感不桩感。 谢安隨口道:“我也是依葫芦画瓢,刚刚属於偶尔打得好。” 一听谢安刚刚的桩功只是偶尔打得好,马三和大丫都鬆了口气,心中顿时平衡了许多。 经过数日的分拣药材,三人还算熟络。大丫和马三每次分拣完药材还会加练桩功,自觉桩功比谢安要好…… 誒。 马三嘆气道:“刘教习头两日教得还算尽心尽责,后面三日可就越来越敷衍了。大概是觉得咱们天赋太差没有指望。我私下打听过。前两批力夫加在一起足足六十多人,没有一个能在半个月內找到桩感的。都是满半年后灰溜溜的离去。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刘教习明显不看好咱们。” 大丫嘆道:“咱们当初来的有十六人,今儿只剩下十五个。说是昨个儿有个叫大牛的吃不住桩功的苦,哭著闹著找刘教习退束脩,遭到拒绝后,抹著眼泪离去了。誒,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要出头真是太难了,我不怕吃苦,就怕吃了苦最后练不出桩感,回去不知道如何面对娘亲……” 话还没说完,大丫就连忙把饃饃塞进兜里,冲谢安和马三使眼色,“刘教习来了,莫非要来私下指点咱们?” 马三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充满期许。 过去五日,马三和大丫属於同批次里最勤奋的两人。想著许是这份勤奋打动了刘教习,这才引起刘教习的重视。 若能得到刘教习的额外指点,无疑有巨大的好处,凡事都將先人一步。 谢安起身回头,看到刘贺和一个光头青年走了出来。 在大丫和马三期许的眼神里,刘贺和光头展平径直绕过了两人,走到谢安跟前,盯著谢安细细打量。 展平抢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谢安回答:“谢安,字明熙,年十七。” 展平微微頷首:“你之前可习过武?” 谢安知道自己的控分起到了效果,“未曾。” 展平伸手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虽然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却也是个好苗子。” 言罢又冲一旁的刘贺道:“老刘,想好了隨时跟我讲。” 展平离去后,刘贺扫了三人一眼,目光掠过满含期许的大丫和马三,隨后冲谢安道:“你跟我来。” 入了后院演武场的客厅,刘贺也不含糊,“你今年十七岁了?” 谢安没有隱瞒:“是。” “过来,我给你捏把根骨。”刘贺伸出精悍有力的手,从谢安头顶开始,按上百会穴,微微用力,像是在按一颗桃子试软硬。然后顺著后脑勺往下,指腹擦过颈椎,一节一节地捻过去。 整个过程颇为疼痛,有一种全身骨骼都被捏透了的力道。 俄顷,刘贺收了手,蹙眉道:“真是奇了怪,你的骨骼明明已经定了型,按理说就算天赋好,也不至於五天就找到桩感,还完整练成了混元桩第一层。倒是你的脊椎大龙位置有一股精纯的劲力。你此前可是吞服过什么宝药?” 谢安想著那所谓精纯的劲力,应该就是葵花宝典第一重带来的功效。 原本还想著如何解释,不想刘贺主动给出了暗示…… “不瞒刘教习,我早年跟父亲外出做书册买卖时,遇著一个流动的货郎,买了一株特殊的草药,服用过后脊椎位置就有一股热流凝而不散。后来再去寻那货郎,却不见了踪影。” 刘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这大千世界当真无奇不有。恰是因为这株宝药,更改了你的根骨,激发了你的武学天赋。” 顿了顿,刘贺微微含笑:“这几日我瞅著你练功还算勤勉,虽然练成了混元桩第一式,但也不可懈怠散漫。我额外教你混元桩第二式的桩功路数,你瞧好了。” “第二层混元桩意在凝神养气:意念集中,呼吸与內在气血鼓盪相合,培养丹田气感……” 和此前敷衍的態度不同,刘贺很耐心地教了一遍。还让谢安跟著做,遇著不標准的动作仔细矫正。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教习,不知要何时才可练皮?”谢安已经有了不错的武学根基,自然想著早日练皮,去掛个职务討个营生。总不至於再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 刘贺哈哈笑道:“要练皮,至少需要先把混元桩修炼圆满,配合我永盛武馆的基础武学八极拳,再辅以药浴,经过数十次打磨,才有机会衝破练皮关。你虽颇有天赋,但也需要三四个月的积累才可能具备冲关条件。不急这一时,还需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谢安谦虚地点头称是。 刘贺很满意谢安的態度,“练武是个消耗大的活儿,食补也要跟上才行。自明日起,你中午和我一起吃小灶。这几块肉条,你拿回家去烹煮了吃。” 刘贺打包了几块牛肉条,塞给谢安。 谢安家境不好,吃得自然也不好,但还是故作推辞,“刘教习耐心指点我已是恩情,岂能再要……” 刘贺笑道:“莫要这般见外。我还指望著你练出个名堂来,给我长脸。免得前院的那些个傢伙总拿我开涮,看我笑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安接过油纸包,拱手离去。 大丫和马三远远看著谢安,明明想上去打个招呼,可脚下就跟灌了铅似得怎么都迈不开腿,只得眼睁睁看著谢安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大丫低下头,眼神里充满了失落,“素来敷衍咱们的刘教习把他叫进客厅单独指点不说,还主动送了肉条给他补身子。只怕往后,谢安处处都会领先我们一步了。” 马三没说什么,默默跑去后院分拣药材,原先还满怀希望的他,此刻明显的气馁失落了许多。 12、威力初显 谢安在后院厨房等了片刻,便看到穿著补丁素裙的谢玉跑了出来。 两人一起走永盛武馆后门离去,並排走在青石路上。 “哥。” 谢玉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兴致冲冲地打开,“这是秋兰姐给的一些鱼肉边角料,让我带回去补身子的。我瞅著哥练武辛苦,回去给哥补补。” 谢安轻抚著谢玉的脑门,没说话。 谢玉看到谢安手里拎著的油纸包,“哥,你这是买了武馆的药辅吗?” 在谢玉的意识里,武馆有药辅出售,可以让学徒进度更快。但价格非常昂贵。而如今家中所剩银钱不多,还背著外债…… 谢安把油纸包打开少许,“刘教习夸我有天赋,特意给了肉条,让我回去补身子。” 谢玉听了这话很高兴,挽著谢安的胳膊:“我就知道哥一定可以的。得了刘教习赏识,將来有机会转去前院做个正式学徒。等哥哥练了皮,就能去外头掛个职务,討个生计不在话下,还能出人头地哩。” 谢玉很激动。仿佛出人头地的人是她自己似得。 看著笑靨如花的妹妹,谢安心头感到几分欣慰,“咱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刚走到花柳巷,谢安的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独眼龙带著五个腰间挎刀的虬髯汉子,挨家挨户的收香火钱,逼签高利贷契书,顺便盘问刀疤刘的去处。 有乡民被逼的走投无路,纷纷大呼哀求起来。 “眼爷,我前几日刚刚交过香火钱的。咋还要交啊?” 哼。 独眼龙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冷喝:“之前的香火钱给了刀疤刘。如今刀疤刘人找不到了,你们的香火钱不作数,得重新交一份。交不起的,直接签借贷契书。往后这条街,由我负责。交到我手里的才作数。” 整条街道,到处都是哭喊声。 谢玉缩在谢安身后,紧紧捏著谢安的衣角,身子都在抖索。 才走到书坊门口,独眼龙就追赶上来,把刀鞘往地上一掷,发出“嘭”的声响。 “这不是墨香书坊的小子嘛,呦呵,小日子过的不错嘛。我听人说你还去了永盛武馆做力夫,说是力夫,其实是什么大家都懂。刀疤刘前脚刚死,你就有钱交束脩去练武。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桩功入了门,谢安身子骨也精壮了,即便面对独眼龙几个拿刀的汉子,心头已然不虚。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眼爷误会了。前几日赵虎刘春和徐志杰三人来家中看望。听说我想练武,便借给我十两银子。” 谢玉壮著胆子帮腔:“眼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 “少拿赵虎嚇唬我,那廝不过是在震威鏢局做了个出卖力气的力夫而已。”独眼龙冷哼一声,但眸子里的怀疑之色却消了不少,“你家香火钱,也得重新交。拿来!” 交了还交,纯纯敲诈勒索……谢安心头涌现了杀意,但並未表现出来。 “眼爷稍等,我这就去取来。”谢安拉著谢玉匆匆进了书坊。然后去柜子里点了六百个铜子儿,交给独眼龙。 独眼龙点了数,这才作罢,“下个月初六,备好六百文。一个子都不能少。另外,若叫我发现刀疤刘的失踪和你有关,你和你妹也就別活了。更別以为做了个永盛武馆的力夫就了不起,这世道……各家武馆都想法子敛財,从来没听过哪个力夫能练成武功的。” 独眼龙一群人离去后,谢玉才从里屋跑出来,“哥,之前龙王帮收香火钱还有个讲究,总不至於让人活不下去。最近又是涨香火钱又是重复收……这得逼死个人啊。” 谢安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龙王帮应该遇著大事了,已然开始饮鴆止渴,不顾百姓死活。迟早会出大事。最近你不要外出,尤其是去人少的地方。” 乌桥镇上住著上万百姓。 平时大家虽然受龙王帮压迫,但日子还能过活,自然没什么想法。若是大批的人没了活路,那就不一样了。 “嗯。我晓得。我先去做饭,今晚吃顿好的。” 晚饭很丰盛。 有肉条,有鱼料,还有白米饭。 隨著打磨桩功,谢安明显发现自己的饭量变大了很多。尤其是对肉食的渴望。 米饭和青菜提供的能量有限。 需要大肉才行。 吃过晚饭,谢安来到院子里摆开架势。 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刘贺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开始演练混元桩第二层的六路桩功。 相比第一层的调形求松,第二式的难度明显大了不少。 但谢安身子精壮,加上有葵花宝典的劲力加持,倒是很快就入了门。 “第二层心法核心是凝神养气,需要意念集中,呼吸与內在气血鼓盪相合,培养丹田气感……” 半个时辰后,第二层心法的第一路桩功已然熟稔。 谢安做到了呼吸与內在气血的共鸣之感。 呼吸配合桩功,內外同频。 脊椎位置的劲力热流明显的开始游走起来,整个人格外的舒泰。 “这葵花宝典果然是一门神功。按著刘贺的说法,一个月內练完混元桩十八路桩功者,有机会转为前院的记名学徒。按我如今这进度,不过两三日就能完成。” “那龙王帮的獠牙越来越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乱子了。我得儘快完成桩功去打磨练皮才行。” 第一路桩功熟稔过后,谢安也不休息,继续加练第二路。 …… 翌日,谢安照旧来到永盛武馆后院练桩。 原先的学徒又少了两个。 说是受不住练桩的苦,另外练桩毫无进度,便放弃了练武的念头,早日去外头谋生。 而原先还对谢安热情的大丫和马三,也明显疏离了许多。 谢安看在眼里,也不多说,继续练习著桩功。 “大家停一下。” 刘贺这时候走了出来,相比之前的情绪懨懨,今儿明显热情高涨,“咱们这批学员里出了个好苗子,谢安昨日练完了混元桩第一层的六路桩功,找到了桩感。由此可见,人贵在努力,勤能补拙。倘若真立志习武,不要隨隨便便放弃。凑个束脩也是不容易,可能这就是你们此生唯一改命的机会。哪怕最后真的没练成,但只要拼过,此生也不会有遗憾。” 得了刘贺的鼓励,原本神情暗淡的力夫们纷纷转头看向谢安,眸子里充满了炽热和艷羡……还有浓浓的失落。 “谢安,往后你不必和大家一起练,由我单独指点,跟我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谢安跟著刘贺进了客厅。 “昨日下午我交给你第二层的六路桩功,你练成了几路?” 面对刘贺的问询,谢安计较了一番。 其实他昨晚已经把六路桩功全部练完了…… 但嘴上却说,“在下愚钝,勉强练成了两路。” 饶是如此,刘贺仍旧双目发亮,“好好好,这个速度已是极快。比前院那些免束脩的天才学徒还要快上一截。今天我教你剩下的几路……” 临近午饭时,刘贺热情的带著谢安吃小灶。 大碗的红烧肉,还有鱼汤。 谢安琢磨著是否偷偷留下一点带去给谢玉。 刘贺却说:“你放心,秋兰和我是同一个村的。我让秋兰额外照顾你家么妹,伙食不会差的。” 谢安由衷的拱手,“多谢刘教习。” 刘贺笑道:“莫要客气,你若真的感谢我,就好生打桩。我还指望著你给我长脸呢。” “是。” 匆匆三日一晃而过。 跟著刘贺顿顿吃肉食,谢安明显感觉身子骨越发的精壮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这天夜里,谢安在家中吃过晚饭,来到院中演练混元桩第三层混元一体。 昨日谢安就向刘贺表明第二层桩功练完了,刘贺详细教了他第三层的六路桩功。 这是混元桩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层。 讲究形、气、神合一状態,感周身內外浑然如球,动静皆宜,为发动劲力打下基础。 即便是永盛武馆前院那些免束脩的天才,要练成第三式也得耗费三五日时间。 但谢安在葵花宝典的加持下,耗费足足两个时辰,第一路桩功已然掌握。 形,气,神……三者合一状態初显。 此等状態让谢安上癮。 他一路加练到第二天鸡鸣时分。 第三层的六路桩功赫然全部练完。 混元桩,彻底完满! 形,气,神完全合一。 呼吸隨之而变。 吸气时小腹微收,膈肌上提;呼气时小腹放鬆,气归丹田。 一吸一吐间,酸胀的肌肉如冰解冻释,转为一种深层的、通透的鬆弛。 人如浸温玉,外静而內润,神意渐渐空明。 嘭! 谢安豁然一拳打出,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有一种全身力气凝聚在一拳之上的感觉。 他走到院中的老槐树旁,对著一人合抱的树干狠狠砸了一拳。 哗啦。 大树竟然剧烈摇晃了下,落叶纷飞。 “我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谢安找来两块大石磨,估摸著足足有四百斤重。他双手发力,赫然把石磨举过头顶。停留数息时间才放下。 “果然,桩功是武学的根基。意在让身体协调,动作准確,掌握髮力的技巧和方向……” “就好像舞刀的刀客,如果身体不协调动作不准確,很容易就砍到自己……” “我现在虽然还没练皮,但桩功大成已经让我掌握了发力的技巧,体內那股子葵花宝典留下来的热流劲力也有宣泄口。如今我这一拳,足可直接打死一个初入练皮的武夫了。” 谢安看著自己的拳头,第一次感觉到了武功带来的强大力量。 他眸子里闪烁著精悍的光芒,对未来的路已然看的格外清晰。 誒? 就这时候,谢安感到面板有了动静…… 莫非是陈禄堂忙完了事情,回来练葵花宝典了? 13、鱼跃龙门 谢安满含期许的调开面板。 【属性点+0.05】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96/100】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18/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8/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入门:70/100】 “陈禄堂和张龙的进度还是没有提升……但是有个叫做刘威的傢伙,顶替了原来的废物陈大。” 饶是如此,谢安仍旧感到很兴奋。 这就意味著系统说的只能吸收头部三人的反馈。是排名前三者的反馈。 而且是实时动態的更换。 这就比较智能了啊。 哪怕自己第一次操作这个金手指没有经验,起初让几个废物占据了名额。但隨著葵花宝典不断扩散,厉害的天才还是会慢慢顶替原来的废物名额。 虽然过程有点弯弯绕绕,结果是好的。 “我来看看这个刘威是何许人也。” 谢安盯著刘威那一行的字幕,慢慢的显化出了简单的介绍。 【乌桥镇雷氏武馆学徒刘威】 “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原来只是雷氏武馆的学徒……据说雷氏武馆和永盛武馆是死对头,互相竞逐。” “张龙的进度卡了好几天,陈禄堂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就看看这个刘威接下来的表现,希望能儘快提升4个点的进度。让我的葵花宝典第一层达到圆满。这样我应该就能继续散播第二重练气心法了。” 经过多日的研究,谢安一直试图解锁第二重的葵花宝典,奈何始终解锁不了。 想来应该要自己把第一重练到圆满才能解锁。 饶是如此,这已经十分变態了。 要知道,但凡武学都是越接近圆满越难修炼。 而自己的进度是三人之和。等於直接叠buff,不存在后期困难的问题。 就还差4个点了…… “这多出来的0.05个属性点,加在精神上吧。感觉我驾驭拳脚还有点吃力。” 嗡~ 隨著念头下达。面板上的属性点立刻下降为零,隨后精神变成了0.87。脑海中有一股酥麻的热流涌动,待得热流消失,谢安重新打了一遍桩功。 对手脚的控制有轻微的提升。 再次拿出匕首耍了一阵,速度和力气都有了巨大的蜕变。 …… 永盛武馆后院。 “明熙,你帮我看看我这桩功动作可对?” “明熙,来看看我的动作对不对?” 自刘贺当眾明言过谢安的事跡后,大伙儿经过数日的心理建设,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主动討好,遇著不明白的地方就虚心请教。 谢安也没什么架子,得空总会指点两手。 他早就把混元桩练完了,还有点无聊。本想去前院探听一番,或者去接触一些其他武学。奈何后院的力夫地位卑微,刘贺对他们管控的也很严格。 后院和前院几乎是完全隔开。 谢安也没个法子,只好等著时间流逝,寻个没那么夸张的间隔跟刘贺讲明自己桩功大成的事儿。 在自己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展露过度夸张的天赋,总归会引来祸端。 可別低估这世道的人心。 好在刘贺为人尚可,每日的肉食不少,偶尔还给些肉条。谢玉也跟著得到了秋兰的照拂,每次秋兰都会额外准备一碗肉,偷偷留给谢玉。 相比其他伙计的热情请教,大丫和马三却显得扭捏,迟迟接受不了这般落差,多少和谢安显得疏离。 世道人心多是如此。 陌生人很容易接受一个比自己厉害的同伴。反倒是熟人之间,既希望你好,又不希望你太好…… 谢安心知肚明,也没说破什么。 匆匆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晌午。 谢安在客厅和刘贺吃著午饭。 桌上摆著一碗红烧肉,一碗鱼汤,还有熟牛肉和花生米。 相比前几日的热情洋溢,刘贺的心情明显差了许多,只顾著喝闷酒。 谢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今儿可以告诉刘贺自己桩功大成的事,便多问了句,“刘教习可是遇著什么事儿了?” 誒。 刘贺猛的灌了口酒,“前院又有位师弟破了练骨关,得了师娘的夸。廖勇那廝当初还是我手把手带的新人,入门两年就破了练骨关。刚刚遇见了,我去打招呼,竟然不搭理我。艹。老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经过连日的相处,谢安也从秋兰那里晓得刘贺的情况。 加入永盛武馆八年了,一直卡在练筋层次,多次衝击练骨关失败。不被陈禄堂重视,这才被发配来后院教这种没潜力的力夫。 今儿遭新晋练骨的廖勇冷落,难免刺痛了心头那根脆弱的神经。 谢安正欲宽慰两句,刘贺却狠狠道:“谢安,一会儿前院有个叫展平的傢伙会过来。你跟著他去前院吧。往后做个武馆的正式学徒,还能给你免束脩。跟著展平,你的前途比在这里要好的多。” 谢安並不晓得刘贺和展平的交易,但念著刘贺这阵子对自己的帮衬,还是客套了句,“可我才入门十三天,还想跟著刘教习多学点本事。” 刘贺瞥了眼谢安,咽了咽口水,“我晓得你是个实诚念恩的孩子。但我接下来不打算在后院带力夫了。打算闭关一阵子。” 顿了顿,刘贺终是说了出来:“你是秋兰介绍进来的,我也不瞒你。我本来是打算好好把你带出头的,在师兄弟和师父面前扬眉吐气一把。但展平……给了我一颗壮骨丹,也给了我一次破练骨关的希望。” 听闻这话,谢安何尝不明白刘贺的意思。 无非把自己当做一件稀缺的商品,交换了他想要的东西。 但两世为人的谢安非但没有感到丝毫不快。 按照个人好恶行事是少年人的作风,谢安只在乎取自己所需。 窝在后院可没有前途,前院方是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 他在心里涌现出一阵狂喜! 但嘴上还是露出几分难受之態。 刘贺反过来安慰谢安,“你也莫要觉得我势利,你这般人才,去了前院才可大展拳脚。那展平已经踏入了四关五臟境。將来保不齐有机会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你跟著他比我跟著我好多了。” 不多时,光头展平笑呵呵走了进来,“老刘,都交代好了?” 刘贺喝了口闷酒,隨即点点头。 展平无比满意的看著谢安,“谢安,往后你就是前院的正式学徒,我手把手教你。” 谢安起身冲刘贺深深拱手作揖:“多谢刘教习悉心教导,此恩在下没齿难忘。” 刘贺颓废的罢手:“去吧。” 谢安再次拱手,这才跟著展平走出客厅。 刘贺抬起头,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灌了一大口酒,喃喃道:“展平说的对。自古多少起步快的天才折在半途。相比不確定的未来,不如拿一颗壮骨丹来的实在。衝破练骨关,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原本还想坚持坚持,好好培养一下谢安。但是今天……廖勇那个瘪三都敢藐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的选择……没有错!” …… 展平带著谢安出了客厅,看向院中剩下的十多个穷孩子,开了口。 “今儿有件喜事告诉大家,谢安已被我看中,往后跟著我去前院习武,做个永盛武馆的正式学徒,可免束脩。你们虽然出生贫寒,但也不可懈怠放弃。当以谢安为表率,勇猛精进。他日若是表现出色,仍有机会来前院。” 鼓励了大家一番,展平才带著谢安离去。 无数人瞪大眼睛盯著谢安,满是艷羡。 “加入后院才十三天,谢安就被前院的教习看中,去前院习武不说,还能免束脩。” “穷人只要努力,也是有出头路的。我不休息了,继续练。” 站在人群角落的大丫和马三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好几次想上去打招呼表达祝贺,可內心的失落如潮水般翻滚,硬是迈不出脚,只得咬著下唇光看著。 大丫狠狠捏著拳头,眼睛都要挤出泪花来,“前阵子咱们三还在一起分拣药材,他这就入了前院免了束脩。我已经很努力了,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马三手脚都在哆嗦,“他今儿走出这道门,便是鱼跃龙门。往后,他和咱们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14、抱歉了,张龙师兄 走在通往前院的迴廊之中,谢安心头充满了期许。 对於这样的结果,谢安丝毫不感到意外。 虽然自己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起点还是个永盛武馆的底层力夫。但自己有葵花宝典的加持,修炼基础桩功简直手拿把掐的事儿。 只要自己稳著来,未来可期。 见谢安一路沉默,展平还以为谢安在伤心难过,主动宽慰道:“你也莫要觉得刘贺势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需要一个衝破练骨关的机会,而你也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如今这般,对双方都好。” 谢安忍著狂喜,保持著谦逊,“展教习说的是。” 展平頷首:“我先带你去前院的演武场感受下氛围,让你先適应一下。” 穿过一排排別院和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谢安脚步一顿。 前院的演武场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足有三四个后院那么大。地面铺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打磨得平整如镜,缝隙里连根草都看不见。靠墙摆著几十个石锁,大小不一,最小的看著也有四五十斤,最大的那个足有半人高,怕是有六七百斤重。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插得满满当当,刃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演武场中央,五十多个少年正各自练功。 最左边一排十几个人在站桩,不是后院那种力夫歪歪扭扭的站法,个个扎得稳稳噹噹,腰背挺得笔直,像钉在了地上似得。 中间几个学徒在练拳,出拳时衣袂带风,“呼呼”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拳头砸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震得木桩上的麻绳都在晃。 演武场中央围了一圈人,圈里有两个少年正在过手。两人拳拳到肉,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旁边的人时不时叫一声好。 展平见谢安瞧得出神,也不急著催,等他看了个大概,才慢悠悠开口:“怎么样?” 谢安收回目光,“比后院强太多。” 展平笑了笑:“后院的力夫能学多少算多少,没人指望他们真能练出名堂。前院的学徒关係著武馆门面,都是经过武馆精挑细选过的,多少有些天赋。十个学徒里大概有一两个能破练皮关,將来给人当护院、走鏢,或者参加武举。既解决生计,也为武馆扩充了人脉。乌桥镇里里外外的武夫,不少都是从咱们永盛武馆走出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院的规矩很简单:出色的人,武馆会大力栽培。若是落了人后,那也只能灰溜溜离去。你虽然桩功出类拔萃,但也只代表你的潜力。我也看重你这份潜力,才捨得投资。但將来的路能走多远,还需靠你自己的努力。” 谢安拱了一手:“展教习教诲的是。” 展平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先带你去领练功服。” 趁著领取练功服的间隙,展平给谢安讲了一番规矩。 谢安是免束脩的学徒,可以登记在册,往后对外可以说是永盛武馆的学徒。每日除了来这里练功,武馆还管午饭,三日一顿肉。 除此外,武馆还提供药浴,丹药。但这个需要额外花钱。 换上体面的练功服,谢安跟著展平回到了前院。 “都停一下。” 展平咳嗽一声,演武场的一眾学徒纷纷站定,不敢有丝毫不敬。 “这位是新加入的学徒,谢安。往后和你们併入同一期。” 展平介绍了一番,隨即喊了个人出来,“张龙。” “在。” 人群里走出个精瘦的少年,虽然肤色黝黑,但面容颇为俊俏。 展平道:“你是这批学徒里的新晋好苗子。已经编入武馆正式弟子,目下还未寻到掛职的机会。你且在学徒里待上几日,能力大责任也大。往后谢安的武事由你单独负责。” 张龙阴柔的瞥了眼谢安,眸子里颇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是,展平师兄。” 展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给了谢安一个眼神,“你先去和大家熟络熟络,不懂的就问张龙。我晚点再来过问你的武事。” “是。”谢安拱了一手。 展平离去后,张龙不悦的瞥了眼谢安,口气甚是不客气,“你给展平师兄塞钱了?” 谢安没有答话,而是无比好奇的打量著张龙。 第二个修炼葵花宝典的狠人,原来就是这廝。 总算见到了。 只是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作为老书虫的谢安自然看过原著的。晓得原著中对东方不败的大概描述: ——东首一张梳妆檯畔坐著一人,身穿粉红衣衫,左手拿著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著一枚绣花针,抬起头来,脸有诧异之色。 ——眾人都认得这人明明便是夺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余年来號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可是此刻他剃光了鬍鬚,脸上竟然施了脂粉,身上那件衣衫式样男不男、女不女,顏色之妖,便穿在盈盈身上,也显得太娇艷、太刺眼了些。 ——这样一位惊天动地、威震当世的武林怪杰,竟然躲在闺房之中刺绣。 可见原著中的东方叔叔並非一个大美人。 只是后续的影视中把东方叔叔演绎成了一个绝世美人儿。 不过谢安也有自己的想法: 根据前世去国外见人|妖的经验来看,长期修炼葵花宝典,尤其是年轻人修炼这门功夫。的確有可能变成一个大美人的。 许是张龙的葵花宝典才刚刚入门的缘故吧。 不知为何,张龙被谢安看得很不舒服,有一股被看穿了秘密的感觉。 张龙很烦躁的挥手,“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我原是后院的力夫,幸得展平教习器重,这才来到此地习武。往后还请张龙师兄多多指教。” 见得谢安挪开了目光,张龙才觉得舒坦了些,微微頷首:“能得展平师兄器重,足见你有些天赋。只不过我平时忙於习武,你有什么问题直爽请教就是。不必绕来绕去。混元桩可练完了?” 谢安道:“刚刚练完。” “一个后院的打杂力夫能练完混元桩,难怪会被展平师兄看中。桩功结束就可以开始修炼武学了,你跟我来,我教你本门基础武学八极拳。”张龙倒是个直性子,带著谢安到演武场一角,便开始演练八极拳。 演练到一半,张龙再次停了下来。 他看到谢安盯著自己的脸和喉咙看,极为烦躁:“喂,你看哪里呢。八极拳还学不学了?” 谢安猛然缓过神来。 不是…… 我只是太好奇一个练葵花宝典的人会变成啥样……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还请师兄再打一遍。” 哼! 张龙极其不舒服的哼了一声,“这次你可得瞧好了。我就打这一遍,再走神可別怪我不教你。” 15、八极拳 见谢安没再盯著自己的面部和喉咙,张龙总算舒坦了些,专注讲解起来。 “桩功主要让人手脚协调,呼吸平稳,发力准確。但要想练皮,还需要通过修炼武学,进一步挖掘人体的潜能才行。” “八极拳乃是上乘武学,始於沧州孟村镇吴祖师。百年前,吴祖师偶遇俩武林高手,习得此拳,后来吴祖师独闯少林而名扬江南,誉满京华。至今已传七世,名扬四海。咱们永盛武馆的陈馆主,就是吴祖师的第七代亲传弟子。把这门武学带到了荒雷城。” 听到这里,谢安心头咯噔了下。 这八极拳竟源自四千里外的沧州? 那不是赤练仙子所在地么。 也就是说陈禄堂和赤练仙子是同一个地方的…… 这让谢安本能感到几分紧张。 但转念一想,谢安觉得自己想多了。 按著大乾王朝的行政划分,中央之下,有州府县三层。而大乾朝信奉的是道门,故而都是按照道门三十六重天之数来划分的。 天下三十六州,每州三十六府,每府三十六县,每县三十六乡,每乡三十六村。 足见大乾王朝的地域之广袤。 而荒雷城因为靠近大乾王朝的东南边境,常年遭到沿海流窜上来的南蛮子袭扰。故而特別在荒雷城郊外数十里之地设置了柏云县。 如此一来,柏云县和荒雷城可形成犄角之势,方便互相驰援,抵御贼寇和外邦势力。 沧州之大更远胜荒雷城,横跨数千里之地。即便陈禄堂和赤练仙子都是沧州人,也是无妨。 谢安缓过神来,听著张龙继续讲述八极拳的精要。 “八极拳的核心是金刚八式:撑锤、伏虎、降龙、劈山掌、探马掌、虎抱、熊蹲、鹤步推。而这八式又分三类,正面突破,近身制敌和攻防一体……” 讲述完八极拳的总纲要领,张龙开始起手演练第一式。 “第一式,撑锤。这是正面突破法,刚猛突击势,讲究硬开门户。” 张龙右拳自腰间拧转衝出,小臂筋肉如老藤绞缠,在空气中发出“啪”一声脆响,仿佛鞭梢炸裂。 “看见没?不是胳膊使劲,是腰胯往前『窜』,拳头是锤头,身子是弓把。劲路要直,要急,像崩断的弓弦把箭射出去。你试试。” 张龙演练完毕的第一时间,立刻看向谢安的双眸。发现这廝没再盯著自己的脸蛋和喉咙,心情鬆弛不少。 谢安模仿出拳。 看似简单,却发现徒有其表。 剎那间谢安就感觉到这八极拳的浩瀚和艰涩。 果然和桩功这种基础法门有天壤之別。 即便有葵花宝典第一重九成的进度加持,接连数次仍旧把不到其中精要。 张龙走过去,手按在谢安侧腰,在他出拳瞬间轻轻一推:“窜!……对了,就这一下!记住这感觉,这是闯门的斧头。武功杀伐,抢先出手要够硬够猛……” 在张龙的不耐烦的指导下,谢安连番调整姿势和发力技巧,耗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勉强把握了少数几许要领。 饶是如此,张龙也夸讚谢安上手快,“別急,你才第一次练习,一个时辰能把握些许要领算不错。我当初也练了几个月才勉强练成。” 谢安点点头:“张龙师兄,可否演练第二式伏虎给师弟看看?” 张龙挠了挠头,目光严厉:“初学者莫要贪快,你先把第一式练成再说。今天先这样,我要去练武。” 留下一句话,张龙便匆匆离去了。 主要是张龙也才练成第一式而已,压根没学会第二式,只能仗著资歷老强行挽尊。 谢安看著张龙离去的背影,总感觉这廝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腰肢儿一扭一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的缘故……” 没人指点,谢安只好自己琢磨。 照著张龙演练的细节,一遍一遍。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任何进度。 倒是面板上收录了这门武学。 【八极拳(撑锤):0/100】 不似葵花宝典那般可以吸收他人的反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学进度面板。 “谢安,感觉怎么样?”临近黄昏时分,展平走了过来。 谢安收了手,“方才张龙师兄教了我八极拳的第一式撑锤,但我还没摸到门道。” 展平轻笑道:“八极拳乃虽是入门的武学,却属上乘。远不是混元桩这种法门能比的,寻常天赋好的学徒,也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入门,急不得。等你练成了第一式,就可以开始打磨皮膜准备破关了。你跟我来。” 跟著展平来到一处名为静思园的僻静小別院。 展平从里头拿了一个木製的小牌子,上面刻著谢安的名字,標註了永盛武馆的名號,以及谢安正式学徒的身份。 “这是身份牌,以后你凭藉这个牌子,可以走正门出入武馆。” 说罢展平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你之前缴纳的束脩。由於你在后院学习了小半个月,折旧一两银子。这八两银子你拿回去。” 谢安楞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手,“多谢展教习。” 展平微微頷首,“听张龙说你把桩功练完了?” “是。” “不错。才半个月不到,就练完了混元桩。比那些寻常免束脩的子弟还要快上数日。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往后武学上遇著什么问题,隨时来静思园找我。” “多谢展教习。”谢安道了谢,临出门时忽然问了句,“对了,我这种学徒,有机会见到陈馆主吗?”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进度已经十多天没进展了,谢安实在忧心得很。 展平道:“按著武馆惯常的规矩,每月初一,馆主会亲自给学徒授艺传法。不过师父十多天前被柏云县的县尉大人请去剿匪。至今未归。按著时辰算也快了。再有七日便是八月初一,到时候你有机会见到师父的风采。” 原来是剿匪去了,难怪没时间修炼葵花宝典……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谢安拱手离去。 入得武馆小半月时间,谢安今儿第一次走正门离去。 才出门就看到路口的梧桐树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 谢玉拎著一个油纸包走了过来,挽著谢安的胳膊,展示著油纸包里的两根牛排骨,“秋兰姐给的。说是给哥入前院道喜的。哥,你真厉害。才不到半月就入了前院,后院里的杂役伙计们都在说道你的事儿。” 谢安抚了把谢玉的小脑袋:“天黑了,早些回去。” 上了花柳巷,家家户户都关门熄了灯,街上明显多了很多带刀的龙王帮匪徒。其中有家铁匠铺子遭到独眼龙破门,几个汉子从铺子里往外搬运一些兵器和刀具。 铺子的铁匠掌柜死死拽住独眼龙的大腿,嘶吼著:“眼爷,这些铁器可是我的命根子,您怎能全部拿走啊,这叫我怎么活啊。” “滚!” 独眼龙一脚踹飞那铁匠:“我龙王帮需要一批兵器抵抗山贼,免你两年香火钱,你还想咋地?能给我龙王帮出力是你的福分。” 谢安拽著谢玉贴著墙角,快速朝书坊走去,脑海中想著陈禄堂被县尉叫去剿匪的事儿,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龙王帮里头怕是发生了大事。咱们快回家。” 16、陈禄堂授艺 吃过晚饭,谢安把展平退还的八两束脩给了谢玉,让她贴补家用。 除却谢玉手上的八两银子,还剩六两。这还是之前从刀疤刘身上搜刮来的,最近连日吃饭耗费不少。 月月上涨的香火钱,加上背负的外债…… 给了谢安不小的压力。 他白天找前院的学徒打听过。 练皮的基础药辅叫做虎皮元汤,一副需要三两银子。倒入浴桶內,人坐进去药浴,每一副药只能药浴两个时辰。 天赋好的学徒,也需要药浴十多次才能成功。也就是三十两。 天赋不好的学徒,得药浴二三十次才有可能破练皮关,这可是七八十两的开销。 这还不包括內服的药丸。 都说穷文富武,一点没错。 光是破练皮关就这么大的开销,往后的练筋关,练骨关……开销之大简直无法想像。 也难怪刘贺会为了一颗壮骨丹把自己当做商品卖给展平。 想到这里,谢安眉头都蹙了起来。 “这独眼龙……不能留了。下个月他收束脩的那日,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就是独眼龙的武功在刀疤刘之上,应该是个实打实的练皮武夫,我要想一击必杀,还是要做些准备才行。” 打定了主意,谢安不再犹疑,到院子里演练八极拳第一式。 …… 一晃七日过去。 谢安过著两点一线的日子,每日早上和谢玉一起去武馆,黄昏一起回家。偶尔外出买点食材和日用品,还找来个木工把墨香书坊的大门给修缮了一番。 期间张龙的葵花宝典进度提升到了20,刘威和陈禄堂的进度则没有提升。拢共反馈了0.02个属性点,谢安加在了精神上,精神强度达到了0.89。 估摸著葵花宝典的第一波热度已经过去了。世道虽乱,但真正有勇气挥刀自宫的……还是极少极少的。 当然也是谢安扩散的范围不够广的原因。 早前大街上还能听到大家议论葵花宝典,如今已经听不到此类声音了。 好在谢安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接近圆满,倒也没著急继续扩散。只需陈禄堂归来稍微修炼一二,自己凭此反馈就能第一重圆满。 这日晌午,谢安在武馆的前院聆听展平教习的传艺。 只见展平穿著灰色袍子,坐在人群前方的屋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你们这批学徒天赋参差不齐,有老一批留下来的,也有新加入的,还有临时插队的。但不管怎样,只有练成八极拳第一式撑锤,才能开始练皮。要想成为武馆的正式弟子,必须突破练皮关。练武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五六十个学徒都屏气凝神听著,眸子里露出炽热之色。 人群里的谢安颇感无聊。 这些鸡汤……他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腻了。 “谢安,我这有牛肉乾你吃不吃?”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俊秀的少年,偷偷塞给谢安一块牛肉乾。 他叫林崇,长的周正秀气。和林冲还真有几分神似。不过性格却截然相反,他父亲是水灯码头开花船的,算是小富。其父见不得林崇整日去花船祸害自家瑶姐儿,就把他撵来这里习武,希望他將来成材。 若是自家的瑶姐儿都被林崇给祸害了,还怎么做生意? 好在林崇为人爽快,总是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而谢安有了前世的记忆,总能说些他没听过的玩意儿。 故而林崇经常带些吃食点心,偷偷塞给谢安,听谢安说些天方夜谭的玩意儿。 一来二往,两个人便熟络起来。 根据谢安的了解,这林崇虽然玩心很大,但对练武这事儿也很上心,天赋属於中上。加上喜欢社交,对武馆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经过一上午的练功,谢安的確饿了,便接过牛肉乾塞进嘴里。 林崇笑著往前靠了靠,表现出过来人的姿態,“你刚来前院不懂。今儿是个特殊的日子。有一批学徒到了期限,没练成八极拳第一式,没有练皮的希望。一会就得被遣散出门。展教习这是给他们做告別呢。” 谢安啃著味道绝佳的牛肉乾,“能来前院的大多有些天赋,家中也有些银钱。继续交束脩不行?” 林崇摇头:“如果是一般的武馆当然可以。但永盛武馆乃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武馆,在乎门面,重在培养有潜力的学徒。如果半年內连桩功都练不成,武馆是会强制让他们离去的。若还想习武,只能去后院做个力夫。你不就是从后院来的嘛。” 谢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记得你在这里待了快两年吧?你怎么没被遣散?” 林崇脸色一红,“咳,你以为我不想走啊?可是我爹不让啊。这老东西总是担心我回去祸害家里的窑姐儿,其实我早就改过自新了。对那些窑姐儿没兴趣了。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没多大意思。可我爹不信啊,每次听说我要回家,拿棍棒搞我。你是不知道,我爹那老东西自己都包养了两个窑姐儿。妈的,自己都这逼样,哪来的脸的教训我?” 谢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好一会儿没听林崇絮叨,谢安回头去看,赫然发现林崇盯著人群前方的一个少女,口水都差点留下来了。 那少女站在人群最前排,穿著粉色的罗裙,身材窈窕,颇有鹤立鸡群的惊艷感。 之前谢安就注意到了这女人,不过谢安初来乍到,没有特別的去搞一些所谓的社交。所以並不知道对方来路。 “林崇,这女人谁啊?” 林崇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这你都不知道。难怪你只知道闷头苦练。这是学徒里最出色的三人之一,麦秋燕。镇上漕帮帮主的千金,入门一个月就练皮了。” 漕帮? 自家父亲之前就是去漕帮跑商帐,遭了水怪…… 谢安懂了。 林崇所谓的改过自新,不过是转移了目標而已。难怪他说自家的瑶姐儿都是庸脂俗粉。至於林崇待在武馆两年没走,还练武比较勤奋……理由也不言而喻。 “另外两个人是谁?” 林崇死死盯著前方的麦秋燕,“还一个是站在麦秋燕左边的那个少年,叫刘江。震威鏢局的少东家,家境极好,打小习武,入门直接就练皮了。不过他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站在麦秋燕右边的那个魁梧男,叫庞统,他爹是镇上的捕头。” 谢安仔细打量了那两人,的確气息不凡,颇有几分桀驁不驯的样子。隔著十几米谢安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压迫感。 按著大乾朝的规矩,皇权不下乡。乡里的纠纷大多由名望高的豪绅和乡老解决。但乌桥镇是个大镇,而且靠著大乾边境。故而柏云县在乌桥镇设了个小衙门,有一个捕头带著十多个捕快,负责管理镇上的治安纠纷。 由於附近江湖帮派爭斗的厉害,这小衙门也就形同虚设了。但人家好歹吃著皇粮,背靠大乾朝廷,寻常帮派也不敢对小衙门的人不敬。 谢安忽然想到个人,“那张龙呢?” 林崇道:“哦对了,我把这人给忘了。张龙那廝原来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无奇。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个月忽然变厉害了。竟然后来居上,已然排在第四了。据说他练了什么邪门的功夫,嗓音都变了。我上次给他银子,让他把邪功分享给我。艹,那廝竟然摆谱,不鸟我。” 谢安露出一抹庆幸的表情,暗忖:还好人家没鸟你,不然你的鸟可能就不在了…… 就这时候,屋檐下的展平点了七个人名,“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但你们实在不適合练武。不必浪费银钱,去外头找个活计吧。” 那七人便走出人群,各自收拾包袱,垂著脑袋离去了。有些个年岁小的,还带著啜泣声。还有些留下来的老人,和他们有些情谊,便纷纷上前拥抱话別。 剎那时,整个武馆都充斥著一股哀声。 这让谢安想起了上辈子大学毕业的酒会,很多同学也是这般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各有命,聚散流沙。 离开这里的人,只能去操持最苦的苦力活儿,这辈子都难有出头的希望。 送別老学徒后,展平站了起来,“如果你们不想成为下一批离去的,那就好好练武。给自己谋一份好前程,也给武馆长一份脸面。好了,今儿是初一,馆主已经回来。请馆主亲自给你们的指点传艺。” 刷! 全场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方才的伤感一扫而空,纷纷用炽热的目光看向二楼阳台。 谢安也吃完最后一口牛肉乾站了起来,定眼看了过去。 他很想看看,自己的头號牛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17、圈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门。 廊柱上掛著红漆木牌,上面刻著“武运昌隆”四个字。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牌子上,反光晃得人眼晕。 “吱呀——” 门开了。 先是一只脚迈出来,穿著黑色薄底靴,踩在二楼走廊的木板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然后整个人走出来。 陈禄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繫著一条玄色带子,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那张脸稜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上蓄著短须。 陈禄堂没有说话,只是朝著演武场扫了一眼。 谢安分明感觉被一双猛虎雄狮死死盯著,仿佛一切都被看透了似得,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陈禄堂脚尖一点栏杆,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了下来,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只膝盖微屈,卸去所有力道,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扬起。 整个演武场,噤若寒蝉。 陈禄堂目光扫过所有人,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珠子一样滚出来,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练武之人,先练心,再练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噠”的一声,碎石翻飞。 “心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力不达。力不达,则拳无神。拳无神,练一百年也是花架子。” 他走到那排石锁前面,回头看著眾人。 “你们来这里,有人想谋生,有人想出人头地,有人想光宗耀祖。这些都没错。但你们要记住——武功不是拿来炫耀的,不是拿来欺负人的。武功是拿来立身的。立得住自己,才能立得住別人。” 他抬起手,隨意地往身边那个最大的石锁上一按—— 那石锁足有六七百斤,半人高,平时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陈禄堂此刻单手按上去,石锁竟“嗡”的一声离地跳起三尺。 他鬆开手,石锁“嘭”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紧跟著,巨大的石锁竟然从內部寸寸裂开,化作齏粉,溅起一片灰尘。 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陈禄堂拍了拍手,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前几日我去柏云县剿匪,遇到一伙山贼,为首的练了二十年的铁砂掌,一掌能碎青砖。他问我,你练的是什么拳?我说,八极拳。他说,没听过。” 他嘴角微微翘起。 “后来他一掌打在我胸口,我没事,他的手腕却断了。这便是……要立身,先立己!”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眸子里充满了神往。 “我不是说八极拳江湖一流。我是说——功夫没有高低,人有高低。你练十年,不如別人练一年,不是拳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走回人群前面,目光落在最前排那几个人身上。 “麦秋燕。” 穿粉色罗裙的麦秋燕从人群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在。” “入门一个月练皮,不错。”陈禄堂点点头,“往后每日多练半个时辰的桩功,你的下盘还差些火候。” “是,馆主。” “刘江。” 刘江穿青色短打,面容沉稳,抱拳行礼。 “震威鏢局的刘家小子?”陈禄堂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爹交给你的追风刀练到第几式了?” “回馆主,第三式。” “等你破了练筋关,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第四式的口诀传给你。那才是追风刀的精髓。” 刘江眼睛一亮:“是!” “庞统。” 虎背熊腰的庞统走出人群,像半截铁塔,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馆主”。 陈禄堂看了他一眼:“你爹在衙门当差,整天跟人打交道。你要学的不是拳脚,是脑子。练武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会用力气。记住了?” 庞统挠了挠头,瓮声道:“记住了。” “张龙。” 精瘦的张龙走出人群,腰肢不自觉地扭了一下。他走到陈禄堂面前,低头行礼。 陈禄堂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最近进步很快。” 张龙身子微微一僵,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弟子不敢懈怠。” 陈禄堂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继续练。” 说罢陈禄堂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其他人,当以他们四人为標杆。半年之內,能练皮者,同样转为正式弟子。练不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自行离去。武馆的资源不可徒耗在没有前途的人身上。” 全场静默,没有人敢说话。 “今日若在武学上有疑问的,可来二楼亲自问我。”陈禄堂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回二楼。 廊柱上的红漆木牌还在晃,阳光照在上面,“武运昌隆”四个字明晃晃的。 呼! 大伙儿都纷纷鬆了口大气。 “馆主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大了,我刚刚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这不是废话么,整个乌桥镇谁不敬馆主?” “面对馆主我连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还敢问问题啊……” “……” 大家都被陈禄堂的惊人威势所震慑,只有人群里的谢安注意到一件事—— 陈禄堂的喉结已经不太明显了。 不过陈禄堂回来就是好事,意味著有时间修炼葵花宝典了。 自己只差两个点的进度就能第一重圆满。 陈禄堂离去后,演武场重新热闹起来,大部分学徒闷头苦练。有些眼尖的学徒则主动去和庞统刘江麦秋燕三人攀谈,希望搭上这三条快船。 还有些胆子大的学徒,拿著问题就去二楼找陈禄堂请教。 但凡得到馆主指点者,再次走出客厅的时候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很显然,这些学徒极为敬仰陈禄堂。哪怕陈禄堂隨便的一句鼓励,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谢安则独自来到角落,琢磨八极拳第一式。眼角看到林崇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放著一根名贵的金髮簪。他拿著锦盒凑过去送给麦秋燕,也不知道麦秋燕说了什么,林崇很快就满脸气馁失落的跑了回来,缩在角落位置暗自伤神。 谢安摇了摇头。 …… “麦师妹,刚刚给你送簪子的人是谁啊?” 麦秋燕屏退几个试图攀谈的学徒,看向走过来的刘江和庞统,隨即看了眼角落位置的林崇,淡淡道:“他叫林崇,入门两年还没练皮,家里开窑子的。” 庞统瞥了眼那个身影,“一个开窑子的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未免太不自量力了。麦师妹不必理会。这批学徒里除了咱们三,就那个张龙资质尚可。” 刘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世道讲究一个圈子,互惠互利。往后咱们三个理当多多往来。” 庞统微微頷首,“刘江说的对。我爹来这里即將满五年任期,期满后將去柏云县衙门做个捕头。到时候我將接家父的班。往后这乌桥镇,得我说了算。刘江,你家的震威鏢局最近发展的越发红火,令尊可对你有什么安排?” 刘江扫过全场的学徒,“家父让我来这里习武只是其一,另外也让我物色几个有潜力的学徒,好帮衬走鏢,扩展生意。” 庞统拿出一副带头大哥的姿態,“这是挺好。麦师妹,你呢?” 麦秋燕道:“我家里的漕运业务缺人,家父也让我在这里物色几个人才,帮衬家中漕运。可惜这批学徒大多资质平庸……” 庞统宽慰了两句,隨即想起什么,道:“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儿。柏云县三大捕头里有个捕头叫谢云飞。谢云飞有个叔叔叫谢正堂,当初和家里闹了矛盾搬到了咱们乌桥镇。那谢正堂有个儿子叫谢安,好像就在这批学徒中。” 麦秋燕指著林崇旁边那个少年,“就是他了。和林崇混一起的。” 庞统瞥了眼角落位置安慰林崇德谢安,摇头嘆息,“是他啊。之前从后院力夫提拔上来的。本来我想去认识一下,既然和林崇混在一起,那就没必要了。想来也没什么出头指望。” 18、双双突破 “你不是说早就改过自新了嘛?” 演武场角落,林崇面对谢安的安慰,甩了甩手,隨后抱膝俯首,颇为扭捏,“你也来看我笑话?” 谢安两手一摊,“舔狗就是这下场,有什么好笑的。” “舔狗?” 林崇抬起头,对这个新词颇感好奇。 谢安琢磨了下措辞,道:“就是那种哈巴狗,无论你怎么虐待它,只要丟快骨头……哈巴狗就哈著嘴巴摇著尾巴凑上来。” 林崇狠狠啐了一口:“艹,真噁心。” 谢安在旁边坐下来,“你也知道你噁心啊。” 林崇忽然反应过来,本想爭辩一句“我不是舔狗”,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细想之下…… 麦秋燕拒绝自己多少次了,自己还哈巴哈巴往上凑。 这和谢安说的舔狗有什么两样? 我竟然是舔狗!? 林崇顿时脸色赤红,想放几句狠话,最后又话锋一转,“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舔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麦秋燕啊。谢安,我该怎么办啊?” 谢安举起两根手指头,“有两个法子,一个难一个简单。” 林崇顿时来了希望,眼睛都在放光,“快说快说,先说简单的。” 谢安道:“你晚上溜回家里的窑子,找个窑姐儿,让那窑姐儿穿上麦秋燕同款的衣服和头饰,让那窑姐儿自称麦秋燕。你就当她是麦秋燕,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足够满足你心里的欲望。” 嘶! 林崇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我真是佩服你。我家开窑子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玩法。今儿长见识了。不过还別说,想想还挺刺激的。那难的法子呢?” 谢安很无语:“那麦秋燕虽然拒绝了你,其实也只是瞧不上你而已。他日你若练武有成,成为她仰慕的对象。不必送什么髮簪,直接勾勾手指头,她就会主动往上扑。隨便你怎么整都行。” 一听这话,林崇顿时耷拉下脑袋:“好是好,可这也太难了啊。” 谢安耸了耸肩,“那就没法子了,要么你换个目標……” 话还没说完,林崇就盯著场上另外几个女学徒。 谢安:“……” 很无语的摇了摇头,谢安继续琢磨八极拳第一式撑锤。 虽然第一式修炼难度很大,但谢安也凭藉著自己的努力,加上葵花宝典练气心法的加持,把进度干到了40。 【八极拳(撑锤):40/100】 到了黄昏散伙的时候,谢安离去前打算和林崇说一声。 往常两个人离去前都会告別说上两句。 不想…… “谢安,这是李莹。我们晚上去戏园子听戏,你去不去?”林崇带著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学徒走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笑容。 李莹看著十四五岁,小麦色的皮肤,但身材很好,而且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髮髻上插著那根被麦秋燕拒绝掉的髮簪。 谢安很无语的摇头,“我要等妹妹回家,就不去了。” “那行,李莹,我们走。”林崇一把拽住李莹的手往外走。那李莹只是象徵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就不挣扎了。 目送两个离去的背影,谢安摇了摇头。 有种人,离开了女人就会过不下去。 “谢安,你等下。” 正要走出武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张龙。 “张龙师兄,有事?” 张龙快步赶来,“你八极拳第一式练的怎么样了?展平师兄说我的八极拳练的快,让我手把手教你。” 谢安琢磨了下,道:“如果张龙师兄不嫌麻烦的话,那就有劳了。” 张龙明显是嫌麻烦的,但是展平有过交代,他只好硬著头皮道:“不麻烦。你打一遍给我看看。” “好。” 谢安也不含糊,立刻摆开架势,打了一遍撑锤。 起初张龙只是带著完成任务的心思来的,可在看到谢安演练后,眸子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 打得真好。 要知道,谢安七天前才学的八极拳撑锤。 如今已经有模有样了。 实在是夸张。 再给这小子十天半月,只怕真的能练成第一式。到时候可以衝击练皮关。一旦冲关成功,也有自己的功劳。展平师兄高低得给一剂药辅。 念及此,张龙变得耐心了很多,“打得不错。但还有些发力的技巧和姿势不对。我来给你矫正……” 谢安也没想到学徒里排名第四的张龙,今儿竟然耐心指点自己,倒是免得自己多走弯路。 在张龙的矫正下,谢安一点点的调整姿势,完善发力技巧。 张龙是有耐心的,唯一让他感到烦躁的是……谢安总是盯著他的喉结和脸蛋儿看。 指点完毕后,张龙竟然有股子做贼心虚,不敢正视谢安的目光,留下一句“你自己琢磨”,便灰溜溜的跑了。 谢安知道,在前世男变女都是很羞耻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个封建世道。 晃眼间已是八月中旬。 入秋后的气候,一场秋雨一场寒。 隨著中秋临近,镇上逐渐的热闹起来。只是每到夜间,镇上的铺子都纷纷关门,生怕引来匪徒。 这天夜里,谢安吃过晚饭来到院子里练功。 【八极拳(撑锤):99/100】 只差最后一个点的进度了。 呼呼! 谢安摆开架势,出拳如弓,虎虎生风。进退之间脊椎崩弹有力,源源不断的劲力顺著双手迸发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谢安早已挥汗如雨,內衬都被汗水浸湿,却丝毫不觉得疲累,反而越发上癮,身子越来越滚烫。 忽然间,谢安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破了。 手脚豁然一沉,再次出拳时已腰马合一,如箭穿靶,整个身子狠狠的穿出去,一圈砸在院中的老槐树干上。倏忽“嘭”的一声大响。 树叶纷纷飘落,大树晃动,地面都跟著震了下。 【八极拳(撑锤):100/100】 “终於练成了!” 谢安收了拳,感受著无比流畅的手脚,肌肉中迸发的强横力量,由衷的鬆了口大气。 “別人需两三个月才能练成的撑锤,我半个多月就完成了。接下来可以准备冲关练皮了。” 就这时候,谢玉拿了件外套小跑著出来,给谢安披上,“哥,夜里霜露重,小心著了凉。” 谢安捏著外套,打量著么妹。 相比刚穿越时候的面黄肌瘦,如今的谢玉已经恢復了血色,人也张开了。赫然是个美人坯子。被生活重压失去光彩的眸子,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嗯。早些歇息吧,明儿还得赶早去武馆。”谢安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数了数银钱。 只剩下三两银子了。 过去十多天,谢安每天吃肉滋补身子。纵有谢玉从武馆后厨顺来的鱼肉边角料,却也花费不菲。 “武馆的虎皮元汤得三两银子一副。我只够买一副,若是一次药浴冲关不成,接下来怕是要耽误冲关的时辰。还是缺钱啊。” 就在谢安为钱发愁的时候,面板忽然动了。 谢安调开一看。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葵花宝典第一重终於……圆满了!” 19、告別 看著面板上浮现出来的字幕,谢安有一种久违的激动和快感。 虽然金手指的能力堪称逆天,但反馈的过程仍旧有点慢。 如今,终於等到圆满了。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別人要修炼葵花宝典,必须自宫,从此断子绝孙,变成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存在。 而自己是唯一的例外! 委实令人激动。 哗啦~ 一股精纯的热流骤然在脊椎大龙位置滋生,顺著骨脉流遍四肢百骸,舒缓著全身的疲劳。 “葵花宝典第一重圆满之后,脊椎位置的热流明显比之前强了五六成。有这热流劲力的加持,我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比先前高了五六成。一拳能活脱脱打死个练皮武夫了。” 体內涌动著的澎湃力量,让谢安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 但谢安还是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葵花宝典第一次圆满后的热流其实不弱,但自己能用的部分很少很少。 仿佛自己的身体没达到什么標准,未能解锁这股力量。 如果彻底解锁的话,会很恐怖。 “莫非是我武学境界不够?” 过了好一阵子,脊椎大龙处的热流慢慢退散下去。 他调开面板。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无】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力量:1.5】 【精神:0.89】 【速度:0.5】 【属性点:+0.1】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25/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2/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0/100】 “陈禄堂的进度提升了足足20个点,高手一旦认真起来,涨幅果真惊人! 另外张龙的进度也提升了5个点。刘威的进度提升了4个点。三人的进度点加一起已经远远超过100了。” “我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圆满,最多只能显示100/100。超过这个上限的进度点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可惜可惜。” 虽然自己遥遥领先他人练成了葵花宝典第一重,但想著三人往后的进度提升对自己没有好处,不免感到几分惋惜。 “誒?竟然多了0.1的属性点。” “按理说我只增长两个点的进度,不至於反馈这么多的属性点啊……” “这怎么回事儿?” 谢安盯著面板一遍又一遍,通过连番对比和揣测,最后得出了一个推论:虽然自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圆满,但是他们三人提升进度的同时,还能反馈属性点? 这就合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好处还没拿完。三人的进度距离满额还有很大空间。我还能得到不少属性点。” 属性点对自己的加持效果同样不容小覷,甚至比葵花宝典进度还重要。 “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是否如此,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心头有了计较,谢安便开始考虑加点的事儿。 他明显感觉到修炼八极拳的时候很吃力,想来是天赋不够的原因。至於力量,自己应该暂时不缺了。 全部加在精神上。 隨著念头下达,属性点立刻下降为零,而精神一栏的数值飆升到了0.99。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感,思维也变得灵光了不少。 一切平復过后,谢安长舒一口气。 “虽然还没练皮,但我这撑锤砸下去,打死个初入练皮的武夫应该完全没问题了。一旦破了练皮关,那效果……” 激动之余,谢安也顾不得休息,就在房间里打了一遍撑锤。 腰马合一,如箭穿靶,身如猛虎般窜了出去。 崩弓窜箭急! 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圆满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劲力加持效果明显!” 接连尝试了五六次,谢安才有一股子过足癮的快感,隨即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既然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练成,我应该可以散播第二重心法了吧?” 谢安调开面板,专注盯著武学宝库的格子。 里面孤零零的躺著一本葵花宝典。 动念,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著第一重的练气心法。 动念,满怀期许的翻开第二页。 本以为会看到第二重的心法,结果发现三个大字:未解锁。 嗯? 我第一重不是练成了吗? 为何还是没解锁?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葵花宝典虽然不提升武学境界,但练气心法会提供劲力,还能更改我的根骨。我就是靠著它才加入武馆的。若是能儘快练成第二重,想来加持会比第一重要大。” “问题出在哪里呢?” 思忖好一阵子,谢安的目光落在陈禄堂张龙和刘威三人的进度上。 啪。 谢安拍了把大腿。 “我想错了。这武学宝库里收录著我前世所有听闻过的武学。我抄录出来是给別人练的。所以我自己练成没用。得別人练成才行。” “也就是说,需要陈禄堂他们三人之中有人练成第一重,我才能解锁第二重。” “倒也无妨,按著陈禄堂的进度,哪怕最后部分修炼难度很大。半月之內应该也能练成。我再等一阵子就是了。先想法子练皮再说。有了武学境界,我才能真正发挥出葵花宝典的威力。” …… 翌日清晨。 天刚亮,谢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紧跟著就听到房门外传来谢玉的声音,“哥,赵虎哥来找你了。” “来了。” 谢安匆匆穿衣开门,只见赵虎穿著一身粗麻短打,背上扛著一个包袱,神色火急火燎的。 “虎哥,咋了?” 赵虎环顾一圈,隨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谢安怀里,“我要跟著震威鏢局的鏢队出一趟远门,前往府城运鏢。我若是回不来,拜託你拿著布包里的银钱,去柏云县置办个小宅子,顺便把我爹娘接过去。” 谢安一愣,“之前你都在荒雷城周边走鏢,最长一趟不过两三日。此地去往府城两千里之遥,中途还容易遭到水匪和南蛮子。实在太凶险了。虎哥你要想清楚啊。” 震威鏢局是乌桥镇最大的鏢局,鏢队里固然有鏢头和鏢师以及打手。往常在荒雷城附近走走鏢还算安全,贸然前往两千里外的府城,实在太危险了。 赵虎目光决绝,“我干了半辈子的力夫,勤勤恳恳七八年也没存下几个钱。如今家中父母年迈,爹还得了风湿,下床都难。这次鏢局给了我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我走完这趟鏢,就可以得到四十两的工钱,还预付了二十两定金,都在布包里了。这事儿我没告诉爹娘,怕他们当心。只好拜託你了。” 谢安还想说点什么,赵虎却重重拍了谢安的肩膀,“如果我一个月內还没回来,你就当我回不来了。布包里头还有我从鏢局搜刮来的一本秘籍,也一併给你了。” “还有,明熙,你一定要好生习武。练成武功,才是我们这些穷孩子唯一改命的机会。总不至於像我这样拿命换钱。鏢队即將出发,我得走了。” 说罢招呼抚了把谢玉的脑袋,“小玉是个好女孩儿,將来一定能嫁个好郎君。” “明熙,走了。” 留下一句话,赵虎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晨曦里,拉出一道狭长的背影。 谢玉衝出门去大喊,“赵虎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赵虎走到巷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谢安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晨雾中。 谢安分明看到,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背影在微微颤抖。 赵虎在几个死党里算混的好的,人也老实,吃得苦。但禁不住爹娘生个病,最终还是被生活的重压,逼得去拿命换钱。 “哥。赵虎哥不会回不来吧?”谢玉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谢安宽慰道:“虎哥吉人自有天相,虎哥会没事的。” 练皮这件事,需要加紧了。 谢安並不想走赵虎的后尘。 在这等乱世,若没有稳当的营生手段,生活中稍微出点波动,就足以把人逼上绝路。 趁著谢玉去厨房做早饭的间隙,谢安拿著布包回到房间,本想把布包放在衣柜底下藏好。忽然想起赵虎说里面有一本秘籍。 谢安打开布包一看,翻出一本古老的册页,封面写著三个大字: 封喉刺! “这是一本適合匕首的技法,我最近正好在练匕首来著。倒是巧了。” 谢安带著几分期许,翻开册页…… 20、划清界限 这本册页色泽泛黄,纸张粗糙,显然不是正规出版的武学典籍,更像是江湖草莽手抄的杀人之术。 扉页上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武德教诲,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剑剑封喉,招招夺命。不求花哨,只求杀人……” 一番通读下来,谢安对这封喉刺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惯用匕首的江湖刺客写下的刺杀手札。 主要描述了杀人的经验和匕首刺的技巧,连武学都谈不上。 但是……非常实用! 根据封喉刺的要义: 刺杀最有效的法子有三处——割喉,刺心,穿脑。 动作幅度要小,速度要快,力道要大…… 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练习方法也很简单,重复千万次,真义自明。 若是把封喉刺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行走在街上,只需和对方擦肩而过,手指微微一动,棱刺就可贯穿对方的脑袋,心臟和喉咙。 乃是江湖上防不胜防的绝杀手法。 “不愧是江湖草莽手抄的玩意儿,合该適合我。” 谢安立刻拿出先前从张瑋铁匠铺买来的双刃匕首,还扎了个简易的稻草人,隨即对著稻草人的脖子狠狠的抹过去…… “哥,吃早饭了。” 直到谢玉来喊吃饭,谢安这才收手。 早饭过后,谢安和谢玉一起出门前往永盛武馆。 谢玉忧心著赵虎,“哥,过五日便是中秋。要不去看看赵虎哥的爹娘?” 谢安点点头:“理当如此。到时候买些白米和肉食。去看望一番。” “嗯。” 到了永盛武馆,谢安按部就班的习武。 虽然谢安的撑锤已经练完,但也没著急告诉他人。主要是这个进度太夸张了…… 別人半年都练不成撑锤,自己才几天啊? 说出去嚇死个人。 谢安打算缓个几天再说。 而且手上买药辅的银钱也还不太够。 这日晌午,谢安在饭堂吃过午饭。便帮著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武馆人手不足,会给学徒们半工半读的机会。清洗一次碗筷得五个铜子儿。 谢安缺钱,自然也不会在意什么面子。 “谢安,听说是展教习把你从后院力夫提上来的?”旁边同在清洗碗筷的韦典凑过来开了口。 韦典算是这批学徒里天资出色的,练武极其用功。但因家境贫寒,买不起药辅,吃食也不好。导致练武效果不好。 若非如此,也不会来勤工俭学了。 两人过去数日都在一起清洗碗筷,倒也算相熟。 谢安点点头:“嗯。幸得展教习眷顾,才给了我在前院习武的机会。” 虽说谢安被刘贺当做了商品交易,但在心里他还是很感激展平的。若非展平慧眼识珠,用一颗壮骨丹把自己挖过来。 自己连习武的机会都没有。 韦典一边洗著碗筷一边道:“能从后院爬上来,你是第一个。也算有点天赋。不过前院的竞爭比后院大多了,要想在这里出头,几乎不可能。除非……” 韦典顿了顿,欲言又止,转头打量著谢安,似乎在权衡什么。 见谢安没有多问的意思,韦典便咬牙道:“你我一起洗碗,也算同落天涯苦命人。我指点你个路子也无妨。要想在前院出头,必须有资源。” 谢安一愣,“资源?” “对。靠自己苦哈哈练没用,必须得到贵人的赏识和投资才行。你以为那些练皮的人都是靠努力?不是的,他们都靠药辅嗑上去的。比如气血散,一副二两银子,但可以极大加快武学进度。” 谢安隱约明白了什么。 就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典,你跟我来。” 说话的是庞统。 韦典见到庞统,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跟孙子见了爹似得迎上去。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去。 谢安看著韦典离去的背影,“他所谓的贵人,就是庞统……” 一晃五日过去。 这日恰时中秋。 谢安赶早来到永盛武馆演武场的时候,已是早上辰时初。大部分学徒都已经到了,各自在忙活练功。 之前走了七八个天赋一般的老学徒,而今又来了十多个新学徒。人数始终保持在五六十人。其中大部分都练完了混元桩,卡在练八极拳第一式撑锤的位置。 能练成撑锤的极少。 此刻展平教习还没来授课,学徒们自由活动。其中部分天赋好家世不错的的学徒们围成三个圆圈,圈里的分別是刘江麦秋燕和庞统三人。 而出生不好又没天赋的学徒,只能暗暗躲在演武场的角落,或爆肝苦练,或用艷羡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圈子。 很显然,这批学徒已经形成了很明显的圈层。 自觉天赋不差的学徒,便忙不迭的赶著想混入三人的圈子。而其他人则被排除在外。 谢安也懒得去搞什么向上社交。 所谓的社交不过是互惠互利,自己有了本事自然就有了价值,別人自当会主动找上你。若是没本事强行融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来到角落位置,打了一遍八极拳撑锤。 不多时听见人群里有人惊呼。 “韦典真厉害啊,跟著庞统师兄不过七日时间就练成了八极拳第一式撑锤。” “可不是嘛,韦典本来天赋就不错。得到庞统师兄的资源加持后,进步更是神速。我听说韦典师兄还给了他几副气血散。进一步加速了武学进度。” “韦典也是命好。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就因为得了贵人赏识,一跃就练成了撑锤。接下来他要开始练皮了,处处先人一步。” “我算是明白了,这世道除了个人的天赋和努力。资源更加重要。一副气血散要二两银子,韦典跟了庞统师兄,七日內就得到三副气血散。这等资源堆砌,给我我也行。” “……” 人群过於嘈杂,谢安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去。 只见圈子里有个穿著破旧灰色短打的少年完整打了一遍撑锤,引来无数人艷羡。隨即那少年收了功,冲庞统拱手作揖,“多谢庞统师兄指教恩赐。我韦典才能练成撑锤。” 庞统双手负背,露出满意之色,“你也还算勤勉。一会我带你去见展平师兄。接下来可以准备衝击练皮关了。至於衝击练皮关的药辅银钱,我预借给你。等你破了练皮关,可以来小衙门做个白役。到时候再拿工钱还我不迟。” 噗通! 韦典激动的直接跪在地上叩首:“庞统师兄大恩大德,韦典此生没齿难忘。” 庞统抬手將他扶起,“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这般大礼。叫展平师兄看见了不好,快起来。” 韦典这才起身,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刘江和麦秋燕此刻也过来给庞统道贺。 “恭喜庞统师兄,觅得一个练皮的好苗子。” “还是庞统师兄慧眼识珠。” 庞统面容含笑,却掩饰不住自得,“我也是运气好罢了。刘师弟和麦师妹也迟早会觅得想要的人才。” 谢安没去凑这个热闹,正打算继续演练一下撑锤。忽见韦典走出人群,朝自己走来。 谢安以为对方念著过往一起洗碗的经歷,过来有话要说,便收了手,正欲道贺。 不想韦典却先开了口,声音不冷不热的:“谢安,我马上就要开始练皮了,咱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还是不要往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別处,不敢直视谢安。他怕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说罢韦典转身就走。 想到曾经和谢安一起洗碗的日子,韦典心里就感到很烦闷,恨不得把这段经歷掐掉。可过去的事儿没办法改变,便只好和谢安划清界限。 看著韦典离去的背影,谢安感到好一阵无语。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同学聚会,那些混得好的人,总是假装不认识曾经一起啃馒头的老同学。 世道变了,人性却没变。 问题是我明明就可以一拳打死韦典,这人哪来的自信如此急於划清界限,未免太过急躁衝动了…… 21、中秋夜袭! “谢安,你不要和此人一般见识。” 就这时候,林崇拉著李莹的小手走了过来,“韦典无非是跪舔上了庞统这条大腿,练成了撑锤就觉得了不起,从此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便急於撇清关係。这种人小肚鸡肠,不值得相交。” 说罢林崇挨著谢安坐下,“对了,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种……舔狗。这廝竟然舔个男人,真噁心。” 谢安很无语的瞥了眼林崇,话糙理不糙。 閒聊一阵,李莹开了口,“再有三个月就是年终考校,我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如果年终考校还没练成撑锤。就会被遣散回家。接下来我能要努力修行了,不然……” 林崇拉著李莹的手宽慰道:“没事儿,明儿我就去买两副气血散给你。” 李莹顿时眉开眼笑,挽著林崇的胳膊,轻声细语道:“谢谢崇哥。” 李莹继续让林崇揩了会儿油,隨即以练武为由离去了。 谢安通过刚刚李莹的表现就意识到了什么,“过去几日可是给李莹花钱了?” 林崇一脸不以为然,“男人嘛,给自家女人花几个钱挺正常。只要李莹待我好就行。” 听他口气谢安就知道,林崇花的恐怕不是几个钱,而是很多。 不过此刻林崇处在热恋之中,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只得善意提醒了句,“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你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林崇连连罢手:“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大小在窑子长大,什么女人没见过。这个李莹我拿捏得住。” 谢安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一个人自己不愿意醒,外人是叫不醒的。 不多时展平走了过来,听闻韦典练完了撑锤,便著重表扬了一番韦典。还让大家以韦典为表率。 又听闻林崇也站了出来表示练完了撑锤,展平頷首,点了另外两个练完撑锤的学徒,“你们四个跟我来,带你们去药浴房衝击练皮关。” 在眾人无比艷羡的目光里,四人跟著展平去往药浴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四人怕是要最先练皮了,练了皮就能成为武馆正式弟子,还能去外面掛职。” “往后这四人只怕就和咱们不是一个圈子了。” 谢安並未在意大家的议论,到了院中角落位置演练撑锤。 隨著八极拳第一式撑锤圆满,谢安颇为无聊,琢磨著得找个时间问问张龙八极拳第二式的拳法。 “你的撑锤练到哪一步了?”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个尖锐的嗓音。 说曹操曹操就道,来的正是张龙。 谢安收了功,拱了一手,“再有个五六日,应该快练成了。对了张龙师兄,可否演练一遍八极拳第二式降龙与我看看。我好对照参详,方便更快练成第一式。” 张龙努力的保持著男子的嗓音,“练武虽不能急於求成,但的確有对照一说。第二式降龙我也才刚从展平师兄那学了几手。也罢,今儿师兄心情好,便演练一遍给你看看。” 张龙一边演练一遍讲解。 “降龙又叫做五岳朝天锥,它更侧重於整体招式,降龙式是一个大开大合的连击动作,通常先以一手向上穿挑开路,紧跟著另一手向下掛砸,同时配合脚部的鉤踢,最终上步打出撑锤。形成连击之势。” “降龙式气势磅礴,旨在强行打开对手防线。上挑可破其防守,下砸可攻其下盘,最后的撑锤则是决定性的一击。常用来接顶心肘,在对手被撑锤击中而后仰时,顺势曲肘顶击心窝,杀伤力巨大……” 谢安越看越吃惊。 相比撑锤的起手式,降龙式威力更大,气势磅礴。配合撑锤爆发,足可降龙伏虎。 谢安照著张龙的姿势手法,开始摆开架势演练了一番。 才练了第一手,就感觉到个中难度不小,艰涩难练。 张龙笑著宽慰道:“这降龙式涵盖二关练筋的法子。练成降龙式就可以开始衝击练筋关了,我也才入门,你莫要急於求成,练不成是正常的。” 谢安点头称是。 终於在黄昏时分,面板出现了变化。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100)】 谢安收了功,“今儿是中秋,也是独眼龙收香火钱的日子。是该去挣点冲关练皮的药辅钱了” …… 谢安匆匆出了武馆大门。 夕阳掛在东南方向姥君山的山头,洒下金灿灿的余辉,照映著乌桥镇鳞次櫛比的房屋。姥君山下的柏云县城隱约可见。 “哥。”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回头就看见穿著破旧素裙的谢玉拎著个油纸包走了过来。 谢玉提起油纸包,露著笑意,“秋兰姐今儿给了我两条鱼尾哩。” 谢安轻抚了把谢玉的脑门,“咱去街上买些白米肉食,然后去赵虎哥家过中秋。” 赵虎的父亲叫赵兵,早年是个打鱼人,常年划著名舢板外出打鱼,风里来雨里去,身上染了湿气,如今年纪大了,得了风湿,行动不便,断了打鱼的营生。而母亲慧兰靠著编织渔网贩卖,零星的几个银钱撑不住一家人的开销。 赵虎这才年纪轻轻就去鏢局出卖苦力。 至今一家人都住在淮河边的舢板船篷里头。 按著赵虎的说法,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柏云县城里买个宅子,让二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加上城里人多热闹,討个营生也简单。 许是晓得二老所剩余年不多,赵虎这才鋌而走险去赚快钱。 兄妹俩回家拿了银钱,去街上肉铺切了两斤肉,买了点白米和月饼。隨即拎著朝淮河边走去。 今儿是中秋,便是入了夜,镇上也还热闹。 路过一处街角的时候,谢安顿时停下脚步。 有个老妇女在街边卖烧饼,旁边还有个少女在帮衬,嘴里吆喝著:“卖炊饼嘍,又香又脆的炊饼,两文钱一个哩。” 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大丫。 谢安依稀记得曾经和大丫一起在后院分拣药材,每日挣五个铜子儿的日子。 看著那老妇人嗓子都喊哑了,加上两鬢的斑白,满手冻疮。 谢安便走了过去,“来四个炊饼。” 这世道有过中秋的习俗,讲究一家人团聚,坐在一起赏月吃月饼。若是在柏云县城里头,还有花灯会。 谢安想著赵虎对自己有恩,正好给赵虎的爹娘买俩炊饼过去。 “好嘞,拢共八文钱,大丫快给这位小郎君包四个炊饼。”老妇人一听来了生意,一边烧著炉子,一边兴奋的吩咐一旁的大丫。 大丫低头包好四个炊饼,正要递过去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谢安,捏著桑皮纸的手紧了紧,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人也低下头去。 脸色涨的赤红,似乎很不好意思。 老妇人便呵斥道:“大丫你发什么呆啊,快把炊饼给小郎君。” 大丫这才咬牙鼓足勇气,把手里用桑皮纸包好的炊饼递给谢安,“谢安,你的炊饼。” 谢安掏出怀里的油纸包,数出八个铜子儿递给大丫,顺便问了句,“你在后院习武可还好?” 大丫咬著牙说,“原来的刘教习闭关去了,不带我们了。新来的教习姓李,是个脾气不好的,也没耐心教东西,好几个力夫都因此失望离去了。马三哥……马三哥……” 说了好几次,大丫都没说出口。 谢安一愣,“马三怎么了?” 大丫说:“马三哥是存了心想习武的,好几次厚著脸皮去问李教习。结果李教习直接说他没天赋,不是练武的材料,这辈子练不成武。后来马三哥不服气,一直废寢忘食的加练,结果练坏了身子,哭著离去了。如今马三哥不在后院了。去码头做了搬货的力夫。” 谢安听了心头唏嘘,虽说他早就预料到后院的力夫不太可能练成武功。但作为少年人,谁没个梦想? 那新来的李教习虽然只是说了句大实话,但也磨灭了一个少年的锐气和希望。 世道艰辛,註定了只有少部分人能出头。 若自己没个金手指,身在这般乱世,只怕下场也不会比马三好太多。 “大丫,那你有什么打算?” 大丫咬著牙,“我没有你这般的天赋,加上李教习不怎么认真教,怕是练武无望了。我现在每三日才去一次武馆,其他时间……” 顿了顿,大丫看向一旁的老妇人,“其他时间我陪著娘亲卖炊饼,好歹能挣几个餬口钱。” 老妇人碎嘴说著:“我早就让你別去练武,练武出头这事儿咋会落在咱们穷苦人家呢。现在好了,白瞎了十两银子。那可是我存了几年的……” “娘亲,对不起。都是大丫之前不懂事,没听娘的话,害苦了娘。”大丫扑进老妇人怀里,声泪俱下。 誒。 谢安嘆了口气,偷偷在摊位上塞了块碎银子,隨即领著谢玉离去。 “哥,大丫说的这些我也听闻了。那新来的李教习脾气不好,说话嗓门大,还很直率,怪打击人的。” 谢安嘆著气:“李教习也做错什么,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要在这般乱世出头,本就千般不易。” 谢玉低著头:“那大丫也是命苦。明明就很努力,可这世道就是不给活路,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逼死多少人……” 俩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淮河边。 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姥君山的轮廓变得模糊,淮河的水面上浮著碎金似的光,一漾一漾的,晃得人眼晕。 岸边停著几十条破旧的舢板,船篷上盖著油布。空气里瀰漫著河水的腥味,还有炊烟的味道。 谢安和赵虎的爹娘还算相熟,顺著跳板走到第三条船前,弯下腰喊了一声:“赵叔?慧兰婶?” 船篷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有个苍老的女声应道:“谁呀?” “是我,明熙。” 船篷的帘子掀开了,露出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 她头上包著褪了色的蓝布巾,手上全是编织渔网磨出的老茧和裂口,看见来人是谢安,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明熙和小玉啊,咋这时候来了?快上来,快上来!” 船篷很矮,谢安要弯著腰才能进去。 里头逼仄得很,一张木板床占了半边,床上铺著打了补丁的褥子。 一个瘦削的老头半靠在床头,腿上盖著件破棉袄。他的右腿明显比左腿细了一圈,脚踝肿得发亮,脚趾都变了形。 “赵叔。”谢安把油纸包和布袋放在船板上,“身子好些没?” 赵兵的脸上沟壑纵横,鬍子拉碴,但眼睛还算有神,“是明熙啊,你咋来了?你爹……唉,你爹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 “谢谢赵叔。”谢安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米和肉,“今儿中秋,我来看看您和慧兰婶。” 慧兰婶在一旁搓著手,嘴里念叨著:“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你们兄妹俩日子也不好过……” 说著说著,她眼圈就红了,“你爹当初教虎子认字读书,一分钱都没收过。虎子现在能记帐、能写契书,全靠你爹。这份恩情,我跟你赵叔一直记著呢。” 赵兵在旁边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玉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鱼尾和月饼:“慧兰婶,这是武馆厨娘给的鱼尾,还有买的月饼,咱们一起吃。” 慧兰接过东西,嘴里嘟囔著:“你们坐,我去煮饭。老赵,你陪明熙和小玉说说话。” 她弓著腰出了船篷,在船尾的泥炉上生火。 “明熙啊,虎子走之前去找过你吧?”赵兵的声音很低。 “找过。”谢安点头,“他跟我说了,去走趟鏢。” 赵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床头轻轻敲著:“那孩子……从小就倔。我说我这腿不碍事,歇歇就好了,他不听。非要挣大钱,非要给我去柏云县买宅子……” “赵叔,虎哥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赵兵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苦涩:“你別安慰我。走鏢这行当,我年轻时候也干过。路上有山贼、有水匪、还有南蛮子。是个拿命换钱的行当。是我拖累了虎子。” 船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拍打船底的声音。 “肉煮好了!”慧兰端著一碗红烧肉钻进船篷,热乎的肉香味把逼仄的空间填满了。 她又端了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谢玉带来的鱼尾,摆在一块木板上。 “来,吃,趁热吃。”她给谢安和谢玉各夹了一块肉,又给赵兵夹了一块,“老头子,你也吃。” 慧兰坐下来,“明熙,虎子走的时候,跟你说他多久回来没?” 谢安嚼著饭,含糊地说:“快了,就附近走鏢,过几日就回。” 慧兰鬆了口气:“那就好,这孩子,出门也不说一声,害我惦记。” 船篷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河水拍打船底的声音。 “嘭!” 船身忽然猛地一晃,碗筷差点翻了。 “里面的人,出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像是破锣被人踹了一脚。 赵兵和慧兰嚇得浑身哆嗦。 “莫怕,我去看看。” 谢安放下碗,掀开帘子一看——岸上站著五六个汉子,都穿著短打,腰间別著刀。 打头的是独眼龙,左眼罩著黑皮眼罩,右眼眯著,嘴角往下耷拉,一脸的不耐烦。他身后几个汉子手里拎著麻绳和木棍,其中一个还提著一盏灯笼,灯笼上写著“龙王帮”三个字。 旁边的几条舢板上,已经有人在哭喊了。 “眼爷,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收香火钱的时候嘛,怎么又收?” “香火钱提前几日收也是常有的事儿,一家六百文。交不出的,拿东西抵!” 看著独眼龙挨家挨户收香火钱,谢安眼睛都放出光来。 来的正好。 我还正愁没钱买药辅冲关练皮呢。 大肥羊送上门来了…… 22、爆杀! 独眼龙远远看见谢安,隨即咧嘴笑了。 “呦呵,这不是墨香书坊的小少爷么?怎么,来这儿走亲戚?” 说罢独眼龙往船篷里看了一眼,看见慧兰婶缩在角落,赵兵靠在床头,碗筷还摆著。 独眼龙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肉味。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有鱼有肉。那香火钱——”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一家六百文,你们两家拢共一两二钱银子,拿来!” 慧兰婶哆嗦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只有几十个铜板。 她数了又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爷,能不能宽限几日……虎子出去走鏢了,等他回来,一定补上……” “宽限?”独眼龙冷笑一声,“刀疤刘就是宽限你们这些穷鬼,结果呢?人跑了,帐烂了。老子可不像他那么好说话。要么签借贷契书,要么拿舢板船来抵。” 慧兰一听这话,跪在地上大呼:“眼爷,请给条活路啊。要是没了舢板船,咱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还怎么活啊。” “你们活不活干我屁事。香火钱一分都不能少。”独眼龙大手一挥,身后两个汉子就要往船上跳。 “慢著。” 谢安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和碎银子,数出一两二钱递了过去。 “眼爷,赵叔家这个月的香火钱。我替他们交。” 独眼龙接过铜板塞进怀里,“你倒是仗义。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个月交了,下个月还得交。別到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別人。”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盯著谢安。 “对了,刀疤刘那事儿,还没查清楚。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早点说。否则——”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气势汹汹带著人去往下家。 岸上又传来哭喊声,是隔壁船的老汉交不出钱,被两个龙王帮帮眾拖出来,把船上的渔网和铁锅都搬走了。老汉瘫在跳板上,哭得浑身发抖。 慧兰婶站在船头,看著独眼龙一伙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布包攥得紧紧的。她忽然蹲下来,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兵在船篷里喊:“老婆子,进来吧,外头凉。” 慧兰抹了把脸,站起来,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风迷了眼。” 她钻进船篷,作势就要给谢安跪下,“明熙啊,这次多亏了你。你放心,这笔帐我记著。將来等虎子走鏢回来,一定还你。” 谢安赶忙把慧兰扶起,“慧兰婶莫要如此。早前若非虎哥借钱给我,我也去不得永盛武馆习武。说起来,我还欠著虎子不少银子。” 慧兰这才作罢。 床上的赵兵连连点头:“习武好啊。这世道只有习武才有出路,明熙啊,你一定要好好习武。莫要再过我和你慧兰婶这样的造孽日子。” 谢安点点头,“知道的赵叔。往后虎哥不在,你们若是遇到个什么事儿,直接去墨香书坊找我。若是找不到人就去永盛武馆。” 二老连连应下,慧兰则把大块的红烧肉和鱼尾夹到谢安碗里:“你习武消耗大,多吃点肉。我听说不少人练武把身子给练坏了,你可要小心著点,慢著来,莫要急於求成。” …… 亥时末。 水灯码头的大红灯笼还亮著,映在水面上,像泼了一摊血。 花船里传来最后几声笑骂,然后门帘掀开,独眼龙踉蹌著走出来,身后跟著五个汉子。 独眼龙手里掂著一个布包,里面的银钱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爷,今儿收了多少?”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上来,眼睛盯著布包发亮。 独眼龙把布包往怀里一塞,哼了一声:“二十两齣头。我负责的区域有限,不然高低收个百两。” 瘦猴缩了缩脖子,“眼爷,我听说大把头的病情每况愈下,那老道做法驱邪都不管用。帮中每天花在大把头身上治病的银钱都是一笔巨款。再这么下去,只怕金钱帮要捲土重来。” 另一个汉子接口,声音发虚:“要不……咱们也跑吧?刀疤刘那廝保不齐就是见钱眼开,拿钱跑路了。” “跑?”独眼龙冷笑一声,那只独眼在灯笼光下闪著寒光,“刀疤刘那事儿一出,二把头刘青就发了飆,派人盯著帮眾的家人。你敢跑,他就敢杀你全家。够狠吧?” 几个汉子都不说话了,低著头往前走。 独眼龙掂了掂怀里的布包,“別想那些没用的。先去回春楼,把银子交给算盘陈,他还在等咱们呢。” 一行人出了码头,拐进一条林间小道。 道路两旁是密密的柳树,垂下的枝条在夜风里晃动,月光被枝叶切得粉碎,在地上洒落散乱的光斑。 独眼龙走在最前头,酒劲还没散,脚步虚浮。身后的汉子们也没精打采的,有的耷拉著脑袋,有的在揉眼睛。 路过一处无人路段时,迎面走来个黑衣人,低著头晃晃悠悠的,像是个喝醉的酒鬼。 瘦猴汉子骂了一声:“他娘的,大半夜的谁在这儿挡路,没看到眼爷在吗?” 那黑影低著头,貌似醉醺醺的迎面走来。 几个醉汉也没在意,经过那黑影身边时—— 黑影忽然动了! 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猫,猛地弹起来。 独眼龙只看见一道寒光在眼前闪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身旁传来“噗嗤”一声,像什么东西被割开了。 他猛地抬头—— 身旁瘦猴汉子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瘦猴汉子双手去捂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都捂不住。 他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有——” 另一个汉子刚喊出一个字,寒光又闪了一下。他的喉结被削掉半边,血喷出来,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剩下的三个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拔刀。 但那黑影太快了,快得像一阵风。 他们只看见一道影子从面前掠过,然后就觉得脖子一凉,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三道血线同时裂开。 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地,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独眼龙彻底酒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手死死握住刀柄,猛地往外拔—— 咔嚓!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按住刀柄,任凭独眼龙怎么用力都拔不出刀来。 耍了半辈子的刀,关键时刻竟然连刀都拔不出来…… 独眼龙脸色瘪的通红,隨即看见一张脸: 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锐利明亮,像狼,又像鹰。 这让独眼龙想起小时候在山里遇见的毒蛇——冰冷,毒辣! 独眼龙认出了这双眼睛。 “原来是你……” 话还没说完,独眼龙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刺入了心臟…… 23、龙王帮三把头! 独眼龙到底是混江湖的,阅人无数。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谢安。 墨香书坊的那个小少爷,一个死了爹娘的穷小子,刚才还在舢板船上交香火钱的贱民。 但是……已经晚了! 谢安左手按住独眼龙腰间的刀柄,右手的匕首往前一送,像刺穿一块豆腐般没入独眼龙的胸口,正中心臟。 咔嚓! 一击穿心! 这个动作对谢安来说太熟悉了。 在过去数日的时间里,谢安以家中稻草人为靶。演练穿心、刺脑、封喉……不下十万次。 该从胸口的哪个角度插入,避开哪根肋骨的缝隙……等等细节都了如指掌。 此番出手,不过是把稻草人变成个大活人而已。 並无其他区別。 在心臟被击穿的瞬间,独眼龙浑身一僵,猛然低头看向胸口那把森冷的匕首。 刃口尽数没入胸腔,只露出刀把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血顺著刃口淌出来,洇湿了衣襟,又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想拔刀,手被按得死死的。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谢安那双阴鷙冰冷的眸子。 只见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像杀一只鸡,宰一条鱼,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嗬嗬~” 独眼龙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双腿慢慢软了下去,跪在谢安面前。 他的手还握著刀柄,但已经没力气拔刀出鞘了。胸口的血越淌越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嘭!” 谢安拔出匕首的瞬间,独眼龙的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脸埋在落叶堆里。 谢安踹了独眼龙两脚,见他彻底没了气息,才鬆了口气。 “我记得钱包就在独眼龙怀里来著。” 谢安弯下腰,在独眼龙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隨即摸出一个很大的布包。 月光照在布包上,里面的银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布包一看,林林总总一大堆的铜子儿,还有一大把碎银子。 粗略估计得有二十两银子出头。 “还得是这法子来钱快。没枉费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 谢安把布包塞进怀里,又蹲下身在另外五个汉子身上摸索了吧。 相比独眼龙,这几个汉子可就比较穷了。 拢共才摸出二两银子不到。 “蚊子腿也是肉……” 谢安一併收下,隨即扫了眼四面八方。 黑漆漆的林间小路,並无人来往。只剩夜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谢安拖著六具尸体进入林子,越过林子便是一段无人的淮河畔。 谢安在岸边找来大块的石头,用藤条绑在尸体上,然后丟入河中。 相比运河里的食人鱼,淮河里的凶恶鱼类更多,不出一日就会被啃个精光。 处理好尸体,谢安又折了根纸条密集的大树枝,沿著原路把尸体拖拽的痕跡以及血跡清扫了一遍。 最后確认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谢安才把树枝丟入杂草丛中,跟没事人一样离去。 …… 回春楼。 虽是半夜,酒楼里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楼上的雅间门帘低垂,透出昏黄的烛光,空气中瀰漫著酒香和脂粉气。 最里间的门虚掩著,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搂著个浓妆艷抹的姑娘,正端著酒杯往嘴里送。 这胖子穿著绸缎员外袍,圆脸小眼,看著像尊弥勒佛。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底下藏著什么。 他叫算盘陈,龙王帮的帐房先生。 也是龙王帮的三把头! 跺跺脚都能在乌桥镇引起地震的大人物。 算盘陈旁边有一张红木案几,上面摆著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每个袋口都繫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小头目的名字和银钱数目。 都是各个区域今儿交上来的香火钱。 算盘陈一手搂著姑娘,一手拨弄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陈爷,三街的刘麻子交上来十八两。” “陈爷,南市的赵禿子交上来二十三两。” “陈爷,北巷的王大牙交上来十五两。” 一个个小头目推门进来,把布袋往案几上一放,报完数就走。算盘陈头都不抬,拨几下算盘,在帐本上记一笔,嘴里叼著酒杯,含糊不清地应一声。 他身后站著一个两米高的汉子,铁塔似的,双手抱在胸前,腰间挎著一把阔刀,冷漠地盯著每一个进来的人。 他叫铜山。 算盘陈身边的“门神”,据说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一刀能劈开半三人高的石狮子。 姑娘往算盘陈嘴里餵了一颗葡萄,娇声说:“陈爷,都忙了一晚上了,让奴家伺候你吧。” 算盘陈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忙完这阵就让你伺候。今儿中秋,银子收得差不多了,再等等。” 他拨了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鸡鸣声隱隱约约从远处传来。 “还有谁没交?” 铜山扫了一眼案几上的布袋,粗声粗气地说:“独眼龙没来。” 算盘陈笑容凝固,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著,发出“嘟嘟”声响。 “刀疤刘上回也是这么没的。” 算盘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独眼龙的名字和负责的片区。 “有意思。” 算盘陈把纸条拍在案几上,那只肥厚的手掌按下去的时候,案几“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隨即碎成一堆粉末。 姑娘嚇得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躲到墙角。 算盘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独眼龙的家人在二把头手里盯著,他不敢跑。”他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多半是被人给做掉了。还有之前的刀疤刘也是被此人做掉的。” 铜山瓮声问:“要不要派人去查?” 算盘陈摇摇头,“此人能在做掉刀疤刘之后又做掉独眼龙,不是寻常草莽。大规模盘查,只会打草惊蛇。” 说罢算盘陈打量著铜山,那双小眼睛里忽然射出两道精光,像针一样扎人。 “你去。顶独眼龙的位置。” 铜山一愣:“我?” 算盘陈走到窗边,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他既然盯上了收钱的人,就会盯著下一个。你去,就是饵。他咬饵,你就咬他。” 铜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算盘陈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嘴角又翘起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乌桥镇內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神蛇!” 24、得失荣枯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5/100)】 五日后的晌午,谢安在永盛武馆演武场角落演练八极拳。 经过五日的苦练,总算把降龙式的进度从1提升到了5。 察觉到暂时无法再进一步,谢安便坐在院子角落啃著牛肉乾。 “初略算下来,距离我开始练习撑锤已经二十天了,今儿可以去找展平教习说明情况了。” 根据谢安这段时间的了解,即便天赋极高的学徒,练成撑锤也需要月余时间。 自己二十多天练成,时间刚刚好。既显示出才华,也不至於过度逆天。 藏拙是为了自保,展现才华是为了爭取机会。 这个度,还是要拿捏一下的。 曾经就有极度妖孽的天才,因为过度冒尖。瞬间引起乌桥镇各大顶级势力的竞相资助笼络,但同时……也引起了顶级势力的另外一个念头—— 既然我得不到,那也绝不能让別家对头得到。索性就毁灭他吧。 然后,这位天才就莫名遭人暗害。 世风人心如此,到哪个世道都是一样。 不多时,谢安看到一个步履蹣跚的少年从后院的拱门里走了过来。 正是林崇。 相比五日前的意气风发,此刻的林崇跟变了个人似得,满脸憔悴,眼神里都没了光泽,跟行尸走肉似得。 周围不少学徒都看了过去,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五日前展平教习带了四个人去药浴房冲关。韦典只用一天就破关成功,足见天赋绝伦。吴伟两天冲关成功,也算天赋不错。就连穷苦出生的马铁也冲关成功了。唯独林崇冲关失败。” “按理说林崇家里是开窑子的,条件不算差,没想到啊。”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他平时练武就不用功,满脑子都是女人。心思不纯,能冲关成功才怪。” “第一次冲关极为重要,一旦失败,往后怕是再难破关了。他和另外三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 林崇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听著极尽讽刺的议论,也没爭辩什么。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坐下,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周围的人群只是看著,指点著,却没一个人上去安慰。 原先几个和林崇玩得好的学徒,也主动选择保持疏离,不住的摇头嘆息。 “一次破关失败,就把你的意志给磨灭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林崇。” 林崇抬起头,看见旁边的谢安。然后又看著周围那些曾经和自己熟络此刻却主动保持疏离的故人,终是朝谢安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觉得我没有未来了,失去了结交的价值。倒是你还不离不弃的宽慰我。” 谢安拿出一条牛肉乾,塞给林崇:“吃块牛肉乾,心情说不定会好点。” 林崇悻悻接过牛肉乾,大口啃了起来,眼眸中的失落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爹五天前得知我要闭关衝击练皮,高兴得不得了。还跟我说,只要练皮成功,家里的窑姐儿隨便我选……誒,我就是个废物。” “……” 谢安虽然对林崇他爹的教育鼓励方式极不认同。但父母期许孩子变好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失败了,重新再来就是。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要贏得起也要输得起。人生还长著呢,这辈子总不可能一帆风顺。输一次就失去重新来过勇气的人,註定了这辈子走不远。” 就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 却是庞统带著韦典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庞统还当眾宣布了一个消息,“从今日开始,韦典师弟掛职我乌桥镇小衙门的白役,跟著衙门做事。每个月两副气血散和五两银子的工钱。他日韦典师弟表现好了,可以转正为正式的捕快,从此入朝廷编制,吃上皇粮。大家若想来衙门做事,便好生习武,早日破关,只要表现出色,我不会偏私。” 这话一出,全场跟炸开了锅似得,无数学徒看韦典的眼神都充满了艷羡。 “韦典才刚刚突破练皮关,就做了衙门的白役。往后还能转正做捕快,真是一步登天啊。” “这年头跟著外头帮派做事的,怎么都比不上吃皇粮的人。背靠朝廷这座大山,將来考武举也有优待,简直前程无量。” “韦典往后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真叫人羡慕。” “……” 紧跟著,刘江带著个雄壮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正是今儿上午刚刚破关成功的穷苦娃儿马铁。 刘江也当眾宣布了马铁掛职震威鏢局的趟子手,每月一副气血散和三两银子,將来表现好了可以转正为鏢师,还不忘鼓励大家好好努力,將来只要破关,都可以去震威鏢局掛职。 虽然趟子手的待遇比不得衙门白役,但同样引来无数人的艷羡。 而麦秋燕这时候也带著吴伟进来,表示吴伟往后掛职漕帮,同时鼓励了一番大家,也展现了漕帮愿意资助练皮武夫的態度。 对於绝大部分的少年郎来说,练武的开销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全靠家里苦苦支撑著。一旦掛职就意味著有了营收,还能得到资助。 能討个活计不说,还能得到资源。 这是鱼跃龙门的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犹如天堑般,把大部分人卡在了门外。 相比韦典和马铁的满面春风,院中角落中的林崇却格外失意。 但这两人的待遇,显然也刺痛了林崇的神经。 “谢安,你的话说的真好,我不会就此放弃的。” 谢安感到欣慰,拍了把林崇的肩膀,“那就振作起来,开始练武吧。过两日继续冲关。毕竟你家里不缺银子。” 林崇重重点头,嘴上却说:“我有五天没见到莹儿了。估计莹儿也在为我担心,我去给她说下。然后回来和你一起练武。” 谢安感到很无语,但也没勉强。 目送林崇离开后,谢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起身朝著静思园走去。 上一批冲关的人都出来了,如今也该轮到自己了。 25、良才得遇 谢安绕过热闹繁杂的人群,来到静思园。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落在院门口的梧桐树上,枯黄的梧桐叶透著金光。 谢安伸手抬起门环,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俄顷—— 吱呀。 门开了条缝。探出个魁梧的脑袋,並非光头展平。而是个陌生的青年,穿著一身灰色的锦袍,虎背熊腰,气息摄人。 那青年横了眼谢安身上的练功服,晓得谢安的身份,言语却丝毫不客气,“你干嘛?” 谢安拱了一手,“在下谢安,是前院的学徒。有事找展教习请教。” 青年没给好脸色:“展平师兄正在闭关,不得閒。你改日再来。”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这么不巧? “不知展教习闭关需几日时间?” “高低要个三五日。”青年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作势就要关门。 就这时候,里头传来展平的声音,“来的可是谢安?” 谢安大喜,“是。” 那声音继续响起:“廖勇,这孩子是我亲自从后院提拔上来的,让他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年这才脸色好转了些,顺手拉开了门,“跟我来吧。” 谢安跟著青年进了门,不住的打量著眼前这个灰衣青年,心头暗忖:这廝就是廖勇。之前是跟著刘贺混的学徒,后来先刘贺一步衝破了铁骨境,並且对刘贺表现出不屑。引得刘贺一怒之下把自己卖给了展平。 虽然此人脾性高傲,但无疑也促成了自己进入前院习武。 否则,自己只怕得一直在后院跟著刘贺,那可没什么前途。 说起来,这位也算自己的贵人? 就在谢安思忖的时候,廖勇不冷不热的开了口,“展平师兄正打算闭关衝击冲血境,你一会说话小声点,莫要搅扰了展平师兄。” 谢安点头称是。 一路来到后院的一处打坐房门口。 廖勇恭敬上前敲了敲门,弯著腰朝里头说话,“展平师兄,谢安来了。” 谢安环顾身后,不由愣了下。 此地距离静思园前院门口足足有三十米的直线距离。展平坐於此处,就听见了自己方才说的话?发出的声音明明不算大,却径直传递了三十米。 这份功力,当真不浅。 “进来吧。” 得到应允,廖勇这才轻轻推开门,同时给谢安让了个身位。 谢安走了进去,见得光头展平盘坐在蒲团之上,便拱了手:“叨扰展教习了。” 展平睁开一双虎目,“不妨事。可是武事遇到难处了?” 听闻这话,谢安感觉展平这人还是不错的。 当下道:“在下得展教习垂青,又得张龙师兄耐心教导,如今已经练完了八极拳第一式撑锤。请教展教习,我是否可以开始冲关练皮了?” 刷! 素来淡定的展平不淡定了,猛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著谢安,“从张龙第一次教你撑锤,距今不过二十来日吧?” 谢安道:“足足二十三日了。” 展平的眸子都亮了起来,一旁的廖勇也颇感诧异,隨即就冷哼了一声,“寻常天赋好的学徒,练成撑锤高低也得一个月往上。二十三日练成撑锤,当属优秀。就不知你是否言过其实?可別练个囫圇也觉得练成了,不少学徒都有这样的陋习,过於高估了自己的进度……” 展平挥手打断,“廖师弟多虑了,谢安这孩子我知道的,素来老实本分,为人谦逊务实。不是那种托大狂妄之徒。” 顿了顿,展平转向谢安道:“不过练武之事並非过家家,乃是大凶之法,杀人之技,出不得纤毫差错。不少学徒因为对撑锤不甚了解,往往错估了自己的进度,这样的事儿也是常有的。若是撑锤练的不扎实,会影响破关效果不说,还可能伤及己身。你且打一遍撑锤给我看看。” “是。” 谢安点头应下,隨即摆开架势。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隨即双膝微屈,腰胯下沉,右脚往地上猛地一跺,发出“嘭”的声响。 青砖地面微微震颤,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左臂屈肘护於肋下,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 隨著劲力在体內行走,拳面从腰际推到胸前,小臂筋肉一寸一寸地绞紧,像老藤缠树,又像弓弦拉满。 廖勇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啪!” 拳面猛然炸开,像崩断的弓弦把箭射出去。 拳头狠狠砸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爆响,像鞭梢抽裂了空气。 拳风扫过一尺外的烛台,火苗猛地往后倒,差点熄灭。 紧接著,谢安的腰胯猛然往前“窜”,整个身子像一张弓,把拳头弹射出去。 “崩弓窜箭急。”展平低声念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倾。 谢安没有停。 他收了右拳,左拳接著打出去。同样是慢起快炸,同样是腰胯发力。左拳打完,右拳再起,一拳接一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每一口气都能撑很久。 出拳时吐气,收拳时吸气,气息和动作严丝合缝,没有半点错乱。 打到第十拳的时候,他的额头开始见汗。 打到第二十拳,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片。 但谢安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形,力气也没有丝毫衰减——膝盖还是那个弯度,腰胯还是那个角度,拳头还是从腰际推出去,在胸前炸开。 打到第三十拳,廖勇的脸色变了。 他练了这么多年武,见过不少人打撑锤。有的打得刚猛,有的打得凌厉,但很少有人能像谢安这样——每一拳都带著同样的劲力、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准度。 三十拳,拳拳入肉。 实在是个罕见的好苗子,远超过廖勇刚练撑锤的效果。 “停。”展平忽然开口。 谢安收了拳,胸口微微起伏,额头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水印。 “好。好。”廖勇连说了两个好字,转头看向廖勇,“廖师弟,你当初练成撑锤用了多久?” 廖勇脸色不太好看,闷声说:“一个月零几天。” 展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安身上:“二十三天练成撑锤,而且打得这么扎实,是真正吃透了劲力。你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料子。打铁要趁热,切莫泄了这口气。冲关练皮之事拖延不得,就在今日好了。廖师弟,你去药房拿三副虎皮元汤来,再让伙计把浴桶搬过来,我亲自给谢安护持。” 廖勇大吃一惊,“那展平师兄闭关之事……” 展平哈哈大笑:“得此良才,我已喜不自胜。闭关何时不能闭……快去吧。” 26、冲关大成!(新增) 很快廖勇拿了三副用油纸包扎好的虎皮元汤,身后还有两个伙计搬来浴桶。 廖勇离去后,谢安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数出九两银子的分量,恭恭敬敬递到展平跟前。 一番推辞后展平收了银子,“你且褪去衣服,坐入浴桶之中,我教你破关的关键。” 谢安也没觉得害臊什么,立刻褪了衣服,坐入浴桶之中。剎那间皮肤被滚烫的药水浸泡的发红。 展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到谢安面前。 “这是定心丹,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服下去能让心神安定,气血平稳,药浴时更容易进入状態。” “多谢展教习。” 谢安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药丸入喉微苦,隨即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起来,顺著血脉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坦。 展平把一副虎皮元汤拆开,將褐色的药粉依次倒入浴桶。药粉入水即化,热水从清澈变得浑浊,一股辛辣的药味瀰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酸。 “虎皮元汤是专门打磨皮膜的汤药,由製药师采虎骨、鹿茸、藏红花等十余味药材熬製而成。”展平拿起一根木棍,在浴桶里缓缓搅动,“药浴的时候,药力会顺著皮肤毛孔流入皮膜之中,並死死凝聚在皮膜里,打磨皮膜,让皮膜耐实、柔韧、紧致。” “第一次冲关极其重要,需要不断加入元汤打磨,多则三五日,短则一两日。期间你需要不排斥药力,运转桩功和撑锤的劲力,儘快吸收药力。若是顺利的话,以你的根基,两日便可打磨成功。倘若失败了也不要紧,修养个三五日再来就是。” 谢安点点头,双手搭在浴桶边缘,感受著药力从毛孔往里钻。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像被太阳晒著。慢慢热度变成刺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里,又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展平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时不时伸手探一下水温,往里面加热水。 “火辣辣的疼是正常的,切记不要抗拒药力。你要是抗拒,药力就进不去皮膜,可就白费了。全身放鬆,像练桩功那样,把气息沉下去,让身体自己吸收。” 谢安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他开始回忆混元桩的要领——立身,屈膝,架手,调形,呼吸。 一呼一吸,绵长悠远。气息从鼻腔进去,顺著喉咙往下,沉到丹田,又从丹田散开,流向四肢。 疼痛还在,但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听闻需要闭关一两日,谢安便想起个事儿,“对了,展教习,我家中还有个么妹。在后院伙房打杂,近日镇上不太平,我若在此闭关……” 展平点了点头:“你且宽心,我这两日让人照顾她便是。” 说罢转身推门出去。 谢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光头教习,看著粗獷,心却细。 …… 演武场上,麦秋燕正在练拳。 展平走过去,叫住她。 “麦秋燕。” 麦秋燕收了拳,恭恭敬敬行礼:“展教习。” 纵然是漕帮帮主的千金,面对这位展教习也不敢表露丝毫不敬。 展平开门见山:“谢安在冲关炼皮,这两日怕不便外出。他有个么妹叫谢玉,在后院伙房打杂。你是个女儿身,照顾女儿家这种事总归比男人去做方便。你帮我去照看一二,別让她饿著冻著。” 麦秋燕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难色,委婉的表达了歉意,“展教习,这几日我漕帮人手不够。每日完成武馆的武课,我还得赶回去帮衬家里。怕是抽不开身。不过我可以安排个家里的丫鬟来照顾谢玉。” 展平可不是初入江湖的萌新,一眼就看出麦秋燕的小心思。无非是不看好谢安,不愿意多耗费功夫在谢安的妹妹身上。 换个丫鬟照顾……展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便道:“既然如此,理当以家中事务为重。我寻过个人便是。” 展平说完便走了。 他前脚刚走,庞统、刘江、马铁、韦典和吴伟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麦师妹,展教习叫你有事?”庞统双手抱胸,一副老大哥的派头。 麦秋燕淡淡道:“展教习说谢安在冲关炼皮,让我去照看他妹妹。”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表情各异。 庞统挑了挑眉:“谢安?就是那个从后院提上来的?他也练成撑锤了?” 麦秋燕点头:“既然都开始冲关练皮了,想来是练成了撑锤。不过也正常,他在后院的时候桩功就练得好,展教习把他挖过来,自然有些天赋。” 庞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练成撑锤只是第一步。冲关炼皮,光有撑锤不够,还得有药浴、气血散。这些东西,他一个穷小子可买不起。展教习无非是按部就班走个流程罢了。麦师妹你答应了?” 麦秋燕摇头:“我从来没照顾人的经验,我也不喜欢照顾陌生人,更何况我不觉得谢安一个从后院出来的穷苦力夫能破关。” 刘江若有所思:“麦师妹做的对。韦典能成,靠的是庞师兄资助的气血散。马铁能成,靠的是我家的药浴,吴伟能成是靠了麦师妹的资助。没有这些东西,光靠天赋,破关成功率很小。” 马铁在一旁点头附和:“庞师兄说得对。我当初要不是刘师兄资助,连药浴都买不起,更別说冲关了。这谢安……怕是悬。” 吴伟也藉机表达了对麦秋燕的感激。 只有韦典没说话。 不知为何,听闻谢安也在冲关练皮,韦典心里感到一股子莫名的烦躁和不舒服。 庞统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韦典,笑道:“韦师弟,你曾经和这小子往来甚密,可觉得他能成事?” 韦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早就和他断了往来。他成不成於我无关。” 庞统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对。咱们走,別在这儿站著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 “本事没多少,一个个脾气倒挺大。仗著背后有个漕帮,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展平懨懨离开前院演武场,到了中院的演武场。 永盛武馆占地面积很大,前院演武场是教学徒用的,除此外还有个专门给正式弟子连用的中院演武场,寻常学徒进不来。 展平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个高大威猛的女子拎著两把斧头进来。 这女子身高足足一米八,身上肌肉块块凸出,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个女人。 展平脸色一喜,快速走了过去,“李胜男。” 肌肉女一愣,隨即把两把斧子往腰间一插,拱了一手:“展平师兄。” 李胜男不是爹娘给她取的名字。爹娘最早给她取名叫李亚男,但李胜男感觉亚男这个名字没什么意思,自己改成了胜男。 展平微微含笑:“刚从河泊所回来?” 李胜男虽然块头大,但嗓音还很好听,“嗯。刚巡视完淮河段。展平师兄有事?” 展平把谢安破关但有个么妹需要照顾的事儿说了一下,最后道:“胜男师弟若是不忙……” 不等展平把话说完,李胜男便拍著胸脯:“当初我掛职河泊所还是展平师兄介绍的。我心里记著呢,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说罢李胜男便往后院走去。 李胜男虽然外表常遭人非议,但展平对她不错。 故而展平交代的事,她得办好。 …… 两日后的晌午。 在打坐房间里药浴的谢安忽然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露出精悍的光芒。 “我……成了!” 27、正式弟子(加更) 呼! 谢安长长呼吸一口气,像是把肺里积了十几年的浊气都吐了个乾乾净净。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的无比流畅沉厚,四肢百合之中涌动著一股无法形容的舒泰感。 泡了一夜药浴的皮肤不但没发皱,反而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 伸手在皮肤上划过,分明感觉皮肤耐实无比。便是將指甲在皮肤上用力剐蹭,也刮不出半点痕跡来。 浴桶內的药水已经冷却,谢安却不觉得冷。 “这就是冲关练皮,皮膜境的功效么?当真神奇的很。” 对於练武之人来说,皮肤是人体最外层的保护膜,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皮肤都极为重要。 倘若皮肤娇嫩易破,哪怕你力量再大,一拳打出去也会自己先磨破皮,这如何能杀敌? 然而绝大部分普通皮肤都娇嫩易破,寒暑难挨。 但皮肤本身有著很强的適应性。譬如用剑的老手会磨出茧子,农夫铁匠也是如此。这就是皮肤为了適应磨损的自我变化。 可老茧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没知觉。 平常干个粗活自然不觉得没啥,倘若高手对决,皮肤失去知觉便意味著对危险存在钝化。 高手之爭,纤毫都出不得差错。 而皮膜境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紧致耐磨的皮肤,可以长期高强度握持兵刃而不伤皮。感知也没有钝化。更重要的是没有突出的茧子,触感和外形都是一流。 “难怪这世道的女武师没有老茧,反而皮肤精致,体型也挺拔。就是皮膜境带来的好处。” 感嘆了一番皮膜境的神奇,谢安抬起手,指节屈伸,骨节立刻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力量明显提升了一大截!骨骼和肌肉的韧性也有所提升。” 哗啦! 谢安从浴桶里站起来,水从身上往下淌,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全身的肌肉充满了流线型的精致感,像一根拧紧的麻绳。 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活络和力量。 他双手撑住桶沿,整个人从桶里翻出来,赤脚踩在青砖上,能感觉到砖缝里细碎的沙砾,却並不硌脚。 展平此刻不在房里,谢安也就没著急穿衣服,而是简单活动了一番手脚,顺便打了一套撑锤。 咻! 整个人犹如崩弹的箭矢窜了出去,力大无穷,迅猛如电,空气里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彻底不一样了。” 不是纯粹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生命层次提升的蜕变感。 “难怪那么多人砸锅卖铁也要来练武,一旦破关,的確就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谢安收了功,调开面板。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皮膜境】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力量:2.5】 【精神:1.1】 【速度:1.2】 【属性点:+0.05】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30/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8/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8/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8/100)】 “力量一次性提升了整整1个点。精神也提升了0.11。速度直接提升了0.7个点。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涨幅。” 谢安之前的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和精神上。可没有多余的加给速度。 不想突破练皮关后,速度直接暴力拉升0.7。 而力量直接拉升整整1个点。 实在是太变態了。 “看来我之前估测的没错,武学境界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把练武比作一棵大树的话,武学境界就是根,而武技、速度、力量和精神是树干树枝和树叶。要想让小树苗变成苍天大树,树根必须扎的深才行。” 谢安捏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涌动著的澎湃力量。 “皮膜境配合葵花宝典第一重……能够爆发出何等变態的战力?” 谢安有点不敢想了。 他分明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头滔天猛兽。 一拳打死一个皮膜境高手应该问题不大。 就不知道能不能和初入二关铜筋境的高手掰掰手腕…… “但问题还是有的,葵花宝典带来的热流,仍旧只能使用极小的部分,大部分未能解锁……也不知是何缘故……但目前已经很好了。我先把这属性点给用了再说。” 一番计较,谢安把属性点加在了精神上。 嗡。 隨著念头下达,属性点立刻下降为零。紧跟著精神的数值变成了1.15,脑中传来阵阵刺痛感。思维和精神意志变得灵光少许。 一切平稳下来之后,谢安长舒了口气。 “从今往后,我也算踏上了武夫之路。可以做个武馆的正式弟子,还有机会去外头掛职,討个营生不在话下。” 练皮这一关,可谓云泥之別。 练皮之下,只能出卖苦力餬口营生,终究不过是力气大点的普通人罢了。 一旦练皮成功,就是武夫,可以靠武功討生活。 谢安环视一圈,旁边的案几上放著自己原先的衣服。 他拿了衣服穿在身上,正打算出门的时候,看到案几旁边放著十几张揉成一团的桑皮纸。 这是用来包虎皮元汤的。 “我用了这么多副虎皮元汤?” 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大半,谢安凑过去数了一下。 足足十五张桑皮纸。 意味著自己两天时间药浴了十五副虎皮元汤。 除却原先给展平教习的三副要钱,还剩下十二副要钱没给,也就是还欠展平……三十六两银子。 算上打劫独眼龙得来的二十多两银子,谢安和么妹全身的家当不过三十两。昨晚给了展平九两,也就剩下二十两。 哪怕全部拿来给展平……也还差十六两。 “艹!” “我实在是太穷了!” “都说穷文富武,一点都不夸张。花费虽大,好在成功破关了。若是破关失败的话,这样的债务足够压垮一个家庭了。” 谢安收拾了一番房间,隨即推门而出。 此刻已是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院中的梧桐树上,在地上投下稀碎的光斑。穿著灰色练功服的展平正在树下的藤椅上喝茶。 看到谢安走出房间,展平微微含笑,“恭喜你成功破关。” 谢安快步走上前,拱手道谢:“多亏展教习垂青,在下才能从后院来到前院,继而有破关机会。只是……在下还欠展教习三十六两银子,一定儘快补上。” 展平哈哈大笑:“钱的事儿不急。你且再打两拳撑锤给我看看。” “是。” 谢安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屈,腰胯下沉,右拳从腰间拧转而出。 “啪!” 拳头砸在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 威力和之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隨即腰胯拧转,再出一拳。 拳头出去的时候,侧腰的肌肉猛地收紧,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整条力线从脚底到指尖,绷得像一根钢索。 展平连连点头:“皮膜成了,劲力也顺了。你的根基打得比我想像的要扎实许多。便是前几日破关练皮的韦典也没你这威势。” 谢安收了拳,拱手道:“都是展教习教得好。” “我没教你什么,无非是挖掘了你这人才,主要是你自己的努力所致。”展平笑著起身,“你跟我去后堂,我带你去登记。从今往后,你便是永盛武馆的正式弟子了。出门在外可穿武馆的制服,掛武馆的腰牌。一言一行皆代表著我永盛武馆的脸面,镇子里里外外都需敬你三分。” 听闻这话,谢安心头难掩激动。 他渴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终归是完成了这一步。 ———— ps:有读者反应最近节奏太慢了。我把原来的22章和21章给刪减合併了,但不影响剧情。后续章节都往前挪了一章內容。这章等於今天加更的第二章,26章也是加更的。等於今天更新了一万字。新人写书不易,求追读~ 28、你害苦了我啊 谢安跟著展平出了静思园,穿过几个別院和迴廊,最后来到一处很气派的別院门口。 这別院明显比其他的別院要气派一些。 门楼上掛著一块金丝楠木製作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雕刻著三个大字:守功堂。 即便是展平到了这里,面色也变的恭敬无比,上前轻轻叩门。 吱呀。 不多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穿著一身襴衫,头戴儒巾。颇有几分儒雅的气质,眸子却精悍沉稳,不容小覷。 展平立刻上前拱了一手,“大师兄,叨扰了。” 那襴衫青年目光平静,“展平来此何事啊?” 展平指著身后的谢安,“这位学徒是我从后院力夫提拔上来的,到前院不过二十几日,已然冲关练皮。按著规矩,理当登记名册,为我武馆的正式弟子。我来给他製作身份牌和武馆制服。” 襴衫青年瞥了眼谢安,平静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二十几日就破关,倒是个好苗子。你且隨我来。” “是。” 展平嘱咐谢安在门口等著,隨即跟著襴衫青年入了大门。 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展平出来,谢安一个人閒得慌,便索性到一旁的古槐树下打了一遍撑锤。 “你谁啊?怎么跑这里来练功?” 身后突然传出个风铃般的女声,他赶忙收功回望,只见不远处的门口站著个穿著蓝色襦裙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体態窈窕,面容姣好,扎著个高马尾。腰间还挎著一把青色长剑,颇有几分英姿颯爽之风。 谢安礼貌道:“我是前院学徒学徒谢安。刚刚破练皮关,跟展平教习来这里登记名册。请教姑娘芳名。” “陈伶。” 女子简单明了,“我爹在守功堂闭关,你练功小点声。” 说罢女子便踩著小皮靴推开守功堂大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守功堂大门再次打开。 却是展平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包袱,招呼谢安过去后,他把包袱塞给谢安,“里面有两套武馆的制服,差不多是你的尺寸。另外还有一块刻著永盛武馆正式弟子名字的玉佩。你平时可掛在腰间,在外行走方便许多。” 谢安接过包袱挎在肩上,跟著展平离去的路上问了起来,“对了展教习,方才那个青年是何人?” 展平笑道:“那是咱们永盛武馆的大师兄魏翔,也是馆主的亲传大弟子。早年馆主还在沧州的时候,魏翔师兄就跟了馆主,师徒感情深厚。” 谢安一愣:“亲传弟子?” 展平也没含糊,“嗯。咱们武馆正式弟子有三十多个,这些人虽然掛了武馆的名號,也能够享受武馆的资源。但不算入师门,馆主不会亲自教授。出门在外也不能用馆主的名號。” “如何才能成为馆主亲传?” “馆主在乎门面,收徒要求甚严,多年来,包括陈伶师姐在內,师父也才收六个亲传弟子。即便是我也还没资格成为馆主亲传。若想成为亲传,要么天资足够惊艷,要么对馆主的胃口,要么……成为明劲武夫……” 在展平的讲述下,谢安对明劲有了粗略的了解。 练皮关只是基础五关的第一关,算是勉强踏上武道之路。 往后还有练筋关,练骨关,五臟关和练血关。冲血境圆满之后,可以凭藉强大的气血提炼全身,最后冲血生劲,將气血转化为玄妙无比的內劲。 练出內劲,便是明劲武夫。 內劲武夫出手,靠的就不是身体的蛮力了,而是玄之又玄的內劲。可拳破钢板,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明劲算是武道之路第一个巨大的风水岭。 谢安听了甚为神往,琢磨著这个內劲,差不多就是前世內力的意思,不过是逻辑相通而已。 到了静思园门口,展平停下身道: “谢安,药钱的事儿不著急。你现在才刚刚练皮,先稳固自身为主。另外你可以问问师兄弟,找一个掛职的机会,先討个生计再说。” “倘若找不到满意的掛职机会也无妨,下个月初五,武馆会举行一场小展会,到时候镇上以及周边的伏虎势力都会派人过来观望,意在挖掘资助好苗子。你只需表现出色,自然会有人看中。” “我需闭关数日衝击练血关,若有什么问题,待我出关后来寻我。” 谢安由衷的拱手弯腰:“多谢展教习。” “你已经是武馆正式弟子,不必一口一个教习,叫我师兄便可。” “那就预祝展师兄早日破关。” “哈哈哈,借你吉言。你去后院看看你么妹吧。过去两日,这丫头得空就去武馆门口张望,怕是担心你的。” 告別展平,谢安忙不迭朝后院跑去。 两日不见么妹,谢安心头担心思念的紧。 虽然穿越才月余时间,但谢安一直和谢玉相依为命,早就把谢玉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 如今谢安成了正式弟子,自然可以在武馆寻常地方畅通无阻,一路飞奔到后院伙房,远远就看到秋兰在厨房忙活。 “秋兰姐,小玉呢?” 秋兰猛然回头,看到谢安后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她依稀记得谢安当初刚来后院习武的时候,身子削瘦得不成人样。如今才月余时间,竟然完全变了个人。虽然穿著破旧的短打,但身上的气息摄人,卓尔不凡,叫人不敢逼视。 愣了好一会儿,秋兰才缓过神来,“你还晓得来看小玉啊。这丫头过去两日整天魂不守舍的,一得空就去前院门口张望。这会儿怕是在前院门口呢。对了,我听小玉说,你过去两日在冲关练皮,可是成功破关了?” “嗯,成功了。我去给么妹报喜。谢谢你秋兰姐。” 谢安道了谢,隨即快速衝出了厨房。 谢安走的快,以至於没注意到门外的花坛旁边坐著酗酒的刘贺。 哐啷。 刘贺听了谢安方才的话,手中的酒罈子赫然滑落在地,砸了个稀碎,酒水溅射了一地。 他豁然抬头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痛色,“这小子进入前院才二十几日就破练皮关了?这等妖孽可是从后院走出去的,这份业绩本该属於我的啊。我终究还是看走了眼,选错了啊!” “展平啊展平……你害苦了我啊。” …… 谢安出了武馆后门,一路飞奔到前院。 大老远就看见谢玉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低头吃著肉条和饃饃,时不时的抬头朝大门里头张望。 谢玉身边还多了个身材极其威猛高大的肌肉女,跟一座小山似得杵在那儿,俏脸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这不免让谢安感到几分紧张,生怕这肌肉女对自家么妹不利。 不过……看谢玉和肌肉女还挺熟络的,彼此有说有笑的聊著天。 “小玉。” 谢安忽然叫了一声。 谢玉听见了熟悉的喊叫,本能站了起来,环顾一圈后看到了谢安,立刻眉开眼笑小跑著衝过来,一把扑进谢安怀里。 “哥!” 两日未见,谢玉明显削瘦了些。 俄顷,谢安鬆开手,抚了把谢玉的脑门,“两日前哥哥闭关的著急,未来得及和你说下。可是让你担心了?” 谢玉挽著谢安的胳膊,“展教习让胜男姐照顾我,胜男姐待我极好。哥,你可是破关成了武夫?” 谢安点头:“嗯。” 一旁的李胜男听了这话,顿时眸子一亮。 河泊所最近真缺掛职的人…… 她还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这不眼前就送上来一个? 李胜男走上前,“谢安师弟,恭喜你了。” 29、出手 便是谢安已经突破了练皮关,但是站在这肌肉女跟前仍旧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估摸著这肌肉女应该是武馆早年的正式弟子。 当下拱了一手:“多谢胜男姐帮忙照顾么妹。还未请教胜男姐……” 不等谢安把话说完,李胜男便爽快的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李胜男,五年前就是永盛武馆的正式弟子,之前受了展平师兄的恩惠,在河泊所掛职。照顾你家么妹也是展平师兄吩咐。你家么妹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懂事的,和我聊得来。” “李师姐好。” “都是一个武馆的师兄弟,不必这般客气。”李胜男很豪爽的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对了,你刚刚突破练皮,可有在外掛职?” 谢安看著对方搭在肩上的手,虽然有些不適,但也没避开,“还没。” 李胜男嘿嘿笑道:“要不跟我去河泊所掛职?” 谢安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由一愣,“河泊所?” 李胜男笑著解释,“河泊所因为人数少,行事低调,加上巡查的是淮河和运河河段。寻常人不晓得也正常。河泊所全称叫做乌桥镇河泊所,隶属柏云县管河通判。接受府城清河道监督。” 谢安心中瞭然,道:“不知掛职河泊所的日常任务是什么?” 对於掛职这件事,谢安是有一个粗略计划的。 这世道表面看著是个江湖,但父亲之前跟著漕帮跑商帐遭遇水怪,后面还听闻龙王帮的大把头中了邪术,还请阴门倒是来做法驱邪…… 可见这世道可能有妖魔鬼怪。 谢安才刚刚踏上武夫之路,自然不希望去危险的势力掛职。 有了金手指,出头这事儿便不用过於著急,只需稳著来就好。 李胜男看出了谢安的犹豫,便道:“乌桥镇河泊所主要负责巡查周围二十里的淮河河段以及运河河段。包括漕运水道和支流三岔口。日常工作就是巡查堤防、稽察奸偽、盘查可疑船只、徵收渔课、维护漕运秩序等。虽然有极小的可能遇见水怪,但我们只是掛职的巡河辅兵,遇见水怪只需远远躲开,抓紧上报就可。到时候河伯所自然有高手来清剿水怪。” 谢安有点心动了。 父亲就是因为跑商帐死於水怪,加入河泊所说不定还能找到父亲的死因,顺便宰了那个祸害父亲的水怪。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寻回父亲的尸体。叫父亲入土为安。 “待遇怎么样?” 李胜男眉开眼笑:“巡河辅兵常年在外风吹日晒,条件是苦了点。但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师弟刚刚练皮,按著惯常规矩,每个月可领一副元汤,一副气血散,以及二两银子工钱。另外管吃住。若是得了管河吏目的赏识,还能领兵器和功法。偶尔教你两手功夫也不是不可能的。相比整日在武馆闷头苦练,还是要去外面实战歷练才能打磨出真正的功夫。” 谢安对此表示认可。 温室里的花朵,功夫练得再好也没用。一旦面对真正的敌人,若是心虚紧张,平时的武艺压根发挥不出来。 练武,需放胆,需实战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谢安拱了一手,“多谢师姐一番好意,此事容我再思量一番。” 李胜男也没著急,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行。你想好了隨时跟我说。你家妹妹我可是毫髮未损的还给你了。这丫头懂事,叫人喜欢。我先走了。” “师姐慢走。” 目送李胜男离去,谢安拉著谢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日让你担惊受怕了。” 谢玉打量著外貌威武许多的谢安,脸上露著笑意,“胜男姐姐待我极好,我没事,就是担心哥哥冲关有危险。” 谢安拉著谢玉走巷子去往武馆后门,一路上谢玉很高兴,还讲述了李胜男的事儿,“这位胜男姐姐可是个武痴,家里摆了很多石锁和兵器架,每日练功到子时才休息。翌日天还没亮又起来练功。除此外,药辅,丹药和食补都非常金贵。练武的开销可真大……胜男姐还说这些都是基础的开销,否则练武进度慢不说,还容易榨乾身子,出个好歹。 往后哥哥挣了银子,也得整上这些,可不能练坏了身子。” 谢安抚了把谢玉的脑门,“会好起来的。等我挣了银子,先给你买几身体面的衣裳。再去城里买个大宅子,找俩丫鬟伺候你。” “我才不要花这些冤枉钱哩。” 到了后院门口,谢安看见个中年汉子坐在院中的树下,蓬头垢面的,嘴里嘀嘀咕咕念叨著什么。 谢玉道:“这是当初教你武功的刘贺教习。之前辞了教习的职务去闭关衝击练骨关,但衝击练骨关失败,如今武馆也待不下去了。只能去外面过活。这几日整天酗酒。” 谢安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刘贺教习,竟然成了这般邋遢颓废的模样。 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坎坷,他人的劝慰鼓励终究有限,只有自己清明自强才能走出阴霾。 再次来到前院演武场,里头闹哄哄的,人群围在一起,不住的叫好。 似乎有人在过招。 谢安本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却听到人群里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吴伟,老子今天要弄死你!” 林崇? 这廝怎么和吴伟干上了? 人家吴伟可是破了练皮关的。 谢安带著几分好奇挤进人群,只见吴伟正在和林崇过手。 说是过手,其实是单方面的暴打。 林崇早已鼻青脸肿,身上染满鲜血,嘴角也在淌血。饶是如此,林崇仍旧跟一头暴怒的野狗般发疯的上去撕咬吴伟,每每都是被一拳打飞,躺在血泊中。 再这么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 “你別走,老子要弄死你!” 林崇被击飞后一把扑上去拽住吴伟的大腿,大声嘶吼著,“你把莹儿还我,把莹儿还我!” “给脸不要脸,滚!” 吴伟暴怒一声,捏紧拳头就朝林崇额头狠狠砸下。 这一拳已然没多少留手,若是真打下去,非要打断林崇的鼻樑骨不可。 刷! 谢安再不犹疑,猛然一步踏出,伸手把林崇拽开。下一刻便发出“嘭”的一声大响,却是林崇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的青石砖上,连石砖都裂开一条缝。 30、一拳横压 谢安瞥了眼地上的裂缝,又看著怀中血淋淋的林崇。 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免爆发出一股无名之火。 简单查看了一番林崇的外伤,还好没伤到跟骨。 可那吴伟最后一拳,分明是动了杀心的。 “林崇,怎么回事儿?” 林崇吐了口血沫子,猩红的双目死死盯著吴伟,“他把我的莹儿给抢走了。我找他分说,他却羞辱我……说我只晓得拈花惹草,是个练武破关失败的废物。我……我,忍不了啊。” 誒。 谢安嘆了口气。 他了解林崇。 这廝虽然离不开女人,但每次也都是动了真心的,眼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人抢走,年轻气盛的林崇自然容易做出衝动之举。 以谢安的目光来看,那李莹多半是看见林崇冲关失败,觉得没有前途。就跟了更有前途的吴伟。 果然…… 只见吴伟走到人群边缘的李莹旁边,直接拉住李莹的手。那李莹只是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就任凭吴伟拉著。也不管目眥欲裂的林崇。 呸。 吴伟搂了把李莹的腰肢儿,顺便朝吴伟吐了口唾沫,“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主动攻击我。我没打死你算仁慈了。再说,男女之事,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你自己问问李莹,看她愿意跟我还是跟你。” 林崇还存了几分期许,也不顾自身形象,当著大家的面喝问:“莹儿,你告诉我,你是被逼的。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李莹的表情仍旧保持著先前的温柔可人,只不过这份温柔是对吴伟,而不是对林崇,“吴伟哥待我极好,我……我总不能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没有前途的人身上。林崇师兄,你是个好人。你会遇到更好的。” 嗡。 林崇如遭雷击,顿时天旋地转。原本还有几分亮光的眸子立刻就沉了下去,整个人死气沉沉,就跟个死人一样。 “听到没。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怪別人。冲关失败又没靠山资助,你合该这辈子都出不了头。莹儿,我们走。”吴伟冷哼一声,搂著李莹的腰肢儿就要走。 “等一下。” 谢安这时候开了口。 嗯? 吴伟猛然回头,用俯视的目光扫了眼谢安,“怎么子?想为身边的可怜虫出头?” 谢安把怀里的林崇放下,慢慢站起身,掸子掸粗布短打上的灰尘,顺便把展平给的包袱放在一旁地上,“听闻吴师兄前几日破了练皮关,功夫了得。在下谢安,想请教几招。” 武馆学徒之间,互相过招是常有的事儿。 甚至学徒之间遇著纷爭,也会假借过招的名义来解决。还有些学徒假借过招之名,欺压弱小。这都是武馆里的潜规则,只要不搞出人命来,武馆也不会管。 毕竟武人大多气血狂盛,有些锐气也是难免的。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学徒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没想到谢安这个从后院力夫转上来的傢伙,此前一个月名不见经传,此刻竟敢主动提出和破了练皮关的吴伟过招! “这傢伙进入前院还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吧。竟敢主动约架吴伟师兄,实在太衝动了。” “想为朋友出头能理解。但也要挑人啊。” “林崇这廝害人害己啊,把朋友也给坑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遭一顿打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名人,被打也不丟人。” “……” 吴伟眸子一凝,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听闻两日前展教习带你去闭关衝击练皮境。想来你是练皮成功了,急於给朋友出头。也罢,师兄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你几招。好让你明白,同样是皮膜境,箇中也是有差距的。” 说罢吴伟鬆开李莹的腰肢儿,往前走了两步,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来啊。” “谢安,算了!”林崇这个死人般的傢伙听闻谢安要给自己出头,立刻又“活”了过来,挣扎起身拽住谢安的胳膊,“李莹说的没错,是我自己不爭气。人家一个大好姑娘,总不能把青春浪费在没有前途的人身上。我已经被打了,要是再连累你被打,我这张脸还往哪搁啊。” 谢安一脸淡定;“我拿你当朋友,朋友遭人凌辱,我若是不出头,还算什么朋友。” 谢安这话只说一分。 另外九分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考虑。 之前展平就说过,若是没掛职的机会,就要等下个月初五的小测试,只需在小测试上表现优越,自然会进入大家的法眼。 如今恰好,也不必等下个月了。 就拿吴伟开刷。 左不过一拳的事。 稳著发育是为了不出意外,此刻出手是为了爭取机会。 虽说李胜男给了自己一个掛职的机会。但今日过后……说不定还能寻到更好的掛职机会。 两世为人的谢安很清楚,该怎样去把握机会,亦或创造机会。 林崇自然不晓得谢安的真实想法,感动的一塌糊涂,死死拽住谢安的胳膊,眸子里也充满了亮光,“好兄弟,好兄弟啊,我林崇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个兄弟,即便捨弃再多女人都值得了。可吴伟这傢伙早就练皮成功了,还得到麦秋燕的大力资助,实力不同凡响,我在他手中连三招都走不过……” 谢安再次推开他的手,“不妨事,谁还不是个练皮了。” “兄弟,你成功破关了?” “嗯。” “好,好啊。我早就知道我兄弟不是凡人。”林崇连连叫好。 就这时候,等不耐烦的吴伟开了口,“你俩说完了没。要打就快点打。打完我还要带婴儿去戏园子听戏。” “好了。” 谢安往前走了两步。 “谢安,师兄今日便教你做人,人没本事,凡事莫要强出头。”吴伟冷哼一声,隨即往前踏出一步,右脚狠狠跺在地上,青砖“咔”地一声裂开一条细缝。 他身子猛然下沉,腰胯一拧,右拳从腰间拧转而出,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朝谢安胸口砸来。 这一拳打得又急又猛,拳面还没到,拳风已经扑到脸上,颳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周围的学徒有人惊呼出声: “吴伟这一拳,是动了真格的,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撑锤的精义在於硬开门户,吴伟显然深諳此道。他的拳头像一把铁锤,从腰间弹射出去,又快又狠,一般人根本防不住。” “谢安!躲啊!”林崇在后方急得大叫,他不是一般的学徒,自然看出来吴伟这一拳动了真格,就算是皮膜境的武夫,硬接也要吃大亏。 就在拳面离谢安胸口只有半尺的时候—— 谢安动了。 右拳从腰间弹出来,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猛然鬆开,又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暴起,直接硬碰硬和吴伟对轰了一拳。 “嘭!” 吴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拳上,他的撑锤还没碰到谢安的衣角,整个人就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轰!” 吴伟的后背狠狠撞在演武场的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摔在地上往前继续滚了两圈,脸朝下趴著,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31、差距 武馆大门口。 刘江庞统麦秋燕和韦典马铁五人刚刚在外面的酒楼吃过午饭归来,一路上有说有笑。 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庞统,手里还捏著根牙籤,时不时剔牙,摆足了老大哥的派头。 “韦典师弟过去几日在衙门做白役,表现甚好。有一次跟著巡逻的时候,还独自抓了两个小飞贼。衙门里的捕快都夸师弟勇猛能干。照著这个趋势发展,不出两年,师弟便可转正,吃上皇粮。” 韦典不忘道著谢,“多谢庞统师兄提携。” 一旁的刘江也连连道好,“咱们几个,还得庞统师兄慧眼识珠。不过马铁师弟的天资也还不错,过往几日跟著鏢局走了趟鏢,趟子手的活儿也上手利索。假以时日,做个鏢师不在话下。” 被点名的马铁也表达了谢意。 庞统看向没说话的麦秋燕,忽然话锋一转,“麦师妹。你资助的吴伟表现如何?” 麦秋燕挤出一抹笑容,“吴伟天资是不错的,但家中本就不太缺钱。来我漕帮掛职主要谋一个好出路。前几日跟著跑了趟邻近的商船,身上除了有些富家少爷的做派,其他也无可挑剔。” 庞统客套的安慰著:“吴伟家里也不过是有几个小钱而已,隨著他练武的路越走越远,开销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他缺了银子,自然晓得收敛些。不妨事的。” 麦秋燕点了点头,“嗯。” 马铁这时候楞了一下,“前头演武场咋这么热闹?莫非是有人在过手?” 庞统笑道:“估计是了。咱们过去看看,瞧瞧是哪两位学徒。就当茶余饭后的即兴节目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挤进人群,然后就彻底惊呆了。 听著人群的议论,看著躺在地上吐血的吴伟,立刻明白了缘由。 马铁惊讶的脱口而出,“谢安这廝练皮成功了?只用一拳就把吴伟打得吐血?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和吴伟打过,打不过。 故而才会这般吃惊。 一旁的刘江立刻横了马铁一眼,马铁隨即看到面色不好看的麦秋燕,立刻捂嘴不言。 麦秋燕可是花费重金资助过吴伟的,此刻脸上自然掛不住。 尤其是两天前,展平还找过她,让她在谢安闭关期间照顾谢玉。当时麦秋燕觉得谢安破关无望,便当眾拒绝了。 谁能想到……谢安这小子才两天就破关了。还一拳把自己资助的吴伟打得吐血。 实在是……太夸张了。 噗嗤。 砸在地上的吴伟猛然吐了口鲜血,再次看向谢安的时候……除了震惊还有一股子畏惧。 外人只晓得谢安刚刚这一拳威猛,但亲身吃了这一拳的吴伟却知道……谢安在关键的时刻收了不少拳力,倘若对方拳力出手,只怕自己…… 就这时候,吴伟看到了人群前方的麦秋燕,也瞧见了麦秋燕猪肝般的脸色。 剎那间,吴伟就知道……麦秋燕这个靠山怕是对自己感到失望了。 如果今儿不能挽回顏面,只怕麦秋燕以后就不会那么用心资助自己了。 因为害怕失去已经到手的资源,给吴伟带来极度的恐慌。 念及此,吴伟眸子一狠,咬牙翻身而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胸口剧烈起伏著。 “刚刚是我大意轻敌,才让你偷袭得逞。”他声音发颤,不知是疼还是怒,“再来!” 说罢吴伟双膝微屈,腰胯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拳面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把十二分的力气都提了起来。 “喝!” 他右脚猛蹬地面,青砖“咔”地裂开一片。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谢安射过来。 拳面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谢安面门。 待得拳面离脸蛋只有半尺的时候,谢安忽然侧身,轻描淡写地让过吴伟的拳头。同时右手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吴伟的右手手腕。 吴伟猛然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谢安的手指箍在他腕骨上,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吴伟心道不妙,谢安这时往前一带,吴伟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嘭!”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吴伟的小腹上。 吴伟惨叫著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谢安仍未停手,掌心顺著对方手腕上移,一把按住吴伟的后脑勺,狠狠朝著地面灌去。 “轰!” 吴伟整个人有如灌篮高手握持的篮球,被狠狠灌在地上。脸蛋重重砸在地上,青砖碎了一片,尘土飞扬。 “嗬~” “嗬嗬~” 吴伟被灌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嘴角不断地吐著鲜血。 他四肢抽搐著,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印,然后发出无比惊恐的声音,“啊!!我认输,我认输!!!” “承让了。” 谢安鬆开手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平静,似乎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吴伟师兄说的对,同样是皮膜境,箇中也是有差距的。”谢安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拍了拍灰,搭在肩上。 “走了。”他朝林崇说。 林崇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著趴在地上吐血的吴伟,又看看谢安平静的脸,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人群的时候,身后才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还是人吗?” “吴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被按著打!” “谢安这哪是刚破关的皮膜境?就算是皮膜境大成也不过如此吧!” “他刚才那几手乾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这得练过多少遍才能有这样的反应?” “……” 庞统手里那根牙籤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他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很深,心头暗忖:是我当初眼拙了啊。到底是谢家出来的种。也不知道我资助的韦典是否比得上谢安。 刘江看了看谢安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的马铁,心头甚不是滋味。 马铁连吴伟都打不过,更遑论是谢安的对手了。 这波资助……有点亏了。 麦秋燕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带著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两天前当眾拒绝展平,去照顾谢安妹妹的事儿。 她看著像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吴伟,再看著那个搀扶著林崇远去的背影……心头竟然滋生出一股后悔。 站在庞统身后的韦典脸色铁青,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感到极度的烦躁不安。 演武场里已乱成一锅粥,有人跑过去扶吴伟,有人还在议论刚才那一幕,有人伸长脖子朝谢安离开的方向张望。 而谢安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只留下演武场上那个被砸碎的青砖坑,和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桩。 …… 谢安带著林崇去了武馆的药房,上了金疮药,扎了绷带。 两人刚走出药房,便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安师弟留步。” 谢安回头一看,只见庞统刘江和麦秋燕匆匆走了过来。相比之前冷淡的態度,此刻三人都堆著热切的笑容。 庞统先开了口,“谢安师弟方才一手撑锤技惊四座,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师弟將来的路就很宽了。但练武这事儿除了天赋,还需要资源和药辅。若想在这世道出人头地,还需要有人脉和舞台。正巧小衙门里头还缺几个白役。师弟不妨来我衙门掛职?” 32、各方拉拢 果然…… 和谢安估测的差不多。 自己刚刚展露出实力,立刻就有人找上门来掛职。 见谢安没表態,庞统便凑上前来,拿出一副老大哥的派头拍了谢安的肩膀,“师弟刚刚练皮,按著衙门白役的惯常资助条件,每个月可领一副对应的元汤,一副气血散和二两银子工钱。至於工作也很简单,有老成的捕快带著,去街上巡逻,顺便追缉盗匪。若是遇著盗匪,只需报信即可,自有捕快下场,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看人家韦典,跟了我之后资源不缺,表现出色。过个一两年,还有机会转为正式捕快,吃上皇粮。这可是镇上头一份的皇粮。你是自家师弟,等韦典转正后,我就给你转正。如何?” 谢安权衡了一下。 给的条件和之前李胜男的差不多。 在条件一样的情况下,谢安自然更愿意去李胜男那边。毕竟人家照顾过自家么妹,加上李胜男本身实力强横,跟在后头还能得到照拂,安全性加倍。 最主要的是,这庞统说话多少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模样,不似李胜男那般直率。 “多谢庞统师兄,这毕竟不是小事儿,容我思量一下。” 庞统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不似方才热切了,“咱们前院学徒之中,可没有比衙门更好的去处了。谢安师弟还需儘快给我答覆。毕竟这么好的肥缺,多少人爭抢著要的。” 一旁的刘江这时候也开了口,“谢安师弟,庞统师兄给的条件的確是最好的。毕竟能吃皇粮。倘若你喜欢自由些,也可以选择来我震威鏢局掛职,给的条件和庞统师兄一样。马铁当初就是靠了我家的资助才快速练皮的。” 相比庞统老大哥的做派,刘江就显得低调很多。哪怕心头有意开更高的条件拉拢谢安,却不敢说出来,毕竟会抢了庞统的风头。 若是因为资助一个谢安,破坏了和庞统的交情……对刘江来说並不划算。 庞统这时候瞥了眼人群后方的麦秋燕:“麦秋燕,你不说两句?” 麦秋燕听闻这话,显得扭扭捏捏。 虽说谢安方才暴打过吴伟,让麦秋燕丟了脸面。但若能把谢安招揽到麾下,对麦秋燕来说也不算亏。 经过一番挣扎,麦秋燕最终还是开了口,“谢安师弟,我漕帮也是中意你的。你若来漕帮,我给一样的条件。倘若將来有晋升机会,也会优先考虑你,而把吴伟排在后头。” 谢安心头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三人给的条件一样,那不如李胜男。 就这时候,庞统开了口,“这样,每个月多给你一副气血散。工钱加一两。这是我的极限了,你再推辞可就是不给师兄面子了。” 这话多少有点强卖卖钱的味道在。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个女人粗獷的嗓音。 “你们几个干啥呢。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就你庞统能加价?我不能加的?” 噠噠噠。 隨著沉厚的脚步声传来,却是身高一米八的肌肉女李胜男走了过来。 “李师姐好。” “李师姐,你咋来了?” “……” 刘江麦秋燕庞统三人看到这个肌肉女,纷纷恭敬拱手。 他们三人都是武馆的老人了,早就成为了正式子弟。自然认得李胜男。更晓得李胜男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別说女人了,就连武馆的猛男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师姐。 李胜男没给三人好脸色,直接大踏步走到谢安跟前,很熟络的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谢安师弟,方才我在前院演武场,恰好看见你暴打吴伟的事儿。倒是师姐之前眼拙了,只当你是一般的练皮武夫,不想你竟如此出色。藏得够深啊。” 谢安挠了挠头:“我也是侥倖突破而已。” 李胜男笑著挥手,“掛职这事儿你自己看,师姐不勉强。倘若你想来河泊所,庞统给的条件,我也能做主给你。” 谢安一番权衡。 看来目前这个待遇,就是自己当前能够得著的上限了。 等於此番出手,给自己每个月多挣了一副气血散和一两银子。合计三两银子的价值。 也不算亏。 念及此,谢安不再犹豫,冲李胜男拱手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去河泊所掛职。” “好,好啊。”李胜男练练道好,隨即瞥了眼庞:“你们可还要加价?” 庞统其实已经快到练筋的层次了,但被李胜男的虎目瞪上,却如芒在背,心头髮虚,连忙拱手:“李师姐说笑了,师弟哪敢加价啊。恭喜李师姐觅得个好苗子。” 李胜男震慑住了庞统,又扫了眼旁边的刘江和麦秋燕,毫不客气道:“你们俩呢?” “不敢。” “不敢不敢。” 三人灰溜溜的走了。 走出很远刘江才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位李师姐也太彪悍了,方才站在我跟前,嚇得我话都说不利索。庞统师兄可晓得李师姐达到了什么境界?” 庞统也是心头髮虚,“我听家父说,她在几个月前就达到了三关铁骨境巔峰。即將衝破四关五臟境。” 麦秋燕加了句:“李师姐才十九岁吧?” 庞统道:“是啊。这位李师姐天生武骨,走的是横练太保的功夫,天资卓绝。据说早年为了练成横练功夫,硬生生在玻璃渣子里面打滚,是个实打实的狠人。保不齐將来有机会成为馆主亲传。真是没想到,谢安这廝竟然会被李师姐看中,往后谢安的路只怕会越走越宽,这小子福缘不浅。” 刘江不高兴的嘀咕了句:“我看未必。李师姐虽然武道境界很高,但家境一般。她自己也在河泊所掛职而已,未必能带给谢安多少资源。” 麦秋燕咬紧牙关,满是烦躁不安。 她很清楚,两天前展平让她照顾谢安的妹妹,被自己拒绝后,展平就去找了李胜男照顾谢玉。 许是因为这层关係,谢安才选择加入李胜男。 倘若自己当初答应展平去照顾谢玉的话,或许谢安就会选择加入漕帮。 可惜了…… 想到这里,麦秋燕心头浮现出一股浓浓的悔意。 只希望谢安去了河泊所后接连受阻,如此心里也能平衡一些。 33、气血散 “我还有点事儿要忙。你先去前院练功,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河泊所掛职。”李胜男寒暄两句便离去了。 看著李胜男远去的背影,一旁的林崇才缓过神来。 “渍渍渍,兄弟你好厉害啊。我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人一旦有了价值,各方势力都会来竞相拉拢。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声望和地位。之前我一头扎在女人堆里,实在是井底之蛙。” 谢安耸了耸肩,“以你的天赋和家庭条件,二次冲关不难。只需重拾信心,练皮是迟早的事儿。” “你放心,我养伤两日,就开始二次练皮。以后绝对不会去招惹女人。这玩意儿真没多大意思。”林崇信誓旦旦的保证,甚至还举起手掌对天发誓。 谢安心头一阵无语:对天发誓有个鸟用。 你不对天发誓我还信几分,这一发誓……反倒显得你心虚了。 展平正在闭关衝击冲血境,目前负责前院学徒教学的是廖勇。由於林崇受了伤,便告假两日。 送走林崇后,谢安独自来到前院角落加练八极拳第二式降龙。 往常谢安都是一个人在角落练功,周围学徒看见了也把他当空气。 如今却是不同了。 才练功一小会儿,前后就有十多个学徒凑上来道贺,主动交好,言语间都露出几分巴结討好的味道。 一口一个师兄叫得甜腻腻。 谢安也没摆什么架子,都是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番哄闹过去,谢安总算得了清静,认认真真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降龙式。 虽然谢安挥汗如雨,却不觉得疲劳,反而感到十分得劲。 之前练皮关未成,越级修炼降龙式的难度很大。总有一些无法明悟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认知不够,导致修炼起来倍感吃力,尤其是手脚和发力跟不上。 如今破了皮膜境,修炼降龙式却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除了进度比较慢,其他什么都好。 夕阳西下,余辉洒落院中。 不少学徒纷纷告別廖勇教习,各自回家。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零星几个学徒还在练武,其中就包括马铁和韦典。 这两人往常其实没那么勤奋,今儿许是被谢安刺激到了。 尤其是韦典,更是近乎疯狂。 誒。 廖勇扫了眼场上奚落的几名学徒,无奈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自己曾经刚入门的岁月。 隨即廖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练功的谢安,眉头紧蹙。 “还得是展平师兄慧眼识珠。竟然能在后院力夫里挖出这么个金疙瘩。难怪馆主让展平负责前院教学……” 廖勇隨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放著一颗青色的药丸。 他捏在手里掂量了下,隨即露出几分割肉般的痛色,“展平师兄待谢安和其他学徒不同。我不妨也去结交个善缘。虽然我现在也很缺气血散,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念及此,廖勇不再犹豫,大踏步走到谢安跟前,“谢安师弟,到点了咋还不回家呢?” 谢安收了功,拱了一手:“寥师兄,在下刚刚练皮成功,颇感根基不稳。便加练了片刻,免得辜负了展师兄和廖师兄的一番栽培。” “哈哈,你小子就是嘴甜。”廖勇哈哈一笑,顿觉割爱一颗气血散也不那么心疼了。 啪。 廖勇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你方才暴打吴伟的过程我都看见了。根基扎实,拳法厚重刚猛,深得八极拳撑锤的精髓。刚破关就有这般威势已十分了得,足见你平时下了狠功夫。” 说罢,廖勇拿出个布袋子,塞给谢安,“这是师兄个人的一点心意。一份气血散你拿著。能让你夯实根基,武学进境更快。” 谢安心头狂喜,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品味过气血散的功效。 之前都只有看他人服用,光艷羡。 嘴上却露出诚恳推让的姿態,“这气血散可是不便宜,太过贵重。师弟万万收不得。” 廖勇眯起眼,越发的感到满意了。 倘若谢安直接收下,自己多少会觉得心疼。 如此態度,反倒让廖勇感觉好了很多。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师兄不缺这三瓜俩枣的。虽然我只是暂代展平师兄负责教学,但也算你的代课教习。你表现这般出色,师兄不表示一下,反倒显得师兄小气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还让师兄的脸往哪搁?”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安这才接过布袋子。触摸到里头有一颗食指头大的圆形药丸,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释放出来,沁人心脾。 不愧是二两银子一副的宝药。 二两银子足够寻常一家三口两三个月的开销。寻常学徒可买不起这等宝药。 廖勇微微頷首:“之前可服用过气血散?” “未曾。” “那你现在就吃了它,我在旁边护持。倘若出现气血失控的症状,我可帮你拿捏气血,疏通经络。免得出个什么好歹。”廖勇展现出一个教习对学徒的爱戴。 其实服用气血散大概率不会出现失控的症状。 廖勇此举无非是为了表现一番爱戴关心,好结交个善缘。也是做给展平看的。 “多谢廖师兄。” 谢安也不含糊,一口吃下药丸。 隨著药丸滑入胃部,很快滋生出一股狂热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四肢百骸之中,皮肤都变得红彤彤,也多了层细密的汗珠。 廖勇这时候道:“你再打一遍八极拳。疏散气血,加快药力的吸收。对你大有裨益。” 谢安点头称是,隨即摆开架势演练。 才起手,便有一股子虎虎生风的威压。直把一旁的廖勇都看呆了。 好傢伙,入门不足一个月就能把撑锤打的这么好,实属罕见,將来潜力怕是不得了。 隨著谢安不断演练,药力不断地被吸收,全身气血激盪,手脚越发灵活有劲。往常降龙式未能冲开的部分,此刻都开始衝破,进境飞速。 而面板上也显示谢安的降龙式在不断的提升进度。 【八极拳降龙:9/100】 【八极拳降龙:10/100】 …… 34、铜山上门(加更1) 嗡嗡。 隨著谢安不断演练降龙式,箇中精义越发熟稔。手脚大开大合,赫然打出了几分五岳朝天锥的威势。 降龙式讲究一个五岳气势,若是手脚力气不足,气血不够。是冲不上去的。 即便咬牙硬冲,也很快会因为气血衰败而式微。坚持不了多久。 谢安如今有了气血散的暴力加持,反而有一鼓作气的衝击感。 一口吃下二两银子,可不是盖的。 一旁的廖勇越看越吃惊,不由心头暗忖:好强横的气血力量。寻常练皮武夫即便服用了气血散也没有这般效果。也不知道这傢伙的身体是怎么锻打的,竟这般勇猛。如果他持续保持勤勉苦练的话,將来的成就,只怕能赶上我。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却不是我带出来的,都归了展平。展平这廝还是有一手的。 別人或许不知道武馆的內情,但廖勇是清楚的。 馆主好面子,尤其注重武馆的教学质量和成就。 那些个正式子弟要么天赋极其妖孽,能够踏入明劲层次。否则是入不得馆主法眼的。 除此外还有个法子:那就是为武馆挖掘人才,培养天赋子弟,打造武馆的口碑。 故而很多正式弟子都会在外头寻觅一些天赋好的苗子,带回来武馆教授。但凡培养出妖孽的子弟,都会得到馆主的重点栽培。 后院的刘贺是如此,展平也是如此,廖勇自然也是想挖掘人才的。 可惜……挖不过展平啊。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谢安才感觉体內的气血散药力被吸收了七七八八,却也打完了三分之一套降龙式。 【八极拳降龙:13/100】 看著面板上的进度,谢安吃惊不小。 一颗气血散的药力还没吸收完,就让自己瞬间提升了5个点进度。 实在是夸张。 这属於暴力练武的路子了。 难怪武馆出头的都是富户子弟,盖因人家可以嗑药速成啊。而穷人家的孩子,连缴纳个束脩都费劲,更別说服用气血散这等名贵的药辅了。 也难怪韦典马铁两人,会给庞统和刘江做狗。无非是为了资源药辅。 穷文富武,一点没错。 “不错。你的降龙式是张龙教给你的?”廖勇頷首开口。 “是。” “难怪。”廖勇微微点头,“之前你尚未踏足武道,所需资源並不算多。如今破了练皮关,往后要衝击练筋关,需要的药辅和资源就更多了。可有掛职的地方?” 谢安知道,廖勇怕是也有了招揽人才之心。 但既然已经答应李胜男去河泊所。 谢安自然不会两头答应,“幸得李胜男师姐垂青,要带我去河泊所掛职巡河辅兵。” 廖勇略感失望,强自笑道:“能得李师姐垂青,自是你的缘法。河泊所需要巡视河道,较为危险。甚至可能遇到水怪。但李师姐是个热心肠,有她护著你,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的气血消化的很好,没出什么问题,早些回去吧。” 告別廖勇,谢安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拿起一旁的包袱,匆匆朝门外走去。 包袱是展平给的,里面放著永盛武馆正式弟子的制服,还要玉佩腰带等。 “谢安,你等下。” 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嗓音,却是张龙扭著腰肢儿凑了上来。 “张龙师兄。” 张龙笑道:“你干的事儿我都知道,不过师兄自身拮据,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包袱里应该是展师兄给你的弟子制服和身份玉佩吧。出门在外,记得穿戴衣服玉佩。好歹让人知道你是武馆的正式弟子,龙王帮的人看了不会为难,也不敢再向你家收香火钱。各方势力也会多些敬重,可免去诸多麻烦。” “多谢张龙师兄提醒。” 谢安出门就看到谢玉早早在门口等著了。 “走,回家。” …… 墨香书坊。 谢安和谢玉吃过晚饭,洗了个澡,换上武馆的制服。 是一袭藏青色的束腰锦袍,还有个腰带,把谢安本就极好的身段衬托的格外挺拔,再把玉佩掛在腰间,儼然是个江湖贵气少年。 刚洗过碗筷的谢玉见到谢安这般装束,冷不丁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哥哥好生俊朗,若是叫镇上的姑娘家瞧见了,媒婆肯定赶著上门给哥哥说媒。” “你哥才十七,这事儿不急。回头我挣了银子,也给小玉做两身体面的衣裳。”谢安看著妹妹还穿著打补丁的衣服,多少有几分心疼。 谢玉却说:“我还小,不需要讲究体面。” 话虽如此,但谢安还是把这事儿给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不免为银子发愁。 如今还欠了赵虎刘春徐志杰十两银子出头,更欠了展平三十六两银子的巨款。 虽说破了练皮关,可以去掛职,但这生活的重担……还是让谢安感到不小的压力。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咚咚咚。 “我去看看是谁来了。”谢玉赶著去开门。 谢安瞧出这敲门声不太对,一把將谢玉拉入身后,“听声音不太对,你去客厅躲著莫要出来。我去看看。” 顺便把匕首绑在袖子里的小臂位置,谢安这才去开门。 吱呀。 大门一开,只见门外站著个两米高的巨汉,穿著灰色劲装,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凸出,跟一座小山似得,即便谢安破了练皮关,也感到不小的压力。 这巨汉腰间垮了把五尺长的大刀,身后跟著六个汉子。 谢安心头一紧,微微抖了下袖子里的匕首,“阁下是?” 巨汉冷哼一声,虎目如电:“龙王帮铜山,往后负责这条街道的香火钱。特来通知你们,下月初六,七百文香火钱备好,一个子都不能少……” 话音未落,巨汉铜山微微一愣,眸子瞥见了谢安腰间掛著的玉佩。上面写著永盛武馆正式弟子谢安等字样。 “你叫谢安?还成了永盛武馆的正式子弟?” 谢安表面露出几分恭敬,“是。” 铜山上下打量著谢安,隨即露出一抹笑容,“你很不错。既然成了武馆的正式子弟,那从下个月开始,香火钱便不必交了。” 说罢铜山便带人离去。 走出很远,跟在铜山身边的一个瘦子凑上来,“铜山哥,据我了解,这花柳巷一片属於镇上的老街,人流不多,各家铺子都生意惨澹,仅够过活日子。此前从未听说这街上有哪家的孩儿去习武的。这廝冒头咋这么快?” 铜山眸子一沉:“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记得墨香书坊原来的掌柜叫谢正堂,先前跟著漕帮去跑商帐挣快钱遭了水怪的殃。这俩兄妹本该越过越惨才是,谢安竟然能反常崛起。恰好又赶在刀疤刘和独眼龙两伙人莫名消失的档口,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瘦子道:“那铜山哥的意思是?” 铜山道:“我有强烈的预感,刀疤刘和独眼龙的消失或和此人有关。你派人暗中盯死谢安。每日行踪皆需报我。” 瘦子略有迟疑:“可谢安已是永盛武馆的正式子弟……” 铜山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刚刚练皮的正式弟子而已。我免他香火钱是看了陈禄堂的面子。倘若真让我发现刀疤刘和独眼龙的死和他有关,他也难逃一死。即便捅到陈禄堂那里,陈禄堂也不会为了袒护个练皮武夫而和我龙王帮交恶。” 瘦子拍著胸膛保证,“铜山哥放心,此事包在我猴子身上。一定把他盯得明明白白。” 35、河泊所掛职(加更2) 谢安站在书坊门口,看著铜山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眸子逐渐的沉了下来。 两世为人的谢安敏锐的察觉到—— 这铜山和之前的独眼龙刀疤刘都不同,不是寻常的匪徒。那锐利沉稳的眼神,以及果断的决策,足见铜山城府颇深。 保不齐此獠已经怀疑上自己了。 虽然谢安之前杀刀疤刘和独眼龙两伙人的行为做的隱秘,不至於被人发现。 但自己恰好在这段时间崛起,属於“最大受益者”。 难免遭人怀疑。 但谢安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自己又不是上帝,哪能打消他人心里的怀疑呢? 难不成要为了不被人起疑,就一辈子趴著? 只需不留下证据就行。 如今好歹也成了武馆的正式弟子,靠著武馆这座大山。铜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断然不敢公开发难。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往后行事我需要谨慎一些,另外……我需要儘快成长起来。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倘若实力足够,莫说杀个刀疤刘独眼龙,便是公开把龙王帮给屠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咔嚓。 谢安关了院门,折返客厅。 谢玉这才从房间里探出个小脑袋,“哥,那个巨汉是谁啊?” 谢安懨懨道:“是龙王帮的,叫铜山。来接替独眼龙收香火钱的。不过得知我成了永盛武馆的正式的弟子,倒也晓得礼数。让咱家往后不必交香火钱了。” 谢玉听闻这话大吃一惊,“往后,咱们家都不用交香火钱了!?” 也不外乎谢玉如此吃惊。 她打小就在这里长大,习惯了龙王帮在这片地界上作威作福,也习惯了弯腰低头每个月交香火钱的日子。如今贸然免去了家中的香火钱,自然震惊无比。 而个中缘由……就是哥哥成了武馆的正式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想著想著,谢玉竟然轻声啜泣起来。 谢安听了心疼,赶忙过去宽慰:“小玉你咋了?” 谢玉抹著泪花,“我打小就看著爹娘为了每个月的香火钱风里来雨里去,一家人在恐慌中过著紧巴巴的日子。如今哥哥有了出息,给家里免去香火钱。我这是高兴得。” 谢安把么妹揽入怀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不过那铜山不是个寻常匪患。只怕怀疑到我头上了。往后你莫要单独外出。” “嗯,我晓得。” “你早些歇著,我去练会功。”谢安感觉到体內气血散的药力还未完全消化,便来到院中继续练习八极拳的降龙式。 有气血散的加持,练功效果加倍。 可不能浪费。 一直演练到深夜子时,待得体內最后一丝药力消化完毕,谢安才收了功。 【八极拳降龙:15/100】 “又提升了两个点的进度。这气血散真是个好东西。倘若能日日嗑药,不出一个月我就能练成降龙式。说到底还是穷啊。” “不过嗑药存在一定的副作用。偶尔嗑一下也就罢了,总不能天天嗑。否则即便不损伤筋骨,身体也一直处於拔苗助长的状態,容易根基不稳,也容易把身子嗑坏。” 谢安调开面板。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皮膜境】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力量:2.5】 【精神:1.15】 【速度:1.2】 【属性点:0】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31/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9/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8/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5/100)】 “张龙和刘威的葵花宝典进度各自提升了一个点。而陈禄堂的进度没有提升。今日听展平说陈禄堂在守功堂闭关,想来是因为最后两个点的进度不好练。希望陈禄堂快点练成第一重,如此我也能解锁葵花宝典第二重的心法。” 经过过去一个多月的实操经验,谢安分明感觉到葵花宝典练气心法在不断提升自己的根骨。 若是练成第二重…… 谢安简直不敢想。 翌日清晨,谢安早早换上了武馆正式弟子的制服锦袍,带著谢玉到了武馆后院的伙房。 临走前谢安还嘱咐谢玉:“晚上不要单独回家,等我来接你。” “嗯,我会在这里等哥哥的。” 告別谢玉,谢安来到前院演武场,大老远就看到鹤立鸡群的李胜男。 今儿的李胜男穿著灰色劲装,腰挎两把斧子,站在人群里跟门神似得。周围主动让开一片空地,学徒们压根不敢靠近这位暴力女。 倒是不少学徒远远观望议论。 李胜男对於他人的议论毫不在意,在看到谢安后,脸上冷漠的表情立刻化开,大步凑了上来,“谢安师弟。你可算来了。” 谢安拱了一手:“刚送么妹去后院伙房,让李师姐久等了。” “不妨事,我也刚来。你现在破关练皮,不必待在前院学习武课。我这便带你去河泊所报导。”李胜男毫不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挽著谢安的胳膊。 和谢安等高的李胜男,跟哥们似得,在人群诧异的目光里挽著谢安的胳膊並排走出了武馆大门。 身后的学徒们一阵唏嘘。 “这谢安命真好啊,竟然得了李师姐的赏识。听说要去河泊所掛职。那也是个衙门的差事,往后要平步青云了。” “可不是嘛,练武只有破了练皮关,才能在这世道出头。他才来一个月啊。” “別羡慕了,好好习武吧。他日破了练皮关,咱们也有这样的机会。” “说的也是,不休息了,练武。” “……” 演武场角落位置有一道凶狠的目光盯著谢安远去的背影。 正是韦典。 尤其是看著李胜男跟谢安有说有笑的模样,让他心头格外不是滋味。 虽说他掛职的衙门白役,前程不比谢安差。 但是……庞统一直把自己当狗使唤。哪里比得上李胜男待谢安这般友善热情? 越想,韦典越发感到不平衡。 …… 踩著金灿灿的晨曦,穿过乌桥镇附近的数条街道巷子,来到了水灯码头附近。 水灯码头是淮河和运河的交匯处,格外繁华。 靠近码头边缘的偏僻之地,临河有一处还算气派的建筑,门口放著两尊石狮子,门楼正中央掛著一块牌匾:乌桥镇河泊所。 门口有个穿著水蓝色皂衣的带刀衙差看守,看到李胜男后陪著笑脸,“李巡辅来了啊。” 李胜男点点头:“我给咱们河泊所觅得个掛职的好苗子,特带来掛职。周吏目可在里头?” 那衙差连连点头:“头儿在里头的,说是遇著个事儿,就等李巡辅来呢。” “知道了。” 李胜男挽著谢安踏入大门,一边朝著里头中院走去一边介绍:“咱们乌桥镇河泊所领头的是周福巡检,这可是朝廷正儿八经的从九品官。比柏云县的典使还高一级。除了周巡检,还有个吏目周武,负责具体事务。周武是周福巡检的独子,年三十,是个冲血境的武夫。在乌桥镇也是一號人物。各大势力都要给面子。 除了吏目,下面还有十个拥有正式朝廷编制的河兵。大多是练筋层次的实力。河兵之下,就是我们这些掛职的辅兵。辅兵之下还有些打杂的力夫,闸夫和浅夫等。” 谢安认真记下这些信息,“不知道河泊所有多少掛职的辅兵?” 李胜男歪著脑袋想了想,隨即罢手:“哎呀,我这脑子记不住数,大概十来个吧。有其他武馆的,哦对了,有个叫刘威的还比较活泼。是个练筋武夫,雷氏武馆出来的。”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別院。 “谢安师弟,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稟明周吏目。”李胜男走嘱咐了句,当先走了进去。 不多时李胜男就折返回来,身边多了个穿著水蓝色皂衣的带刀汉子,寸头国字脸,给人一种粗壮又不失稳重的味道。 汉子打量了番谢安,也没多说,直接拍板:“胜男举荐的好苗子定然无错,我就不多加考校了。每个月一副元汤,两副气血散和三两银子工钱。若是在执行任务中有立功表现,还有额外奖赏。你可还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谢安一口应下。心里却在暗忖:李胜男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周武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胜男,你带谢安去领制服,腰牌和兵器。一会来前厅集合。也不知道最近几日怎么了,竟然频繁闹水怪,还死了两个夜巡的河兵……” 说罢周武便匆匆离去了。 谢安心头一沉。 水怪? 36、水怪吃人(加更3) 李胜男对河泊所轻车熟路,带著谢安到了一处库房,库房里有衙差看守,见到李胜男后都不敢说话,直接让李胜男自己去挑选制服兵器。 李胜男拿了两身皂衣塞给谢安,“师弟不要害怕。咱们只是巡河辅兵。主要负责巡查,水怪这事儿自有河兵和吏目巡检出面处理。” 谢安点了点头,接过两身皂衣,隨即目光看过兵器架上满满当当的兵器,犯了嘀咕。 他练武月余,除了匕首之外,可没有修炼过兵器。 用什么兵器……就是个问题了。 李胜男仿佛看出了谢安的犹疑,笑道:“咱们永盛武馆授艺不求速成,讲究个循序渐进。先练拳脚,再进兵器。师弟虽没练过兵器,但外出巡查,总要个兵器防身才稳妥。男人当以大兵器为主,我建议师弟选刀枪为先,可把自身力量的优势发挥出来。当然……你若是觉得师姐的斧子威风,选斧头也行。” 刀枪…… 大体符合谢安自己的规划。 “我功力尚浅,斧子怕是耍不出师姐那般威力。” “哈哈。你自己看。回头你破了练筋关,武馆自有师兄传你兵器法门。” 谢安到兵器架上拿了把大枪,威猛是威猛,但是太长了。 最后选了把类似唐刀的兵器。 刀刃长三尺半,通体笔直,只有刀剑的位置往上翘起,刀剑薄锐锋利。或砍或刺都极为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谢安隨意耍了两刀,“就这把唐刀了。” “师弟好眼力,这不是河泊所特製的佩刀。是之前剿水匪的时候抢来的。搁著许久不用。看材质应该参杂了部分上好的鑌铁,硬度和韧性都不错。” 出了库房,有差役把刚刚製作好的木质腰牌递过来。 上面写著河泊所巡河辅兵谢安的字样。 谢安把腰牌掛在腰间,隨即跟著李胜男去了前厅。 相比武馆火热练功的氛围,河泊所前厅的气氛就比较压抑了。院子里站了十来个掛职的辅兵,还有十多个正式河兵,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谢安站入人群,耳畔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里屋洞河段昨晚闹了水怪,两个正式河兵夜巡时候遭了水怪的殃。尸体一大早才抬回来,我看了那俩尸体,身体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跡,尤其是面部……被咬的不成人样。” “里屋洞附近的村民都在传,那一带早年就闹水猴子。起初大家以为是杜撰出来的,我看啊……这水猴子的传闻,八成是真的。” “周巡检和吏目请了几个镇上的武夫,在里头商討剿水怪的事儿呢。一会可千万別分派我去巡视里屋洞那片区域,不然也太危险了。” “……” 水怪,啃食,水猴子,里屋洞…… 谢安心头大概瞭然。也希望自己不要分派去巡查里屋洞。 毕竟他才刚刚走上武道之路,万般事务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可不想就此遭了水怪…… 不多时,周武带著两个雄壮的武夫走了出来。 李胜男凑近谢安耳边道:“左边那个光头武夫是雷氏武馆馆主的亲传弟子,雷鸣。冲血境高手。右边那个武夫是镇上有名的捉刀人刘集,是个五臟境大成的高手。想来昨晚里屋洞死去两个河兵的事儿,让周巡检勃然大怒,今儿准备剿水怪了。” 谢安点点头,远远望著那雷鸣和捉刀人刘集,隔著十几米都能够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血横压过来,呼吸都变得有几分困难。 他琢磨著,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为这般高手就好了,还能成为周巡检的座上宾。 俄顷,客厅里再次走出来一个人。 穿著水蓝色的官袍,戴著个官帽,大概六十几岁的年纪,却气血沉厚,压迫感比雷鸣还要大。 不用说也知道是河泊所的巡检大人周福了。 咳咳~ 周福咳嗽两声,虎目扫过全场,“我知道大家此刻都很慌。但咱们吃著朝廷的俸禄,便要护持一方黎民安泰,以报效朝廷。里屋洞闹出了水猴子的传言,搞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我周某人身为朝廷的九品武官,深感自责,愧对皇恩……” 一番义正言辞的官话过后,周福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幸好,乌桥镇是个义勇之乡,义士豪杰无数。雷氏武馆听闻昨晚里屋洞的遭遇,馆主雷鹏特派亲传弟子雷鸣相助本官剿水怪。另有捉刀人刘集相帮。今日本官得两位义士相助,必定能剿灭水怪,还此地一片晴朗太平。” 雷鸣和刘集自然免不得一番客套。 最后周福做了总结,“剿匪之事有两位义士当头,我河泊所全力配合。其余河兵辅兵各司其职。周武,安排今日的巡检行动吧。” “是。” 周武这才站出来,开始点人安排巡查。 谢安和李胜男以及刘威编入一对,巡查一个叫做盈源村的河段。 刘威? 谢安调开面板看了下对方的葵花宝典进度…… …… 盈源村距离乌桥镇上十多里路。 是个有著二百来户人家的大村庄,因为靠著淮河,村民大多以打鱼为生。故而有一个小小的埠头,埠头还有几家收鱼卖鱼的鱼栏商户。不少渔民更是直接住在河边的舢板船上。不少人家门口都插著龙王帮的旗帜。 很显然,龙王帮的香火钱已经收到了乡下。 晌午的阳光洒在埠头外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的。 不少外出的渔民满载而归,舢板靠岸后喊来鱼栏的伙计,帮忙搬鱼。 鱼栏有个叫做水生的伙计,手脚麻利的搬著鱼。 “呵,阿水你这捕鱼的手段可以啊,才半日时间就满载而归。照这个趋势发展,你家很快就能搬去镇上入住了。” 那叫做阿水的年轻小伙从舢板船上跳下,“水生哥可莫要拿我打趣。我这点本事算什么。前阵子张皮子在淮河抓了一条宝鱼,卖了三十两银子。直接一波肥,非但去镇上买了个小宅子,还去雷氏武馆习武。张皮子那才叫有出息,我还差得远呢。” 水生热乎的搭著话,“张皮子打鱼的手艺不如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水性好,手艺又活。还敢出远船。打著宝鱼迟早的事儿。对了,你这一船鱼哪里打的?” 阿水压低著声音,“三里外的里屋洞。这地方之前就闹水怪,昨晚还死了两个河泊所的河兵。大家都不敢靠近,我就去了。人少的地方鱼多。” 水生大呼:“里屋洞那地方你都敢去?也不怕遭水怪?” 阿水一副不以为然的道:“我娘亲病著,需要用药续命。水怪再可怕,也没穷可怕。而且我水性好,游得快。只要不深入里屋洞水域,在旁边下几个网,没多大事。” 水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隔壁包子铺来了三个河泊所的辅兵,在里头吃饭呢。” 阿水瞥了眼不远处搭建的包子铺凉棚,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包子铺里。 谢安啃著乾巴巴的饃饃,百般无聊的看著码头的水面。耳朵却听见了阿水和水生的谈话。 “师姐,宝鱼是什么?” 不等李胜男说话,一旁的刘威先开了口,“你刚来掛职,没接触过淮河的事儿自然不晓得。宝鱼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寻常人吃了能强筋壮骨,延年益寿。武夫吃了,武功可一日千里。我们雷氏武馆的雷鸣师兄,就是早年吃了一条宝鱼。三天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宝鱼这玩意儿……各家各户抢著要。” 谢安大吃一惊。 本以为自己有葵花宝典的加持,大半个月破练皮关已经很经验了。 不想还有三天突破一个大境界的。 这宝鱼果真是个好东西。 要是能弄一条宝鱼来烹飪……那就好了。 李胜男看出谢安的想法,道:“宝鱼你就別惦记了,我在河泊所掛职快一年了,也没见过宝鱼。这东西稀缺不说,还昂贵的离谱。不是普通人能想的。” “师姐说的是。”谢安嘴上这么说,但眼角余光却盯著隔壁鱼栏的阿水。 这阿水是个会打鱼的,还敢冒险去里屋洞打鱼,胆量也大。 保不齐这廝真能打到宝鱼。 得去认识一下这个阿水。 “师姐,你们先吃著,我去买两条鱼,给么妹补身子。” 谢安走到阿水跟前,“你叫阿水?” 阿水看著谢安身上的锦袍和腰牌,认出这是河泊所掛职的辅兵,顿时拱手弯腰:“我就是阿水。大人有何吩咐?” 谢安罢手:“吩咐谈不上。我看你的鱼新鲜,给我包两条鯽鱼打汤喝。” “得嘞。” 阿水感觉这位大人很是亲和,立刻麻利的用水草叶子穿了两条大利鯽鱼,“大人拿好了。银子就算了,就当阿水孝敬给大人的。” 话虽如此,谢安还是给了三十个铜子儿,趁著周围没人道:“倘若你下次打了宝鱼,你卖给我。我介绍你进永盛武馆。” 阿水眸子一亮:“小人记住了。” 下午三人顺著淮河巡视了一遍。尽头不远处就是里屋洞,三人没敢靠近。 到了申时末,三人完成了一天的巡逻,打到回府。 来到水灯码头河泊所衙门的时候,发现有几个河兵辅兵围在院子里哭,整个衙门的气氛十分压抑。 刘威逮著个熟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道:“你自己去看。” 谢安跟著刘威挤进人群,赫然看地上放著两副担架,担架上躺著俩具冷冰冰的尸体。 正是早上的两名义士。 雷鸣和刘集。 全身衣衫凌乱,血跡凝固,多出都被啃咬过。尤其是面部……更是被啃的不成人样。 谢安心头一沉。 一个五臟境,一个冲血境的高手…… 就这么被水怪给啃了? 不多时周福带著周武匆匆赶了过来。 周福喝问一个惊慌失措的河兵:“王五,你和这两位义士同去的里屋洞,到底怎么回事?” 37、立功表现(加更4求追读) 先前哭泣的几个人里就有王五。 此刻王五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仿佛经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面对周福的问询,王五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过气来,隨即讲述了剿水怪的经过: “我跟著两位义士到了里屋洞,那个地方只剩下两三户没搬走的住户。两位义士去问了情况,然后顺著河道寻找水怪踪跡。起初寻了一个上午也没发现水怪。后来两位义士在河面上看见了一条什么宝鱼……” “然后两位义士就跳下水里去抓宝鱼……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听到水里弄出很大的动静。再然后……我就看到两位义士的尸体浮出水面,便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周福眉头紧皱:“你可看见那水怪?” 王五连连摇头。 “带王五下去休息吧。天已经黑了,大家都散了吧。”周福屏退眾人,隨即走到两具尸体跟前蹲下来细查。赫然发现雷鸣和刘集两人的脑髓,心臟,肺腑……都被吃掉了。 只留下个空壳子。 “这水怪倒是会挑……” 周福扶额蹙眉。 本以为找了来冲血境和五臟境的高手,定能剿了那水怪。如此也算自己立了一功,对上级衙门也有个交代,保不齐还能得到奖赏。 现在好了,又死了两个义士。 事情一旦传开,自己这个河泊所的巡检可就被推在风口浪尖了。若不能儘快剿怪,被衙门別有用心的人攻訐一番,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那个捉刀人刘集死了就死了,可雷鸣乃是雷氏武馆馆主雷鹏的儿子,却死在河泊所……如何向雷鹏馆主交代也是个事儿。 想到这里,周福满脸愁绪。 方一抬头,看见李胜男谢安和刘威三人还在旁边看著。 周福道:“胜男啊,今儿去盈源村巡逻还顺利吧?” 李胜男道:“一切顺利。” “那就好。”周福宽慰了两句,隨即话锋一转,“你看这河泊所出了这档子事儿,可否请陈馆主来看看?” 李胜男面露为难之色,“馆主近日在守功堂闭关,怕是不得閒。不过魏翔大师兄是得空的。巡检大人若是有需要,我可回去稟明大师兄。看看大师兄是否能来此地看看。” 周福连连道好。 李胜男几人离去后,周福叫来周武,“小武,那李胜男身边的少年看著眼生。这是何人?” 周武不明父亲意思,规规矩矩道:“那个是谢安,李胜男的师弟。今儿她介绍来咱们河泊所掛职的。咋了?” 周福捋著鬍鬚,“李胜男素来特立独行,从未介绍他人来河泊所掛职。此番做出这般行径,怕是和那谢安关係匪浅。虽说我是个朝廷命官,其实也不过是花钱疏通了柏云县衙门,县令大人给了我一份官职,让我周家兼顾了镇上的河泊所。咱们周家靠著这份官职谋取了不少好处,切莫在这个档口出事,否则家业受损,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周武意识到了什么,“还请父亲明言。” 周福道:“雷鸣死在这里,只怕他爹雷鹏得和我撕破脸了。我们周家需要择选一个强援。那永盛武馆就挺好。只不过李胜男性子直率,为人刚烈,从不拿好。此番她若能请来魏翔相助,我的压力就小了很多。既然李胜男不要好处,那就把好处给她那个师弟。” 周武顿时恍然,“父亲思虑果然周到。此事交给我去办。待那谢安明日来此,我定好好表示一番心意。” …… 离开河泊所后,谢安情绪懨懨。 两位义士的死,让谢安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脑海中回想著两人的死状。 从症状上不难推测:两人在水怪面前毫无抵抗力,直接被乾死的。还被吃了心臟脑髓,实在是太可怕了。 冲血境的高手,在这世道尚且难活。更何况自己这个刚刚练皮的新人? 『看来我还是太弱小了。接下来需要继续低调发育才是。』 原本以为突破练皮关带来的喜悦,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师弟,到武馆了。我先去稟明魏翔师兄,你带著么妹早些回去吧。我瞅著最近镇上不太平,你夜里不要外出。”李胜男嘱咐了句,隨即大踏步进了武馆大门。 告別李胜男,谢安去后院接了谢玉回家。 走上花柳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五感过人的谢安赫然感到有人跟踪自己。 嗯? 谢安假装不知,期间用眼角余光看到跟踪的自己是个瘦子。 他记得那个瘦子,原先跟在铜山身后来敲过门。 果然…… 铜山开始怀疑自己了。 重重危机,让谢安感到压力不小。 『练皮关还是太弱了,我需要早日练成八极拳第二式降龙。准备衝击练筋境。到那时才多几分自保之力。但眼下债台高筑,衝击练筋关还需花钱买药辅和元汤,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有了金手指,要想在这世道安身立命,出人头地……也不是顺风顺水。 谢玉看出谢安心情低落:“哥,你今儿咋了?” “河泊所死了两个高手,一个五臟境一个冲血境。看尸体应该是被水怪啃的。脑髓和心臟都没了。”谢安也没隱瞒什么。 么妹已经不算小了,而且十分懂事。理当让么妹知晓这世道的危险。 谢玉缩了缩脑袋,不再多问,挽著谢安的胳膊前行。 …… 翌日。 谢安起了个大早,送谢玉去了武馆后跟著李胜男匆匆到了河泊所。 因为昨日的事儿,河泊所的气氛很压抑。 前厅还隱约传来吵闹声。 一问才知道,是雷氏武馆的馆主雷鹏找上门来,要周福给个说法,双方发生了激烈爭吵。 谢安閒来无事,跟著李胜男在后院耍唐刀。 李胜男的兵器虽然是斧头,但对刀法也有所涉猎,便教了谢安两手。李胜男原本只是让谢安防身用,不想谢安上手很快。 著实让李胜男感到吃惊,“师弟根基好,练什么都快。刀法適合你。等你破了练筋关,我给介绍武馆里刀法最好的人,让他亲自给你授艺。” 谢安一愣:“刀法最好的人?谁啊?” 李胜男道:“自然是大师兄魏翔。一手重山刀威风凛凛,曾经杀得上百水匪屁滚尿流。你別看大师兄为人低调,其实早就是个明劲武夫了。” 明劲武夫!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这永盛武馆真是藏龙臥虎。 “对了师姐,大师兄可答应来河泊所查看雷鸣和刘集的死状?” “答应了。”李胜男道:“一早就去了河泊所前厅。如若不然,雷鸣和周巡检可就不只是爭吵这么简单了。” 不多时,周武匆匆赶了过来,和李胜男打了个招呼,隨即把谢安叫到自己的住处。 谢安跟著周武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入了正房,周武拿出一块五两的小锭银子,还有一颗气血散,一起塞给谢安。 谢安一愣:“头儿,这是……” 周武笑道:“我听胜男说了,你昨日的巡视表现极好。属於立功表现,这是额外奖励你的。” 谢安彻底愣住了。 啥? 我昨天什么都没干,就跟著跑了下腿。 这tm就属於立功表现? 五两银子,一份气血散,足足七两银子! 对谢安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这一切来的也太诡异了…… 不等谢安搞明白状况,周武又拿出一本册页递给谢安,“我方才瞅你的唐刀耍的不错。这门刀法也给你了,是我周家的成名刀法,赤阳刀法。” 谢安:? 38、陈禄堂圆满,奖励结算 莫名来的好处,总叫人感到不踏实。 自己一穷二白,也才刚刚练皮而已,又是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可图的。 谢安虽然想要这些昂贵的资源,但本著谨慎的原则还是推让了一番:“头儿,我昨天只是照常巡逻,什么都没干,受这奖励实在心里有愧……” 不等谢安把话说完,周武便把几样东西一块硬塞到谢安手里,故作严肃道:“你是我河泊所登记名册的掛职辅兵。我身为吏目,处事素来公允,我说你有立功表现你就有。你先拿著,刀法先琢磨,回头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说罢周武便藉故离去,完全不给谢安推辞的机会。 看著周武远去的背影,又看著手里的五两银子,一颗气血散和一本赤阳刀法…… 谢安陷入了沉思。 “这好处拿得……实在心里不踏实啊。莫非是和李师姐有关?” 虽然谢安不確定,但结合昨日死了雷鸣和刘集的事儿,再加上周福让李胜男请来魏翔大师兄…… 谢安也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著三样东西出了院子,找到李胜男说明情况。 李胜男听后嘀咕了句,“这周福倒是个懂得变通的,知晓我不拿好处,就从我师弟身上著手……” 顿了顿,李胜男打量了番谢安,“既然周吏目说你立功表现,你拿著就是了。就当是大师兄来河泊所一趟的路费了。” 一切和谢安所料的差不多。 是周福想和永盛武馆交好,恰逢李胜男性格刚烈不收好处,这好处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师姐,这事儿是否得告知大师兄?” 李胜男笑了:“大师兄早已是明劲武夫,不缺这三瓜俩枣的。你如今也是武馆的正式弟子,拿著就是了。再说了,周福若想和咱们永盛武馆交好,自然会有重礼赠予大师兄。你这个属於边角料,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 “既然李师姐都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谢安收下这些奖励哪会有什么心理压力?无非是不想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让自己和李师姐之间生出嫌隙,这才明言。 “刚刚周吏目来找我了,咱们还是去盈源村巡视。差不多到点了,出发吧。” “是。” 到了盈源村巡视一番,並未发现什么匪徒飞贼。 三人便在河畔閒聊,打发时间。 谢安趁机服了气血散,顺便演练了一番八极拳降龙式。 一个上午过去,药力消化的差不多。 降龙式的进度提升了五个点,达到了20的进度。相比第一次服用气血散提升7个进度,效果差了一点。 想来是隨著进度提升,难度变大了。也可能是气血散的效果开始下降,身体出现了类似抗药性。 吃过乾粮,下午照旧巡视了一圈。 然后就没事干了。 谢安索性坐在岸边翻开赤阳刀谱的册页。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赤阳刀法! 简单翻了翻,发现赤阳刀法拢共十三个动作,分为四式:伏虎势,沉压势,推山势和赤阳势。 练法就是不断重复这四招,挥刀万次,威力自显。 简单粗暴,讲究极致发力。 另外还搭配了独门的身法,能让身体协调,发力准確。 翻完最后一页,谢安来了兴致,隨即拎起横刀,照著书册的內容演练起来。 谢安已经有了不错的武学根基,上手兵器並非太难的事。 抬手就是一刀劈出。 出刀迅猛,势大力沉。 兵器就是兵器,不是拳法的威力能媲美的。 刀法有十三个基础动作:劈,砍,斩,撩,掛,抹,刺,扎,格,推,绞,崩,截。 每个动作都配合了对应的呼吸和身法,颇有讲究。 好在谢安练皮有成,身体精壮,手脚协调,发力准確,此刻沉下心学习,进步还是很快的。 练刀的日子总归枯燥无趣,但谢安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到了下午申时末。 【赤阳刀法(伏虎势):2/100】 “师弟,到点了。回去吧。” …… 接下来七天,谢安每天都跟著李胜男和刘威去盈源村巡视。 別说剿匪了,连个匪徒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日子百般无聊。 但谢安还挺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就跟上辈子上班摸鱼一样,稍微巡逻一下,其他时间就在淮河畔爆肝练武。一手八极拳一手赤阳刀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师姐里。 经过连日的爆肝,谢安的八极拳降龙式进度达到了30。赤阳刀法伏虎势也达到了18。 每日巡视完,谢安都会找阿水聊上两句,顺便买条鯽鱼回去燉汤。两人之间倒也逐渐熟络起来。 谢安能从阿水口中得知十里八乡的一些事情,尤其是淮河上下发生的事情。 至於水怪的事儿,魏翔大师兄倒是去过两次里屋洞,但没找到水怪。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估摸著为了让魏翔走这两趟,河泊所花费不小。 七日过后,水怪之事散去,谢安的巡逻也改为两日一次。 倒是多出时间可以去永盛武馆习武。 这天,谢安来到武馆前院,刚进门就看见林崇兴高采烈的凑了上来,“你小子出息了啊。据说在河泊所混的不错,还有立功表现。哥们我刚刚练皮成功了。走,今晚我请你去花船,找两个窑姐儿给你耍耍。” “窑姐儿就算了。吃个饭就行。”谢安还背负四十两的巨债,可没心思去找窑姐儿。 “行,那就吃饭。” …… 一晃又是一个月,到了九月。 入了冬,气候越发的寒冷了,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霜露。 谢安仍旧过著三点一线的日子,这天巡视完盈源村,刚返回武馆,就听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声议论著,隱约间还喊著韦典的名字。 “林崇,里面咋回事?”谢安看到林崇,便叫过来问。 林崇匆匆走来,脸上带著几分失落,“是韦典,竟然破了练筋关。按理说他和你我差不多练皮的,不想才两个月不到,就破练筋关了。已经开始进兵器了。好快的速度。刘江麦秋燕和庞统也是大半个月前练筋的。” 这就练筋了?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远远看向被人群拥簇的韦典。那韦典也看到了谢安,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虽说谢安看的通透,不太计较这些。 但看了那韦典的眼神,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要知道,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也算努力。还有葵花宝典第一重圆满的加持,降龙式的进度也才90。赤阳刀法伏虎势进度78。 至於麦秋燕刘江和庞统三人,人家刚入门就破了练皮,加上家中资源丰富,日日嗑药,突破练筋倒也不算意外。 唯独这个韦典,进度未免过於逆天了。 林崇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韦典是去里屋洞附近抓了一条宝鱼。这才打开了筋骨,提升了筋骨根基,破了练筋关。誒,这廝原本也是个穷苦孩子的,如今前途越发不可限量了。还有人说他將来有潜力被馆主收为亲传弟子……馆主可是名满十里八乡的武学大师,若是收他为徒,那还了得?” 宝鱼?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宝鱼的效果这么离谱的? 里屋洞可是闹过水怪的,雷鸣和刘集这样的高手都死在里屋洞,这韦典竟还敢去那等地方抓宝鱼,是个狠角色。 就这时候,面板出现了动静。 谢安调开面板一看。 一行醒目的字跡浮现在眼前。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经过两个多月的功夫,陈禄堂终於把第一重葵花宝典练成了。 那就意味著……自己可以散播第二重葵花宝典了? 不等谢安多想,面板出现了一行字幕。 【库主初次抄录武学传世成功,奖励结算中……】 啥? 还有额外奖励的? 39、散播第二重葵花宝典 谢安满含期待,死死盯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获得陈禄堂对葵花宝典第一重的感悟。】 【获得属性点+2】 【解锁葵花宝典第二重练气心法】 【奖励天赋栏】 【待有人练成葵花宝典第二重,將开始下一次奖励结算】 字幕出现的瞬间,谢安脑海中就出现了一股子特殊的感悟:那是陈禄堂对葵花宝典第二重的所有感悟,完全平移復刻到了谢安的脑海中。 虽然谢安早就练成了一重葵花宝典,但毕竟属於机械的练成,自身的感悟多少有点跟不上。如今有了陈禄堂的感悟,他明显感觉对葵花宝典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脊椎大龙位置涌动著的热流,也比之前滚烫磅礴许多。 呜~ 滚烫的热流让谢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这热流明显在更改谢安的根骨,肌肉和皮膜。 隨著热流游走全身四肢百骸,他有一种全身根骨都经过一遍洗涤的舒泰感。 过了好一阵,热流才慢慢退散。 谢安盯著面板上的2个属性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一次性给予2个点属性奖励,实在是太夸张了。 要知道,平常的属性点都是0.01的往上加…… 谢安再没心思听韦典的故事,找了个由头告別林崇,到了院子的角落坐下,调开面板。 【武学宝库系统】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皮膜境】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力量:3.7】 【精神:2.35】 【速度:1.4】 【属性点:2】 【天赋:无】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50/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38/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9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78/100】 这是过去一个多月谢安的所得。 对外人来说已经是极度夸张的成就了,但谢安还是觉得偏慢了点。 “面板里果真多了一个天赋栏?也不知道这天赋栏是个啥。” 作为老书虫的谢安,对这天赋有一个初步的推断:要么是將来能够觉醒某种天赋,要么就是能够掠夺他人的天赋。 至於如何觉醒,如何掠夺……暂时还不知道。 “算了,先加点再说。” 经过两个多月的了解,谢安知道这面板显示出来的速度精神和力量是身体的基础数值,並不包括发力和爆发武学的情况。 譬如自己的基础力量是2.7,就是在不怎么发力的情况下,力量达到了普通成年汉子的2.7倍。如果骤然发力,或者爆发武学。力量可远不止这个数。 从这个角度来说,2.7的基础数值已经相当夸张了。 “我练筋在即,精神和天赋有关,这个少不得。力量是战斗的核心要素,也少不得。” 一番计较,谢安把两个属性点对半分,分別加入精神和力量。 力量立刻飆升到了3.7,精神也飆升到了2.35。 虽然才提升一个点的数值,但谢安分明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肌骨生热,变得密实很多。头脑也跟著发烫,脑子越发灵光。 剎那间谢安肤色发红,汗如雨下,整个人跟喝酒上头似得。 过了好一阵子,身体才慢慢的平復下来。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隨手一拳打出,赫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身体彻底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著远远超过以往的力量,以及更加精准度的发力控制。 “有这般肉身,加练降龙式和赤阳刀法的进度应该会很快。我来试试。” 谢安摆开架势,开始演练八极拳降龙…… …… 武馆,守功堂。 呼! 穿著练功服的陈禄堂长舒一口气,慢慢睁开一双锐利的眸子,吐出的气息都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衝出三尺开外。吹灭了案台上的蜡烛。 “耗费两月有余,总算练成了这门葵花宝典。不愧是一门奇功。虽然才第一重心法,但我的暗伤已经好了八成。气血衰败的状况得到大幅度的缓解。倘若能觅得下一重心法,我完全可以恢復全盛状態。甚至……有机会重回化劲层次。” “化劲高手,整个荒雷城也不过两手之数。” “如此奇功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实在叫人嘆为观止。难怪赤练仙子年纪轻轻就横压整个沧州。说起来,我和赤练仙子还有几分师门机缘。按著辈分算,她算是我师门旁支的……师妹。” “当初在沧州旁支师门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六岁……如今十三年过去,也才十九岁。我当给这位小师妹去一封信,求教一番。希望这位小师妹念著当年情分,能把第二重葵花宝典的心法给我。” 说罢,陈禄堂提笔写下一封信件,然后捲起来塞入有机关的小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信鸽。 看著信鸽飞向天空,陈禄堂的眸子充满了精悍。 “当年我被荒雷城的那人打得满地找牙,大半家人被屠,被迫带著妻儿到了城外过活。如今有了期许,化作鬼……我也要杀回去!报了当年大仇!” 回到房间,陈禄堂照了镜子,赫然发现自己的鬍子竟然退化了,人也清秀了许多。竟然有几分女人的美感。 喉结也消失了大半。 “这要是让秀兰看见,只怕……” 陈禄堂找来铁砂,狠狠摸在脸上,掛出一道道划痕。 如此这般,总算看著威武了些,有几分男人相。 饶是如此,陈禄堂仍旧感到几分发虚,竟不敢白日外出。等到入夜时分才推开守功堂的客厅大门。 就这时候,魏翔拿著一张宣纸匆匆走来。 “师父。” 魏翔把宣纸递给陈禄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数月前消停的葵花宝典又出现了。我刚刚外出的时候,看到武馆后门塞了几张宣纸。上面写的好像是葵花宝典第二重心法。我估计咱们乌桥镇潜伏著一个武学理论方面的大师。专门散播赤练仙子的独门功法,此人多半是赤练仙子的仇家……” 陈禄堂压根没听清魏翔后面的话,一把拿过宣纸,展开。 ——男子练气,女子练血,气血双修,以气为导,以血为介质,令气圆固,可气化为真。自宫著可免去上述诸多繁琐…… 別人分辨不出这口诀的优劣,但陈禄堂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非凡真意,暗暗称奇。 果然是第二重心法。 来的正是时候。 原本还想通过师门的关係,让赤练仙子顾念情分,给予自己第二重的心法,如今想来……已是不必这般麻烦。 至於散播功法的幕后之人是谁,陈禄堂並不在意。 过往十多年,他心里就只想著一件事:杀回去。 真功到手,何顾其他? 练成实打实的神功,早日恢復全盛姿態,踏入化劲才是最紧要的事儿。 但这事儿毕竟不方便让他人知晓。 陈禄堂故意把宣纸揉捏成一团,“散播害人害己的功法,实在可恨。可晓得是何人所为?” 魏翔摇头:“乌桥镇上居住著上万人,咱们武馆又地处闹市,外头巷子里人来人往的,我哪里晓得……” 陈禄堂点了点头:“此事你需上点心。能找出此人最好,若是照不出来也不必执念。江湖纠纷本就繁杂多变,此人散播赤练仙子的独门秘法,想来不是个寻常江湖小廝,咱们不必牵扯过深。” 魏翔点了点头:“师父放心,我会注意分寸。对了,师父闭关可结束了?师娘那边催的紧呢。” 一听这话,陈禄堂面露难色。 秀兰催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秀兰比陈禄堂小个十岁,才三十出头。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两人已经快两个月没行房事了。 若在往常,陈禄堂自然兴致冲冲。 但现在…… 自己不行了啊! “我已经到了破关的关键时刻,还需闭关一阵。秀兰那边,你多多代为师宽慰照料。”说罢,陈禄堂拿著宣纸重新回了房间。 魏翔拱了一手:“师父放心,弟子会照料好师娘。请师父切莫分心,好生破关便是。” 40、算盘陈暴怒 今儿是九月初六。 又是龙王帮每月收香火钱的日子。 铜山带著猴子五人,腰挎阔刀收了花柳巷家家户户的香火钱。 相比刀疤刘和独眼龙,铜山收钱的手段更为粗暴。但凡不肯给的,直接暴揍一顿。还倔的,直接砍断手指震慑。 整条街道,人人胆寒。 夜间亥时末。 铜山拿著一个布袋子,朝著回春楼走去。 “铜山哥出手就是利索,三俩下就把那些屁民给震慑住了。这一次的香火钱收了足足四十三两银子。远远超过刀疤刘和独眼龙。一会把香火钱交给三把头,三把头肯定夸咱们办事漂亮。”猴子在旁边拍著马屁。 另外四个带刀汉子也都纷纷拍马屁。 “刀疤刘和独眼龙算个球,连给铜山哥提鞋都不配。” “那是,他们哪能跟铜山哥比啊。” 铜山听著这些马屁,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打小跟著三把头,练了一手横练功夫。虽然才练筋,但打五个独眼龙跟玩似得。就是那个凶手还没找到,总不好跟三把头交代。猴子,你跟踪那个谢安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猴子蹙眉摇头,“那个谢安倒是个规规矩矩的,每日清晨带著自家么妹前往武馆,然后跟著李胜男去河泊所掛职巡河。没事儿就在河边练功。我看著是个憨憨,胆子也小,凡事都跟在李胜男屁股后面。不像是有胆量杀人的样子。 他有三个死党,一个是震威鏢局的力夫赵虎,一个是码头的力工刘春,一个是街上卖烧饼的徐志杰。他们三人之前的確借给谢安十两齣头的银子。然后谢安就去了永盛武馆后院习武,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被提拔到前院。整个过程极为励志,也没有什么紕漏。会不会是铜山哥怀疑错人了?” 铜山原本对谢安疑心不小,此刻听了猴子的话,也不免心头犯嘀咕。 难道……真的是自己怀疑错对象了? “一会交了香火钱,咱们换个方向捋捋,调整下思路。”铜山做出了决定。 就这时候,一道黑影从旁边无人的巷子忽然冲了过来。 “什么人……” 猴子惊呼一声,本能抬刀,结果刀还没拔出来……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袭击,有人袭击!!” 另外四个汉子惊恐无比,纷纷拔刀抵抗。 咻咻咻咻! 那黑影如猛虎下山一般扑过来,手中一把匕首闪烁著寒芒,快如闪电般抹过四名汉子的脖子。 四人连惨叫都没来及的发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铜山猛然大惊,拔刀而出,看向前方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心头已虚了半截。 “这位好汉,在下是龙王帮的铜山,跟著三把头算盘陈混的。还请好汉给我龙王帮一个面子,我权当今晚的事儿没发生过……”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如同猛虎般直接冲了过来。 铜山拔刀一挡,赫然和对方的匕首撞击在一起,顷刻间力量对撞,炸开地面的灰尘。 铜山修炼的乃是最讲力气的横练功夫,素来以力压人。此刻竟然被这黑衣人撞得连连后退,只觉虎口开裂,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澎湃而来。 哐啷! 黑衣人立刻拔出腰间的阔刀,寒光一闪。 不好! 铜山大叫不妙,却已经晚了。 电光火石之间,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的横刀刺入了胸膛。而且角度极为精准,直接贯穿心臟。 “嗬嗬~” 铜山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原来,刀疤刘和独眼龙……就是这么死的。都是你乾的……” 噗嗤。 一口鲜血喷出,刀疤刘双腿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黑衣人拿了铜山怀里的钱袋子,塞入怀中。隨即把六人的尸体沉入不远处的运河,清扫掉一路上的痕跡,便跟个没事人一般离去了。 “没办法,你们龙王帮缺钱,我也缺钱练筋啊……” “而且,你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岂能留你们?” …… 回到墨香书坊,谢安把所有的银钱拿出来清点了一番。 今晚得钱四十三两,加上谢安自己的余额,足足有六十两银子。 河泊所每个月有三两银子的工钱,加上周武偶尔还给谢安算个莫名其妙的立功表现,会有额外奖励。除却练武的日常食补,便多了些余钱。 但要说多么富裕,也是没有的。 盖因衝击二关练筋,需要购买更为昂贵的虎筋元汤,八两银子一副。 倘若和之前衝破练皮关那样,消耗个十几副虎筋元汤……那也要一二百两。 穷! 太穷了! 练武的开销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难怪韦典马铁吴伟几个人要给人做狗,就是太缺钱了。” “还好我已经把葵花宝典第二重的练气心法散播出去了。刘威和张龙第一重还没练成,暂时练不得第二重。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陈禄堂了。希望第二重葵花宝典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根骨蜕变。” 收好银钱,谢安来到院中练习八极拳。 只差最后几个点的进度就能圆满,到时候就能开始练筋。 一路演练到深夜子时,谢安早已挥汗如雨。 终於,面板跳动了一下,谢安也感到降龙式有一股子圆满的味道。当下赶忙调出面板。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 “降龙式终於圆满了!过个几日便去找展平师兄冲关练筋。” 说起来展平师兄人还是不错的,上个月闭关破了冲血境,每次见了自己都主动说不必著急还钱的事儿。如今展平在武馆的正式弟子之中呼声很高,都说有冲血化劲的希望。极有可能踏入明劲,成为馆主的亲传。 而李胜男也突破到了五臟境。 每个人都在武学之路上奋勇砥礪,大踏步前行。 搞得谢安都感到一股子紧迫感。 就这时候,面板再次跳动了下。 谢安打开一看。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1/100】 “陈馆主这就开始闭关修炼第二重了,好好好……” …… 回春堂。 算盘陈等到天明时分,发现少了一份香火钱。 是铜山没回来。 以算盘陈的心机,自然知道铜山出了事。 碰。 算盘陈一巴掌趴在红木桌上,眸子里寒光闪过:“好好好,此獠竟敢连番杀我龙王帮三批帮眾!!不把你揪出来,我算盘陈枉为龙王帮三把头!花柳巷的香火钱,我亲自收!” 41、衝破练筋关(求追读) 七天后。 清晨。 晨曦越过乌桥镇鳞次櫛比的房屋,洒落在永盛武馆的静思园。 打坐房里,经过两天药浴的谢安睁开了眼睛。 浴桶里的药水已经凉透,窗外的屋瓦上还铺著一层厚厚的霜露。谢安却丝毫不觉得身子冷,反而感到滚烫无比。 全身的肌肉一块块凸出,尽显线条的轮廓。 手臂稍许用力,肌肉便如虬结的钢筋般一块块凸出,聚集著强横如虎豹般的力量。 稍许扭动腰肢儿,全身大筋崩弹,力灌四肢百骸,绵绵不绝。 “这就是练筋关的威力么……果真和练皮关不可同日而语。” 药浴两天,终於突破了练筋关。 练皮关只是让皮膜耐实坚韧,不易磨损剐蹭。而练筋关,才是真正涨力量和功夫的层次。 寻常人受点皮外伤,稍许包扎一番就可痊癒。而若是伤了筋,高低要一个月以上的修养才能康復。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足见筋骨对人体的重要性。 “往后我也是个铜筋境的武夫了。” 谢安起身穿衣,对著一旁的铜镜照了下。 身子不但健壮了,还长高了些许。 此前身高大概一米八,现在一米八三是有的。 他调开面板看了看基础数值。 【力量:4.5】 【精神:2.85】 【速度:2】 谢安很清楚,这个数值已经相当夸张了。虽然他才刚刚突破铜筋境。但是三五拳就能打死铜筋境大成的武夫。 练武这么长时间,这么点把握还是有的。 谢安简单活动了一番手脚,分別打了撑锤和降龙式。 相比之前的生涩,如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味道。各类姿势和发力技巧无需多想,形成了本能的肌肉记忆,挥手便是標准的姿势。 谢安又拿来一旁的唐刀,隨手挥舞了两把。 如今伏虎势已经大成,开始修炼第二式沉压势。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伏虎势:8/100】 俄顷后,谢安收了功。 “以我现在的战力,铜筋境內应该很难找到对手了。就不知道能不能和三关铁骨境的武夫掰掰手腕。” “但很奇怪,葵花宝典第一重的大部分热流,仍旧没有解锁……” “罢了罢了。先来看看此番破关花费了多少了副虎筋元汤。” 谢安看向一旁的案几。 发现案几上的包虎筋元汤的桑皮纸被人收走了。 嗯? 谢安开门走出房间,赫然看到展平和李胜男在院中过手。 看到谢安出门,两人立刻停了下来。 李胜男打量著谢安全身,“恭喜师弟,破了铜筋境。” 展平也含笑道:“谢安师弟,恭喜了。” 谢安拱手道了谢,隨即问道:“展平师兄,桌上的桑皮纸咋没了?” 展平笑眯眯道:“方才有个打扫卫生的丫鬟过来,我让她一起收走了。” “不知道此番破关,我花了几副虎筋元汤?” “两副。”展平泰然自如的挥著手。 两副? 谢安自然是不信的。 展平却没给谢安多问的机会,直接道:“你若是过意不去,算上之前练皮欠我的三十六两,拢共五十二两。先掛著,將来慢慢还就是了。来,我拿捏下你的根骨基础。” 展平上前给谢安拿捏了气血,连连頷首:“根基稳固。比马铁吴伟两个人破铜筋境时候要强很多,便是比服用了宝鱼的韦典也不遑多让了。你还没学八极拳第三式伏虎吧。师兄教你。看好了。” 展平完全不给谢安插话的机会,直接演练起来。 谢安只好耐心的看著。 只见展平左腿前跨成弓步,双掌顺势向前下方猛按,如巨灵神按压挣扎的凶兽,全身重量仿佛都压在了那两掌之上,带起一股下沉的劲风。 “这是按牛喝水的劲儿。对方往前扑,或者你把他重心打高了,就用这手往下按,把他『钉』在地上。” “八极拳前三手各有讲究,可互相配合。撑锤打正面,降龙撬门户,伏虎按低头,是硬闯强攻的三把斧头。招式是死的,但『劲路』是活的。撑锤的『窜』,降龙的『钻』,伏虎的『按』,都可灵活组合,隨机应变。 记住,八极拳打的是根节劲,脚底是根,腰胯是节,拳头只是梢子。梢子动一尺,根节就要动一丈。什么时候你出拳感觉是地面推著你走,不是胳膊拽著你走,这八极拳的门槛,你才算摸著了。” 谢安今儿总算开了眼,他见过镇上其他武夫的把式……和这八极拳相比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展平道:“你才习武不久,不可贪多,先把这三式的姿势熟稔。你起手给我看看。我不喊停,不准动。” 谢安点头称是,耐著性子开始演练。 …… 到了晌午十分,三人在静思园吃过午饭。 谢安便和李胜男一起出了静思园。 李胜男边走边说:“师弟真箇是有福缘。展平待你是真的好。我看到展平自己把一沓厚厚的桑皮纸拿走了。” 一沓,厚厚的…… 那估摸著至少上百两银子的开销了。 要不是展平,自己的练武之路只怕要延缓很长时间。 这人情欠大了。 很快两人一路到了中院的演武场。 两人都是正式弟子,自然不必再去前院的学徒演武场。 相比前院的演武场,中院的演武场可就人少了。 只有十来个弟子在练功。 其中就包括谢安认识的韦典,马铁和吴伟三人。 这三人和谢安算是差不多时间练皮的。如今韦典有了宝鱼加持,最早练筋。而吴伟和马铁各自有麦秋燕和刘江的资助,也都於几日前练筋了。 李胜男指著场地中央教授大家练武的那个青年,“看到那个青年没。叫沈烈,已是明劲武夫。一年前被馆主收为亲传。他父亲沈孤鸿是柏云县衙门的县尉。” 谢安打量著那个叫做沈烈的青年,身高一米八出头,器宇轩昂,还有股子儒雅气质。 “柏云县县尉的儿子,也来咱们镇上习武?” 李胜男道:“咱们馆主可是暗劲大成的高手,而且才四十出头,整个柏云县的暗劲武夫也不过两手之数,而咱们馆主是里头最年轻的。將来有希望破化劲。化劲高手,若是接受朝廷的招安,可直接走恩科,加封武秀才的身份。若是表现好,还能上武举人。整个荒雷城的化劲高手也不过十来个。” 基础五关,明劲,暗劲,化劲…… 谢安暗暗把这些记在心里。 化劲还能直接走恩科,加封武秀才。免税赋,见官不拜,那真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李胜男拍著谢安的肩膀,“武夫之路还长著呢。基础五关不算什么的,只有踏入了明劲,才算真正走上了武夫之路。可惜要练出明劲却千难万难,十个冲血境大成的武夫,有一个破明劲就不错了。” 谢安道:“多谢师姐讲解。” 李胜男道:“不说了,你早些回去。明儿一早咱们河泊所的任务很重。是一年一度的河神祭。” 谢安还是头次听闻这个:“河神祭?” 李胜男道:“就是龙王帮领著乌桥镇的豪绅乡老,去淮河畔祭祀龙王老爷。” ———— ps:感谢上班的小刘的打赏和月票支持~今天晚上会加更一章,周二的追读极其重要,关係著本书生死,还请各位义父不要养书~ 42、河神祭(加更求追读) 目送李胜男离去,谢安独自在中院演武场演练了一番八极拳的伏虎式。 按著展平的说法,伏虎式练成就能开始衝击三关练骨。 谢安如今才刚刚开始练,倒也不著急,按部就班的演练著。 到了临近黄昏时分,面板有了动静。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100)】 这只是金手指的显化进度,並无其他功效。 虽然进度很慢,但高低入了门。 “谢安,你破了铜筋境?” 林崇这时候走了过来。 谢安也没隱瞒,“刚刚突破的。” 林崇竖起大拇指:“虽然比吴伟马铁那俩货慢一点,但已经很好了。我就还差得远。” “练筋不难,你別急,只需努力,迟早也会破关的。” 林崇嘟囔著:“你破了关自然不觉得难,我感觉还是挺难的。我本来都想放弃了,我爹看我练皮成功,態度比之前好多了。希望我回去帮衬打理窑子的生意。不过看著你都练成了,我再努力努力。” 谢安:“……” 閒聊了几句,林崇便跑去院中练习降龙式。不多时张龙走了过来,祝贺了谢安两句。顺便拍拍谢安的肩膀,“我也就比你早几日练筋而已。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赶上我。” 说不定三个字能不能去掉……谢安心里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很快,谢安练筋成功的消息就已传开。 吴伟投来不善的目光,还多了几分恶毒。 若非谢安之前把他打的吐血,他也不至於遭到麦秋燕的冷落。虽然麦秋燕该给的资源没少,但远不似最初那般热情了。这让吴伟原本光明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霾…… 至於马铁则没说什么。 倒是韦典,远远的盯著谢安,目光不善的样子。 谢安並未理会,黄昏后去后院接谢玉回家。 得知谢安破了铜筋境,谢玉很高兴,主动去肉铺切了两斤肉,还买了个老母鸡回去谢安燉汤。 有了展平这个大財主帮衬解决谢安破关的最大开销,谢安如今手头还算宽裕。存了六十两银子。 兄妹俩踩著月色,並排走在花柳巷。 “赵虎哥去走鏢一个多月了,也还没个消息。我听说赵叔和慧兰婶去震威鏢局问询,鏢局说……鏢队的人都还没回来。赵叔和婶子怕是急坏了。” 谢安稍一计较:“等明日河神祭结束,我去找刘江问问看。” “嗯。” 刚靠近墨香书坊,谢安赫然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多了一大群龙王帮的帮眾,挨家挨户通知收取下个月香火钱的事儿。还有去抢收利息的。 往常负责收香火钱的帮眾只有五六个。今儿乌泱泱出现了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穿著员外服的矮胖男子,腰间掛著一个小小的算盘。虽然这胖子笑起来跟弥勒佛似得,但周围的商铺伙计都十分惧怕此人,一口一个三把头叫著,也有叫陈爷的。 三把头? 陈爷? 莫非这个胖子就是龙王帮的三把头算盘陈? 接连死了三批收香火钱的帮眾,龙王帮的三把头亲自下场了? 迥异的变化让谢安感到不安。 琢磨著回头得找李师姐打听一下这个算盘陈的实力如何。 谢玉显然也看出了个中变化,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哥。龙王帮的排场好大……” “別怕,我们什么都没做。直接回去就是了。” 到了书坊门口,谢安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身后传来个笑眯眯的声音,“原来是谢家的小少爷啊。听闻你最近在永盛武馆练武,还在河泊所掛职。在花柳巷也算年轻有为了。” 谢安回头,只见那算盘陈带人凑了过来,露著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谢安跟没事人一样陪著笑脸:“陈爷好,不知陈爷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算盘陈笑眯眯道:“就是大家都在镇上討口饭吃,我龙王帮接连损失了十几个帮眾。尸骨无存,这不挨家挨户来问问嘛。” 谢安道:“之前上门收香火钱的铜山是个心善的,免去了在下的香火钱。若是陈爷觉得铜山此举不妥,在下可以补足。” 算盘陈接连罢手,“那倒不必,我不缺这三瓜俩枣。再说了,你入了永盛武馆的正式弟子,陈馆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若是发现了铜山的下落,小少爷派人来回春楼知会一声便好。” “那是自然。” 送別算盘陈后,谢安入了院子关了门,眸子逐渐沉了下来。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算盘陈也怀疑上自己了。 无他。 最近俩个月,花柳巷所有人的日子都越来越惨,只有自己越混越好。 只此一点,就会遭人怀疑。 虽然算盘陈没证据,但谢安感觉这算盘陈远比铜山可怕,被这么一头恶狼盯上,总归不舒服。 这个算盘陈不能留了。 回头找人了解一下他的实力先。 …… 翌日清晨。 谢安早早赶到河泊所报导。 掛职河泊所这么长时间,谢安还是头次看到如此盛况。 所有的河兵和掛职的辅兵全部到齐,在前厅的院中集合。 就连周福这个巡检,也亲自下场安排巡逻的事务。 “今儿是乌桥镇一年一度的河神祭。咱们乌桥镇靠著运河和淮河,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淮河养活了咱们一镇三万人。都是龙王老爷赏饭吃。龙王帮霸占此地,也是拜了龙王老爷的。这河神祭可出不得半点差错……” “今儿河神祭的地点放在了盈源村的埠头,大家务必確保埠头方圆三里的秩序……” 所有的河兵和辅兵都围绕盈源村排兵布阵,维持秩序。 谢安跟著李胜男和刘威赶到盈源村埠头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巳时初。整个埠头早已热闹非凡,渔民们被驱赶到了外头,上百个龙王帮的帮眾聚在埠头。 埠头靠近淮河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祭祀台,台上立著个十米高的龙王老爷法相,还摆了案桌,祭祀贡品。周围有跳大神的司仪队伍,热热闹闹的。 龙王帮势大,出了上百个帮眾维持秩序,压根没河泊所什么事儿。无非是来跑个腿,表个態度而已。 更何况,谢安这些外人都不让靠近祭台,只能在码头远处看著。 刘威坐在路边,啃著瓜子儿。顺手甩给谢安一把,“吃不?” 谢安閒著无聊,便加入了肯瓜子队伍,“李师姐,看样子没咱们的事儿。要不啃几个瓜子打发时间?” 李胜男也坐下,啃著瓜子儿,眸子却不住的扫向码头两侧,“虽然没咱们的事儿。但今儿是个大日子,最好不要出什么么蛾子。对了,一会龙王帮的大把头也会来。” 谢安愣了一下,“大把头不是先前跟金钱帮掐架的时候被人下了邪术一直没好吗?还说他们二把头请了个驱邪的阴门道士来看病……” 李胜男说:“就因为大把头中了邪,才要来这里跪求龙王老爷保佑。说不定龙王老爷显灵,那中邪就好了呢。” 刘威加了句:“说来也是奇怪,龙王帮的大把头刘岳山可是暗劲圆满的高手,距离化劲也就一步之遥。当初来乌桥镇安家的时候,独自上门踢馆,把几家武馆的馆主按在地上打。就连震威鏢局的总鏢头,漕帮的帮主和小衙门的捕头庞虎都被干趴下了。这么厉害一人,咋就会中了金钱帮的邪术呢?” 谢安还是头次听说龙王帮帮主的光辉事跡,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就连咱们陈馆主也被刘岳山给干趴下了?” 因为谢安的金手指就是找天骄做牛马,故而对江湖上厉害的人物极为上心。 李胜男摇头:“那倒没有。刘岳山当时虽然败尽乌桥镇各方高手,却唯独对沧州来的陈馆主感到几分害怕。他是私下上门挑战的,除了馆主夫人和大师兄魏翔外,谁也不知道胜负如何。但自那之后,龙王帮唯独对永盛武馆极为敬重,不敢轻易招惹。” 谢安瞭然。 那刘岳山多半是输给陈禄堂了,但应该输的不多,否则也不敢在乌桥镇如此作威作福。 刘威这时候加了句,“最早的时候,龙王帮不叫这名,叫岳山门。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改名叫龙王帮了。还十分热心的主持每年的河神祭。” 谢安心头一沉。 莫非这淮河还真有个龙王老爷不成? 不然刘岳山怎么会半途改换帮派名字? 要知道,这江湖上的人最重视的就是名號,个人的名號,帮派的名號。若非有极大的利益,是万万不会改名的。 就这时候,李胜男惊呼出声:“快看,龙王帮的八抬大轿来了。里面坐著的就是大把头刘岳山。” 43、生死人肉白骨 鼓乐声隨著抬轿队伍传来,震得人们耳膜生疼。 谢安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泥泞路上来了乌泱泱一群人,个个穿著龙王帮的制服,腰挎大刀。走在前头的是乌桥镇的几个乡老豪绅。 虽然谢安不太认得,但看他们的穿著和年纪,也晓得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一辈。 豪绅乡老身后,还有几个气宇不凡的人。 其中有个穿著捕快衣服的中间男子,腰挎阔刀,威武不凡。而庞统就跟在这男子身边。 很显然,这男子就是镇上小衙门的捕头庞虎。 刘威暗暗咋舌,“龙王帮排场真大,连镇上小衙门的捕头庞虎都跟在旁边,这也太给龙王帮长脸了。” 谢安深以为然,死死盯著那大队伍缓缓朝码头靠近。 站在庞虎旁边的是麦秋燕,麦秋燕旁边站著个穿黑色劲装的威武中年男子,是漕帮帮主麦隆。而麦隆旁边站著的是刘江,刘江身侧站著个雄壮的中年男子,是震威鏢局的总鏢头刘文方。 小衙门捕头,震威鏢局总鏢头,漕帮帮主……这样的大佬竟然都给龙王帮站台。 饶是谢安知道龙王帮势大,但也不知道势头这么大。 难怪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压榨百姓,收取香火钱。 隨著队伍前行,谢安看见了那个八人抬的红色大轿子。 这顶大轿子足足有三米见方,比谢安家中的臥室还要大。由八个粗壮的舆夫抬著,一晃一晃走来。算盘陈此刻就站在轿子左边,而站在轿子右侧的是个穿著青色锦袍的佩剑青年,时不时和轿子里的人说话。 透过红色半透明的轿帘,隱约可见里头端庄的坐著个削瘦的男子,只是瞧不清容貌。 里头那位就是龙王帮帮主? 乌桥镇的头一號人物? 谢安不免好奇看著。 接下来鼓乐声震天动地,嗩吶吹得人头皮发麻。 八抬大轿晃晃悠悠地到了码头中央,舆夫们齐齐停步,轿子稳稳落下。 “龙王帮大把头到——!” 一个尖嗓子的帮眾扯著喉咙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鼓乐,在淮河上空迴荡。 码头上乌泱泱的人立刻骚动起来。 渔民们纷纷跪下,商铺的伙计们弯下腰,就连那些维持秩序的龙王帮帮眾也单膝点地。 “拜见大把头!” “大把头安康!” 远处的谢安看著这一幕,心头微沉。 上百號人齐刷刷跪下去,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这等排场不像是江湖帮派,倒像是官府大员出巡似得。 不多时,轿帘掀开。 里头伸出一只手——乾枯、苍白,像秋天的枯枝,骨节凸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俄顷,轿子里的人慢慢站起来,弯腰走出轿门。 是个男人。 穿著一身黑色锦袍,因为身子骨削瘦的缘故,锦袍像掛在衣架上。 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锥子。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乾尸,风一吹就能倒。 这就是暗劲圆满、横扫乌桥镇的刘岳山? 谢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群里有帮眾低声抽泣,念念有词: “大把头为了咱们乌桥镇,被龙王老爷收去了阳寿,才变成这般模样啊。” “大把头是大善人,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紧跟著无数乡民也跟著高呼活菩萨。 两世为人的谢安早就见多了这种“偽大师”的包装操作,倒是不觉得什么,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恰时,一个穿著黄道袍的老道从轿子后方走出。 他头戴紫金冠,左手持铜钱剑,腰悬八卦镜,右手捏著一沓黄纸符籙。 老道走到祭祀台前,將铜钱剑往案桌上一拍,点燃三炷香,隨著青烟裊裊升起,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雷霆震动。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说罢老道抓起一把符纸,往天上一撒,继续念叨: “此方水土,养育万民。淮水汤汤,龙神有灵。昔年水患,百姓流离。大把头刘公,以身饲龙,代传神諭,乃得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老道的声音忽高忽低,像唱又像念,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在码头上迴荡。 “今逢河神大祭,四方乡民,共聚於此。备三牲,献五穀,焚香祷告,叩请龙王老爷开恩,赐我等黎民百姓一口饱饭,一方安寧。” 说罢老道拿起铜钱剑,挑起一张符纸,在蜡烛上点燃。符纸“轰”地一下烧起来。 “龙王老爷脾性刚烈,喜怒无常。昔年水淹七村,吞没良田,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幸有大把头刘公,以凡人之躯,承龙王之志,甘为使者,传话人间。自那以后,淮河安澜,再无水患。渔船出海,满载而归。商船往来,平安无虞。” “今请龙王使者——刘岳山!登台祭河,叩拜龙王老爷!” 鼓乐声再次响起,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刘青和算盘陈搀著刘岳山,一步一步往祭祀台上走。 谢安盯著那个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实在难以想像,龙王帮的帮主竟然是这般乾尸模样。 莫非是金钱帮的邪术所致? 可就这么一个乾尸般的人,竟然还能统御掌管整个龙王帮,可见手段不一般。 在眾目睽睽之下,刘岳山终於走上祭祀台。 他鬆开左右的手,扶著案桌,慢慢转过身,面朝那尊十米高的龙王法相。 那尊法相立在祭祀台后方,龙头人身,身披红袍,手持玉笏,怒目圆睁,漆面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下一刻,刘岳山割破手掌,把鲜血洒在龙王老爷的法相上,双膝跪下。 “信徒刘岳山,叩请龙王老爷——降下一口龙息!”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砂纸磨在铁板上。 话音刚落—— “嗡!” 那尊龙王法相忽然震了一下。 场外无数人都瞪大著眼睛,翘首以盼。 谢安清楚地看见,法相的头微微低了下来,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正盯著刘岳山。 李胜男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斧头。刘威的瓜子掉在地上,嘴张著,忘了合上。 下一刻—— 龙王法相的嘴,竟然……缓缓张开了。 一口白色的雾气从法相口中吐出来,凝炼得像一条白色的蛇,蜿蜒著飘向刘岳山。 雾气钻进刘岳山的鼻孔、嘴巴、耳朵……从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渗。 然后谢安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刘岳山的皮肤像被吹起来的气球,乾瘪的手臂变得饱满,枯枝似的手指长出肉来,指甲恢復了血色。 脸颊上的肉也长出来了,颧骨不再突出,眼窝不再深陷。 他的腰背挺直了,袍子不再空荡荡,而是被撑起来,显出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具乾尸变成了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 穿越两个多月的谢安彻底看傻了眼。 这特么不是变魔术啊。 而是真的…… 龙王老爷降下一口龙息,竟然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江湖乱世……真有妖魔!? 在无数人震惊的眼神里,刘岳山缓缓抬起头。 嗡!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吹得祭祀台上的香灰飞扬。 码头上的鼓乐停了。 上百號人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大呼活菩萨龙王老爷之类的话。 刘岳山抬起手,吐气开声: “诸位都起来吧。” “龙王老爷已经收了祭品,今年风调雨顺,淮河太平。” 人群这才敢站起来,嘴里喊著“大把头”“龙王老爷保佑”,声音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刘岳山满脸含笑:“此前金钱帮试图跑过来霸占此地,还给我中下邪术。我对龙王老爷心诚,龙王老爷一口龙息,破了我身上邪术。生死人肉白骨的场景大家都看见了,往后乌桥镇里里外外当拜龙王老爷。而我龙王帮也將世世代代为龙王老爷传话,永镇乌桥这方水土。” 谢安站在远处,手垂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龙王帮月月涨香火钱不给人活路,还要永镇此地,这叫人可怎么活…… 但这一口龙息咋回事? 也忒嚇人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胜男,发现李胜男同样一脸震惊,“师姐,这世道真有龙王老爷?” 李胜男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到过。但这刘岳山明明是一具乾尸的,龙王老爷一口龙息,让他生死人肉白骨……这是实实在在的。咱们武馆里,只有大师兄跟著馆主走南闯北,问问大师兄就知道了。” 谢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但心里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既然刘岳山两个月前就中了金钱帮的邪术,为何不早点来求龙王老爷降下一口龙息? 而且,他完全可以私下里来啊。 何必这般大战旗鼓? 越是大张旗鼓,就越有主动展现的意思在,背后的缘由多半是心虚。 就跟陈禄堂在永盛武馆的门前铜碑上留下一个掌印一样的道理。 谢安总感觉这位大把头,恐怕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强。或者有什么暗伤,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这时候,远处传来一个震天怒吼的笑声: “哈哈哈,我当龙王帮的帮主有多大的能耐,净搞些愚弄百姓的把戏。” 44、天赋:龙息 这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却犹如洪钟越鼓一般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刷! 无数人纷纷转头看去,满是愤懣。 方才大伙儿都见识过龙王老爷降下龙息,生死人肉白骨的非凡手段。早就被刘岳山的惊世手段给震慑住了,几乎把刘岳山当做了神人一般的存在。 谁敢对刘岳山这般出言不逊? 谢安心头也是好奇无比,转头去看。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有两匹青鬃马疾驰而来。坐在前马上的是个穿著蓝色束腰劲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头戴银簪,颇为贵气。 坐在后马马背上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健壮少年,一袭青衫隨风飘荡,腰间还掛著一把银色的长剑。 开口的便是那少年。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青鬃马的四蹄翻飞,溅起一路泥水。码头上的鼓乐停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两匹马衝过来。 刘青第一个反应过来。 哐啷!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两匹马,厉声大喝:“是金钱帮帮主的一对孩儿!王小蛮!你爹都死了,还敢来送死?给我拦下他们!” 十几个龙王帮的帮眾纷纷拔刀衝上去,挡在码头的入口处。 那骑青衫的少年猛地一夹马腹,青鬃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从当先的几个龙王帮帮眾头顶跃了过去。 马蹄落地,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少年从马背上弯腰而下,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拔剑—— “錚!”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挡在面前的三个帮眾还没看清剑锋,手腕就被削中,刀“哐啷”掉在地上,捂著伤口惨叫。 少年没有停留,继续一剑横扫,又是两人被剑背拍飞出去。 他的剑法凌厉,但並不取人性命,只是把人打翻在地,冲开一条路。 算盘陈站在祭祀台边上,眯著眼看著那个少年,大声冷笑:“王小蛮,你爹都被咱大把头打死了,让你们姐弟俩逃生是帮主仁慈。你还敢来造次?” 少年一边挥剑一边往前冲,剑光如匹练,逼得周围的帮眾连连后退。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少年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要不是我爹当初拿命拦住刘岳山,我和阿姊早成了刀下亡魂。而且,我最是见不得你们这般愚弄百姓!” 说罢少年回头朝身后那匹马上的女子大喊:“阿姊!动手!” 马上的蓝衣女子早已摘下掛在马鞍旁的长弓,右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直直射向那尊十米高的龙王法相。 “嘭!” 箭矢正中龙王法相的脑袋,深深没入。 紧接著法相的脑袋“咔嚓”一声,裂开一块木板。木板掉下来,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洞。 洞里蹲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嘴里叼著一个竹筒,竹筒里还在往外冒著白色的雾气。 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嘴里叼著的竹筒掉下来,砸在法相內部的木架上,咕嚕嚕滚了两圈。 码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藏在龙王脑袋里的人。 谁都没想到,这龙王法相里还躲著个人! 王小蛮一剑逼退围攻过来的龙王帮帮眾,大声喝道:“诸位乡民可都瞧清楚了!这龙王法相的脑袋里躲著个人呢!方才那什么狗屁龙息,是里头那人吹出来的烟雾!你们都被骗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拳头。 王小蛮剑尖指向祭祀台上的刘岳山:“刘岳山此贼之所以能上演生死人肉白骨的戏码,无非是练了一手龟缩功!他刚才故意把自己缩成乾尸模样,欺骗大家!原因嘛——两个月前,他被我爹重伤,浑身经脉断了七成。他为了维持龙王帮在乌桥镇的地位,这才上演这般戏码!大家切莫被他给骗了!” 祭祀台上,刘岳山面色铁青。盯著王小蛮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嘴唇也在哆嗦不止。 算盘陈扶著摇摇欲坠的刘岳山,朝帮眾大喊:“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王小蛮一剑斩杀三名龙王帮帮眾,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青鬃马立刻朝码头外衝去。 那蓝衣女子也调转马头,两匹马並排疾驰,破开龙王帮帮眾的重重阻拦,眨眼间就衝出了码头。 “刘岳山!” 王小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道炸雷,在淮河上空迴荡,“你灭我金钱帮满门,我也让你不得安生!你深受重伤活不久了,而我还年轻,我和阿姊等得起!”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尽头。 码头数百號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祭祀台上,刘岳山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手指在颤抖。 刘青扶著他:“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方才为何拦下我和老三去追杀这俩傢伙。这两人坏我等大事,让我等顏面扫地。岂能留他们?” 呼! 刘岳山长舒一口气,“我重伤未愈,你和老三未必是那两人的对手。倘若出了手还没拿下对方,我龙王帮仅存的一点威势也要荡然无存,那可真无法在这里立足了。” 刘青看著码头周围的上百观眾,“可他们已经知晓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我龙王帮顏面何存?” 刘岳山道:“慌什么。河神祭过后不是还有龙王宴嘛,除却我龙王帮的几个相熟之人。其他人都请来吃酒宴。老三,你擅长用毒。若是这些人都死光了,自然就不会传扬出去了。至於那俩金钱帮的余孽,本就是我等死敌,对外怎么言说都会变成故意抹黑,不打紧的。” 算盘陈眸子一亮:“大哥英明。我这便去办。” …… 人群外面。 谢安三人远远地瞧见了方才这一幕。 晓得了事情的真相,谢安反倒鬆了口气。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故弄玄虚背后肯定有问题。 所谓的龙王降下龙息,生死人肉白骨……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过了今天,龙王帮在乌桥镇的威望应该大不如前了。 嗯? 谢安忽然看到祭祀台上的刘岳山丝毫不慌,反而主动走下祭祀台和附近的乡民有说有笑的打招呼。 这不对劲…… 谢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杀人灭口! 这刘岳山莫非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给埋葬掉? “师姐,接下来河神祭还有什么流程?” 李胜男缓过神来:“龙王宴。就是龙王帮主动散財,请周围的乡民吃饭。” “师姐,快走。刘威,你也快跟我走。”虽然谢安不確定刘岳山的具体谋划,但这事儿太大了。一旦被自己猜中,后果不堪设想。 李胜男不明所以,“师弟何故惊慌?咱们的巡查任务还没完成呢。” 谢安道:“龙王帮顏面扫地,只怕不会让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保不齐要杀死这里的所有围观群眾。咱们虽然是河泊所的人,可万一刘岳山狗急跳墙……” 李胜男和刘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跟著谢安飞奔朝山道而去。 三人本来就处在埠头最外围的区域巡查,此刻外逃倒是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饶是如此,三人仍旧一路跑出两里路,到了一个没人的山道口才停下,站在这里恰好能看到远处埠头摆龙王宴的场景。 果然,不少吃了龙王宴的乡民,纷纷倒在地上。 “艹!” 刘威惊站而起:“这龙王帮还真的杀人灭口啊,简直惨无人道,这是要遭天谴啊……” 说罢刘威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朝著谢安深深作揖:“谢安,刚刚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交代在里面了。” 李胜男也道了谢,“多亏师弟机敏。不然真是危险。这龙王帮彻底疯了。” 谢安鬆了口大气,坐在山头上,吹著埠头方向过来的江风。 还好刚刚跑得快…… 隨著江风不断吹来,谢安感觉面板跳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 【获得天赋:龙息!】 嘶。 谢安深吸一口气。 什么情况? 那龙息不是个闹剧么? 这世上……真有龙王爷? 45、危机 突来的龙息天赋,让谢安欣喜之余,也多了几分不安。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结合河神祭前后之事,认真分析了一番: 首先,武学宝库系统奖励的天赋栏,是可以掠夺或者借用他人的天赋的。这个他人包括人,也包括妖魔鬼怪。 既然是掠夺,自然需要接触。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今天啥也没干,怎么就掠夺借或用龙王爷的龙息呢? 因为河神祭? 龙王帮的河神祭虽然成了闹剧。但如果淮河里真的有个龙王爷呢?而龙王帮通过这个祭祀惊动了龙王爷吐息。 吐到了自己头上? 思来想去,谢安觉得这般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或许龙王帮自己都不知道淮河真有个龙王老爷…… 回头找附近的老渔民问问看,眼下先瞅瞅这龙息的具体能力再说。 谢安扫除杂念,专注精神盯著天赋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显化了更详细的字幕。 【龙息(未入门):0.0000001】 【介绍:上吞天地之妙,下吐江淮之气,生死人而肉白骨,走江化蛟练龙身。】 看完介绍,谢安彻底惊呆了。 百万分之一的进度? 这单位也太大了啊。 真能生死人肉白骨啊? 还能走江化蛟练真身…… 听起来相当变態啊。 『就不知道启动这个天赋后,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怎样的变化。』 『按著系统所言,龙息的介绍和此前刘岳山的讲述是一致的。启动天赋后我的身体应该会有所变化,奈何李师姐和刘威还在此地,不方便施展。』 谢安一番计较,打消了立刻测试龙息的念头。 但谢安也对一件事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刘岳山如何知晓龙息之事的?莫非是他从某个老渔民口中听来的,亦或是找到了相关的手札记事之类的。 若想搞明白龙息的事儿,將来还是要去找刘岳山聊聊才行。 就在谢安思忖的时候,一旁的刘威忽然惊呼,“你们看,龙王宴已经结束了。龙王帮的帮眾正在把尸体沉河,实在是太凶残了。” 谢安收拢心思,举目眺望。 只见参加龙王宴的上百个村民都已经倒下,被龙王帮的帮眾绑上石块,纷纷沉河。 穿越两个月来,谢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屠村”般的行径。 这江湖…… 李胜男这时候开了口:“龙王帮也忒泯灭人性了。而且,就算他们把乡民们都给灭口。却也瞒不住此事。毕竟那金钱帮的姐弟俩已经跑了。迟早把这事儿给说出去。” 谢安却看的透彻:“附近乡民都知道金钱帮和龙王帮是死对头,即便王小蛮和他阿姊言明此事,刘岳山也可以对外说是对手在抹黑造谣。並不会影响龙王帮的名声。” 李胜男稍一思索,“还是师弟看的透彻,如此说来,刘岳山倒是个心思果决的狠人,不过……我们几个还在,我这便回去告知四方乡民。揭穿他龙王帮的恶行。” 说罢李胜男便捏紧斧子,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李胜男为人豪烈,素来嫉恶如仇,属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 谢安赶忙拉住李胜男:“师姐莫急。虽然埠头上百乡民都被灭口,但咱们的处境也不见得多好。方才咱们虽然走的迅速,並未引起他人注意。可刘江麦秋燕和庞统三人就在队伍前头,保不齐他们看见了咱们。倘若……” 李胜男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刘江他们几个……会向上言明咱们离去之事?” 谢安重重点头:“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这话一出,刘威和李胜男顿觉全身发冷。原先因为逃出生天的庆幸感荡然无存。 俄顷,刘威看向谢安,“谢安,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捏紧手中的唐刀,飞速思忖了一番对策,道:“虽然河泊所的周巡检对咱们颇为亲睞,但也未必肯为了咱们挡下龙王帮的怒火。需寻一个厉害的可靠之人……” 李胜男脱口而出:“咱们不回河泊所了,直接去武馆找魏翔大师兄稟明情况。师弟快跟我来。” 谢安立刻跟上。 他本来就觉得这事儿只有永盛武馆才兜得住,只是自己在武馆的分量不足,便暗示李胜男,通过李胜男的口说出来。 “喂,那我呢?”刘威心急如焚。 李胜男一边赶路一边道:“你是雷氏武馆的人,自然去找你家武馆。” 刘威急的要掉眼泪:“我在雷氏武馆地位卑微,没人会为了我出头挡事儿。还请李师姐庇佑……我愿意转投永盛武馆。” 李胜男:“那便一起跟来吧。” “谢谢李师姐大恩大德。”刘威听闻这话,顿时大喜。 …… “这帮贼人,简直十恶不赦,天理难容!” 永盛武馆一处別院里。魏翔听了李胜男三人讲述了盈源村埠头的事儿,气得怒拍案几。 发怒过后,穿著灰色襴衫的魏翔很快冷静下来,扫了谢安三人一眼,“你们三在这里等著。我先去找老二商议一番。老二的父亲是柏云县的县尉……” 魏翔去了中院的演武场,找到正在教授弟子武艺的沈烈说明情况。 沈烈听后眉头紧蹙,“大师兄,龙王帮势大,那刘岳山更是个暗劲圆满的高手。在县衙也有后台。家父任职县尉不足三年,根基未稳。如今龙王帮已经开始狗急跳墙,实在不好去招惹……” 魏翔道:“李胜男谢安都是武馆正式弟子,李胜男还破了五臟境,將来衝击明劲有望。此事说大也不大。只需你我出面调停一番即可。” 顿了顿,魏翔加了句:“师父近日在闭关衝击化劲。我不忍心去打扰。倘若师父晓得,以师父好面子的性格,想来也会出面挡下这事儿。待得师父突破化劲,令尊的根基……自然也就稳了。” 沈烈一番计较,终归是怕了陈禄堂这三个字,最后勉强应下:“师兄放心,到时候我与你出面调停就是。” 魏翔鬆了口大气,“好,那就多谢师弟了。” 沈烈微微頷首:“同门兄弟不必言谢。对了,他们三人能顺利逃出。是谁出的主意?” 魏翔道:“是那个新晋的弟子,谢安。原先是个后院的力夫,后来被展平提拔到了前院。不足两月已经练筋了。” 沈烈眸子一亮:“谢安,两个月练筋,为人这般机敏聪慧。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魏翔不以为然的点头:“谢安虽然修行尚浅,但武学精进极快,將来保不齐有机会踏入明劲,做了你我的师弟。你此番仗义出手,也当是对谢安的投资了。” 46、联合上门,陈禄堂护短 盈源村埠头。 已经到了下午申时。 热热闹闹的龙王宴已然结束。 上百名村民被沉河。 剩下的都是龙王帮的帮眾,以及漕帮,震威鏢局和小衙门的人。 刘江麦秋燕和庞统三人帮著將尸体沉了河,隨即站在河畔,眉头紧皱。 三人毕竟都才十几岁,涉世未深。 头次见到今日这般惨状,不免心头震惊害怕。 尤其是麦秋燕这个女儿家,更是心事重重,“此前我只晓得龙王帮势大,咱们漕帮跟著龙王帮討饭吃,我还以为傍上了个大靠山。却未曾料到龙王帮行事如此果决狠辣,实在叫人害怕。” 刘江和庞统身为男人,倒是没想这么多。 刘江道:“我倒是觉得龙王帮此举甚妥。身在乱世,就该有这般雷霆手段,才可震慑宵小。那刘岳山,是个梟雄人物。將来必能成事。我们震威鏢局靠著龙王帮吃饭,这条路是走对了。” 庞统道:“刘江师弟说的不错。乱世出梟雄。心善之人可混不出什么人样来。麦师妹不必想太多。今日金钱帮余孽虽然来捣乱,但如此强大的金钱帮都被龙王帮剿灭了……不也恰恰证明龙王帮的强大吗。” 得到两人的宽慰,麦秋燕总算平復了情绪,“嗯。” 刘江忽然道:“誒。我之前看到谢安和李胜男就在远处的路边巡逻。方才倒是没见到他们来参加龙王宴。也没见到他们的尸体。莫不是……跑了?” 麦秋燕环视一圈,“跑了也好。总不至於被沉河,到底是同门一场。” 庞统忽然道:“师妹你这就想差了。倘若他们真的跑了,倒是我们立功的机会。” 麦秋燕一下没缓过神来:“机会?” 庞统道:“我们把这事儿告诉龙王帮,定能得到嘉奖。那谢安不是把师妹资助的吴伟打得吐血么。此番正好除掉谢安,也能出一口恶气。” 麦秋燕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叫馆主知道……” 刘江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们说的。这可是咱们三家在龙王帮出头立功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庞统道:“刘江说的不错,此事就这么定了。” …… 谢安和李胜男刘威三人在偏厅等了片刻。 魏翔便匆匆赶了回来。 李胜男凑上去:“大师兄,二师兄怎么说?” 魏翔笑道:“沈烈答应出面调停。他父亲是柏云县的县尉,龙王帮不敢乱来。” 三人听闻这话,纷纷鬆了口大气。 魏翔道:“你们直接从盈源村回来的,还没去河泊所吧?” 李胜男道:“是。” “我带你们去一趟河泊所,找周福说明情况。若能让周福也出面调停,此事就好办许多了。” “多谢大师兄。” “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这般。” 三人跟著魏翔到了河泊所,找了周福周武父子说明情况。 “简直岂有此理!” 周福怒拍案几,“难怪今儿河泊所死了十多个辅兵和四个河兵。原来都是被龙王帮给沉河了。亏得龙王帮还对外说是遭了水怪。若非……” 他目光在李胜男谢安刘威三人身上掠过,隨即点了个名字:“若非谢安机敏,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龙王帮越发的猖獗了……” 宣泄了一番怒火,周福才表態“魏兄弟放心。谢安和李胜男是我河泊所掛职的辅兵,便是自己人。你定个时间,我会出面调停。” “如此,就有劳周大人了。”魏翔起身告別,带著谢安三人离去。 走出河泊所大门的时候,已是黄昏。 谢安心头的惊慌也退散了大半。 刘威赶著走到魏翔跟前,跪地磕头:“多谢魏翔大师兄庇佑。倘若大师兄不弃,在下刘威愿意转投永盛武馆。我是个铜筋境的武夫,今年十七岁。” 魏翔瞥了眼刘威,“你的事儿,等过了这风头再说吧。” 刘威感到十分失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谢。 就这时候,一个绑了石头的手帕丟了过来。恰好砸在谢安脚下,打了两个滚。 魏翔和李胜男刘威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警惕起来。 谢安弯腰捡起手帕,解开上面的红头绳,里面用血写了几个字:庞统和刘江向龙王帮上报了你和李胜男逃离龙王宴之事,龙王帮的二把头和三把头在找你们。切勿小心! “师弟,这是什么?” 谢安把手帕展开给其他人看。 李胜男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果真如谢安师弟所料。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傢伙。为了巴结龙王帮,连同门师兄弟都敢出卖。” 魏翔把手帕还给谢安,“暂且把这手帕收起来。对方既然暗中传讯,想来也是一番好意。既然龙王帮的二把头三把头都下场了,咱们快点回武馆。” 谢安把手帕塞入兜里,暗忖:这传信之人多半是麦秋燕了。 三人顺著夜色往前走了数百米,路过一处林间小道的时候,赫然看到前方出现十几个腰挎阔刀的汉子。为首的正是背挎长剑的追风快剑刘青,还有腰掛金算盘的算盘陈。 “谢安,李胜男,刘威……你们三人跑的好快啊,让我一顿好找。”算盘陈笑眯眯的开口。 哐啷! 刘青拔剑出鞘,那剑亮若秋水,在夜光下散发著森冷的寒芒。 “大家都沉河了,你们断然没有活著的道理。” 冷冽的杀气瀰漫著道路两侧,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哈哈哈。” 魏翔忽然踏步而出,“两位好威风,杀了乡民灭口也就罢了。安敢杀我永盛武馆的弟子?” 哐啷。 不知何时,魏翔手里多了一根铁链。 刘青瞳孔一缩:“铁索横江,你是陈禄堂的大弟子魏翔。” 魏翔丝毫不惧,“早就听闻二把头的追风快剑十分了得,今日正好过过手。” 刘青往算盘陈身边靠了一步,“二打一,你並无胜算。” “那再加一个我呢。” 身后再次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却是手持长剑的沈烈拍马赶到。 刘青看著沈烈手中的红色长剑,眉头紧缩:“烈火剑沈烈!你们武馆为了这两个弟子,莫非是要和我龙王帮掐架不成?” 沈烈阴惻惻道:“掐架就掐架,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刘青沉默了,和算盘陈计较一番,道:“也罢。既然陈禄堂两位亲传高徒同时到场,我可以给你们几分面子。今日当著大家的面,由二位作保。只需谢安刘威和李胜男三人对埠头之事守口如瓶,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魏翔陷入犹疑,一番权衡后正欲答应。 恰时—— 噠噠噠。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厚重的脚步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引起地面震动。虽然此人未曾开口,却已让在场所有人感到莫大压力,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墨绿襴衫的男子缓缓走来。 “我永盛武馆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龙王帮的两个小嘍嘍也敢威胁本武馆弟子,谁给你们的胆量?” 来者,正是陈禄堂。 47、龙息之威 陈禄堂说话的声音明明轻飘飘的,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直叫人心头震颤。 呼! 魏翔深吸了口气,立刻收了链子,沈烈也收了剑。 师父来了,那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 魏翔领著眾人快速凑上去拱了一手。 陈禄堂大手一挥,“方才沈烈把事情告诉了陈伶。恰好陈伶来守功堂,便与我说了。为师担心你们兜不住,便走了一遭过来。” 说罢陈禄堂踩著薄底布鞋,往前走了几步,冷冰冰的看了刘青算盘陈一行人,隨即勾了勾手指头,“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跟著刘岳山学了几分本事。” 刘青和算盘陈只是被陈禄堂看了一眼,便觉得如芒在背,气势顿时被压得矮了下去。 刘青咬著牙,“陈馆主,今儿这事儿是我龙王帮的事。我只是要他们三人守口如瓶即可。这个要求不过分……” 他话还没说完,忽觉眼前一花,有个人影到了跟前。也没瞧清楚怎么回事,便感到一股巨力狠狠的撞击在胸口,“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十几米,重重砸在树干上。 隨即顺著树干滑落在地,“嗬嗬”吐血。他猛然抬头,却见陈禄堂仍旧站在原地,似乎从来没出过手。 陈禄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打你一掌,也不过分。你说是吧?” 刘青:“……” 哼。 陈禄堂冷哼一声:“老夫闭关多年未曾出手,世人都忘了老夫的名號。你个小嘍嘍也敢跟老夫提条件?让刘岳山亲自来还差不多。” 噗! 刘青好不容易站起身,又復吐了口大血,靠著算盘陈的搀扶才勉强站稳。 刘青还有些不甘心,“陈馆主,你非要如此吗?” 陈禄堂负手而立,风轻云淡,“四方乡邻皆知,老夫素来好面子。若要我武馆弟子守口如瓶,你让刘岳山来,打贏了我再说。不过刘岳山被金钱帮重创了筋骨,一旦动起手来,若是被老夫打得吐血。你龙王帮也就到头了。” “好好好,陈馆主好威风。今日这笔帐,我龙王帮记下了。我们走。”刘青一边咳血一边带头离去。 才走出几步,忽听身后传来陈禄堂的声音。 “且慢。” 刘青无奈回头,“陈馆主还有什么吩咐?” 陈禄堂面露寒光:“谢安,李胜男皆为我武馆弟子。他们为人善良诚实,素无仇家。倘若最近出了个好歹,我便认为是你龙王帮动的手。到时候,老夫將不惜一切代价,断你龙王帮根基,血洗龙王帮总坛。龙王帮四百余人,皆得下去陪葬!” 威胁! 明目张胆的威胁! 刘青心头纵然万般怨愤,可面对开口的陈禄堂,却不敢反驳什么,只得咬牙切齿咽下去:“我记住了。” 说罢,一群人匆匆离去。 人群中的谢安看著刘青一行人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头感到万般震撼。 这就是陈禄堂的威名么? 这就是暗劲圆满高手的威慑力? 堂堂一个龙王帮,竟然被陈禄堂压得抬不起头来。 待得他日自己突破暗劲,也该是这般的威风吧? “哪位是谢安?”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忽听陈禄堂开了口,一旁的李胜男捅了下谢安的胳膊。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陈禄堂的目光在谢安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即頷首:“你做的很好,机敏聪慧。发现了此番龙王帮的恶行,还逃出生天……沈烈。” 沈烈上前一步:“弟子在。” 陈禄堂道:“你连夜去一趟柏云县,把此事告知令尊。让令尊有个筹备。龙王帮愈发猖獗,叫乡民过活不下去,总不能放任这般。” “是。”沈烈大喜,看了眼谢安,隨即匆匆离去。 啪。 陈禄堂上前拍了把谢安,“龙王帮来此地十余年,弄的天怒人怨。奈何人家有靠山,谁也奈何不得。如今刘岳山被金钱帮重创在前,此番恶行在后。只怕已是穷途末路。此番若能在龙王帮跟前撕开一道口子,你是有大功的。” 谢安总感觉这所谓的大功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自己也是被动捲入其中,已然没有退路。 “今日多亏馆主出面,我才免於祸端。我只是看不惯龙王帮的恶行,至於大功,更是愧不敢当。” “倒是谦逊。”陈禄堂脸上含著笑意,“我听陈伶讲了你的事儿,一个后院力夫,两个月破铜筋境,也算励志。往后你跟著展平好生习武。爭取早日突破冲血境。” “是。” “些许风波而已,不必掛怀。各自回去吧。” …… 一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谢安带著谢玉回到墨香书坊,早早关了大门。 吃过晚饭,谢安独自坐在房间里,脑海中回顾了番今日河神祭的经过。 实在是太危险了! 若非背靠永盛武馆,若非魏翔和沈烈还算仗义,若非陈禄堂出面护短……不说自己就会有性命危险,但带著么妹亡命天涯是肯定的。 不想,陈禄堂三言两语就把此事给按下去了。 陈禄堂的那般神威,深深的印在谢安的脑海之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咔嚓。 谢安捏紧拳头。 “我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个龙王帮就险些逼得我去亡命天涯。至少得是陈禄堂这样的……才叫人生。” “我要早日踏入明劲才行。”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慢慢鬆开拳头。 “先来看看这个龙息天赋有什么用。” 感觉到启动天赋后可能会让身体出现变故,谢安便反锁了房门,隨即调开面板。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01】 启动龙息。 念头刚刚下达,身体立刻传来无法想像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注入了自己的体內,衝出全身肌骨之中。 咔嚓。 紧致的衣服直接被撑得开裂,肌肉一块块凸出。 剧烈的痛苦让谢安简直无法忍受,他立刻找来一根木棍咬在嘴里,免得发出声音惊扰了妹妹。 咔嚓咔嚓。 隨著衣服不断被撑开,肌肉如同钢筋般爆发。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爆发!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谢安就发现自己比原先高了半截,身高足足达到了两米。全身的肌肉更加虬结精悍,简直有点类似小號的绿巨人。 吐息的时候发出沉厚的声响,一口吐息抵得上先前三四口。 皮肤呈现古铜色,恐怖的力量贯通四肢百骸。 隨便一拳打出去,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咔嚓。 谢安隨意往前走出一步,跟卡车似得威猛迅捷。 他能够看见窗台上蚂蚁的细脚,可以听见蚂蚁走路的声音。还能够感觉到空气里微小的空气波动。 力量,速度和精神都发生了全方位的蜕变。 “这……” 谢安彻底愣住了。 “好恐怖的力量。即便面对铁骨境的高手,也能直接把对方给活活打死。” “这龙息的加持效果未免太过恐怖了。难不成真是蛟龙的天赋?” 谢安狠狠演练了一遍八极拳的伏虎式,以及赤阳刀法的沉压势。 虎虎生风,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简直生猛的无法形容。 “有此龙息加持,他日我踏入明劲的把握,就更大了。” 48、家族来人 呼呼呼~ 谢安在房间里不断演练赤阳刀法和八极拳,感受著启动龙息后带来的的惊人蜕变。 待得刀法和拳法都十分熟稔,也完全適应了全新的肉身,谢安这才罢手。 很快谢安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龙息固然十分了得,但是消耗也十分惊人。 才两刻钟的功夫,竟然有点气血不足的疲劳感。 谢安动念,退出龙息。 呜! 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身体也萎缩了一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紧跟著便有一股无法言表的疲惫感席捲全身。,脑子也传来阵阵揪心的刺痛感。 谢安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型。 好累好累。 想来这就是使用龙息带来的副作用。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子骨还不够精壮的缘故,存了小马拉大车的现象,这才导致疲劳过度。 “看来龙息这个天赋不能隨便使用,只能用来作为底牌使用。一旦用了,就必须斩草除根。毕竟这副作用太大。恢復的时间也不会短。” 谢安大口喘气,等了片刻功夫,发现身体的疲惫酸痛感没有得到丝毫改善。 谢安吃力爬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周武之前给的气血散,直接一口吃下一颗。隨著药力扩散,弥补了气血的不足,身体的状况总算慢慢好转。 一刻钟后,谢安才感觉完全回血。 “这龙息的消耗太过变態了,不愧是百万级单位的存在。往后我得时刻在身上备上两颗气血散才行。” 谢安翻身而起,调开面板。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02】 “誒,进度竟然提升了百万分之一……这玩意儿莫非是多使用就能提升?” …… 翌日清晨。 谢安早早起来活动了一番身子,发现並无其他任何不適。 这让谢安鬆了口气。 想来这龙息只是消耗太大,属於短期內压榨体能的极端法子。除此外並不会伤害身体,只需稳妥使用即可。 到了永盛武馆。 谢安刚进入中院演武场就看见几道目光朝自己扫过来。 是庞统和刘江。 两人眸子里带了几分怨毒,脸上还留下几个五指印。 这五指印咋回事? 被魏翔大师兄打的?还是被他们的爹妈给揍了? 这两人昨日把自己捅了出去,结果害得龙王帮二把头被陈禄堂打得吐血。想来二把头怒从心头起…… 谢安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到了角落位置练功。 期间除了张龙和林崇上来过问打招呼,也没人搭理谢安。 倒是谢安赶著去上茅厕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个身影。 是麦秋燕。 她站在一颗榕树下,左顾右盼十分紧张。看到谢安后很想靠上来说话,可每次又不敢迈出脚步。 谢安问了句,“麦师姐找我有事?” “没,没事……”麦秋燕终究没说什么,转头就走。 看著麦秋燕离去的背影,谢安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她应该想给自己提个醒什么的,但因为和刘江庞统混成了一伙,担心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最后犹犹豫豫…… 谢安上完茅房,一边朝演武场走去一边在脑海中翻开一个小本本,用意念在上面写上两个名字:庞统,刘江,麦秋燕。 就冲昨天他们向龙王帮举报自己这事儿,就不能留了! 思忖再三,谢安还是把麦秋燕的名字给化掉了。 “看在你丟过一个报信纸条的份上,暂留你一命吧。” 往后的日子恢復了平静,谢安除了练功,偶尔也去码头舢板里面看望赵兵和慧兰婶,但並没有明言赵虎去跑远鏢的事儿。 岁月匆匆,时节如流。 一晃两个月过去。 时值腊月,入了冬。 乌桥镇里里外外都被银白的大雪覆盖,整个镇子都变得冷清了不少。 这天是腊八。 按著大乾的习俗,一家人该聚在一起吃腊八粥,贴个窗花,寓意著今年丰收,来年红红火火。 谢安早早从河泊所巡视结束,带著谢玉回家捯飭过小年。 谢玉很高兴,天还没黑就在家里贴红纸,剪窗花。 谢安帮衬了一阵,奈何谢玉总不让谢安干粗活儿,他閒来无事,便调开面板来查看。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当前武学境界:铁骨境】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50/100】 【力量:5.8】 【精神:4.85】 【速度:4】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50/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0/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58/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4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8/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09】 经过两个月的练武和金手指反馈,谢安於半个月前踏入了铁骨境。可惜的是,当初陈禄堂练成第一重葵花宝典带来的强大热流还是没能解锁。 另外,冲关所用的虎骨元汤极为昂贵,但是掛在了展平的帐上。 明面上欠展平的银子已经达到了八十两。 实际上……欠展平的银子超过了200两。 但是没办法。人家展平只肯认明面上的帐目。 饶是八十两,对谢安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虽然掛职有了营生,半个月前周武还给他涨了待遇:每月一副虎骨元汤,三副气血散加五两银子。 但是练武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根本留不住钱。 谢安如今的全身积蓄加在一起也不过九十多两银子。这还是多亏了展平……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哥,我去开门。” 谢玉放下手里的窗花,匆匆跑去开门,然后很快折返回来,满脸惊讶,“哥……” 谢安一愣:“咋了?” 咕嚕。 谢玉咽了口唾沫:“是柏云县的谢家来人了。之前阿爹遇难的时候,我让赵虎哥给柏云县家里写了十多封求救信也没个回音。今儿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干啥,排场还挺大的。” 谢安眉头一皱,“我去看看。” 49、家人,宝丹!(二合一) 对於柏云县的谢家,谢安是没好感的。 甚至有些厌恶。 谢家早年就是柏云县的小富之家,祖上出过秀才,后来落寞。是父亲谢正堂当年考中了文秀才,在荒雷城衙门做了书办,才让谢家重新兴盛起来。 后来父亲在荒雷城衙门熬了十年资歷,总算给后辈子嗣弄了一个进入白鹿书院习武读书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谢安的,但是爷爷硬把这名额塞给了大伯谢正德的儿子谢云飞。说谢云飞自小练武,骨骼惊奇。为家族利益考虑,理当让谢云飞去白鹿书院读书。 还说等谢云飞混出了头,再拉一把谢安。 结果数年过去,谢云飞成了文武秀才,还在柏云县掛职捕头,却从来没拉过谢安。 尤其让谢安愤懣的是,家父出事后,么妹多次让赵虎带信去柏云县的谢家求助,竟然杳无音讯。 如今贸然上门,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谢安踏步走出书坊大门,赫然看到外头的雪地里停著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著两个带刀的护院,还有个领头的管家。 谢安认得这管家,是二伯家里的管事,叫黎源。 “黎管家,找我何事?” 不等黎源开口,马车的帘子缓缓掀开,里头走出来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窈窕少女,穿著一身粉色的修身襦裙,外面还披了件名贵的裘皮。头戴银釵,手里揣著个暖手的小水袋。 这少女俏生生站在马车的车儿板子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谢安,也没有下车的意思,“五弟。多年不见,你越发的健壮了。” 这是二伯谢正旺的女儿谢雨。 年纪比谢安大两岁。 据说十三岁那年靠著大伯的关係,加入了荒雷城的白鹿书院。 想来谢云飞在混出头后,的確拉了家人一把。 不过他拉的不是谢安,而是谢安的二伯一家。 谢安静静站著,不卑不亢道:“四姐找我有事?” 谢雨的面色沉了下来,轻声细语道:“自两个月前开始,奶奶患了重病,家里寻遍了县里的名医也没法子。昨个儿奶奶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郎中说这两日怕是要走了。奶奶临终前还念叨著你的名字。都是一个家的,身上流淌著一样的血脉,便是二叔当初不懂事离家出走,也请五弟念著奶奶的好,去见见奶奶。” 谢安楞了一下。 脑海中搜寻著奶奶的相关记忆。 记忆中的奶奶是个守旧的女人,性格懦弱,矜持著女德。一辈子唯唯诺诺,凡事都听著爷爷的意思。不过奶奶很喜欢谢安,经常给谢安做吃的。 “行,我去河泊所告个假,隨即就去县里看望奶奶。四姐在这里稍等。”谢安朝院里叫了句,“小玉,给四姐泡壶热茶,我去去就来。” 谢安如今还在河泊所掛职巡河辅兵,此去县城陪侍奶奶也不知道要几日时间,总归要告假才是。 …… 吭哧吭哧~ 马车的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积雪,朝著柏云县疾驰而去。 谢安带著谢玉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对面坐著谢雨。 马车里掛了壁灯,还铺了温暖柔软的兽皮,坐著十分舒服。只不过谢雨却有意无意的和谢安兄妹保持著距离。 此去县城足足八十里路程,马车走的並不快,高低需要两个多时辰。 路途漫长,谢雨便閒聊起来,“其实二叔当初不该那么衝动离家出走的。都是一家人,凡事都能商量著来。何必非黑即白呢。结果害苦了你们兄妹。” 谢玉挨著谢安坐好,听了这话甚不是滋味,却也懂事,没反驳什么。 谢安更是懒得回答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谢雨又说,“我听说二叔数月前去跑商帐,遭了水怪。后来可寻到二叔的下落?” 谢安感觉和这四姐坐在一起十分不舒服,忍著气答话:“未曾。” 谢雨嘆了口气,“我也是刚刚从附近商户的耳中才晓得这事儿。二叔出事的时候,你们咋不来个信呢。虽说分了家,但到底是一家人。” 谢玉咬牙低下头。 谢安更是眉头紧蹙。 当初么妹接连去了十多分求救信,也没个回应。现在你问这个? 谢雨掀开边窗的帷幔,看著外头的皑皑白雪,“这般世道,寻常人討个活计都不容易。五弟先去见过奶奶,了了奶奶的心愿,好叫奶奶走的安详。后续我想个法子让你们到县里来过活。” 谢玉这时候搭了句话:“哥哥在镇上习武,已经练筋了。我和哥哥能自己过活。不劳四姐费心。” 谢雨回头打量了谢安一番,“难怪身子这般健壮。不过镇上的武馆可练不出什么明堂。但凡去镇上开武馆的,多是一些县城里混不下去的失意武人,能教的东西很有限。” 谢安不想聊下去了,也不想闹得难堪,便道:“多谢四姐好意,这事儿以后再说。” 誒。 谢雨轻轻嘆了口气,“你啊,就和二叔一个样,都是倔脾气。其实只需你去向大伯低个头认个错,以谢家如今的境况。给你在县里谋个好活计不难的。” 谢安听了这话就气。 大伯抢了本属於自己的白鹿书院名额,逼得父亲离家出走。还反过来责怪父亲脾气倔?还要自己去低头认错?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是念著县里的奶奶快不行了,谢安此刻就要拉著么妹离去。 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到了县城。 这是谢安穿越来第一次来到柏云县。 相比乌桥镇,柏云县可就气派很多。高大的城门,城里鳞次櫛比的房屋,街道上车水马龙,繁花似锦。 据说光是住在县城的人口就过了十万。 谢家坐落在城西,门墙高阔,门口矗立著两座雄伟的石狮子,还有带刀的护院在门口两侧把门。初看之下,看门的护院都是入了关的武夫。 可见这些年,谢家靠著本该属於谢安的名额,混的有多么好了。 入了谢府,谢安一路到了后院的房门口,只见院子里林林总总聚满了人,有人焦急踱步,有人掩面啜泣。 即便谢安有著原身的记忆,但太久没回家,很多曾经的同辈孩童都长大了,已然不认识。 倒是见得二伯谢正旺穿著华贵的锦袍,旁边还站著穿著襦裙的中年妇女,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的很好,风韵犹存,正是二婶谢林氏。 “这是老三家的娃儿啊。多年不见,竟长的这般健壮。这是小玉?当初那个小丫头也长开了呢。”谢林氏上来打招呼,却主动和谢安兄妹保持距离。 “二伯母。”谢安道了句,隨即冲走过来的谢正旺道:“二伯。” 谢正旺倒是熟络上来拍了谢安的肩膀,脸上带著笑意:“明熙,多年不见,你也算长大成人了。你奶奶在里头呢,快去见过奶奶再说。” 谢安点头称是,拉著谢玉进了房门。 房间里很宽敞,装饰得奢华,却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药味。 守在床前的是大伯谢正德,还有大堂哥谢云飞。 初看谢云飞第一眼,谢安就感到一股子很强的气血压迫感。不亚於魏翔沈烈。 明劲武夫?还是…… 穿著华贵员外服的谢正德看到谢安兄妹进门,冷冰冰的点了下头:“快过来见过你奶奶。” 谢安拉著谢玉一路前行,看到老態龙钟的爷爷谢炳祥坐在床边,拉著奶奶的手低声安慰著,“老婆娘,你念叨的明熙来了。” 谢安此刻也凑到了床边,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奶奶柄秀。 记忆中的奶奶虽然年老,但行动自如,面容和善,总是抱著个汤婆子坐在屋檐下发呆。见到谢安还会给些糖果儿。 可如今的奶奶已然面容枯瘦,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深陷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黄斑。 咕嚕。 柄秀咽了咽唾沫,吃力的伸出手,在空气里晃了晃:“明熙啊,明熙在哪呢。” 谢安情绪所感,赶忙凑上去握住奶奶的手,“这呢,我在这呢奶奶。” 柄秀吃力的瞪大眼睛看著谢安,其实已经看不清模样了。 將死的老人五感退化,听力和视力都会浑浊不堪。 於是,柄秀吃力的伸手去摸谢安的脸,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明熙长大了这么多啊。奶奶都摸不出样来了。当初你离去的时候,脑袋小小的,皮肤粉嫩粉嫩的。现在定是个男子汉了吧。长大了好,长大了就好。可以自己討个营生了。奶奶当初生怕你俩长不大呢。炳祥啊,我想和明熙单独说会儿话。” 穿著唐装的谢炳祥点了点头,隨即带著谢正德和谢云飞出去了,还带上了房门。 “明熙,你爷爷他们走了嘛?” “走了。”谢安凑到奶奶耳畔开口。 柄秀这下听见了,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泪水忽然就自眼角滑落,“奶奶晓得这些年,你跟著老三在外头受了苦。可奶奶没用啊,好几次想出城去看看你,可是炳祥正德正旺他们不让啊。好几次奶奶带著吃的穿的自己出门,可是迷了路,这路太长了,奶奶走不到那么远啊。” “正德正旺是奶奶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可正堂也是奶奶的心头肉啊。咋能这般厚此薄彼呢。云飞那娃儿虽然出色,人也爭气。可到底是沾了你的光。这一切本该是你的,奶奶这些年心里愧疚啊。” 不知怎地,谢安听著听著,看著本就快不行的奶奶还在用力的说著话,心头挺不是滋味的。 “奶奶,我没事。我现在过的很好。” “嘿嘿~”柄秀忽然笑了,哆嗦著手从身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摸索了下才找到谢安的手,狠狠把布袋子塞给谢安。 “这是白鹿书院当初给云飞的一颗宝丹。听说对身体大有好处,能让人根骨变好,习武加快。我就把这宝丹给拿走了。后来引得正德一家鸡飞狗跳,可奶奶就是不告诉他们,他们得了老三家的好,还想怎么子?你拿著,这是奶奶给你的。” 谢安拆开布袋子一看,里头放著一颗青色的丹药,拇指头般大,闻著沁人心脾。仿佛潜藏著某种很可怕的力量。 谢安正要推辞,柄秀却说:“你千万要拿著,咱们谢家亏欠了老三和你一辈子的恩情。做爹的不懂事,做娘的却不能这样。你若是不拿著,奶奶也无法安心去了。我拼死耍著性子说要见你,他们才让人去把你找来……奶奶就是想把这颗宝丹给你。” 谢安收下布袋子,“谢谢奶奶,明熙收下了。” 呼! 柄秀听见了这话,长舒一口气,仿佛了了什么心愿,人也安详了很多,“明熙呦,奶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爹,让你和那个丫头吃苦了。那丫头呢?” “奶奶,我在这里呢。”谢玉早已泪如雨下,凑上去握住柄秀的手。 柄秀哆嗦著手,摸了摸谢玉的脑袋,含糊不清的说著:“好,好啊。小玉这丫头也长大了,摸著看是个俊秀端庄的姑娘。小玉啊,奶奶对不住你呦。往后要听你哥的话。” 谢玉含泪道:“嗯,我知道的奶奶。我会听哥哥的话。” 柄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誒。我这辈子生了三个好孩子,原想著一家和和睦睦的,不想孩子总有孩子的想法。孩子长大了,做娘的就管不了了,也不听娘的话。如今看著你们长大了,奶奶也可安心去了。” 说著,柄秀吃力的拉住谢安和谢玉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两个苦娃儿呦,以后要好好互相扶持。明熙啊,你眼睛要放亮了,给小玉找个好郎君。还有,你打小性子就倔,若是外头不好过活,就给你大伯低个头认个错,总不要因为一时义气,受一辈子苦。倘若將来混出人样,也莫要记恨家人。人这一辈子,能做一回家人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能做一回家人不容易……” 柄秀重复念叨著这话,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双手垂落下去,再没了动静。 “奶奶!” 谢玉撕心裂肺的叫喊著。 谢安看著床榻上的柄秀,忽然感到內心有一股悲伤如潮水般涌来。 …… 七天后。 谢府办完了柄秀的丧事。 谢安也简单收拾了一番,从谢府的杂物房里走了出来,带著谢玉打算离去。 这期间谢安一直住在杂物房,也没人来看望。 如今奶奶已入土为安,谢安自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这个家,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刚走出后院大门,就看到穿著捕快皂衣的谢云飞走了过来,腰挎阔刀,威风凛凛。 谢云飞身后还跟著身穿襦裙的谢雨。 谢云飞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道:“我听小雨说你在镇上练武,还破了铜筋境。如此这般,也算小有出息。不算辱没家风。但镇上的武馆前途有限。” 谢安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谢云飞顿了顿,道:“当初二叔和我爹大吵一架,还动了手。把我爹给打了。我听闻二叔俩月前出了事,念著奶奶的嘱託,总不能不管你兄妹俩的死活。只需你去给我爹道个歉认个错,我著人安排你到县里的武馆习武。” 谢雨这时候帮衬开口,“五弟,你爹当初差点把大伯打得吐血,不过是低头认个错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要那么倔强。如今大伯在荒雷城的衙门做了大书办,只需大伯应允,加上云飞哥帮衬,將来你未必没有进入白鹿书院习武读书的机会。白鹿书院可是荒雷城的四大门派之一。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呢。我也是靠著云飞哥和大伯的推荐入了白鹿书院,如今已经是暗劲武夫。你可莫要错过了这般大好机会。” 虽然这两人说的好听,一口一个为谢安著想的模样。 但谢安还是察觉到两人的疏离和施捨之感,言语间都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更何况,当初父亲和大伯动手的时候谢安就在场,父亲不过是推搡了大伯两下。就差点吐血了? 念及此,谢安捏了把兜里的那颗宝丹,嘴上道:“多谢堂哥好意,此事就不劳费心了。” 说罢谢安拉著谢玉绕过谢云飞,匆匆离去。 谢云飞讲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是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在镇上能出人头地不成……幼稚!” 誒。 谢雨也嘆了口气,露出满满的失望:“五弟还是太年轻了,云飞哥和大伯给他这般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拒绝了。待过个几年他就会明白,他今日拒绝的是他此生唯一改命的通天路,只可惜到那时,悔之晚矣!” 哼。 谢云飞不屑的冷哼一声,“若非看著奶奶的遗言,我才不会给他机会。来日他若是反悔,便是跪下来求我,也没机会了。” 谢雨宽慰道:“大哥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五弟自己不识抬举。” 50、五臟境 谢安带著么妹去逛了县城,给么妹买了一身衣裳,还有一些防止冻疮的上等油膏,首饰等等。 衣裳首饰虽谈不上名贵,但谢玉已经极为开心了。 出城后在半路遇著个赶集的牛车货郎,两人花了几个铜子儿顺了一路,在临近下午申时的时候,才回到乌桥镇。 “哥,你真甘心拒绝云飞哥的好意?过去几日我听县城的商户们说,白鹿书院可是荒雷城的四大门派,高手如云。连柏云县的县令大人都是白鹿书院出来的……” “父亲就是被大伯和爷爷逼出城外的。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没低头,如今父亲去了,做儿子的若是低了头,岂非要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寒心?”谢安心里感到一股子不快。 他拒绝谢云飞绝非一时衝动。 而是他有了金手指,还有龙息。 只需稳著来,迟早会出头。 谢玉鬆了口气:“我原是担心哥哥一时衝动,错过了大好前程。既然哥哥计较好了,妹妹相信哥哥,一定能成事。” 回到墨香书坊,谢安拿出奶奶留给自己的小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青色的药丸。 虽然这药丸过去很久时间,但仍旧沁人心脾,闻著叫人格外舒心。 “虽然是奶奶给的,但服用之前……我还是去问问展平师兄较为稳妥。” …… “这是……臟腑內息丹!” 永盛武馆静思园,展平看过谢安手里的药丸后露出惊讶之色,“这药丸极为珍贵,只有荒雷城的门派才能练就出来。服用过后可强壮五臟。功效超出虎脏元汤十倍不止,不必药浴便可衝击五臟境。实属不可多得宝药。师弟从哪得来的?” 谢安把奶奶过世的事儿大概讲了一遍。 誒。 展平宽慰道:“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师弟节哀。你家里的事儿我也听闻了一二。虽说家里对你不公,但你这个奶奶还是惦记你的。” “多谢展平师兄宽慰。”谢安道了谢,隨即切入正题:“如今我八极拳第四式探马掌还未练成,可能服用这臟腑內息丹?” 展平道:“八极拳的破关进度和药辅是相辅相成的。练成探马掌配合虎脏元汤方可破关。但这臟腑內息丹极为神异,师弟根基夯实厚重,可直接服用。另外,这臟腑內息丹还能反哺八极拳,让你的进度更快。” 谢安听了不由大为吃惊。 他练武的时间也不短了,知晓药丸都有诸多限制。只有达到一定的境界才可服用。 不想白鹿书院练就出来的药丸如此神妙,可横跨普通人和铁骨境…… “可有什么副作用?” 展平把药丸还给谢安:“寻常药丸,多少有点副作用。即便家境好的子弟,也不能日日嗑药。但这臟腑內息丹却没有副作用。师弟大可安心服用。” “多谢师兄。” …… 回到墨香书坊,谢安和谢玉吃过晚饭,隨即来到房间服用臟腑內息丹。 丹药滑溜如果冻般,一下就进入了胃部。 紧跟著有一股非凡的热流散发出来,注入五臟六腑之中。剎那间谢安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揪住了似得,催促五臟六腑变得强壮。 嘶。 谢安深吸一口气,额头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多时,五臟开始发生变化,肺部起伏明显更加沉厚,一呼一吸之间都犹如虎豹吐息,沉厚绵绵。就连心臟的跳动也变得更为有力。 扑通扑通! 每一次的心臟搏动,强度都远胜过往。 强大的心跳,带动了全身的血液加速循环,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气血提升带来五感的蜕变。 听觉,嗅觉,触觉,视觉和感知都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好神异的丹药。” 他分明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血需要宣泄,便起身演练八极拳的第四式,探马掌。 探马掌是一个防守反击的经典招式。 一手向前上方撩挑,另一手向后下方勾掛,身体拧转,形成一种“一勾一拍”的合力。 此式专门克制摆拳、圈捶这类横向攻击。 【探马掌:41/100】 【探马掌:42/100】 探马掌的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不一样了。 之前谢安练皮练筋练肉,不过是让筋骨变的坚韧强壮,滋长力气而已。而五臟境气息延绵,可深度的崔升人的气血和吐息。给身体带来的加持是根本性的。 可以说五臟境是基础五关之中的第一个大风水岭。 由表及里,由浅入深。 “就是这个感觉……五臟在探马掌的加持下不断催升变强,保持这个趋势,我可能今晚就能突破五臟境。” 强大的药力加持,带给谢安前所未有的自信。 谢安並不停息,一遍一遍的演练探马掌,从入夜到深夜子时,再到凌晨的鸡鸣声起。 终於,隨著谢安最后一套探马掌打完。 【探马掌:100/100】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五臟彻底发生了蜕变。 似猛虎呼吸,似熊心起伏。 吐息吐纳之间,厚如猛兽,沉若山海。五感蜕变,由外向內,完成了根本性的气血崔升。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收了功。 站在落地镜前,只见如今的自己不似先前那般威势外露,反而有几分內敛的味道。 但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的大部分热流,还是没能解锁。 谢安感到很无语,无奈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五臟境】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52/100】 【力量:6.8】 【精神:5.85】 【速度:5】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52/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0/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58/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10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40/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1】 “誒?龙息怎么变成1了……我突破五臟境,吐息蜕变,咋还退化了?” 突来的变化让谢安感到几分紧张。 细数之下…… “原来是少了个零。那没事了。” “这白鹿书院练就的丹药当真了不起。到底是荒雷城的四大门派之一,想来其中的资源是不少的。” “只需我保持这个进度稳著来,將来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进入门派,何需靠家人的施捨?” 虽说谢安两世为人,人情练达通透,但不意味著谢安没有脾气。 …… 三天后,谢安早早到了永盛武馆中院演武场。 “谢安师弟。” 刚进门就看见展平走了过来,把谢安叫到静思园,“看你吐息沉厚延绵,可是突破五臟境了?” 谢安自然没有隱瞒,“不瞒师兄,刚刚突破。” 展平大喜,重重拍了把谢安,“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加入武馆不过半年,就从后院力夫一跃成为五臟境武夫。相比庞统资助的韦典,我更看好你。” 谢安隱约意识到了什么,“师兄,此话怎讲?” 展平道:“你这几日都在家里闷头破关,自然不晓得情况。韦典不知道从哪里又得了宝鱼,已经破了冲血境,馆主得知消息后大喜,决定破格把韦典收为亲传弟子,还盛讚庞统慧眼识人。破格承诺,只需庞统突破冲血境,便可收为亲传子弟。” 什么? 韦典这人运气这么好,接连抓到宝鱼……还破了冲血境! 还成了馆主的亲传弟子? 宝鱼的功效……竟然如此离谱! 韦典如今的境界,岂非能够和展平媲美了? 这崛起速度,堪称惊人。 啪。 展平拍了把谢安的肩膀,“韦典得到庞统的资助在先,接连抓得宝鱼在后,可见是个有大气运加身的人。你练武的时候已经过了黄金年龄,有如今这般成就,已属不易。接下来好生勤勉,破冲血境指日可待。馆主答应过我,只需你在十八岁突破冲血境,也可破例收我为徒。师兄的前程,也得看你了。” 原来如此…… 难怪展平之前如此不顾花费支持自己。 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但谢安心头仍旧感激,道:“师兄放心,我会努力的。” 告別展平,谢安回到了中院演武场。 韦典不在,大部分热都围著庞统,一边道喜一边艷羡。 对於永盛武馆这种在乎教学质量的武馆来说,能资助出一个十五岁的冲血境武夫,的確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恭喜庞统师兄!” “庞统师兄慧眼识珠,觅得韦典这般天才。相比之下,我资助的马铁不过刚刚踏入铁骨境。实在差了很多。” “我资助的吴伟也才勉强踏入铁骨境,还是庞统师兄慧眼如炬。” 面对大家的夸耀,庞统挺直腰杆儿,满面春风。曾经因为上报谢安之事遭到的打脸阴霾已一扫而空。 不多时,热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却是陈禄堂亲自带著韦典走了出来,当眾宣告了破例收韦典为徒的事儿。 韦典自是满面春风,眼光特別的看向角落位置的谢安,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一番热闹过后,陈禄堂走到谢安跟前,“谢安,你跟我来。” 51、宝鱼到手 “听展平说,你刚刚突破了五臟境?” 守功堂里,陈禄堂高坐首席,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著谢安。而魏翔则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 谢安点点头:“刚刚突破。” “走上前来。”陈禄堂罕见的热乎起来,待得谢安上前,他亲自给谢安拿捏了一番根骨气血。 誒? 拿捏完根骨气血,陈禄堂眸子一亮。 他发现谢安虽然才刚刚突破五臟境,但是骨骼坚韧强壮,吐息延绵,气血竟然比刚刚突破冲血境的韦典还要好上不少。 俄顷,陈禄堂道:“按理说你十七岁开始习武,过了黄金年龄,根骨气息不至於这般沉厚。听展平说是你早年服用了一株特殊的草药?” 这事儿谢安之前跟刘贺说过,想来刘贺告知了展平。 谢安点头称是。 陈禄堂微微点头,“入门半年,从零开始练成五臟境武夫,已属天才。我陈禄堂开门传艺,不单单是为了光大门楣,也是为了弘扬师门武学。你这般进度,两年內突破明劲的概率不小。魏翔。” 身后的魏翔立刻拿出一个布包,塞给谢安,“你虽不是师父的亲传,但师父器重你。这是三份气血散,两副虎骨髓元汤,可助你儘快衝击冲血境。” 虎骨髓元汤是衝击冲血境的必备药辅,取自成年猛虎的骨髓,极为珍贵。市价需要二十两银子一副。 两副便是四十两。 加上三份气血散,將近五十两的价值。 对谢安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多谢馆主。”谢安双手接过布包。 陈禄堂微微頷首:“虽然你才五臟境,但有些话也一併和你说了,免得你將来习武之路走偏了。” “还请馆主指教。”谢安自然知道陈禄堂这般高手的指点,对自己极为重要。 陈禄堂娓娓道来:“咱们武行里有句老话——十年冲血不如一朝明劲,十年明劲不如三年暗劲。” “市面上九成九的武馆,教的都是第一层的功夫,主打外练皮、筋、骨、脏、血,讲究个架势端正,力气饱满。什么潭腿的『鞭子劲』、洪拳的『桥手硬』、戳脚的『钻子力』,练到头,统称一个『明劲』。”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武行老客的讥誚: “一拳出去,能开青砖、断木板,听著威风。鏢局走鏢、武馆授徒、给富户看家护院,靠这个吃饭,足够了。可一对上水怪阴物……白给。” 谢安顿时一惊。 听陈禄堂的口气,他显然见过水怪阴物,而且司空见惯。 “那……第二层呢?”谢安追问。 “第二层,叫暗劲。”陈禄堂缓缓吸了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又缓缓吐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呼吸动作,谢安竟听见他体內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潺潺”声。 “过了明劲,气血养到满溢,丹田里温养出一口活气。”陈禄堂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这口气,走经络、透毛孔、能隔物传功。江湖上把这手叫『隔山打牛』,又叫『绵里针』。” “早年柏云县『百家武术会』掛名的高手,七成是明劲,两成是半吊子暗劲。真正把暗劲练透的,两只手数得过来。”陈禄堂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地有声,“你可知暗劲打在人身上是什么光景?” 谢安咽了口唾沫,“还请馆主明言。” “外表看不出伤,顶多一个红印子。”陈禄堂伸手在八仙桌桌面轻轻一按,“但暗劲透进去——” 话音未落,桌腿下的青砖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砖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谢安看的目瞪口呆。 陈禄堂的掌力透过桌面,顺著桌角……延续到了地面,击碎地面青砖。 简直骇人听闻。 这让谢安想起了前世电影里的雨化田公公。 当时雨化田去东厂大佬聚集的厅堂,一手扶椅,隔空击碎第七张椅子,还放了狠话: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我西厂来破;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不过雨化田公公是隔著空气的。 陈禄堂这一手,还差点火候。当已足够让谢安震惊无比。 只听陈禄堂继续道:“骨头缝里、五臟六腑,全是被震散的暗伤。轻的三天下不了炕,重的……半个月后呕血而亡,大夫还查不出病因。所以武行黑话叫——『明劲要钱,暗劲要命』。”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烛火摇曳。 谢安心头已然狂跳,深深拱手:“多谢馆主指点。” 陈禄堂摆摆手:“去吧。好生习武,待你破了冲血境,也和韦典一般待遇。” “是。” 离开守功堂后,谢安长舒了口气。脑海中还荡漾著方才陈禄堂展现的那手功夫。 隔山打牛,绵里藏针。 当真了不得。 “谢安师弟。” 魏翔追出门来。 谢安颇感诧异,“师兄还有何吩咐?” 魏翔笑道:“韦典刚刚破了冲血境,给不少弟子带来很大的压力。我也注意到和韦典同期的马铁吴伟因此感到挫败,磨灭了不少意志。你是这批学徒之中仅次於韦典的好苗子,切莫因此挫败,却也不可急於求成。练武之事,还需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莫要过度比较强求,若因此让武道意志蒙尘,此生也就再难进步。” 虽然对谢安来说,这样的提醒纯属多余。 但魏翔的好意,谢安还是感觉到了。 往常谢安只是武馆后院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力夫,从来没人在意也没人关心。如今逐渐出了头,连大师兄这样的高手都开始嘘寒问暖了。 无论前世今生,大家都看个人的价值。 “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魏翔微微含笑,“韦典此人虽然气运好,但为人过於高调,锋芒太露。相比之下,我是更看好你的。去吧。” 告別魏翔,谢安去院子里服用了一副气血散,另外两颗留著。之后又去药浴房药浴了一副虎骨髓元汤。 突破冲血境这最后一个门槛极为艰难,並不似之前那般练成八极拳就能破关的。需要从一开始就进行药浴,打磨骨髓气血。 …… “谢安,听闻你突破五臟境了!” 翌日清晨,谢安跟著李胜男到了河泊所,刚进门就看见周武兴致冲冲走来。 谢安点头称是。 “哈哈,好啊。”周武大为高兴,狠狠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每月一副的虎骨元汤改为虎脏元汤,气血散和工钱加倍。” 原先谢安的待遇是每月一副虎骨元汤,三副气血散和五两银子。 加倍…… 不说其他,每个月的工钱就有十两。 一年足足一百二十两。 加上武馆的资助,这样的待遇已经足够满足谢安的日常所需了,还能过上体面的日子。 “谢谢头儿。” 往后的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谢安並没有受到韦典突破冲血境带来的影响,按部就班过著三点一线的日子。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进度稳步提升,加上刘威和张龙的进度,每隔三五日总能给谢安反馈一些属性点,虽然很小,但累积起来也算可观。 而谢安也加练了八极拳第五式劈山掌,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一晃到了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这天谢安跟著李胜男到盈源村巡视河道。 经过之前埠头灭口的事儿,盈源村的人口少了许多,但也恢復了打鱼的日常营生。 下午申时,谢安打算回去。 忽见阿水躡手躡脚的凑了过来,好几次欲言又止。 “师姐,刘威你们稍等。”谢安拉著阿水到不远处,“阿水,找我何事?” 阿水环顾四周,確认没人靠近才低声道:“谢安大人,我昨个儿在里屋洞附近打了一条宝鱼。怕遭贼人记恨一直不敢出手。我只信谢安大人,大人可愿买下宝鱼?” 52、葵花宝典倒灌,破明劲!(二合一) 谢安听闻这话,心头大为欢喜,甚至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宝鱼! 阿水真的打到宝鱼了! 过去数月时间里,谢安几乎每天都找阿水买两条鯽鱼带回家里燉汤。彼此一来二往便熟络了起来,阿水偶尔也会跟谢安说些打鱼的事儿,信任还是有的。 其实谢安当初投资阿水的时候,並没抱什么希望。不想……这个阿水也是个有气运的人,竟然真的成了。 谢安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先带我去看看宝鱼成色。” “好,谢安大人跟我来。” “稍等。” 谢安回到李胜男和刘威身边,寻了藉口,让李胜男刘威两人先回河泊所。 李胜男和刘威晓得谢安和阿水走得近,偶尔会找阿水打听一些附近乡民的事儿,也就没多想。李胜男嘱咐谢安“小心”,便带著刘威离去了。 谢安折返到阿水身边,拍了把对方的肩膀:“阿水,带路。” 本以为阿水会把宝鱼藏在家中,结果他把宝鱼买在了淮河畔的一处隱秘水沟里,水沟上面覆盖了水草和泥土,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哗啦。 阿水从水沟里掏出一条尺许长的红色鲶鱼,鱼头上长了两个角,身上还长满了粗硬的鳞片,鳞片上反射著耀眼的冷光。 这鱼儿看著不大,却极为凶悍。一双鱼眼睛瞪的老大,怒火衝天,时不时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一看就不是凡物。 谢安心头大喜,“果真是宝鱼。阿水好本事啊。你怎么抓得它?” 阿水挠著头含著笑,“我盯著它好几天了。这玩意儿在水里游的极快,若非我水性好,还特別用铁丝做了渔网,根本抓不得它。” 谢安蹲下打量著宝鱼,不住的点头:“成色看著极好,生命力很旺盛。阿水你打算卖多少钱?” 阿水犯了嘀咕,颇为不好意思,“前阵子我见了村里的张皮子卖了一条比这小点的宝鱼,作价三十两。大人过去一直照顾我生意,卖你……三十两可好?” 说出这话的时候,阿水明显有点发虚。 他自小长在河边,靠打鱼为生,寻常每天的鱼获也就一百来文。只有运气极好的时候才能收穫四五百文。 三十两……对阿水来说已是天价。难免没底气开口。 “我给你四十两。顺便引荐你去永盛武馆。可行?”谢安倒不是有意做冤大头,主要是这宝鱼的確比张皮子大,若是自己还用三十两,难免让阿水有一种吃亏的感觉。 谢安还指望著阿水继续打来宝鱼给自己呢。 这阿水和韦典类似,也是个有气运的人。 为了十两银子就让他生出嫌隙,並不划算。 阿水没想到谢安如此大方,顿时感觉赚大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四十两也太多了。我不能占大人便宜。” “无妨,买卖讲究个诚心,我也是看著阿水打鱼不容易。往后若是抓了宝鱼,还可以来找我。”谢安连连摆手:“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先把宝鱼带走。后天来巡逻的时候,把银子给你带来。” 阿水连连弯腰道谢:“小人自然信得过大人。大人先拿去就是。这宝鱼人人都想要,我不会武艺又无家世靠山,留在身边也是个祸端,过去两日我都睡不著,生怕出个好歹……” “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细腻。莫说是你了,便是我抓了宝鱼也得谨慎些,否则容易遭人惦记。此事你我皆得三缄其口才是。” “大人放心,我知道的。” 谢安拿过阿水早早准备好的布袋子,把宝鱼包裹其中。 两人並排朝著埠头走去,顺便閒聊起来。 “对了,大人,我最近经常看见一个人偷偷去里屋洞,此人抓了好几条宝鱼。据说是你们永盛武馆的人。我都远远躲开,生怕被对方发现把我给宰了。” 谢安一愣。 定是韦典无疑了。 这廝倒是个好运气。 “你且避开那人,那人睚眥必报,不是个善茬。” “多谢大人提醒,我知道的。” 告別阿水,谢安拎著宝鱼直奔乌桥镇而去。 这是谢安第一次见到宝鱼,也不知道有毒没毒,服用是否有讲究也不晓得。 “得去武馆找个稳妥的人问问。” 展平?李师姐?魏翔? 最熟的自然是李胜男了,但李胜男见识有限,似乎也不太了解宝鱼,怕是问不出什么。 展平如今已经到了冲血境大成,隨时都能破关明劲,恰好在闭关。 那就只剩下魏翔了。 魏翔早就是明劲武夫,一路从沧州跟著陈禄堂来到此地开武馆,见多识广。想来也不会惦记区区一条宝鱼。 …… “这宝鱼好生神异,我也未曾见过。” 魏翔看著谢安布袋子里的宝鱼,大感惊讶,“师弟在何处买的?” 谢安道:“我在淮河畔遇著一个打了宝鱼的渔民,便买下这条宝鱼。却不知如何服用,是否有毒……还请大师兄赐教。” “师弟好运气啊!”魏翔连连称讚,隨即蹙了眉:“我未曾见过这等神异的宝鱼。不敢妄言。师父在闭关,这样,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师娘。” 谢安一愣:“师娘?” 魏翔道:“对。咱们师娘林秀兰原是沧州的剑客,早年行走过江湖,和师父琴瑟和鸣,一身修为也是不浅。而且师娘出自名门世家,见多识广,定识得这宝鱼。” “那就有劳师兄了。” 谢安跟著魏翔到了后院中庭,这里是陈禄堂平常居住的地方。 谢安第一次看到了陈禄堂的夫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却保养的极好,风韵犹存,尤其一双大长腿格外修长有力。 魏翔介绍了一番谢安和宝鱼的来歷…… 林秀兰看了宝鱼,也是微微吃惊,“这是牛角鲶,看这块头足有十年的年份。在诸多宝鱼之中属於中流,市价高低得一百五十两,若是遇著好的行情,卖个二百两也属正常,而且有市无价。” 说罢林秀兰抬头打量了番谢安,“你就是大家热议的谢安,从后院力夫提上来的?” 谢安拱了一手:“是的夫人。不知这宝鱼是否有毒,该如何服用?” 林秀兰罢手:“这宝鱼无毒,直接烹煮吃了就是。不过宝鱼对身体的加持效果极大,你虽已经有了五臟境的根底,却也需要分做四天吃完。否则宝鱼的药力衝撞身体,容易坏了筋骨。” “多谢夫人。” “无妨,都是武馆的子弟。你且回去吧。” 屏退谢安后,林秀兰泛起了嘀咕,“最近真是奇了怪,韦典接连抓得宝鱼,如今这谢安也抓得宝鱼。莫非淮河发生了什么变故?” 魏翔道:“师娘可是还担心里屋洞那水怪?” 林秀兰道:“宝鱼和山里的宝贵药材一样,极为难得,而且宝鱼大多群居。许是里屋洞那水怪滋生出来的。你此前去过了两次也没寻到那水怪。待得你师父出了关,得叫他去里屋洞看个究竟。可別真出来个大水怪,害了这方乡民。” 魏翔拱手道:“还是师娘宽厚仁慈。” 不多时,穿著襦裙的陈伶走了进来,“娘,大师兄。” 见女儿鬱鬱寡欢,林秀兰便问了句:“怎么愁眉苦脸的?” 陈伶蹙眉,几次欲言又止。 林秀兰呵斥道:“这里又没外人,有话直说就是。” 陈伶这才嘟囔著嘴:“是韦典,刚刚韦典给我送了根簪子。我瞅著韦典是想追求我。” 林秀兰微微含笑:“韦典入了师门,年纪轻轻就有气运加身,破明劲是迟早的事儿,人也不算差。追求你並非坏事。” 陈伶嘟囔著嘴,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可韦典此人过於桀驁不驯,性格张扬,我还是更喜欢……谢安这种稳重温雅些的。” 林秀兰嘆了口气:“谢安此人根骨倒也不错,就是练武时间太晚,將来的成就怕是要差韦典许多。” …… 谢安去武馆后院接么妹回到家,吃过晚饭后亮出了宝鱼。 谢玉也是第一次见到宝鱼,不免大感吃惊,“我听人说宝鱼极为罕见,一条得几十两银子。而且有钱都买不到,哥哥倒是好运气。” “是阿水运气好,先烹煮了再说。”谢安心情极好,立刻烹煮了牛角鲶。 按著林秀兰的嘱咐,先吃了条鱼尾。 隨著宝鱼入喉,立刻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鲜甜美味之感。只觉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来。 “天……这也太好吃了吧。小玉,你来一口。” 谢玉小小的吃了一口,大呼好吃的同时,立刻感到身体滚烫,“这药力太强了。我不敢吃,哥哥你吃了吧。” 说罢谢玉就小跑著离去。 谢安也不勉强,吃过宝鱼后感到全身发烫,跟被火烧似得。他立刻衝到院中演练八极拳第五式劈山掌。体內仿佛充斥著无法言表的力量,如河流般不断宣泄出来。 这效果,比之前的臟腑內息丹还要好。 谢安扫除杂念,忘却身子的火热,开始专注演练。 【劈山掌:15/100】 【劈山掌:17/100】 【劈山掌:19/100】 他分明感觉到,劈山掌的进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好夸张的进度,难怪韦典那廝的武学境界提升的这么快。” …… 一晃五日过去。 到了大年除夕。 谢安期间给了阿水四十两银钱,还引荐阿水进入永盛武馆习武。阿水才十五岁,交了束脩就能习武。得益於谢安的引荐,廖勇教习也多多关照阿水,阿水心里自然感激谢安。 这天晌午,谢安在静思园的药浴房完成了最后一次虎骨髓的药浴。 感受到体內澎湃涌动的气血,可以隨时控制的血液流速……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冲血境的威能。五臟吐息绵绵,冲血气血奔涌。基础五关的第五关冲血境,我终於练成了。” 谢安整个人都感到无比的欣喜,眉宇间不怒自威,气势自显。 “本以为我还需要过个两三个月才能踏入冲血境。不想得益於宝鱼的非凡功效,让我在突破五臟境后,一个月就破了冲血境。” 谢安知道,对於真正的武学天才来说,这样的进度不算什么。 但谢安可没什么天赋,能这么快踏入冲血境,已是十分不易。 他走出浴桶,穿上衣服活动了一番手脚。 隨便一拳打出,便是噼啪作响。骨骼节节贯通,大筋崩弹,五臟壮息,气血狂涌。 和当初那个练皮小子相比,已是判若两人。 “舒服~” 谢安活动了一番手脚,適应了全新的身子力量后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明劲(入门:0/10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62/100】 【力量:8.2】 【精神:7.1】 【速度:7】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62/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7/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68/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100/100)、(劈山掌:10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圆满),赤阳势:4/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13】 “等等,我不是刚刚突破冲血境么,怎么就是明劲了?” 谢安大吃一惊,还一度怀疑是不是系统乱码了…… 就这时候,谢安感到脊椎大龙处那股子葵花宝典第一重的热流轰然全部解锁,化作滚滚热浪疯狂扩散到四肢百骸之中,二次催促谢安的五感和肉身发生全方位的蜕变。 “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的热流……全部解锁了!” “葵花宝典第一重本来就是练气心法,修炼的是內力。我早就靠著陈禄堂把第一重练圆满了,而此世管內力叫劲力……” “之前是我武学境界不够,无法解锁这股葵花宝典的內力。现在到了冲血境,內力灌注,我直接踏入了明劲!!” 想明白缘由后,谢安顿时头皮发麻。 武学宝库系统的加持效果,恐怖如斯! 自己习武半年,踏入明劲!! ———— ps:感谢读者包英的打赏,这是二合一大章节哈。今天没了。 53、风头 谢安呆呆的站在原地,感受著葵花宝典內力倒灌带来的酥麻快感。 过了足足一刻钟,身体的滚烫酥麻感才慢慢退散。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 体內除了筋骨肌肉蜕变缩带来的强横力量之外,脊椎大龙处还有一股特殊的劲力在流窜,钻进全身经脉之中,东升西落,循环往復。 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谢安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放在案几上。 吐息,运转劲力到手掌。 咔嚓! 橡木案几直接碎成齏粉。 压根不需要前摇的手势,也不需要蓄势发力的距离。 “这……就是明劲!” 整个乌桥镇上的明劲武夫,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苦修半载,终於靠著陈禄堂的葵花宝典倒灌……成为了明劲武夫!” 虽说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咎於陈禄堂,但谢安觉得自己的努力同样很重要。如果不是修炼到了冲血境,连內力倒灌的机会都没有。 “等陈禄堂练成第二重葵花宝典,內力还能倒灌一波。到时候衝进暗劲也不是不可能。” 念及此,谢安对陈禄堂的进度越发关心了。 最好不要有什么额外因素影响了陈禄堂闭关,他最好是一直闭关…… “不对,等张龙和刘威练成第一重葵花宝典,我是不是也能小小的倒灌一下內力?” “这么说的话,这俩人最好也別受到干扰,就给我狠狠的闭关得了。” “回头我得成立一个什么组织,专门让一些天骄来闭死关。” 扫除杂念,谢安仔细熟稔了一番明劲的身子,做到明劲收发自如,这才推门而出。 “谢安师弟,恭喜你突破冲血境。”展平含笑迎上。 “多谢展平师兄的两副虎骨髓元汤。我又欠展平师兄良多。”谢安拱手道谢。所谓的两副虎骨髓元汤,自然也是明面上的…… 至於展平没看出自己突破了明劲也很好理解,展平自己都才冲血境,自然看不出来。 更何况,明劲武夫外表上和冲血境的武夫没有明显的区別,寻常人难以分辨。 “些许银钱不过身外之物,师弟莫要再提了。”展平亲切笑著。 谢安敏锐的察觉到,展平已经主动放平了姿態。 之前展平虽然待自己和善,但多少有几分大哥对小弟的说教。但如今已经和谢安平辈交谈了。 一番寒暄过后,展平道:“今儿是除夕,按著武馆的规矩。每年除夕都会让子弟进行一场小比测试,馆主和夫人还有额外的彩头。师弟刚刚突破冲血境必能大放异彩,我先带你去见过馆主。” 谢安如今气血奔涌,念头通畅,说话之间都自带几分爽朗。 倒不是谢安有意如此,而是武学境界高了,壮了胆气。身上的气势自然也就变了。 一路到了守功堂。 陈禄堂穿著灰色的襴衫,脸上有些刮痕,略显粗獷,但嘴角的鬍鬚明显比之前退化了很多,喉结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但陈禄堂故意剐粗了脖子的皮肤,加上他说话总是有意低头,倒也不容易发现。 除了陈禄堂之外,魏翔和沈烈也在其中。 三人彼此閒聊著。 “馆主,幸不辱命,谢安师弟突破了冲血境。”展平刚进门就匯报了喜讯。 刷! 这话一出,閒聊中的三人纷纷转头看向谢安,眸子里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 谢安上次突破五臟境……仅仅是二十天前的事儿。 这就突破了冲血境? 好在大家都知道谢安抓了一条宝鱼,倒也没有觉得过於不可思议。 陈禄堂一边打量谢安一边頷首,“吐息沉厚,气血奔涌,绵绵不息。的確是冲血境的徵兆。不错,你很不错。” 谢安拱了一手,“多亏了馆主和眾位师兄照拂指点。在下才侥倖突破冲血境。” 陈禄堂摆摆手,“你也不必这般谦虚,他人指点固然重要,但根本还是在於自己的努力。” 魏翔忍不住道:“谢安师弟武学境界这般神速,放眼乌桥镇也属罕见。展平当初慧眼识珠,把谢安师弟从后院提拔上来。” 沈烈也上来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你很不错。师兄我当初没看错人。” 许是葵花宝典过於神异的缘故,在谢安没有发功的情况下,非但沈烈和魏翔没看出来他已破了明劲,就连陈禄堂都没看出来。 不过谢安还是感觉到了来自魏翔和沈烈的认可。往常相处的时候,两人对自己虽然不算疏远,但也谈不上亲切。 如今却是真真的亲切了许多。 有一种自然而然得到他们认可,並且进入他们圈子的感觉。 没这份实力,强行融入一个圈子会很难。 若是实力足够,一切水到渠成。 一番寒暄后,陈禄堂道:“今儿真是双喜临门。方才韦典来报喜,说是已经练成了劈山掌大成,到了冲血化劲的关键时刻。若是一切顺利,高低两三个月……韦典就能修炼出明劲。如今谢安也到了冲血境,好,很好。” 展平这时候开了口:“馆主,那我……” 陈禄堂笑道:“我答应过你的事儿,自然算数。过了除夕,我择选个好日子收为亲传。” 展平大喜拜谢:“师父在上。” 陈禄堂点了头,隨即看向一旁的谢安,“你表现也很好。若是愿意,改日和展平一起,拜入师门吧。” 谢安对拜师这事儿略有迟疑,但也没表现出来,跟著道了谢。 陈禄堂摆摆手:“今儿除夕,照著惯例需要对正式弟子做一个年终小比,测试各人修行,顺便也给大家一些彩头,你们且去演武场准备一二。” …… “谢安,恭喜你突破了冲血境。” 刚到中院演武场,张龙就衝上来道贺。 经过展平的一番宣传,谢安突破冲血境的事儿已经在场上传开。 谢安拱手回应,“我也是侥倖而已。” 张龙抽了抽嘴角,挤出笑容,“师弟莫要这般谦虚,师兄我比你更早突破练皮,至今半年过去,也才堪堪铁骨。师弟天资超凡,绝非池中之物。往后还需师弟多多照拂师兄才是。” 说出这话的时候,张龙感到极为尷尬和失落。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屁顛屁顛的后院力夫……一跃就成了冲血境高手,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个中起落,实在不是滋味。 “师弟,你厉害啊!” 李胜男也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倒是不见生疏,反而由衷的道喜,“我早就知道师弟並非池中之物,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多谢师姐此前的照拂和提点。”谢安拱了一手。对於这位李胜男,谢安是真的心存感激。 若非她当初介绍自己加入河泊所,还一路照拂。谢安也得不到周武的多次资助。 “害,这些都是师姐该做的,不必往心里去。”李胜男摆了摆手,满是不以为然。 相比张龙的自卑失落,李胜男就淡定许多。毕竟她也在前不久突破了冲血境。 “谢安师兄,恭喜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阿水。 阿水加入武馆也有二十多天了,因为常年打鱼的缘故,他身子骨本就精壮矫健,加上善於钻研,已经破了练皮关,到了中院习武。 谢安笑著开口:“阿水,你也不错。好好勤勉。” 得到谢安的夸讚,阿水十分高兴。 紧跟著廖勇也过来祝贺。 今儿是除夕,所有在外掛职的正式子弟都到了场,期待著一会儿的年终小比,以及馆主给的彩头。 让谢安没想到的是,麦秋燕竟然也上来道贺,不过他只说了两句就匆匆离去了,言语之间十分失落,甚至都不太敢和谢安对视。 麦秋燕如今才破铁骨境,和谢安差距过大,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安,恭喜恭喜。” 隨著一个朗爽的声音传来,林崇匆匆上来道贺。 “我才刚刚踏入铁骨境。还是我爹费尽积蓄,给我嗑药磕上去的。”林崇早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倒是没有嫉妒谢安什么,而是出於朋友的高兴。 谢安道:“我也是侥倖而已。” “切,你在我面前还谦虚什么啊。谁不知道你练武用功,天赋又好。这才后来居上。咱们这批学徒之中,也就韦典能压你一头。这廝练成了劈山掌,已经冲血境大成了。最有希望突破明劲。一旦破了明劲,此人要一飞冲天了。按著乌桥镇武行的规矩,明劲武夫都可以开馆收徒了。谁见了不得叫一声韦师傅。我听说,他和庞统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谢安楞了一下,“怎么闹的?” 54、韦典无敌? 林崇环顾一圈,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之前庞统资助韦典的时候,韦典连练皮关都没破,只是个穷苦的娃儿。可如今韦典已经冲血境大成,庞统都还没破冲血境呢。听说镇上的各家武馆都在招揽韦典掛职教习,就连柏云县的一些武馆势力都愿意资助他,给的条件极其诱人。据说龙王帮都在拉拢韦典,韦典已经不缺出头路子了,前程锦绣,能不和庞统闹掰嘛……” “我听说庞统为了资助韦典衝击冲血境,花费了不下七八百两银子。前阵子韦典冲血境大成的时候,林崇还主动送上五百两银子。希望把韦典绑死在庞家这根线上。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林崇跟说书先生似得,哼哈一声,“韦典收了银子,第二天就回绝了庞统,还放了话——庞师兄的银子我收了,就当我过去给小衙门追击盗匪受伤的贴补。往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还是不要往来了。哈哈哈……这话听著耳熟吧?” 谢安:“……” 林崇正欲再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住了嘴。 却是韦典带著马铁吴伟两人走来,儼然是一副新派老大哥的作风。 韦典双手负背,上下扫了眼谢安,“听说你也破了冲血境,还算不错。我如今不在庞统的小衙门掛职了,在龙王帮掛职舵主,跟著三把头算盘陈做事。师父常告诫,咱们习武之人不能一直在武馆闷头苦练,需要在外面多歷练才能长杀伐功夫。” 谢安道:“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韦典扫了谢安一眼,头颅微微昂起,“同门师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你来龙王帮跟我做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副舵主的位置。往后你若是侥倖修炼到冲血境大成,我可以包揽你衝破明劲的所有开销和资源。如何?” “多谢师兄好意,此事我看还是算了。”谢安一口拒绝。 龙王帮的资源,本来就是自己的。 每逢缺钱,就去暗杀几个收香火钱的小头目。 我自己能拿的东西,需要你给? 更何况谢安如今踏入了明劲,配合龙息之威,即便面对算盘陈也丝毫不虚。 区区一个副舵主……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韦典眸子闪过一抹狠色,很快又化作笑容:“也罢,人各有志。师兄不勉强。马铁吴伟,我们走。” 马铁和吴伟也都朝著谢安送来不善的眼神。 誒。 马铁说了句:“谢安师弟又何必如此执拗。龙王帮可是乌桥镇十里八乡的执牛耳者,跟著韦典师兄大有前程,总好过在河泊所掛个辅兵。” 吴伟则狠狠的剜了眼谢安,还记恨著当初谢安把他打得吐血的事儿,“哼,错过了今日机会,往后你和韦典师兄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过不了多久,我也会超过你。” 说罢,两人便像跟班似得跟著韦典离去。 谢安又看了眼远处的麦秋燕刘江庞统三人,只见三人都恨得牙痒痒。 很显然,马铁和吴伟应该脱离了刘江和麦秋燕的资助,转投韦典手下,跟著去龙王帮掛职做事了。 至於如何脱离的,过程想来和韦典差不多。 也难怪三人闷闷不乐。 尤其是庞统,面色赤红,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时间。他这个老大哥就被韦典给取代了,可偏偏韦典曾经还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的小弟。还把当初和谢安划清界限时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庞统听…… 是个人心里都会不好受。 可韦典如今成了陈禄堂的亲传弟子不说,还在龙王帮掛了舵主,已成了气候。他庞统心头再不快活也没了法子,只能干看著。 所谓世態炎凉眾生相,莫过於此了。 不多时,陈禄堂带著魏翔和沈烈走了过来,全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陈禄堂入座演武场旁边的太师椅,旁边摆了个小案几,上面放著茶水和点心。 魏翔做了一番开场白,隨后一个个考校子弟的武事。 所谓的考校,自然是两两对决,点到为止。当然也有胆子小的弟子,选择单独演练也是可以。 陈禄堂会根据各自表现点评两句,言明各自的缺陷和长处。这对弟子来说无疑有极大的裨益。 “在下刘三,请指教。” “在下阿水,请指教。” 两名皮膜境的弟子登台过手,阿水虽然力气大手法灵活,但终究缺乏对战经验,不过十个回合就拜下阵来。 “阿水师弟,承让了。” “多谢刘三师兄手下留情。”阿水被打了个狗啃泥,但也没失了礼数。 隨即陈禄堂点评了双方优劣,两人都纷纷道谢退场。 隨著十几个弟子上台演练,很快轮到了林崇。 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做李伟的铁骨境武夫。 虽然同为铁骨境,但李伟的经验明显更加老道,不过十几招……林崇就拜下阵来。 “林崇师弟,承让了!” 林崇鬱鬱寡欢下了场,凑到谢安跟前,“真没意思。这李威也就仗著经验丰富而已,否则我未必输给他。” 谢安看出两人差距挺大,但不忍戳破:“確实如此。” “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啊。”林崇瞬间觉得此番落败纯属对方侥倖,心头也没那么不甘了。 “……” 很快吴伟马铁各自上场,展现出铁骨境巔峰的实力,十几招就击败了对手,获得满堂喝彩。 谢安敏锐的发现,这两人去了龙王帮后,功夫见涨不少,而且手段也毒辣了许多。被他们击败的对手都受了不轻的伤。 但比划功夫,本就拳脚无眼,即便明眼人看出其中內情,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续麦秋燕刘江登台,两人都是铁骨境的武夫,打的难解难分,最后麦秋燕体力不支认输。刘江也算得到了少许宽慰。 轮到庞统的时候,他的对手是个叫做王威的高手。 两个人都是五臟境的高手,倒是打得极为激烈。 谢安也总算提起了几分兴趣。 也只有五臟境的武夫对手,才能引起他稍许兴趣。 最后庞统经验差了太多,境界上差距更大,坚持了十三个回合败下阵来,满脸颓废的回到人群里,听著周围人稀稀落落的唏嘘声,他眸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最后只剩下四个冲血境的高手没登台:展平,刘胜男,韦典和谢安。 立刻引起全场瞩目。 咔嚓。 韦典抢先一步登台,朝著眾人拱了一手:“在下侥倖入了冲血境。如今忝为师父亲传,便厚顏当先了。哪位师弟愿意上来指教?”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人群艷羡喝彩,无数人目光纷纷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展平李胜男和谢安三人。 李胜男嘀咕了句,“我最见不得此獠这般张狂,我先去试试他深浅。” 展平轻声道:“李师妹要小心,此人为馆主亲传不说,还学了龙王帮的功夫。倘若不敌,立刻认输。” “展平师兄放心,我晓得分寸。” 说罢李胜男大踏步走入演武场,“韦典师弟,请赐教。” “师姐,小心了。”韦典冷哼一声,左手负背,右手探出,直取李胜男面门,赫然是探马掌的功夫。 李胜男抬手一架,剎那间“嗡”的大响,脚下的地砖都碎裂开来。 本以为会是一番恶战…… 不想…… 就这一架手的功夫,李胜男就变了脸色,整个人赫然感觉被一座大山般给狠狠的压盖住了。身体寸寸弯曲,最后“咔嚓”一声跪在地上。 青砖碎裂,粉尘激盪。 噗嗤。 李胜男这个身高一米八的肌肉女,硬生生被压的吐血。 手腕都“咔嚓”一声脱臼了。 韦典这才收手,冷冷清清道:“李师姐,承让了。” 说罢,韦典目光睥睨全场:“还有哪位师兄师弟愿意登台赐教?”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55、登台(加更求追读) 静! 全场死静! 所有人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议的盯著演武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这般死寂持续了片刻,人们才缓过神来,隨即议论如潮。 “好厉害的韦典!一只手……一招就把李胜男师姐打的吐血。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师姐好歹也是个冲血境的高手,而且一身横练功夫十分了得,没想到在韦典跟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难怪馆主会收他做亲传弟子。难怪他敢直接和庞统闹掰,此子破明劲是大概率的事情,前途不可限量啊。” “武馆的正式弟子当中,已无人能盖他风头了……” 人群中的庞统麦秋燕刘江三人看到这般场景,脸色都成了猪肝色。 麦秋燕没说什么,只是暗暗低头。 刘江忍不住暗暗乍舌,“难怪此人不把庞统师兄放在眼里,原来早就站在了咱们遥不可及的高度。他的確有狂傲的资本……” 说到最后,刘江回头看向旁边的庞统,“只是此人不是个知恩图报的脾性,辜负了庞统师兄一番资助栽培。若此人能一直为庞统师兄所用那该多好……” 咔嚓。 庞统咬破下唇,沁出几分鲜血。 韦典表现的越出色,庞统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感觉脸被打的越痛,甚至都滋生出几分自卑来。 “罢了。就当我看走了眼。” …… 演武场旁边,魏翔主动给陈禄堂添了茶水,“师父看人的眼光著实叫人佩服。韦典年方十五就已经冲血境大成,他日破明劲指日可待。” 一旁的沈烈加了句,“就是脾性过於狂傲刚烈了些。” 魏翔呵呵笑道:“这世道但凡有本事的人,谁没点脾气。更何况还是个年轻人,往后师父多多教诲,他自会收敛一些。” 沈烈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陈禄堂抿了口茶,含笑点评:“胜男修炼的是横练功夫,力气大。但毕竟踏入冲血境时日尚浅,比不得冲血境大成的韦典也在情理之中。往后等你境界提上来,不见得会输给韦典。不必计较一时成败。” 李胜男捏著脱臼的手腕,咔嚓一声就给復位了,隨即拱手道:“多谢馆主指点。” 陈禄堂这才打量著韦典,“韦典的劈山掌修炼到了火候,发力的时候脊椎大龙节节贯通,力聚一掌,方寸之间有莫大神力。虽得小胜,却还需戒骄戒躁。” 韦典拱了一手,大声道:“师父教诲的是。” 李胜男气急败坏的回到人群,凑到谢安展平跟前。 展平问她:“韦典深浅怎样?” 李胜男蹙眉:“单手之力便可横压我十年横练之力,这般怪力实属妖孽。许是服用了数条宝鱼的缘故。而且此人出手也没个轻重,显然是有意在立威。展平师兄你要小心。” “知道了。” 展平点了点头,隨即踏步登台,“韦典师弟习得一手好武艺,师兄来领教了。” “展平师兄小心了。”韦典仍旧左手负背,右手以探马掌硬开门户。 有了李胜男的前例,即便展平也是冲血境大成,但却不敢小覷。只是看到韦典仍旧单手出击,多少感到几分不悦。 一只手打人,未免太轻视自己了。 咔嚓。 展平双手扑击对方面门双耳、同时提膝抵抗。 其劲力讲究“弹、脆、快”,放长击远,一击即收。 尽显探马掌的精髓。 然而,就在展平的双手接触到韦典右手的瞬间,立刻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奔涌而来。 这哪是冲血境大成的力量? 不好! 展平纵然有所防备,却也未曾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恐怖,顿时大叫不妙,试图后退拉开距离。却是已经晚了半拍,只见对方的手掌狠狠破开自身防御,拍在了胸口。 碰! 展平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十几米,重重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翻了十多米才止住身子,『噗嗤』一声吐了血。 韦典风轻云淡,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展平师兄,承让了。” 噗嗤。 展平刚刚站起身,又復一口鲜血喷出,勉强拱了一手:“师弟好本事,师兄自愧不如。” 说罢展平便灰溜溜的退出了人群,连陈禄堂的点评都没太听清。 “展平师兄,你没事吧?”谢安上前搀扶了一把。 展平抬手抹去嘴角的淤血,苦笑道:“我没事。就是被对方打的气血攻心。这个韦典果真了不得。只怕不是寻常的冲血境大成。掌心有一股子阴寒的劲力,怕是已经触摸到了明劲的门槛,亦或者修炼了什么邪门的功夫。” 说罢展平又復想起什么,很担心的看著谢安:“谢安师弟,你才刚刚突破冲血境,绝不是他的对手。此人下手没个轻重,一会你选择单独演练算了。千万莫要因为一时衝动伤了根骨,坏了道心。” 李胜男也担心起来:“馆主是允许大家单独演练的,之前也有几个师弟这么做的。谢安师弟不要衝动。” 谢安面露难色,环顾一圈。只见人群纷纷喝彩,近乎崇拜的夸耀著韦典。 下手没个轻重? 这事儿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人们压根不在意。甚至都没看出来,反而觉得韦典是收了力,是李胜男和展平实力太弱。 尤其是李胜男,因为过於担心谢安一时衝动,又怕谢安抹不下面子,没等谢安同意就主动开了口:“馆主,韦典师弟武艺大成,无人能敌。我看谢安师弟的年终小比,单独演练一下就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也没有多说,反而深以为然。 “韦典师兄接连单手一招击败同为冲血境的李胜男和展平,谢安选择单独演练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可不是嘛,人家展平好歹也是个冲血境大成的武夫,结果在韦典手下一招都走不过去。谢安此举也算识时务。” “没想到啊,这么多弟子当中,摘得头筹的人竟然是入门半年的韦典。” “韦典太强了,没人打得过他的……” 不想韦典急了,不等陈禄堂应允便抢先开口,“过去半年入门学徒当中,只有我和谢安两个达到了冲血境,算是同批次里的佼佼者,谢安师弟若是选择单独演练,未免太过可惜。武学需要在切磋中方能发现不足和差距。” 无数人纷纷看向谢安。 谢安看著展平和李胜男纷纷拉著自己的左右手,便道:“韦典师兄,你是冲血境大成的武夫,我看没有切磋的必要。我单独演练一下即可。” 韦典只当谢安这是心虚害怕了,脸上隱藏著满足的笑容,故作鼓励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年终小小比划一番而已,胜败都是常事。我会注意分寸,不至於伤了师弟。另外,师弟已是冲血境的武夫,若是选择单独演练……难免遭人非议啊。” 谢安给了展平和李胜男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开了口,“既然韦典师兄这般盛情相邀,那就如你所愿。” ———— ps:今天周二,追读决定本书生死,请大家不要养书啊。另外有读者反映之前节奏太慢了,主要是主角实力太低了,不好装逼。明劲这里开始,后续节奏就快了,会越来越爽。 56、冲血境不行?那就再上一层(加更2求追读) 誒。 李胜男无奈嘆了口气,急切嘱咐谢安:“你一会稍微比划一下,就直接认输。不要给韦典伤你的机会。知道吧?” 展平也凑过来严肃提醒:“胜男说的对。虽然这样丟了面子,但相比最后受伤下场,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多谢师兄师姐提醒,我有分寸。” 谢安拱了一手,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走到演武场中央。 魏翔这时候都为谢安担心起来,罕见的说了句:“韦典师弟,谢安才刚刚突破冲血境,根基不稳。你下手轻点,点到为止,切莫伤人。” 展平这个冲血境大成的高手都被韦典一掌打飞吐血,魏翔实在担心谢安也被打伤。毕竟他很喜欢谢安这个弟子。 一旁的沈烈很是无语:“大师兄,你这护短也太明显了吧。” 魏翔轻声笑道:“虽然谢安武学进度比不得韦典,但为人宽厚老实,我看了实在喜欢。若是谢安因为今日之败让道心蒙尘,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禄堂抿了口茶,“习武之路太过顺利也並非好事,总要经歷些磕磕绊绊才有好处。韦典就是最好的磨刀石。若是谢安因为今日之败就让道心蒙尘,那他的武道之路迟早也走不远。你若是过度护著一个人,他就只能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无法成为苍天大树。有为师在,不会让好苗子伤到根骨。” 魏翔点头:“师父教诲的是。” …… “谢安师弟,请!” 韦典左手负背,右手探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尽显一副老大哥教导小弟的姿態。实际上眸子里已经绽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谢安泰然自若站定,“韦典师兄,你不用双手嘛。” “我是师父亲传,无非和师弟过两招而已,单手即可。若是用双手,反倒要让人说我以大欺小了。”韦典信心满满,顺势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道:“长者为先,师兄先出手。” “那就得罪了。”韦典眸子一凝,身如猛虎般朝谢安疾驰而去,同时右手以探马掌拍出,直取谢安胸前,试图硬开门户。 这一掌又快又沉,带著八极拳特有的“按”劲,像巨灵神按压挣扎的凶兽。 寻常冲血境武夫若是硬接,轻则气血翻涌,重则肋骨开裂。 谢安没有躲,只平静右手探出,同样是一招探马掌,后发先至,稳稳架住韦典的掌力。 “嘭!”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谢安纹丝未动,脚下的青砖却“咔嚓”一声裂开。 全场譁然。 “接住了!谢安竟然正面接住了韦典的探马掌!” “这是展平和李胜男都没做到的事,谢安才刚突破,怎么可能……” 韦典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 他这一掌用了五成力,就算同境界的对手也不敢硬接。 谢安不但接了,还接得纹丝不动。 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像撞上了一堵铁墙,震得他虎口发麻。 韦典右臂一拧,变掌为肘,八极拳的“降龙式”骤然爆发,肘尖如枪,直捣谢安面门。这一变招极快,几乎是贴著谢安的拳面发出来的,防不胜防。 谢安头微微一偏,肘尖擦著他的耳际掠过。同时左手抬起,轻描淡写地拍开韦典紧隨其后的左拳。 “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的交手声在演武场中央炸开。 韦典的右拳如暴雨般倾泻。撑锤、降龙、伏虎、探马掌,劈山掌……八极拳前五式的招数在他手中轮番变换,每一招都势大力沉,震得地面青砖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灰尘飞扬。 而谢安站在原地,以单手招架,始终一步未动。 他的右手像一面铁盾,左挡右格,上架下压,將韦典的所有攻击尽数挡下。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观战的弟子耳膜生疼。 韦典越打越急,额头青筋暴起,面红耳赤。他的拳头每每砸在谢安的手臂上,就像砸在生铁上,震得自己骨节生疼。而谢安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甚至呼吸都没有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一个刚刚突破冲血境的新人,竟然站在原地单手挡住了冲血境大成武夫的全力进攻? “这……这怎么可能?”庞统失声惊呼。 麦秋燕捂住了嘴。刘江攥紧了拳头。 林崇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陈禄堂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若有所思地看著谢安。 …… “韦典师兄。”谢安开口了,声音平静,“要不还是用双手吧。” 韦典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怒还是羞。 “既然师弟这般开了口,那就得罪了。” 他一咬牙,双拳齐出,再不留手。 “嘭嘭嘭嘭!” 双拳如流星,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他的攻击更加猛烈,脚下的青砖碎了一片又一片,灰尘扬起半人高。 但谢安依然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挡在身前,將韦典的所有攻击尽数化解。那姿態不像是在比武,倒像是在陪练:一个师父在给徒弟餵招。 韦典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感觉面前的谢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他投入多少石头,都听不见迴响。他甚至开始怀疑,谢安是不是隱藏了实力? 不。 不可能。 他才刚突破冲血境。 韦典咬碎钢牙,忽然变招。他的双掌忽然变得漆黑,一股阴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韦典双掌齐出,带著阴冷的劲风,拍向谢安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还加上了龙王帮阴煞掌的阴寒特性。 谢安依然没有躲,只是猛然抬起右手,正面迎上。 “轰!” 一声巨响,飞沙走石。 演武场中央的青砖炸开一片,灰尘飞扬激盪。 待灰尘散去,眾人看清场中的情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谢安依然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衣衫被劲风撕裂了几道口子,但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韦典却后退了三步,面色赤红不说,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看向谢安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畏惧。 自个儿巔峰一击都撼动不得对方分毫,实在叫韦典心头畏惧。 呼! 韦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他环顾四周,看见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曾经仰望他的师弟们,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陈禄堂亲传加龙王帮的舵主两重身份加持,若是今日当眾输给谢安……一旦传扬出去,自己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抬得起头来? 他有些后悔了…… 刚刚谢安明明都说了要单独演练一番即可。 是自己存了欺凌对方的想法,强行把人家拽上台来的。 谁知拽上来的不是一个可以肆意欺凌的菜鸟,而是一头洪水猛兽啊! 早知道就该让他单独演练的…… 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谢安师弟果然好功夫。”韦典挤出一丝笑容,“今日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就此平局收场,也算给年终小比画个圆满的句號,如何?” 谢安看著他,淡淡道:“我还没出手呢。” 韦典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復镇定,挺直腰杆双手负背:“那就请师弟出手。若是三招內未能破我防御,便算平局如何?” 谢安点了点头:“可以。” 说罢谢安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微微凹陷。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韦典瞳孔一缩,本能地感到危险。但想到身上的金丝软甲,又强自镇定下来。 下一刻,谢安悍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一张弓被缓缓拉开,弓弦绷到极限,然后—— “啪!” 空气炸开一道尖锐的爆鸣。 掌风如刀,狠狠砸向韦典胸口。 韦典虽然抬手去架,但仍旧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后又连退十几步,脚掌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胸口,金丝软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但並不疼。软甲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师弟好掌力。”韦典抬起头,强笑道,“不过,还不够。” 谢安没有答话,而是紧蹙眉头。 通过刚刚的那一手触感,谢安隱约察觉到韦典身上有个东西卸掉了自己七八成的力道。 是类似金丝软甲一般的宝衣么? 难怪此人会主动提议硬接自己三招。 倒是好算计。 不过谢安並不惊慌,他如今的基础力量达到了惊人的8.2,基础速度和精神也达到了7。即便不动用明劲之力也应该能强行破开对方防御。 说时迟那时快,谢安第二掌已经拍了出去。 这一掌比第一掌快了三四成,掌风呼啸,像一头猛虎扑食。拳头在半空中变掌为拳,八极拳的“劈山掌”骤然爆发,力量如斧,狠狠破开韦典的架手防御,劈在胸口。 “嘭!” 韦典再次倒飞出去,这次飞得更远,落地后连退二十步,后背撞在演武场的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断裂。 但韦典並未倒下,只是面色难看,人也没吐血。 “师弟,冲血境是破不开我防御的。”韦典抹去嘴角的血,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之色,“我方才攻击消耗甚大,此番面对你的攻击稍显吃力,但总的来说你我不相伯仲,不如就此平局收场吧。”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暗道对方的宝衣效果真好。 方才已经动了冲血境的所有力量,仍旧未能击倒对方。 就此平局收场? 先是单手装逼,装逼不成改用双手,而今更是凭藉金丝软甲宝衣试图强行挽尊,以平局收场? 未免太便宜此獠了。 难道还让此獠往后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见血。 谢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隱隱有一层无形的光泽流转。 剎那间谢安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冲血境的沉厚绵长,而是更內敛更危险的一种气息。 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隨时准备暴起噬人。 “既然冲血境不行……”谢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就再上一层。” ———— ps:今天爆发了一万两千字,求追读啊啊啊义父们啊。能不能上三轮,就看大家了。 57、一鸣惊人! 谢安的表情很平静,说的话也很稳。 但鑑於谢安此前的惊人表现,全场无人胆敢小覷这句话。 “谢安这话何意?冲血境再上一层,可就是明劲了!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乌桥镇还没有哪个能够在半年內突破明劲武夫……”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谢安的实力比韦典更强,但强的不多……大概率是谢安接受不了平局收场。想压韦典一头吧。” “韦典可是馆主的亲传,还在龙王帮掛职舵主。若是今日败给同批次的谢安,那以后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不好听了。保不齐前途也会受阻。谢安此举只怕不单单是为了爭胜,而是要断韦典的武途。” “断武途夸张了,但影响很大是真的。” “……” 人群中的李胜男和展平早已看傻了眼。 “谢安师弟倒是隱藏的深。我此前只晓得他很出色,却不知道这般惊艷。”展平连连咋舌,“胜男师妹,你之前惯常和谢安师弟一起去河泊所巡逻,可见过谢安师弟出手?” 李胜男摇头:“没有。谢安师弟之前低调无比,凡事都跟在我后面。搞得我还真以为他很弱小,处处拿出一副大姐头的姿態照顾他,凡事大包大揽。现在想想,真是害臊死个人。” “哈哈哈。”展平心情无比舒泰,还笑著开了口,“谢安师弟素来低调惯了。其实从道义上来讲,韦典已经输了。但他死鸭子嘴硬,非说是平局。这才激怒了谢安师弟吧。” 李胜男缓过神来,死死盯著演武场中央,“的確是韦典死乞白赖了。明言人都看出韦典败了,可他非要厚著脸皮说平局,若是谢安师弟能彻底击倒他,那就很明了了。” 展平道:“我倒是希望谢安师弟真能治一治韦典这个囂张的傢伙。不过谢安师弟已经是冲血境,再上一层就是明劲……这也太夸张了吧。我是看著谢安师弟一步一个脚印习武的,不至於……” 李胜男咬牙道:“韦典吃过宝鱼,师弟也吃过宝鱼,没什么不可能的。韦典这般货色,就该躺著下场才对。” 演武场边缘。 陈禄堂坐著抿茶,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亮色,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素来话不多的沈烈也来了兴致,“大师兄,你和谢安走得近。此人真破了明劲?” 魏翔摇头:“展平和李胜男才和他走的近,我接触的不多。但此人之前找我辨別过一头宝鱼。想来也是有气运的,若是私下里觅得几条罕见的宝鱼……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都別著急嘛,看下去就知道了。”陈禄堂笑眯眯道:“今儿这除夕倒是带给我不少惊喜,原本以为韦典就很出色了,不想还一个更出色的。” …… 演武场中央。 韦典因为距离谢安近,当先感觉到谢安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表的变化。 这让韦典感到莫名的不安,心中產生了一股子强烈悔意。 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直接认输的。 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他捏了捏穿在內衬里面的金丝软甲,暗忖:这是算盘陈送给我的金丝软甲,寻常刀枪不入,冲血境的高手力气再大也只是蛮力而已。金丝软甲可以卸掉七八成的力道,不足为惧。 除非是明劲武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廝是从后院提拔上来的,至今习武不过半年时间。绝对不可能突破明劲…… 是我想太多了。 无妨。 只需挡下对方第三招,便可平局收场。 虽然这样会分掉自己不少风头,但总能保住自己的顏面。並不影响自己的前程。 最好的结果求不得,就只能求次一等的结果了。 就这时候,谢安已经欺身到了韦典跟前,右掌轻轻推出。 这一掌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波动。但掌力过处,空气中的灰尘尽数被逼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轨跡。 韦典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不好! 这是明劲! 此人真的破了明劲! “我……” 韦典本能就想认输,但又对金丝软甲存了一丝侥倖,导致话音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滯。 就是这一凝滯的时间…… 一切都晚了! 韦典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那股无形的劲力已经將他笼罩,像一座大山压下来,避无可避。 韦典本能催动阴煞掌,全身骨骼节节贯通,大筋奔腾,施以全部的力量爆发而出,架手去挡。 轰! 韦典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全部力量,剎那间犹如豆腐触榔头一般寸寸碎裂。 恐怖的劲力直接穿过他的拳头,投入皮肤筋骨之中。 排山倒海,绵绵不绝。 噗嗤! 韦典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遭雷击,有一股要被劲力打碎臟腑的窒息感。 混跡江湖这么多年,韦典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明劲武夫的威力。 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什么金丝软甲…… 根本没用。 他感觉到了死亡,不断的席捲盖压而来。 恍惚间,眼前的那个谢安根本不是人,而是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无边的恐惧注入了他的脑海灵魂之中。 “住手!” 陈禄堂的声音猛然响起,紧跟著身影一晃出现在韦典身后,抬手按住韦典的肩膀,一股沉厚延绵的劲力灌注韦典全身。引导谢安这一拳的明劲走向地面。 轰隆! 地面的青石砖轰然炸开,打出个半尺深的小坑。 啪嗒。 韦典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看著身旁那个半尺深的小坑,又看著站在他跟前的谢安。 察觉到谢安那俯瞰而来的眼神,他竟然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恐惧,失落,自卑,懊恼,后悔……百味杂陈。 然后,韦典慢慢低下头去,咬紧牙关,发出哆哆嗦嗦的颤音:“我,我认输。” 谢安收掌,平静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上沾著一片从韦典衣襟上撕下来的金丝软甲碎片。 他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承让。”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58、代师收徒 相比之前韦典单手一招连败展平和李胜男的场景,此刻的人们已经忘了开口,纷纷瞪大眼睛盯著场中那个穿著粗布袄子的少年。 “明劲!这是明劲!” “谢安竟然真的破了明劲!他入门才半年时间啊。镇上其他武馆的馆主,也不过就是个明劲啊。咱们以后得叫他一声谢老爷了。” “原本以为今年除夕小比的舞台属於韦典,没想到啊,这舞台从一开始就是为谢安准备的。” “此人要一飞冲天了。” “……” 咕嚕。 展平咽了口唾沫,眸子里露出无法言表的神色,“我当初从后院提拔上来的小子,竟然成了明劲武夫!那一颗壮骨丹花的也太值了啊。” 若是刘贺当初不被壮骨丹诱惑,用尽心思把谢安教出来,今儿刘贺说不定能拜入师门呢。 万幸啊。 刘贺,真是谢谢你了! 展平心头这般的想著。 李胜男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只是纯粹的觉得这个师弟好厉害。 …… 陈禄堂给韦典把了把伤势,隨即鬆了口气。 还好自己出手及时,韦典倒是没伤到根骨。 只不过……韦典似乎接受不了这番失败,面色颓废,意志消沉,一直低著头,连师父都忘了叫。 啪。 陈禄堂拍了把韦典的肩膀,“都是武馆师兄弟之间的切磋,胜败乃是平常事。你不必太过介怀。魏翔,把韦典带下去静养。” 魏翔跑上前来,带著韦典离去。 走的时候,韦典一路低著头,也不说话。 目送韦典离去,陈禄堂嘆了口气,隨即回头打量著谢安,眼睛里都透著光,“好,你很好。十七习武,百折不挠,心性沉稳,气运泽被。当真是个习武奇才。可愿拜我为师?” 远处的韦典听闻这话,脚步微微停顿,后听闻谢安说“此事关係重大,请容许在下思忖一番”,他这才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演武场。 …… 守功堂。 陈禄堂高坐首席,陈伶在一旁煮茶。 “爹,我刚刚看到演武场发生的事儿了。谢安师弟习武半年便破了明劲,是乌桥镇上从未有过的好苗子。这般进度,便是放在沧州师门,也算出类拔萃。师父邀他拜师,他咋还需要思量一番呢?” 陈伶煮好茶,小心翼翼给陈禄堂倒了一杯。 陈禄堂捋著並不多的鬍鬚,“我方才找李胜男问过了,此子原是柏云县谢家的娃儿。早年他父亲考了文秀才,在荒雷城衙门做书办。给他谋了个荒雷城白鹿书院习武读书的名额。却不想这名额被他爷爷强行给了他大伯的儿子谢云飞。从此他父亲便离家出走,带著他和么妹到了乌桥镇过活,开了家墨香书坊。半年前他父亲谢正堂为了凑龙王帮的香火钱被迫去漕帮跑商帐,结果遭了水怪……” 说到此处,陈禄堂面露同情,“这半年来,谢安带著个小么妹相依为命,也是受尽了苦头,著实不容易。” 陈伶道:“爹是说……此人或许有谢家的路子?” 陈禄堂嘆息道:“大体上是如此了。谢家如今在柏云县混的风生水起,他大伯在荒雷城衙门做大书办。他堂哥谢云飞是白鹿书院的高徒,如今在柏云县掛职铺头。就连他堂姐谢雨也在白鹿书院习武读书,年纪轻轻就是暗劲武夫。许是家里晓得谢安出了头,化解了往日仇怨,给他谋个白鹿书院的路子。” 陈伶神色暗淡,“白鹿书院可是荒雷城內的四大门派之一,还得到朝廷的恩典。其中更有化劲大成高手坐镇。他若去得白鹿书院,倒也是条好路子。难怪瞧不上咱们武馆这小门小户的,只是可惜了爹的一番栽培。” 陈禄堂洒脱一笑,“此子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他自己的努力。我也没怎么栽培。” 就这时候,魏翔走了进来,听见了两人的话,便道:“师父,我瞧著谢安真是个人才,將来前途无量。潜力还在我和沈烈之上,另外三个师弟也是不如他的。倘若不能收入门下,未免太过可惜。” 陈伶揶揄了句:“你没听刚刚我说的嘛,人家有柏云县谢家撑腰,寻得了去白鹿书院的路子,自然看不上咱们小门小户的。” 魏翔却说:“那也无妨。咱们永盛武馆自然比不得白鹿书院,但是……师父乃是出自沧州八极门。八极门虽然分了家,但好歹也算名门。说起来那位风头正盛的赤练仙子,还是师父的师妹呢。咱们师门有赤练仙子镇场,谁也不敢说八极门是小门小户。” 陈禄堂眸子一亮,“你是说……代师收徒?” 魏翔道:“这等妖孽天骄,值得师父这般。虽然谢安的辈分会比我们高,但总好过让他去白鹿书院要好。半年明劲,放眼沧州也是不太多见的。还请师父三思。” 陈禄堂一边点头,一边端起茶甌抿了口茶,思忖其中的可行性。 俄顷,陈禄堂抬起头来:“倘若我代师收徒,你们几位不会心坏芥蒂?” 魏翔洒脱道:“倘若是个寻常明劲武夫,弟子心头自当有几分不快。但谢安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將来妥妥能破暗劲,甚至破化劲的概率都很大。我能接受。” 陈禄堂抬头看向陈伶。 陈伶捏了捏裙边,“我,我没意见。” 陈禄堂点了头:“沈烈怎么说?” 魏翔道:“我方才在外头就和沈烈商议过,这法子还是沈烈主动提议的。说如今各门各派都在疯抢人才。还望师父莫要守旧,错失了这般好苗子。谢安师弟公开表態思忖一番,想来白鹿书院已经意中了他,师父还需早做决定啊。” 陈禄堂沉思良久,最后点了点头,“我来荒雷城十余年,的確极少见到这般的好苗子。此前有个一两个,也都被荒雷城的四大门派给抢走了。这的確是咱们永盛武馆的机会。此事暂且保密,我亲自去办。对了,韦典如何?” 誒。 魏翔摇头:“韦典师弟经此一事,变得消沉失落,鬱鬱寡欢,连话都不说了,也不肯见人。只怕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时间很难走出来。” 陈禄堂嘆道:“韦典素来爭强好胜,心性极高。此番落败,一时间难以想开也是正常。但他到底入了师门,你这个做大师兄的还需多多鼓励宽慰才是。” “师父放心,我晓得。另外,谢安的妹妹还在咱们武馆后院的伙房里打杂呢。” 啪。 陈禄堂怒拍桌子,“后院伙房谁在负责?也忒不懂事了。即刻把伙房的管事撵出去,让谢玉顶替了伙房管事的位置。” 魏翔:“……” 陈伶:“……” “我去买点熟食,上门去看看谢安。”陈禄堂做了一番吩咐,隨即起身而去。 59、陈禄堂上门 永盛武馆后院伙房。 谢玉蹲在水盆边,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一个一个地洗碗,洗完了还要用干布擦一遍,码得整整齐齐,摞在案板上。 越是觉得生活有奔头,她反而越发珍惜这个活计。 收拾好碗筷,伙房管事刘胖子便过来检查。 刘胖子一番查看,伸手在碗里抹了把,闻了闻,“这些碗筷是给教习们用的,还留有味道,再洗一遍!” 其实谢玉洗的碗筷已经很乾净了,但刘胖子做了管事,总要摆弄几下手里的小小权力。 谢玉只好硬著头皮把几百个陶碗拿出来重新洗。 “什么事儿这般吵闹?” 一个朗爽的声音传来,却是魏翔大步走来。 “魏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管事立刻点头哈腰迎上,顺便讲述了缘由,“下人们不懂事,我小小训诫一番。免得他们不守规矩。” 魏翔眉头紧皱:“你以后不必来了。” 刘管事心头大喜,本能忽略了关键的人称,立刻左手叉腰右手指著谢玉:“听到没,魏爷开了口,你以后不必来了……” 嗯? 话还没说完,刘管事终於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啪嗒一声就跪了下去,“魏爷,不知小人做错了什么……” 魏翔没搭理刘管事,上前扶起谢玉,“你是谢玉?” 谢玉怯生生道:“是……是。魏爷,都是我不好,没把碗洗乾净。” 魏翔笑道:“几个破碗而已,不打紧的。往后这后院的管事,你来兼顾著。秋兰来后院已有数年时间,熟稔各方事务,往后她做你的副手帮衬,一起打理好后院的琐事儿。” 啊? 谢玉和刘管事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著魏翔。 魏翔道:“你哥谢安天纵奇才,刚刚在前院的年终小比上盖压群英,破了明劲。实为武馆之栋樑。此事就这么定了。” 啪嗒。 刘管事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念叨著:明劲! 他入武馆也才半年,竟然破了明劲。那不是可以成为馆主亲传?得叫一声谢爷? 想到这里,刘管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谢玉则呆呆的站在原地。 別人只见到谢安表面的风光,但谢玉却知道哥哥的不易。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位春秋练刀寒暑练拳、整日整夜在院中习武、还去猎杀龙王帮小头目凑习武钱的哥哥。 哥哥,终於熬出头了! 念及此,谢玉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魏翔蹲下身,拍了把谢玉的肩膀,“你好生准备一下,隨后就开始接手管事的活儿。有秋兰在旁边帮衬,不必担心干不好。今儿除夕,你早些回家去过年。” 谢玉含泪弯腰:“谢谢魏爷。” 说罢谢玉就飞奔离去。 出了后院便看到穿著一身粗布袄子的谢安腰挎唐刀的站在雪地里。 “哥!” 谢玉一把扑进谢安怀里。 谢安抚了把谢玉的脑袋:“今儿咋这么早就出来了?” 谢玉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有个叫魏爷的升我做了后院管事,还给我半天假,让我回家过年。” “那个是馆主的亲传大弟子魏翔,倒是有心了。咱们去买些肉食和糕点给赵叔和慧兰婶送去,然后回去过年。”谢安领著谢玉上街买了五芳斋的糕点,还有肉食等等。一起送去码头舢板船的赵兵和慧兰婶。 看望二老后,两人再次回到街上扫年货准备过年。 谢玉一路上高兴不已,问个不停。 面对这个懂事的么妹,谢安也没隱瞒什么,一五一十说了小比的事儿。 “哥哥,馆主要收你为亲传弟子,你为何还要思忖一番呢?莫非哥哥有更好的打算?” 谢安自然没什么更好的打算。 就是觉得陈禄堂已经是自己的头號牛马,贸然认作师父,心里头总有几分膈应。 这世道的武艺尤其注重师徒传承,在武行里,『师徒』两个字,重过山。 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话不全是怕徒弟抢饭碗,是怕传错了人。心术不正的,学了本事去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坏的是师门百年清誉,折的是祖师爷的脸面! 所谓给师父做十年帮工,不单单是做苦力,更是师父在考察心性,磨去躁气。 入了师门,就是一家人,师父师娘,就是自己的爹娘。得给他们养老送终。 师父打你骂得受著;师父家里有事,得第一个顶上;师父老了,瘫了,得端屎端尿床前伺候!倘若仇家上门,做弟子的要为师父挡灾挡拳。 反过来,师父认了你,便得把压箱底的本事一点不留地教给徒弟,给徒弟张罗前程,给成家立业撑腰。徒弟出了事,师父得豁出老命去捞! 这就叫『师徒如父子』。 不是嘴上说说,是血脉里淌著的规矩,是骨头里刻著的信义! 这份传承太大,谢安不敢轻易抉择。 “此事关係甚大,我还需思忖一番。先过了年再说。” “嗯。” 兄妹俩买了鸡鸭鱼肉,糕点果子和一壶酒。回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谢玉才十四岁,主动给谢安倒了杯酒,自己也满上一杯,“恭喜哥哥破了明劲,我听秋兰姐说,往后大家见了哥哥,得叫一声师傅,或者爷。” 谢安端起酒杯,和谢玉碰杯,“那都是外头的说法,哥永远是你的哥。过了年小玉便十五岁了,往后不必干苦活儿。待小玉再年长几岁,哥给你找个好郎君。” “我还小,才不要嫁人。” 吃过晚饭,谢安带著谢玉盛了供饭和供肉,到偏厅里祭拜爹娘的排位。 哗啦。 谢安把一碗酒倒在父亲的排位前,“爹,孩儿来祭拜你了。愿你在天堂无病无灾。孩儿破了明劲,不缺谋生的路子了。小玉又长大了,是个美人坯子,將来我定为小玉寻个好郎君,嫁入豪门阔户,绝不让小玉受了委屈。” 谢玉含泪跪下,“哥,过了这个年,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谢安念叨著:“岁岁平安……挺好。” 不多时,书坊大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敲门声。 谢玉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哥,莫非是龙王帮的人来了?” “莫怕,我去开门。” 谢安挎上唐刀,把匕首绑在袖子里,这才去开了门。 吱呀。 隨著大门打开,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的风雪夜里。 “陈馆主,你咋来了?” 60、入赤练仙子一脉 虽是风雪夜,但陈禄堂仅穿著一身墨绿色的襴衫,手里拎著一罈子老酒。 他嘴角带著几分笑意,“恰巧路过,顺便来看看,可是打扰你们兄妹过年了?” 虽然陈禄堂是乌桥镇顶尖级的武行大师,但此刻却面色含笑,毫无架子。 谢安拱了一手:“陈馆主亲临,已让寒舍蓬蓽生辉。哪来的打扰。外头风雪大,快快请进。” 谢安迎接陈禄堂入了书坊的客厅,餐桌上还剩著没吃完的饭菜。 “小玉,去热几个菜,切两斤牛肉和花生米来。”谢安吩咐谢玉,隨即坐下招呼陈禄堂,“寒舍简陋,怕招待不周,还请陈馆主莫要见怪。” 陈禄堂大手一摆,“当年我也是个寒门小子出生,家中条件和你这一般无二。男子汉行走江湖,不必计较这些。” 不多时酒菜上桌,谢玉给两人倒酒,还感谢了一番魏翔的安排。 陈禄堂豪饮一口酒,“些许小事,不必介怀。非要说的话,也是你有个好哥哥。半年入明劲,放在整个荒雷城也是少见的。倒是我武馆下人此前安排不周,让你这小丫头受了委屈。” 谢玉脸都红了:“哪里哪里……” 谢安隱约意识到了陈禄堂的来意,却也不点破,一口酒一口肉的閒聊起来。 渐渐地,陈禄堂开始切入主题。 “我是十三年前从沧州来到此地安家的。刚来那会儿,魏翔的年纪和你一般大,当时魏翔也和你一半,十七岁的时候破了明劲。如今一晃十三年过去,魏翔已过三十,才堪堪破了暗劲。你习武时间尚短,但潜力是在魏翔之上的。方才我提议收你为徒,见你犹疑。可是柏云县的谢家对你有了安排,试图让你入荒雷城的白鹿书院?”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隨即瞭然…… 难怪陈禄堂会亲自上门。 原来是误以为自己得了谢家的安排,要加入白鹿书院。 所以这是……上门抢人。 谢安故做难色。 果然…… 陈禄堂主动替谢安说了,“我知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娃儿,但也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你缴纳束脩,武馆教你武艺,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倘若有更好的去处,自当择优而选。毕竟人这一辈子,匆匆百来年岁月,一晃就过去了。无非图个好前程。” 谢安主动给陈禄堂添了酒,“多谢馆主谅解。” 陈禄堂心头咯噔一下,暗忖:果然如此…… 稍作计较,陈禄堂道:“我永盛武馆在乌桥镇方才立足十三年,自然比不得白鹿书院。不过……白鹿书院到底也只是荒雷城的门派,视野终究小了些。你可听过沧州八极门?” 八极拳的来源谢安是知道一些的,但八极门远在四千里外的沧州,谢安还真知道的不多。 “还请馆主赐教。” 陈禄堂微微点头:“八极拳是一门上乘武学,始於沧州孟村镇吴祖师。百年前,吴祖师偶遇俩武林高手,习得此拳,后来吴祖师独闯少林而名扬江南,誉满京华。后来吴祖师在沧州开设八极门。至今已传七世。八极门在沧州,也算是中流的门派了。祖上出过化劲之上的武林高手。” 许是觉得这样的言说还足以说明八极门的强大,陈禄堂又加了句:“最近乌桥镇散播葵花宝典之事,你可听闻?” 谢安心头一紧,嘴上却平静道:“略知一二。据说……这葵花宝典乃是赤练仙子的绝学?” 陈禄堂心头一喜,道:“不错。赤练仙子年方十九,已经横压整个沧州江湖,官府赏银万两都奈何不得。虽然江湖上都在盛传赤练仙子是个女魔头。其实她也只是剿灭了几个祸害百姓的恶官罢了。此番在乌桥镇散播葵花宝典的人,怕是赤练仙子的仇家。 我也不瞒你,那赤练仙子就是八极门旁支的弟子。论辈分来说,算是我的师妹。” “……” 谢安心头大为震惊。 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散播葵花宝典假借的赤练仙子名义……竟然是陈禄堂的旁支师妹。 倘若被赤练仙子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捣鬼,也不知道这女魔头会不会找上门来,活活把自己给打死。 身为知情者的谢玉,此刻脸色已然泛白。 陈禄堂虽看在眼里,却没多想,只当是谢玉怕了赤练仙子的凶名,“谢安,我念你天赋出眾,你若愿意,我可代师收徒。往后你喊我师兄即可,若是如此,赤练仙子便是你的师姐。往后你可仗著赤练仙子的名號行走江湖。入了八极门,可窥探化劲武学,甚至可窥探化劲之上的武学。这份前程,可比加入白鹿书院要好上不少。你……意下如何?” 代师收徒! 谢安心头大为震惊。 倘若如此,心里倒是不膈应了。 师父给自己做牛马,谢安心里不太舒坦。倘若是个师兄……那就没问题了。 而且如此一来,赤练仙子就成了自己的师姐。 有这份名义在,倘若將来真的东窗事发,那赤练仙子总要念著几分师门情分,不至於活活打死自己吧? 谢安压下心头欢喜,给陈禄堂添了酒,“不知馆主的师父是何人?” “咳,家师早年亡故。正统一脉的八极门已经落寞,但赤练仙子这旁支还在。不过八极门到底是一家。我可以代师叔收徒。” “师叔?” “我师叔就是赤练仙子的师父,慈航师太。虽然慈航师太远在沧州,早年和师父有所衝突,但都是理念之爭,关係还是顶好的。而且慈航师太早年待我不错,传我武艺。我离开沧州的时候,慈航师太也曾教导於我,让我挖掘了好苗子可以代她收徒。” “不知那位赤练仙子脾性如何?” “师妹夜凌霜虽然嫉恶如仇,却是个侠义心肠。绝非江湖上相传的女魔头。我和师妹还有书信往来,前阵子师妹还在沧州剿了一群水匪,沧州官府已经解除了对师妹的通缉令。你大可放心。” 一番计较过后,谢安感觉没有什么紕漏的地方。 既然冒用了女魔头的名义传播武学,未免將来出大事,做她师弟总归稳妥许多。 那就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知道魏翔大师兄和沈烈二师兄他们对此事有何態度?” 陈禄堂感觉事情差不多能成,满心欢喜的笑道:“这个你放心。在上门之前,我已经和他们交谈过了。这个法子还是沈烈魏翔他们主动先提出来的。” 咔嚓。 谢安再无犹疑,起身拱了手:“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61、诸位师侄请起 陈禄堂心情大好,受了谢安一礼,隨即伸手虚抬,“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是岁旦日。你来武馆,我带上眾位亲传,公开给你行拜师礼。明確身份。” “全凭师兄做主。” 陈禄堂又喝了几口酒,隨即才转身离去。 送別陈禄堂后,谢玉折返回来,还有些没缓过神,“哥,你真是个有福之人,就因为此前一番犹疑。从徒弟变成了师弟……” 谢安也是感觉人生起落无常,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谢玉很高兴:“我瞧得出来,陈馆主是真的器重哥哥。有了这重身份,哥哥往后的路就更好走了。” 谢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饭后,兄妹俩凑在一起剪了窗花,贴了对联。瞧见镇上有人放烟花,还出门去看了烟花。 这是个好年。 …… 翌日清晨,谢安早早起来,到院中演练八极拳第六式虎抱。 此式模擬猛虎扑食前的收缩蓄力。动作是双臂环抱,將对方双臂连同身体一起圈拦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內,隨即以腰胯发力,形成一股向內合抱又向外炸开的整劲。 核心要义是圈拦虎抱急,讲究快如闪电,瞬间夺势。 谢安已然入了明劲,修炼起来不似先前那般艰难,反而上手很快。 不过个把时辰的时间,面板就有了反应。 【虎抱:2/100】 谢安收了功,调开面板看了武学境界: 明劲(入门) “看来明劲层次和基础五关不同,有入门就有小成大成一说。一会去拜了师门,得问问师兄才行。” 而且,谢安明显感觉到,踏入明劲之后再修炼八极拳……对武学境界已经毫无提升效果了。 想来需要修炼专门打磨內劲的內家功法。 这也是谢安选择拜师的缘由。 吃过早饭,谢安带著谢玉出门前往武馆。 刚到中院演武场,所有人都纷纷侧目,还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谢安师兄早。” “谢安师兄。” “谢安,恭喜你了。”麦秋燕上来道喜。 紧跟著刘江也上来道喜。 倒是吴伟马铁和庞统三人站在远处不说话,每当谢安看过去,他俩就低下头,显得十分扭捏。 “谢安师弟,师父喊你去守功堂。”展平这时候匆匆赶来。 谢安察觉到展平对陈禄堂的称呼变了,便拱了一手:“看来陈馆主已经收你为亲传了,恭喜展平师兄。” 展平满面春风,“咳,这不是託了你的福嘛。不过师父今儿把早前的六个亲传子弟都叫到了守功堂,似乎有大事安排。你快跟我去吧。” 说罢展平又吩咐麦秋燕:“你把其他正式弟子叫到守功堂大门外,师父有事情要安排。” …… 谢安一路跟著展平到了守功堂。 宽敞阔气的大厅里,气氛十分严肃庄重。陈禄堂和林秀兰高坐首席,左侧站著魏翔沈烈陈伶三人,右侧还站著四人,除了末流的韦典之外,另外三人谢安並不认识。 大伙儿见到谢安过来,皆是目光一亮。 魏翔走过来介绍,“我和沈烈陈伶你是认识的。韦典你也晓得。另外三位亲传弟子你是初次见,我给你介绍一番……” 在魏翔的介绍下,谢安总算晓得了那三人。 一个两米身高的壮汉,叫做朱烈虎,是个横练高手,明劲武夫。父亲是柏云县狮虎鏢局的总鏢头。 一个书生打扮的俊秀青年叫做张文清,早年考上了柏云县的文秀才,家中是书香门第,同样是明劲武夫。 还一个颯爽高挑的年轻女子,叫周玉嬈,家中在柏云县做盐商生意,同样是个明劲武夫。 谢安重点看了眼周玉嬈,穿著修身襦裙,一双大长腿是真的修长。面容姣好,英姿颯爽。 三人也都纷纷热切打了招呼。 咳咳。 陈禄堂这时候开了口,“方才展平的拜师礼已经结束,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说罢陈禄堂站起身,面对著墙壁上高掛的画像。 画中老者鹤髮童顏,双手负背,目光如炬,正是八极门先师。 画像前设了香案,案上摆著三牲、果品、香炉,两侧烛火摇曳。 陈禄堂从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后高举过顶,朗声道: “八极门歷代祖师在上,弟子陈禄堂,今代师叔慈航师太,收谢安为师弟。谢安虽入门甚晚,然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半年明劲,堪当大任。弟子陈禄堂,恳请祖师爷垂鉴,准其入门,传承八极武学,弘扬师门正气。” 他深深三鞠躬,將香插入香炉。 林秀兰起身,从案上取出一块黝黑的铜牌,递给陈禄堂。木牌正面刻著“八极门”三个字,背面刻著“谢安”二字,边缘镶著银丝,古朴庄重。 陈禄堂转身,面对谢安,肃然道:“谢安,跪下。” 谢安撩袍跪地,腰杆挺得笔直。 陈禄堂点了头,郎朗开口:“八极门门规有三:一曰尊师重道,不得欺师灭祖;二曰行侠仗义,不得恃强凌弱;三曰勤勉精进,不得懈怠自满。你可能做到?” 谢安拱手:“弟子能做到。” “好。”陈禄堂將铜牌递给他,“此乃八极门信物,持此牌行走江湖,便是我八极门弟子。从今往后,你与我平辈,位列魏翔、沈烈等人之上。他们见你,当称一声『师叔』。” 谢安双手接过木牌,叩首三拜:“弟子谢安,参拜吴师祖,敬拜师父慈航。” 陈禄堂伸手將他扶起,面朝眾人:“还不快见过你们小师叔?” 魏翔率先出列,双手抱拳,弯腰一揖,恭恭敬敬道:“弟子魏翔,拜见小师叔。” 沈烈紧隨其后,声音清朗:“弟子沈烈,拜见小师叔。” 陈伶抿了抿嘴,也跟著行礼:“弟子陈伶,拜见小师叔。” 朱烈虎、张文清、周玉嬈、陈伶四人齐齐拱手:“弟子拜见小师叔。” 展平满脸喜色,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展平,拜见小师叔。” 最后轮到韦典。 他嘴唇微微发抖,双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心中难以自持。 这个半年前还在后院和自己一起洗碗的穷小子,如今要成为他的“师叔”。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若蚊蝇:“弟……弟子韦典……拜见……小师叔。” 说完这几个字,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眶泛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禄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陈禄堂拉起谢安的手,大步走出守功堂。 守功堂外,三十多位正式弟子早已列队等候。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好奇,有的期待,有的茫然。 陈禄堂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眾人,声如洪钟:“今日,我陈禄堂代师收徒,收谢安为师弟。从今往后,谢安便是你们的小师叔,与我平辈。见之如见我,须行弟子礼,不得怠慢!”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小师叔?谢安……成了馆主的师弟?” “他才入门半年啊!半年明劲,直接成了咱们的师叔!”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很快又被敬畏取代。 所有人都看著台阶上那个穿著粗布袄子的少年,眼神从震惊变成艷羡,从艷羡变成敬畏。 谢安站在陈禄堂身侧,腰杆笔直,面色平静。晨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三十多位正式弟子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弟子拜见小师叔!” 声音如雷,在演武场上空迴荡,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谢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诸位师侄请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不是冲血境的沉厚,而是明劲武夫特有的內敛与通透。 人群里的林崇跪在地上,抬头看著谢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旁边的麦秋燕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刘江面色复杂,庞统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吴伟和马铁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韦典看见这一幕后,再次低下了头,像一根枯木立在风雪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甘,委屈,后悔,失落…… 五味杂陈,刺骨挖髓。 62、化劲之上,掌心鸟不飞! 陈禄堂注意到了韦典的表情,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含笑道:“师弟,从今往后,这武馆便是你的家了。隨我进房间来,见过你家师嫂。” 谢安跟著回到守功堂大厅,朝著林秀兰拱手作揖:“师弟谢安,见过师嫂。” “你这孩子踏实稳重,知书达理。嫂嫂第一眼见到你就打心底里喜欢。”林秀兰倒是没什么架子,把谢安召到跟前,拿出个布袋子塞给谢安。 “这三十两,是嫂嫂给你的拜师礼,你且收下。给自己买些食补或者做两身衣衫都行。” 三十两对如今的谢安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但还是推让了一番,“师嫂,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安“被迫”把钱袋子塞进裤兜。 林秀兰见谢安收了银子,脸上掛著笑容,“规矩是约束常人的,你如今是自家师弟,便不必那般拘礼。往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嫂嫂就是,都是一家人,莫要见外。倘若你家师兄对你苛刻,你也来寻我。我总要训斥他两句。” 听这话,似乎林秀兰还是个女强人。 当然人家也只是客套一二。 “师兄待我极好,万不会苛责於我。倘若有些苛责,也是为我好。不敢劳驾师嫂。” 林秀兰越看越喜欢,“师嫂叫著彆扭,人前这般称呼也就罢了,私下里喊我嫂嫂就是。” “是,嫂嫂。” 林秀兰又嘱咐了两句,隨即转身带著陈伶离去。 待得眾人离去,守功堂里只剩下谢安和陈禄堂两人。 陈禄堂寒暄两句,切入主题:“师弟刚刚入明劲,固然是天赋绝伦。但也莫要因此懈怠,武学之路道阻且长,明劲也才刚刚入门而已。来,你和我架一手,我看看你的明劲成色。” “是。” 谢安站起身,抬起右手,和陈禄堂架手。 陈禄堂道:“全力催发明劲,莫要留守。” 隨著谢安爆发明劲,惊骇发现陈禄堂的手厚如山海,纹丝不动。即便自己的明劲催动到极限,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纵然如此,陈禄堂仍旧露出惊讶之色,“师弟才入明劲,不想明劲竟然这般沉厚,绵绵不绝。即便明劲小成的武夫,也有所不如。” 谢安暗忖;这不是多亏了师兄你练成的葵花宝典嘛。 嘴上却道:“都是师兄教得好。” 咳。 陈禄堂收了手,“也莫要往我脸上贴金,此前我可没教过师弟什么,都是师弟自己的努力。不过你入了明劲,光练八极拳就不够了。招式是枝叶,內功是根基。若想更进一步,需要修炼专门打磨內劲的法门。” 说罢陈禄堂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页,“这是我八极门不外传的独门心法金刚劲。今日我便將它传给你。” 谢安精神一振,双手接过册页。 陈禄堂缓缓道:“金刚劲,顾名思义,练的是『金刚』二字。它分四重境界,对应內劲的四个大层次。你且听好。” “第一重,明体。將全身散乱之力凝聚於筋骨皮肉,使身体坚硬如铁,拳脚刚猛无匹。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拳风过处,青砖开裂,木桩断折——这便是明劲的极致。” “第二重,暗流。劲力由外转內,收敛於筋膜骨髓,形成『绵里藏针』之力。表面看似轻飘飘一掌,內里却蕴含透体杀机。这是专门修暗劲的。” 说到此处,陈禄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你那一日见我掌力透过桌面传到地面击碎青砖,便是暗流的功夫。劲力不外泄,全部打入目標內部。外表看不出伤,五臟六腑却已震碎。” 谢安想起那一幕,脊背微微发凉。 “第三重,混元。”陈禄堂的声音带了几分嚮往,“內外合一,周身混元一体。劲力可隨意转化,刚柔並济,阴阳相生。敌人攻来,你能化其劲力为己用;你攻出去,劲力可刚可柔,变化莫测。这一重是专门修炼化劲的法子。” 谢安越听越吃惊,“那金刚劲第四重呢?” 陈禄堂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望向不可及的远方:“第四重是为真元。肉身与真元合一,形成护体罡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到了这一境,寻常兵器伤不得你分毫,便是被数十人围攻,也能立於不败之地。一旦踏入这层境界,才算真正踏入武夫十三境。江湖上称之为『首开真元境』。若能踏入此境,足可在荒雷城开宗立派,广纳门徒。为朝廷所招安,为武举,直升官吏都统也是寻常事儿。为兄早年破得化劲,苦练十余年也未曾触摸到真元境的门槛。不过我亲眼见过慈航师太展露过真元境的手法。” 谢安今儿算是开了眼,“还请师兄细说。” 陈禄堂豁然看向谢安:“你可听过掌心鸟不飞的绝技?” 谢安陡然一愣,他上辈子听过类似的事儿: 据说当时江湖上有一位轻功极好的武术名家叫“草上飞”刘二爷。他听说杨露禪功夫了得,心里不服,想去试探一下。 於是刘二爷特意捉了一只活麻雀,藏在袖子里,来到杨府见杨露禪。 刘二爷藉机將藏在袖中的麻雀拿出来,假装是礼物,顺势將麻雀塞到了杨露禪的手掌中。 刘二爷盘算著:如果杨露禪托不住麻雀,让麻雀飞走了,就说明杨露禪功夫不过关;如果杨露禪用力捏住麻雀,那就是恃强凌弱,也不体面。 结果杨露禪接过麻雀,手掌看似平平无奇,但那只麻雀在掌心扑腾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最后只能乖乖待著。刘二爷见状后心悦诚服。 但那都是传言,真假不知。 “还请师兄赐教。” 陈禄堂满是憧憬:“这就是真元境的手段,手掌灵敏度极高,能瞬间感知到麻雀双脚蹬力的微小变化。当麻雀想蹬腿发力的一瞬间,手掌顺势卸掉了麻雀的著力点。麻雀蹬空了,借不到力,自然就飞不起来了。这便是真元境的纤毫掌控力。掌心鸟不飞,也叫做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为兄早年受了暗伤,从化劲跌落暗劲,如今才有復甦跡象。只愿此生能够练成掌心鸟不飞的绝技。师弟你还年轻,將来的路或许走的比师兄更远。” 谢安收下册页,拱手道:“师兄雄才伟略,必能练得掌心鸟不飞。” “哈哈,借师弟吉言。这册页你先拿去揣摩。切记,金刚劲不同於寻常內功,它需要以八极拳的劲力为引,一招一式皆可练功。你日常练拳时,按口诀运转气息,日久自见功效。 若是遇著不明之处,隨时来找为兄便是。另外,我让魏翔清扫出了静思园隔壁的一处院落,名为百草堂,往后便是你练功的居所。那院子宽敞僻静,家用俱全,也可带著你么妹在此地落脚,免得往返麻烦。” “多谢师兄。” …… 静思园隔壁,百草堂。 位置僻静不说,还有个练武的院子,旁边有个小厨房和两间臥室,倒是方便落脚。 谢安坐落在院中古槐树下的凉亭之中。翻开金刚劲的封页,第一行字便是:“金刚明体,意在凝形。筋骨为梁,气血为浆……” 匆匆看完所有內容,谢安长舒一口气。 “果然是內家秘法……” “看来我的估测是对的。葵花宝典就是修炼內力的法门,我之前武学境界不够,反馈的效果很有限,如今踏入明劲……才算真正得到来自葵花宝典的好处。待得师兄练成第二重葵花宝典心法,或许就是我踏入暗劲之时。” 熟稔了个中口诀內容,谢安便开始照著演练起来。体內的內劲立刻奔涌流窜起来…… 雪,还在下。 院中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但谢安心里,却像燃著一团火。 到了晌午,谢玉带著秋兰也两个丫鬟送来丰盛的午餐。 饭后,李胜男找上门来。 別人见了如今的谢安,多少都有点缩手缩脚,但李胜男倒是仍旧和之前那般活络。 “谢安师弟……呸,师叔。你还去河泊所掛职嘛?” 谢安放下书册,“去。总不能一直躲在武馆闷头苦练,还是外出多多歷练才更有裨益。” “那就走。得去报导了。” “行。” 谢安带上唐刀,跟著李胜男一路到了河泊所。 才到河泊所大门口,谢安赫然看到二十多个河兵和掛职辅兵列队整齐,旁边还掛了爆竹,备了大鼓。巡检周福和吏目周武更是穿了正装,笔挺的站在人群前方。 方见谢安,周福便带著周武匆匆迎上,满脸含笑:“恭喜谢爷,入得明劲,成了陈馆主的师弟。我河泊所出了个过江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周武,点炮。” 噼里啪啦~ 爆竹点开,鼓乐声起。 待得爆竹打完,鼓乐声响了一遍,所有河兵辅兵都纷纷拱手,“谢爷好!” 63、周福遇袭(加更求追读) 谢安彻底愣住了。 纵然他知道明劲武夫在这个世道地位超然,但真正感受到其中的变化……才真晓得明劲武夫意味著什么。 河泊所的巡检可是朝廷的九品武官,尚且如此厚迎。 可见一斑。 当然,这里头除了谢安是个明劲武夫之外,也有陈禄堂师弟的身份加持。 谢安赶忙拱手:“在下侥倖破得明劲,岂敢受周大人这般大礼。” 周福笑呵呵道:“別人受不得,你却受得。我原以为你入了明劲后,便不来河泊所了。如今还能来此,便是给周某面子。快快进来。” 原先周福在谢安面前是自称本官的。 如今也改成了周某。 见微知著,可见谢安如今在周福心中的分量。 入了河泊所正厅,周福二话不说,直接拍了下手。一个老嫗便端著一个托盘上来,里头摆满了足足十锭银子,每锭十两,拢共一百两。 “周大人,这……” “这是周某个人的一点心意。往后你掛职吏目,待遇翻倍,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在河泊所掛个名字。偶尔得了空閒,来此地喝茶閒聊即可。”周福直接开门见山。 谢安之前的待遇是每个月六分气血散,十两银子,外加一副元汤。如今翻倍就是每个月二十两银子。一年二百四十两,足够过上体面的日子。 一旁的李胜男看了都露出羡慕之色。 见谢安有所犹豫,周武也帮腔:“谢兄,这是家父的心意,还请你莫要拒绝。” 谢安“被迫”收下:“既然周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 虽说周福让谢安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得閒去河泊所喝茶便可。 但这话多少有几分客套的意思,故而谢安还是做了做样子,照常带著刘威李胜男去里屋洞一带巡逻。 得了空就在河畔掏出金刚劲来琢磨。 如今谢安突破明劲成为陈禄堂师弟的事儿已经在镇上传开,十里八乡的相熟之人见了,都得叫一声谢爷。 加上谢安在柏云县家里排行老五。 五爷的名號就慢慢地流传开来。 乡邻们见了,免不得叫一声五爷。 从此,乌桥镇多了一位五爷。 其他一些撞了名的掌柜豪绅们,也都纷纷改了號,不敢和五爷有所衝撞。 这天巡视完河段,谢安带著谢玉回到墨香书坊,赫然看到两个熟人。 是卖炊饼的徐志杰和码头出卖力气的刘春。 两人手里拎著鱼肉和点心。 “五爷。” 刘春朗声叫了一句。徐志杰较为內敛些,也跟著叫了句。 谢安笑道:“害,什么五爷。那都是外人叫的,自家朋友不搞这一套,免得生分了。快进来,小玉,去备几个酒菜。” 说起来,谢安还是很感激这两个朋友的。 若非他们当初借钱给自己去武馆,练武之路也不会这般顺当。 席间,徐志杰和刘春一个劲地夸著谢安有出息。 谢安归还两人银钱的时候,两人却推却了。 刘春道:“五爷这就见外了。我原本是个码头出卖苦力的力工。管事晓得你成了永盛武馆馆主的师弟,提拔我做了个小管事。如今管著五六號人,不必卖苦力了。说起来我还沾了五爷的光。这几个碎银子,我咋还能要呢。” 徐志杰道:“就是,五爷谈钱就见外了。我原先也是个卖炊饼的,后来飞云酒楼的掌柜晓得我和五爷交好,便定期买断我的炊饼,还让我去酒楼做了川菜的领头。我也是沾了五爷的光。” 两人纷纷道著谢,很庆幸当初借钱给谢安去习武。 但谢安还是察觉出来,无论自己怎么说,刘春和徐志杰都一口一个五爷叫著,说话的时候总是低著头,把姿態放得很低。 谢安知道这是人情百態,也勉强不得,便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这样。此前虎哥走鏢前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说若是回不来,就让我去柏云县置办个小房子,接赵兵叔和慧兰婶去县里过活。如今都快半年过去了,虎哥怕是遭了不测……” 这话一出,刘春和徐志杰面色黯淡下来。 谢安道:“之前你们借我十两银子习武,如今我把这十两拿出来,凑在虎哥里头一共三十两。我再额外添个三十两,一共六十两。你们拿这笔钱去县里头寻个宅子买下,再把赵叔和慧兰婶接过去住。如何?” 徐志杰点点头:“五爷厚道。这样挺好。我再添个二两。” “那我添个三两。恰巧码头需要去县里送货,宅子的事儿我来办。一定让五爷满意。”刘春拍著胸脯作保。 “那就多谢了。” …… 往后的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谢安过著三点一线的生活。 河泊所巡逻,武馆习武,回家睡觉。 虽然师嫂和周福送了不少银钱,待遇也加倍。但踏入明劲后耗费的药辅极为惊人,所剩银钱已然不多。 倒是陈禄堂每日都会来过问谢安的武事,架手拿捏明劲的成色,深怕谢安练功走偏。 其余人也都谢安毕恭毕敬。 唯独韦典此人,越来越沉默寡言。 据说因为除夕小比的落败,让算盘陈感到失望,遭到了算盘陈的疏远和训斥。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转眼已是半月,到了元宵。 这天,谢安带著李胜男和刘威在盈源村巡逻。 谢安閒来无聊,坐在河畔琢磨金刚劲第一重明体。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明劲(入门:20/10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66/100】 【力量:8.4】 【精神:7.3】 【速度:7.3】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62/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84/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3/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100/100)、(劈山掌:100/100)、(虎抱:9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圆满),赤阳势:40/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17】 “得益於金刚劲的加持,我的明劲进度20个点了。龙息进度也不错。我明劲之身配合龙息之威,想来爆发的战斗力会极为恐怖。” “葵花宝典的进度进入了深水区。张龙第一重也快圆满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倒灌一波內力。” 就这时候,一个河兵火急火燎的赶来。 “五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嗯? 谢安立刻收了功,起身道:“怎么了?” 那河兵一路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是周巡检,刚刚在里屋洞巡逻的时候遭了水怪袭击,此刻生死不知。周吏目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 周福遭了水怪?还生死不知? 要知道,周福也是个明劲武夫啊。 一番计较后,谢安道:“走,去看看。” 64、倾尽家財 谢安带著李胜男和刘威匆匆赶到里屋洞的时候,已过了晌午。 这是谢安第一次来到里屋洞。 这一段淮河水流平缓,河道宽广,深不见底,还有一个很大的弯道,端的是个打鱼的好地方。 河道两侧是沼泽地,密林茂盛。附近只有十来户人家,其中渔民都已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破房子。 一处废弃的木屋门前,聚集著十多个河兵。 领头的正是周武,他怀里抱著昏迷过去的周福,嘴里发出轻微的啜泣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周福身上的官袍早已破破烂烂,还染满了鲜血和淤泥,左臂被什么东西给咬掉了,断口处血肉模糊。 “五爷来了,快让让。” 有河兵主动大叫起来,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谢安匆匆凑过去,蹲下身探了下周福的鼻息。 还有微弱的气息。 谢安鬆了口气,“周兄,这是怎么回事?” 周武抹了把眼角,“昨个儿死了两个来里屋洞打鱼的渔民,家父遭到柏云县管河通判的训斥,勒令家父儘快处理水怪之事。我们周家原本是有个资助的供奉的,是寒山武馆的馆主石宏。家父带上重金去找石宏馆主出面剿水怪。奈何石宏馆主託病不出。家父只好今早亲自来里屋洞巡查,结果遭了水怪……另外两个河兵死在河里,尸骨无存。” 谢安宽慰了两句,道:“救人要紧。先把周大人带回河泊所再说。” 周武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河泊所。 十几个河兵辅兵聚集在后院正房外的院子里,个个低著头,情绪懨懨。 谢安坐在角落的迴廊上,时不时瞥向正房大门口。 “誒,没想到连巡检大人都遭了水怪的殃。倘若巡检大人有个好歹,咱们掛职的事儿多半也要黄了。”李胜男这时候凑了过来,神情低落。 刘威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大人素来大方。我们几个在这里掛职半年,啥也没干,但周大人给的资助却从未少过。逢年过节还额外给一些赏银和药辅。相比他处掛职,河泊所是个极好的地方。” 谢安对此深表认同。 过去小半年时间里,谢安在河泊所日夜摸鱼,周福父子也从不苛责要求什么,给谢安的好处数都数不过来。 而掛职漕帮,震威鏢局,小衙门和其他武馆,每日忙的不行。而且还有考核指標,挣几个银钱资源可是不易。哪里比得上河泊所这般轻鬆。 “巡检大人即便能活下来,断臂后也將实力大损。河泊所乃是乌桥镇的要职,柏云县的管河通判肯定会派新的官员过来接替巡检之职。万一来个不好相处的,提高考核指標,或者缩减资助份额,那就不好了。”李胜男开始为將来考虑,“谢安师叔,你怎么个打算?” 谢安倒是看的开,“如今师姐已经入了冲血境,刘威也快五臟境了。咱们自是不缺掛职的去处。只是可怜了周大人,好端端一个明劲武夫,突然就成了残废。一会等郎中出来,看看周大人伤情如何再做定夺。倘若资助份额並无大减,我还是想在这里继续掛职。” 谢安只说了三分。 另外七分是……他真的很喜欢河泊所这般摸鱼的日子。 基本不干事,意味著可以摸鱼练功。偶尔周武还给自己弄一个莫名其妙的立功表现……这样的工作谁不喜欢? 刘威露出敬佩之色:“五爷重情重义啊。”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胜男也点了头:“既然师叔都这么说,我跟著师叔。” 就这时候,正房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郎中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几个河兵上前问询伤势,那郎中也只是摇头,隨即拎著药箱子匆匆离去。 不多时外头来了个穿著灰色锦袍的中年粗汉,大步流星朝著正房走去。 刘威轻声嘀咕:“那个粗汉就是寒山武馆的馆主石宏,明劲小成的武夫。据说早年也只是个贫困潦倒的寒门子弟,是周大人资助了他,他才习得武功,最后破了明劲,回到乌桥镇开馆收徒。周大人每年的资助从未断过。昨日周大人找他帮忙剿水怪,他託病不出。未免太过薄情寡义。” 李胜男却发表了不同意见:“那水怪凶猛的很,数月前啃食了雷鸣和刘集。石宏有所犹疑也能理解。只是周大人兼顾著河泊所巡检之职,县里的管河通判层层下达任务,周大人退无可退。” 不多时,谢安听到正房里头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似乎是周福和石宏吵了起来。隨即就看到石宏面色凝重的从正房走了出来,拂袖而去。 很显然,双方应该二次谈崩了。 过了好一阵子,周武面色无比颓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全场的掛职巡河辅兵,“今儿是元宵,掛职的都排队来厅里领了这个月的资助待遇,然后各自回家吧。往后不必来河泊所了。此事终归是我周家对不住你们,份额待遇上我会酌情增加一些。还望大家念著我周家的这份情谊,往后行走的江湖的时候,能多给周家行个方便。” 大家各自纷纷排队领了这个月的资助份额,然后道谢离去。 往常都是下个月初八发放上个月的银钱药辅。 今儿才元宵,堪堪半个月。能领到足额的待遇银钱,还额外添了不少。大家自然欢喜。 轮到谢安的时候,周武给了一副虎骨髓元汤,十二分气血散和二十两银子。隨即又加了一倍。 谢安拿著沉甸甸的布袋子,“周兄,这……” 周武面色低沉,整个人已然变得极为消沉和失落:“里屋洞的水怪祸患由来已久,县里的管河通判三令五申,催促家父剿灭水怪。如今家父左臂致残,方才家父请来石宏馆主,倾尽家財试图让石宏出面剿灭水怪,奈何石宏馆主並未答应。誒……剿灭水怪之事,我周家是无能完成了。按著约定,管河通判很快会派他人来接替家父的职位。家父已经无力支撑河泊所了,便想著让大家好聚好散。” 倾尽家財请石宏出面…… 据谢安所知,周福可算是乌桥镇的顶级大户,倾尽家財的数额只怕十分庞大。 谢安稍作计较,道:“我想去见见周大人,不知方便不方便?” “当然方便。你跟我来。”周武发放了所有的银钱资源,隨后带著谢安进入臥室。 宽敞的臥室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药味,周福全身帮著绷带,断臂处也包裹好了。就是看著苍老了十岁,头髮白了大半,眼窝也深深凹陷进去。 谢安简单宽慰了两句,隨即问起了周福遭遇水怪的详情。 誒。 周福嘆著气:“那水怪就是个水猴子,和我过了几手。虽说重创了我,但我也能粗略判断,那水怪约莫是个明劲小成的实力。方才我以六百两白银加一条二十年份的宝鱼为酬谢,请石宏出手,奈何石宏託病不出。誒,世態炎凉啊。这些年我周家资助给石宏的价码何止千两。不过这水怪的確强横,事关生死我也不好勉强。” 同样是明劲,也有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四个小层次。 每个小层级的差距都很大。 许是因为周福和周武都觉得谢安才明劲入门,便没有向谢安提起相帮的事儿。 六百两白银,加一条二十年份的宝鱼…… 谢安之前服用的那牛角鲶不过十年份的,可见二十年份宝鱼之稀罕。 一番计较,谢安道:“周大人,剿灭水怪之事不妨让我去试试。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先把二十年份的宝鱼给我?” 65、突破了! 即便周福没出这事儿,谢安也打算去里屋洞看看那水怪的。 一来阿水和韦典接连在里屋洞那地方抓到宝鱼。那地方保不齐藏著一个宝鱼窝。 谢安穿越此世半年有余,如今也算混出了点名头,寻常药辅和银钱自是不缺。可唯独缺宝鱼这等稀罕玩意儿。 若能在里屋洞抓几个宝鱼,无疑能迅速提升自己的武学境界。 二来谢安曾经在盈源村河神祭的时候得到了龙息的天赋,可见淮河里真有个龙王老爷。谢安总要去查看一番。 虽说谢安如今才明劲入门,但力量速度精神属性数值已经极为逆天。凭藉这两个就未必输给明劲小成的高手。 倘若加上龙息,直面明劲大成甚至圆满的高手也胜算极高。 此番决定乃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周福暗沉的眸子里忽然绽放出一抹明亮的光泽,嘴上却客气道:“我晓得五爷素来重情重义,但这水怪至少也是个明劲小成。你才刚刚入明劲,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子给陈馆主交代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谢安自然听出周福这话里存了几分客套的味道。他还是希望谢安去试试的。 谢安篤定道:“此事我自有计较。” 周福点了点头:“此事容我和小武商议一番。劳烦五爷且去外头等个片刻。” 谢安退出房间后,周福问了周武,“小武,你怎么看这事儿?” 周武一边思忖一边道:“五爷年纪轻轻就被陈禄堂破例代师收徒,想来五爷身上必有过人之处。另外,五爷行事素来稳重,此番开口怕是有相当把握。不妨一试。” 周福嘆了口气,“五爷气血內敛,深不见底。我自然晓得他有过人手段。可那水怪实在太过凶狠,石宏那廝並非不贪我周家钱財资助,而是没把握对付那水怪。倘若五爷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陈馆主交代啊……” “爹!”周武道了句:“如今周家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能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么?而且,恰是因为五爷是陈馆主的师弟,他出手……方能彻底剿了水怪啊。只需水怪之事平息,父亲便能继续担任巡检之职,咱们周家也不至於瞬间崩盘啊。” 周福沉凝良久,点了头:“小武说的有理,是为父想太多了。你去好生招待五爷,只要五爷开了口,咱们周家能给的……都给他。我周家能不能度过此劫,全看五爷了。 另外,你修书一份送往县里的管河所,再给通判大人孝敬三百两银子。求得通判大人再给我们一次剿水怪的机会。” …… “这是六百两银子,这是二十年份的宝鱼虎头鲶。五爷收好。” 河泊所附近的周宅后院,周武拿出六张百两面额的银票,另外揭开一处水缸,里面养著一头三斤左右的宝鱼。 谢安盯著那虎头鲶暗暗称奇。 虽然谢安是个外行,但如今入了明劲层次,五感过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虎头鲶比上次阿水抓的牛角鲶要强大许多。 身上的黑色鳞片极为厚实坚韧,还散发著森冷的寒光。脑袋形似老虎头,还长了几根“老虎鬚”,尤其摄人的是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 恨不得活活把谢安瞪死似得。 “周兄,我之前在淮河觅得一头牛角鲶,和这虎头鲶有何区別?” 情绪懨懨的周武提到宝鱼,便来了兴致:“寻常人接触宝鱼不易,但我河泊所常年负责巡视河道,见过的宝鱼倒是不少。牛角鲶最为珍贵的是牛角,基础五关的武夫服用自然大有裨益,但牛角远比不得虎头稀奇。虎头鲶极为罕见,需要经过十五年以上的发育才能初步成型。眼前这头虎头鲶乃是家父五年前立下功劳,由县城管河所的通判大人赏赐的。原本不算太稀奇,家父又养了五年,成就了二十年份,便更为珍贵了。” 谢安暗暗记下重要信息。 县城管河所,通判大人赏赐宝鱼。 看来河泊所这一脉的衙门素来和宝鱼亲近…… 周武拿来一根铁丝,把虎头鲶穿起来,又寻了个布袋子包好才递给谢安,“二十年份的虎头鲶对明劲武夫有很大的加持效果。五爷且拿回去服用。切记,虎头鲶药效霸道,得分三五次服用。否则容易伤到筋骨。” 谢安接过手:“多谢周兄。我先回家闭关两日。周兄期间不必让人去里屋洞巡逻,只需远远派人盯梢即可。倘若发现了水怪踪跡,暗暗记下,待我出关后自去料理那水怪。” “好。那就恭祝五爷破关有成。” …… “师叔,你真打算亲自去料理那水怪?” 回武馆的路上,李胜男颇为关心的念叨著。刘威也跟在一旁,嘱咐谢安要小心。 上次河神祭的事情被陈禄堂压下后,龙王帮也没去找刘威的麻烦。刘威终究还是留在了雷氏武馆,但已然诸事都以谢安马首是瞻。 谢安却说:“那里屋洞的水怪祸害乡邻,连杀我河泊所河兵不说,如今还伤了周大人。剿灭水怪,造福乡邻,我辈武夫义不容辞。” 刘威听的一阵激动,狠拍大腿,“五爷仗义。” 刘胜男也听得几分热血上涌,“若是馆主晓得,必定盛讚师叔义举。” 谢安:“……” 回到武馆,谢安直奔中庭院去。 刚进门就听见师嫂林秀兰热切的声音,“明熙来的正好,嫂嫂刚刚做了几个小菜。快去洗手,坐下一起吃。” 客厅里除了林秀兰外,陈伶和魏翔也在。 这世道,师徒本就一家人,一起吃饭是寻常事。 经过半月的相处,谢安也早就融入了师嫂和几位师侄的圈子,彼此也没什么生疏。 “吃饭不急。我觅得一条宝鱼,嫂嫂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谢安拎著布袋子走进门来。客厅里的魏翔和陈伶听了这话顿时站直了身体,满脸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穿著青色襦裙的林秀兰都惊站起来,看见谢安布袋子里的虎头鲶后大吃一惊,“二十年份的虎头鲶,当真稀缺。虎头鲶对明劲有极大裨益。明熙真箇是有大气运之人。咱们武馆接连出了两个有气运子人。” 谢安一愣:“还一个是?” 林秀兰道:“今儿上午韦典也觅得一头二十年份的宝鱼。原来我还担心韦典被你祭拜后彻底消沉,道心受损。不想一条宝鱼让他重新获得了希望。已经开始闭关衝击明劲了。” 又是韦典…… 谢安收拢心思,“嫂嫂,服用虎头鲶可要注意什么?” 林秋兰道:“直接烹煮吃了就是。最好是水煮清蒸,不要加调料,如此药效最好。另外虎头鲶药效霸道刚猛,你分三次服用即可,每次间隔超过八个时辰。” “多谢嫂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下吃饭。” …… 五天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洒在墨香书房的院中。 积雪未化,寒气摄人,屋瓦上还掛著一串串的冰锥子。 谢安赤著上身,在院中演练金刚劲。 小麦色的皮肤坚韧厚实,拳脚刚猛无匹。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拳风过处,青砖开裂。 呼! 收功过后,谢安长舒一口气,眸子里露出精悍的光芒。 “终於突破了……” 66、水猴子 吐息如虎豹,沉厚延绵。 便是冰雪天,身上也丝毫不觉得寒冷。体內四肢百骸之中流窜著一股强横的內劲,活络筋骨,提神醒脑,端的舒泰无比。 相比三日前,这股內劲已不能同日而语。 谢安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2/10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69/100】 【力量:8.9】 【精神:7.7】 【速度:7.7】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张龙、刘威)】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69/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88/100】 【刘威的葵花宝典第一重:75/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100/100)、(劈山掌:100/100)、(虎抱:100/100)、(熊蹲:70/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圆满),赤阳势:70/100】 【金刚劲明体:25/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21】 “金刚劲明体对应明劲的四个小境界,如今过了四分之一的进度,便是小成了。师兄的葵花宝典第二重进度也进入了后期。张龙和刘威还算勤勉……” 谢安对这样的进度感到很满意。 “以我现在的实力,不使用龙息也能拍死明劲大成的高手了。若是启动龙息,明劲圆满的高手也绝非我对手。也只有暗劲高手,才有资格和我掰掰手腕。” “周福不过是个明劲入门的武夫,尚且能和那水猴子过上几手。我去搞个水猴子,应该手拿把掐了。” 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一身青色的锦袍,腰掛玉佩,再盘了长发,插跟木簪子。儼然是个江湖俊朗少年。说是富贵少爷也不为过。 这衣服是嫂嫂亲自做的,非要谢安穿著。说是谢安之前穿著过於普通,颇为辱没八极门的门风…… “哥,吃早饭了。” 谢玉这时候从厨房弹出个脑袋来。 如今的谢玉成了武馆后院的管事,凡事不必亲力亲为,保养的极好。穿著粉色的襦裙,倒也像个富家的千金小姐。 “来了。” …… 谢安赶早来到武馆。 才入中院演武场,就听见弟子们纷纷围在韦典跟前,议论纷纷。 “韦典师兄真厉害啊,竟然又觅得宝鱼。还破了明劲。这速度也就比五爷晚半个月的功夫。” “韦典身怀大气运,接连觅得宝鱼。往后再来几条宝鱼,只怕要越过五爷了。” “这可不,若是韦典的修为越过了五爷。五爷这个师叔就尷尬了。” “何止是尷尬,简直羞死个人。到时候馆主也会跟著蒙羞。” “……” 谢安远远的看了眼人群中满面春风的韦典。韦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此刻也转头看见了谢安,眉宇间颇为不屑,似乎有股子和谢安较劲,要把谢安压下去让谢安蒙羞的样子。 谢安並未搭理此獠,找到李胜男匆匆前往河伯所。 …… 里屋洞沼泽地。 河畔一处废弃的宅院里。 两个掛职的辅兵生了个火堆,烤著鱼儿。 李胜男和刘威在一旁练武。而周武则在熬煮滋补的汤药,给坐在屋檐下的周福喝下。 过去五日谢安不在,周武便带著两个掛职辅兵在这里扎住下来,查探水怪的踪跡。由於此事关係著周家的存亡,伤势还未痊癒的周福也亲自来此压阵。 谢安带著李胜男刘威踏入院子,大家纷纷站起身,一口一个五爷叫著。 谢安打了个招呼,快速走到周福跟前拱了一手:“周大人,你伤势未愈,咋亲自来了?” 周福喝过汤药,淡淡笑道:“只是断一条手臂而已,不打紧。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地水怪关係著我周家存亡,我也实在没閒情在家里养伤。五爷服过宝鱼,功效如何?” 谢安也没隱瞒:“已入明劲小成。” 啪。 周福激动得拍案而起,“好,好啊。不愧是少年英才。一条宝鱼便破了境。有明劲小成的修为,对上那水猴子……胜算可就大多了。” 谢安赶忙扶著周福坐下,“过去几日可查探到那水猴子踪跡?” 周武娓娓道来:“那水猴子出没毫无规律。倒是前几日有巡河辅兵见到个蒙面黑衣人拉著个活人,绑在河畔的歪脖子树下。到了深夜子时,水猴子便会闻著人味爬上暗来吃掉那活人。这是有人用活人献祭给水怪啊。” 献祭活人…… 谢安脑海中本能浮现出韦典的身影。 此獠接连抓得宝鱼,保不齐就是这个蒙面黑衣人。 “那黑衣人呢?” 周武道:“那黑衣人把活人绑在树干后便悄然离去,等到水猴子上岸,那黑衣人就潜入水中。至於去做了什么,却没人知道了。” 原来如此…… 谢安已然推测出事情的经过:韦典用活人献祭给水猴子,待水猴子上岸吃人的间隙,韦典就潜入水中去抓宝鱼。 这么一说,水猴子所在的地方,的確有个宝鱼窝。 这也是韦典能接连抓捕宝鱼的缘由。 只是韦典每抓一条宝鱼,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倒是个狠角色。 谢安立刻做出安排:“今晚我去守夜。” 在来这里之前谢安就吩咐谢玉,自己要外出几日,让谢玉夜里不要回家,就住在武馆的百草堂即可。倒是不必担心么妹安慰。 …… 入了夜。 明月高悬,河畔死寂一片。 谢安带著一行人潜伏在河畔歪脖子树附近的一个草垛后,仅探出半个脑袋去看。 到了亥时末。果然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拎著个小娃儿走来。那小娃儿嘴里塞著破抹布,支支吾吾发不出声。 只听咔嚓几声,蒙面黑衣人把小娃儿绑在歪脖树的树干上,然后到一旁躲了起来。 一个叫做钟五的辅兵开了口:“就是这人,我之前巡夜的时候见过他。他隔三差五就绑个活人来。” 谢安做了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一会看看就知道了。这黑衣人身份可疑,一会若是水猴子出来,我自当上前去剿那水猴子。还请周大人带人去跟踪那黑衣人。摸清他的底细。” 周福点头应下,“此计甚好,如此便可人赃俱获。我对上也有个交代。” 一行人商定了详细计划,便不再多言,静静趴在草垛后方等待著。 周围密林森森,河水汤汤。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映得满江波光粼粼。 终於,到了子时,明月当空。 哗啦。 歪脖子树附近的河面上传来一个迥异的击水声,所有人都瞪大著眼睛死死看去。只见平静的河面上盪起阵阵水花。不多时探出个很大的脑袋来。 这脑袋在水里潜游,不多时就到了歪脖子树岸边,慢慢走上岸。 谢安这才看清楚那傢伙的全貌: 身高两米二三,极其壮硕。身上长满了青色类似肉瘤一般的鳞片,背上有鱼鰭,手脚指间有蹼。脑袋跟人有三分相似,但更像猴子。 哪怕眾人处在几十米外,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森冷可怕的气息。 唯独谢安……他分明感觉到体內的龙息天赋此刻变得躁动起来,那是一种猎人见到猎物的衝动。 就这时候,藏在远处河畔的黑衣人悄然入水。 “一切照计划行事。” 谢安嘱咐了一句,隨即手中捏著唐刀,悄然离开草垛,顺著沼泽地荆棘的遮掩摸向那棵歪脖子树…… 67、决战 却说那个被绑在歪脖子树下的女娃儿才六岁,原是盈源村的村民,有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看到一头两米高的水怪爬上岸,还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女娃儿嚇得魂不附体,努力的晃动著四肢,却挣扎不得。想要大声求救,嘴巴也发不出声音。只得惊恐的盯著那步步靠近的水怪。 女娃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还有令人心悸的恐惧,不知觉裤襠已经湿了。 嘶嘶嘶。 水猴子走到了女娃儿跟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著女娃儿的脸,黏糊糊的腥臭唾液染了女娃儿一脸。 女娃儿支支吾吾的叫著爹娘。 却没有回应。 “桀桀桀~” 水猴子咧开嘴,狠狠嗅了下童子的肉香味,然后露出无比畅快的笑容。 下一刻,水猴子张开血盆大口,嘴角开裂到了脖子根,正要一口咬向女娃儿的脑袋,吸其脑髓。 就这时候—— 咻! 一道迅猛如电的寒芒疾驰而来,快速朝著水猴子靠近,眨眼到了身后。水猴子顿时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回身猛拍一手。 碰! 两股恐怖的巨力轰然对撞,地面泥土炸开,水猴子“噔噔噔”连退了两步。 还未等它站稳脚跟,只见一个黑影疾驰而来,一手劈山掌当头砸下。 谢安双掌齐出,八极拳的“劈山掌”携雷霆之势劈落。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明劲加持,足以碎碑裂石。水猴子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上架。 “轰!” 掌臂相击,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水猴子的双脚深深陷进泥土里,周围的草地被劲风压出一个圆坑。 水猴子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臂肌肉鼓胀,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 谢安心头一凛。 这水猴子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他已明劲小成,这一掌少说有千斤之力,对方竟能正面硬接不退。 水猴子不等他变招,右臂猛然横扫,带著一股腥风砸向谢安腰肋。谢安侧身沉肘,以“伏虎式”格挡,肘尖与对方手臂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是空气被挤爆的声音。 “好大的力气!” 谢安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水猴子得势不饶人,双爪如鉤,一前一后抓向他的面门和胸口。爪风凌厉,带著刺鼻的腥臭味。 谢安不退反进,八极拳“撑锤”正面硬撼。右拳如崩弓之箭,与猴爪对撞。剎那间溅起一阵尘土。 那水猴子的爪子上覆盖著厚厚的鳞片,坚硬如铁,谢安的拳头打上去,竟像打在浸了油的牛皮上,滑不留手,力气被卸掉了四五成。 “这东西不但皮糙肉厚,还滑溜!” 谢安眉头一皱,变拳为掌,五指如鉤,想要扣住对方手腕。但水猴子的皮肤上有一层黏滑的黏液,手掌按上去,顺著鳞片的纹路就滑开了,根本使不上力。 倘若这水猴子皮肤没这般滑溜,受这一击高低也要受伤。可偏偏此獠身体迥异,极难对付。 “嘭嘭嘭!” 双方拳脚相交,打得飞沙走石。谢安的八极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带著明劲的穿透力,砸在水猴子身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水猴子虽然力大无穷,但灵巧不足,被谢安逼得连连后退。可它的恢復力惊人,身子滑溜得跟泥鰍似得,谢安打在它身上的拳印,几个呼吸间就消退了大半。 “这样下去不行。” 谢安心念电转,右手猛地按上腰间刀柄。 “錚——” 唐刀出鞘,寒光一闪。 赤阳刀法第一式“伏虎势”悍然斩出,刀锋带著炽烈的劲风,直劈水猴子的脖颈。 水猴子感觉到了危险,双爪合十,硬生生夹住了刀刃。刀锋切进它掌心的鳞片,溅出几滴黑血,但只切进去半寸就再也推不动了。 谢安手腕一拧,刀锋旋转,强行从它掌中抽出,顺势变招为“沉压势”,刀身下沉,横斩水猴子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急,水猴子来不及闪避,被刀锋划过肋下,留下一道尺许长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涌出来,但很快,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好快的恢復速度!” 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水猴子不仅有滑溜的皮肤卸力,还有变態的自愈能力,寻常的刀伤根本奈何不了它。难怪周福在它手上吃了大亏。 …… 远处,周福周武刘胜男刘威钟五几人趴在草垛后,看得目瞪口呆。 “五爷这身手……真的只是明劲小成?”周武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周福眯著眼睛,“他这明劲,比寻常小成要浑厚得多,几乎摸到大成的门槛了。而且你看他的刀法,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分明是下过苦功的。陈禄堂代师收徒,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可那水猴子太难缠了,五爷虽然占上风,但一直杀不死它,甚至连伤它都做不到。水怪天神神力,久持下去只怕对五爷不利。”周武焦急道。 周福点点头:“水猴子皮滑肉厚,恢復又快,同境界的武夫想杀它,难。五爷能把它压著打,已经是了不起了。倘若五爷没有后手,今儿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咱们也別光顾著看,注意周围水面的动静,寻得那黑衣人踪跡才是。”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 歪脖子树下。 谢安与水猴子又过了数十招。双方边打边跑,逐渐远离了歪脖子树。 水猴子的身上添了十几道刀伤,但都不致命,而且很快癒合。它渐渐萌生了退意,几次想往河里逃,都被谢安挥刀拦住。 “卑贱的人类,你伤不了我!”水猴子忽然张开嘴,发出沙哑刺耳的人声,像生锈的铁器摩擦,“何必这般苦苦纠缠!” 谢安瞳孔一缩。 这东西果然通了灵性,能说人话。 “好不容易上岸一趟,別著急走啊。”谢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水猴子本能地感到恐惧,浑身鳞片倒竖,发出“嘶嘶”的颤音。 “这里没人,正好拿你做个测验。” 谢安的右手缓缓张开,掌心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那光泽越来越亮,像有一轮小太阳在他掌中燃烧。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连地上的枯草都开始冒烟。 “龙——息——” 68、龙王老爷? 谢安低喝一声,掌心猛然吐出一股炽白色的气浪。 下一刻,这气浪注入谢安全身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谢安身上的衣服寸寸被撑破,布片像蝴蝶一样四散飞溅。他的身形在气浪中急速拔高,原本一米八的个子转眼间窜到了两米出头。肌肉如同钢筋般虬结隆起,每一块都稜角分明,青筋如虬龙盘绕。皮肤下隱隱有淡白色的光泽流转,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铁水。 呼! 他的吐息变了。 不再是人类的呼吸,而是像一头远古凶兽在喘息,每一次吐纳都带著灼热的气浪,周围的枯草被吹得伏倒一片。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座火山在体內甦醒,隨时准备喷发。 水猴子浑身鳞片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种压迫感让它想起了每年河神祭时,从龙王法相中散发出的威严。它双腿一蹬,想要扑进河里逃命。 “想跑?晚了!” 谢安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像闷雷滚动。右脚猛踏地面,“轰!”泥地炸开一个半尺深的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眨眼间就追到了水猴子身后。 撑锤:崩弓窜箭急。 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八极拳的“撑锤”带著崩山之势,狠狠砸在水猴子的后背。 “嘭!!”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水猴子的脊背凹陷下去一个拳印,黑色的血液从鳞片缝隙中飆射出来。它的身体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上,直接飞出去七八丈远,砸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枯树,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水猴子挣扎著爬起来,嘴里发出悽厉的哀嚎。它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鳞片碎裂了一大片,里面的肌肉被震得稀烂,伤口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一样。 更让水猴子感到后怕的是:伤口不再癒合,反而有继续恶化的趋势。 怎么可能……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水猴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谢安没有回答,只大步流星走过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劈山掌,劈山斧加钢! 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抓住水猴子的右臂。水猴子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谢安面前如同婴儿,滑溜的身子也不管用了,任它怎么甩都甩不开。 谢安右拳抡起,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八极拳“劈山掌”化拳为掌,一掌劈在水猴子的肩窝。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水猴子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它张嘴惨叫,声音悽厉,在夜空中迴荡。 谢安却並未停下,赫然爆发第三手八极拳。 虎抱:圈拦虎抱急! 谢安鬆开它的手臂,双手环抱,八极拳“虎抱”猛然收紧,將水猴子的躯干连同双臂一起圈在怀中。腰胯发力,一股向內合抱又向外炸开的整劲轰然爆发。 “轰隆隆——” 水猴子的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胸腔被挤压得变形,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里面夹杂著內臟的碎块。 “別……別打了!”水猴子终於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泥地里,“龙王老爷饶命!龙王老爷饶命!” 谢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下的水猴子,眸子里闪烁著精芒。 “龙王老爷?” 水猴子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八……八百里淮河,都是龙王老爷做主。小人只是河里的一个小卒,从不敢冒犯龙王老爷的威严。今日不知是老爷驾临,求老爷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 谢安眉头一皱。 这水猴子称他为“龙王老爷”,显然是把龙息的气息当成了淮河龙王的威压。 也就是说,这龙息天赋果然和淮河里的那位“龙王老爷”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统御八百里淮河的龙王老爷,该是何等存在? 真是叫人期许。 “龙王老爷在哪?”谢安沉声问道。 水猴子连连磕头:“小人不知道……龙王老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现身。小人只是每年河神祭时,才能感受到老爷的威严。求龙王老爷开恩,小人愿为老爷做牛做马……” 谢安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我且问你,你窝在里屋洞一带,下面可是有个宝鱼窝?” 水猴子全身都在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小人不知道什么宝鱼,只晓得里屋洞水下有个特殊的小洞,里头有些特殊的小鱼儿。” 果然如此。 谢安道:“那小洞里可有其他水怪?” “没,没有。小人原先就是一个普通的水猴子,后来吃了水洞里的好东西,才成为水怪的。不过里头颇为危险,我也不敢深入其中。该说的小人都说了,还请龙王老爷开恩,让小人做牛做马……” 谢安眼看该问的都问完了,便道:“你杀人吃人,罪孽深重。留你不得。” 水猴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谢安的小腿。 谢安早有防备。右拳猛然下砸,正中水猴子的天灵盖。 “嘭!”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龙息之力灌顶而下。水猴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血液和脑浆四溅。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谢安收拳,站在水猴子的尸体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条白色的匹练,衝出数尺之远。 “这龙息天赋真是个好东西。如若不然,便是明劲大成的高手也奈何不得这水猴子。今日你落在我手上,也是你命不好了。” 谢安一把拽起水猴子的大腿,打算去交差。 就这时候,谢安赫然感到水猴子身上有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流入掌心,疯狂注入体內四肢百骸之中。 “怎么回事?” 谢安大吃一惊,正要丟下水猴子的尸体,却惊骇发现……这股气息好像是本著龙息天赋去的。 似是自己的龙息在疯狂吸收水猴子的生命气息。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龙息天赋数值……似乎在暴涨。 “龙息天赋除了威力非凡,还能吸收水怪的精气?倒是个意外之喜……” 念及此,谢安立刻调开天赋面板…… 69、龙息暴涨,宝鱼窝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22】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23】 …… 嘶! 暴涨的龙息数值,带给谢安一股无法言表的阴冷寒流,全身都仿佛置身在冰窖之中。 谢安意识到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立刻就地盘坐下来,一手扣住水猴子的大腿,疯狂吸收对方的生命精气。 呼吸越发的沉厚绵长,全身肌骨也在逐步变得密实坚韧。 隨著最后一缕水猴子的阴寒精气入体,面板上的数字也停了下来。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31】 “一口气增长了10个点。好夸张的进度。” 反观那水猴子的尸体,竟然乾瘪下来,成了一具乾尸。嘴巴张的很大,舌头刮在嘴角,儼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位龙王老爷有点东西啊。” 谢安扫了眼周围,並未看到有人,这才动念退出龙息。 身上的白色光泽慢慢消退,身体也渐渐缩回原来的大小。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但他咬紧牙关,从袖口里摸出两颗气血散塞进嘴里,强撑著没有倒下。 隨著药力入体,过了片刻功夫……谢安就满血復活了。 “还好时刻备著气血散,不然我的虚弱状態需要持续很长时间。” 谢安整理了一番破烂的衣裳,隨即拽著水猴子乾瘪的尸体朝歪脖子树走去。 回到歪脖子树下的时候,那个女娃儿已经被解救下来。 周福、周武、李胜男、刘威、钟五几人见得拽著水猴子尸体过来的谢安,彻底看傻了。 他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啪。 谢安把水猴子的尸体丟在周福脚下,拱了一手,“周大人,幸不辱命,此獠已伏诛。” 周福看著地上乾瘪的水猴子,又看著彬彬有礼的谢安,心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他依稀记得前几日自己被水猴子重创而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可如今……这水猴子的尸体就摆在眼前。 陈禄堂收的这个师弟,实在是太夸张了。 愣了好一会儿,周福才缓过神来,赶忙上前扶起谢安,“好,好啊。五爷果真好手段。不愧是陈馆主的师弟。可曾受伤?” 谢安看了看身上的破烂衣裳,“被此獠撕破了几片衣角而已,其余无碍。” 周福重重点头:“好,好。我河泊所出了一位盖世豪杰。此番我周家可以存续了,回头上报管河通判大人的时候,我会著重言明五爷义举。” 谢安谦虚寒暄两句,道:“那黑衣人可曾出现?” 周福摇头:“此人水性极好。方才我让钟五刘威下水去寻,也未曾寻得其踪跡。想来此獠听见了岸上动静,早早潜走了。” 谢安略感失望。 虽然推测此人就是韦典,但没抓到人。也不好怎么样。 倘若当场將其擒获,就冲他用活人祭祀这事儿,就足够把他送去监狱。即便当场打死也没什么。 “既然如此,那大家便早些回去吧。我气血有些不顺,还需在这里调养片刻。”谢安屏退眾人,只让李胜男留下。 临走的时候,那女娃儿晓得谢安是乌桥镇大名鼎鼎的五爷,便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 淮河水汤汤,月光洒下,满江透白。 “师叔,我见你气血通畅,並无不適。你藉故让周大人他们先离去,可是有其他打算?”李胜男虽然是个肌肉女,心思却还细密。 谢安负手站在江畔,“水猴子在临死前向我透露,这水下怕是有宝鱼。那黑衣人恐怕还潜伏在暗处,我下水去看看,师姐在岸上放哨。倘若发现黑衣人踪跡,立刻给我传信。” 今晚杀了水怪,这事儿很快就会传开。 要抓宝鱼,自然得趁早。 谢安自然想过独吞了宝鱼,但念著那韦典也是个明劲武夫,倘若潜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偷袭自己,终归也是麻烦。让李胜男放哨便稳妥很多。 再说了,自己当初加入河泊所掛职这事儿还是李胜男介绍的。如今李胜男卡在冲血境,也该回馈人家一条两条宝鱼的。 李胜男自然察觉出了谢安的好意,当下道:“师叔倒是大方,我记在心里的。师叔且下水就是,我在岸边放哨。” “好。” 谢安脱了外套,只留下裤衩,隨即跳入水中。 原身打小生活在淮河畔,自然是熟悉水性的。如今明劲小成,即便在水下也可以憋气许久。战力也是不弱。 哗啦。 谢安入了水,一边运转明劲护体,一边在水下游行。 淮河很深,足足下沉了四十多米才到河底。若非是个武夫,寻常人还真无法下沉这个深度。 水下能见度不高,好在谢安五感过人,倒是瞧得见。 “一个水洞……” 谢安记著水猴子的话,开始四处寻找。最后果然在河底看到一个水洞。 洞口有两条牛角鲶在游动。 这两条牛角鲶比上次阿水给的还要大上一號,足足有四斤大小。 “应该就是这了。” “不过我水性不算特別好,在水下怕是抓不住宝鱼。试试龙息。”谢安並未著急靠近,想著龙王老爷是八百里淮河之主,想来龙息应该不怕水的。 他悄然打开龙息,身体变化过后惊骇发现……自己在水下如履平地,水流不在是自己的阻碍,反而是自己的加持。本能觉得一窜就能衝出七八米。 “龙息果然好使……” 谢安潜伏在水中,一点点的朝著那两条牛角鲶靠近。 临近五米的时候,那两条牛角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就这时候—— 咻! 谢安全力爆发,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间衝到两条牛角鲶身前,最有开弓,一手一条,稳稳的捏在手里。 “宝鱼到手!” 初次抓捕宝鱼,带给谢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快感。 比上辈子做钓鱼佬钓得大鱼还舒泰。 两头牛角鲶大力甩尾试图挣扎。 “还想跑……” 谢安扯下半截裤衩,把两条宝鱼绑在裤袋上,然后潜到水洞口,朝里面张望。 这水洞差不多能容纳一个人进去。 虽然下沉许久,但打开了龙息的谢安,並不觉得呼吸有什么困难的。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之前那水猴子的实力远不如我,尚且能安稳活下来。想来我进去一趟也是无事。” 咔嚓。 谢安把匕首捏在手里,然后跟泥鰍般一把钻进了洞里…… 70、偷家,大丰收! 淮河对岸,一处芦苇盪里头,探出个小脑袋。 正是韦典。 此刻的韦典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眸子里更是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是他!竟然是他。他竟然杀了水猴子!” 方才韦典刚刚下水,才潜到水洞口就听见岸上传来巨大的声响。他立刻潜到河面的芦苇盪隱藏起来,隨即就看到谢安压著水猴子打。 后来谢安带著水猴子到了个没人的地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出来的时候,水猴子就死了。 这也就罢了。 最让韦典无法接受的是,谢安竟然屏退眾人,让李胜男在岸边放哨,他自己潜入水下去了。 “可恶,那可是我发现的宝鱼窝啊!!!” 韦典气得目眥欲裂,眼球里满是血丝。 別人都只晓得韦典崛起特別快,还说韦典是个气运之子。其实就是他发现了这水下的宝鱼窝,每次抓个娃儿过来献给水猴子,自己趁机下去抓个一两条宝鱼。 只要每次不抓太多,水猴子似乎也没有特別生气。 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宝鱼窝可是韦典最大的仪仗。 將来破暗劲,破化劲的指望。 可如今,自己的老窝要被谢安给一锅端…… 韦典哪里接受得了? “谢安!你之前在演武场羞辱我,害我遭了三把头的训斥,导致三把头对我冷落不少。直到我突破明劲,才重新得到三把头的重视。我念你是师叔,也就忍了。可如今……你断我武途,我韦典和你不死不休!”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韦典恨不得衝过去和谢安拼命,但也晓得自己绝非谢安之敌。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里面的宝鱼窝……必须有我一份。” 韦典心头狂呼,隨即潜入芦苇盪离去。 上岸后,韦典大步流星朝著镇上的回春楼走去。 “我得把这个事儿告诉三把头,只需三把头出面。这宝鱼也就没谢安什么事儿了。到时候三把头拿大头,我拿个小头也不错。谢安!!!” …… 回春楼。 “宝鱼窝?” 算盘陈屏退身上的妖艷女子,听了韦典的匯报后,眸子里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韦典拱手道:“这宝鱼窝也是我最近发现的。我本来打算抓了宝鱼再一起献给陈爷。奈何今晚谢安那廝抢了先,杀了水猴子。还要独吞宝鱼窝,实在可恶。” 算盘陈急急忙忙收拾了行头,带上大刀腰掛个小算盘,“乌桥镇方圆二十里之地都是我龙王帮的管辖。四方乡民无不仰仗我龙王帮的恩泽,其中的宝鱼窝自然也归属我龙王帮。” 说罢,算盘陈重重拍了把韦典的肩膀,“韦舵主干得好。我们先去看看究竟,倘若真有宝鱼窝,再择机上报给二哥和大哥不迟。” “陈爷说的是。我这便给陈爷带路。”韦典带著算盘陈出了回春楼,一路飞奔而去。 韦典自然看出来,算盘陈所谓的择机上报不过是个说辞,说到底还是想独吞。 不过这正合韦典的胃口。 宝鱼这玩意儿太过稀缺,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分。 但是,算盘陈保不齐会狗急跳墙,韦典觉得自己需要做一番打算…… …… 里屋洞。 水下。 谢安打开龙息,钻入洞中。 水洞入口处能容纳一人进入,但是越往里面空间越小。才前行了四五米,就进不去了。 “我启动龙息后,体型变大了不少。不然还能往里面深入个三四米。可惜了。” “既然无法再进,那就趴在这里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若是还有宝鱼出来,先抓了再说。” 谢安趴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虽然谢安块头大,但是趴在泥地里用龙息吐纳,竟然也没有散发出什么气息,跟一块石头般毫无动静。 过了阵子,水洞里头有了动静。 来了! 谢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死死盯著水洞深处。 哗啦~ 隨著一阵轻微的水声,却是两头虎头鲶慢慢悠悠的从水洞深处游了出来。起初谢安瞧不见全貌,待得虎头鲶到了三米外才看清楚。 个头都比周福给的虎头鲶大上一號,足足有四斤重。而且身上的气息更为沉厚精纯,阴寒之气清晰可触。 想来是周福那条虎头鲶毕竟在水缸里养了五年,效果大打折扣。远不如眼前这两条精纯厚实。 谢安仍旧保持著一动不动,瞪大眼睛盯著那两头缓缓靠近的虎头鲶。 这傢伙比牛角鲶精悍壮实许多,五感也更加敏锐。 加上这里空间狭小,谢安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若是抓捕失败,叫这两傢伙跑水洞里面去……可就不妙。 哗啦~ 两条虎头鲶虎头虎脑的晃动著尾巴,警惕的往前走了两米,已经到了谢安的一臂范围。 咔嚓! 谢安再不犹疑,猛然探出双手,稳稳拽住两条虎头鲶。 “两条虎头鲶到手!今天发財了!!” 谢安並未著急离去,而是按住虎头鲶,继续趴在泥地里盯著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其他宝鱼。 “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那韦典大概率是跑了,而且此獠见我端了他的老巢只怕怀恨在心,万一跑去龙王帮摇人来就危险了。” 谢安並未被眼前的巨大收穫冲昏头脑。 原本想著下水后一锅端了这宝鱼窝,如今看来却是做不到了。这水洞深不见底,人也进不去。下回得带上工具来挖了这个水洞。 “两条虎头鲶,两条牛角鲶,还算不错。给李胜男一条牛角鲶,另外三条我自己吃了。保不齐能衝破明劲大成的境界。” 谢安正打算离去,忽然感到一道凶恶的目光盯著自己后背。他猛然回头,只见水洞深处的黑暗里有一双绿油油的发光眼镜盯著自己。 眼珠子和人一样大,发著凶光。 谢安本能感到一阵惊悚,如芒在背,不由运转龙息內劲,做防御状。 “这是什么?大宝鱼?还是水怪?” 谢安感到一股子巨大的危险,不由往后挪动著身子。而那双大绿眼睛也只是怒瞪著谢安,並未靠上来。似乎被谢安身上的某种气息所震慑。 危险! 这傢伙非常危险! 强烈的直觉让谢安不敢大意,但他並未立刻逃窜,而是死死回瞪那大绿眼睛,传递出一股老子也不好惹的架势,然后徐徐退出水洞。 哗啦! 出了水洞,谢安一刻不敢停留,快速朝著岸边游去,脑子在飞速旋转。 “这大绿眼睛绝非凡物,可不能叫它跑了。得去摇人来,今晚就擒了它。” 71、算盘陈,给爷去死! 谢安上游的时候退出了龙息状態。 还好此番消耗不大,退出后的疲惫感倒是不太明显。 哗啦! 谢安到了岸边,把脑袋冒出水面,恰好看到守在岸边放哨的李胜男。 “师叔,你这一次下潜的时间也太长了。之前咋不知道师叔这么好的水性呢。天寒水冷,快上来。”李胜男惊喜叫唤著。 谢安上了岸,把两条虎头鲶丟在地上,顺便解下裤带上绑著的另外两条牛角鲶。 “宝鱼,还是四条!”李胜男眼睛瞪很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在河泊所掛职已经快两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宝鱼。 谢安拿出一条牛角鲶递给李胜男,“这条牛角鲶给你的。” 李胜男面色涨红,颇为不好意思:“我就放个哨,啥也没干。那水猴子还是师叔干掉的。这怎么使得。” 谢安硬塞到李胜男手里,“咱们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且拿著。另外还需你连夜跑一趟。” 李胜男这才接过牛角鲶,“师叔你说。” 谢安道:“下面有个宝鱼窝,里面有一头非常凶狠的宝鱼,我拿捏不住。你立刻回一趟武馆,把此事告知魏翔。必须让师兄亲自来一趟。要快!免得叫那大傢伙跑了。” 宝鱼窝! 连师叔都拿捏不住的宝鱼? 恐怖若斯! 李胜男长舒一口气,“师叔真是身怀大气运。我这便去。” 说罢李胜男便拎著宝鱼飞奔而去。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了,月亮偏西,周围死寂阴森,只剩鸟叫声和波涛声传来。 谢安走到歪脖子树下,生了个小火堆,晾烤著衣服。经过此前击杀水猴子和下水抓宝鱼的事儿,谢安身体消耗甚大,此刻已是飢肠轆轆。 索性把一条虎头鲶剖开,放在火上做烧烤。 不多时虎头鲶就烤熟了,散发出金黄的色泽,浓郁的烤肉香味扑鼻而来。 “我之前才明劲入门,尚且需要分三次服用虎头鲶。如今我已经是明劲小成,直接吃一整条应该问题不大。” 咔嚓。 拿起虎头鲶,剥去外面的碳灰,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隨著宝鱼肉滑入喉咙,一股前所未有的鲜甜味道在口腔內扩散开来,鲜美无比,简直叫人慾罢不能。 “实在是太好吃了!” 吃过宝鱼,谢安感到全身热汤,一股霸道刚猛的热流在体內爆发,冲刷四肢百骸。 谢安立刻盘坐下来,运转金刚劲明体的心法口诀,將全身散乱的宝鱼热流凝聚於筋骨皮肉之中,一层层打磨肉身劲力。 金刚劲是內功心法,讲究气沉丹田,游走经脉。尤其需要心静,內观外运。 而虎头鲶是上了年份的宝鱼,其中蕴含的水泽精华恰好可以打磨滋生內劲,实在是修炼內功心法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隨著金刚劲明体心法不断游走,谢安看到面板上显示自己的武学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3/100)】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4/100)】 …… 过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体內汹涌的热流才慢慢平息下来。 手脚活络,筋骨劲装,內劲澎湃流窜,有一股走出很远的感觉。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15/100)】 “一条虎头鲶,竟然让我的武学境界足足提升了13个点的进度,实在是太夸张了。” 要知道,相比武技,武学境界的提升难度要高上几个几何数量级。 寻常人提升武学境界,需要苦熬时间,待得身体不断和內劲打磨融合,经年累月才有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踏入內劲层次之后,提升难度更大。 一条虎头鲶十三个进度,简直夸张。 “这虎头鲶的成色明显比周福给的那条要好上许多,至少也是实打实二十年份的。难怪韦典的武学突破的这么快……” 吃饱喝足,谢安感到部分宝鱼的药力还滯留在肌骨之中並未消化,便放弃了继续吃一条虎头鲶的想法。把两条宝鱼串起来包裹在裤衩的白布里头。 宝鱼的生命力极为旺盛,便是离了水也能活个一天半日。 “那韦典保不齐也去摇人了,希望师兄师嫂来的快些。嗯……有动静。” 五感过人的谢安察觉到远处有脚步声,当下立刻熄灭火堆,拿了衣服和宝鱼躲藏在附近的沼泽荆棘里。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黑影匆匆跑来。 这黑影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穿著华贵的锦袍,腰间还掛著一个小小的算盘。 正是算盘陈。 “嗯?怎么来的只有算盘陈一个人?” 算盘陈能来这里,肯定是韦典去报信了。 那韦典人呢? 谢安很快就想明白了缘由:只怕韦典也认为自己去摇人来了,这才不敢明著出现,打算让自己和算盘陈斗个你死我活,好浑水摸鱼。 倒是个阴险毒辣的角儿,此贼好算计,绝不能留他! 如今谢安已经是陈禄堂的师弟,背靠永盛武馆,倒也不虚他龙王帮。这宝鱼窝可是能让自己问鼎暗劲的大补之物,说什么都必须搞到手。 不等谢安多想,算盘陈匆匆赶到歪脖子树下,看见了熄灭的火堆,还有一些鱼骨头。 算盘陈蹲下身匆匆查看了一番,眸子发亮:“果然是宝鱼的骨头。想来是那谢安在水下抓了宝鱼,当场吃了。韦典倒是没蒙我。” “谢安此贼实在可恶,这些宝鱼本该是陈爷我的。却叫此贼討了几分便宜。好在下面有个水洞,里头时不时有宝鱼出来。” 算盘陈心急如焚,立刻脱了外套跳入水中。 眼看算盘陈入了水,谢安一时间也顾不上韦典,只好继续扒著。 “不管如何,算盘陈今晚都必须死!” 谢安捏紧手中的匕首,慢慢的摸到了歪脖子树下的河畔,静静的等待算盘陈回来。 “也不知道算盘陈修为如何,若是个明劲武夫还好,若是个暗劲高手就麻烦了……” 谢安忽然心生一计,脱了衣服,挖了把污泥涂抹在脸上,然后把匕首藏好,趴在河畔的草丛里蛰伏起来。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水面上忽然响起巨大的动静,却是算盘陈浮出水面,发疯一般的朝岸边涌来。 啪嗒啪嗒。 只见算盘陈疯狂的拍打著水面,全身鲜血淋漓,手臂也少了一只,嘴里惊恐的大呼:“啊啊啊!” 嗯? 这算盘陈受了重伤? 还丟了一只手。 那大绿眼睛……竟然如此凶狠! 谢安蛰伏在岸边草丛一动不动,只等算盘陈快速朝这边靠过来。 越来越近了…… 就在算盘陈到了岸边要上岸的时候,谢安顿时目光一冷,赫然从草丛里躥出,左手拽住算盘陈的手腕,另外一只捏著匕首的手悍然探出,带著森冷的寒芒刺向算盘陈的脖子。 明劲小成的內劲全数爆发,毫无保留! 给爷去死! 72、刘岳山下场练葵花宝典 咻! 封喉刺带著凛冽的寒芒,迅速刺向算盘陈的脖子。 算盘陈在顷刻间意识到了危险,本能要闪避。奈何一只手被谢安给扣住,整个身体被谢安顺势一拉,短暂失去了平衡。 不好! 算盘陈顿时感觉到一股死亡级別的威胁,轰然五指成爪,爆发出全部的內劲之力爪像谢安的胸口。 谢安並未大幅度躲闪,只是稍许侧身,一手拽著算盘的身子拉向自己,一手刺向对方的脖子。 轰隆! 谢安胸侧中拳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刺穿了对方的脖子。隨著“噗嗤”一声,封喉刺稳稳噹噹的刺穿对方喉咙,而谢安也被一股巨力击中,轰然倒飞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吐血。 反观算盘陈,匕首还扎在他的喉咙位置,他瞪大眼睛盯著谢安,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你,竟然是你……嗬嗬~” 话还没说完,算盘陈就倒在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再没了动静。 谢安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立刻翻身起来查看伤势,只见胸口留下一道猩红的抓痕。皮肉都撕掉一块,鲜血涓涓流下。 “还好我关键时刻侧了身,若是正面硬扛对方一爪,非要被撕下一块骨骼不成。对方的內劲並未透体而入,想来算盘陈还未达到暗劲层次,只是明劲大成的实力。” 想到这里,谢安不免一阵后怕。 明劲大成的高手在重伤的情况下尚且能够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力,若是正面对上明劲圆满的高手……简直不敢想。 还好自己选择躲在河畔的草丛里,阴了他一把。 否则即便动用龙息,也得耗费一番功夫。 咔嚓。 谢安立刻上前拔下算盘陈尸体上的匕首,给他身上绑了石头,然后走到数百米外的下游沉河处理。 完成这一切后,谢安才用匕首切掉翻卷的皮肉,然后扯下一段袖子包扎了伤口。 虽然整个过程极为疼痛,但谢安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坚持下来。 行走江湖的,收点伤不过是平常事。 刷! 谢安扫向周围密密麻麻的荆棘,试图看出韦典的所在地。 以谢安对韦典的了解,此獠肯定躲在暗处观望。 只可惜这片沼泽地太大,实在看不出来。 “罢了,让此獠去吧。回头寻个机会弄死他。我有师兄在,还有个女魔头师姐,便是韦典把我杀算盘陈的事儿捅出去,也是无妨。” “为了那大绿眼睛,开罪个龙王帮也在所不惜。” 一条虎头鲶就能提升十几个点的明劲进度。那大绿眼睛的功效……谢安简直不敢想。 这等好等息,十年一遇。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岂能因为怕事就相让? 处理好一切,谢安坐在歪脖子树下,重新生了个火堆,烘烤衣服。静等师兄的到来。 …… “可恶,可恶!他竟然一直躲在暗处,还杀了算盘陈!!还好我聪明,寻了个解手的藉口躲了起来,没和陈爷一起去。不然……我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公开羞辱我,毁我前程。如今更是挖了我的宝鱼窝,这是我的命根子吶,他这是断我武途!” “谢安,我韦典化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韦典踩著积雪一路朝著乌桥镇飞奔而去,满腔都是愤怒。充满血丝的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恨! 恨意滔天! 但韦典並未被怒火吞噬掉理智。 “谢安是永盛武馆的小师叔,我在永盛武馆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彻底转投龙王帮。但我还没输……只要靠著龙王帮,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爹,娘,么妹,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谢安,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的!” 韦典原先是镇上的苦娃儿,爹娘得了重病,但还是把全家的积蓄拿出来给韦典习武。从此韦典才有了改命的机会。 虽然韦典掛职后挣了不少钱,但爹娘的续命药钱花费太多,加上习武开销大,故而结余並不多,一家人仍旧过得紧巴巴。 本以为只要守著那个宝鱼窝,就可以武道通顺,处处先人一步,迟早会越过谢安,把曾经失去的尊严拿回来。 不想…… 谢安把他的宝鱼窝给一锅端了! 韦典一路飞奔到了回春楼门口,扯拦全身衣服,还用刀自己给了自己几刀,弄出一副伤势惨重的模样,然后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回春楼並非龙王帮的总坛,只是龙王帮在镇上的一个据点。平时三位把头就住在这里疗养。 韦典进入回春楼,到了一处偏院门口。 噗通。 韦典一把跪在地上,“龙王帮舵主韦典,有要事求见二把头。”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何事?” 韦典:“此事关係重大,还请二把头让小的入內详稟。” 吱呀。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穿著体面的襴衫。正是二把头刘青的义子白面。 江湖上素来有收义子的惯例,但其中的內情却各有不同。 有些江湖人是真的收义子,当做徒儿培养,好让將来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另外一些江湖人收义子,是因为喜好男|色。 所谓的义子,不过是个玩物。 刘青素有此等癖好,故而白面是后者。 “进来吧。”白面瞥了眼韦典,冷冷清清的开了口。 韦典一路进入內院,在房间里看到穿著內衬的刘青,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把头,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不过抹去了重要信息,只说自己刚刚发现宝鱼窝就上报给算盘陈,结果遭了谢安的毒手…… “什么?!三弟死了!” 刘青赫然惊站而起,一脸不可思议,“此獠不过十八岁,还是个穷苦娃儿,怎么能杀得了三弟?” 韦典一把鼻涕一把泪:“陈爷下水和那大宝鱼死斗受了伤。此獠躲在岸边的草丛里,待得陈爷上岸突发袭击。这才叫陈爷遭了毒手……我拼了命想救下陈爷,奈何终究不敌。好在那大宝鱼搅浑了战局,我才逃得出来报信。陈爷待我如子,我只恨不能手刃贼子。二把头,还请你为我做主啊。” 说罢韦典便疯狂磕头,一副痛心自责的模样,跟真的死了爹娘似得。 碰! 刘青一掌拍碎案几,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一个年轻人竟敢袭杀我家三弟。这仇我记下了。” 说罢刘青打量了番满身鲜血的韦典,“你也算是忠心护主,起来吧。我带你去双喜堂见大哥。到时候你如实上报。” …… 双喜堂坐落在乌桥镇的边缘之地,表面上是一处贩卖寿材和纸扎人的铺子。但因为地处偏僻,生意不见得好。 这铺子的主人便是跟在刘岳山身边的那个黄袍老道。此前主持过河神祭。 外人也不晓得这黄袍老道是何来歷,但刘岳山对这老道极为尊敬。被金钱帮重创后,一直由黄袍老道治疗身子。 此刻刘岳山穿著灰色的长跑,坐在太师椅上。 听了韦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后,刘岳山倒是没有当场大怒,只是紧蹙眉头。 一旁的刘青怒喝道:“大哥。谢安此贼上次就在盈源村埠头亲眼看到了咱们龙王帮的笑话,还跑了出去。事后我和三弟带人去围剿,却引来陈禄堂下场护短。如今此贼成了陈禄堂的师弟。这人袭杀三弟,此仇不共戴天吶。我这便去宰了他。” 咳咳。 刘岳山轻咳两声,“事情既已发生,著急也是没用。陈禄堂代师收徒,將他收为师弟,便不是寻常的身份。” 刘青怒气上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刘岳山瞪了刘青一眼:“我何时说此事作罢了?那陈禄堂来自沧州八极门,虽然八极门如今落魄不堪,在沧州遭人欺凌。但八极门的旁支出了个女魔头赤练仙子,倒也不可小覷。既然谢安杀了人,那就找官府来缉拿他就是。庞虎前几日升任柏云县三大捕头之一。我手上拿著他的把柄,你去一趟柏云县,把此事告知庞虎。让庞虎用官府名义,把谢安逮捕了就是。只需把他逮捕,他便是个罪犯,一个罪犯在途中意外而死……便是陈禄堂也说不得什么。” 刘青心头一喜,“还是大哥思虑周全,我这便去办。” 说罢刘青便带著韦典匆匆离去。 不多时內室里走出个黄袍老道。 刘岳山道:“那里屋洞的水猴子,应该是服用了大宝鱼滋生出来的。只可惜被陈禄堂抢先一步,我却是失了先机。不过也是无妨,通过此事可见道长所言的妖物饲养之法,定能凑效。金钱帮此前的那方鱼塘,可曾找到?” 黄袍老道一扬手中拂尘,“我已让阿猫跟踪王小蛮和王玥两姐弟。这两人虽然谨慎,但迟早会露出端倪。只需找到那方鱼塘,帮主身上的邪术便可解除了。” 刘岳山微微点头:“此事还需加紧。” 说罢刘岳山便进入双喜堂的一处僻静別院之中,反锁大门,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张宣纸。 上面记录的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的心法。 第一重心法谢安散播了41一份,曾经引起乌桥镇各方热议,龙王帮自然也知道了。 刘岳山捏著宣纸看了一遍又一遍,踟躇良久。 “十多年前,我在全盛时期,尚且败给陈禄堂一招半式。如今谢安杀了我家三弟,和永盛武馆交恶在所难免。加上金钱帮余孽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张明远道长虽然道法通玄,还晓得各类方外之术。但终究不是自己人。我不能把所有的指望都押在张明远身上,更不能指望找到金钱帮的那方鱼塘。如今龙王帮外强中乾,人心不稳。倘若我的伤势不能儘快恢復,只怕有崩盘之危。” “这门奇功出自沧州赤练仙子之手,箇中口诀神乎其技,当真不错啊。我若练了,哪怕只有第一重,也足可让伤势恢復。只不过往后就和女人无缘了。” “可如今人都活不下去了,我要女人何用?” 刘岳山的眸子,逐渐变得凌厉狠辣起来…… 73、合围大水怪! 里屋洞。 歪脖子树下。 寒风肆虐,飞雪簌簌落下。 谢安坐在火堆旁烤火。 他洗了个澡,穿上了晾乾后的衣服,身上不再黏糊糊的,舒泰许多。 师兄还没来,谢安便保持著警惕,时刻防止有不法之徒靠近。 今晚必须拿下这大绿眼睛,可不能便宜了他人。 咕嚕。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许是刚刚和算盘陈一番交手,消耗甚大。”谢安把目光投向地上的两条宝鱼。 牛角鲶药效比较一般,適合基础五关的人服用。即便普通人也可以服用。而虎头鲶药效霸道,非得明劲武夫才可承受其中药力。 “这宝鱼留给么妹,给么妹补身子。倒是这虎头鲶不错啊……” 谢安感受了一番体內残余的虎头鲶药力,感觉已经无大碍了。 “再吃一条虎头鲶应该没事。正好可以暖暖身子。” 他服用过数条宝鱼,对宝鱼的药效和自身体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咔嚓。 谢安拿出封喉刺,熟络的对虎头鲶进行一番处理,然后用木棍穿过鱼身,架在火上烧烤。不多时鱼肉呈现出金黄色,还有晶莹的鱼油往下滴落,落在火苗中发出“噼啪”之声。 谢安闻了闻,差不多熟了。 当下拿下宝鱼,开始大口吞咽。 宝鱼的肉质紧凑密实,却十分鲜甜。入口即化。简直让全身的每一根毛孔都舒展开来,欲罢不能。 不一会儿谢安就把宝鱼吃个精光,连通內臟鱼泡都不放过。 一顿狼吞虎咽下来,谢安感到久违的满足感。 隨即身子变得火热滚烫,谢安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金刚劲明体法诀,运转体內的宝鱼热流顺著脊椎大龙冲刷四肢百骸,壮大內劲。 第一波药力的效果最好,谢安修行的无比认真。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16/100)】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17/100)】 …… 內劲的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待得谢安消化完第一波药力洪峰,数值涨到了19。 然后重新消化第二波药力,这一波的效果可就要差上许多了。运转完数值涨到了22。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后续的药力效果越来越差。 最后数值定格在25,就不再动了。 虽然体內还有少部分残余的药力,但短期內的效果已经不明显了。 “看来25就是暂时的上限了。第二条虎头鲶一共涨了10个点的进度。还算不错。” “就是手脚肌骨有些酸麻,想来是短期內嗑药过度的缘故。得修养个一两日才能嗑药了。” 谢安收了功,起身运转了一番八极拳和赤阳刀法,手脚的酸麻感散去了大半,基本恢復了正常。 他看了眼偏西的月亮,“都快寅时了,师兄怎么还没来?” 趁著等待的间隙,谢安演练起了八极拳第七式熊蹲。 熊蹲也叫做靠山贴,如同一辆卡车侧面撞击而去。 这一式取熊之沉稳、厚重之势。侧重於下盘的稳固和整体的靠打。如同狗熊蹲坐,隨即以肩、背、胯为发力点,向前方进行硬靠硬挤。可將对手连根拔起,威力巨大,如同被一辆卡车侧面撞击。 虽然谢安入了明劲,不必再修炼八极拳的外门功法。但凡事讲究个善始善终,练都练了,总归要练完才行。还能加快身体消化残余的宝鱼药力。 果然,打完半个小时的熊蹲。 身体的酥麻感彻底消失了,明劲的进度也再次提升了一个点,达到了26。 “师叔。” 恰时远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谢安立刻收功,回头看到李胜男带著魏翔和陈禄堂走来。 虽是寒冬深夜,但魏翔仅穿著一身灰色襴衫,手里拿著一卦铁链,铁链末端掛著一把尖刺刀,这是链子刀。乃是魏翔的成名兵器,铁索横江的名號不是盖的。 而陈禄堂则穿著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掛著玉佩,並未携带兵器。 “师兄,你们可算来了。”谢安上前拱了一手。 陈禄堂负著手,龙行虎步而来:“情况胜男都跟我说了。师弟只在水洞外就抓了两头牛角鲶和两头虎头鲶,可见这水洞里的大绿眼睛是个罕见的大宝鱼,保不齐还是个成了精的精怪。那孽畜在哪里?” 谢安指著水面,“在水下,我给师兄带路。” 陈禄堂点点头:“胜男你在岸边放哨,我带著师弟和魏翔下去一趟。” 说罢陈禄堂便带著谢安和魏翔入了水。 有外人在,谢安自然不好释放龙息,只得催动明劲护体,带头钻入水下。轻车熟路带著魏翔和陈禄堂到了水洞外。 谢安指了指那水洞。 陈禄堂点头,给了魏翔一个眼神。 刷! 魏翔赫然在水下甩出链子刀,只见那铁链节节贯通,竟然跟游蛇般钻入水洞之中,紧跟著魏翔一手把住铁链,疯狂的搅动起来。 轰隆! 水洞里顿时翻江倒海般,搅出巨大的动静。 颇有几分孙猴子用定海神针搅动东海的架势。 不多时就有一群宝鱼流窜而出,魏翔另外一只手甩出一根绳索,一条条把宝鱼拍晕,然后用个布袋子收拢起来。 一番操作下来,足足有六条虎头鲶,还有八条牛角鲶。 谢安看了不免暗暗咋舌,暗忖:这些小鲍鱼自己本可以独吞的,奈何被那大绿眼睛所震慑。可恶的大绿眼睛啊! 收下所有的小宝鱼后,魏翔心头大喜。 就这时候—— 咔嚓! 疯狂搅动的链子刀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瞬间一动不动,崩的笔直。任凭魏翔如何发力,都拽不回铁链。 谢安知道是那大绿眼睛咬住了链子刀。 可魏翔乃是初入暗劲的武夫啊,修为和力量远在自己之上。竟然拽不动? 这大绿眼睛恐怖如斯? 陈禄堂做了个手势,魏翔会意,一手把住铁链,狠狠催动暗劲,一股寒芒顺著铁链快速往水洞里头传导。紧跟著发出“轰”的一声。 铁链收回。 谢安看呆了。 这就是暗劲! 明劲只能在自己体內流转传导,而暗劲可以通过外在的实物传导,类似电流,通过导体往外传递。 想来是透体而入的安静通过铁链击中了那大绿眼睛。 嗷! 一声沙哑尖锐的声音在水洞里响起。紧跟著一股极为刚烈的水波从水洞里汹涌而出,朝著三人衝击而来。 咔嚓。 陈禄堂一步跨到谢安跟前,抬手击碎那水浪。 下一刻,水洞里衝出个巨大的大傢伙,还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正是那大绿眼睛。 谢安也趁机看清楚了那大绿眼睛的全貌。 是一条足足三米长的巨大鲶鱼,全身鳞甲森冷,头上长了两个拳头大的角,张开的血盆大口能活活吞下一个成年人,其中还有两排细密的尖牙。 谢安隔著七八米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严席捲而来。 恐怖若斯! 就这时候,魏翔给谢安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然后快速挥舞链子刀朝大绿眼睛狠狠扎去。 轰! 蕴含暗劲的链子刀撞击在鱼鳞之上,竟然发出一串串火星子,伤它不得分毫。 魏翔此举显然激怒了这大绿眼睛,它大吼一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充满怒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魏翔撕咬而去,同时搅起巨大的水浪,瞬间把魏翔掀飞出去。 谢安:“……” 初入暗劲的高手,连这水浪都破不开? 这大绿眼睛未免太过恐怖。 谢安本能转头看向陈禄堂。 这时候,陈禄堂动手了。 74、龙的鳞片? 哼哈。 陈禄堂吐气开声,双脚猛然在河底一踏,顷刻间人如松柏般扎在了大地之上。仿佛身体和大地融为了一体。任凭周围的水浪如何汹涌肆虐,也撼动不了陈禄堂分毫。 人在水下最大的阻碍无非两点:水流的阻碍,手脚不好借力。 要知道水流的阻力超过空气八百倍。普通的子弹到了水里,也就只能打出两三米远。可见很多影视剧里的人跳进水里,是真能躲避子弹的。 只需下沉两三米,普通子弹就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了。 而此刻的陈禄堂双足踏在大地之上,便借了大力。 下一刻,陈禄堂踩著河底大踏步前行。 每一步都踩得河底淤泥炸开,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身形在水下竟然比岸上还要沉稳,仿佛不是人在水中,而是水在为他让路。 大绿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掀飞魏翔后很快锁定了那个朝它走来的陈禄堂。三米长的身躯在水下猛地一摆,激起一道狂暴的暗流,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朝陈禄堂撞去。 陈禄堂不闪不避,右脚踏前一步,腰胯下沉,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八极拳·撑锤。 拳头过处,水流被硬生生挤开,形成一道真空的通道。拳面撞上大绿眼睛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嘭”,震得周围的河水都晃了三晃。 谢安看得心惊:同样是撑锤,但从陈禄堂手里使出来……就和他人不是一个样。 时间紧迫,谢安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大绿眼睛的脑袋猛地一偏,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同时尾巴狂甩,搅起更大的水浪。 它张开嘴,露出一排排细密锋利的牙齿,朝陈禄堂的腰腹咬去。 陈禄堂不退反进,左腿前跨,双掌齐出——八极拳·劈山掌。 双掌如斧,一上一下劈在大绿眼睛的上下頜。掌力透出,竟將那张血盆大口硬生生劈得合拢了几分。 大绿眼睛的牙齿咬在陈禄堂的掌缘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却咬不进去——陈禄堂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暗劲,坚韧如铁。 大绿眼睛彻底被激怒了,它双眼绿光大盛,整个身体像充了气一样鼓胀了一圈,一股黑色的水箭从喉咙里喷出,直射陈禄堂面门。 那水箭带著刺鼻的腥臭味,所过之处,河水都变得浑浊发黑。 陈禄堂侧身闪过,水箭擦著他的肩膀射过,击在身后的河底巨石上,“嗤”的一声,石头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哼! 陈禄堂眼中精光一闪,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又缓缓吐出。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呼吸动作,他体內的暗劲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匯聚於右掌掌心。 金刚劲·暗流! 他的右掌轻轻推出,看似轻飘飘,但掌力过处,河水被逼退,形成一道透明的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向大绿眼睛的腹部。 大绿眼睛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想要闪避。但它的身体太过庞大,在水下转动不灵,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噗。” 没有血花飞溅,没有鳞片碎裂,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但大绿眼睛的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击中。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在水下迴荡,震得谢安耳膜生疼。 陈禄堂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猛然一步跨到大绿眼睛身侧,双手环抱,八极拳·虎抱猛然收紧,將大绿眼睛的躯干死死箍住。 金刚劲·暗流! 暗劲透体而入,顺著大绿眼睛的鳞片缝隙钻进它的体內,震碎它的內臟、骨骼、经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绿眼睛的挣扎越来越弱,惨叫越来越低,绿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陈禄堂鬆开手,大绿眼睛的身体缓缓沉到河底,砸起一片淤泥。 它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没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谢安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师兄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这恐怖的大绿眼睛,从头到尾都被陈禄堂压著打,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这是在水下啊。 若是在岸上……陈禄堂的实力得强到何等地步? 这就是暗劲巔峰的实力么…… 谢安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嚮往。 陈禄堂朝魏翔做了个手势,魏翔会意,从腰间解下一根粗麻绳,熟练地套住大绿眼睛的尾巴和嘴巴,然后三人合力,拽著这条三米长的大傢伙,缓缓朝水面游去。 …… 三人费了番功夫,总算把大绿眼睛拖上了岸。 岸上的李胜男看到大绿眼睛的全貌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是这大傢伙在作祟。好大一个宝鱼窝。师叔果真身怀大气运。” 魏翔把另外的六条虎头鲶和八条牛角鲶放在地上,抹了把眼眉的污水,“我跟著师父来乌桥镇已有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收穫。此番是託了师叔的福。” 陈禄堂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我家师弟运数不凡。对了,魏翔你再下去一趟。用链子刀扩宽下水洞,进去里面看个究竟。这么大一条宝鱼不会平白滋生,保不齐水洞里还有个什么东西。不过我方才细查过其中气息,已无危险,放心去便是。” “是。” 魏翔二度入水。 陈禄堂则在火堆旁边晾乾湿漉漉的衣袍,隨后来到大绿眼睛跟前仔细看了看。 “师兄,这玩意儿可是精怪?”谢安凑上去问。 陈禄堂围绕大绿眼睛走了一圈,道:“还不是精怪。若再给它十年八年的发育时间,保不齐就是精怪。精怪至少堪比人类的化劲武夫。而且在水下,人类的实力受损,极难对付。” 谢安暗暗咋舌,“此前师兄二话不说就下水,想来师兄已经重回化劲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安知道陈禄堂早年就是个化劲高手,只是被人给打得跌了境。 “哈哈,差不多吧。我水性好,即便打不过精怪,带著你和魏翔逃离是没问题的。”陈禄堂轻笑道:“且等魏翔上来,便可知晓这大宝鱼因何而生。” 不多时,魏翔浮出水面,手里捏著一片拳头大小的鳞片。 这鳞片已经被岁月腐蚀的不成样子,上面发了霉,长了个类似蘑菇的小孢子。 “水洞里啥也没有,就这玩意儿。师父见多识广,可瞧出是个啥?”魏翔把鳞片递给陈禄堂。 陈禄堂拿过鳞片查看了一番,“许是什么精怪遗留下来的鳞片。早年这大宝鱼不过是一头普通的鲶鱼,因为常年吸收这鳞片的精怪气息,慢慢的成了大宝鱼。可如今这鳞片上的精怪气息已经散去,没多大用。” 谢安看到那鳞片的瞬间,脑海中的天赋栏明显动了一下,有一股难言的共鸣。 “师兄,我平时喜好收藏些古怪玩意儿。这鳞片既然没用,不妨给我收藏?” 陈禄堂看了看鳞片,隨即塞给谢安:“这鳞片腐蚀的厉害,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师弟既然有收藏的爱好,拿去便是。来,大家搭把手,把这大宝鱼抬回武馆,再行分配之事。” 谢安拿过鳞片的瞬间,天赋栏的共鸣越发强烈,还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著指尖涌入脑海。 75、衙门要抓我? 回到永盛武馆的时候,已是卯时初,天光微曦。 刚入守功堂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林秀兰和陈伶。 林秀兰和陈伶早就晓得陈禄堂深夜被魏翔叫去外头猎杀宝鱼去,眼瞅著天亮还未归,不免担心,便在这里等著了。 “好大一条宝鱼!”陈伶见到大宝鱼,一双眼睛瞪的很大,“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宝鱼。娘,这宝鱼得是个精怪了吧?” 素来见多识广个的林秀兰也不免露出惊讶之色,“现在还不是,但再过个十年八年就是了。禄堂,这宝鱼是师弟发现的?” 陈禄堂心情极好,嘴上掛著笑容,“师弟身怀大气运,我也是託了师弟的福。” 林秀兰笑眯眯道:“你晓得就好。快进来,我给你们备了热薑汤,都来吃一碗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 林秀兰开了口,大家自然不好推辞。 谢安也跟著到客厅喝了碗嫂嫂做的热薑汤,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还放了一些滋补气血的药材,味道爽口不说,喝下肚里的確暖和不少。 趁著吃饭的间隙,大家商量著分配宝鱼之事。 “这宝鱼窝是师弟发现了,如何分配……师弟你来说。”陈禄堂抢先开了口。 “此事全凭师兄做主。”谢安谦让了一番。虽然他顶著个师叔的名號,但在这里年纪最小,修为也最低。哪好做主分配之事? 陈禄堂笑道:“我虽空有一身武力,倘若没师弟的气运,此番也断不会有收穫。师弟拿一半,我三成,魏翔两成。如何?” 谢安听了大吃一惊。 他知道陈禄堂不会占自己便宜,但也万万没想到师兄给这么多…… 反而让谢安感到几分不好意思了。 “师兄这也太大气了,反倒让师弟心里过意不去。不如我和师兄各四成,师侄两成。另外拿出一条牛角鲶给胜男。” 陈禄堂面容含笑,“我也就跑了一趟路而已……” “师兄莫要推辞,不然显得做师弟的不懂事了。” 再谢安的再三推让下,陈禄堂“勉为其难”的应下,“既然师弟这般坚持,那做师兄的也不勉强,就这定了。我来杀了这大宝鱼……” …… 一番分配下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安得到了两条虎头鲶,两头牛角鲶。本来可以多得一条牛角鲶,但谢安还是推让了一番。毕竟还有大事要和师兄说。 最后是大宝鱼的分配。 最值钱的是鱼筋和脊椎骨。 十斤鱼筋,谢安得了四斤。二十斤鱼骨,谢安得了八斤。 其他就是鱼肉,谢安足足得了六十斤。 陈禄堂做主把鱼泡和半数內臟也一併给了谢安。 至於李胜男,也额外多得了一条牛角鲶也五斤鱼肉。李胜男对此已经极为满意了,还不住的向谢安道谢。 分配结束,大家都心满意足。 谢安把鱼內臟给了林秀兰,“方才师兄说这玩意儿除了滋补身体,还有养顏的功效。能青春永驻,权当师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嫂嫂收下。” 林秀兰笑靨如花,“你这孩子,咋还想著嫂嫂呢。你师兄已经得了你的便宜,嫂嫂那能再要。” “嫂嫂对我照顾良多,这点孝敬应该的。” 在谢安的一再坚持下,林秀兰才勉强收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陈禄堂要好好对待谢安。 陈禄堂朝李胜男魏翔摆摆手,“所谓財不外露,这大宝鱼的事儿,就不必往外说了,免得遭人记恨。另外,你们切记,这大宝鱼极为滋补,能极大的催升打磨內劲。不管明劲还是暗劲,都大有裨益。切记一次性不可多服。” 魏翔兴奋不已:“如今才过年关,天寒地冻,鱼肉倒是方便保存。不易腐化,吃上个十天半月都行。” 陈禄堂微微頷首,“你有了这宝鱼肉,对拿捏打磨暗劲更有裨益。踏入暗劲小成不难。” 说罢,陈禄堂重点交代了谢安,“师弟才刚入明劲,切记不可贪多,急於求成……” 听完陈禄堂的嘱咐,谢安这才开口,“方才人多,我不好多说。其实昨晚宝鱼之事还有內情。请师兄容稟。” 谢安把昨晚带著李胜男击杀水猴子,另外一个黑衣人的事儿说了一遍。以及后来算盘陈的到来…… “你竟然杀了算盘陈!?”魏翔大吃一惊,满是不可思议。 谢安面露怒色,“此獠谋夺我等宝鱼,我决不能容他。” 其实谢安昨晚在歪脖子树下第一次见到陈禄堂的时候就可以说的,可担心陈禄堂听后出现犹疑。 现在已经分赃结束,陈禄堂是宝鱼的最大受益者。再怎么不想出面力保谢安,也得出面了。 魏翔道:“我自是晓得师叔侠义心肠,我好奇的是师叔突破明劲不足一月时间,竟能杀了明劲大成的算盘陈,真箇好手腕。” 谢安坦言:“我也是躲在暗处,阴了他一把。不过此事蹊蹺得很,那黑衣人之前带著个女娃儿献祭给水猴子,此后一直躲在暗处。我才杀了水猴子,算盘陈就来了。定是这黑衣人报得信。” 说罢,谢安冲陈禄堂拱了一手,“师兄,我杀算盘陈的事儿,只怕已经被那黑衣人瞅见了。龙王帮势大,还请师兄庇佑师弟。” 陈禄堂凝视了谢安片刻,隨即哈哈大笑:“师弟这话就见外了,你入了师门,便和我如亲兄弟般。那算盘陈作恶多端,鱼肉乡民。师弟此举义薄云天,为民除害,扬我八极门浩气,做师兄的高兴都来不及。” 听了陈禄堂此番表態,谢安心里悬著的石头才算落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陈禄堂思忖一番,道:“你这几日带著么妹就住在武馆,莫要回墨香书坊。那刘岳山十年前就输我半招,如今定然也不敢轻易上门。但死的毕竟是算盘陈,倘若他们以官府的名义抓捕你,倒也是个麻烦。尤其是那个庞虎,前阵子升任了柏云县的捕头,实则是龙王帮的爪牙。” 魏翔说:“二师弟的父亲是县尉。” 陈禄堂立刻做了决定:“咱们每人割捨五斤宝鱼肉,合计十五斤。由魏翔送去给沈烈,言明缘由。想来也就不是个事儿了。” “师父英明,此举甚妥。”魏翔赶忙应下。 三人各自切了五斤宝鱼肉下来,装在布袋子里,交给魏翔。 谢安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自家人不必见外。你早些回百草堂去吧。” …… 谢安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百草堂。 客厅里还亮著油灯,穿著襦裙的谢玉坐在油灯旁边,正在缝补衣服。见到谢安归来,谢玉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大袋子里好重的鱼腥味,是个啥?” 谢安把装满宝鱼肉的大袋子往桌上一放,些许血渍溅射开来,“宝鱼肉。” 隨即又把两条虎头鲶和三头牛角鲶放上桌,“昨晚收穫极大,跟著师兄端了个宝鱼窝。这三条牛角鲶恰好给你滋补身体。” 谢玉大吃一惊,“我听后院的人说,宝鱼可是稀罕玩意儿。即便是习武的武夫都极难买到。留给哥哥习武用,我用不著。” 谢安笑道:“我有大宝鱼,这牛角鲶度对我用处不大。你吃了就是,还能越来越漂亮。” 谢玉脸色微微发红,“嗯。我去把宝鱼肉存放好。厨房烧了热水,哥哥快去洗个热水澡,莫要染了风寒。” 洗过澡后,谢安便直接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昨晚连番砍杀,他实在是太累了。 日上三竿。 谢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匆匆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四个熟人。 为首的赫然是穿著柏云县皂衣腰挎阔刀的庞虎,一旁跟著庞统。 另外一边站著魏翔和沈烈。 咔嚓。 庞虎伸手按住刀把子,冷冷道:“刚刚接到线报,说你昨晚杀了算盘陈。本该直接將你缉拿归案,奈何县尉大人发了话,此事需要详查。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76、龙息暴涨 果然,一切和陈禄堂预料的差不多。 龙王帮没有直接上门找谢安討要说法,反而藉助了庞虎这个代表官府的爪牙。 很多事儿摆到明面上,反而让谢安感觉好搞。 毕竟这意味著刘岳山终究还是忌惮陈禄堂。 “庞捕头,你说话別那么冲。只是有人举报我家师叔而已,並无实证。”沈烈此刻站了出来,態度很是不悦。 沈烈本来就和谢安关係要好,昨晚更是收了谢安的宝鱼……哪里还不维护谢安的? 庞虎神色缓和了些,“沈少爷莫要见怪,庞某也是秉公办事。” 哼。 沈烈瞥了眼庞虎父子,隨即凑到谢安跟前,拉著谢安进了院子,“师叔莫要担心,此事我已经知会家父。家父已然打点好一切。只需去县城衙门例行接受问话就行。我和魏翔师兄会伴隨左右,绝不让恶人有机可趁。” 魏翔也凑过来说,“朱烈虎,张文清和周玉嬈三位师弟师妹也早早在县里打点上下,出不了事。师叔且去换身衣服,我陪著师叔前往县衙。” “好。” …… 谢安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体面的衣服,跟著几人出了门。 武馆大门口停著两辆马车,前排的马车两侧站著几个穿著皂衣的带刀捕快,个个虎目如电。后排的马车是空的。 有个捕快拿来镣銬,也给谢安的手脚上銬。 沈烈大喝一声:“我爹是柏云县县尉沈孤鸿,我看谁敢给师叔上銬子!?” 那俩捕快浑身一哆嗦,最后看向庞虎,庞虎道:“那就算了。让谢安跟我们坐前排马车即可。” 沈烈强烈反对:“不行。师叔如今並未定罪,事情还没查清楚。庞捕头若是坚持,我只好上报家父。” 庞虎不快的念叨了两句,最后勉强同意,“那就让谢安坐在后排马车,倘若私下逃走,那就是畏罪潜逃了。无罪也是有罪。” 沈烈没给好脸色,“这个不用你说。我自有分寸。” 说罢沈烈不再理会庞虎,迎著谢安上了车。 隨著车轮轧过道路的积雪,两辆马车风风火火出了乌桥镇,上了官道朝著柏云县疾驰而去。 谢安三人坐在温暖的马车里,晃晃悠悠的。 “师叔,此事有家父疏通关係本不必这般麻烦,奈何庞虎此獠仗著有李主薄撑腰,非要上门来拿你去县衙问话,这才多出不少事端,害得师叔非要跑这一趟。”沈烈背靠著车厢,闷闷不乐。 按著大乾朝的官职,柏云县是个普通的县,县令是正七品,县丞正八品,往后是正九品的主簿和从九品的县尉。 说起来,主薄还压了县尉半级。 魏翔这时候开了口,“那个李主薄只怕收了龙王帮的好处,非得让庞虎来抓人。可这不合理啊。” 沈烈道:“哪儿不合理?” 魏翔道:“按著昨晚师叔的说法,虽然那黑衣人看见师叔杀了算盘陈。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词,並无物证。一会去了衙门,有沈伯父出面,最多走个过场就行了。定不了罪。既然如此,庞虎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沈烈抓耳挠腮:“此事的確蹊蹺,莫非是李主薄收了龙王帮好处,就隨便走个过场,也算有个交代?” 魏翔喃喃道:“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听闻龙王帮的三位把头结拜兄弟几十年,情谊深厚。如今死了个算盘陈,刘岳山即便伤势未愈,也不至於轻易罢休。” 听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谢安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谢安之前在盈源村的埠头见过刘岳山,此人绝对是梟雄般的人物,连上百村民都给杀了。可见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岂会轻易罢休? 可沈烈的父亲是县尉,有沈孤鸿疏通关係,李主薄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是无法给自己定罪的。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突然,谢安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到了水滸传里得罪了高衙內被流放的林冲…… “师叔,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魏翔察觉到谢安表情变化,不由问了句。 谢安双眸里有寒光闪过,“龙王帮只怕並没有多此一举,他们应该是打算在半路对我们动手。拖不得了,立刻拿下庞虎逼问!” “好恶毒的贼子!”沈烈猛然拔剑出鞘,“这帮贼人险些害我沈烈成了个不仁不义之人!” 谢安按住沈烈肩膀,“对方到底是衙差,倒不好下死手。咱们寻个解手的藉口,趁机拿了庞虎逼问出缘由即可。” “师叔说的是。此事我来办!”沈烈火急火燎的。 “师弟莫急,那庞虎是个明劲大成的高手。你出手免不得死斗一番,容易出意外。我来。”魏翔一把喊停外头赶车的车夫。 前头的马车立刻停下,庞虎拎著阔刀迅速靠过来,“何故停下?” 魏翔故意捧著腹部,“今早吃坏了肚子,我需要方便一下。” 庞虎冷冰冰道:“快去快回……” 他话还没说完,忽觉一股强大的暗劲袭卷全身,瞬间把他压得跪在地上。 “魏翔,你敢袭击衙差,这是流放三千里的大罪……呜!” 脖子被魏翔一把捏住,整个人都被拎小鸡似得被拎了起来。 “说!龙王帮可是在半路上设下埋伏,打算对咱们动手?”沈烈衝出马车,一把將剑锋架在庞虎的脖子上,“我爹是县尉,这里四下无人,我杀几个捕快也不是什么事儿。如实说出!” 庞虎晓得李主薄和县尉沈孤鸿素来不对付,更晓得沈烈是个暴脾气,终究不敢赌,最后吐露出来。 “龙王帮在前方七里道口埋下了火药,山壁上掛了巨石。只等你们马车经过,便会尸骨无存。” 谢安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心细,不然只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龙王帮这笔帐…… 我记下了。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魏翔,放开他。大家一起抄小路去县城。” …… 顺利抵达县衙后,谢安被带到一处偏厅,等待问话。 间隙谢云飞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番谢安,不冷不热道:“你的事儿在衙门里都传开了。能成为陈禄堂的师弟,还入了明劲。倒也算小有出息,不算辱没家风。这样,你同意给我父亲认错低个头,今儿这是我帮你办了。” 谢安看著谢云飞身上的官袍,晓得这是典使的官袍。 对於普通县城来说,典使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官职,但是权力很大。 谢云飞年纪轻轻就成了一方典使,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不必了。” 哼。 谢云飞冷哼一声,露出失望之色,“乌桥镇的舞台终归是太小了,你入明劲已属侥倖。倘若不能拿到更大舞台的船票,明劲便是你的上限了。若是因为一时倔强,而错失大好前程,终归不值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隨时来家中寻我。” 留下一句话,谢云飞踏步离去,走出很远还连连摇头惋惜。 此番態度让谢安颇为不悦,暗忖:若不是因为你们是原身家人,得在小本本上记录你们的名字…… 不多时,谢安照著惯例接受问话。问话的是个秀才模样的儒雅中年人,眉宇间带著几分读书人独有的傲气,恰是那位李主薄。 李主薄原名李荣升,年轻的时候中了文秀才,后续两次落榜文举,但是家中富庶,靠著关係来到县衙做书办,熬了几年资歷……最后靠著捐纳,买了个主薄的官儿。 李荣升才问了几句话,门外就传来个不善的声音。 “李主薄,时辰差不多了!谢安乃是犬子师叔,他年纪小人老实,你可莫要耍滑头。” 来的是个身穿劲装的挎刀中年人,正是县尉沈孤鸿。 李荣升许是知道问不出个什么,只是对於谢安能够顺利抵达县衙这事儿感到吃惊。稍许盘问两句就以一句“莫要让我找到实证,否则谁都保不住你”宣告了结束。 谢安望著李荣升离去的背影,暗暗在心头的小本本上写下此人的名字。 找到实证? 这怎么可能…… 算盘陈的尸体早就沉入淮河,淮河素来鱼怪多,此刻只怕被吃的连残渣都不剩。 根据大乾朝的律法,但凡人命案件审理,须要尸、伤、病、物、踪,五件事俱完,方可推问。 如今连算盘陈的尸体都找不到,整个案件的基石就不存在,自然是无尸不成案。 不少杀人越货的案件,即使人赃並获,但由於找不到尸体,最后也只能以“疑案”了结,將死刑减为流放。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操作却极为黑暗。 谢安此番能够顺利逃脱,自然少不得沈孤鸿这层关係。若是换做个普通人,直接丟监狱里打死都没人在意。 沈孤鸿拉著谢安出了偏厅,態度十分热切:“此番是我安排不周,才让谢兄弟跑一趟路。” 谢安觉得这位县尉十分和善,拱了一手,“沈大人言重了,此番多亏沈大人相帮。” 沈孤鸿满脸含笑:“陈馆主曾经对我有大恩,多年来交往甚密,你是陈馆主的师弟,便也是自家人。我在家中备下酒席,还请过府一敘。” 谢安想著结交一下县尉也是不错的,便点头应下。 去往沈府吃过午饭,谢安三人便匆匆离去,走其他小路返回,於下午酉时回到了永盛武馆。 向师嫂师兄说明情况后,谢安便匆匆回到了百草堂。 迫不及待拿出那块鳞片。 “昨晚回来一直没时间研究这鳞片,但我感觉这鳞片和我的天赋有关係……” 咔嚓。 谢安用鳞片划开手腕的皮肤,隨著鲜血渗透进入鳞片,那鳞片竟然开始融化成某种特殊的液体,流入谢安的皮肤之中。 同时,天赋面板传来巨大的动静。 谢安赶忙调开面板…… 77、通判大人的投资 柏云县,管河衙门。 管河衙门是个特殊的衙门,並不受县衙管辖,而是隶属府城的清河道监督。 管河衙门主要负责监管柏云县二百里的淮河河段以及运河河段。其中的领头官为管河通判。 可別小看通判这个官职,乃是朝廷实打实的正七品武官,和县令平级。 此时此刻,通判王焯身穿官袍,正坐在偏厅听取周福和周武的匯报,时不时瞥一眼地上化作了乾尸的水猴子。 周福半跪在地上,不时托著断去左臂的切口位置,露出吃疼的表情。言语间更是表达出剿匪的不易和义不容辞。 最后周福长拜在地:“还请大人再给下官一个效力尽忠的机会。” 周武也跟著拜下:“家父时常告诫我,此生莫忘大人提携栽培之恩。家父对大人忠心耿耿啊!” 王焯高坐首席,右手轻轻叩击案几,眉头紧蹙:“此番你能剿了里屋洞的水怪,倒也不算让我河泊所蒙羞。可如今你断去一臂,实力大损。乌桥镇一带又不太平,金钱帮龙王帮掐架的厉害。继续让你当任巡检,只怕你会力不从心。还是早些告老还乡去吧。” 周福哪里肯? 周家能够在乌桥镇立足,並且攒下不菲的家业,全靠他这个河伯所巡检的职位撑著。若是没了这身份,周家立刻就要崩盘。 “这是下官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周福凑上前,双手奉上一叠银票。 王焯收了银票,面色好转不少,“你果然忠心。可乌桥镇地处两江交匯枢纽,河段水怪频繁,万一出个好歹。我便是有心维护你,却也不好向上头交代吶。” 周福瞧见王焯眼色,便晓得事情有了转机,当下道:“大人有所不知,此番斩杀水猴子之人並非下官,而是另有其人。此人乃是我周家资助的一个武夫。此人年方十八,少年豪杰,更被永盛武馆的陈禄堂代师收徒。如今此人在河泊所掛职吏目。” 王焯眸子一亮,离开座位凑到水猴子的尸体旁边细查了一番,“这水猴子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毫无反抗之力。可见此人悍勇无双。此人叫什么?” 周福:“谢安,自明熙。原是柏云县谢府孩儿,谢云飞便是他的堂哥。” 王焯回到位置坐下,端起茶甌轻轻抿了口茶,“谢云飞年纪轻轻就得了荒雷城白鹿书院的赏识,还在县衙掛职典使,將来高中武秀才是大概率的事情。” 说罢,王焯把银票收入袖中,“既然你得了这帮助力,那便继续任职巡检吧。本官只有一个要求:乌桥镇二十里淮河运河河段,不可出现大乱子。陛下年初明发諭旨,要求各地严防水怪妖魔。倘若你无力护持一方乡邻,便是再忠心,本官也用不得你。” 说罢,王焯暗忖一番:那谢安倒是个人才,如今我管河衙门缺人,不妨投资一番。 隨即王焯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周福:“这是一颗明劲內息丹,你拿去给谢安。就说本官感念他剿灭水怪的义举。” “多谢大人!” 周福深深磕头拜了三拜,这才拉著周武走出管河衙门。 呼! 周武长舒一口气,“方才好险啊,若非父亲搬出五爷的名头。咱们周家怕是要完了。” 周福扶额:“可不是嘛,五爷乃是咱们周家的救命恩人。往后咱们周家若想在乌桥镇立足,免不得需要五爷帮衬。此番回去,咱们得再次加码,给五爷送上大礼才行。” 周武道:“好在五爷素来为人仗义,和咱们关係也还不错。多亏了父亲当初慧眼,在五爷尚未起势的时候就给予大额资助。如今看来,这般投资一本万利不说,还救了咱们一家的命。” 周福脸上露出十分庆幸的表情,“我当初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五爷,竟然崛起的这么快。真是祖宗庇佑,回去给祖宗上几炷香。” “对了,我方才去见了几个县衙的同僚,听了个消息……说是有人举报五爷杀了龙王帮的三把头算盘陈,李主薄还让人把五爷带到县衙来问话。” “结果如何?”周福大为紧张。周家好不容易傍上一个五爷,可不能叫五爷出事。 周武道:“魏翔和沈烈陪著五爷去县衙的,连县尉沈孤鸿都出面了。加上算盘陈的尸体没找到,最后不了了之。依我看,此事多半是真。往后龙王帮怕是记恨上五爷了。” 周福连连摆手:“无妨的。五爷背靠著陈禄堂,龙王帮奈何不得。早些回去备礼吧。” …… 永盛武馆,百草堂。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32】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33】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34】 “……” 就看著暴涨的龙息进度,谢安彻底惊呆了。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涨幅……” “而且我的鲜血竟然能够融化这鳞片……实在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块鳞片腐蚀的如此严重,只怕经过了十年二十年以上的岁月侵蚀。那大绿眼睛原先不过是个普通的鱼儿,就因为待在鳞片旁边,得到滋养才蜕变成为大宝鱼的。 这般鳞片……竟然被自己给吸收了!? “看来这鳞片和龙息有莫大关係。也就是和龙王老爷关係十分紧密。” 过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鳞片彻底融入了谢安的血液之中。 嗡! 一股极为恐怖的热流赫然在谢安体內爆发,游走四肢百骸,皮肤瞬间因为滚烫而变的赤红,细密的汗珠顺著毛孔不断往外流。 “好热!” 谢安感觉身体要爆炸掉似得,立刻到院子里演练八极拳,隨即觉得不解渴,便拿起唐刀来演练。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到了黄昏时分,谢安才感觉身上的热流疏散了下去,身体也逐步恢復了正常。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71】 “一块被腐蚀得不成样的鳞片,足足上涨了40个点的天赋进度,比我过去数月的积累还要多。实在是夸张!” 龙息的进度越高,意味著启动天赋后的加持越强。 谢安琢磨著,如今启动天赋的话,应该完全不虚明劲圆满的高手了,甚至初入暗劲的高手也能掰掰手腕。 这还只是保守的估计…… 但谢安並未被高兴冲昏头脑。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单单一块被腐蚀了二十多年的残破鳞片,就让龙息提升四十个点。那么完整的鳞片该是何等功效? 那么……鳞片的主人又该是何等可怕的水怪? 更何况还有个龙王老爷! 实在是叫人不安吶。 相比这些,龙王帮这个仇敌反倒不算什么了。 “我有了几十斤的宝鱼肉,接下来不出远门了。就在武馆和镇上活动。等吃光宝鱼发育一波再说。到时候说不定我已经踏入了暗劲。那么……龙王帮所有人都得死。” 谢安对接下来的发展路径做了一番规划。 不多时谢玉归来,谢安交代谢玉最近不要外出,隨即捯飭了晚饭。谢安把剩下的两条虎头鲶给吃了,而谢玉则吃了牛角鲶,一个劲的说好吃。 吃过宝鱼,谢安到院子里演练了一番。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34/100)】 “两条宝鱼一共提升了八个点的进度,还算不错。” 虽然进度不算大,但谢安並不著急。 虎头鲶只是开胃菜,那大绿眼睛才是重头戏。足足四十来斤的宝鱼肉呢,还有更为珍贵的鱼筋和鱼骨。足够自己嗑上几个月了。 练武练武……练武固然重要,但嗑药也必不可少。 就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安去开了门,只见李胜男带著俩人来访。 恰是周福和周武。 “五爷好气色,想来武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周福笑呵呵的拱了一手。 谢安拱手道:“周大人上门,可是河泊所出事了?” 周福笑道:“那倒没有。我今儿去县里的管河衙门向通判王大人匯报。通判大人感念五爷义举,特给了一颗明劲內息丹。另外还有些周某的个人心意。小武,抬上来。” 78、背出师门 周武朝远处招了招手,两个小廝抬著个大箱子一晃一晃的进了门。 眼看对方是来送礼的,谢安自然不好失了礼数,一边迎接大家进门,一边招呼谢玉:“小玉,给大人上茶。” 大家入座客厅,免不得一番寒暄。 周福父子更是盛讚谢安剿灭水怪的义举,谢安只说为民除害理所应当。 隨即周福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双手递给谢安,“这是通判王焯大人给五爷的明劲內息丹。此药出自荒雷城的製药师之手,极为难得。明劲武夫服用过后有极大裨益,可內壮劲力,外强根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 谢安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著一颗拇指头大小的青色丹药,有淡淡的清香味释放出来,沁人心脾。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咔嚓。 谢安盖上盒子,起身朝著柏云县方向拱手大呼:“多谢王大人赐药!” 若在前世,这般行径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个神经病。 但此世之人行事大多如此。 若是皇帝恩赐,官员大夫还得当场跪地叩首,对著皇城方向高呼感谢皇恩呢。 道了谢,谢安才重新入座。 周福给了周武一个眼神,后者打开那个大箱子。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子,在烛光里反射出亮瞎人眼睛的银色光芒。 粗略估算足足有八百两。 谢安倒也不是个守財奴,奈何习武开销实在是太大了。银钱自然多多益善。 嘴上却道:“周大人,这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五爷年纪轻轻就入了明劲,未来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另外我也不瞒五爷,如今我断了一臂,忝居河泊所巡检之位已是不易,往后还请五爷多多照拂。”周福言辞恳切,见谢安没表態便加了句,“五爷放心,往后寻常巡河之事不敢叨扰,只需河泊所出现一些棘手案件,亦或是水怪匪患,我等解决不掉的……” 谢安瞭然。 这已经超出了掛职的范畴,类似求自己庇护。 这样一来,这笔银子就不算多了。 周武加了句,“五爷放心,往后每个月我周家都会送上不菲孝敬。” 谢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福父子这才鬆了口大气。 谢安道:“另外还有一事,半年前家父跟著漕帮跑了一趟商船,说是遭了水怪的殃,也不知道在哪里出的事。还请周大人详查。” 这事儿谢安之前就给麦秋燕说过,但是对方一直没有给反馈。想来也能理解,毕竟漕帮是跟著龙王帮做事的,而自己和龙王帮素不对付。麦秋燕怕是有所顾及,不敢言明。 “五爷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办。” 送走周福父子后,谢安看著客厅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银锭子,颇为感慨。 大半年前自己还在为几百文香火钱发愁,如今人家隨便送个礼就是八百两。加上此前给的六百两,已经足足一千四百两了。 人生起落,当真叫人唏嘘。 “哥,咱们的家当可是有足足一千四百两了呢。”谢玉两眼放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但更多的是担心,“那周福大人给的这么多,怕是要哥哥做的事儿也很危险吧?” 谢安摸了把谢玉的小脑袋,“无妨。我需要钱。而且,我有师兄和师嫂罩著,只要不私下远离乌桥镇,出不了事。” 谢安话才说一半。 其实还有个女魔头赤练仙子罩著自己,前提是她不知道自己假借她名义散播葵花宝典…… 若是知道,那就难说了。 入夜后,谢安洗过澡,翻身上床。在脑海里幻想一个小本本,上面写下一连串的名字:龙王帮,韦典,庞统,庞虎,刘江…… “不急,一个个来。” …… 翌日清晨,谢安早早起来。 接连服用虎头鲶的药力尚未完全消散,谢安也不著急服用大绿眼睛,趁著晨曦明媚打了一套八极拳。 【熊蹲:100/100】 “第七式熊蹲已经练完了,就只剩下第八式鹤步推了。” 过往的时间里,魏翔早就把八极拳的全部精要教给谢安了,他只需要自己慢慢练习就行。 “本来还觉得这八极拳没多大用,可前天晚上见了师兄用八极拳击杀大绿眼睛的过程……感觉这拳法对明劲武夫还是有大用的。练都练了,乾脆练完吧。” 念及此,谢安摆开架势,开始演练第八式鹤步推。 鹤步推,又叫做鹤步推山稳。 取仙鹤之轻灵稳健,突出步法与推力的结合。“鹤步”是指提膝独立、单腿支撑的步法,要求极其稳健。 在实战的时候提膝防御,双掌向前推按发力。意在將对手连根拔起,推撞出去,如力能推山,故称“推山稳”。 演练一个时辰后。 【鹤步推:4/100】 “进度尚可,以我明劲小成的根底,修炼鹤步推简直是降维打击。不出几日就能练成。” 就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极度嘈杂的哄闹声。 谢安推门而出,刚到中院演武场,就看见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刘青,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挎长剑,面色阴沉如水。他身后跟著韦典,韦典今日穿得格外体面,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腰悬玉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很——有决绝,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们身后还跟著四个人。 谢安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雷氏武馆的馆主雷鹏,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眼扫过演武场,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另一个是寒山武馆的馆主石宏,就是之前周福请託病不出的那位,身形精瘦,留著山羊鬍,眼神阴鷙。 还有两个谢安不认识,但从穿著和气度上看,也是乌桥镇其他武馆的馆主。 四人並肩而立,仿佛要来见证什么。 谢安看了这等架势,心头不由一沉。 莫不是龙王帮要公开上门找自己的麻烦? 谢安躲在迴廊角落,並不出面,只是远远看著。 恰时,魏翔从守功堂方向快步走来,看见刘青一行人,眉头一皱,“刘二把头,今日带这么多人到我永盛武馆,所为何事?” 刘青冷哼一声,抬手示意韦典上前。 韦典深吸一口气,走到演武场中央,面朝守功堂的方向,双膝一屈,“扑通”跪了下去。 “弟子韦典,今日请各位师长见证,正式退出永盛武馆,与师门断绝一切关係!”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韦典!你疯了!”有弟子怒喝。 “师父待你不薄,你竟敢叛出师门!” “白眼狼!” 韦典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对周围的骂声充耳不闻。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魏翔都吃惊万分:“韦典,你入门时日虽不久,师父素来待你不薄。你怎敢背出师门?” 韦典篤定道:“我心意已决,还请魏翔知会陈馆主。” 魏翔不再多言,狠狠点头,隨即匆匆跑去守功堂。不多时带著陈禄堂走了出来。 由於谢安並未向他人言明恰前天晚上给水猴子献祭活人的黑衣人就是韦典,故而陈禄堂也不晓得缘由,只是红著脸。 “韦典,为师自问待你不薄,你何故要背出师门?” 何故? 还不是被谢安那廝逼的!! 魏翔牙都咬碎了,却也没说出来,只是恭恭敬敬拿出一份投师贴,双手放在地上,隨即又拿出一封册页,双手打开。 这是谢本师。 按著大乾朝的习俗,师徒关係极为亲密,除了师父主动將徒弟逐出师门外,徒弟也能主动退出师门,但个中流程有所讲究,需要找当地有名望者作为见证,然后公开上门归还投师贴以及师门信物,再行拜断仪式,发表谢本师文章,最后师门会公开宣布將徒弟“削籍”。 流程走完,便算是背出师门,从此一別两宽,老死不相往来。 只听韦典对著谢本师册页,朗声念叨: “永盛武馆上下,列位师长、同门,韦典自入门以来,承蒙教诲,习得武艺。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今韦典决意另投明主,自请出师。自即日起,与永盛武馆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往后江湖相见,各凭本事。恐口无凭,立此为证!” 雷鹏、石宏等四位馆主纷纷点头,以示见证。 魏翔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韦典,你素来知晓师父好面子,此番公开背出师门更是武馆从未有过之事,你让师父往后再武行同僚面前如何自处?你可想清楚了?” 韦典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那是永盛武馆亲传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他將铜牌放在地上,又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那是陈禄堂收他为徒时赐下的信物。 “弟子韦典,自今日起,与永盛武馆恩断义绝。”他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然后他抬起头,朝著陈禄堂拜了三拜:“师父,弟子不孝,辜负了您的栽培。但弟子也有苦衷,求师父谅解。” 刘青冷笑一声:“韦典,东西已经交还,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龙王帮的人,与永盛武馆再无干係。走吧。” 韦典站起身来,最后朝著陈禄堂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跟著刘青往武馆大门走去。 雷鹏、石宏等四位馆主也纷纷拱手告辞。 呼! 陈禄堂气得面色涨红,手脚发抖,长吸一口气才压在满腔愤怒,“魏翔,鸣鼓!” 徒弟背出师门,师父若是同意便需鸣鼓逐之,预示著彻底解除了师徒关係。 很快,擂鼓声炸响。 “江湖路远,韦典你好自为之!” …… “师兄切莫动气,不值得。” 谢安晓得陈禄堂极好面子,便过去安慰。 陈禄堂抚著胸口顺气,“师兄飘零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无妨的。多半是韦典见得你一跃成为他的师叔,心坏愤恨,记恨上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这般小肚鸡肠,將来怎成大事?” 谢安道:“师兄说的是。” “誒,但终归让师兄在武行同僚跟前丟了面子。罢了罢了,我继续去闭关。魏翔,往后武馆诸事你找你家师娘商议即可,再不济让师弟做主,不必再来打扰我。” 陈禄堂挥手离去,脚步颤颤巍巍,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显然韦典叛出师门这事儿,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送走陈禄堂后,谢安找来林崇,“你可晓得韦典在龙王帮的近况?” 林崇素来八卦,道:“我听说,他认龙王帮的二把头做了乾爹。听说刘青那廝素来喜好男|色。滋滋,这韦典为了出头,简直连鸟都不要了。” 原来如此…… 难怪刘青会为他这般张罗…… “师叔。韦典此番背出师门,给师父打击甚大。还请师叔得空多多去宽慰一番。”魏翔这时候凑了上来。 谢安点了头:“好。” 誒。 魏翔道:“我先前只当韦典年轻气盛,性格焦躁。不想此人这般薄情寡义,他以为傍上龙王帮就能有更好的前途……” “他不会有前途的。”谢安回了一句,隨即转身离去。 魏翔愣愣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明白谢安此话何意。 79、走投无路 中院演武场角落。 马铁和吴伟两人商议了一番。 “马铁,韦典大哥已经成了龙王帮二把头的义子,方才找我私下谈过,希望我过去跟他做事。你咋想的?”吴伟轻声细语的问了句。 马铁道:“韦典大哥也找我谈过。之前咱们不过是在龙王帮掛职而已,此番过去,是要我们和永盛武馆脱离关係,彻底成为龙王帮的帮眾。跟著韦典大哥肯定比留在武馆有前途,主要是我爹觉得龙王帮的名声不好,不让我过去做事。你怎么看?” 吴伟面露难色,“我爹也不让我去龙王帮,但我感觉跟著韦典大哥要比留在武馆好。更何况如今韦典大哥背出师门,我们早就被武馆的其他人视为韦典一党,倘若留下,只怕处处遭人排挤针对。” 马铁嘆了口气:“我也担心这个。你去我就去。” “那就一起去吧。跟著韦典大哥肯定更有前途的。” “好。我们不是亲传弟子,脱离武馆没那么复杂,一起去找魏翔说明情况。” 两人结伴去找了魏翔,然后一起离开武馆。 而这一切,都被院中角落的麦秋燕庞统和刘江三人看在眼里。 刘江面色凝重,“马铁吴伟怕是脱离武馆跟著韦典去龙王帮了。韦典也来找过我,希望我跟著他去龙王帮发展。还说他很快就会成为龙王帮的三把头,若是如此,那可就一跃凌驾在我震威鏢局头上了。我一大家子都得看他脸色吃饭,这感觉真不好受。半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廝呢。” 旁边的庞统更加不是滋味:“你难受,我更难受。半年前韦典还屁顛屁顛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哥叫著。昨天他带著几十號龙王帮帮眾把小衙门给围了,气势汹汹的衝进门,让我跟他混。我这心里……真的接受不了。若真叫他做了龙王帮的三把头,我小衙门都要看他脸色吃饭。” 麦秋燕蹙眉:“昨天韦典带人上我漕帮,好大的排场。我爹不得不低头,给他孝敬了一百两银子才算了事。他让我去做他的女人,往后日夜服侍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互诉衷肠,吐露委屈和不爽。 谁都想不到,那三个曾经接受他们资助的师弟,如今一跃上位,甩给他们脸色看。 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最后刘江做了总结,“好了,我们商议一下,是否脱离武馆去龙王帮吧。庞大哥,你现在做了小衙门的捕头,你说咋办?” 庞统咬牙切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迟早要看韦典脸色吃饭的,晚去不如早去,还能少遭点针对。而且拋开个人面子来讲,跟著韦典明显比留在武馆要好。我一会就去找魏翔,脱离武馆转投龙王帮。” 刘江截手道:“庞大哥看的通透,人也有魄力。那我也不要面子了,跟著韦典去挣个好前程。若是去晚了,韦典免不得给我们穿小鞋。麦师妹,你呢?” 麦秋燕犹豫了,“你们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你们只是去跟他做事而已,他要我做他女人。我再想想……” 誒。 刘江嘆道:“之前的確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韦典崛起的这么快。麦师妹也想开点,我看韦典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你做女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乌桥镇再也找不到比韦典更有出息的少年了。” 麦秋燕跺了跺脚,脸色涨的通红,“可韦典自己都做了二把头的义子,那二把头素来喜好男|色,我这心里实在接受不了。” 刘江说:“其实男人,关了灯都一样的。麦师妹何必执拗?” “確实,关了灯男人女人都一样。师妹还需早做抉择,免得去晚了遭他针对,给家里带来祸端。”庞统宽慰了句,隨后带著刘江去找魏翔。 不多时两人就结伴离开了武馆。 麦秋燕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是爹娘的心头肉,掌声明珠。可昨晚韦典带人上门耍了一通威风后,爹娘竟然一改往日做派,逼迫麦秋燕去从了韦典。 麦秋燕表达反对意见后,更是被父亲狠狠抽了个大嘴巴子,说她自私自利罔顾家族利益。 这是麦秋燕从小到大第一次被父亲抽耳光。 剎那间,麦秋燕就感到浓浓的委屈,仿佛整个世界都拋弃了她,再没人关心她心里的委屈和喜怒。 为此,麦秋燕昨晚和爹娘大吵一架,早上哭著出门的。 好在麦秋燕性子坚韧,倒也没有被击垮。她打小在江湖长大,见惯了女人的下场。 一番计较后,麦秋燕猛然一咬牙。 “与其便宜了韦典,不如便宜谢安。还是谢安看著俊朗些……” 说罢,麦秋燕拿著册页,慢慢的走向百草堂。 …… 谢安去守功堂和师兄吃了午饭,宽慰了一番师兄,隨即问询了一番明劲方面的疑惑,以及明劲內息丹的事儿。 听闻谢安得到一颗明劲內息丹,情绪懨懨的陈禄堂总算来了几分兴致:“师弟好气运,想来那通判王焯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投资你。” 谢安把木盒子递给陈禄堂:“还请师兄细说明劲內息丹。” 陈禄堂打开盒子,拿出药丸仔细查看了一番,“药丸是真。这明镜內息丹出自荒雷城製药名家之手,需要用宝鱼的鱼骨加上十几种珍贵药材柔和而成。尤其注重火候和製药手艺。明劲武夫服用过后,能內壮劲力,外强根骨。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药。可加速明劲的提升。” “多谢师兄分辨。”谢安双手接过木盒子。虽说这是通判大人所赠,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师兄辨別一番才安心。 陈禄堂頷首:“那韦典背出师门,害我在武行丟尽顏面。师弟可得好好加把劲,爭取早日突破暗劲,给为兄扳回脸面。也好叫韦典那廝晓得,背出师门当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谢安道:“师兄放心,师弟必不会让你失望。” 陈禄堂终於眉开眼笑,“那就好。但也不可操之过急,凡事稳著来便是,其余交给命数。” “是。” 再次回到百草堂已过了晌午。 谢安到房间里盘膝坐下,拿出木盒里的明劲內息丹,一口吃了下去。 药丸入口,微微苦涩,隨即齿间留香。 一股浑厚的药力自胃部扩散,流遍四肢百骸,不多时全身变得滚烫如火,肌骨经脉都酥酥麻麻的。 谢安如今已不是刚刚练武的菜鸟,更是具备丰富的嗑药经验,立刻就对明劲內息丹药力有了个粗略的判断。 极其罕见的宝丹! 和虎头鲶这种宝鱼不同,这內息丹是专门帮助明劲武夫调息运劲的,属於精准下药。对明劲提升尤其明显。 谢安立刻运转金刚劲明体法门,引导药力游遍全身经脉,一遍遍的冲刷筋骨经脉。 “相比宝鱼的缓慢加持,这明劲內息丹对明劲的加持要刚猛暴力许多。若非身子骨足够健朗之人,只怕要被这药力所伤。” 待得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安也结束了运功,调开面板一看。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48/100)】 “明劲境界竟然提升了足足14个点!好恐怖的加持。” 谢安都被这进度嚇了一跳。 此前他连续服用两条虎头鲶,提升的进度也不过才8个点。这一颗小小药丸,竟然提升14个点。堪称变態。 “都说穷文富武,一点没错。两个天赋根骨完全一样的人,一个不嗑药,一个嗑药。数年之內,双方差距可能是云泥之別。难怪那些天赋少年都削尖了脑袋的往门派豪门里面挤。就是为了得到珍惜资源。而那些大豪门大门派,只需垄断资源,便可隨意使唤无数江湖高手……” 但谢安也清楚,每个人的身体都具备抗药性。初次服用某种丹药效果最后,往后会逐次递减。 宝鱼是如此,明劲內息丹也是如此。 短期看,嗑药有奇效。 长期看,还是天赋努力决定最终上限。 当所有的珍贵药材都嗑完了,谁能够走得更高……其实还是看天赋努力。 问题是,很多穷人家的孩子压根嗑不起药,也就意味著连登上赛道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最终的拼天赋努力了。 熟稔了一番全新的明劲境界,谢安起身走到院中,么妹还在后院忙碌並未归来。 咚咚咚。 就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谢安去开了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门外站著的是麦秋燕,此刻穿著极为清凉,上身紧裹著白色绸缎的抹胸,露出洁白的脖子和锁骨,小腹纤细可盈盈一握。下面穿著一条白色的绸缎短裙,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白皙大长腿。 这就是那个林崇当初送礼被拒,高攀不上的麦秋燕? 谢安定了定神,“你找我何事?” 麦秋燕双腿摩挲了下,低头咬牙,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妾身昨日和爹娘大吵一架,被赶出了家门。今儿怕是回不去,外头天冷,妾身想在师叔这里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80、明劲大成 不得不说,麦秋燕的確长的很好看。 尤其是小蛮腰和大长腿,还是很吸引人的。 谢安脑海中还浮现出当初林崇给她送礼被冷冰冰拒绝的高傲模样,此时此刻却放下身段故作娇滴滴的模样。 人家林崇高攀不上的女人,如今却主动投怀送抱,任凭自己拿捏…… 个中的强烈反差,实在叫人唏嘘。 穿越半年,谢安早就適应了此世三妻四妾的观念。倘若有心仪的女人,多纳几个倒也无妨。 但在心理层面来说,麦秋燕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並没有其他的闪光点。 见谢安没有答话,麦秋燕继续摩挲著大长腿,顺便把胸口的抹胸往下扯了扯,“妾身遭家人驱逐,实在没有去处,还请师叔可怜妾身。” 稍稍运转体內劲力,谢安便把身体的本能给压下去了,“我和师侄女此前並无交际,师侄女有话不妨直说,无需拐弯抹角,更不必故作狐媚。” 一句“故作狐媚”让麦秋燕彻底坠入冰窖,顿时感到无比的羞耻。 自己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此番委曲求全已是抹下了一切面子。不想遭到谢安冷冰冰的拒绝,一时间难以接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 但想著家人的催促,以及那个跟著喜好男|色二把头的韦典,麦秋燕还是忍著羞耻,再次放下身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妾身说的都是大实话。眼下妾身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妾身,妾身……一定会服侍好师叔。此前未曾和他人发生过关係,尚是完璧之身,还请师叔垂怜。” 谢安心头再次咯噔了一下,暗忖若是叫林崇看到此情此景,不知道林崇会作何感想? “这不是发不发生关係的问题,我对师侄女並无这方面的想法。若是没有別的事情,师侄女请回吧。去外头找个客栈落脚也是可以。”谢安再次婉拒。说起来两世为人的谢安对是否第一次压根就不在意,这事儿主要讲究一个身心愉悦。 若是不身心不愉悦,第一次也没意思。 眼看谢安再次拒绝,满心羞耻的麦秋燕彻底认清了事实:谢安的確对自己没兴趣。 隨即她调整了一番情绪,把昨晚韦典上门耍威风以及爹娘的逼迫说了一遍,不过说话的时候仍旧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最后她说:“马铁吴伟,刘江和庞统都脱离了武馆,跟著韦典去龙王帮做事了。据说韦典马上就要成为龙王帮的三把头,前途无量。妾身觉得师叔更有前途,还请师叔帮帮妾身。妾身实在不想成为韦典的玩物。” 谢安心头冷笑。 这是把自己当做凯子啊。 稍许挤眉弄眼,头坏服侍……就想得到自己的庇佑? 怎么可能呢。 谢安不排斥庇佑她,但要拿出让自己心动的价码来。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是金钱和武学资源可以。师侄女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麦秋燕鬆了口气:“多谢师叔,我知道了。师叔且看妾身诚意便是。” 说罢麦秋燕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拿了一份册页递给谢安,“此前师叔找妾身问过令尊出事的详情。具体的记事档案都在这里,我从家中档案册上一字不落抄录下来的。” 目送麦秋燕离去后,谢安拿过册页翻开。 是抄录的漕帮跑船记录。 其中提到半年前,父亲谢正堂参加漕帮的一次跑船,夜间途径柏云县七里镇河段时遭遇水怪袭击,所有护卫、船员、水手都遭到水怪啃食。 连同货船上的货物也一併丟失。 翌日清早,县城管河衙门的巡逻河兵发现出的事。 册页上只记录这么寥寥几笔,並未提及货船上的货物是什么。就连参加跑船的护卫头子和领事名字也未曾提及。 搞得极为神秘。 可越是如此,谢安越发感到不对劲。 “等下次麦秋燕来送礼时,我再问问细节。另外周福也在帮我调查此事,说不定会有眉目。眼下龙王帮盯上我了,我还需稳著发育。” “不急,一个个来。” ……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 演练了一番八极拳,把鹤步推的进度提升到了11个点。隨即又盘坐下来运转金刚劲明体。期间閒来无事找魏翔过了两手。 起初魏翔不以为意,只当指点一番这个小师叔。 过了三五手后,魏翔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只觉眼前这个师弟虽然才刚入明劲,但是內劲浑厚磅礴,绵绵不绝。自己在不使用暗劲的情况下,招架起来竟颇感吃力。 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这位师叔身怀大气运,接连觅得宝鱼服用,內劲浑厚也就合理了。 只不过……这浑厚的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十几招过后,魏翔收了手,“师叔天资过人,根骨绝佳,入明劲不过月余,便有明劲大成者之雄浑,比之明劲圆满者也不遑多让了。” “都是师兄教得好。我先回去了。”谢安回到百草堂,调运一番气息,感觉身强体壮,龙精虎猛。 “是时候服用大绿眼睛的宝鱼肉了。” 谢安走到么妹收拾好的水缸里,拂去上面的积雪,用匕首切下约莫一斤的宝鱼肉,然后烹煮了一番。 咔嚓! 隨著第一口鱼肉吃进肚子,顿觉舌口生津,一股无法言表的舒畅感流遍全身,导致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仿佛舒展开来。 实在是太好吃了! 肉质紧致不老,鲜甜有嚼劲,远比虎头鲶好吃。 “虽说上辈子吃穿不愁,偶尔还能品尝各种美食。但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美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大绿眼睛好吃。上辈子简直白活了……” 谢安也顾不得细嚼慢咽了,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不多时一斤鱼肉就吃完了。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涌动的宝鱼药力,有一种整个人漂浮在半空欲仙欲死的感觉。 什么女人? 什么一夜春宵……都比不上来一口大绿眼睛。 “好热!” 身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滚烫,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烧穿了似得。谢安立刻盘坐下来,运转金刚劲明体,把大绿眼睛带来的浑厚药力引导向全身经脉,冲刷根骨,打磨劲力。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49/100)】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51/100)】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53/100)】 …… 明劲的数值不是在上涨,而是在飈! “好夸张……” 虽然心头欢喜,但谢安也不敢大意,持续专注运转金刚劲明体心法,若是因为一时高兴导致药力损伤根骨那就得不偿失了。 足足过了四个多时辰,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呼! 隨著体內的药力退散,谢安才收了功。 【武学境界:明劲(小成:66/100)】 “才一斤宝鱼肉,就提升了足足18个点进度……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即便身体有抗药性,十天內也能突破明劲大成。” 不过谢安並未高兴过头。 陈禄堂曾经再三强调,嗑药虽好,却容易拔苗助长而导致根基不稳。故而嗑药的同时需要极其注重夯实根基,否则会透支潜力,甚至起到反作用。 “今天先不吃药,练功打磨,待彻底消化了药力再行嗑药。” 谢安立刻起身演练八极拳和赤阳刀法。 虽说练武是个辛苦的活儿,但谢安能时刻感受到武学的推进,反而不觉得累了,甚至上癮。 匆匆三天,一晃而过。 这日晌午,谢安在院中吃完一斤大绿眼睛的宝鱼肉,继续演练了一个时辰的八极拳和金刚劲明体。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骤然出现,紧跟著体內的內劲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全身经脉。 “终於……突破了!” 81、至宝 “大绿眼睛的宝鱼效果虽然存在一定的抗药性,但抗药性来的比较慢。降幅比虎头鲶要低很多。原本以为需要十日才可突破明劲大成,不想三日就突破了。” 谢安长舒了口气,眸子里带了几分笑意。 稍许活动了一番身子,熟稔全新的筋骨和力量后,谢安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明劲(大成:1/10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79/100】 【力量:9.5】 【精神:8.7】 【速度:8.7】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刘岳山,张龙)】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79/100】 【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9/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2/100】 【八极拳(撑锤:100/100)、(降龙:100/100)、(伏虎式:100/100)、(探马掌:100/100)、(劈山掌:100/100)、(虎抱:100/100)、(熊蹲:100/100)、(鹤步推:43/100)】 【赤阳刀法(伏虎势圆满、沉压圆满、推山势圆满),赤阳势:100/100】 【金刚劲明体:50/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73】 “踏入明劲后,力量精神和速度三大属性提升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得到的属性点反馈也较慢了些。” “几日没看面板,刘岳山竟然自宫下场了,倒是个狠角色。还把原先的刘威给刷下去了。不过师兄还是猛,第二重的修炼难度远远超过第一重,师兄竟然干到了79个进度,天赋相当夸张了。” “等刘岳山第一重圆满过后,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和先前那样倒灌一波。” 谢安清楚的记得,当初刚刚突破冲血境,就经受了一次葵花宝典的內力倒灌,瞬间衝破明劲。此番刘岳山圆满后是否还能如此,尤未可知。 经过这几天服用大绿眼睛的经验来看,谢安感觉剩下的三十几斤鱼肉,支撑自己突破明劲圆满肯定没问题。至於是否能够问鼎暗劲,还需打个问號。 收拢心思,谢安拿著唐刀到院子里演练了一番赤阳刀法。 这把刀是谢安第一次去乌桥镇河泊所领取来的,大体上是钢材製作,加了少部分鑌铁。之前用著倒也觉得称手,可如今修为日益精进,就感觉这把刀没多大意思了,颇有几分塑料玩具的味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往后行走江湖,还需要搞一把称手的兵器才行。” 今儿心情不错,谢安难得出门溜达了下。 师兄寻常时间都在守功堂闭关,也不见人。谢安这个师叔就需要多多露面了,以安抚人心,顺便为师兄分担一点。 中院演武场相较前几日冷清一些。 “师叔。”阿水瞅准机会凑上来打招呼。 谢安打量了番阿水,发现此人比先前健壮不少,因为习武的缘故身体的比例也流畅许多,“阿水,好久不见。近日可寻得宝鱼?” 阿水直挠头,“没有了。外头都传开了,说五爷义薄云天,在里屋洞杀了水怪,为民除害。乡里乡亲无不夸耀著师叔呢。自那水怪死去后,我在里屋洞再未寻到宝鱼。” 说到最后,阿水感到十分遗憾。 老巢都被我一锅端了,你当然寻不到宝鱼…… 谢安还是孤立了一番,“寻宝鱼这事儿讲究气运,勉强不得。阿水是个有气运的,回头另外寻个地方就是了。指不定又成了呢。” 阿水说:“借师叔吉言。我修炼八极拳遇到一些疑惑之处,还请师叔指教。” “你演练一遍给我看看。” 指点完阿水武功,又有几个正式弟子凑过来问询。许是因为谢安和他们年纪一般大就成为师叔的缘故,弟子们对象谢安十分敬畏。纷纷把谢安视作榜样。 指点了几个弟子后,谢安看到林崇一脸颓废的坐在院子角落,便走过去问:“林崇,你又失恋了?” 林崇看到谢安过来,拱了一手,隨即懨懨坐下,“那倒没有。就是……前阵子李莹来找我了。” 李莹? 先前就因为李莹劈腿,导致林崇被吴伟打的吐血…… “然后呢?” “然后……李莹希望跟我和好。” “她不是跟了吴伟嘛?她敢背著吴伟和你好?” “她提议私下里跟我好,让我不要往外说。” “你答应了?”谢安彻底无语了。倒是低估了李莹…… 林崇颇为遗憾,“那没有。我看的出来,他並非真的跟我好。只是看著我和你走得近,想傍你的大腿。昨天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已经脱离了武馆,跟著吴伟去了龙王帮做事。临別的时候她想带上我,说跟著韦典去龙王帮更有前途。我是那种为了利益背刺兄弟的人吗?” 谢安鬆了口气:“那你还闷闷不乐做什么?” 林崇:“就是觉得很可惜,李莹还是很漂亮的,身材也好……” 谢安感到很无语,“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总和女人过不去。” 林崇也觉得自己过於渺小,便罢了罢手:“算了算了,不提这些。对了,这两日韦典一直从咱们武馆挖人。武馆的几个好苗子都被韦典挖走了。甚至镇上武行传出不少流言,说咱们武馆要没落了。这几日来咱们武馆报名的学徒明显变少了。其他四家武馆都在挖人……还故意抹黑咱们。搞得咱们武馆的学徒弟子出门在外遭人非议,很没面子。与之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爹都跟我说,要不换个武馆得了……师叔,你说咱们馆主为啥不做点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没落了?” 谢安蹙了眉头。 照理说韦典背出师门这事儿虽然影响很大,但远不至於此。想来背后有龙王帮和其他武馆推波助澜的缘故。 外头不知情的人,难免受到矇骗,认为永盛武馆要不行了。 这么一说,韦典背出师门除了害怕自己之外,龙王帮也存了藉此打压武馆的算计。 “师兄闭关不得閒,不过咱们武馆不会没落的,你放心好了。” 閒聊两句谢安便起身离去,心头琢磨著如今自己好歹也是馆主师弟,总不能放任武馆被人算计欺凌。 趁著时间尚早,谢安找魏翔切磋了一番。 魏翔才上手就大感震惊,面露凝重之色,虽然还算游刃有余,但应付得极为认真,还有几分吃力。 这哪里是刚入明劲的武夫? 说是明劲圆满也不为过啊。 几十招过后,魏翔收了手,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师叔的武艺精进极快,我瞅著师叔內劲这般雄浑,可是快明劲圆满了?” 谢安也没隱瞒,“还差些。刚刚明劲大成。” 魏翔满脸震惊:“了不得,当真了不得。再过个一年半载,只怕我都没法子跟师叔搭手了。得师娘或者师父出马才行。” 谢安客套了两句,“嫂子修为很厉害?” 魏翔道:“那是自然。师娘是沧州名门之后,早年也是在江湖上闯荡出名头的剑客。只是跟了师父后,就不再拋头露面,以操持家务为主。” 谢安颇为欢喜:“比师兄如何?” 魏翔想了想,才下定论:“十年前和师父在伯仲之间吧。后来师娘十年未曾出过剑,高低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让谢安定心不少。 一个陈禄堂就能压住龙王帮的刘岳山,再加一个嫂嫂……安全感加倍。 “最近外头对咱们武馆的流言蜚语甚多,师兄一直闭关不理事儿。师嫂那边可说什么?” 魏翔道:“师娘说不妨事。再过三个月就是清明。到时候乌桥镇武行要一起去乌桥祭拜。到时候各家武馆会摆擂切磋。只需咱们武馆出几个好苗子,上去比划一番,拔得头筹后,镇上的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散了。” “好,那便依师嫂所言。” 谢安告別魏翔,回到百草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到门口就发现树下站著一个人。 正是麦秋燕。 她手里卷著一个很大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看到谢安过来,麦秋燕赶忙迎上:“师叔,我把家中至宝带来了。” 82、葵花宝典倒灌 若是个寻常人家,所谓的至宝不过是些祖传的玉佩手环之类,谢安可没多大兴趣。 可漕帮的至宝…… 他还是有兴趣的。 “进来说。” 谢安主动迎麦秋燕进入客厅,靠著油灯的照映,看见麦秋燕的脸上多了两个猩红的巴掌印。想来是被她爹打的。 他爹为了逼迫麦秋燕去跟韦典,已然不顾父女亲情了。 这位曾经颇为高傲的千金小姐,日子並不好过。 “这是我漕帮祖上传下来的轻功秘法。还请师叔笑纳。” 相比第一次见面,麦秋燕的態度低调了很多,言语之间都带著几分討好諂媚的神情。想来遭到生活的毒打后,已经不復当初的那份气度和心性。 谢安接过册页一看,封面写著五个古拙的大字:云闕三重步。 听名字很不错。 而且轻功本身就让谢安很感兴趣。 打不过可以跑啊。 这可是个保命手段。 哗啦。 谢安接连翻页,粗略看下来对云闕三重步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此轻功取流云真意,飘渺无定,可聚可散,可升可降。 主要分为三层。 第一重“踏云阶”,修习者需先入得明劲,使周身气息轻灵如絮。施展时,足尖点地,如踏云端,虽不能离地太高,却可身轻如燕,於屋檐树梢间自如穿梭,寻常人追之不及。 第二重“逐云影”,待气息纯熟,便可引动周身內劲相隨。此时身形如风,快若闪电,足尖轻点,便能掠出数丈之远,身后只留淡淡云影,如真似幻。此重讲究“快”,如逐云而行,风驰电掣,可於瞬息之间,避开刀光剑影,令敌人难以捉摸。 第三重“入云闕”,乃此轻功最高境界。练成后身形如云朵般飘渺无定,可凭空而起,亦可於空中转折迴旋,如入无人之境。 谢安合上册页,“这轻功不错,我很喜欢。” 麦秋燕大喜,长长作揖:“还请师叔垂怜。” “不急。我且问你,上回你抄录给我的记事档案,確定一字无漏?”谢安问起了父亲跑商船遭殃的事儿。 麦秋燕只觉眼前的这位同龄少年威势极盛,恭恭敬敬答话:“一字无漏。” “可晓得那趟跑船的护卫头子和领事?” 麦秋燕道:“我漕帮的水运生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可以见光的,早前家父也会让我操持一二。另外一部分是见不得人的秘差,除了家父和几个核心成员外,从不让他人插手。即便我也不晓得其中內情。令尊之前出事的那趟跑船,就是秘差。” 果然有问题。 谢安不动声色问:“什么叫秘差?” “就是给龙王帮运货的差事。” 还牵扯上龙王帮了…… 谢安紧蹙眉头:“除了你父亲之外,还有谁家知晓秘差之事?” “二叔麦德,以及咱们漕帮的坐堂师傅陈金龙。秘差之事都由三人商量著办。” 谢安详细问了麦德和陈金龙的情况,住所和日常去往之地。一切瞭然於胸后才开口:“此事你办的很好。你这般討好我,无非是不想做韦典的女人。但你和家人恩怨,以及和韦典的过往……我並不会干涉。但我可以许诺,他日若出了什么事,我永盛武馆可以保你一次。” 麦秋燕感到十分失望,显然谢安给出的条件和她原先的期待存在很大的差距。 她琢磨了下,道:“可否请师叔对外言说,就说我是你的女人。如此家父也有所顾忌,不至於赶我出门……” “这不可能的。我只答应保你一次。你若是觉得亏了,可以把这门轻功拿回去,我就当你没来过。”谢安说的十分乾脆,实则已经把轻功心法记了个七七八八。即便麦秋燕此刻反悔,自己也不亏。 麦秋燕的脸色涨的通红,紧咬著牙关,过了好一阵才道:“我不反悔,多谢师叔。” 说罢就逃也似的飞奔离去,隱约还带著几分哭声。 这几日爹娘又逼她去跟韦典,还动手打人,断了她的零花钱。她现在已经不敢回家,住在发小逼仄的破房子里。 这般日子,和她先前风光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起初她很生爹娘的气,可真的被赶出家门才知道世態炎凉生活不易。故而偷了家里的祖传秘籍,希望谢安能出面说清,让她回到家里继续过体面的生活。 不想这位师叔竟然如此无情…… 看都看过了,若是反悔拿走秘籍,就更亏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跌到了低谷,而且深不见底,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委屈,懊恼,后悔,不甘,羞耻…… 客厅里。 谢安翻出云闕三重步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开眼笑。 “这轻功不错,倘若练成。往后打不过就跑。又多了一重保障。那陈金龙和麦德就住在镇上,不过是明劲武夫。待我入了暗劲,再练成轻功,便不惧龙王帮什么了。” 二话不说,谢安开始练习云闕三重步第一重踏云阶…… 往后的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静。 谢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武馆,完全不给龙王帮做掉自己的机会。得了空就演练八极拳,金刚劲和云闕三重步。待得身体消化了药力就服用大绿眼睛的宝鱼肉。 若是心情好了,便去中院演武场指点一番。 唯一不好的就是永盛武馆的名声越来越不好,没落留言满天飞。前院演武场常年保持五六十个的学徒,如今也只剩下二十多个。 整个武馆明显萧条不少。 一晃眼已是两个月过去,入得三月,冰雪开始融化,万物復甦,整个天地间都焕发出一股勃勃生机。 这天清晨。 谢安坐在百草堂院中的凉亭之中修炼金刚劲明体。 刷! 谢安忽然猛睁开双眸,其中精芒爆射,嘴里吐出的气息化作一道无形的匹练衝出两尺外。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和嗑药,终於突破了明劲圆满。” 谢安调开面板。 【武学境界:明劲(圆满:1/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88/100】 【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9/100】 陈大和刘威已经被挤出了可反馈的名额,但是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已经圆满。 其实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早就圆满了,只不过谢安一直没用。 他感觉脊椎位置停留著一股等待解锁的热流內力,和当初陈禄堂练成第一重葵花宝典带来的感觉相似,只是没那么强烈而已。 “当初我入得冲血境,就靠著葵花宝典倒灌一举踏入明劲。如今我入了明劲圆满,不知道是否可以利用刘岳山的葵花宝典倒灌踏入暗劲。”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番手脚,確定身体处在极好的状態。又运转了一番內劲,確定体內的內劲正常。 “一切准备妥当,是时候了。” “就是现在,给我倒灌!” 83、二次倒灌,破暗劲! 念头下达的瞬间,滯留在脊椎大龙位置的葵花宝典热流轰然解锁,似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爆发出来。 噼里啪啦! 脊椎大龙处传来一阵阵脆响,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弹簧猛然弹开。 那股热流顺著脊柱一路往上,冲入大脑之中,隨即又从大脑顺著脊椎一路下行,过膻中,入丹田,在体內东升西落,循环往復。 热流所过之处,经脉像被滚烫的岩浆冲刷,原本狭窄的经络通道被硬生生撑开,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充斥全身。谢安的皮肤开始泛红,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发,化作缕缕白气从头顶升腾。 “就是现在!” 谢安心念一动,体內明劲圆满的內劲与葵花宝典的热流猛地纠缠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匯,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融合,而是互相排斥,如同水火不容。 丹田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 “之前我未入內劲,倒灌一路顺当。如今自己有了內劲,反倒出现了排斥,到底是靠別人感悟得来的內劲。” 他咬紧牙关,催动金刚劲明体心法,强行將两股力量往一处挤压。 “合!” 明劲內劲如同铁锤,一下一下砸在那团热流上,试图將其捶打成形。热流左衝右突,不肯就范,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谢安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力道。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质变——从明劲到暗劲的质变。 明劲是內劲加持己身,拳风所至、碎石裂碑。但此境界的內劲无法蔓延到身体之外。 暗劲是是劲力蔓延出体外,一拳打在他人身上,可透体而入,属於绵里针、隔山打牛、伤人无形的功夫。 想要跨过这道门槛,必须將体內的劲力打磨到“刚极生柔”的地步,让原本刚猛无匹的明劲中孕育出一缕阴柔绵长的暗劲。 这个过程,武行里叫做“內劲化柔”。 要跨出这一步,难如登天。 整个柏云县,为人所知道的暗劲高手也不过一二十个。 放眼乌桥镇,那就更少了。 若是个寻常的明劲武夫,非得经过五年十年的精细打磨,方才有突破暗劲的一线希望。 呼! 谢安扫除杂念,持续运转金刚劲明体。 经过一番水磨功夫,两股力量终於开始缓慢地交融。明劲的刚猛渐渐收敛,热流的狂暴慢慢平息,一丝若有若无的、比头髮丝还细的劲力从交融处滋生出来。 那丝劲力不像明劲那样灼热,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的凉意,像山涧溪水,绵绵不绝。 “暗劲……这就是暗劲的门槛!?” 谢安心头一喜,连忙催动这丝新生劲力游走经脉。它过膻中时还算顺畅,到玉枕关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冲不过去。 他连催三次,每一次都被弹回来,震得头脑发昏。 “差一点……就差一点……” 谢安咬牙,將丹田中剩余的所有力量全部调动起来,连同那丝新生劲力一起,朝玉枕关发起最后的衝击。 “轰!” 体內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玉枕关剧烈震动,裂开了一条细缝,但终究没有打开。 那丝新生劲力被反弹回来,在经脉中乱窜,震得他气血翻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葵花宝典的热流也彻底融入了自身明劲之中,滋养全身筋骨。 丹田里空空荡荡,那丝好不容易孕育出的暗劲,散得无影无踪。 谢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差一点点,太可惜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衝击暗劲的反噬不轻,经脉有几处隱隱作痛,但没有大碍。休养几日就能恢復。 谢安站起身来,走到院中。晨风拂面,凉意沁人,將他心头的燥热吹散了几分。 “明劲圆满到暗劲,果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师兄说得对,这一步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自言自语,语气平静,没有因为失败而气馁。 “至少证明我的思路是对的。葵花宝典修炼出来的就是內力,可以倒灌帮助我加速提升武学境界。不过是倒灌的力度不够罢了。” “如果再来一次倒灌的话,肯定能成。” 念及此,谢安调开面板,查看了一番核心信息。 【武学境界:明劲(圆满:50/100)】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88/100】 【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99/100】 【金刚劲明体:88/100】 “张龙即將第一重圆满,到时候我还有一次倒灌的机会。虽然张龙练成第一重的威力不如刘岳山,但应该足够让我衝破暗劲了。” “就差一个点了,张龙啊张龙,你可要加把劲啊。” “就是这个武学宝库系统级別太低了,才0级。只能吸收前三人的反馈。原先陈大和刘威被挤下去了,也不知道这俩人如今进度怎么样。” “倘若將来能给这武学宝库升级,得到十人百人千人万人的回馈……那么,整个江湖天骄都是我的牛马。” “算了,先不想那么远,入个暗劲在说。” 对於突破暗劲这事儿,谢安丝毫不慌,直觉也就最近几天的事儿。 张龙即將圆满,还有十来斤大绿眼睛的宝鱼肉,鱼骨和鱼筋都没吃…… 趁著天色尚早,谢安走出百草堂溜达了一圈。 如今的永盛武馆已经十分萧条,中院演武场的正式子弟走了一半,只剩十几个。前院演武场的学徒更少,只有十个不到。而且天赋根骨都不怎么样。 人人情绪懨懨,眸子里都写满了对武馆衰落的担忧,以及对个人前程的彷徨。 谢安出言宽慰了几句,弟子们才勉强振奋些许。 “师叔,最近镇上的四大武馆和龙王帮接连来挖人。谣言满天飞,都在说咱们永盛武馆要完了。”阿水这时候走了过来,满脸忧心忡忡。 “阿水放心,不会的。你好生习武就是。” “是。” 屏退阿水,谢安找到魏翔,“嫂子和师父过去俩月没做什么吗?” 魏翔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前阵子师娘和师父吵了一架,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后来我去找师娘问询法子,师娘已经爱答不理,似乎不太在意武馆的生意了。” 谢安心头一愣。 终究还是发生了…… 应该是嫂子知道陈禄堂没了那东西,可不得大吵一架…… 之前谢安散播葵花宝典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陈禄堂的师弟,如今想来多少有几分愧疚。但不多……毕竟这是师兄自己的选择。 大家都是成年人,得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一番寒暄过后,魏翔道:“再有一个月就是清明了。到时候全镇武行都要去乌桥祭拜,只能寄希望於到时候的擂台切磋了。希望武馆会好起来吧。师父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性子越发的阴柔了,对我和其他几位师弟甚为冷淡……” 谢安心头无奈嘆息。 葵花宝典练到后面是这样的,练得越深,脾性变化越大。直到最后修炼者彻底接受了自己变成女人这个事儿,打开心结,也就如东方叔叔那般大成了。 就是这个过程极为曲折,有一个自我和解的过程。若是和解不了,就会是东施效顰四不像,一个不好还容易走火入魔。 练武,最终练的还是道心。 师兄已经到了深水区。 谢安琢磨著,自己应该多多和师兄聊天,多加宽慰鼓励才是。 过问了林崇的武事,晓得他已经破了五臟境。 对於这样的结果,林崇感到十分高兴。 他最初自己都没想到可以练成五臟境,犹犹豫豫,如今定了心,反而因祸得福。 倒是麦秋燕,如今在中院演武场里过的十分消沉,武学一直停留在铁骨境,始终未能更进一步。许是被家人赶出了门,一直住在发小家里,过得穷苦,人和產生了自卑心理。 再次见到谢安的时候,竟然变得唯唯诺诺,处处显露出自卑的举止,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谢安的眼睛。 人生起落,实在令人唏嘘。 谢安宽慰了两句,便离去了。 倒是谢玉如今在武馆后院做的不错,经过数月的適应,言行举止之间都显露出精干之风。因为武馆的生意不好,谢玉还拿了些银钱,投资秋兰在外面开了一家八方斋的糕点铺子,生意红火。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 大绿眼睛的宝鱼肉已经吃完了,鱼筋鱼骨也吃完了。谢安还耗费了数百两银子购买了药辅。 饶是如此,明劲圆满的进度才达到70/100。金刚劲明体的进度也才93/100。 距离突破暗劲,遥遥无期。 谢安只好加练云闕三重步,却因祸得福,把这门轻功修炼到了第二重逐云影。身形如风,快若闪电,足尖轻点,便能掠出数丈之远。 虽然还做不到铁掌水上漂的功夫,但也相当不错了。 即便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跑掉是可以的。 这天晌午,谢安在院子里修炼逐云影,忽然面板动了一下。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终於等到你了!” 谢安眸子一亮,隨即感到脊椎位置蓄积满了一股很强大的热流內力。 他在凉亭之中盘膝坐下,隨即打开热流倒灌。 这股热流明显比刘岳山的要弱上不少,但谢安的明劲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稍许倒灌应该能成。 隨著冲刷融合,体內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股绵柔的暗劲瞬间滋生,隨后破了玉枕关,一路冲向脊椎大龙,流经四肢百骸。 不多时全身的明劲一寸寸內敛绵柔,一丝丝蜕变暗涌。 待得最后一缕明劲內敛成暗涌,谢安的五感和身体骤然一紧,隨即如洗筋伐髓般发生了蜕变。 “暗劲,成了!” 呼! 谢安长舒一口气,隨即抬手按在石桌上,效仿当初陈禄堂使用暗劲的模样。 下一刻,谢安狠狠发力。 84、疯狂散播葵花宝典 咔嚓! 隨著谢安催发暗劲,剎那间全身肌肉虬结,肌骨寸寸贯通发力,一股无形的暗劲从手掌吞吐而出,注入石桌之上。 但石桌並未入明劲攻击那般直接碎裂,反而暗劲透过石桌传递到地面,“轰隆”一声,击碎地面的青石砖。 地面为之一颤,石块碎裂,烟尘飞扬。 谢安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整个人兴奋的骨头髮酥。 “这就是暗劲的透体而入。不枉费我数月的努力。从今往后,我也是个暗劲高手了。” 踏入明劲三个月后,终成暗劲。 这个进度固然是极度夸张的。 寻常天赋极高的明劲武夫,配合所需药辅,也需要经过三五年的打磨才可能问鼎暗劲。 而谢安只用三个月。 明劲武夫便可在乌桥镇开馆收徒,暗劲者……放眼整个柏云县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咔嚓咔嚓! 谢安接连测试了几手石桌,直到完全熟稔了暗劲的发力技巧才收了手。 调开面板。 【库主:谢安】 【宝库级別:lv0】 【武学境界:暗劲(入门:1/100)】 【当前武学: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第二重92/100】 【力量:11】 【精神:10.1】 【速度:10.1】 【属性点:0】 【天赋:龙息】 【葵花宝典收录人数3(陈禄堂、刘岳山,张龙)】 【陈禄堂的葵花宝典第二重:92/100】 【刘岳山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张龙的葵花宝典第一重:100/100】 【八极拳圆满、赤阳刀法圆满、云闕三重步(逐云影:20/100)】 【金刚劲暗流:1/100】 【天赋:龙息(未入门):0.0000093】 “张龙的第一重也已经大成了,我可以偷偷给他第二重心法。至於刘岳山……此獠迟早得死。但念他也是个练武天才,临死前暂且给他一个做牛马的机会。回头也把第二重心法给他一份吧。” 谢安开始盘算著后续的事儿。 如今自己已经是暗劲高手了,配合极高的身体数值和龙息,整个乌桥镇內应该少有敌手了。除了嫂子和师兄之外,也就一个刘岳山可以威胁到自己。 当然,谢安对乌桥镇的顶级高手了解甚少,也不排除还潜藏著其他高手,但总体上大差不差了。 “既然如此,我不必像之前那般谨慎了。为了儘快提升我的武学境界,可以疯狂洒一波葵花宝典第二重心法。让大家去疯抢,哪怕引起江湖剧变……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说干就干。 谢安直接找来宣纸,喊来谢玉,两人一起写下四十份葵花宝典第一重第二重心法。 谢玉也不知道谢安哪来的这门武学心法,但也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保持著三缄其口。 谢安把四十份葵花宝典心法塞在袖口,看了眼天色。 天还没黑。 不急,等到深夜再去散播。 谢玉做了丰盛的晚饭,给谢安盛了一碗饭,说起了武馆的事儿。 “哥,最近镇上都在疯传咱们武馆要没落了,前来报名习武的学徒越来越少,武馆都快维持下不去了。后院的伙食档次一降再降。新来的掌勺都说干不下去了,干完这个月就要走。” 谢安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了。武馆会好起来的。” 谢玉却说,“我不担心武馆,我是担心哥哥的前程。倘若……我是说倘若……武馆真的一蹶不振,哥哥也要造作打算。我只有一个哥哥,就希望哥哥前程越来越好。” 经过数月的薰陶,谢玉已经成了个实打实的管事,凡事晓得权衡利弊。 谢安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对了,你和秋兰搞的那个八方斋怎么样?” 一说这事儿,谢玉顿时来了劲,“之前后院伙房来了个厨艺更好的掌勺师傅,秋兰姐也不想和对方竞爭,就和我合计了一番。我出了二十两银子,盘下武馆斜对面的一处店面,秋兰姐负责製作糕点,我负责投资。五五分帐,每个月能挣个四五两银子呢。秋兰姐念著我的好,把前面两个月的分润都给了我,我已经把本收回来了。” 一个月四五两,一年就是五六十两。 这在乌桥镇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 谢安笑道:“你倒是头脑精明,这管事没白干。你要是喜欢做这个,回头可以去其他镇子开连锁,若是运营得当,可以去县城开连锁店。” “连锁店?什么东西哦?” 谢安解释了一番。 谢玉听后嘆为观止,眼睛都放著光:“这个主意真好。只要保持住八方斋糕点的口味,好像是行得通。还能打出口碑呢……” 隨即谢玉就开始琢磨连锁店的事儿,很快犯了嘀咕:“可是这需要投资不少银子啊。” 谢安道:“我就你一个妹妹,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儘管拿去就是。將来若是把生意做大了,我还能跟著沾光。” 谢玉笑著挽住谢安的胳膊,“我的店就是哥哥的店,我就是代替哥哥掌管一下。” 谢安一愣,隨即心头一暖。 这要放在思想开放的前世,兄妹爭家產反目成仇的例子多了去。但谢玉显然不是这种人…… “家里还有一千两银子,你隨便拿去花。要是有牙行的人敢欺骗你,你告诉我,我去找他分说。”谢安之前没想过么妹能干成什么事儿,如今一琢磨……么妹若是去经商,倒是个不错的路子。自己上辈子还积累了不少经商的一些门道,把那些先进的理念引到这里,说不定真能做大做强。 反正有钱,就算么妹亏光了也没事,就当投资失败就好了。 明劲高手就搞了一千多两的礼钱,如今踏入暗劲……搞个两三千两银子不在话下。 深夜亥时。 谢玉还在房间里琢磨开连锁店的事儿,谢安换上夜行衣,拿了四十份葵花宝典,配上封喉刺和唐刀出了门。 临近清明,天空下著濛濛细雨。 街道两侧的铺子都关了门,街道上几乎没见著人。 谢安蒙著面,施展踏云阶轻功,一纵便到了三五米外,压根不担心被人发现。 “先去雷氏武馆!” 谢安几个纵步赶到雷氏武馆大门口,塞了几份葵花宝典心法,又去寒山武馆塞了两份。然后是北川武馆和罗氏武馆。 镇上也就这四家武馆。 散播完毕后,谢安去了漕帮和震威鏢局。 最后去了回春楼散播。 虽说把葵花宝典第二重心法给刘岳山,会让刘岳山的功力大增,但谢安並不慌…… 大家都是暗劲,你刘岳山练成多少葵花宝典,全部都会直接平移到谢安身上。练成一重后,谢安还能倒灌一波。 牛马终究是牛马。 想翻身做主人?那是不可能的! 隨著最后一份葵花宝典散播结束,谢安趴在回春楼的院墙上观看了一番,確定有小廝拿著宝典心法匆匆去匯报,这才安了心。 “也就是我现在的活动范围比较小,回头得去柏云县或者荒雷城散播一番。笼络更多的天骄给我做牛马。暂时先这样了。” 正要离去的时候,谢安赫然看到回春楼里走出个来,从墙角的位置拿了宝典心法。 正是韦典。 数月不见此獠,韦典身上的气息格外惊人。 谢安隔著二十多米都能够感觉到此獠身上的浑厚气息。 想来此獠加入龙王帮后,也有了自己的造化。 嗯? 谢安突然愣了下,赫然看到韦典的喉结变小了很多。 一般人其实不太会注意喉结这种细节部位,但谢安却不同…… “好傢伙,此獠竟然也下场练了葵花宝典,难怪气息增长的这么快。练吧练吧,死前都来给我做牛马才好。” “这里是龙王帮的据点,保不齐刘青和刘岳山都在里面,暂且作罢。” 谢安压下立刻弄死韦典的想法,踩著踏云阶悄然离去。 龙王帮不好搞,但是漕帮却留不得了。 过去数月时间,谢安早早就摸清楚了麦秋燕二叔麦德和漕帮坐堂师傅陈金龙的住处。 此前父亲去跑船出事,就因为急於挣快钱参加了漕帮的秘差水运之事。而这趟秘差,只有麦德陈金龙和麦隆三人才晓得。 之前没动手,是担心实力不足,若是出个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如今破了暗劲,谢安自然没有拖延的理由。 “那陈金龙是漕帮的坐堂师傅,想来武功不弱,听麦秋燕的说辞,陈金龙常年闭关,在外行走格外谨慎。倒是她二叔麦德主要做帐,想来武功差些。先拿你开刀吧。” 虽说漕帮对谢安来说已不算什么。但那秘差是给龙王帮走货的,事涉龙王帮……谢安也不敢太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