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妹宝勾勾手,阴湿大佬失控了》 第1章 小姑娘她乖巧纯然 那种感觉又来了—— 有人在盯著她。 自从她从乡下被接回林家的第一天,这种感觉就出现了。 像是一阵阴风钻进后颈,后背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竖起,带来细小的战慄。 今夜没有月亮,灯光晦暗,树枝在地上投射出蛛网一样的阴影。 她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刚想细细感受,被面前突然出现的禿顶肥胖中年男人打断了。 “小美女,一个人吗?” 男人笑嘻嘻朝她走近,举起手和她挥了挥。 顏岁无辜而又茫然地站定。 看清小姑娘的脸的时候,对方笑得更加垂涎,脸上油腻的肥肉都在颤抖, “小美女,你真可爱真漂亮啊,寂不寂寞,要不要和叔叔一起玩?” 男人越来越近,猛地敞开身上的大衣! 露出里面一丝不掛的油腻肥肉。 他死死盯著女孩的脸,兴奋期待著女孩惊恐尖叫的表情。 顏岁没动,漆黑的眸子上下扫视,然后露出来一个乖巧纯然的笑来,声音轻软。 “叔叔,你是小菸头。” 出乎意料的反应配上晦暗的阴影,叫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上去带著丝丝诡异。 男人僵硬站在原地。 但很快,愤怒压过恐惧,他恼羞成怒叫道, “你什么意思!!” 他气急败坏想要朝顏岁衝过去,但下一秒,刀光一闪。 小姑娘指尖飞舞,金属反射出晦暗的银光,勾著嘴角盯著他。 他脸色变换,终究还是裹紧了大衣,掉头就跑。 还不忘留下一句,“至於吗?你给我等著!” 小姑娘遗憾地“嘖”了一声。 就这? 她继续往家走去。 跑远的中年男人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 他经验丰富,准备再去那个没监控的小巷子碰碰运气。 嘴里骂骂咧咧,诅咒著刚刚碰到的小丫头,忽然,脚步一顿。 “你谁啊,別挡路!等等,你干什么!” “救命,救命……唔!” 狰狞扭曲的表情定格在那张肥腻的脸上。 血腥味伴隨著微凉的夜风,从巷子口蔓延出来。 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一下,又一下。 鲜血溅在他苍白的侧脸,低哑的呢喃融在夜色里。 “你怎么敢的啊……” …… 顏岁推开大门,里面热闹的声音安静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看向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姑娘。 有惊讶,有不屑,有看戏,有怜悯。 十多年前,顏氏集团的那位董事长林建迎娶新人的当天,將这个已逝前妻的三岁女儿送走寄养。 这个女儿和亡妻姓。 虽然嘴上说著是因为女儿身体不好,实际上一是为了討新欢开心,二是摆脱自己曾经是凤凰男的过去。 前段时间,林家终於將这个女儿接了回来。 不过这地位嘛……听说连住家保姆都能对她呼来喝去。 客厅最中间的贵妇端著香檳,惊讶看向门口的女孩,眉头皱起,眼中流出一瞬间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小姑娘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软绵绵露出一个纯然的笑来: “阿姨好,今天弟弟的成人宴,我也想参加。” 何婉听罢,上下扫视她,像是在扫视一个不入她眼的物件。 “这是我林家的生日会,不是乡下小孩隨便玩的扮家家,”她笑得挑不出错来,“顏岁,要得体一点,知道吗?” 顏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简单的白t,简单的黑色短裙,板鞋,帆布书包,不得体吗? 何婉在眾人的目光中,带著大度优雅的笑走近, “你没有时间观念,也不懂得礼仪,我不怪你, “去吧,去你房间换套衣服收拾一下,漂亮点,知道了吗?” 然后,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贴近小姑娘的耳边,垂著眉眼,一手轻轻搭在顏岁的肩膀上,一副关心的姿態。 “我的意思是,把自己关起来,別出来了,丟人现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顏岁沉默地低著头,浑身似乎因为这句话羞耻屈辱到颤了一下。 何婉满意地看著顏岁的反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著实一副严厉又慈爱的后妈模样。 顏岁就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向何婉的双眼。 杏眼圆润,带著微微的湿意,小鹿一样眨了眨,也用別人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道: “何婉,不要用你那张丑脸靠我那么近,你知道你呼出来的气有多臭吗,再怎么装贵妇,不过也是条在我顏家乱撒尿的狗罢了。” 何婉在这一瞬间变了脸色! 她吃了苍蝇一样瞪大双眼,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她这声尖厉刺耳,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顏岁无辜地看著她扭曲的脸,后退一步,眼眶更是红了一圈, “阿姨,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她说罢,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眶,小跑著上了楼。 隨著她的跑动,无色的粉末洒在了何婉的裙摆上,无声无息。 何婉站在原地,面部抽搐,胸口起伏。 她自从嫁给林建,什么时候被这么骂过! 林建皱著眉走了过来,“怎么了?” 何婉恨不得將杯子捏碎: “那个小贱人骂我!” 林建咳嗽一声:“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不理她就行了,那丫头怎么可能有胆子骂你?没必要这样。” 何婉只觉得好不容易忍住的愤怒又涌了上来,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林建只是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很快又扯著笑去巴结客户了。 周围的人们又开始觥筹交错,不过谁都看明白了。何婉这个后妈真够刻薄的,不过那小丫头也是软弱可欺,上不得台面,迟早被这个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顏岁回到二楼的房间。 这是以前的储物间,窗户都很小,衣柜里排排放著的,全是林然的礼服。 林然,这个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正在国外交换,听说没多久就回来了。 她还没见过这个姐姐,倒是已经见了她穿旧了不想穿了的衣服。 这个衣柜在她刚回来的第一天就准备好了。当时何婉笑眯眯地给她介绍,说林然大度,愿意將这些裙子给妹妹。 小姑娘见过这些裙子,只是心不在焉隨手拨了拨。 忽然,她指尖一顿,直直盯著衣柜的最里面,汗毛竖起。 第2章 宴会上怎么会有蛇 像是月亮跃出地平线的第一缕光辉,丝绸和薄纱闪烁著星空和云朵的柔软,裙摆碎钻点缀。 一条月光一样的裙子,安安静静地掛在最里面。 不是长裙,而是微蓬的半身裙,裙摆有玫瑰的银色暗纹,奢华精致到了极点。 哇—— 顏岁將这条裙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像是拿出来一条银河。 好美。 完美在她审美点上的一条裙子,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她的衣柜里。明明昨天还没有。 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送给她一件这样的衣服—— 准確来说,她不觉得他们会有这种財力和审美。 对高奢不了解的顏岁也知道,这条裙子,大概比林然所有的裙子加起来还贵。 她眨眨眼,心中一动。跑到窗户边,她猛地拉开了窗帘! 一瞬间,她感到有目光滚烫地印在了她的身上。 稍纵即逝。仿佛幻觉。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高档小区,房子和房子之间相隔很远,楼下便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树,今天没有月亮。 一片寂静。 她收回目光,快乐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抱住裙子蹭了蹭,天真无邪,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真好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 背对著窗户,双手交叉抓住衣摆,毫无徵兆地掀起—— 露出一截细嫩白皙的腰。 不远处的草丛忽然响了一下。 小姑娘手一顿,衣服到底是没脱下来,疑惑地看向窗外。 原来是一只野猫,从灌木里扑了出来,一溜烟跑远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小姑娘背对著窗户,忍不住眯起眼睛,勾起嘴角。 她慢条斯理地换衣服。 换上裙子的瞬间,愣了一下。 这裙子,简直是给她量身定製的。 每一寸都的剪裁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人严格而又准確地给她量过每一处的尺寸。 珍珠腰带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流光月华衬得她肤如凝脂。 小姑娘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隨后又將书包抖了抖,细细长长的东西窜出来,瞬间就不见了。 该出去了。 房门推开,小高跟的声音清脆响起。 客厅安静了一瞬。 一束束目光再一次射到了她的身上,可是这一次,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 她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洋娃娃一样精致,只涂点口红也比別人浓妆还要惹眼。 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翘起,哪里还有半点畏缩的模样。 所有的光辉似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细碎的光芒隨著她的脚步闪烁,却亮不过那双黑亮的明眸。 她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的里真正的公主。 交谈声音消失了。 林建看向女儿,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来这是顏岁。 何婉死死瞪著双眼,呆若木鸡。 顏岁就这样一步步走了下来,率先朝著何婉走了过去,甜甜一笑: “阿姨,您还满意吗?” 何婉抽搐著嘴角,声音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远处,一群男孩子正在窃窃私语,难掩眼中惊艷。 “臥槽,林祁,那是你姐啊,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姐啊?” 同学捶了一眼林祁,眼睛直勾勾盯著顏岁的背影。 林祁也没缓过神来。 他其实对顏岁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因为不屑,也不需要和对方有任何交集。 刚刚顏岁出现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有朝那边转一下。 可是现在……原来她长这样? 同学不等他回答,又笑著问:“林祁,我想当你姐夫。” “滚。”林祁回骂一句。 “你姐可以追的吧,太好看了。” “什么时候把你姐叫出来一起玩啊?” “喂,她过来了,我靠,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看那张脸。” 顏岁走到了林祁的面前。 少年站起来,眼神有点不自在。 倒是顏岁笑得自然,声音也轻软:“生日快乐。” “谢谢。”林祁回了一句,莫名有点开心。 旁边的同学格外热情:“可以加个微信吗?” 小姑娘眯起眼睛笑得甜:“可以呀~” 林祁一巴掌推开自己的狐朋狗友,“別理他们。” “没事。”她笑得叫人神魂顛倒。 就在林祁逐渐和顏岁相谈盛欢的时候,何婉走了过来。 “顏岁。” 她叫了一声,虽然在笑,但脸色很显然不好看。 眾人一愣,互相使了个眼色。 可顏岁还没开口,倒是林祁皱眉:“妈,怎么了?” 何婉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一把扯开林祁:“你和她站那么近干什么?” 林祁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和她哪里近了?你更年期啊?” 顏岁没忍住,低下头勾了勾嘴角。 抬起头的时候,又变了一副无辜的表情:“阿姨,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身月华般公主裙的柔弱美丽女孩,一个想要找茬的红裙后妈,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翻版。 何婉一看到顏岁这可怜兮兮的表情,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偏偏那么多人看著,她又要忍住,冷笑一声道:“我问你,你这个裙子哪里来的?” 顏岁茫然又委屈:“阿姨,我衣柜里面所有的衣服,不都是您安排的吗?” “满嘴谎话!”何婉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和体態, “你在外面混久了,是不是把那些不三不四的都学了,这裙子哪个男的送你的?” 一下子直接定罪,就差没说出“你是出去卖”的了。 小姑娘一下子眼眶红了,不敢置信:“阿姨,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我知道您一直看不起我,可是……”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踉蹌著后退两步,被林祁扶住了肩膀。 林祁只觉得手心如玉般温热,忍不住开口: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哪有这么冤枉人的?” 何婉气的头髮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儿子居然向著一个外人。 “你知道什么!” 林祁很少被亲妈这样呵斥,愣住了。 顏岁红著眼眶,一字一句:“阿姨,您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可以直说的,不用这样羞辱我。” 余光,黑影正准確朝著何婉的裙摆移动。 她给何婉做了记號,永远不会出错~ 何婉:“你不用装,我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顏岁吸了吸鼻子,忽然后退一步,极快地朝著何婉眨了眨眼。 何婉一愣,还没意识到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只觉得湿冷滑腻的触感忽然缠上她的小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贵妇再也没有贵妇的模样,她脸色惨白,疯了一样掀起裙摆,拼命抬起脚往后退去。 一条蛇!!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四处散去! 顏岁快速后退到慌乱的人群中,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宾客们夺门而出,安保们混乱无比! 何婉鬼哭狼嚎,林建大吼著“把蛇抓住!” 这下,也没人纠结裙子的事情了。 顏岁捂著脸,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小跑著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终於忍不住,扑在床上咯咯笑了起来。 笑够了,起身准备喝杯水。 她目光忽然顿住了。 下楼之前,她梳了头。没记错的话,放在床头的梳子上,缠著她的几根长发。 现在,梳子依旧在原处。 可是上面的头髮,不见了。 第3章 黏腻的窥视感 顏岁眸光微闪。 除了她少的那几根头髮,其余的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有人来过?为了拿走她几根头髮? 太离谱以至於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记忆出错了。 自然而然的,她想到了那一道总会时不时黏腻在自己身上的窥视目光。 真是有意思啊。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里的一切,確信没有被动过,也没有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確认安全后,她在窗户旁边洒了一点无色的粉末。 美滋滋睡了过去。 这一夜,恐怕只有顏岁睡了个好觉。 林建焦头烂额,点头哈腰打了无数个电话,最终还是黑著脸扔掉了手机。 自从前妻死后,他只风光了一年,隨后集团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如今还能勉强躋身贵族圈子,不过是顏氏集团的底子厚。 最近一笔新產业的投资又亏得血本无归,资金流出现了严重问题。 昨晚他找关係请来了几位贵人,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拉拢一番,请求他们帮顏氏渡过难关。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条蛇!! 这里为什么有蛇!!! 他恨不得將头髮扯掉。 而另一个房间的何婉,更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和焦躁中。 那冰冷湿滑的触感似乎还留在她的小腿上。 那蛇不知道为什么,死死缠著她,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拉都拉不开! 她將林祁叫过来:“你今天成人宴毁了,都是因为顏岁那个贱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祁虽然也因为这条蛇而非常不爽,但也觉得母亲这话荒谬:“这和她有什么关係?” 何婉回想起顏岁那张脸和嘴里说出来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傻子吗?看不出来她是个心机深的? “人前可怜样,背后直接骂我。” “而且她一出现就有蛇,说不定蛇就是她放的!” 林祁却回想起顏岁笑眯眯看著他,声音轻软的样子。 他一把推开何婉的手:“妈,她也就比我大一岁,从小在乡下长大,哪来的心机? “还她放蛇?她那样的人看著是敢碰蛇的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连个不和我分家產的女孩也容不下?” 何婉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可林祁已经完全不想承担母亲的情绪。 甩下一句“我回去睡觉了”,夺门而出。 门內响起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林祁回到房间。 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条消息,全是他的兄弟们在要顏岁的联繫方式。 他一个个骂过去,回覆:【她不想加你们,滚滚滚】 “砰!” 一声巨响突兀响起! 他嚇了一跳,看向窗户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敲击窗户。 但这是三楼啊。 他站起来,犹犹豫豫地靠近窗户,开了窗。 夜风骤起,呼啸著捲起浓重的血腥气,叫他浑身汗毛炸开—— 一只鸟撞死在他的窗户上! 脖颈扭曲,羽毛沾染著鲜血黏在玻璃和窗台上。 毫无生气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 “靠!”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后退一步,心臟通通跳。 终於缓过来一点,下意识就要伸手將这死鸟推下窗台。 今天为什么这么晦气! 推动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在手指上炸裂开来—— “臥槽!!” 那鸟背上居然刺出一块极度锋利的刀片,刀片被鲜血染黑,在黑暗中完全看不到! 林祁咬牙看著鲜血直流的伤口,抄起桌上的杯子,將那鸟砸了下去,猛地关上了窗户。 心臟突突直跳,手上滚烫的剧痛和死鸟的冰冷僵硬交织在一起。 叫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房间里的灯终於熄灭了。 不远处的黑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恶劣戏謔的—— “嘖。” - 顏岁睡得很好。 早晨起床打开窗帘,那堆粉末还是原样。 只是窗户外,莫名其妙多了一朵野玫瑰。 玫瑰还带著露水,柔嫩的花瓣在风中微颤,是那一丛里最娇艷的一朵。 玫瑰周围还散乱著叶子和花藤,看起来像是半夜的狂风卷过来的。 小姑娘眨眨眼,捡起玫瑰,插在了床边的花瓶里。 收拾好自己,她下楼准备回学校。 却被林建叫住了。 中年男人眼下浓浓的乌青,目光在她脸上扫视几下,像是在打量一个摆件。 隨后不容置疑地开口: “这两天你学习一下礼仪,明晚和我去参加个宴会。” 顏岁眨了眨眼。 怎么,卖女儿日程提前了? 小姑娘乖巧应下。 林建语气柔和了一点:“不用紧张,这是正式把你介绍进这个圈子,到时候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昨晚的一切虽然糟糕透顶,但也不都是错误。 比如今早,他就收到几个合作伙伴发来的消息,夸他这个接回来的女儿太漂亮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顏岁。 本来想著让顏岁上完大学,镀个金,再嫁人的。 现在看来,或许刚成年没多久的美丽清纯少女,更有市场。 顏岁乖巧点头,“知道了爸爸,我去上学了。” “去吧,”林建满意点头,“对了,让司机送你。” 家里就一个司机,顏岁第一次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姑娘兴致勃勃坐上车,打开手机,隨手翻了翻。 忽然,屏幕跳出来一条新闻。 【中年男人赤身裸体被发现死於小巷,案件正在侦查中……】 她指尖一顿,点开那张照片。 即便打了马赛克,她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就是昨天骚扰自己的那个男人。 死亡时间,居然就在骚扰完自己的十分钟內。 她將这个新闻看了又看,后背忽然涌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这意味著,这个杀人犯距离自己不超过五百米。 仇杀?衝动杀人?无差別杀人? 可是她昨晚回家的路上,全程没有感觉到危险。 只有被窥视感。 窥视感? 她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地,將这个新闻点了个收藏。 到了学校。 顏岁回到宿舍。 贵族学校的宿舍都是单人的,顏岁很喜欢这里。 好在林建要面子,就算完全不想给她花钱,也会將她送进这样的学校镀金。 放下东西,喝了口水,要去上第一节课了。 她跨上书包出了门。 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突然,她房间的门锁发出了极轻的咔噠声。 修长的黑影消无声息跨入。 脚步落在地板上。 目光在不大的房间內扫视,苍白的指尖捻起落在门边的一根长发,仔细收好。 又如幽灵一般无声靠近她的床边。 单膝落地,指尖捧起床头顏岁刚刚喝过一口的杯子,指尖迟疑而又小心翼翼地,点上她模糊的唇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顏岁猛的打开房门! 第4章 他是个怪异的疯子 房门猛地打开扇起一阵风,將窗帘吹得掀起。 顏岁微微喘著粗气,看向自己的房间。 和她离开前一样,空无一人。 她將自己忘在桌上的作业拿起来。 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屋內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窗沿上。 窗户似乎比自己离开前,打开得大了一点。 是错觉吗? 她眨眨眼,朝著窗外探出去。 这里是三楼,一般人摔下去不会死,但也很难全身而退。 但现在下面確实没有任何人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 她关好窗户,再一次小跑著出了门,跑向教学楼。 楼下屋檐下,层层阴影下的男人捂住手腕,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双目赤红、浑身战慄。 下一秒,浓浓的自厌染上通红的双眸,他吞下一片药,哑声打了个电话: “让宋医生过来。” - 宋明安坐在江氏集团总部的私人会客厅里,翻看手中的记录。 眾人都知道江氏那位爷不正常,无法预测,阴冷狠厉。 只有宋明安知道他有多疯,有多摇摇欲坠,以及—— 有多克制。 门被推开。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他皱起了眉头, “你多久没睡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迟钝而又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记得了,两天,或者更久。” 宋明安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著对方坐在沙发上,眉眼在顶光下投射出深深的阴影,指尖明显因为焦虑而抽动。 袖口里,隱约露出来狰狞的,新鲜的疤痕。 “更严重了?为什么,明明之前一直还算稳定,你自己停药了?” “安眠停了,镇定没有。” “安眠为什么停了?” “……捨不得睡。” 宋明安愣住。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出现了新的变量?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我以为是可控的。” 可控。 宋明安看著他隱约露出来的疤痕,觉得头更疼了: “你又靠伤害自己来可控?” 这种行为在江渊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再出现了。 “我以为可以。”陷在沙发里的男人突然抬头, “必须可以。给我加药量。我不希望再这样下去。” 宋明安终於意识到这眼神是什么,明显是服药过量带来的短时间的迟缓和困顿。 “不可能。”宋明安摇头,“一年前你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好不容易把接近危险的药量降下来,现在提上来的话,情况可能会变糟。” 江渊面无表情,“死不了。” 宋明安:“……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一下出现的变量是什么。” 江渊垂下眸子,沉默。 宋明安:“好吧,那为什么我们不按照你以前的做法来解决? “你可以让所有的变量全部消失在你的面前,让你变严重的源头消失,为什么不……” “宋明安。”江渊忽然打断他,猛地抬眸,一字一句,“我不想再重复。” 宋明安愣住,只觉得毒蛇忽地迎面扑来,吐出剧毒的信子,带来阴冷腥气。 即便自认为和江渊还算是朋友,他依旧会觉得恐惧。 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记下几行,“好,我给你换药,但最多只能给你一周的药量。下周我还会再来。新药可能会导致你认知迟缓、情绪钝化、交流障碍等等。 “为了確保药效並且让副作用可控,我要你参加一些社交,感受一下嘈杂和需要交流的环境,告诉我具体情况和感受,我好及时调整。” 江渊缓慢地点点头。 宋明安再一次確认:“你是想活著的对吧。” 江渊倒是突然笑了起来:“当然。我比谁都想活著。” 宋明安抿了抿嘴:“我知道了。”他活著確实也算是个奇蹟了。 再一次嘱咐了药量和注意事项,宋明安离开。 江渊长久地陷在沙发里。 大概是药效上来的缘故,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钝化。 心底涌动的那股病態的衝动,似乎在慢慢被一层浓雾覆盖,看不真切。 朦朧间,他仿佛又置身於十多年前那片漆黑的夜里。 泥土涌入口鼻,他拼命仰头哭泣著祈求,那个生养他的女人却没有停下动作。 极度的恐惧和窒息令他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泥土逐渐没过头顶,黑暗和冰冷铺天盖地涌来,无数只手拉著他坠入地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胸腔的最后一点氧气就要消失殆尽,头顶的泥土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一双陌生的、明亮的、像是月亮一样的眼睛探了过来。 “咦?”那软糯的小奶音带著好奇,“还活著吗?” 他浑身猛地一颤,回到现实。 忽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不知不觉就探进自己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缠绕著那一根被体温焐热的髮丝。 越缠越紧。 “嘭。” 髮丝断裂,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细微之声,却像是一阵尖锐的耳鸣! 苍白的男人像是被这声尖锐的耳鸣刺激到,手一抖,碰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碎裂声响起,他自虐一样麻木地握住了碎玻璃。手掌出流出鲜红的血,蜿蜒著顺著苍白修长的指尖滴下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在疼痛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別再做这么噁心的事情了。 你配吗? …… 当情绪终於平復,他隨意擦了一下指尖上的鲜血。 到底也是没忘了宋明安的话,打了个电话给秘书, “最近有什么邀请。” “江总,邀请比较多,最近的是明天晚上一个慈善宴会。” “安排一下。” “是。” - 顏岁一天的课程结束,回家。 一路上,她疑惑今天回家的路上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窥视。 走到家门前,听到何婉的声音响起。 “一个月內必须把顏岁给我送出去。” 林建:“最近有好几个合作对象和我夸了那丫头漂亮。” 何婉:“那不是更好,你看她刚回来几天,家里就出这种诡异的事情,倒霉死了。” 林建:“明天把她介绍出去,说不定有更大的老板看上她呢。你好好教教她礼仪。” 顏岁推开大门。 林建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好好学”就直接上了楼。 何婉手上拿著一把戒尺,笑眯眯看了过去, “岁岁啊,明天你爸爸带你去宴会,但是你什么都不懂,容易丟我们家的脸。 “来,阿姨今天亲自教你礼仪。”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顏岁的身后,狠狠推向她的肩膀! 小姑娘踉蹌著躲开,眼泪瞬间就弥上了眼眶。 第5章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久 何婉面无表情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现在知道怕了?小贱人。 “昨天你不是很会骂吗?来啊,把你昨天说的再说一遍?” 顏岁揪著手指,疑惑又茫然地抬眸看她:“阿姨,我昨天说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敢骂你?” 何婉冷笑一声:“装?真会装啊!” 小姑娘求助一般看向身后的男人。 第一次家庭聚餐的时候,她见过对方一次,是林建的助理,也是何婉的远房表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阿姨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一定改……” 她像是风雨中无助的小花,恍然失措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何强愣了一下。 何婉气笑了:“真会演戏,你给我跪下!” 说罢,举起戒尺,直接朝著顏岁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顏岁快速后退几步,勉强躲开,抱住自己缩在了沙发后面。 “何强,你愣著干什么,给我把她抓过来!”何婉狠狠瞪了何强一眼。 何强却没动,看向何婉: “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婉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头顶: “蠢货!这个贱人昨天亲口骂我是狗,现在演出这幅样子你就信了?你信她不信我?何强你別忘了,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吃等死呢!” 何强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敢反驳。 顏岁声泪俱下: “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敢对你不尊敬!我根本没有骂过任何人! “我没有妈妈,没有人爱我,我以为我终於有家了…… “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如果只是想打我,那就打吧,请不要给我加莫须有的罪名!” 她闭上双眼,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何婉看著顏岁冤枉委屈到极点的表情,觉得愤怒又荒谬。 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昨天听到的话是幻觉了。 何强实在忍不住了,“姐,我觉得你也不是这么刻薄的人啊?她这小身板,打坏了怎么办?” “刻薄?我刻薄?!”何婉气急猛地推开何强,拽住顏岁的手臂,一把將她拖到了面前。 纤细的女孩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顏岁踉蹌著摔在地上,皙白的手臂瞬间红了一大片。 何婉高高举起戒尺,劈头盖脸朝著她抽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一阵怒吼传来! 少年风一样从大门狂奔进来,猛地扣住了何婉的手腕! “毫无理由就这样虐待顏岁?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祁愤怒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另一只手死死握著手机。 他的手机上面,是顏岁十分钟前给他发的信息: 【我今晚想和阿姨道歉,可是怕她又生气,你可以回来帮我说说话吗?对不起,我只能求助你了,不愿意也没事的……谢谢你。】 他本来今晚和朋友有约,但看到顏岁的消息,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湿漉漉的杏眼,还是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刚好就听到顏岁的带著哭腔的控诉,和母亲暴怒的骂声! 他妈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婉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儿子。 林祁蹲下来將顏岁拉起来。 少女眼泪汪汪地伸手,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鲜红的伤痕。 热血方刚的少年直接被刺痛了双眼。 林祁怒气冲冲地將顏岁护在自己身后。 “妈!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来虐待继女的事情! “顏岁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还想著和你道歉討好你,你却想著怎么打她? “她已经很可怜了,没人护也没人爱,你做的是人事吗?!” 何婉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躲在林祁身后的小姑娘,忽然朝著她甜甜笑了一下。 脸上还掛著泪痕,可是那表情,哪有半点刚刚怯懦的模样? 恶劣又戏謔,仿佛在说——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何婉气的头晕,手上的戒尺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林祁护著顏岁,戒尺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姑娘惊慌失措地惊呼: “阿姨不要这样,你要打就打我!” 又拽住林祁的衣摆,眼泪汪汪地关心:“疼不疼,快让开……” 何强开始拉架。 女人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屋顶: “都是蠢货!一个个都瞎了眼!林祁,我真是白养你!你回头看看这个贱人什么表情!” 林祁回头,顏岁的眼泪刚好从漂亮的眸子里滚落。 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怜极了。 “你別发疯了!”他实在是难以忍受泼妇一样的母亲,猛地往前一推! 何婉踉蹌著差点摔在地上,被何强扶住。 她浑身发抖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你为了个小贱人敢推我?” 林祁摸著自己火辣辣的手臂,冷笑:“我不推你,难道看著你对顏岁动手吗?” “没人护著她,我护著她!” 说罢,拉著顏岁的手腕,大步走出了门! 何婉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偏偏这个时候,何强十分没眼色地劝:“姐啊,你真没必要这样。” “滚!!都给我滚!!” - 顏岁一路小跑跟在林祁后面,忍了好久终於压下了自己的嘴角。 她拉了拉林祁的袖子:“我们去哪里?” 林祁是富家少爷,人生毫无波澜,如今却有了一种当拯救者的快感。 “我朋友叫我去清吧,你和我一起吧,你刚回来不久,我带你认识认识我朋友。” 顏岁惊喜地瞪大眼睛:“可以吗,好呀。” 林祁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过来接你爹!” 江城最高端的清吧里。 几个年轻的男生从包厢里走出来,笑著在电话里骂道:“孙子,爹来了。” 他们经过一个私人吧檯,隔著玻璃,远远看到角落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即便声音透不过去,他们还是情不自禁地放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 “第一次看到里面有人,那是江家的人?” “不知道,但那一块位置只有江家人才有资格进。” “快走快走……” 男孩们出了门。 角落里的男人垂著双眸,睫毛髮颤。 是药物和酒精作用下的发颤。 昏暗的灯光將他的整张脸隱匿在阴影之下,露出的一点下頜苍白冷冽。 外面的爵士乐透过玻璃后,只剩一点细小的震动,朦朦朧朧笼罩在他因药物而缓慢跳动的心臟上,一切感觉都变得迟钝起来。 江渊看向手錶上的秒针,眼前逐渐模糊。 10小时23分钟54秒,他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了。 新药果然有用。 再加上酒精,或许今晚能睡著。 第6章 被她发现怎么办 一行人很快来到清吧,顏岁下车,觉得新奇。 低调奢华的大门不像酒吧那样高调,反倒是处处透著贵气。 其实別人说的也没错,她確实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孩。 可惜一路上,她好几次在车里探出头去感受,依旧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的目光。 跟踪者放弃了? 她一直好奇对方是谁。 现在那一束目光毫无徵兆地消失,叫她觉得有点好奇心没有被满足的遗憾。 豪门少爷是这里的常客,几人轻车熟路往包厢走去。 一个叫陈轩的凑得最近,问她:“你喝什么?我让这里最好的调酒师给你来一杯定製mojito怎么样?” 顏岁礼貌摇头:“我不会喝酒誒。” 这话反倒是让男孩们更加兴奋起来。 “我去,你成年了居然没喝过酒吗?” “真少见啊,现在居然还有这么纯的女生。” “那肯定要试一试了,对不对岁岁?” “陈轩,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岁岁都叫上了是吧!” 眾人簇拥著小姑娘,穿过大厅。 顏岁被眾人围著,也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突然,在某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那一道熟悉的注视感。 疯狂热烈,和之前一样,又不一样。 稍纵即逝,宛若错觉。 她愣了一下,踮起脚尖朝著四周看了看。 大厅不少人,却没有任何异常。 下一秒,她已经踏进包厢。 门关上的一瞬间,大厅角落的落地玻璃內,碎裂的声音响起。 原本坐著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摔碎了面前的酒杯。 天旋地转,他扶著墙,胸口剧烈喘息著,抬手扯掉了自己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 喉结滚动,脖颈处的青筋蔓延在皙白的肌肤上,宛如恶鬼快要钻出皮囊。 怎么会? 她怎么在这里? 最近的一次…… 自己躲好了吗? 那些人是谁? 怎么敢和她那么近的。 杀掉他们。 不行,会嚇到她的。 她发现自己在窥视怎么办? 她一定会觉得噁心死了…… 想见她。 你配吗? 无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激得他耳鸣。 大脑是混沌的,视线是模糊的。 生理上,他的感官因为药效而钝化、大脑发晕。 情绪上,却克制不住涌上强烈的病態欲望。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控制自己,不要再做这种噁心的事情去褻瀆。 为什么只要一见到,又控制不住了? 他咬著牙,忍受著汹涌的情绪带来的胃痉挛,对外面的人做了个手势。 “6號包厢的实时监控给我。” -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男女都有。 “你就是那个顏岁啊。”一头长捲髮的女孩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男孩们看不出来那些微妙的恶意,直接拉著顏岁坐下,还不忘介绍: “这是顾欣,林然好闺蜜。” 顾欣上上下下扫视她,隨后又看向陈轩: “喂,给我们这个新来的妹妹点酒了吗?” 顏岁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的。” 顾欣笑道:“顏岁,不会喝酒怎么行呢?既然是林总的女儿,以后少不了觥筹交错, “再说了,这里现在谁都喝,就你不喝,是不给我们面子吗?” 她说话的时候是笑著的,一副爽朗的模样。 周围人也开始起鬨:“就是,喝点啊。” 陈轩凑过来,和顏岁贴得极近:“就这么办了,我现在就给你点一杯mojito……” 顾欣忽然站起来,热情地拍了拍陈轩的肩膀, “你小子就知道点这个,没点新意,我去给妹妹点杯我最喜欢的长岛冰茶,我请客。” 说罢直接走了出去。 很快回来,手里端了一杯冰红茶模样的酒,送到了顏岁的面前。 “这是我亲手调的,放心,味道绝对好。” 长岛冰茶,又称失身酒,喝起来酒味不重,但实际上度数非常高。 顾欣还多加了伏特加,最多半杯就能倒。 “我真的不喝……”顏岁为难地皱起眉头。 大家在这个时候忽然就默契了起来,刚刚还在车上討好她的男生们,现在却叫得比谁都大声。 “哎呦没事的岁岁,反正到时候送你回家呢!” “这可是我们顾姐亲手调的酒啊,实在不行我餵你喝怎么样?” “大家今天都开心,你可別扫大家兴啊!” “林祁,来,亲手给你姐端过去。” 林祁喝得微醺,將酒杯捧到顏岁面前,笑道: “姐,看在我今天为你和我妈吵架的份上,给个面子。” 一双双目光盯著顏岁,好像她不將这杯酒喝完,就成了罪人。 顏岁將酒杯接过来,抿著嘴,低下头,喝了一口。 火辣辣的酒精从舌尖燃烧到了食道。甜的,不算难喝,但是太呛人了。 小姑娘吐了吐舌,“对不起,我真的喝不惯。” 顾欣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没必要吧顏岁,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娇气的,別像个小白花似的推三阻四行吗?” “我这人性子直,看不惯。这杯我特地减了酒精,你还反应这么大,搞得我像是要害你似的。” 她大度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著顏岁碰了碰: “这样吧,我们一起干了,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说罢,直接一仰头,喝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不愧是我欣姐,就是爽气!” “顏岁,到你了,我们欣姐可是敬你酒了哦!” “干了!干了!” 眾人起鬨起来。 陈轩喝得上头,看著顏岁为难的表情不禁心痒难耐,直接准备伸手灌酒—— “砰!!!” 巨大的响声炸裂开来,包厢的门被猛地踹开! 眾人嚇得尖叫! 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接衝过来,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在了陈轩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章 她喝过的杯子 那酒瓶瞬间將陈轩的脑袋砸得头破血流! 女生们尖叫起来,男生们嚇得爆粗口,赶紧上前拉架。 可是那一身黑看不清脸的男人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根本拉不开! 他一脚踹飞衝过来的人,拳头狠狠砸向陈轩的脸,每一下都鲜血四溅! “安保!!安保呢!” “哪来的疯子!” 现场一片混乱。 顏岁也被嚇了一跳,不过她反应快,第一时间就跳到了沙发后面。 找了个最安全的位置,惊讶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只见林祁大吼著举起酒瓶,狠狠砸向男人的后背。 然而对方连呼痛声都没有,回头猛地扣住碎玻璃,毫不犹豫朝著林祁刺了过去! 林祁连连后退,摔在地上,捂住手臂咬牙喘息,不敢过去了。 五个男生都拦不住这个不速之客。 顏岁一边惊嘆,一边试图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可惜对方一身黑衣,带著鸭舌帽和口罩,又从头到尾背对著她。 只能看到他绷紧的后背,宽肩窄腰。 没人再敢上去拦,只祈祷著安保快点到。 今天的安保人员为什么这么慢! 男人的拳头还在砸,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一下又一下,陈轩都不挣扎了。 “那个。”小姑娘就这样不识时务地开口。 她声音明明很小,偏偏男人听到了。 他猛地颤了一下,拳头一偏,砸在了地面上。 听著都疼。 “那个,他看起来有点死了。”顏岁友情提醒。 她当然不觉得这个提醒有用。 但居然真的有用。 男人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动作顿住了。 安保的脚步声终於靠近。 男人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摇晃两下,后胸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滴血的指尖肉眼可见地发抖。 这是在害怕吗? 这么怕被安保抓干嘛要闹事? 顏岁弄不明白,不过她倒是看得挺开心。 在安保进来的前一刻,男人大步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朝著顏岁的方向看一眼。 “你们终於来了!!”林祁捂著手上的手臂,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大骂, “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有疯子来闹事!” “把那个男的抓住,我要弄死他!” “叫救护车!” “爸!我们在酒吧被个疯子揍了,你快过来!” …… 这帮少爷小姐哪见过这种事,乱成一团。 不过好在安保人员训练有素,沉默应对眾人的谩骂,处理得飞快。 不到十分钟,场子清乾净,所有人也被送到了医院。 包括顏岁。 她走出包厢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刚刚那个闹事的男人早就没影子了。 虽然他看起来確实就是个疯子暴力狂,但好在確实帮她节省了所剩不多的药粉,那就希望他不要被抓吧。 救护车上的小姑娘坐在林祁旁边,心疼又担忧地看向林祁, “疼不疼?” 林祁手臂上的伤疼得要死,但看向顏岁那张漂亮的小脸,还是硬著头皮说“不疼”。 很快到了急救室,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疼得冷汗直流。 顏岁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走出去。 刚走到医院走廊,就看到林建和何婉急匆匆走了过来。 “报警了没,人找到了没?”何婉狠狠瞪了一眼顏岁,大步走到了病房里。 而林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两人围在病房前,关切地询问他们宝贝儿子的情况。 之前的母子矛盾哪里抵得上血缘。 嘘寒问暖,脸上的关心和担忧是真正的担忧,不是演出来的。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 顏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里面的场景,有些愣神。 就在这时,何婉突然想到了什么,指向顏岁: “是她带你去酒吧那种地方的?” 林祁一愣:“没有啊,我带她去的。” 何婉冷笑:“你活到这么大没出现问题,为什么和顏岁在一起就遇到这种事情? “肯定是她惹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人。 “这才回来多久,就让你带她去酒吧玩了,谁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 顏岁瞬间红了眼睛,一字一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继女,可是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我唯一的心思就是想和正常人一样,有个家,正常上学。” 她声音没收住,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何婉。 何婉气笑了:“你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了一样!” “好了!”林祁皱著眉,“妈,我说了不关她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针对她啊!”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下愤怒,勉强笑著看向林祁: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好好休息。妈出去一下。” 倒是学聪明了。 林建沉著脸对顏岁道: “出来。” 病房门关上,隔绝內外。 现在,站在走廊的也是一家三口。 但作为父亲的林建,却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关心,只有审视。 “我把你的卡停了,你给我安分一点。” 顏岁瞪大了眼睛。 本来就穷,给她一个月的额度还不如林祁的一次酒吧消费。 现在直接一分不给了? 何婉满意地看著顏岁的表情,冷笑: “先是突然有了一条来歷不明的裙子, “现在又是去酒吧,害得我儿子受伤。 “我就说吧,你就不是个安分的,太容易学坏。” 林建:“確实。这几天你好好反思,什么时候安分守己了,什么时候可以给你点零花钱。”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进了病房:“你回去吧。明天晚上,表现好点。” 他根本不给顏岁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房门。 內外隔绝,里面再一次响起关怀的声音。 小姑娘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没忍住,走了过来,拍了拍顏岁的肩膀, “小姑娘,世界上总有这种父母的,你努力学习,摆脱他们。” 顏岁抬头,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哎,多甜多乖的小姑娘啊,怎么摊上这种后妈、这种渣爸呢? 顏岁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 好穷。 最后一点从教父那边带回来的存货药粉已经用完了。 刚刚和林建夫妻俩面对面的时候,没忍住用在了两人身上。 用处不大,就是容易让人情绪失控一小段时间而已,做做噩梦,聊胜於无。 教父那边的货很多,但她走的时候几乎没拿,因为想著可以现做现用。 可谁能想到,她都回有钱的家庭了,还窘迫到这种程度呢? 现在她连原材料都买不起了。 小姑娘深深嘆气,不知不觉,经过了繆斯清吧。 外面依旧是低调奢华的模样,刚刚的那场闹剧没有对这里造成一点影响。 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抓到没有。 与此同时,包厢里。 男人坐在顏岁刚刚坐过的位置,结了血痂的指尖捧著顏岁喝过的酒杯。 痴迷,沉沦,缓慢而又温柔地抚摸杯子的边缘。 半晌,颤抖的指尖將杯子送到唇边。 是这里吗?她是靠著杯子这边的花纹喝的那一口吗? 闭上眼,嘴唇轻触冰冷的玻璃。 喉结滚动,男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轻喘。 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在痛苦,又似乎在欢愉。 第8章 他与夜风一起 宴会当天。 小姑娘穿好裙子下楼的时候,何婉的目光明显怨毒了一瞬。 昨晚,她频繁梦到面目狰狞的顏卿,恐惧心悸却醒不过来。 最后半梦半醒间,甚至控制不住地下跪磕头,发疯一样叫唤“我错了”,“別来找我”。 今早起来,用厚厚的粉底才勉强遮住黑眼圈和额头的淤青。 现在看到和顏卿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恨不得衝上去撕烂! 林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脸上还隱约有个巴掌印,像是被自己扇的,看起来昨晚做的梦也很混乱很激烈的样子。 顏岁低下头,努力忍了一下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何婉:“这是你最后一次穿这个裙子的机会。” 她希望看到顏岁脸上难过惊讶的表情。 而顏岁也確实如她所愿。 小姑娘疑惑不解,委屈地问为什么。 何婉冷笑:“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不知道走什么歪路子弄来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要不是今天这个宴会贵人多,怕你丟我们家的脸,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穿这个裙子吗?” 小姑娘眼中果然漫上了泪水。 “可以了。”林建皱著眉头开口,“何婉,少说两句。” 说罢又看向顏岁, “顏岁,你注意一点,见人要笑,注意身份,別给我丟脸。” 顏岁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林建率先上车。 顏岁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何婉,数著脚步。 数到四的时候,她忽然无声贴近何婉,在她耳边幽幽开口: “何婉,我妈妈昨夜告诉我,说想要去找你。” 何婉猛地僵住。 一瞬间,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叫她骨子里都开始发凉。 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条件反射一样尖叫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什么!!!” 刺耳的声音连司机都被嚇了一跳。 林建本来就心烦意乱,突然被这声一炸,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你叫什么呢?” 何婉瞳孔颤抖,甚至不知道是该质问顏岁,还是质问丈夫为什么这种语气。 偏偏除了愤怒,还有恐惧,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却是朝她甜甜笑了笑,率先钻进了车里。 其实她是蒙的。 她也不知道何婉做了什么噩梦。 居然蒙对了。 妈妈的死果然和她逃不了干係。 何婉在车外站了半天,才阴沉著脸进来。 一路上,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发出来。 脸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林建和何婉两人已经勉强调整好了状態。 林家在圈子里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门童开门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过来打招呼。 可是当顏岁踏出车门的一瞬间,移过来的目光瞬间多了。 今天打扮精致的名媛不少,可是当那一抹月华落入人们的双眼,其他的星光都被掩盖了下去。 顏岁走了两步,抬手將微卷的长髮勾到耳后,精致的眉眼熠熠生辉。 而站在她身边的林建和何婉,反倒是像是保鏢而不是父母了。 很快就有人上来打招呼, “林总,你也来了啊。” 林建和对方握手寒暄。 对方的目光却一直放在了顏岁的身上,笑眯眯道: “令嬡果然优秀。” 林建脸上堆起笑,谦虚道: “她从小身体不好,最近才让她出来社交,什么都不懂,要让你们见笑了。” “怎么会呢,快进来吧。” 林建回头看了一眼顏岁,示意她跟上, 小姑娘没有半点怯场,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姿態优雅,又有著不经意流露出的少女灵动。 林建有些意外,没想到顏岁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会表现这么好。 一行人进了宴会厅。 熟悉的不熟的,关係好的不好的,此时仿佛都像是老友碰面,虚偽地热情寒暄。 顏岁端了一杯气泡水,跟在林建身后,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候点头微笑就好。 高调的美貌,低调的行为,人们小声议论。 林家这个刚被接回来的女儿,居然这么漂亮。 至於何婉,她脑海里还迴荡著顏岁的那句鬼气森森的话,只想著离她远一点。 她去找了贵妇圈子的朋友,拉著姐妹的手,她咬牙切齿: “別被那个小婊子骗了,心机非常深,把我儿子都蛊惑了。” “真的假的,她能斗得过你?你拿捏这种小丫头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没那么简单。”何婉眼底布满血丝,“刘玲,我告诉你,她邪门得很,简直就不是正常人。” 刘玲意外地看向何婉:“不是吧,看起来不像啊。” 本事隨口的一句话,却让精神紧绷的何婉一下子炸了起来:“你怎么不信我!” 声音有些大,叫旁边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何婉立刻意识到什么,强行忍住焦躁又委屈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刘玲上下打量何婉,眼中虽然不解,但还是走过去拍了拍何婉的肩膀, “没事,再怎么心机,这种没人护著的小丫头又能掀得出什么风浪。” 何婉深深吸气,稳住情绪,冷笑一声,朝著顏岁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啊,好在我老公还算听我的话。这个小贱人,马上就要被卖了。” 即將要被卖的顏岁被带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对方看上去三十出头,模样倒是顺眼,就是那双眼睛,打量人的时候总带著叫人不適的黏腻感。 林建和对方笑道:“周总,之前和你说的那个项目,还请你多多考虑一下。 “不过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谈工作的,而是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儿。” “顏岁,过来敬酒。” 周进的眼神就没有从顏岁身上挪开过,尤其是当顏岁走近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顏岁是吧,不错不错,林总確实养了个好女儿啊。” 林建给顏岁物色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这个周进。 虽然对方年纪比顏岁大了不少,还离了一次婚,但顏岁也没学歷,靠著一张脸嫁过去也算是高攀了。 林建越想越觉得自己对顏岁足够关怀,甚至是疼爱了。 他笑著看向顏岁:“周总可是非常优秀的英年才俊,你去和他交流交流吧,不用跟著我了。” 与此同时,周进也笑眯眯朝著顏岁伸出手:“一起去喝一杯?” 小姑娘眨了眨眼,刚准备开口,忽然,周围嘈杂的交流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不约而同闭了嘴,有人站直身体却垂下眸子,有人端到嘴边的酒杯顿住。 她抬头看过去,门童正恭敬地开著门,低著头。 身形修长的男人和微凉的夜风一起进来。 第9章 切掉碰过她的手指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有一张线条分明、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 眉心似乎习惯性微微皱起,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倒是眼尾带著淡淡的红,勾起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 阴冷的气质轻鬆掩盖住了昳丽的皮囊,叫人不敢多看。 大厅的人在他经过的时候,殷勤又谨慎地问候“小江爷”。 但他只是偶尔浅浅点头,没说一句话,朝著身后抬了抬手。 两个带著墨镜的黑衣人大步上前,一个引他到了最角落的沙发里,一个去给他倒酒。 人们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居然能把他请来,想不到啊。” “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见小江爷吗,这可是好机会。” “不敢啊,搞不清他喜恶,万一撞到枪口就完了。” 顏岁好奇探头。 只见对方双腿交叠,微微低头,额头的碎发几丝垂落在眉眼处。 抬手,接过黑衣人端来的酒杯。 骨节修长的指尖晃动了两下,这才缓缓抬眸,环顾四周—— 那双泛著血丝的狭长双眸,正好对上顏岁带著好奇的杏眼。 一瞬间,周围的喧闹远去。 视线交匯不过一剎那。 可她似乎看到了对方瞳孔猛然紧缩,浑身像是野兽遇到威胁一样忽地紧绷。 她有点奇怪对方的反应。 还想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再一次垂下眸子。 而后,他似乎说了什么,站在他旁边的黑衣人,挪动了一下位置,刚好挡在了两人之间。 小姑娘疑惑地眨眨眼。 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无形的壁垒笼罩在他的身周,就好像—— 精致易碎的美人手办外面罩著透明收纳盒。 顏岁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还想继续探头去看。 被周进拦住了。 男人和她贴得更近了一些,顏岁闻到了对方身上浓烈的男士香水味,有些呛人。 “没错,他就是江家那个江渊。別看了,小心他挖掉你的眼睛。”周进神色有些紧张。 顏岁:“啊?怎么可能?” “谁知道呢。他可是个……疯子。”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朝著顏岁做了个口型。 “可是大家都很尊重他呀。” “因为没人想得罪疯子。好了,不说这个了,顏小姐,我们来找个地方坐坐?” 他越来越近,手就要搂住顏岁的腰。 小姑娘后退一步,避开他,笑道:“不用啦,就在这里就很好。” 她明显拒绝的动作让周进脸上的笑意下去了一点。 “怎么,顏小姐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一旁的林建也走了过来,脸色不佳地看向顏岁: “我来之前和你说什么的?” 周进笑著打圆场:“没事,估计是小姑娘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適应。 “女孩子嘛,应该大大方方的,不要这么小气。” 他眼神上下游移,最后黏在顏岁的细腰上,再一次逼近: “来吧。” 那手又探了过来。 顏岁继续后退,脸上也依旧甜甜笑著。 油盐不进。 哪怕她惊慌失措,或者皱眉拒绝,周进都有办法pua她。 偏偏她这副模样,笑眯眯盯著他。 不知道为何,周进总觉得那双无辜的杏眼底,透著一点看脏东西的蔑视。 “你有点给脸不要脸了,顏岁。”周进终於没了耐心。 隨后又看向林建:“林总,你这女儿,有点个性啊。” 林建狠狠瞪了顏岁一眼。 但很快,他看懂了周进的眼神,笑起来: “是啊,不太懂事。对了,我还有事,麻烦你教育一下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了。” 说罢转身就走。 周进看向顏岁,眼里惊艷带著戏謔, “所以,装什么矜持呢,如果你还不懂,我不介意把话说开。 “现在没人护著你,你爸有求於我,你取悦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顏岁笑得更甜了。 林建走了,正合她意,没必要演戏了。 “周总,你知道吗?”她声音又轻又软, “你看上去像那种吃十颗伟哥才能硬一分钟的废物,又臭又脏,说不定还有病。发情了就去找路边的公狗才比较適合你哦~” 周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再说一遍?!”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那双总是睁不开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小姑娘被嚇到一样后退一步,委屈地眨眼: “你耳朵被你脑子里的地沟油堵住了吗?” 周进气的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头顶, “臭婊子,你逼我的!” 他一把拽住顏岁的手腕,直接將她往客房的方向拖! 高大的成年男子钳制一个纤细的女孩轻而易举。 小姑娘小声惊呼,红了眼眶, “周总,您別这样。” 周围人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厌恶和可惜,但也没人去拦。 周进看著女孩挣扎,力气却小得要命,心中爽快。 “嘴不是能说吗?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说!” 顏岁踉蹌著被他拽著走,低著头,勾了勾嘴角。 忽然,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钻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进。” 周进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身沸腾的血瞬间冰凉。 他不由自主地鬆开手,站直,下意识就露出一个討好的笑来: “小江爷,您……叫我?” 顏岁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站直,也有些惊讶。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站在江渊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周进的身后,抬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不由分说,就將周进拖了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指尖用力摁著眉心,手背上青筋凸起: “周进,你在4月份和江氏旗下智行集团的合同里做了点手脚。” 他好像是因为难得说出这么长的句子,语调生硬古怪,像是强忍著什么。 周进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在了江渊的面前,惊恐不定。 他怎么会知道!明明他已经搞定了一切。 而且这点小问题,就算江氏高层的人发现了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偏偏发现的人是这个活阎王!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月內集团法务准备好所有证据起诉並全方位对进辉封杀。 “或者,留下三个手指头。” 周进抖成了筛子,刚准备求饶,但对方毫无耐心。 “我帮你选,手指。” 他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迅速將他摁在地上—— “啊啊啊!!唔!!!” 从江渊开口,到现在,前后不过半分钟,周进甚至连求饶的机会抖没有。 寒光落下,手指掉在了地上。 惨叫声和血腥味爆发出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覷。 周进活该又倒霉,但好在,现在立刻送医院,手指还能接上。 江渊依旧微微低头,垂著眸子,看著昏厥过去的周进和地上血淋淋的三个手指,哑声道: “拿出去餵狗。” 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努力克制住疯狂的暴戾,不是不愿抬眸。 而是不敢。 第10章 小月亮掉在他的面前 周进终於被送进了医院。 但是那三根手指却永远进了野狗的肚子。 宴会的氛围瞬间变了。 眾人多多少少有些把柄在江渊的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突然就开始清算。 血腥味仿佛在縈绕在鼻尖,有些人抵不住压力,放弃这个谈合作的大好机会提前走了。 没人敢去观察江渊的表情。 只有顏岁敢。 刚刚她想要顺从著周进和他进房间,也是想要给他来上几刀、让他缺斤少两的。 只是对她来说,后续处理有些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现在不用苦恼了,有人帮她做了。 小姑娘走来走去,试图找角度看到对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高壮的黑衣人总是挡在她和江渊的中间。 她一动,黑衣人也跟著动。 顏岁嘆气。 她到现在也就是刚开始对视的那一秒钟看到了对方的正脸。 时间太短,只记得很好看。 看来对方实在是討厌任何交流,包括眼神交流。 小姑娘遗憾移开目光。 刚好这个时候林建走了过来,脸色非常不好看。 不过这次到时不是对著顏岁,而是讳莫如深地朝著江渊的那边看了一眼。 “没想到周进这个人……这次就算了。 “下次给你介绍另外的人,你表现好点。” 如果忽略说话內容的话,倒像是个真正的严父教育自己的孩子。 小姑娘点头,乖得要命,“好的爸爸。” 林建满意点头。 之前的不满,已经隨著周进得罪了江渊而烟消云散了。 他还暗自庆幸,还好顏岁没有和周进搞上。 不然万一那个疯子还要迁怒林家怎么办。 今天这场宴会,大概也没人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顏岁得了空,环顾四周,找到了何婉。 何婉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看向江渊的方向,神情复杂。 小姑娘走过去,笑眯眯:“阿姨,您杯子里的酒喝完了,需要我给你新拿一杯吗?” 何婉看到她像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用!” 刘玲挑了挑眉,看向顏岁:“麻烦帮我拿一杯。” “好~”她很快双手端过来,“阿姨请。您今天的裙子特別衬您的身材,好有气质。” 没人不爱听这种话,刘玲瞬间心情好了起来,“小姑娘嘴真甜啊。” 一旁的何婉脸色更难看了:“装什么装,离我远点。晦气,你到哪里都晦气。” 小姑娘被骂得眼睛都红了,委屈隱忍地后退一步,却没有反驳, “对不起,我只是……” 她抹了一下眼睛,还不忘和刘玲说一句“阿姨再见”,走开了。 转身的瞬间,小姑娘眼眶更红了—— 刚刚揉眼睛有点重,好像睫毛掉进去了。 呜…… 有点疼。 这次是真的要掉小珍珠了。 得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脚步匆匆,甩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刘玲看向顏岁的背影,又看向何婉,表情更复杂了。 “何婉,你……没必要吧?” 何婉对“没必要吧”这四个字甚至都要应激了! 她控制不住地抬高嗓音,急急辩驳: “你不信我?!” 刘玲:“倒不是不信你,但是你可能有些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导致你不太客观。” 何婉急得想笑:“我不客观?我还不客观?” 她看向角落,“那位……多久没发疯了?今天莫名其妙剁人手指,说不定就是顏岁这个瘟神导致的。” 这话听起来太荒谬,一向顺著她话说的刘玲都没办法顺下去。 “何婉,那位和顏岁,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能有什么联繫?” 她安抚地拍拍何婉的肩膀:“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更年期焦虑? “明天和我去按摩一趟,做个美容,放鬆放鬆。”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的愤怒和急躁无人诉说。 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女儿。 只有自己贴心的小棉袄理解自己。 “妈咪!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呀。” “然然啊,”何婉的表情立刻柔和起来,“考试还顺利吗?” “当然,你女儿可是最优秀的。明天还有一场,考完我就回来啦。” “太好了,哎……” “妈妈你不高兴吗?” “是啊,被家里新来的那个玩意儿气的。” “那个顏岁?她敢气你?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哪来的胆子气你?” 终於有人和自己同仇敌愾了,何婉心中终於舒服了一点, “非常会装,心机深沉,还骂我。” “天哪,妈妈你彆气,等我回来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何婉掛了电话。 没忍住,她又看向江渊的方向。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角落的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深深鬆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 svip休息室的洗手间里,洗手台前的男人刚洗完脸,水珠顺著眉骨滚落。 又在用力洗手。 一遍一遍,手背青筋泛起,对自己毫不留情。 水流都变成了淡粉色,他还是没有停下,机械地想要製造一些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失態。 外面响起轻巧但急促的脚步声。 他勉强从忍耐的泥淖中清醒。 这里不该有人过来。 烦。 眉头紧皱,戾气横生,极其不耐烦地看过去—— 月亮猝不及防,从天上掉了下来。 砸得他头晕目眩。 小姑娘探出头,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你好,这里……”她指了指洗手池,“可以用吗?” 泛红的眼睛还掛著泪珠,就这样湿漉漉的,和他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又有脚步声传来,黑衣人走进来: “抱歉江总,刚处理其他人没注意,我现在就让她出——”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最厌恶交流和他人靠近的江总,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低著头,脸色依旧难看,声音却很低: “可以。” 第11章 被她体温烫得生疼 顏岁甜甜说了声谢谢。 眼睛还噙著泪,笑起来像是带著露水的桃花,娇嫩欲滴。 对方像是被烫到一样,又后退了一步。 他后背几乎要贴著墙壁了。 小姑娘急著洗眼睛,也看不到什么別的,急急忙忙打开水龙头冲了好一会儿。 闭著眼睛,她摸索著洗手台上的擦手巾,摸了半天, 突然有温润乾燥的触感靠近她的指尖。 指尖一收拢,她抓住了手巾,隔著一层手巾,碰到了一节骨节修长的手指。 对方的手指缩得特別快,顏岁愣了一下,又说了声谢谢。 终於收拾好自己,她看过去,意外地发现对方还在。 刚刚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角落,最昏暗的位置,半垂著眸子。 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垂落,指尖蜷缩。 额前的碎发阴影叫那眉眼模糊不清,但绷紧的下頜线明显看出,他脸色不佳。 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小姑娘眨眨眼,真诚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 刚刚好像有人要来赶她走,但现在那黑衣人已经消失了。 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肌肤,脖颈上微微突起的青筋格外明显。 没有说话。 仿佛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耐烦到了极点,下一秒就要爆发。 果然和別人说的一样,他看上去真的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 心中一动,顏岁没忍住靠近一步, “你看起来不舒服呢。” 男人又后退一步,后背完全抵住了墙壁。 他似乎更加不適,胸口剧烈起伏,终於哑声开口, “出去。” 生硬冰冷到了极点。 小姑娘委屈撇了撇嘴,“好,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冲他摆摆手:“再见。” 转身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 江渊头晕目眩。 背在身后的手是刚刚被顏岁碰了一下的手。 虽然隔著纸巾,但他却被她的体温烫得生疼。 到现在都觉得刺痛,刺痛感顺著神经传达到心臟。 那里剧烈跳动,魔鬼一样的渴望嘶吼著想要衝破牢笼。 苍白的肌肤漫上淡淡的血色,衬得那五官艷鬼一般。 屏住呼吸听著她的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清。 他终於大口喘息。 空气中,还留著她的味道。 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只有她拥有的香味。 像月亮一样。 指尖在抖。 他不知道是因为过於兴奋还是过於恐惧。 太多太复杂,他第一反应竟是,好在自己刚刚没有失態。 江渊一步一步走向洗手池边,长睫垂落,盯著她放在一边的擦手巾,喉结混动。 指尖触碰到手巾的瞬间,他顿住,有些厌恶地看向自己手上的血跡。 好像是刚刚弄出来的。 不应该弄脏她的东西。 他用力將自己手指上的血跡擦乾净,直到伤口都泛了白,才停下来。 虔诚地捧起顏岁用过的手巾,指尖轻轻摩挲。 他终於开始努力回想刚刚的一切。 她穿这条裙子真美。 她瞳孔的顏色是琥珀色的。 她怎么哭了,是因为他剁手指被嚇到了吗? 她好美,是最完美最漂亮最善良的小月亮。 世间的一切都配不上她,包括自己。 刚刚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 她一定想要快点离开。 想见她。 想看见她。 他被这个念头激得颤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在深渊太久,拼尽全力也摆不出一点正常的样子。 苍白冰冷,令人生厌。 闭上双眼,他將手心的手巾放在唇边,小心又贪恋地轻嗅。 - 顏岁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 没人不喜欢看到美人。 她心想,这个江渊,果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可惜性格確实难以琢磨。 她知道自己甜甜笑起来的杀伤力有多大。 只要她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但这些在江渊面前好像不管用。 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对他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小姑娘没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宴会接近尾声,她倒是因为刚刚些许慌乱但又不失態的表现,被好几个人主动打了招呼。 她一直在注意江渊的方向,但是一直到结束,他好像都没有出现。 顏岁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这条裙子美是美,可惜不太日常也太占地方,只能继续放在了衣柜里。 她东西不多,书包里也就一把刀,几个装著药材的小袋子,和几本笔记本。 洗漱上床之前,她打开窗户。 前几天,被她撒在窗台边的无色粉末几乎快要看不见了,时间太长,或许只是风吹散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痕跡。 倒是她放在窗台的玫瑰,依旧那么娇艷美丽。 外面一片平和寂静,只有虫鸣。 她歪头感受了一下,不得不遗憾地確定,那一束热烈的窥视,真的消失了。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那一束目光盯著的其实是那个骚扰犯,而不是自己。 真可惜,如果能遇到,她觉得自己说不定和对方还有点共同语言。 小姑娘照旧在睡前梳了梳头。 躺在床上,她翻看除了她自己没人看得懂的笔记,有些愣神。 记忆回到那个偏僻的山村。 她亲吻教父的戒指,和他告別。 教父微笑著摸摸她的头,让她行事小心,在外做个正常人,不要被条子盯上。 他不想惹麻烦。 教父给她一年的时间,让她解决完家里的事情就回去。 她想,教父真是低估她了。 甚至不需要一年的时间,她就会回去。 除了回去,也想不到別的事情可做。 她自我认同並不清晰。 三岁之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的世界观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 一切都毫无意义。 一个人在世界上也毫无意义。 不如回到教父身边,做他全能的,忠心的帮手。 从而克服那点无聊的虚无感。 小姑娘甩甩脑袋,停下縹緲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太穷了。 太穷了,需要一点钱,才能做后续的事情。 明天去上学的时候,可以问问同学有没有可以打工的地方。 她打了个呵欠,困了。 今天也是美妙的一天。 她留在林建夫妻俩身上的药效还没散去。 他们今晚,估计依旧会很热闹。 小姑娘沉沉睡去。 旁边的別墅里。 空旷的房间,灰沉沉的色调,没有亮灯。 这栋房子刚被买下,没有一丝人气,臥室里仅仅一张床。 窗户拉著厚厚的窗帘,黑影站在窗帘旁,苍白的指尖微微发抖,攥著窗帘,站了许久。 透过窗帘,模糊地看到旁边的那个小小的房间熄了灯。 江渊才敢打开窗帘。 盯著那个小小的窗户,指尖近乎灼烧得疼,却叫他莫名畅快起来。 他看到月光照进她的窗户,落在那一朵插在花瓶里的野玫瑰上。 那朵被他新换上的玫瑰,娇艷欲滴。 第12章 先生人还怪好的呢 今日精神紧绷太久,极度混乱不安。 尤其是,今天,居然离她更近了。 近到他现在还在用力回味她的味道。 站在窗户边,江渊盯著那朵玫瑰看了好久,直到呼吸变缓,体温变凉。 新药的镇定效果似乎確实更好。 意识混沌之时,他回到了床上,第一次没有拉起窗帘。 不拉窗帘总会带著激烈的不安定感。 但现在,窗户外面正对著的是她的窗户。 或许…… 或许会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指尖攥著她用过的那块手巾,迷迷糊糊,蜷缩著,贴在了嘴唇边。 - 顏岁刚起床下楼,就发现林建和何婉两个人已经准备出门了。 “爸爸,阿姨,早上好。” 她乖巧甜美地打了一声招呼。 林建对顏岁態度和表现倒是还挺满意,朝她点点头: “我们去机场接林然,然后再去医院接林祁,你自己去学校。” 何婉一想到要见到自己女儿了,阴鬱的情绪都好了不少,竟也笑了起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顏岁啊,到时候在学校见到然然不用太自卑,你虽然没她优秀,但只要安安分分的,林家还是有你的位置的,知道吗?” 顏岁眨了眨眼,目送著夫妻俩出门。 林然吗? 她知道她。 顏岁从一两岁的时候就有记忆。 那个时候,她见过林然一面。 就在妈妈住院的病房外面,年轻的何婉抱著一岁多的林然,透过窗户,直勾勾盯著她。 林然比顏岁还大一点。 妈妈死后,何婉带著三岁多的林然和两岁多的林祁嫁过来,对外都称是前任的孩子。 林建对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和亲生的一样,疼爱得要命呢。 小姑娘轻轻吐出一口气。 餐桌上,没有给她准备早餐。 保姆已经在收拾厨房,看她走进来,打发叫花子一样挥挥手: “这里没吃的。” 顏岁像是看不懂她刺鼻的態度,认真询问:“那哪里有吃的呢,我饿了。” 中年女人终於看向她,上上下下扫视,“自己不会找吗?” “哦。”小姑娘委屈应了一声,转头开始翻冰箱。 王丽语气更加不耐烦,“別把夫人准备的燕窝碰洒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用袖子裹住指尖,端出那一碗燉好的燕窝,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冰冰凉凉,味道不错。 王丽瞪大了眼睛,猛地將她手里的碗夺了过来。 但已经见底。 她刚准备发火,就看到小姑娘也瞪大了眼睛。 顏岁后退几步,退到了门口监控能看到的位置,歪头盯著她:“阿姨,你怎么把燕窝吃完了?” 王丽:? 她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顏岁到底在说什么。 顏岁又后退好几步,一脸关切, “你怎么这样啊,阿姨你快点再去做一碗吧,要是被何婉知道就不好了。” 王丽觉得荒谬到可笑:“你神经病吗?刚刚你喝的,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小姑娘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怎么敢喝这么贵的东西啊,阿姨,你不能这么污衊我! “你太坏了,平时占便宜习惯了,现在又要往我头上甩锅,你再这样我要告诉我爸爸了!” 王丽目瞪口呆:“你!好啊!我现在就告诉夫人!神经病!” 她掏出电话就要打,忽然,眼角一抽。 小姑娘忽然將桌上的餐刀抽出来,寒光往她的面前一闪! 刀刃几乎是贴著她的眼球,直接割断了她的一小块头髮! 王丽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惊恐地看向她。 顏岁一脸愤恨决绝:“你要我这样自证你才满意吗!” 那把刀在王丽的面前虚晃一枪,又转而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小姑娘手都在微微发抖:“明明碗上只有你的指纹,你却睁眼说瞎话要这样毁掉我,那我就剥开肚子给你看!” 王丽被震住了。 那表情,那眉头,那眼神。 真的就像是被冤枉了多吃一碗粉、恨不得剖腹自证的人。 王丽都恍惚了。 恐惧震惊之余,她忽然意识到,好像,那碗上真的只有自己的指纹。 顏岁吸了吸鼻子:“你不说话了,终於良心发现不准备冤枉我了吗? “那我去上学了。” 她放下刀,背起书包,没事人一样往外走去。 出门的一瞬间,她回头,甜甜一笑。 外面的阳光在她背后,衬得她五官精致阴暗,甜美又带著鬼气。 留下王丽一个人站在原地,后背发凉,心臟狂跳。 半晌,她才缓过来,面色极度难看。 “真神经病啊……” - 顏岁刚走出门就忍不住笑。 给她演爽了。 怎么这么有意思。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突然意识到,没有司机,身上卡被停了一分钱没有。 她连打车的钱都没了。 难道要走路去吗。 还好今天上午没专业课,只有一节小组会议。 她刚来班级没多久,没人理她,这种时候不出现也没人发现。 小姑娘背著书包,站在路边,慢吞吞往前走。 手机响了一下,之前被她收藏的那条新闻又有推送了。 【小巷杀人案现向周边居民徵求线索】 在这个杀人案一般48小时就能告破的时代,居然现在还没什么线索吗? 她津津有味地翻看了一会儿,心想,看来这个作案手法真的很精致。 又或者说,案件办理遭受到了阻力。 忽然,旁边有引擎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过,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漆黑,外面看不见里面。 她歪头,只见前面的车窗缓缓下降,司机语气像人机, “顏小姐,如果你是去格里芬学院的话,可以送你一程。” 顏岁认出来,这是之前宴会上,那个江总旁边的保鏢。 她惊喜道谢,拉开车门钻进去。 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人。 男人黑色西装,双腿交叠坐在另一侧。 感觉到她上来,也没有抬头,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盖住眸光。 他的侧脸比正脸还要优越。 小姑娘一愣,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想到这个眾人口中无比可怕的江总居然在车上。 她甜甜道谢:“江先生,谢谢你。” 车里有一股清爽的木质香,尤其是在她朝著江渊说话时候,更加明显。 对方在她凑过去的时候,不適地往旁边靠了靠。 没有说话,本来微微抿紧的薄唇又紧了一点, 顏岁眨眨眼,非常有边界感地礼貌坐好。 她可算看出来了—— 江先生是个超级无敌大社恐。 但人还怪好的呢。 第13章 她的味道和温度 车內一片安静,司机开得很稳。 左手边的手托上放著一杯咖啡,车辆转弯的时候,咖啡几乎没有晃动。 和林家的那个司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顏岁享受著高级服务,其实很想和江渊寒暄几句。 眼前这位,虽然风评极差,看起来又十分生人勿进。 却是她回来之后,第一个让她觉得不討厌的人。 但她毕竟是个礼貌的小姑娘,总不能在对方表现出明显不適的时候还討人嫌吧。 可就在这时,男人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不用谢。” 嗓音微哑,带著难以察觉的轻颤,听起来竟是温柔清润。 车速在这一瞬间,似乎有点不稳。 顏岁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对方在回应自己三分钟前的道谢。 嗯…… 反射弧这么长? 她又给对方贴了个“非工作状態反应慢”的標籤,莫名觉得有点反差萌。 不过这倒是叫她敢说话了。 顏岁一笑起来,脸颊会有淡淡的酒窝,眉眼也会弯成月牙。 她就这样笑著看向江渊: “江先生,你也住在附近吗?没想到这么巧。” 江渊指尖蜷缩,在袖口的遮挡下,指甲一点一点无意识在指腹来回掐。 他几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斟酌自己的每一个字—— 虽然也没几个字。 “是的,很巧。”他道。 想要衝到暗处躲起来的衝动,和继续靠近的渴望矛盾交织。 他鼻尖充斥著她的味道。 “江先生也是去格里芬学院吗?” 小姑娘软绵绵道。 对方回应依旧缓慢,似乎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 “嗯。集团事务。” 好冷漠。 但有问必答。 似乎还能再聊几句。 顏岁切入正题: “江先生,您一定对那边很熟悉吧, “那您知道哪里可以做兼职吗? “爸爸不给我钱,我太穷了。” 江渊终於在这一瞬间抬眸,微微上挑的眼尾泄出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是真的浑身沾血的人,任何人被这眼神一看,恐怕都会缩成鵪鶉。 小姑娘撇了撇嘴,以为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却听对方慢吞吞开口了。 声音依旧微哑温和,格外好听。 就是总觉得语调有些怪异。 “我让齐万帮你安排。” 正在开车的司机立刻应下:“是。” 顏岁意外地瞪大眼睛,没想到对方真的能答应。 简直是超级大好人啊! “江先生!”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真情实感地夸夸, “您人真的好好啊~真的帮了我大忙!” 江渊喉结滚动,呼吸窒了一瞬。 这样的夸讚不像是夸讚。 倒像是对他卑劣噁心手段的嘲讽。 他没办法违心地回应这句话。 小姑娘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著扶手和杯架。 可他分明觉得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灼烧著他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 还好小姑娘已经很快移开了目光,往司机的位置凑过去, “齐先生是吗,那我们能不能留个號码,方便您联繫我~” 她非常自觉,当然不会蠢到江渊这种人物会亲自过问这种事情。 也不觉得他这样人人都想套近乎的人,会给自己留联繫方式。 但司机那张机器人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看起来有点扭曲,有点抽搐。 “顏小姐,您可以直接联繫江总。” 顏岁看看司机。 又看看微微垂眸、到现在也只和她对视了一秒钟的江渊。 犹豫著要不要开口。 却见江渊拿出纸笔,放在了两人之间,苍白的指尖点了点, “你的號码。” 哇,居然这么好说话。 顏岁开开心心写下了自己的號码,看著江渊指尖夹起那张纸,收进了手心。 她又拿出手机,歪头问他:“江先生可不可以也把號码告诉我。” 对方胸口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耐烦了? 江渊抿著嘴,拿起她刚刚拿过的那只笔。 他写字的时候,手背露出来一点,露出了指节上细碎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蔓延,加上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骨节分明。 有种奇怪的破碎美感。 很奇怪,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机会受伤? 小姑娘盯著他的手,直到那指尖放下笔,再一次蜷缩起来,才移开目光。 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號码。 漂亮的字,和他的人一样赏心悦目。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存,不过这都不重要。 小姑娘开开心心收起来。 一转头,车居然已经开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前。 司机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帮她打开了车门。 顏岁从来没有过这待遇,开心地和两人抬手说再见。 齐万朝她面无表情地躬身点头。 江渊似乎轻声说了句“再见”,但她没有听清。 顏岁转头走进宿舍楼。 打开房门的一瞬,忽然脚步一顿。 这里宿舍区有很多栋楼。 她似乎没有说,自己住在哪一栋。 - 江渊坐在车里,手心里攥著她写的字条。 直勾勾盯著顏岁刚刚坐著的位置,解开了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 他觉得缺氧。 可是却捨不得开窗户。 她的味道还在。 她的温度,还在。 苍白的指尖轻轻触碰椅背,上面的余温从指尖传到心臟。 食指,中指,无名指。 再到整个手掌,完全贴了上去。 刚刚一直垂著的双目,终於无需偽装。 兴奋又痛苦的血丝在他的眼底蔓延,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號码呢? 简直是倒背如流。 但这是她写的字。 又有了能留下来的,能触碰的到的,有关她的东西。 真好啊。 真近啊。 说好的要远离,怎么又忍不住了。 真想让她永远不要下车。 不,还是离她远点吧。 疯子。 …… 齐万坐在驾驶室,沉默等待江总下一步的命令。 今早的会议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江总不到场,没人敢先开始。 终於,身后的喘息声平復下来一点。 江渊开口,声音完全没有了刚刚温和的偽装。 变成了他一如既往,不耐烦又冰冷的语气。 “齐万,我刚刚,像个人吗?” 齐万:? 第14章 偏执病態的疯子 齐万沉默了两秒钟。 “江总,您刚刚很正常。” 江渊吐出湿热的肺部空气,闭上眼,做了个手势。 齐万会意,开向办公楼。 车內关掉了通风,有些闷热。 江渊觉得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滚烫,但並不是不舒服的感觉。 咀嚼回味刚刚的嗅觉,听觉和触觉,他將那张纸条看了又看。 从乖巧的字跡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她拿著笔的纤细指尖。 他甚至有些嫉妒那支笔了。 如果。 他也能被她这样轻轻触碰呢? 別做梦了,她那么乾净。 会弄脏她的。 …… 这辆连窗户都全黑的劳斯莱斯非常有辨识度。 在学校里开的时候,每个人看到都会小心避让。 当车辆停在办公楼下的时候,校董已经等了很久。 他陪笑著亲自来给江渊开车门, “江总,您来了。” 江渊冲他点点头。 手心攥著的那张纸条已经滚烫,他也捨不得放下来。 回头又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才转身上楼。 作为格里芬集团第二大的股东,江渊面无表情听了其余所有人的匯报,指尖轻点。 等到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哪有半点刚刚和顏岁说话时候的温和。 没有偽装,只剩那总是有些不耐烦的语调和冰冷沙哑的嗓音。 毫不留情逐个点出漏洞和每个人的私心。 所有人人心惶惶,却不敢反驳。 最终的改革项目方案由他定下。 签了字。 一旁的校董小心將文件送到江渊的面前。 “江总,这份文件,还需要麻烦您,让……江总签字。” 江渊冷冷“嗯”了一声,没有伸手。 一旁的齐万接了过来,朝其他人点点头,跟在江渊的身后走了出去。 会议室內的气氛终於不再那么凝重。 校董擦了擦头顶的冷汗。 每次让江总带文件回去给他父亲签字的时候,都是他感到压力最大的时候。 回到车上,齐万看了一眼江渊的脸色,低声问道: “现在去医院吗?” “去。” 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的最顶层。 宛如大平层的豪华病房里,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在落地窗旁,沉默地看著外面。 即便上了些年纪,又因为病痛而苍白瘦削。 但那刀削斧刻般的脸,还是能看出年轻时有多惊艷。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勾了勾嘴角, “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確实失望。”江渊將文件扔在他的面前,“江郁州,签字。” 江郁州拿起文件看了看:“干得不错。” 江渊並不看他:“我不是来听你的想法的。” 江郁州笑起来:“可惜,我现在依旧是最大的股东,你不想听,也要听。” 江渊闭了闭眼,没说话。 江郁州仰头盯著江渊的脸。 黑沉沉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似乎在记忆深处那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那双痛苦到麻木的眸子又掀起冷夜的骤风。 江郁州喃喃:“阿渊,你笑一下,你笑起来最像她。” 江渊终於难以忍耐,双眸漫上血色, “江郁州,我妈死了那么久你还不放过她,你还能更噁心一点吗?” 中年男人眨眨眼,也不生气,竟是低低笑起来: “是啊,我太爱她了。” 江渊手指不受控制地收拢,在掌心传来刺痛后,又猛地放开。 “爱她就是逼死她,然后连她的尸体和骨灰都不放过? “別想著激怒我杀你,我不会让你死。 “我会让你好好活著,一天比一天更痛苦地活著。父亲。” 江郁州眉眼涌上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大口喘息,声音低哑,宛如挥之不去的诅咒。 “江渊,儿子,你身体里流著我的血。 “你和我一样是个不可饶恕的疯子。 “当你遇到那个想要得到的人的时候。 “你会和我一样。 “毁掉一切。” 江渊的太阳穴一整剧烈的刺痛。 他脊背绷紧,口腔里泛起一阵阵血腥气。 猛地拿走签好的文件,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停下脚步,一字一句。 “我和你不同。 “至少我知道我是疯子。 “所以我会从源头掐断,一步都不会踏出去。” 回到车上。 江渊死死皱著眉头。 偏头痛带来眼前光怪陆离的光斑和剧烈的呕吐感。 他摸索著阿司匹林,送到嘴边。 江郁州的那番话变成了耳鸣,一阵阵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说的没错。 他確实和他是同一种人。 不择手段,偏执病態的疯子。 可是他绝对不可能和他一样的,绝对—— “砰砰砰。” 车窗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击声。 江渊药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勉强睁眼,一声“滚”还没发出来,就卡在了嗓子眼。 窗外,小姑娘探头探脑。 明明知道外面看不见里面,江渊却立刻下意识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微微坐直,深呼吸。 窗户缓缓降下。 顏岁露出一个可爱的笑:“江先生,好巧呀, “我把东西放到宿舍里,去班级活动签个到就出来了。 “医院距离学校很近,我来看望一下我弟弟,没想到江先生的车也在呢。” 她眼睛亮晶晶地歪了歪头,看向江渊比刚刚更加苍白的脸色,关心问道: “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渊指尖蜷缩,飞快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盯著自己的膝盖,轻声道: “没,也是来看望的。” “啊,那就好~江先生看起来很累,一定要多多休息,多喝热水~” 小姑娘甜甜和他摆手,“那我先进去啦,再见。” 她转头后,他才敢抬头。 贪婪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怎么有人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他觉得自己耳尖发痒,痒到心尖。 江渊吐出一口气来,看向手心的阿司匹林。 有点奇怪,头疼似乎好了一点,也没有那么心悸了。 將药片扔在一边,沉默半晌,终究还是下了车。 只是刚好碰到了,不是刻意跟著的。 只是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弟弟,有没有学乖点。 江渊抬脚,再次走进医院的大门。 与此同时,顏岁走向林祁的病房。 半路上,顺走了放在另一个病房门口的、別人准备扔掉的果切。 在这里住院的都不是穷人,看望的人太多,水果吃不完,扔掉多浪费呀。 小姑娘端著果切,还不忘稍微调整了一下摆盘。 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林建他们接林然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 时间刚好。 她推开门,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是浓浓的关心和担忧。 “你还好吗?给你带了一点水果。” 林祁正在无聊玩手机,看到顏岁过来,眼睛一亮。 “我好了,今天就准备出院了,你怎么来了?” “我很担心你,来看看你,总觉得你这样都是我的错。”小姑娘皱著眉,吸了吸鼻子。 小巧的鼻尖微红,湿漉漉的杏眼清澈见底。 林祁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目光。 刚想出声安慰,顏岁已经戳了一小块草莓,餵到了他的嘴边。 林祁的脸一下子红了。 顏岁却也在这一刻,指尖一紧—— 毫无徵兆的,那熟悉的背后发凉的窥视感。 又来了。 第15章 差点被抓到 顏岁在背后生理性微微战慄的同时,心里又涌上一阵兴奋。 又出现了。 到底是什么规律呢? 她迫切地想要去寻找目光的来源。 但林祁已经红著脸张嘴吃下那颗草莓,挠了挠头: “没事,我自己吃就好。” 顏岁直视他的眼睛,笑眯眯的,一点都不移开。 视线相对,林祁率先移开目光,咳嗽了两声。 小姑娘又插起一块水果:“你的手还疼不疼?” 林祁只觉得这声音听得都酥麻,脑袋晕晕。 “不疼,早就不疼了。 “就是那个打人的居然还没有找到。” 顏岁惊讶:“居然还没有找到?” 林祁:“对,繆斯那边捂得严严实实,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顏岁回想起那个一身黑的背影。 当时,他后脑勺的发尾被汗水浸透,显得更黑。 衬得后颈那一块唯一一点露出来的肌肤,苍白得像是透明一样。 “这事儿真的挺邪门,”林祁忽然压低嗓音, “记得陈轩吧,他伤得最重,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他父母气死了,动用一切关係要把人找出来。 “结果,他家的產业忽然出现了大问题,似乎还被人威胁了。” 林祁说著,看著顏岁的表情,小姑娘惊讶认真、仔细倾听的模样,让他的心里涌上奇妙的满足感。 “我们怀疑是他们家惹上哪个不能惹的人了,谁知道呢,我也是倒霉。” 顏岁认真点头:“是啊,太可怕了。你没事就好,谢谢你……” 小姑娘垂下眸子,委屈道: “阿姨因为这个事情对我误会更大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 林祁:“你別担心,我会和我妈说的。” 顏岁感激笑了起来,小脸清纯娇嫩,“你真好,等一下哦,我出去一下。” 本来不想中断和弟弟的感情交流的。 奈何那一束窥视感存在感太强。 视线来自门外,她猝不及防地起身跑出门外。 跟隨著本能,朝著一个方向看过去。 人们行色匆匆。 一片黑色的衣摆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顏岁眯了眯眼,嘴角勾起。 躲得很快嘛。 不过,这次居然更近了一点。 那么下次,可能会真的被抓住哦~ 再一次回到病房前,她在房门前撒了点水。 林健他们快来了。 何婉现在最討厌看到的就是她,那她肯定不能缺席。 她可爱地笑著,又凑过去:“还吃吗?” - 车內欢声笑语。 林然將栗色的长捲髮勾到耳后,蓝宝石耳钉衬得她气质高贵优雅。 她继承了父母容貌的优点,成绩优秀,双商也高。 学校里是学生会会长,家里是父母的开心果。 三两句就让何婉笑个不停,这几天所有的阴鬱焦躁一扫而空。 聊著聊著,自然就提到了家里的新成员,顏岁。 “妈妈,你说林祁居然为了那个顏岁骂你?” “是啊,”一说到顏岁,何婉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不知道她多会装,当面一头背后一套,把那臭小子骗得团团转。” 林建看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开口: “何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然然说这个,而且我看你是对顏岁有偏见。” 这句话简直像是狗哨,激得何婉又急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那是你没听到那个小贱人是怎么骂我的!” “好了妈妈~”林然安抚地捏了捏何婉的肩膀, “我相信妈妈,不过妈妈放心,我会教她怎么尊重长辈的。” 她三两句就安抚好了何婉的情绪。 但也不忘安抚林建:“爸爸,你可能真的没有妈妈那么注意细节,毕竟你是习惯掌控大局的人呀。” 林建也笑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 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司机忽然一脚剎车。 林建刚准备指责,就看到前方快速开过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居然是江总的车。 那確实该让。 几人走向病房,何婉和林然挽著手,笑著推开病房的门。 笑意僵在了何婉的脸上。 病床上,坐著的不仅仅是他儿子,还有顏岁。 小姑娘歪著头,和林祁肩並肩,笑著一起看视频。 推开门的瞬间,她刚好將最后一块水果送进了林祁的嘴里。 “你怎么在这里!滚开!”何婉像是看到了老鼠一样。 那震惊又嫌恶的语气,惹得林然都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这才又看向病房里那个陌生的女孩。 顏岁被嚇了一跳,惶恐地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揪住衣摆。 湿漉漉的眼睛扫视著,小声问好, “爸爸,阿姨好。还有……” 林然露出微笑,上前一步,朝著她伸手:“你好顏岁,我是林然,应该比你大一点,所以你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小姑娘也笑起来,好奇又带点討好的模样,伸出手,和她交握。 女孩子手心柔软温热,握一下很快鬆开。 林然盯著顏岁的脸。 那些爱装的小白花,又或者是心机深沉的绿茶,她见得不算少。 但面前这位…… 她暂时无法做出定论。 林祁也跳下床,和林然打了个招呼,迫不及待看向何婉: “妈,你怎么又凶顏岁,她来看看我怎么了?” 何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她推开房门看到的那一幕格外刺眼。 现在亲儿子还来指责,更是怒火中烧。 “她看你,你以为她是好心?我看她就是故意出现气我的!” 顏岁委屈极了,百口莫辩:“我不是……” 林祁:“妈你自己看看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真更年期,被害妄想了。” 林然上前一步打圆场,拍了一下林祁的脑袋:“別说了你。” 又拉住何婉的手:“妈妈,別管林祁,他脑子不好。 “司机应该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 “不是说我回来你很开心的吗?烟雨阁的包厢订好了,快走吧。” 何婉胸口上下起伏,忍下情绪,不想在今天发火。 林然推著何婉的肩膀往外走。 踏出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 只见小姑娘拉了拉林祁的衣摆,似乎让他不要再顶嘴。 隨后贴心地带上消毒湿巾,递给林祁一张,又巴巴跑过来,送到林然的面前, “姐姐,你需要擦一下手吗,还有阿姨。” 她咬著下唇,小声道:“你拿给阿姨吧。” 林然停下脚步,接过,“谢谢。” 就在这时,正在往前迈步的何婉忽然脚下一滑,尖叫一声,猛地朝地上摔了过去! 顏岁早有准备,反应极快,衝上前去,一下子扶住了何婉。 自己的小臂却狠狠撞上了墙面。 声音不小,听著都疼。 小姑娘瞬间五官都皱了起来,直抽气。 却还是担心地拉著何婉,大声问:“阿姨,您没事吧?” 何婉惊魂未定,下意识就要甩开顏岁的手。 可是不对劲—— 顏岁的手像是紧紧缠绕的蛇一样,分毫不动。 反倒忽的让两人贴得极近。 顏岁嘴唇贴在她耳边,软声喃喃: “何婉,你这个畜生废物,只配和骯脏的蛆虫一起腐烂,而不是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第16章 真的太有趣了 何婉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与此同时,她的手臂被顏岁扣著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滚开!贱人去死!”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猛烈挣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顏岁。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了任何阻力。 小姑娘猛地被甩开,踉蹌著差点摔倒在地上。 刚刚强忍著的委屈,这一刻终於爆发出来: “阿姨,我只是担心你,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大滴的眼泪掉下来,她扶著被撞到的肩膀,眼神中盛满痛苦和绝望。 何婉头髮散乱,哪还有一点贵妇的样子。 朝著顏岁高高举起巴掌! 林然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拽著顏岁后退了几步。 林祁跑上前来,一把扣住了何婉的手臂: “妈!你到底要干嘛!” 从来都漠不关心的林建都看不下去了。 “何婉!你够了!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是你差点摔倒,顏岁过来扶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何婉眼前一阵阵发黑,荒唐到想笑: “她扶我?我差点摔倒肯定就是她弄的!不然这里怎么刚好有一滩水! “她刚刚在我耳边骂我诅咒我,还用针扎我的手!” 说著,她捲起袖口,露出刺痛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手臂至少是肿起来了,说不定已经鲜血直流了。 可是,没有。 最多有点微红,看上去完全没有大碍。 反倒是顏岁刚刚撞到了墙上,露出来的手腕红了一圈,似乎还肿了。 小姑娘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然神色极为复杂地轻轻拍了拍顏岁的后背,对她轻声安抚: “顏岁,对不起,你先去那边坐一下。” 小姑娘咬著下唇,一言不发,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纤细的身体站远了,孤独又脆弱。 林祁回头看了一眼顏岁,只觉得心中燃烧著烈火。 少年本来就脾气大,说话更是不留情: “她用针扎你的手?针在哪?伤口在哪? “我从头到尾只看到一个好女孩和一个疯女人。 “妈,你真的要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啪!” 何婉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林祁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愣住了。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扇巴掌。 少年眼眶发红,恶狠狠看过去。 林然心头一震又是一震,连忙过去,拦住林祁: “弟弟,妈妈就是一时气急,不是存心的。你先去冰敷一下脸。” 她必须赶快將这几个情绪不稳定的先支开,不然只会更乱。 林祁喘著粗气,不想听话,还想再骂,衣摆却被小心翼翼拽了拽。 他转过头去。 哭红了眼睛的顏岁,手里拿著冰袋,小声说: “听姐姐的吧,来冰敷一下脸,不然明天肿起来怎么办。” 林祁的心刚刚被愤怒占满,心跳剧烈跳动著,又在这一刻涌上了难以言喻的酸软。 明明是个倔强的叛逆期少年,偏偏就这样,乖乖顺著顏岁,走到了一边。 林然看了一眼顏岁,鬆了一口气,转头努力安抚何婉。 “妈,你可能只是嚇到了,或者有点应激,没事的,你没有受伤。” 何婉面色扭曲: “我说了,她都是装的,难道她刚刚骂我是狗你们听不到?” 林然犹豫了一下,很难应和,只能转移话题: “妈妈,不说这个了,你冷静一下,要不要喝口水? “如果手臂疼的话,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一下?” 她一下一下轻抚何婉的心口。 何婉逐渐理智了一点,可是越理智,想到刚刚顏岁的言行,越愤怒。 “叫医生过来!”她咬牙切齿。 刚刚的疼痛绝对不是幻觉,谁知道这个小贱人对她做了什么。 林建在一旁,满脸厌烦。 其实他和何婉的夫妻关係非常好。 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两人目的一致,三观相合,几乎没有吵过架。 可是这段时间,他真的有点看不懂她了。 明明在接顏岁回来之前,两人是商量好的。 他们需要一个用来商业联姻的女儿。 而且是只收彩礼,不给嫁妆的那种商业联姻。 二人对此目標一致。 让顏岁上两年学,镀镀金,洗洗脑,嫁出去。完美。 明明何婉只需要漠视顏岁就行了。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顏岁让她想起了顏卿? 顏卿…… 这个名字出现在林建脑海的一瞬间,他不適地捏了捏眉心。 不应该。何婉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当初她看到顏卿尸体的时候,那么地狱的场景,都没有失態…… 医生来了。 林建收回思绪,皱眉看医生仔细给何婉检查。 又拍了片子。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何婉死死抓住女儿的手。 林然安抚地朝她笑了笑:“好了妈妈,我们回家吧,我已经让烟雨阁把菜打包送回家,现在差不多到了。 “我都饿了妈妈,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何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心臟都气得发紧。 到底还是不想让女儿为难,半晌,疲惫地点点头:“行。但不要让我看到那个贱人。” 林然挽著何婉回到了车上。 她叫林祁也上车,林祁直接不乐意了。 “回去?我都被扇巴掌了还让我回去? “顏岁怎么办,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丟下?” 林然淡淡瞥了一眼顏岁。 自己出国也就两三个月,出国前家里其乐融融,现在回来,直接乱成一团。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顏岁有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 “行,那你和顏岁回学校吧。”她也不强求,反正林祁回家说不定还会再吵起来。 少年头也不回地拽著顏岁走了。 倒是顏岁频频回头,泪痕还没干,也不忘和林然说再见。 林然冲她点头。 顏岁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嘻嘻。 太有趣了。 何婉那个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至於林然…… 顏岁饶有兴致地在心里回味了一下。 坐上计程车,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小姑娘难过地摇摇头, “没关係,你已经帮我说了很多话了,或许真的是我不好。” “才不是!”林祁突然急起来,“你別这么想,是我妈的问题,你真的很好,你……” 他的声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顏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手机在响。 掏出来一看,一条陌生號码发来一条信息。 不对,不是陌生號码。 是江渊的號码。 第17章 他的指纹 信息简短,和他的风格如出一辙。 【下午去格里芬北门东侧的echo咖啡店报导。】 哇! 江总这种事务繁忙的大人物,居然这么快就帮她安排好了。 她知道这个咖啡店。 格里芬作为最好的贵族学校,周边做生意的也都是格里芬產业下的。 echo是最高端的咖啡品牌。 前段时间,还因为招聘要求太高,普通店员都有顏值和高学歷要求,而被討论上了热搜。 当然,与此对应的,肯定是高薪。 她在这之前查了一下,贵族学校內没有勤工俭学岗,而外面的高端店铺也从来不招兼职。 如果没有江渊帮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一边上学,一边合法搞钱。 小姑娘立马回消息: 【好的~谢谢江先生,您真的帮了我大忙,祝您生活愉快~】 摁下发送键,一抬头,对上林祁紧紧皱起的眉头。 少年盯著她的嘴角,语气莫名有些生硬: “谁啊?” 顏岁没想到林祁莫名冒出这么个问题,抬头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落下去, “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好心人啦。” 说得模稜两可,看来是不想说了。 他觉得自己再继续追问,会显得很奇怪。 可是不问,他心里又莫名不舒服。 林祁动了动嘴,刚刚一大堆想要安慰的话,也咽了下去。 车內安静了下来。 顏岁倒是心情超好,已经开始期待下午了。 她的专业是哲学。 这当然也是林建安排的。 哲学是最不会出错、很难看出成果的学科。 很多时候糊弄一下就能毕业,想要水学歷的少爷小姐都会选这个。 但顏岁意外的喜欢。 她其实社会化程度不高,在山里的时候,教父教她的东西都太硬核。 对所谓的实体与存在,感受和追求,伦理和善恶,以及各种社会人际运转规则,一窍不通。 离开之前,教父找了几部世情电视剧,叫她看完。 说看完就能如鱼得水了。 確实有用,她很会举一反三,游刃有余。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理解这一切。 现在,她接触到这个全新的架构,兴趣十足。 从不缺课,作业也都认真做完。 所以下午去咖啡馆报导,一定要好好商量一下兼职时间,把她的上课时间空出来。 车窗外,景色后退。 安静中,林祁忍不住,又彆扭地看向顏岁。 顏岁根本没看出来他在彆扭。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奇怪,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是因为被扇巴掌了? 还是因为顏岁在回復那条信息的时候露出了笑? 谁会让她这样笑? 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因为及时冰敷,现在只有一点泛红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脸,心想,这好的也太快了。 等等,好得快不是好事吗? 林祁烦躁地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主动开口: “你回宿舍吗,还是一起去吃个饭?” 顏岁笑眯眯看向他:“我直接回去啦,下午还有好多事情呢。 “今天还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要怕死了。” 林祁不自觉地挺起脊背,刚刚的不爽一扫而空,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这是我该做的。姐……” 他想要喊姐姐表示亲近,可是喊出一半的时候就卡主了,根本没办法叫出来。 噎了一下,还是吞了进去。 车停下,小姑娘走出来,冲他摆摆手: “再见~”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踏入大门的时候,站定,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一切细节如常,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是吗? 她的眼神在自己的床头停顿了一下。 她习惯在床头放一杯水,刚刚走的时候有点著急,她记得里面似乎剩下大半杯。 现在,水面好像比走之前,低一点了。 只有一点点,很难察觉。 纤细的指尖从一切適合藏匿的位置拂过,確认了这里不会被任何人监视。 隨后来到桌子边坐下,拿出一支铅笔,轻轻刮笔芯。 黑色的粉末落下来,很快在白纸上积出一小堆。 她用纸巾垫著拿来杯子,小刀铲动黑色的粉末,轻轻撒在杯壁上。 很快,杯子上凌乱的指纹逐渐清晰。 都是她自己的。 等等…… 找到你了。 几个指纹明显比她自己的大了一圈,覆盖在她的指纹上面,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顏岁舔了舔嘴唇,用胶带轻轻將那几个陌生的指纹粘了下来。 不算太清晰,但至少可以確定两件事。 第一,真的有人在跟踪她,进过她的房间,碰过她的东西,不是错觉。 第二,这个人应该比她高出一头以上,身形適中偏瘦,手指修长。 是个男性,而且心思縝密,手法嫻熟。 回想起医院走廊那个一闪而过的衣摆,人物画像对上了。 顏岁开始想像,自己和对方正面对上谁能贏。 她身手不错,但力量不行,教父一直因为她聪明但懒而敲她脑袋。 她擅长背地里捅刀子,或者正面对付一个毫无格斗基础的人。 但如果正面对上这个这个跟踪者,还有点心里没底。 还好,对方目前没有恶意。 顏岁有点怀疑,会不会是教父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也发现了自己和教父的联繫? 所以条子在偷偷调查自己? 但这也不太可能。 教父那个老狐狸,哪会那么容易留下痕跡。 就算有,一定会早就告诉她注意的。 但除了这个,她还能有什么理由被跟踪啊? 真是奇了怪了。 还喝她的水……更奇怪了。 小姑娘挠挠脑袋。 她细心將粘下来的指纹贴在白纸上,夹在了书本的夹层里。 隨后伸了个懒腰,又看向杯子。 嗯…… 这个杯子还要不要继续用啊? - 江渊处理完公务,盯著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发呆。 顏岁回復他的那条消息被他直接截图成了锁屏。 那小波浪符號,和她笑起来的眉眼一样生动。 怎么这么可爱…… 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眉头皱起来,耳尖却诡异地发红。 自从上次差点被发现后,他小心了很多。 確定顏岁不在宿舍,並且不会立刻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来汲取一下她的味道。 然后在离开之前,清理掉自己所有的痕跡。 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噁心。 真是可悲。 本来已经在药物的帮助下,下定决心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可是在看到她、听到她之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克制住。 但他一定会把握好程度的,一定会。 如果有一天,他变成父亲那个样子。 他一定会先杀了自己。 办公电话突然响起。 他情绪被打断,太阳穴隱隱作痛。 然而,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江总,顏岁同学来店里了。一切都按您说的做了安排。” 第18章 她亲手做的咖啡 顏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主管,您是说,我今天报导第一天就可以立刻拿下个月的工资,並且一天只要工作两个小时,甚至还有双休?” 周月脸上的笑容亲切標准: “没错,顏岁同学,我们的福利一直这么好。” 顏岁:“哇——难怪你们要求那么高。” 她更觉得自己厚著脸皮找江渊帮忙找对了。 周月:“是的呢,我们的要求很高,但是顏岁同学除了学歷以外,都能符合我们的要求。尤其是你的形象非常优越,是加分项呢。” 她最后一句倒说的是真心话。 顏岁確实长了一张谁看了都会喜欢的脸。 精致可爱,毫无攻击性,还特別爱笑。 感觉她做出来的冰美式都会是甜甜的。 “这是为你准备好的工作服,换上之后,我来带你熟悉一下店里。” 顏岁拿起衣服,走进后面的换衣间。 现在这个时间,客人不多。 吧檯里两个店员小声议论。 “这谁啊,我们又是面试又是培训的,她直接空降了?凭什么?谁家大小姐?” “怎么可能,大小姐来咖啡店打工?” “也是。” “她看起来不是有钱人家的,估计是抱了格里芬里面哪个少爷的大腿,被安排到这里方便谈恋爱。” “还真是那些富二代喜欢的款,看起来清纯可爱的,实际上比谁都精。” “精也没用,那些富二代对於这种都是玩玩而已。等以后要结婚了,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 …… 顏岁倒是没听到这些议论。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echo的工作服完全不像是工作服,像是某种高定简约公主裙。 浅杏色,剪裁精致,布料细腻,没有新衣服的化工味儿,反而有股淡淡的清爽的香气。 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內衬一圈可爱的白色蕾丝花边。 仿佛为她量身定製的一样。 莫名的既视感忽然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这种合身的程度,好像上一次,她穿那条莫名出现在衣柜里的裙子一样……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小会儿。 走出去的时候,周月已经等在外面。 看到小姑娘这一身,周月眼睛又是一亮。 顏岁穿这一身,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加娇嫩可爱,像朵小桃花一样。 至於上面那位为什么这么细致关照—— 她能当上这个地区的主管,足够聪明,从不多问,照做就行。 周月温柔笑著带她开始熟悉流程。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门外。 黑色的车窗,低调奢华的外形,没有人下车,外面看不见里面。 周月注意到了,顏岁没有注意到。 小姑娘又在惊讶了,惊讶於自己的工作居然这么简单。 只要靠在吧檯,等待顾客提出意见,然后转交给店长就行。 大部分时候,都没人有意见。 直接当吉祥物就行了? 这来钱简单到像是杀猪盘啊。 “不需要打扫吗?不需要我做咖啡吗?”小姑娘提问。 周月笑到:“不需要呢,我们现在缺少的仅仅是这个位置,不过有的时候如果咖啡师有事情,可能需要你动手做一两杯。” “啊,可我不会,姐姐现在教我吗?” 姐姐已经叫上了,甜甜软软。 周月见多识广,也被这声姐姐喊得心情大好。 “好,先教你个最简单的,冰美式。” 她操作了一遍,比顏岁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步骤很多,也需要一点手法,不愧是高端咖啡店。 周月示范完一遍,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岁岁。”她道,“我突然有些事,这边麻烦你看一下。” 旁边一个店员凑过来:“月姐,交给我就行。” 周月:“不用,你们两个都过来,有事情交代。” “誒?” 顏岁惊讶地看著周月拉著另外两个同事走了。 可是她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啊,希望不要有人过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她听到门口响起清脆的铃鐺声音。 修身黑西装的男人似乎刚从工作环境中走出来,脚步不太稳,薄薄的唇抿得很紧。 他身周总是有一种颓唐又尖锐的冰冷,自带排斥一切的气息。 优越的脸还是那么苍白,狭长的双眸依旧半垂,没有抬起来。 “江先生!”小姑娘惊喜打招呼,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好巧呀!” 江渊没有抬头。 他不应该进来的,本来也没打算进来。 但是…… “冰美式。”他低声开口。 顏岁歪了歪头,一脸抱歉:“我完全不熟悉,可不可以等其他人来帮您做?” 江渊抿嘴,在不想为难她和希望喝到她亲手做的咖啡之间挣扎了一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克制。 要克制。 “那不需要了。”他转头要走。 “啊,江先生等一下。”顏岁叫住他,“怎么能让江先生白跑一趟呀,我做的要是很难喝不可以让人开除我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著软绵绵的尾音,小羽毛一样刷到人的心尖尖。 江渊觉得自己心臟都在发颤。 他还是为难她了。 “不会。”也就只能生涩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就这样站在吧檯边。 也不找位置坐下。 垂著眸,一贯叫人捉摸不清的模样。 似乎是急著走。 如果是別人,肯定会因为江总在这里感觉到压力极大。 但顏岁完全没有。 她回忆著刚刚周月教她的步骤,捣鼓出一杯,送到了江渊的面前。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渊:“怎么样?” 江渊端起来,在顏岁不灵不灵的眼神中后退一步。 很有边界感的样子。 他喝了一口。 顏岁一脸期待。 他抿了抿嘴,“很好。” “真的吗?”顏岁开心地笑弯了眼睛,“太好了,没有让您失望呢。” 他浅浅点头,一口接著一口,冰凉的液体从舌尖仔细流淌,捨不得咽下去。 不想走,但还是逼著自己往外,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江先生再见~”小姑娘热情送客。 直到门口的那辆车开走,周月终於出现了。 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震惊到石化的状態,轻咳一声, “岁岁,刚刚是有人来吗?” “是呀,我做了一杯冰美式,好像很成功呢。量杯里还剩一点,姐姐要不要检查一下?” 周月笑著点点头,接过来,尝了一口—— 她超强的表情管理都差点扭曲。 差点苦得天灵盖都飞了! 她到底放了几份浓缩! 这是人能喝的东西吗!! 顏岁看著她的表情,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看来真的超苦啊。 但江总,居然就这样面无表情喝下去,还夸她做得好呢。 第19章 满墙她的照片 苦成这样,江总居然没反应,还夸她做得不错呢。 他没有味觉吗? 嘖。 本来还在期待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呢。 顏岁不是傻子。 相反的,她对周围人的感知有一种本能上的敏锐。 她当然能感觉出来江渊对自己的態度很诡异。 目的也存疑。 模糊不清,悬而未决。 这种微妙的失控感叫她莫名心痒痒。 就好像她在隔著冰冷的海水看他,连轮廓都模糊不清,其余的一切更是像深渊一样压抑沉闷。 有点想剥开他的偽装。 像解剖那样,看看心臟,血管,和骨骼。 “怎么了?”顏岁无辜歪头,“姐姐,怎么样?” 周月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还不错。” 江总都没说什么,她当然不会说什么。 反正,以后顏岁做的咖啡也只是给江总喝。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姑娘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 “一杯巧克力拿铁,一杯葡萄美式。” 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顏岁非常尽责,甜甜应道:“欢迎光临~” 居然是熟人。 那个曾经在酒吧劝她喝长岛冰茶的顾欣,正和林然手挽手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顏岁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林然只是惊讶,但顾欣已经露出了戏謔的笑。 “不是吧,这不是顏岁吗?你居然在这里打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虐待你了呢。” 顏岁眨眨眼:“没错呀,林家就是虐待我了。” 顾欣一愣。 但小姑娘很快又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我爸爸和阿姨怎么可能虐待我呢? “他们对我特別好尤其是阿姨,特別关心我。我只是好奇、想要体验生活才来这里的~” 她殷勤地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请稍等,马上就好。” 顾欣的眼神上下扫视,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看来你找到了你的定位。” 她一想到那天在酒吧里,自己曖昧的男生夸顏岁可爱,就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现在没有別人,她也懒得装。 “顏岁,你就適合做这种工作,低级卖笑。” 顏岁脸上的笑变得勉强,咬著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气,红著眼眶低下头。 明显被羞辱到了,没有说话。 林然拍了拍顾欣,转移话题: “欣欣,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和我讲你接下来的比赛的吗?” 顾欣这才从顏岁身上移开目光:“是啊,桃叶杯钢琴赛我准备了这么久,冠军肯定没问题。” 林然:“当然没问题,我早就说了你是最棒的。” 顾欣扬了扬下巴:“听说所有的股东都会来,我就不信江总注意不到我!” 林然优雅地將长捲髮撩到耳后,给足情绪价值: “他肯定会注意到你的,他们圈子里的,谁不喜欢你这样漂亮,学艺术,性格又好的?我要是男的,肯定疯狂追你。” 顾欣得意地笑起来:“我也觉得。对了,林然,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顏岁一点情绪都没有啊。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人莫名其妙变成你家人了,你不嫌弃? “更何况,你爸和你妈才是初恋吧,她妈出现横刀夺爱才拆散你爸你妈的。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她算是小三的女儿了。要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她有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然淡淡笑了笑:“没必要,不管上一辈怎么样,她是无辜的。” 顾欣:“林然你人真好。对了,你之前你拜託我给你找的指导教授,我让我爸打过招呼了。” “那太好了!”林然的语调才终於有了点变化,“谢谢你欣欣!” 顾欣:“我搞不懂你,学什么金融分析,还副修法律,那堆东西我看一样就头晕,你怎么学得下去的?” 林然:“我只是感兴趣而已。” 顾欣的家庭比林家还要更好一些,还拥有更多的学术资源。 所以,林然在刚入学的时候,就和她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眼看那边的咖啡要做好了,她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顏岁的面前。 小姑娘怯生生抬头:“姐姐?” 林然嘆了一口气,垂眸看她。 栗色的长捲髮垂下,將她有些英气的漂亮眉眼衬得柔和。 “刚刚她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小姑娘委屈地点点头,柔顺乖巧:“我知道的。” 林然接过咖啡,没忍住,又开口道: “你受这么多委屈,不要总想著忍。忍耐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太软弱在哪里都不是好事。 “还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打工,但是如果缺钱的话,可以告诉我。” 顏岁眨眨眼,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林然已经端著咖啡重新坐在了顾欣的身边。 居然是关心吗? 小姑娘饶有兴致地想,她还以为林然会让她少回家,少惹何婉生气呢。 接下来又有陆陆续续的客人。 每个人进来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將目光停留在顏岁的那张脸上,愣一下。 什么时候多了个bjd娃娃似的新服务生? 太好看了吧! 几个男生偷偷拍了几张,发在了校园论坛里。 【门口echo新来的妹妹,超级可爱!】 可是刚发出去一秒钟,帖子就被封了。 贴主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违禁词。 於是又发了一条—— 然后他整个帐號都被封了。 漂亮妹妹有毒啊! 江渊阴沉著脸。 看著助理髮过来的后台照片,存下来后,让人將关於所有类似的话题全部屏蔽。 渴望將她藏起来,渴望任何人的目光都无法到达她的身上。 极度渴望。 但也只会是渴望。 他最多也只是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做一些阴暗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然,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別。 拿著列印出来的照片,他漆黑的目光一动不动盯著。 骨节处和手背手腕的伤口已经结痂,他已经两天没弄伤自己了。 指尖抚上照片上她的脸。 照片上,小姑娘正甜甜笑著,朝著进来的客人打招呼。 江渊喉结髮颤,半晌,站起来,走向书房的书柜边。 在一处小小的凸起上,轻轻一摁。 书柜移动,露出里面隱藏的房间。 感应灯亮起,昏暗的灯光下,无数的她扑面而来—— 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全部是她的照片。 照片还在增加中。 不大的密室,除了墙面就是展示柜。 透明的展示柜里,像是博物馆最高规格的藏品一样,放著她的头髮。 她用过的手巾、她喝过的杯子。 在她窗台上绽放过、但已经枯萎的玫瑰。 现在,即將又多一个。 她亲手做的咖啡。 咖啡还剩一点点,冰块全部融化,他到现在也捨不得喝完。 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才终於仰头,喝下最后一口。 难以言喻的苦涩在这一刻涌上舌尖。 刚刚有这么苦吗?还是说因为喝完了,所以这么苦。 舌尖舔掉最后一滴。 甘之如飴。 第20章 让她再也不要出现 顏岁回到宿舍,看著自己的新银行卡里的数字,感嘆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这工作太轻鬆了吧! 她熟练地掏出一张全新的电话卡,换上。 输入层层代码,转移了自己的工资。 隨后,將自己的需求发布了出去。 小姑娘看著自己的钱很快从五位数变成了三位数,嘆了一口气。 还是很穷…… 成本为什么这么高,只买了一点点而已。 下单完,她將电话卡拔出来,剪碎,又换上自己正常用的。 上课时间也到了。 顏岁背起书包往外跑,跑到半路的时候,看到了桃叶杯钢琴赛的海报。 她看著有点熟悉,想起来好像是咖啡馆里,顾欣要参加的比赛。 桃叶杯是全国最高级別的大学生钢琴赛,会邀请世界著名的钢琴家当评委,如果运气好,还会有机会成为大师的学生。 她对此兴趣不大,但是看清楚冠军的奖金后,脚步停下了。 20万!! 这对这里的学生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们两个包的价格。 但对顏岁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她凑过去仔细研究。 身后响起一道戏謔的声音。 “顏岁同学也对钢琴感兴趣吗?” 顾欣和几个朋友走过来。 顏岁一看,都是那天酒吧里面的人,有男有女。看来他们小圈子关係不错。 小姑娘乖乖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就是看一下。” 顾欣:“顏岁,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啊。 “现在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但是我让我爸打个招呼把你塞进去没问题。” 旁边的人道:“顾欣,人家可能连钢琴都没见过。” 顾欣笑得更灿烂:“没事,重在参与嘛。 “顏岁,你刚到学校没多久,也有必要让大家认识认识你,拓展一下社交了。” 她看起来热情又爽朗:“既然感兴趣,那就参加。我这就告诉我爸。” “誒?”顏岁小脸皱起来,一脸为难,似乎是想要阻止。 但是顾欣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个电话。 “顏岁,我可是看在你是林然妹妹的份上,让你连预选赛和初赛都不用参加哦~” 有人笑起来:“顾欣,你怎么这么好啊,找关係给我们乡下来的妹妹露脸的机会。” 顏岁看起来更慌了,“我、我不是……” “好了顏岁。”顾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之前敬你酒你也不喝,现在给你好处你不要,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大了一点,惹得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 无数看戏的目光落在身上,不管是谁都会觉得难言的压力。 顾欣勾著嘴角,看她的反应。 顏岁终究还是红著眼眶败下阵来,一脸慌乱,却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谢谢欣姐,我到时候会去的,只是我怕让你失望。” 顾欣再一次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大大方方的。到时候比赛现场见了。” 一行人嬉笑著走掉,留下可怜兮兮的茫然小姑娘。 顏岁挠了挠头,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她本来还找办法怎么报名,这就有人给她安排好了。 她擅长的其实不多,偏偏刚好有钢琴。 准確来说,教父擅长什么,她就擅长什么。 教父不是华国人,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西语,所以她的英语和西语和母语一样熟练。 教父是学术天才,最擅长製毒,所以她也会。 教父有极强的侦查反侦察能力,所以她也尤其敏锐。 教父少有的娱乐就是钢琴。 乡村里有一个破教堂,教堂里有一个破风琴,需要用脚踩,大部分时候音都不准,偶尔还漏风。 顏岁就是在那架破风琴上,跟著教父,弹完了所有的经典曲目。 她看到这个海报的时候,才知道钢琴和风琴没什么区別。 不仅冠军有奖金,前十名也都有。 万一呢,说不定就能赚到点了呢? 顏岁认真记下比赛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不用著急。 上课时间快到了,她背著书包跑过去。 对於顏岁来说,新鲜的大学生活很有趣。 但是林建最近就没那么好过了。 之前的一笔亏空,终究还是没有能填上。 那项大工程的资金已经拖了近乎半年,听说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快要压不住那些工头了。 虽然目前还没有真正捅到他这里来,但终究是个定时炸弹。 再加上其他几个连带项目也摇摇欲坠。 林建非常焦虑。 偏偏这个时候,还频繁噩梦,何婉也变得神经质。 林建弄不明白自己的生活在这一两个月为什么就突然变得这么遭。 餐桌上,脸色非常难看的夫妻俩,又聊到了顏岁。 是何婉主动提起的。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不信是因为这个丫头邪门?” 林建语气非常不耐烦: “她胆子小,没什么见识又听话。生辰八字我知道的,不克我也不克你。 “別因为最近倒霉就把锅乱甩。”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试图告诉他们真相是无用的,不如换个方式。 “万一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吵架的?林祁什么时候开始叛逆的?不就是在她回来之后吗?” 何婉盯著林建的眼睛:“所以,我建议,把她送回去。” 林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拒绝。 何婉紧接著又道: “送她回去,然后等你重新物色到合適的联姻人选,再接回来。 “说不定她走了,我们家就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呢?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毕竟她的用处只是嫁出去而已。 “这个事情没有坏处,影响不了任何,不如试试。” 林建明显被说动了。 何婉拉住林建的手:“就这么办了,老公,等周末她回来,我安排人送她走。” 这次,林建没有再拒绝。 何婉鬱结了太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於鬆弛下来。 等她把顏岁送回那个破地方,一切就简单多了。 怎么可能等到林建给她物色好联姻对象,再接回来呢? 何婉喝了一口燕窝,终於露出一个笑容来—— 她会在林建选好联姻对象之前,就给顏岁物色她精心挑选的。 生米煮成熟饭。 让顏岁尝尝男人的滋味,直接从山村,到嫁到別人家中,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21章 惊恐,濒死,解离 顏岁买的东西,比她想像的到的快。 抱著一堆东西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 宿舍的门锁是指纹锁,但宿管那边也有备用的机械钥匙。 顏岁打开门,一根长发慢悠悠从夹缝之间掉在了地上。 她盯著那根头髮看了一会儿,走进房门。 今日,似乎没有人入侵。 將东西收拾好,她的书桌变成了小小的试验台。 一直以来都被她要么隨身携带、要么锁在柜子里的笔记本,此时终於摊开在桌上。 小姑娘勾起嘴角。 好在自己还有一个稍微私人一点的地方。 她开始埋头苦干。 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总是特別容易专注。 当顏岁再一次揉著眼睛抬头,上弦月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打了个呵欠,將手边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撕碎。 成果颇丰。 大概是有些疲惫,她莫名觉得一阵恍惚。 漆黑的眸子在檯灯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光。 直到一阵刺痛从手腕袭来,她才猛地抖一下,回过神。 原来是没有戴手套,腐蚀性的药水从试管里滴在了皮肤上,瞬间就被灼烧了一片。 小姑娘无所谓地抽了张纸,隨意擦了擦。 灼伤的皮肤瞬间就被擦掉一层皮,鲜血流了出来。 她用力擦了一下,刺痛更加尖锐,血像是止不住一样。 漆黑的眸子盯著伤口,眼中染上烦躁的不耐。 又用力擦了一下, 这血怎么就不停呢? 她暴躁地扔掉被血染红的纸巾,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划过的声音突然变得尤其刺耳。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莫名放大,直到每一下都在耳膜炸开。 惊恐来得猝不及防。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肺部氧气在极速减少。 跌跌撞撞將自己扔到床上,耳边突然传来温柔的声音。 叫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岁岁,宝宝,我爱你。” 那声音一开始还带著笑。 但很快,带上了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痛苦。 顏岁双眼失焦,双手无意识地掐著刚刚的伤口。 “妈妈?你在哪?” 她朦朧中又看到了那张脸,和她贴得很近,笑著亲吻她的额头。 但下一刻,那张脸急速灰败。 “妈妈。”她惊慌失措,心臟像是被紧紧捏住一样疼。 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濒死感潮水一样涌来,铺天盖地將她拖入深海。 然而,下一秒,那些感觉极速褪去、抽离。 情绪和痛苦都变得无影无踪。 顏岁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床上的自己。 汗水湿透了髮丝,青筋凸起,蜷缩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自己。 房间的墙壁开始往后退去,空间和时间都往后退去。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一点都没办法共情。 她好像变成了纯粹的理智,慢吞吞告诉自己—— 惊恐发作而已,过会儿就好。 一个小时后,小姑娘从床上摔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生理性的呕吐带来生理性的泪水。 她洗了把脸,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 【激发创伤回忆、心悸、濒死、解离……】 手还在抖,字有点难看。 【又看到了妈妈】她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用力划掉。 她在地上瘫了一会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手腕上剧烈的刺痛感终於开始清晰。 创面不算小,稍微碰一下都忍不住发抖。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笑起来—— 还挺疼的。 - 江渊坐在沙发上,灯光晦暗,半边脸在阴影中。 垂眸盯著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青年人推门而入。 “终於忙完了吗。” 宋明安在他前面的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时间, “零点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你需要睡了。 “你看起来稍微好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江渊缓缓抬眼,声音沙哑,语气平淡: “新换的药有效果,发病的程度比上周轻微了一点,夜里可以睡著,自残行为消失。” 宋明安点点头,记下。 虽然江渊病得重,但江渊作为病人来说,配合程度堪比模范。 “那么,你那个变数——我不知道是人还是物还是事,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江渊的瞳孔颤了一下,无意识地蜷缩指尖。 “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但好在没有影响到她。” 宋明安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这个变数,是人吗?你渴望靠近这个人,但是理智上又逼自己远离?” 江渊眉头皱起来,努力耐著性子点头:“是的。” 宋明安惊讶挑眉,在本子上,將“变数”两个字画了一个大圈。 能让江渊在意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他恨之入骨、並且早就解决的人。 他想了一下,试探著开口:“並且,之前我提议让变数消失的时候,你反应很大。所以,你不希望祂消失。你不恨祂。你渴望靠近。是占有欲?这第一次见。” 江渊猛地抬眼,森森地对上宋思明的双眼。 宋明安闭了嘴,声音放轻:“我明白了,不说这个,我们换一个话题。”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我给你换药这个变化,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变化?” 江渊拉了一下领口,“越来越近了……” “什么?” “越来越近了,但我会控制的,永远不会被发现。”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宋明安一愣,深深吸了一口气。 书房里安静下来,他斟酌著自己的语句。 终於,平缓开口: “江渊,你这段时间状態稍微好了一点,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越来越近』,而不是药物影响?” 江渊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宋明安盯著他:“其实,我上一次根本没给你加药量。” 第22章 被她捅了两刀 “我甚至只是將其中一款不太重要的镇定类药物换成了复合维生素。 “所以根本不是药量不够的问题,是你认知失调的问题。” 宋明安不管江渊瞬间阴冷下来的眸子,一字一句, “你想要靠近,但拼命远离,这你非常痛苦,所以找我加药量。 “我告诉你加了药量,给了你心理暗示,你不再那么拼命克制自己的行为,靠近了一些,反而情况转好。 “很抱歉江渊,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你真的不能再加药量了。 “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很显然,我们似乎也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平衡方法。” 空气安静下来,只留江渊急促的呼吸。 他在忍耐,下意识否定绝宋明安所有的话,“没有別的方法。” 宋明安斟酌道:“那么,你可以试试维持现状。 “你对自己要求过於严格,拼命否认自己的一切行为,所以才会更加严重。但或许,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至少可以不恶化。 “人的精神像是一张弓,你绷得太紧,到时候万一绷断反噬,我都不能保证你会是什么状態。希望你根据实际情况,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他也不多说,该说的说完,就沉默下来,放轻自己的呼吸。他知道江渊是个足够聪明,也足够理智的人。 时间在凝滯的房间里缓慢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明安站起来:“那就这样了,目前不需要换药,你不要强迫自己。有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先走了。” 一直到他离开这栋房子,他都没有听到江渊有什么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陷在沙发里的男人才动了一下。缓缓站起来,身形修长,但肩膀微微弯下去。 一步一步,走到了书房的密室里。又关上密室的门。 里面没有床,他裹著毯子蜷缩在角落。 今晚想要睡在这里。 - 还没到周末,但顏岁迫不及待准备回家一趟。 背上小书包,和echo的店长打了个招呼,她又踏上了回家的那条小路。 有钱了,但依旧不打车。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 刚走出校门,她没有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感觉的时候,还有点小失落。 但是很快,天光暗了下去,她选择的那条小路逐渐偏僻,人少了下来。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依旧那样,侵占,黏腻,无所遁形,以及—— 克制。 真的很克制,存在感很强,但没有恶意。 让她的好奇心日渐浓厚。 抚摸口袋里小巧的摺叠刀,从心臟到指尖,都感觉到了一阵兴奋。 小皮鞋踏过地上厚厚的落叶。 当她走过那个曾经被骚扰过的路段的时候,坐在了路边的椅子上,打开了手机。 夜风微凉,月影婆娑。 她搜了一下关於这个杀人案的相关信息,发现已经没有后续了。 最近一条消息,就是之前官方发布的徵集线索的那条新闻。 下面的评论都是: 【死得好,这个人之前骚扰过我女朋友。】 【这个人性骚扰的线索太多了,至於死亡线索,我觉得他是自杀。】 【这种社会渣滓没必要占用社会资源。】 她品出一点控评的味道,但其实这些话也没错。 没有后续,小姑娘略有遗憾。 其实她还挺想知道,杀人手法那么漂亮利落的,会是什么样子的人。 感受著那一道目光,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但在经过一个没有监控的无人小巷的时候,她转身一拐,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那个骚扰犯被杀的巷子。 前段时间一直被封著,这两天才解封,已经没人敢往这边走。 不远处有一个垃圾堆,尸体就是在垃圾堆附近被发现的。 她感受著那道目光消失,勾了勾嘴角。 这个巷子不长,两边都是死角。 意味著如果有人想要看到这个巷子里的情况,一定会暴露在巷子的范围內。 巷子没有路灯,她在黑暗里潜伏。 周围极度安静,顏岁听到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她很有耐心,但对方似乎更有耐心。 过了几分钟还没动静,小姑娘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易拉罐。 “砰”的一声,声音刺开寂静的帷幕,在巷子里迴荡。 仿佛是她在说—— 我就在这里呀,不想看看我在做什么吗? 似有若无的喘息声终於隱匿在易拉罐的回声后,仔细听却又听不真切。 她勾了勾嘴角,又在巷子里跑跳了两下。 噠噠噠的脚步声好像在被什么追逐。 隨后—— “啊!” 少女的尖叫猝不及防响起! 在她发出声音的下一秒,巷子的一个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压抑的喘息声。 果然有效。 顏岁瞳孔紧缩,后背靠著墙,屏住呼吸。 黑色的身影奔来,出现在巷子口的一瞬间,顏岁猛地往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小腹! “唔!”高大的身影被偷袭,弯了弯腰,发出痛苦的闷哼。 顏岁眼疾手快,趁著对方这一瞬间的停滯,极速上前,踢向对方膝窝的瞬间,准备抓住对方的手臂。 可是男人竟然出奇地能忍疼,居然只是踉蹌了一下,没有跪下。 反倒是快速反应了过来,喘息著向后退去。 顏岁眯了眯眼,毫不犹豫掏出摺叠刀! 寒光闪过,利刃划过,明显刺入对方的身体。 她又听到了一声克制的喘息。 还不反击? 对方只退不进,似乎一心只想著逃跑。 顏岁没预料到这个局面,她死死盯著对方,企图在鸭舌帽和口罩之间看清他的眉眼。 可惜光线昏暗。 对方跑得快,她有点急了,又是一刀刺过去。 看到他勉强挡住的时候,苍白的手背和骨节处,细密的伤口。 她努力追上,但对方实在腿长。 追了两步,她就知道没戏了。 小姑娘气喘吁吁,有点恼怒。 怎么有这种人? 致命威胁都不反击? 纯粹看武力值的话,她是討不到任何便宜的。 所以她原本想的是,在对方反击两人打在一起的时候,使点阴招。 活捉最好,不小心弄死了也只能算她防卫过当。 但现在呢?被她捅了两刀,然后落荒而逃? 她漆黑的眸子盯著对方逃窜的方向,那道黑影早就消失不见。 摺叠刀上,鲜血顺著刀刃滴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鲜血。 小姑娘蹭了一下上面的血跡,慢吞吞走出巷子,若有所思。 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 他的手,他的身形,莫名熟悉呢。 第23章 她捅得真好 “听眾朋友们午夜好,强对流天气即將来袭,请勿外出……” 温柔的女声从车载电台中缓缓流淌,一道闪电刺破夜空。 黑色的法拉利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道路上飞驰。 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阴鷙的双眼泛著血气,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油门几乎踩到底。 江渊胸口急剧起伏,双唇因为忍耐被咬出血来,额前的黑髮更黑,脸色更白。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手臂和侧腰的伤口流血过多,还是因为紧张、恐惧、或是…… 兴奋。 更近了。 近到被她仅仅隔著衣服触碰到。 听到她的呼吸、吸入她呼出的空气。 她是怎么发现被跟踪的?她好厉害。 她是不是被嚇到了?她捅的那两刀真完美。 他刚刚应该没有伤到她吧。 她甚至差点抓到他的手。 大脑一片混乱,眼前开始模糊。 江渊一只手移到腰间,戳进刚刚的伤口里。 “嘶——” 撕裂的疼叫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 宋明安家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刚睡下的医生被迫从床上弹起来,惊恐地看向一身血的黑衣人。 “江渊?你杀人去了?”他打开灯,惊疑不定, “这血是谁的?你的还是別人的?” 江渊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声音哑得厉害:“我的。” “那就好。”宋明安下意识鬆了一口气,转而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也不该庆幸。 他看向江渊侧腰和手臂的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有点深了,需要缝针,我家里没有麻药。你確定不去医院?” “不用。”江渊克制著自己的喘息。 “也不报警?这种程度验个伤,对方要负刑事责任了。” “是我的错。” 宋明安震惊,仿佛看到了一条毒蛇像狗一样摇尾巴。 他觉得自己是困出幻觉了,硬著头皮拿来医药箱。“提前告诉你,我虽然辅修外科,但我临床经验几乎没有,到时候缝得不好看留疤別怪我。” 江渊居然勾了勾嘴角:“好。” 宋明安觉得后背一整恶寒。 江渊果然从头到尾没有呼痛,哪怕他的肌肉已经生理性地发抖。 真能忍,堪比打了致死量肾上腺素。 甚至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痛苦,甚至那双漆黑的眸子还直勾勾盯著伤口,流露出诡异的痴迷。 宋明安一边冒冷汗,一边纠结该怎么问他发生了什么。 在这压抑的沉闷中,是江渊先开口了。“不能维持现状了。” “什么?”宋明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之前和我说,如果可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但我不能再跟著她了,她发现我了。” 江渊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声音哑得厉害,压抑著数不清的情绪,痛苦恐惧,或者是別的什么。 宋明安嘆气,缝好最后一针。 “所以我猜的没错,你控制不住地跟踪那个人。之前没有被发现,今天被发现了。非得跟踪吗?” 宋明安觉得头疼:“你这个身份,有无数办法和任何人扯上关係,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接触?” 江渊沉默半晌,艰难开口:“我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 江渊轻轻触碰自己包扎好的伤口,感受著刺痛的战慄,没有说话。 宋明安想了一会儿,“好,我换个问题。对方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但是有没有看到你的脸?她知道跟踪的人是你吗?” 江渊:“……不知道。” 宋明安:“那还好。既然她不知道跟踪者是你那就简单了,你以你自己的身份去靠近,去偶遇,去解决麻烦,去创造共事机会,让这个人在你的一定视线范围內。 “实在有难以正面靠近的心理因素,也可以拉近空间距离。” 江渊没有说话,宋明安也知道,他几乎没有正常社交,或许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你怕自己把握不好程度伤害到对方。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也极度克制。如果你一旦发现自己有任何不对劲的行为,都来找我。反正跟踪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你別跟个鬼一样了。” 依旧是沉默。 江渊坐在沙发上,低著头,半裸的上半身肤色苍白,肌肉线条漂亮,披著黑色外套,手放在伤口上轻轻摩挲。 宋明安去洗了个手,收拾完回来。 江渊终於艰难开口,声音发颤,像是痛苦的梦囈。 “不行。”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去。 不应该污染她的世界,他还是直接消失吧。 这道伤口在提醒他,够了,到此为止。 已经打扰到了,已经错得离谱了。 他躲在阴暗的角落祈祷月亮永生明亮, 但明月高悬,不必照我。 - 顏岁终於走到家门口,心情不佳。 更不佳的是,今晚没人在家。 保姆看到顏岁进来,脸色变了变,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但终究也没有说什么,默默离她远了一点。 顏岁往餐桌边一坐,眼睛没有笑意,嘴巴咧开一个甜甜的笑: “阿姨,给我做晚餐。” 保姆下意识想要拒绝:“没有……”” 对上顏岁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晚餐端了上来,顏岁隨便吃了点,自顾自地又打开冰箱。 保姆必须要硬著头皮开口了:“那一碗燕窝是最后一碗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採购,你要是喝了夫人一定会发现的。” “这样啊,”小姑娘点点头,端起来,指尖点了点,又放了进去,“那我不喝,不让阿姨为难。” “我上楼拿点东西,爸爸和阿姨回来了,记得替我问好。” 她笑眯眯朝著鬆了一口气的保姆道谢,轻巧地上了楼。 客厅一个监控,二楼三楼的走廊各有一个监控。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药丸,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虽然没办法逗何婉了,但是至少事情会更加顺利。 打开房门,第一时间就是扫视整个房间。 目光落在窗台上的时候,顿住。 那朵野玫瑰,在月光下,依旧娇艷欲滴。 穿过玫瑰和窗户,对面那栋別墅,漆黑一片。 但那正对著她窗户的臥室窗帘,似乎在她看过去的瞬间,轻轻动了动。 第24章 先生,拜託你~ 小姑娘收回目光,指尖捻起窗台上的玫瑰。 歪头看了看,又放在鼻尖,眯眼轻嗅。 新鲜玫瑰的香气。 她转过身,背对著窗户,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在玫瑰的根茎上涂了什么,隨后又放进了花瓶。 然后,双手撑著窗外,纵身一跃! 一瞬间,对面的窗帘,又抖了一下。 她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贴著墙壁,踩著外面的窗台,三两下就爬到了何婉的房间。 窗户锁著,但不是问题。 她掏出极细的铁丝,探进去轻轻一勾。 “咔噠”,锁扣打开,她像猫咪一样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进何婉的房间,几乎是她自己房间的四五倍大。 奢华高级,地上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感完美,真丝床单泛著冷光,一看就特別舒服。 小姑娘摸了摸,有点羡慕。 於是顺手就在她的被子和枕头上撒了点东西。 包括何婉的杯子,护肤品,牙膏和沐浴露、空气净化器、加湿器……小姑娘认真干活。 当她打开何婉装满了首饰珠宝的抽屉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放在最中间的,最耀眼的那颗蓝宝石,她无比眼熟。 眼熟到叫她觉得眼睛被刺痛,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涩。 “宝宝,喜不喜欢?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幻听又出现了,细语呢喃。 这一套蓝宝石项炼、手炼和耳环,是抽屉里面最昂贵的。 妈妈戴著这些首饰,然后肢体碎裂,宝石混合著肉块和鲜血,掉在了这个抽屉里。 小姑娘用力甩了甩脑袋,將幻听和幻视甩开。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面无表情记下: 【微小计量超过48小时仍然有残留,特定意义物品有可能触发。幻觉、幻听,闪回。但可能有个体差异。】 她將项炼拿起来,轻轻贴在脸颊边。 冰冰凉,淡淡的工业香水的味道,原来没有血肉,只是个无聊的死物而已。 她涂上了点东西,擦乾净自己的指纹,又放了回去。 跳出窗台,关上窗,又用铁丝勾上了锁扣。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准备隨便拿点东西回学校。 毕竟她回来的理由就是拿东西,总不能空著手。 打开衣柜,目光扫了一圈,挑了挑眉。 那条月光一样美丽的裙子,不在这里了。 真可惜,看来她只能穿自己身上最简单的基础款参加接下来的钢琴赛了。 小姑娘隨意拿了几套衣服,塞进书包,往学校走去。 夜色渐深,这个时候路上的车辆都变少。 林建夫妇还没有回家,看来最近的工作不顺利啊。 她思绪发散,太阳穴还因为刚刚的不適而隱隱作痛。 余光看到一辆黑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了她的旁边。 车窗下降。齐万一张面无表情的人机脸说出没有起伏的人机话: “顏小姐,很巧,我去格里芬,需要送一程吗?” 顏岁笑眯眯:“真巧啊,那真是太好了。” 她拉开后座的门,轻车熟路。 不过在看到空荡荡的后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落下来了一点。 “江先生允许吗?”她歪头询问。 齐万:“允许。” 他非常安静,说完该说的就闭嘴。 顏岁舒服地坐在后排,目光轻盈地在车內扫过。 然后盯著前方后视镜上微不可查的小红点,眯了眯眼。 一瞬间,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江渊,心跳猛地加速。 他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只能用这种完全不可能被发现的方式窥探她的身影。 可透过监控,他好像和她对视,阴暗无所遁形。 他低下头,重重喘息。 鼓起勇气再抬头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看向窗外,精致的侧脸恬静美好,好像任何污秽都不会在她的身上停留半分。 - 顏岁打了个哈欠。 暖暖的阳光透过午后的咖啡店,叫人昏昏欲睡。 昨天她回宿舍很晚,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 睡眠时间短,小姑娘坐在吧檯后面,像猫一样半眯著眼睛,手撑著脸,堆出脸颊一点小小的肉肉。 “岁岁,”周月忍不住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和他们去清点一下货,这边你看一下。” 顏岁站起来认真点头:“好的月姐。” 她伸了个懒腰,就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熟人。 “齐先生,”她笑眯眯看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您需要喝点什么?” 齐万:“冰美式,带走。” 小姑娘这次倒是没有特地多加浓缩。 她看向停在外面的车,光线透不过车窗,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她將做好的冰美式递给齐万,齐万用纸巾垫著接过,也不喝,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姑娘眯了眯眼——看上去,这杯不是他给自己买的。 她迅速拿出一个陶瓷杯,倒了点刚刚剩下的美式和一点牛奶,端著跟著齐万走了出去。 齐万打开车门的手顿了顿:“顏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笑得纯然可爱:“江先生在车上的吧,能不能请他帮我尝一下我们店里的新品?一口就行。拜託了~” 齐万后背有一瞬间的发麻。 他不知道顏岁为什么能看出来,只知道江总不愿意和她见面。 他想著拒绝的话,顏岁却忽然上前一步,猝不及防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齐万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手里的冰美式不知道是继续拿著,还是放下来將顏岁拉走。 江渊坐在后排,低著头,一瞬间暴露在阳光和她的目光中的时候,他感觉到灼热。 侧腰和手臂的伤口在这一刻剧烈得疼起来。 指尖瞬间掐住掌心,轻微应激,下意识想要凶过去重新关上车门。 可是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所有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小姑娘杏眼亮晶晶,一点点祈求,一点点的期待,歪头看他,將可爱的小猫杯子端到他的面前。 “江先生,拜託你,就尝一口,好不好?” 男人双眸微垂,长长的睫毛轻颤,半晌才抬起指尖,將杯子端了过来。 顏岁盯著他的手指,可惜他动作太小,袖口盖住了骨节。 只见江渊微微抬头,喉结滚动。 小姑娘笑眯眯双手將杯子接过来,“怎么样?” 江渊闭了闭眼,“不错。” 即便被这样打扰,也完全不发脾气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顏岁站起身,朝著两人招手:“那慢走啦,下次再来。” 她站在店门口,在车开出自己视线范围后,快速回到了店里。 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將杯子小心放了进去。 兴奋舔了舔嘴唇,给周月打了个电话, “姐姐,我有急事,回去一趟。” 第25章 抓到你了 宿舍里。 顏岁带著做实验的手套,將杯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关上窗帘,她掏出紫外线灯,盯著可爱的小猫杯。 陶瓷杯上面有可爱的花纹。 她舔了舔嘴唇,瞳孔微微缩紧,有点兴奋,有点紧张。 “啪” 紫外线小灯打开,肉眼不可见的光打在杯子上—— 萤光紫的指纹,瞬间显现。 小姑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了起来。 抓到你了。 昨晚,她在她窗台上的玫瑰的根茎上,涂抹了肉眼不可见的萤光涂料。 无色无味,沾染在手上无法洗乾净,只能等新陈代谢慢慢淡化。 而现在,涂料居然將江渊的指纹印在了杯子上。 很难想像啊,那位人人见到都要让三分的江总,会半夜爬墙,来她的房间换玫瑰花。 有病吧? 她又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掏出之前从自己杯子上提取出来的指纹。 在放大镜下,对著杯子上的萤光指纹仔细比对。 一、模、一、样。 小姑娘拉开窗帘,眼睛眯起。 来她宿舍的也是他。 惊讶,好像也没有那么惊讶。 为什么? 鬼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拿她的杯子,换她的玫瑰? 他还看到过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还有呢?还有没有做过別的? 他还知道什么? 真冒犯。 她嘴角带笑,眼神却很冷。 即便没有恶意,也真让人不適呢。 他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叫她挺不舒服的。 一定要解决掉他。 掏出手机,她盯著江渊的號码,指甲一下一下敲击屏幕,点了个收藏。 忽然,铃声响起。 思绪被掐断,顏岁有些不耐烦地接通, “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顏岁,明天周末,你回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手机那头,除了林建的声音,似乎还有何婉的声音。 但林建说完就掛了电话。 掛掉之前,顏岁只听到何婉声嘶力竭的声音,似乎在发泄著什么。 看来她送她的东西起效果了。 她站起来走出门。 事情当然要一个一个解决,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饿了。 然而,没走几步,听到了不远处的嘈杂。 一群人围著,似乎在吵著什么。 顏岁本来没想管,却听到了有人叫,“林祁,你冷静点!” 她瞬间来了兴致,靠过去。 少年那张漂亮的脸眉角破了,刚被拉开,眼睛像小狼一样恶狠狠瞪向对方: “有本事下次再让老子听到你嘴里说出这种话?” 对方也伤得不轻,捂著脸大骂: “林祁你有病啊!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去nm的玩笑!”林祁暴怒得又想要衝上去,被几个朋友用力拉住。 “算了算了。” “余洋,你少说两句。” “好了,被记过大家都不好看。” 余洋被人簇拥著出来,骂著要去医院。 刚好和站在外围一脸好奇的顏岁对上目光。 他明显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在她脸上扫视,转而大步走开。 顏岁这才发现对方也是熟人,酒吧里一面之缘,也算是个小帅。 人群散开,林祁喘著粗气,心中的怒火还没下去。 余洋居然敢对顏岁开黄腔,狗东西…… 一抬头,就对上了顏岁担心的眼神。 他愣住,还没来得及惊讶,小姑娘就跑了过去: “怎么和人打架了,严重吗,疼不疼?” 林祁下意识站直,甩了甩脑袋:“没事,小问题。”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顏岁抬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口。 少年嘶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真的没事。” “不去医院可以,我帮你稍微处理一下伤口吧。” 她口袋里还真的常备创口贴和碘伏。 都是在教父那边养成的习惯。 两人找了一个长椅,顏岁给他的伤口消毒,凑得很近。 少年咬紧了牙,呼吸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充满了她的味道。 淡淡的,有点像洗衣粉的味道,又有点清爽的甜味,和那些女生各种味道的香水完全不同。 特別好闻。 顏岁仔细消毒完,又给他贴上创口贴。 “好啦,”她眯著眼睛笑起来,“还好只是皮外伤,下次不要这么衝动了。” 林祁皱眉:“我没有衝动,是他……” 他的声音在看到顏岁手腕的时候停滯,“你的手怎么了?” 小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手腕附近弄伤的那块皮肤看起来有点狰狞。 “没关係,不小心弄伤的。” 一看就很疼,但她笑得毫不在意。 林祁心中涌上陌生的酸痛,“是因为打工吗?” “啊,对。” “为什么要去咖啡店打工,妈妈又对你做了什么?太过分了,我们家这种条件,你为什么要吃这样的苦?” 林祁是真的难受了,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完全忘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顏岁时候的態度,那个时候顏岁被何婉羞辱,嘲笑不会会用刀叉。 家里空房间那么多,却只给她一个最小的杂物间当房间。 当时他甚至没看清她的脸,只觉得无聊。 “我没事的,真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真的没有丝毫的怨懟, “我並不觉得辛苦呀,不用担心我的。 “明天周末,爸爸和阿姨喊我回家一趟,说不定就是为了好好关心我呢,放心好啦。” 一听到顏岁要回家,林祁立刻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明天我让司机来接。” 小姑娘笑了起来:“那真的太好啦。” 林祁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清纯善良又柔软的人。 余洋和他说看到顏岁在咖啡店打工,他一开始还不信。 直到余洋又说,“她真的好漂亮,看起来特別好追,我感觉我不超过一周就能和她上床。” 一瞬间,浑身血液衝上脑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过去了。 他忍不住开口:“你別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嗯,我不怕。”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嫩白的小脸上,小小的酒窝娇俏得要命,“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林祁只觉得血又涌上了脑袋,可是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他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半晌恼怒地揪了揪头髮: “早知道当时不带你去酒吧了,闹出来这么多麻烦。” “没关係的,”小姑娘一脸真诚地宽慰,“真的特別开心你能带我见世面。我什么都不懂,多亏有你。” 她这话倒是真心话,没有林祁,哪来这么多机会。 她越说,和他贴得越近,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甜美。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第26章 快要忍不住了吗 小姑娘歪了歪头,放过了林祁涨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不对劲啊。 刚刚,在她和林祁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那种窥视感又出现了。 对方似乎离得很远,和之前不太一样。 而当她距离林祁越近,那种窥视感里潜藏的危险越发浓厚。 像是有利刃对准她的后背,箭在弦上。 顏岁十岁那年瞎过一段时间。 寄养家庭的叔叔赶她去山上捡柴火,小小身体营养不良,踩空掉到一处断崖下。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脑震盪血肿压迫视神经。 还好她命大,被教父灌了一堆药,除了现在视力依旧不太好外,也没什么后遗症。 但那长达一个多月的漆黑的世界,倒是让她体验出了奇妙的盲视感。 没有视觉接收的情况下,她也能极为敏锐地感觉到人的存在和情绪。 当然,包括视线。 她觉得自己確实是比一般人在这方面要厉害很多的。 毕竟教父都夸她,是天生反侦察的好苗子。 在知道了对方是谁后,顏岁觉得自己更兴奋了。 她忍不住去想江渊的表情。 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会以什么样的怨毒眼神盯著她? 於是,她故意朝著林祁靠得更近。 快要忍不住了吗?露出马脚,然后被我发现吗? 可惜,那感觉莫名消失了,和开始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 小姑娘没了兴致,站起身,“那明天一起回家~” 林祁下意识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还想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可惜嘴巴张了张,想要说出口的时候,顏岁已经走远了。 - 第二天,豪车的后座。 顏岁甜甜朝著林祁笑:“谢谢你陪我回家,但是千万不要为了我和阿姨吵架了,她会伤心的。” “只要她不为难你,我怎么可能和她吵架。” “阿姨不会为难我的,她只是对我严厉了一点。” 林祁心里酸酸的:“你別这样,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很过分,你不要总是忍著。” 小姑娘低下头,压了压嘴角。 她確实从不忍著。 期待,期待他们又要如何处置她,期待看到何婉的模样。 那种药,可不是说著玩的。 车子停下,林祁十分绅士地帮顏岁打开车门。 顏岁有些惊讶,上一次得到这种服务,还是在江渊的车上。 想到江渊,她不自觉的,手心有点发痒。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氛。 而在看到何婉那张脸的时候,她低下了头。 没办法,笑点低,不能怪她。 何婉哪还有半点贵妇的样子。 头髮乱糟糟,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神。 恐惧,愤怒,惊疑不定。 一看就知道精神状態摇摇欲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恐怕就要崩溃了。 顏岁对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被抱在妈妈的怀里,那个时候,妈妈就总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终於,何婉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眉头关切又担忧地皱了起来:“阿姨,您看起来不舒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不是你?”何婉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直勾勾盯著顏岁,“是不是你咒我?我这样是不是你乾的!” 林祁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觉得荒谬到离谱: “妈,你又在说什么啊?顏岁是在关心你!” 林建刚好在这个时候下楼,似乎是刚洗了个脸,脸色也很难看。 一下楼看到母子两个又吵了起来,只觉得头更疼。只希望顏岁回去之后,这个家能回到之前的样子。 何婉双眼发红,语气听起来极其不稳定, “我前几天都没这样,我查了监控,昨天顏岁回来了一下,我当晚就……不是她乾的是谁!不可能有这种巧合!” 林祁一愣,看向顏岁。 “阿姨!”顏岁红著眼眶,“如果你看监控了,你会看到我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了点衣服就走了,根本没有上三楼,也没有做別的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林祁离谱地看向自己妈:“她回来拿点衣服也要被你骂?” “够了!”林建大声阻止,生怕事態升级。 “今天回来只有一件事,就是顏岁,你回乡下去,等下次有机会了再回来。” 这话一出来,顏岁和林祁都愣住了。 林祁第一个开口:“为什么,凭什么?” 林建慢不耐烦:“这不是你问的问题,你回自己房间去。” “不行!你们还要欺负她到什么程度?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把顏岁送走,我就永远不会进这个家门!” 何婉气得一阵阵翻白眼,“不关你的事!” 热血方刚的少年容易衝动,上头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尤其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一个保护公主的战士。 “顏岁的事就是我的事,爸,你不是说你在圈子里评价很好所有很多人愿意和你合作吗?那他们知不知道你虐待亲生女儿?如果这个事情传出去了,还有谁愿意和你合作!” 这话一出来,直接戳在了林建的肺管子上。 本来最近就因为生意的事情焦头烂额,家里又鸡犬不寧,现在儿子居然敢威胁老子了! 他气得直发抖,何婉更是大口喘息。 顏岁盯著何婉,发现她是惊恐发作了。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终於也尝到了吗? 这可远远不够。 林建当然注意不到妻子的痛苦,他作为父亲的权威被严重挑战,满脸通红指著林祁: “你个小畜生!反了天了!” “那咋了,畜生的爹也是畜生。” 一家人都在气头上,吵起来直接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顏岁看得热热闹闹。 她倒是没想到,何婉和林建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將她再送回去。 有趣的是,其实何婉指控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可惜没人相信。 小脑袋又开始转啊转。 父子两个都要衝过去打起来,而何婉更是翻著白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拉了一下林祁的衣摆,“別和爸爸吵架了,阿祁。” 这是顏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娇娇嫩嫩,叫人心臟一颤。 林祁愣住,往回看去,柔弱但坚强的女孩双眼泛红,却强忍著没有落下泪来。 顏岁往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前,看向林建: “爸爸,我愿意回去的,您今晚就送我走吧。” 第27章 玩玩女大学生 林建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顏岁会答应得这么轻鬆。 原本想好的话术一个字没说出来,看著顏岁那张脸,心里涌上一点愧疚来。 但这点愧疚稍纵即逝,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很好,顏岁,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家里现在出了点问题,把你送回去也是暂时的。” 顏岁咬著下唇,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碎难过,但依旧乖巧点头: “我知道的,爸爸。” 林祁脑子一嗡,想都没想就拉住了顏岁的手: “你真的要回去?” 女孩的手轻软微凉,肌肤相触,他心头猛地一跳,又飞快鬆开。 一时间只觉得无数情绪涌上,一片混乱的同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要顏岁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你什么都没有错。爸妈,她才成年没多久,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残忍?” 林祁眼眶都红了,眼泪在打转,心疼又愤怒。 顏岁有些惊讶地歪头看他,也学著他忍著眼泪的模样,轻轻摇头: “没关係的,阿祁,只要爸爸妈妈开心,我都可以的。” 她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整个世界都在逼著她后退。 “我也没有什么行李,没什么要收拾的,学校那边……” 林建:“学籍肯定是保留的,我会打好招呼,该有的毕业证学业证都会有。” 她眼泪掉了下来,余光看到旁边林祁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祁又忍不住了。 少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他终於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还被父母的权威压迫著,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还是想要改变什么。 “是因为妈妈討厌顏岁是吗,妈妈,妈妈求你了。” 他跑过去,蹲在何婉的身边,难得的祈求,红著眼,咬著牙, “妈妈,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不学机械了,我听你的改学管理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但你能不能对顏岁稍微好点,別让她回去。” 儿子变得听话,这对何婉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但偏偏是为了顏岁这个小贱人。 何婉气得直翻白眼:“滚!都给我滚!” 何强將林祁拖走,少年挣扎著一边流泪一边怒吼:“为什么!我恨你们!” 即便有一米八的个子,十八岁的少年哪里比得上三十岁的高壮男人,直接被扭著关在了房间里,反锁上了门。 砸门的声音响起,何婉头痛欲裂,几乎要昏厥。 林建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就走。”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流著泪也声音轻软,“我知道了。再见,爸爸,再见,阿姨。” 她转头,一步一步,走出豪宅的大门。 单薄纤细的背影,背著不大的帆布包,什么值钱的都没有,风一吹似乎就要散去。 与此同时,何婉在顏岁踏出门的那一刻,终於感觉到舒服了很多。 何婉甚至勾起了一点嘴角。 这辆车,车上的人,可是她亲自安排的。 门口,停著一辆麵包车。 这辆车和这个小区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像是坐人的,倒像是运货的。 顏岁的脚步顿了顿。 车窗打开,驾驶室的一个高瘦男人直勾勾盯著她,嘴角咧开,手里夹著一支烟敲敲车窗的边缘:“大小姐,上车啊,我们专车肯定把你送到位。” 车门缓缓打开,里面居然除了司机,还有两个彪形大汉。 不管是谁,一只手就能將顏岁像是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小姑娘不由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 何婉倒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磨蹭什么?难道刚刚的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听上去精神好多了呢。 顏岁的恐惧,对她来说,就像是效果最好的抗焦虑药物。 而顏岁也確实没有让她失望。 小姑娘声音发颤:“我不要上这辆车……” 她求助一般往后看去,只看到何婉布满血丝却畅快的双眼,而林建已经不见踪影。 “磨蹭什么?”何婉站起来,一挥手,“把她弄上去!” 后座的鬍子男跳下来,二话不说就拽住顏岁的后衣襟,真的像是拎猫崽子一样把她拎了上去。 小姑娘哪有半点反抗的能力,一瞬间就被摁在了座椅上。 顏岁惊恐回头,和何婉的双眼对上,绝望地想要呼救。 下一秒,车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內外的声音。 司机笑著將菸头扔出来,朝著何婉摆了摆手:“放心,一定送到位。” 何婉也终於笑了起来,“放心,尾款一分不会少。” - 车內。 二手菸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司机哼著歌,透过后视镜,目光时不时在顏岁的脸上扫视。 而副驾的那个胖子和后座的鬍子男更是直接,直勾勾盯著她,脸上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车子很快驶离了高档小区,拐了几个弯,就开上了偏僻的郊区县道上。 顏岁抱著自己的书包,缩在座椅上,让自己儘可能离这几个男人远一点。 但是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你別说,真漂亮啊,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还嫩。” 鬍子男一口烟朝她吐过来,呛得顏岁直咳嗽。 不管是味道,还是眼神,还是这狭窄的空间,都刺鼻又噁心。 无处可逃。 小姑娘脸色发白,低著头,呼吸都变得轻浅。 一只手从旁边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伸过来,就要摸上她的脸。 顏岁嚇了一跳,往后一躲,声音发著抖, “你要干什么?” 男人们似乎被她取悦了,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都这么好听啊!” “跟个小兔子似的,怎么这么可爱呢。” “真的赚了,什么时候玩过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啊。” “妈的,別说了,老子开车呢,你们先別玩!” 顏岁红著眼眶抬起头,恐惧但愤怒: “我要下车!” 她在他们眼里和笼中雀一样弱小可怜,以至於愤怒的样子都显得可爱。 男人们再次发出笑声: “小可爱,那你下车啊,没人拦著。” 顏岁咬著下唇,伸手就要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锁死,甚至她这侧的窗户也锁死。 她没办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低头看手机,只能碰碰运气了。 顏岁湿漉漉的双眼惊恐地看向他们,將自己的书包抱得更紧,被包挡著的手指在手机上盲摁了两下。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拨通了自己收藏的唯一一个號码。 第28章 她的来电 江渊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著桌面。 会议室里,人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眾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绷紧的下顎。 “陈总。”他终於开口了,被叫到的人浑身一抖。 “非法侵占,去找个好点的律师吧。” 被叫陈总的男人脸色惨白,半天才说出完整的句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求饶还是该威胁。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么隱蔽是怎么被发现的。 “小江爷,您不能这样,我和江总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这样做他知道吗!” 江渊忽的抬眼,漆黑的瞳孔森森地看过去,语气不变, “你当然可以去找他,看他会不会帮你。” 男人瞬间移开目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江渊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还准备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指尖一顿。 其余人也愣住,不著痕跡地互相使眼色。 这倒是第一次见,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小江爷的手机响过。 江渊的私人號码无人知晓,工作合作,所有问题,都要先联繫他的助理齐万。 他的手机像是摆设。 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进来。 尤其还是在会场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即便不知道对方是谁,眾人也为打进电话的那位默哀了起来。 江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在看清来电的瞬间,瞳孔猛地缩紧。 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进入了防备的状態,指尖掐紧掌心,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连绵不绝的海啸,一下一下刺激著神经。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指拿起手机的时候,竟然在发著抖。 男人站起来,拿起手机,大步往外走去。 会议室的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却也在其他人的眼里看到了好奇。 只是一个电话就让江总这么失態,对方是什么大人物? 江渊走到窗边,心臟跳得厉害。 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狂喜,只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失態。 苍白的指尖点下通话键,他微哑的声音努力放轻。 “你好。”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江渊屏住呼吸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 他高高拎起的心臟又缓缓落下来。 这是误触了。 是啊,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给打他电话。 指尖缓缓移到掛断的按钮上。 眼看就要点下去,却又顿住了。 捨不得。 她的手机是在她的口袋里吗,贴著她的身体吗,是和她一样的温度吗? 而他现在用这种方式和她连接,似乎也和她靠近了。 耳尖瀰漫上可疑的红晕,他想了想,还是移开了手指。 盯著屏幕上通话时间的读秒,眸光晦暗。 就在这时,手机里忽然传出来小姑娘的声音。 柔软娇嫩,带著哭腔, “让我下车吧,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 隨后,有男人的笑声响起, “小可爱,你报警试试啊。” 江渊瞳孔猛地紧缩! - 车里,顏岁依旧是最开始的姿势。 將自己的包紧紧抱在胸前,似乎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而她也像是男人们说的那样,压根不敢当著他们的面拿出手机。 小绵羊似的。 顏岁咬著下唇,祈求的双眼里似乎还保留著一点希望, “你们只是把我送回去的,是吗?” 男人们对视一眼,笑起来。 “小可怜,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吗?” “没错没错,我们確实要把你送回去的,但不仅仅是送回去。” “哥哥们会让你回去之前,还能好好享受享受。” 夜色渐深,车辆越来越偏,到后面,连村庄都看不到了。 顏岁心臟咚咚跳。没有监控,没有人烟,真是杀人越货好地方。 也不知道刚刚的电话打通没有。 但她刚刚低著头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声音,估计是没戏了。 一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更难过了, “阿姨……何婉,何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丫头,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看这小脸,可怜的样子,嘖嘖,怎么这么可爱。” 顏岁撇头,看了一眼窗外。 已经不是开在路上了,而是在一片荒地上,车辆顛簸得像是要散架。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没有灯,也没有路牌,不远处有一个烂尾的游乐场,巨大的小丑雕像在冷色的月光下翻著晦暗幽光。 “这是哪……”她恐惧到发抖。 “放心,一个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放轻鬆,小可爱。” “来,把书包放下吧,我们快到了。” 男人露出猥琐的目光,笑眯眯看著她。 顏岁摇摇头,眼泪在打转:“求求了,放过我吧,把我送回去,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小丫头,我们耐心不多,別逼我动手。” 顏岁浑身一僵,慢慢鬆开了书包。 鬍子男一把將书包拽过来,隨意扔到了一边。 结果动作一大,他莫名顿住,甩了甩脑袋,“妈的,我头怎么这么昏?” 开车的瘦子也开口:“对啊,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手都麻了。”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甩了甩,点了支烟,“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假酒吧,妈的。” 副驾凑过来:“给我也来一根,犯困。” 尼古丁入肺,胖子皱眉看向手里的烟:“你这烟泡水了?一点味儿都没有。” 几人骂骂咧咧,在杂草丛生的废弃游乐场门口停了车。 司机第一个跳下车,一个踉蹌,觉得双腿不听使唤,“草,怎么回事。” 胖子也觉得呼吸不畅,赶忙下车,朝后面道:“鬍子,你把小可爱弄下来。” 前面两个人都下了车,后排惊恐的小姑娘,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著鬍子。 鬍子男嘴唇发紫却不自知,摇摇晃晃抬起手来,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拉住顏岁的手腕,“下车!” 这一次,顏岁没有避开。 她小声道:“叔叔,求求你了,我害怕……叔叔,我想和你说个事。” 那仙女一样的小脸靠近,鬍子一时间都看呆了,“什么?” 他也凑过去。 “砰!” 打开的车门忽然猛地关上,站在车外抽菸的两人嚇了一跳,往后看去。 “鬍子什么意思,想一人独享啊?” 胖子不耐烦地衝过去想再次把门打开,却发现,锁住了。 “靠!这个畜生还真的准备吃独食!” 两人凑过来,疯狂敲著窗户:“给老子开门!” 叫喊著,两人往里看去—— “砰!” 一张青紫的脸猛地砸在车窗上,扩散的瞳孔,和外面窥视人直直对上。 “草!!!” 第29章 你別怕我 车外两人心臟在这一瞬间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们盯著车窗里的那张已经灰白的脸,后退两步,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四肢僵硬发麻。 胖子率先反应过来,衝上去,大吼著拉动车门: “鬍子!鬍子!!草!开门!” 车门当然开不了。 瘦子找到了一块石头,艰难搬动,朝著车窗狠狠砸了过去! 可不知为何,他的动作非常吃力,拼尽全力也只是给那破车的车窗砸了个小裂纹。 胖子也反应过来,刚想跟著瘦子一起砸,却听见车子点火的声音。 车子一瞬间飞驰出去,又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拐了个大弯,直直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靠!” 一切发生的太快,两人已经没办法思考自己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死亡已经迎面扑来,麵包车横衝直撞! 两人嚇得大喊,拔腿就跑。 可是那腿竟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动。 別说跑起来了,走两步都走得东倒西歪。 这一下,傻子也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对劲了。 可是意识到也没用,那车近在眼前—— “砰!!” 两人直接被撞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麵包车停下。 “啊……”胖子抱著折断的大腿痛苦哀嚎,艰难看向一旁的瘦子,瘦子躺在地上,浓厚的血缓缓蔓延开来,一动不动。 剧痛之下,他艰难地看向两米外的麵包车。 不偏不倚,麵包车刚好停在废弃游乐场的门口,无边的夜色下,斑驳的小丑狂笑著,俯视著面前的好戏。 车门打开,胖子第一眼看到的,是少女光洁纤细的小腿。 鬍子的尸体也隨著车门的打开,砸在了地上,扩散的瞳孔和胖子对上。 胖子颤抖的瞳孔艰难从尸体上移开,看向走过来的人。 少女的神情在月色下晦暗不明,但他依旧能看到她咧著嘴,小酒窝甜美,露出几颗洁白的牙。 顏岁心情不错,手里的摺叠刀一甩一甩,给她玩出花来。 她没管胖子,先是走到了瘦子旁边,蹲下来,歪头摸了摸她的颈部。 手上沾了血也不在意,隨意在不省人事的人身上擦了擦,娇声喃喃:“这就死了啊。” 死、死了?! 胖子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实感,他的两个同伴死了,要轮到他了! 眼看顏岁笑眯眯朝他走过来,他惨叫著掏出手机: “別过来!我要报警了!” 顏岁一脚踢飞他的手机,“叔叔,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呢?” 胖子绝望了,他忍不住流出泪来,哀声求饶, “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啊!求求你放过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嘘……”小姑娘弯著眉眼,朝他俏皮地眨了眨,“別吵了,我不杀你。” 胖子一愣,竟然在这一刻心中涌上劫后余生的感激来。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小药片,蹲下来,送到他的嘴边。 “这是什么!?”他拼命挣扎。 顏岁用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这是让你快速恢復的药,真的,叔叔,你怎么不信我呢?我从不说谎。帮我试试效果嘛,你又不亏。 “如果你不主动吃下去的话,我会划破你的喉咙,直接从你的食道塞进去,你想试试我的手法吗?” 胖子动不了,恐惧到了极点,似乎只有听话这一个选择。 他张嘴还想求饶,顏岁手疾眼快將小药片塞了进去,又快速捏了一下他的喉咙。 咕咚一下,他惊恐地咽了下去。 顏岁已经站了起来,歪著脑袋,饶有兴致地盯著他看。 胖子后悔到肠子都青了,谁能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是个披著娇艷人皮的恶鬼!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剧烈疼痛的腿竟然没有那么疼了,发麻的嘴唇和手掌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都有劲了。 胖子闭了闭眼,忽然猛地从地上跃起,朝著顏岁就掐了过去! 顏岁惊呼一声,灵巧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的笑意瀰漫,“哇,效果这么好。” 胖子现在哪里还有半点理智来分析她说的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杀了她!! 他大吼一声扑过去,力气大得可怕但动作不算敏捷,又被顏岁躲了过去。 纤细的身影且战且退,手里拿著的摺叠刀也被她收进了腰间。 她观察著胖子扭曲的腿和发红的双眼,心想,自己又搞出来好东西了。就是不知道能让人坚持多久呢? 忽然,她脸上的笑意一僵。 有车过来了。 顏岁继续后退,小脑瓜里飞快分析来者何人。 那车开得极快,引擎轰鸣刺开夜幕,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胖子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他直勾勾盯著顏岁,又朝她刺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还在行驶的车里衝出来,野兽一样扑向胖子! 手起刀落。 动脉血喷溅了一米多高,胖子高大的身躯轰然落地。 黑影跪坐在胖子的尸体上,脊背绷紧,喘著粗气。 顏岁一愣,將摺叠刀又塞了回去。 居然不是这伙人的同伙吗? 她站在原地,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 过了半晌,那黑影才终於动了动。 低著头,缓缓站起来。 顏岁心中一跳。 好美。 冷色月光下,一张沾了血的脸,苍白的,冷峻的,昳丽的,脆弱的,颤抖的,摇摇欲坠的。 朝她看过来。 “江总……”她小声喃喃。 男人的呼吸还没平復下来,被这一声唤得,下意识朝她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顏岁后退一步。 江渊如梦初醒一样站定,惶然地移开目光,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明明身形那么高大,脸色那样骇人,张了张嘴,却发出了沙哑发颤的低声, “对不起,你、你別怕我……” 第30章 哥哥,我无家可归了 顏岁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江总居然真的接通了电话,而且还亲自来了,还是一个人来了。 还二话不说就把她实验对象杀了。 现在还和风细雨似的轻声哄她。 还有,干嘛说对不起? 跟踪她的时候倒是很放肆嘛,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於是她没动静,就这样站在原地。 江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你受伤了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江渊一颗心终於落下,吐出一口气来,拉开车门,声音依旧轻轻的,“你先,上车,交给我处理。” 顏岁没动。 江渊以为她不敢上自己的车,掐紧掌心,声音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祈求,“你別怕,別怕我。” 他后悔死了,后悔自己没有控制住,在顏岁面前杀了人。 可是他看到顏岁被攻击的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让她看到这么血腥残忍的自己了。她一定嚇到了。 她一定厌恶恐惧自己,再也不会笑著对自己说话了。 江渊被这些念头激得难过到心臟都抽痛。 顏岁就在这个时候动了,她小跑过来,乖巧坐在了车上。 这番动作让江渊的心臟像是做过山车似的。 他帮顏岁关上车门,又將车开远了一些。 “等我,別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安抚,不敢多看小姑娘的脸,转身下车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 俊美无铸的脸在月色下鬼气森森。 后备箱拿出甩棍,他走过去,狠狠砸向麵包车的油箱,汽油流淌出来,很快將三具尸体浸润。 江渊面无表情盯著那三张脸看了看,转身离开。 忽然,他的脚踝被抓住了。 低头看去,一个瘦子头破血流居然还没死,挣扎著醒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 “救……命。” 江渊在这一刻忽然咧了咧嘴。 他弯腰,揪住瘦子的领子,掏出匕首,寒光一闪—— 挑出了他的眼球。 “啊!”瘦子发出不像人类的惨叫,被江渊瞬间捂住嘴。 刚做出恐怖事情的男人心虚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车,心惊胆战地想,他又做错事了,居然让这个人发出了声音。 刚刚车里的小姑娘应该没有听到这声惨叫吧?可別又嚇到她了。 他屏气凝神了半晌,也没听到车里有动静,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转头一看,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气了。 江渊站起身,后退两步,单手掏出打火机,火焰亮起。 下一秒,打火机拋出漂亮的弧度,细小的火苗瞬间变成熊熊烈火,吞噬了车子,和地上的三具尸体。 那火舌几乎就要扑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有动,只是定定站著。 顏岁在车里,扒拉著窗户看他。 看到他高大的背影,脊背难得地微微弯下,肩膀上下起伏,像是有点难受,在强忍著什么。 真是够奇怪的,也真是够利落的。 江渊终於转头。 走到车边,脚步停住,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用力擦拭手上的鲜血,擦了许久。 顏岁坐在副驾驶瞄他,第一次看到他穿衬衫的样子,才发现他身材居然这么好。 丝製衬衫勾勒出他漂亮的手臂轮廓和胸肌,肩膀很宽,线条到腰部又骤然收紧,风將衬衫吹得贴上他的身体,腹肌清晰可见。 他终於上车了,顏岁垂眸,掩盖住自己翘起的嘴角,低著头不说话。 於是江渊也不敢说话,他怕她害怕,又怕自己说错话, 一脚油门下去,车辆离开,后面的大火还在蔓延,顺著荒草,將那小丑的脸也渐渐吞噬了。 到底还是江渊先忍不住。 他声音放轻,掩饰住愤怒的杀意,拼尽全力学著温柔,“他们是谁?为什么?” 小姑娘抽噎了两下,才委屈地开口,“我准备回乡下一趟,自己找了顺风车,没想到遇上了坏人。 “还好他们开到这个地方,好像是互相有了矛盾,两个人打起来,还有一个开车撞人,嚇死我了。 “我太害怕了,本来想报警的但是没机会拿出手机,可能不小心碰到你的號码了。谢谢你江总……” 她说著,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哽咽起来,“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不会的。”江渊开口打断她,声音有著微不可查的颤抖,“不会出事。已经过去了。” 顏岁带著鼻音“嗯”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他,才发现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车內又沉默下来。 江渊沿著乡道开,顏岁不认路,但莫名觉得他似乎在绕圈。 绕了许久,男人终於又哑声开口,“送你回家。” 小姑娘低下头,勾了勾嘴角。 再抬头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绝望,朝他看过去,“哥哥,我没有家可以回了。” 一声哥哥,叫江渊整个人心臟狂跳。 顏岁观察著他的表情,继续道,“家里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在那么压抑的地方,所以我才离开的。可其实我也不喜欢回乡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似乎仅仅在倾诉。 顏岁低下头擦眼泪,又悄悄看他,看到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小臂肌肉绷紧。 她用力擦了一下眼泪,“抱歉,我一下子没有控制好情绪。 “没事的哥哥,我无家可归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关係的,你把我送到学校吧,我……” “住我家。”江渊打断她的话。 小姑娘挑了挑眉,惊讶抬头:“什么?” 江渊眉头紧皱,忍耐著什么,语调並不自然,“我有房子可以给你住,不用怕。” 拒绝啊,拒绝吧,不要答应我这样满怀卑劣心思的人冠冕堂皇的欲望。 小姑娘惊喜地凑近:“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 完了。 血腥味夹杂著她独特的香味钻进鼻腔,叫他的身体沸腾著滚烫的热血,偏偏只能压制。 方向盘一转,朝著城市开去。 车辆停在了一栋別墅前。 江渊下车,绕到她这一侧,帮她打开车门。 似乎是怕她反悔,他今天的话尤其多,急急地解释,“別怕,我不住在这里,你可以隨意……” “啊?”顏岁皱起眉头,“你不住这里吗?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誒。” 江渊顿住,竟是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哥哥,至少今晚,不要让我一个人待著,好吗?” 第31章 穿哥哥的衣服 江渊站在走廊。 他定定地盯著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听著洗手间里传来的水流声,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决定好要不要再打扰她,明明决定好哪怕伤害自己也要远离她。 结果现在,她在自己家里。 甚至在洗澡。 洗澡…… 水声刚出现,她是在试探温度吗? 她的脚现在光著踩在地上吗?会不会凉? 水珠会落在她的肌肤上,带走那些脏污…… 江渊忽然红了耳尖,眉眼中染上自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 顏岁倒是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她裹著浴巾,將门开了一条小缝,软绵绵开口:“哥哥?” 江渊的声音几乎立刻响了起来,“我在。” 顏岁挑眉,心想,他居然一直守在外面? 就因为她之前说了一句自己一个人害怕吗? 有点奇怪,但又挺规矩的。 “哥哥,我……没有衣服穿了,怎么办啊?” 江渊一愣,耳尖更红,在顏岁看不到的地方用力甩了一下脑袋,似乎想要甩掉脑海里不好的画面。 他下意识又开始道歉,“抱歉,我让人……” “哥哥,你没有乾净的衣服吗?”她的声音无辜又清澈,“拿一件你的衣服暂时给我穿一下就好啦,我的衣服洗完明天也能穿了。” 江渊愣住,“嗯”了一声,落荒而逃。 他在庆幸,还好顏岁没有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然她一定会看到自己因为卑劣骯脏的想法而窘迫的脸。 - 很快,乾净的衣服被递了进来。 顏岁一看,简单的白t,看不出什么牌子,但质感非常好,带著一股清爽的香味,穿上去刚好可以盖住屁股。 还有一条裤子,太长了,她看了看,没穿,就这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在二楼,她趴著栏杆往下看,江渊正在一楼的吧檯上人低头热牛奶。 “哥哥~”她甜甜唤了一声。 江渊抬头,猝不及防和她对上目光。 一瞬间,他的耳尖漫上浓重的血色,变得通红。 很难想像一个被当做魔鬼疯子的阴冷男人,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顏岁眼睛亮了一瞬。 可惜江渊飞快又低下头去。 顏岁被他刚刚那眼神勾得心痒痒,啪嗒啪嗒跑下楼, “哥哥,谢谢你收留我,你真好。” 她站在江渊的面前,凑近,歪头看他。 江渊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血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身上衣服一样的淡淡的香味。 顏岁凑过去,他就后退一点,低著头,將牛奶送到她面前,“不用谢。” 若是在之前,顏岁会觉得他是个好到离谱的超级大好人。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个人在暗地里跟踪自己,她就好奇起来他的目的,研究起他的言行。 不过面上倒是一副感激天真的模样, “哥哥你真的太好了,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那几个人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不会。” “那就好,今天真的嚇死我了。” 她捧著牛奶喝了一口,嘴唇染上白白的痕跡,小猫一样。 江渊不敢抬头和她对视,她穿著他的衣服,叫他控制不住得心臟发颤。 低著头也难受,因为低头刚好可以看到她洁白修长的大腿。 他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只好又后退一步。 应该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的,但是他又有点捨不得走。 他渴望听到她更多的声音。 太贪婪了,可是忍不住。深呼吸好几口,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僵硬。 顏岁喝完牛奶,又问他:“哥哥,洗衣机在哪里呀?” 江渊声音轻柔:“脏衣服会有人收拾的。” “好。”顏岁乖乖点头,倒也没觉得奇怪。 江总这个人,家里应该是有保姆的吧。 顏岁回到了房间。 这是一间客房,极简的暗色风格,地上铺著厚厚的柔软的地毯,被子和床单又光滑又软,一看就是高级的丝质。 她前不久还在羡慕何婉的床摸著舒服,今天住的这个,看起来比何婉的还要舒服。 她今天心情尤其的好。 虽然江渊依旧令她捉摸不透,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就兴奋。 她真的很好奇江渊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人是有什么变態的癖好吗?他底线在哪?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真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啊。 顏岁抱著被子,细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 江渊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贪婪地呼吸著她留下的味道,脑海里总是浮现她刚刚的样子,喉结滚动。 他一边唾弃著自己,一边慢吞吞来到了刚刚顏岁洗澡的洗手间里。 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沾著斑斑点点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確信顏岁房间的门已经关上,这才蹲下来,將她的衣服轻轻拿在了手上。 血腥味之下,是她的味道。 这是她贴身的衣服。 男人脊背绷紧,瞳孔漆黑病態,直勾勾盯著手里的衣服,隨后难以自控一般,咽了一下口水, 他慢慢將衣服攥紧,著魔一样送到鼻尖,轻嗅。 睫毛半垂,开始颤抖。 真噁心。 江渊你真噁心。 无可救药得噁心。 他胸口堵成一团,却又贪恋地將鼻尖靠得更近。 衣服已经贴在了他的鼻尖和嘴唇上,闭上眼睛让嗅觉和触觉更加敏锐。 上面似乎还留著她的体温,属於她的味道和洗手间里面的湿热的水汽一起钻进他的鼻尖。 好香,好想吃掉。 “嘶——” 江渊发出难耐地喘息,指尖紧了紧。 他缓缓站起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摩挲著手里的衣服,低声打了个电话给齐万, “送点东西过来……” 可是放下手机,又盯著手里的衣服出神。 怎么办,捨不得洗掉,洗掉就没有她的味道了。 那就不洗。 收起来,就又多了她的东西。 他忍不住双手捧住,用自己的脸颊轻蹭。 “哥哥,你在干什么?” 第32章 天哪,变態啊 江渊整个人猛地一抖,飞快转身,慌乱地將衣服藏在身后。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近乎恐惧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小姑娘。 顏岁无辜歪头,“哥哥,手里拿的什么?” 江渊犯错一样低下头,“没、没什么。” 顏岁的眼神又移到了脏衣篓上,“我衣服被拿去洗了吗?可是好像没有听到有阿姨在。” 她的目光让江渊自行惭秽到了极点。 “嗯,拿去洗了。”他指尖將身后的她的衣服死死攥住,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下去了。 “我要洗澡了。”他不断后退,然后在顏岁疑惑的眼神中,关上洗手间的门。 將小姑娘疑惑的眼神隔绝在外,他才终於脱力一样撑了一下洗手台。 盯著镜子里眉眼阴鷙的自己,他抬手,“啪”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面无表情,毫不留情,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舔去了那点血腥气。 这声透过门就显得模糊不清。 顏岁复杂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水声,才缓缓走开。 嗯,她看到了。 看到他亲她的衣服了。 天哪,变態啊。 - 衣服还是洗了。 江渊给顏岁发消息,说衣服在烘乾机里,明天拿出来就可以穿。 他斟酌了半天词句才发出去,让自己这话看起来隨意又自然。 实际上是他亲手洗的。 一点一点手洗了半天,搓得他手上的伤口都裂了,才依依不捨放了下来。 结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给顏岁洗衣服的时间內,那些繁杂混乱的情绪和念头,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躺在床上,回味著这点后知后觉的寧静,慢慢地,朝著一侧的墙壁蹭了蹭。 其实他自己的房间在三楼,但大概从今晚开始,他会沉迷睡在这个房间了,和顏岁窒隔了一堵墙。 他和她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 她在他的地盘上安睡,呼吸,享受美梦。 光是意识到这点就叫他惶惶又兴奋。 江渊放轻自己的呼吸,手指轻轻放在墙面上。实际上什么都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但他却一直保持著这个动作,不想改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晃到他的眼睛,男人猛地惊醒。 昨晚,似乎没有吃药?居然睡著了。 他莫名心慌,从床上跳起来,大步走向二楼的洗手间。 当他看到洗手台上小姑娘发绳的时候,眸光顿住,半晌,缓缓鬆了一口气。 不是梦,他真的和她共处一个屋檐下。 指尖微动,他將那根发绳拿起来,轻轻吻了一下。 还留有她的香气。 心臟也因此颤动,他抿了抿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放纵了一把—— 將这根最基础普通的紫色小发圈,套在了手腕上。 依恋地摩挲了一会儿,才不舍放下袖子挡住。 抬头的瞬间,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嘴角带笑。 江渊心中一惊,脸色冷了下来,眉头也皱起。 他甩了甩脑袋,来到客厅。昨天夜里,让齐万送的给顏岁用的东西也都到了。 - 顏岁睡得尤其好。 醒来的时候不经感嘆,有钱人家的东西真高级,这床的触感和云朵一样,舒服到根本不想起床。 享受到了这么好的东西,都不想回去了。 伸懒腰起床,跑到二楼的烘乾机那边,自己的衣服果然在里面。 乾燥温暖,拿出来还热乎乎的,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闻起来和江渊的衣服一样了,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將衣服捂在自己的脸上,深深吸了一口。 她本想著將自己的衣服换上。 但脑子一转,又將衣服放了下来。 顏岁依旧穿著江渊的衣服下楼,才发现早饭居然已经好了。 宽肩窄腰的男人穿著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t,肩膀和胸口撑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打开高处的柜子拿调料,於是衣摆扯上去一点,露出一点腰。 隱约可见紧致的腹肌,稍纵即逝。 秀色可餐。顏岁脑子里莫名冒出来这四个字。 说实话,林祁长得也漂亮,身材也不错,但少年的身材有些纤细,整个人也傻乎乎的,她看到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江渊的身体则是那种更加有张力的线条,和他那张带著颓然戾气又过分精致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尤其好品。 可惜美景太稀有。 江渊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目光碰到她的脸,飞快往下,又烫到一样移开。没有说话,耳尖却又红了。 顏岁勾起嘴角,愉快打招呼,“哥哥早上好。” 江渊心臟又涩又软又欣喜,“早上好。” 他將盘子端到了餐桌上。 顏岁跑到洗手间准备扎头髮,发现自己发绳不见了,跑出来问,“哥哥,你看到我发绳了吗?” 江渊指尖缩了缩,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没有。” “好吧。”顏岁也没放在心上,被美味勾得跑下了楼。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精致的早饭,在这之前,她只在网上看到有人发所谓的“漂亮饭”,大概也就这个样子。 “是给我的吗?”小姑娘的欢喜毫不掩饰,亮晶晶的眼神直直就朝著江渊砸过去,砸得他头晕目眩。 “嗯。”他道。 顏岁热情夸夸,“哥哥,你好厉害,你居然还会做饭,你怎么这么好啊,你对別人也这么好吗?” 江渊眉头一皱,这声倒是完全没有犹豫,“不会。”其他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只会觉得厌烦。 顏岁观察著他的表情,满意地得出结论—— 好的,他看来只跟踪她。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鱼子酱蒸蛋,入口的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入口即化,极致鲜美,我的天!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在乡下和教父一起看那些家长里短电视剧的时候,她听到过一句话,“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她对此觉得荒谬,这个时代大家都能吃饱,至於吗? 现在,她想说,至於。 再来一口燕窝燉奶,顏岁才发现,这个和自己之前喝的何婉的燕窝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顏岁吃爽了。 江渊观察著顏岁的表情,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可惜美好时光短暂,小姑娘放下碗筷:“谢谢哥哥。可惜明天要住学校了,吃不到了。” 江渊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他没有说话,指尖摩挲了一下手腕的发绳,告诉自己,已经得到的太多了,不能再贪婪了。 “嗯。”他闷闷应下。 顏岁貌似不经意,“毕竟哥哥收留我一晚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哥哥这么忙,我以后再也不会给哥哥打电话打扰哥哥了……” “不行。”江渊脱口而出,脸色白了一瞬。 顏岁舔了舔牙齿,无辜歪头:“怎么了呢,哥哥?” 不行两个字已经说出口,江渊又慌又急,低著头握著杯子的指尖都发白, “我的意思是並不打扰,你可以隨时来。” 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字,他紧绷著脊背,说完大步上了楼。 顏岁饶有兴致地盯著江渊的背景,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小姑娘满足地摸了摸抱抱的肚子,瞥了一眼手机上几十个林祁的未接来电。 该去学校了,该继续去咖啡店打工了。 也该继续和她亲爱的阿祁弟弟交流感情了。 第33章 顏岁被玩死了 林祁已经將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了。 何婉和林建又气又急,最后撬门才將这个叛逆的小子弄出来。 少年双目血红,愤怒像是烈火,灼烧出他从未有过的反叛。 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一地,手背不知道怎么弄的,血肉模糊。 看到父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眼神像是被夺取了最宝贵的东西的狼崽子似的,恶狠狠看过去,声音哑得厉害。 “我恨你们。” 何婉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还要叛逆到什么时候?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林祁咬著牙,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和这个疯女人讲道理了。 他动作粗暴地推开何婉。 “你去哪里!” “你既然不希望我待在房间,那我回学校,怎么了,亲爱的妈妈,你不是希望我好好学习吗?” 少年回头看过去,眼神竟是让何婉觉得陌生发冷。 她儿子居然这样对她,仅仅因为一个小贱人! 何婉闭了闭眼,心力交瘁,已经没有精力再拦。 算了,林祁毕竟才成年,被家里宠坏了还不懂事,但过几天他就会忘掉顏岁,明白她的苦心的。 她看著儿子大步离开的背影,瘫坐在沙发上,急急喘气。 林建今日依旧不在家,他最近生意上问题越来越多,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而她的噩梦还没有消失,她甚至请了大师过来改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和风水,那些惊恐的感觉依旧缠绕著她。 何婉心神不寧,头疼欲裂,烦躁地翻看著手机上的通讯录,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周思文。 业界有名的心理学教授,能约上他的心理諮询並不容易。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和这个人联繫了。 当年关於顏卿的事情结束后,他们默契地互相不再联繫,但是现在,她確確实实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了。 而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电话,周思文一定会立刻和她见面。 指尖在拨通键上来来回回犹豫了半天,最终並没有摁下去,而是点开了另一个號码。 在去见心理医生之前,她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事情—— 付尾款。 距离顏岁离开已经两天了,那帮人居然还没有找她要尾款。 这帮人在搞什么,难道除了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三个有案底的彪形大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绿茶小丫头,唯一的意外就是,他们把顏岁玩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中不由涌上一阵狂喜。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那她还问什么呢?她只要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只是希望这三个人能把顏岁的尸体处理得乾净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何婉心中的鬱结又消散了一点。 她拨通了周思文的电话。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著有些意外:“何婉?” “是的。”何婉道,“约个时间吧,我最近不舒服。” - 林祁听著手机里再一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恼怒地捶了一下墙。 这一下生疼,但他更心慌。 为什么顏岁不接电话,她是不是也生他气了,因为他说好保护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到处找人,想找到顏岁回到的那个村子在哪。 他真的很自责,自己居然不知道她以前生活的地方。他想去找她,和她道歉,带她回家。 可是刚成年的少年认识的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富家小少爷,能有什么有用的人脉。 几个说帮他问问,也没了下文。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问父母,林祁难以开口。 一次一次地碰壁,他几乎有点绝望了。 沿著路边,颓唐地往学校的方向走,想著,自己能不能去顏岁的宿舍看看,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跡,能知道她在哪。 想到就立刻去做。林祁一路狂奔去找宿管,宿管怎么可能会理他,一句“只有学生的监护人有资格进去”就將他拒之门外。 林祁眼眶都红了,小少爷骄傲的面子也不要了,苦苦哀求了半天,又拿出自己的身份去威胁。 宿管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原来是林祁啊,你的父亲林总昨天就来帮顏岁办理了走读手续,她的宿舍已经清空了。” 林祁愣在原地。 无力感涌上,他难过得要命,摸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眼泪都掉了下来。 林祁顺利又瀟洒的人生,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低著头,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走,牙齿自虐一般咬著口腔里的软肉,血腥味溢满了也像是感觉不到疼。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echo咖啡店的门口。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甜的声音,带著娇笑,比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声音都动听。 “学长,今天又看到你了,上午好呀~” 林祁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了一瞬,控制不住地狂奔过去,猛地推开门。 动作有些大,很多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当然也包括顏岁。 小姑娘扎著高马尾,眉眼明艷,面前的一个高高的男生正红著脸和她说话:“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不可以。”这声拒绝不是顏岁说的,是林祁说的。 少年喘著粗气,大步走到顏岁的面前,开口就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质问的语气。 那个男生朝著林祁皱起眉头:“你是谁?你这么和岁岁说话干什么?” “岁岁?你以为你们很熟?再熟有我和她熟?我们是睡在一个房子里的人!” “咳咳,”本来只想看戏的顏岁没忍住,轻咳两声,朝著男生抱歉地笑了笑,“学长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他找我有点急事。” “哦,弟弟啊。”男生脸色缓和,看向顏岁,“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联繫我。” 林祁眼眶都红了,舔著嘴里的血腥味,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真的走了,到处找你……” 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溢满委屈,还有他控制不住的欣喜。 顏岁勾起嘴角,精致的眉眼像月牙一样弯起来,一点没脾气的模样,轻声细语,“阿祁,对不起啊,我前天被赶出去的时候手机摔了,现在还在店里修著呢。” 原来不是生他气故意不理他,是手机坏了。 林祁高高悬起来的心砸了下来,溅起更多的喜悦和一些他分辨不清的情绪。 “太好了,太好了……对不起。”他凑近,“妈妈没有真的把你送走,你没事了,对吗?你再也不会走了,是不是?” “是啊~”顏岁点头,“阿姨当时说的只是气话而已,她气消了,就让我回来了,没有为难我。” 说著,她抬起手,揉了一下少年凑近的脑袋。 林祁呼吸窒了一瞬,眼睛骤然亮起,要是他有尾巴,恐怕已经摇了起来。 顏岁笑得温柔极了,“所以阿祁,你之前对阿姨態度太差了,不要再让她生气啦,快点回去和她道歉吧。 “顺便,也记得帮我,和她道谢哦~” 第34章 被姐姐摸头 林祁走出咖啡馆,一直到走出校门,脚步都轻飘飘的。 他脑子里不停浮现著顏岁的脸,和她笑得弯弯的眼睛。 还有她的手指,轻轻揉过他的头髮。 林祁“嗷”了一声,猛地捂住脸,又揪了揪自己的头髮,半晌,嘿嘿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咋了,大概是因为帮助特別善良的姐姐解决了一个难题?虽然也不是他解决的。 嗯,都是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个屋檐下,一直在一起嘛。 至於他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在意过林然,当然是因为林然太优秀太自我了,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少年脑子乱乱的,但又很开心,一身牛劲用不完,甚至没打算叫司机,准备自己跑回家。 忽然,在一个瞬间,一道细微的气流声划过。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林祁往自己的身后看去,来来往往的路人经过,没有任何异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摸到了黏腻的触感。 手拿到眼前一看—— 血。 有鲜血滴在了他的头上?! 林祁只觉得一股寒意直接从尾椎骨钻到了头顶。 他指尖发抖,下意识往上看去。 头顶的树枝上,一块模糊不清的似乎是肉的东西掛在上面,鲜血顺著树枝往下流,滴在了他的头上。 “我靠!”他嚇得连连后退,手指上的血腥味在这一刻给他带来强烈的既视感—— 想起来了,是那一晚。 他生日的那一晚,一只鸟不知道为什么,撞死在了他的窗台上。 那时的血腥味也和现在一样,充斥著他的鼻腔,几欲作呕! 他崩溃地拽著自己的头髮在街上狂奔,看到公共厕所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把脑袋都塞到了水龙头的下面。 冰冷的自来水激得他牙齿发抖,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 他疯了一样揪著自己的头髮,衣领湿透了也不管,足足冲了十分钟才停下来。 这一下,刚刚满心的欢喜全都没了。 少年白著脸色气呼呼打电话给司机,“来接我!” - 何婉坐在乾净明亮的诊所里,面前的中年男人微微皱著眉头,仔细询问, “你是说,那孩子被接回来之后,你频繁梦到了那个女人,出现了影响生活的躯体化症状,失眠焦虑频繁?” “是的,周教授。”何婉点点头。 周思文瞭然:“这是比较典型的触发因素引起的应激障碍。那个被接回来的孩子就是触发因素。我以为……你並不在乎。” “我確实不在乎,我刚看到顏岁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想起顏卿。但是那个丫头真的邪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骂我的话要多脏有多脏!” 周思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记了几句,缓缓道, “我给你开点抗焦虑和安眠的药物,问题不大,而且你已经把那个孩子送走了,没有她这个触发因素,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復。” 何婉眉头皱起来:“我觉得真的不是触发因素的问题,怎么就没人信我,那个小贱人……” “可以了,何婉。”一向温和的周思文飞快打断她的话,“遵医嘱,没有特殊情况,儘量不要来找我了。” 他定定看著何婉的眼睛,“你会让我想到她,我也会因此不適。” 何婉噎住,半晌,站起来:“行。不管怎么样,那丫头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她走出去,和助理拿了药,当场就吃了其中的几种比较温和的。 諮询室里的周教授闭上双眼,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让助理给自己也拿了几片药。 已经过去这么久,听到顏卿两个字,他还是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今晚,恐怕要失眠了。 何婉走出大楼,感受著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倾诉出来,感觉好多了。药效不错,她心中压著的那些焦躁和恐惧已经明显淡化了。 一切又变得美好起来,没有什么可以打破她来之不易的贵族生活。 司机迎上来,“夫人,回家还是?” “去一趟美容院吧,很久不去了。” 司机点点头,“好的夫人,不过刚刚小少爷让我从学校接他回家,我让小王去接了。” 何婉一愣:“阿祁要回来?”儿子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心中一喜,“把他接过来吧。” - 林祁先回家里洗了个澡,洗了两三遍,才闻不到那股叫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一向对那些牛鬼蛇神嗤之以鼻,但他觉得他真的要去找高人看看,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吹完头髮,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脑海里刚浮现出顏岁摸自己脑袋的柔软触感,又瞬间被那黏腻的血腥味覆盖。 林祁低骂一声,坐上司机的车,去美容院找何婉。 一进门,前台热情地迎了过来,“你母亲在包厢,我带您过去。” 何婉是这里的svip客户,今日终於有了閒情逸致,约了刘玲和其他几个好姐妹,正舒舒服服躺著。 刘玲:“何婉,你儿子真懂事啊,叛逆两天就主动来求和了,不像我家里那个小畜生,能一个月不和我说话。” 何婉闭著眼睛,感受著脸上专业的按摩,“是啊,阿祁还是乖的。” 林祁走进来,叛逆的少年刚和母亲说完狠话,现在对上,有些不自然。 何婉睁开眼睛,在姐妹们羡慕的眼神中,声音都扬了起来,“儿子,想明白了?” 林祁“嗯”了一声。 年轻人脸皮薄,一时间道歉的话还有点说不出口,就这样闷闷地坐在了何婉旁边的沙发上。 何婉心想,镇定类药物效果果然好,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平气和,“知道自己错了?” 林祁抿了抿嘴,“知道了。” 何婉笑了起来:“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长这么大,哪个要求我们没有满足?” 虽然並不同意何婉的话,但是林祁知道自己有错在先,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他挠了挠头:“是的妈,我误会你了。” 何婉看到儿子这么乖的样子,感觉到一阵由衷的舒心。 刘玲嘖嘖称讚:“这孩子太懂事太优秀了,你啊以后有的是福享。” 何婉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顏岁消失后,一切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甚至有些感激顏岁的牺牲了。 “妈妈不怪你,你只是见得太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是的,”林祁点点头,“还是顏岁提醒我,我才知道我自己错了的。” 何婉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什么?” 第35章 扭曲而又恐惧 林祁:“顏岁现在忙著咖啡店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还让我谢谢你。虽然你没有真的送走她,但是以后也不要对她这么凶了,她真的很好的。” 何婉满心欢喜变得冰冷刺骨。 她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又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正在按摩的技师一愣,犹犹豫豫地挪开指尖。 林祁觉得奇怪,皱著眉头看向母亲:“我说顏岁让我向你说声谢谢呀。妈妈,你什么表情,你不舒服吗?” 但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顏岁的电话。 注意力一下子从何婉那扭曲惊恐的表情上转移,美滋滋接通: “姐姐,你忙完了?” 这声姐姐叫得倒是顺口,少年气的声音带著舒展的笑意,顏岁的声音听著也轻快。 “是呀,现在店里刚好比较空,我手机也拿到了,问问你到家没有,有没有见到阿姨?替我向她问好了吗?” “当然,你交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 “阿祁,你真好~对了,阿姨在你身边吗,麻烦帮我开一下免提,我想和她说两句。” 林祁想都没想,就打开免提,“妈,顏岁要和你说两句。” 何婉惊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晕,“拿走!” 这剧烈的情绪变化叫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女人们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八卦的渴望。 林祁愣住:“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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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你先冷静一下,歇会儿。这是怎么了?听起来是你为了嚇一嚇那丫头,假装要把她送回去,林祁刚刚不是挺乖的吗?你怎么突然……” “不是!不对,你不懂……”何婉浑身发抖,“不应该是这样的!” 刘玲眼中流露出细微的不耐烦,但终究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何婉,我先送你回家。” - 林祁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想了想,又买了一部和自己的同款,白色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顏岁现在用的手机还是很久之前林然淘汰下来的老款。他要送她一个新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迴荡著何婉尖锐的嘶吼。 林祁確实是个懂事的儿子,但是再懂事也忍受不了一个疯了一样恶毒的母亲。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顏岁,缓一缓紧绷的情绪。 只要一想到能看到她的脸,说上两句话,他的心情不由得就舒展开来。 这个时候,咖啡馆没什么人,少女坐在吧檯里,手撑著脸正在清点著货单。 听到有人进来,顏岁抬起头,眼睛一亮,“阿祁,刚刚怎么了,我好像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大喊,然后通话就断了。” 林祁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没事,你以后离何婉远一点。” 顏岁立刻就垂下了眼尾,小心翼翼问,“为、为什么,是不是我又说错话惹阿姨生气了……” 那试探的语气让林祁的心都揪了起来。 “不是,你特別好,你什么错都没有。只是……她莫名其妙发疯,我怕她伤害你。”林祁终於说出了口。 18年的骨肉亲缘朝夕相处,这么快就有了巨大的嫌隙,乃至在顏岁一个“外人”面前,说出母亲的坏话。 明显已经偏向顏岁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焦急道:“阿祁,你说什么呢,她毕竟是你的妈妈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林祁皱眉。哪怕是顏岁,说这种话也让他觉得有些烦,赌气一般语气冲了一点,“我又没有说错。” 顏岁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別笑出来,见好就收。 “好,阿祁。”她凑近一点,柔声哄他,“你知道的,我最相信你了。我只是怕自己不够好。那我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好不好?” 林祁听著那轻软的尾音,情绪瞬间消散了个乾净,耳尖也有点发热,献宝似的將手机拿出来,“好,不说那些了,我给你买了个手机。” 他三两下拆掉包装,送到她面前,“来,用上吧,我来帮你转移数据。” 话音刚落,咖啡店门口的铃鐺响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顏岁抬头迎客:“欢迎光临……咦,江总呀,您亲自来买咖啡?” 第36章 今晚还住我家 这是江渊第二次走进echo。 依旧是千篇一律的修身黑西装,过於优越的脸,绷紧的下頜线,拒人千里的冰冷气质。 林祁莫名后背一凉。 他朝门口看过去,只见男人走进来,对顏岁轻声道,“嗯,和上次一样。” 说罢,也不找位置坐下,就这样站在吧檯边,似乎要盯著顏岁做咖啡。 没人不知道江渊这號人物,被他这种人盯著应该和有蛇在身上爬一样难受。 但顏岁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笑眯眯应了下来,转身开始做冰美式。 他们……认识?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林祁被冷落在了一边,虽然觉得不適,倒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江总好。” 但江渊脸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少年心中不满,但也没法说,只得往旁边挪了挪摆弄著送给顏岁的新手机,帮她设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忽然,他一个激灵,后背一麻,猛地抬起头来,朝四周看去。 刚刚某一个时刻,他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似乎下一秒,就会有鲜血喷溅在他的身上。 鲜血? 林祁回想起身上的黏腻感,脸色难看地甩了甩头。 但四周並没有异样。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渊。男人阴沉漆黑的眉眼正直勾勾盯著顏岁。 他怎么这样盯著人?这眼神,怎么这么让人不適呢? 忽然,江渊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林祁瞬间移开目光,心臟因为生理性的恐慌而狂跳。 我靠!果然和传闻一样,真是个恶鬼一样的人。 顏岁做好咖啡,端了过去,“江总,好啦,请慢用~” 男人点了点头,端起来,朝著林祁的方向走了两步,似乎要去拿糖。 林祁下意识让路,但江渊的动作有些大。好巧不巧,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 “哗啦” 江渊手里的咖啡杯一歪,正正好好,洒在了林祁给顏岁买的新手机上。 林祁愣住了,眼前的手机上,苦涩的咖啡液混著冰块往下淌,还弄脏了他的衣摆。 江渊缓缓放下杯子,依旧面无表情,淡淡打了个电话: “送一部新手机来echo。” 这就算道歉了?他甚至一句对不起都不说! 林祁十分气愤,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忌惮著对方的身份,没说什么,拿起手机晃了晃,已经没法开机了。 靠!少年气呼呼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爽地盯著江渊的背影。 江渊放下手机,走到了顏岁的面前,一抬眼,就对上小姑娘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眉眼弯弯,但莫名的,他品出一点戏謔的味道。 他指尖一紧,垂下目光,声音努力放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我再帮你做一杯就是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哥哥~” 顏岁笑眯眯地將他手上的空杯子接过来,最后两个字用的气声,羽毛一样扫过他的心尖。 “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听在他耳朵里像是嘲讽,但他知道她一定不是这个意思,是他自己心中有愧。 这是第一次当著顏岁的面做“坏事”,江渊想,应该看不出端倪吧。 他唾弃自己,应该忍住的。 小姑娘可能觉得那声“对不起”是在对不起把她的新手机弄坏了,但他对不起的其实是,將她亲手做的咖啡浪费了。 在顏岁重做一杯的空隙,他拿出纸巾,將刚刚洒在吧檯上的那点咖啡液擦乾净。 沾了咖啡液的纸巾没捨得扔,悄悄藏在了袖子里。 顏岁又端了一杯过来,送到他的手上,“小心一点,这次不要弄洒了哦。” 他抿唇点头,心跳有些快了。 端起来喝了一口,难以言喻的苦涩从舌尖炸裂开来。 好苦,他已经是味觉不算灵敏的人了,但这一口苦得他生理性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顏岁歪头,无辜的双眼关心地朝他看过去,“不好喝吗?” 江渊喉结滚动,將口腔里的液体咽下去,“好喝。”他哑声开口,怕顏岁不信,又喝了一口。 在那亮晶晶的目光下,他浑身僵硬,连那极度的苦涩似乎都淡了一点,倒是耳尖不由自主漫上一点红。 “啊,那就好,我还以为我没做好呢。”她笑眯眯地看著他,心想,真有趣啊,她放了更多的浓缩,还加了点她自製的苦味剂。 这样都能忍吗?那很强了。 江渊就这样站著將一杯咖啡喝完,齐万將新买的手机送到了。 林祁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盯著江渊,皱眉看著两人的交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现在终於有机会站起来,凑了过去。 “我来帮我姐姐弄吧,就不麻烦江总了。”少年客气地想要从保鏢手上將新手机接过来。 齐万却缩了一下,递给了江渊。 修长的指尖接过来,拆了包装,又点了几下屏幕,送到顏岁的面前。 一旁的林祁有一种被强行排除在外的浑身不適,他想要上前,却被齐万拦住了。 黑衣男人比他高壮一圈。林祁恶狠狠地心想,这狗果然像主人,一张死人脸,好像和全世界都有仇。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顏岁和江渊靠得更近了一点,轻声细语和这个狗男人说谢谢。 谢他什么啊?弄坏別人手机赔一个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姐姐就是太客气人太好了! 他在一旁咬牙切齿,而江渊似乎是终於说完了。 顏岁欣喜地点了点手机屏幕,“我第一次用这么好的。”而且似乎和刚刚林祁买的不太一样。 江渊克制地收回指尖,心中的话叫囂著想要说出来—— 今晚还住我家,可以吗? 第37章 江家人都是疯子 但江渊忍住了。 他双手交叠,右手的指尖覆盖在左手手腕上,在她的发绳上轻轻摩挲。 並不细腻的触感却能让他的情绪稍微平稳那么一点。 他想,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了自己给自己定的界限,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了。於是只是沉默。 顏岁朝他摆摆手:“江总慢走。” 江渊刚准备转身,却被小姑娘拽了一下衣摆。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比如,偷偷占有的发绳被她发现了? 转头却见顏岁朝他眨眼,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哥哥,我宿舍也住不了,今晚还睡你家,好不好?” 他被幸福砸晕了。 掩盖住突然跃起的心跳,江渊“嗯”了一声,又急急加了一句,“我会来接你。” 顏岁笑起来:“谢谢哥哥,你真的太好啦。” 她盯著江渊的背影,看他上车离开,饶有兴致地回味了一番。 刚刚,似乎看到他笑了? 第一次见,真是……美味啊。 “姐姐,你认识那个江总?”林祁终於有机会凑过来了,气鼓鼓地看向她手里的手机,“这是我送的,不是他送的。” 顏岁笑眯眯地点头:“他来我们店里买过几次咖啡,不算认识。我当然知道是阿祁送的啦,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很珍惜的。” 林祁舒服了,但也不忘关心:“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啊,我感觉这人有问题,阴沉沉的又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 说著,他讳莫如深地压低嗓音:“你知道吗,听说他们江家人都是疯子,他爸把他妈逼疯,然后自己也疯了。他和他爸妈一样也是疯子。” 顏岁脸上的笑意落下去了一点:“是吗?” 林祁:“真的,所以以后他要是再来,你让別的店员接待他吧,跟这种人,接触得越少越好。” 顏岁看著他,似笑非笑:“虽然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呢,不过,你说得对,我儘量。” 林祁只觉得和顏岁说话真的叫人身心舒畅。 他看了一眼时间,“姐姐,我去上课了。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一起回去吧。” 顏岁:“阿姨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回去了。” 林祁一听到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你管她干什么,那也是你的家。对了,你宿舍不是被退了吗,那你住哪里?” 顏岁:“我住朋友家呀,已经约好了。好了阿祁,快去上课吧,我每天也会来上学也会来打工,每天都能见面,不用担心我。” 说罢,抬手摸向林祁的头髮。 林祁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將顏岁的指尖躲了过去。 两人都有些惊讶。 愣了两秒钟,林祁轻咳一声,“那我走啦,拜拜~” 他跑出去,恼怒地揪了揪自己的头顶。 为什么会躲开啊,难道是因为……似乎还残留在头顶的,那一股黏腻难闻的血腥气吗? 他感觉到一整浑身发毛的作呕,甩了甩脑袋,跑向教室。 - 何婉躺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脸色白得嚇人。 刘玲坐在她身边嘆了一口气,“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晚上还有点事。” 何婉沙哑开口:“是挑衅,你们听不出来吗?她恨不得气死我。” 刘玲有点无语。 她想,明明是你花样虐待继女,那可怜小孩只能默默承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直接就顛倒黑白了? 旁人又不是傻子。 不过好歹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刘玲敷衍安慰了几句:“不要放在心上,你就当她不存在不就好了吗?好了我走了,再见。” 她飞快离开,生怕被何婉拉著继续吐苦水。 何婉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胖子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响起来的都是这一句机械的女声。 “妈的,一群畜生……接电话啊!”她焦躁到揪著自己的头髮,怎么也想不明白,顏岁为什么好好的回来了。 回来就算了,正常人不是应该过来质问她?又或者是去和林建告状,甚至报警? 为什么不声不响回到了学校,还让林祁来转达谢意? 谢什么?是顏岁疯了还是她自己疯了? 一切发展都脱离了人最根本的逻辑。 何婉喘著粗气,又给自己吃了两颗镇定药。 没错,这次一定是个意外,顏岁应该只是运气好,说不定路上遇到了警察,那三个人不敢动手,又把人送回来了。 现在不接她电话,估计是没完成任务不想退定金,装死呢。 一定是这样的。 何婉不停安慰著自己,感觉到自己体內叫囂的痛苦终於平復下来一点。 但一想到林祁,她又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紧绷的情绪下,差点嚇得將手机扔出去。是一个未知號码。 何婉立马接起来,“你们怎么办事的?三个人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好,你们收钱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道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男声响起:“何女士,您的快递到了,给您放在门口了。” 何婉愕然,还想再问,对面已经掛断了。 保姆今日刚好请假,她只能自己起身。 疑神疑鬼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看,外面什么都没有,这才缓缓打开门。 一个纸箱子放在门口的地垫上,方方正正,看不出什么东西。 何婉想不起来自己买了什么,她將纸箱子拿进来。看上去没什么异常。或许是哪个俱乐部送来的小礼物。 她三两下拆开箱子。 “咚”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了起来,带著浓重的难闻的焦味,细碎的残渣窸窸窣窣散了一地。 “什么东……啊啊啊啊啊!!!!!” 第38章 真想再捅他一刀 一根指头。 一根烧焦的,黑乎乎的,属於人类的中指。 上面还套著一个俗气的大金戒指。 金戒指也被烧的漆黑,但款式独特,还是能一眼就能看出这枚戒指之前的模样。 何婉当然认识。 她给胖子付定金的时候,就注意到胖子手上这个暴发户一样的金戒指了。 她跌坐在地上,捂著嘴,胃里泛起一整剧烈的痉挛。 “呕!!” 何婉吐了一地,难以形容的恐惧铺天盖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不,不可能……” 死了?胖子死了? 谁寄的这个?这个人都知道什么? 有人在盯著她,是谁? 顏岁?还是別人? 就在这时,大门的开门声响起,保姆拎著东西走进来,“夫人,今天……” “滚!滚出去!”何婉尖叫。 保姆嚇得浑身一抖,“砰”的一声关门又出去了。 何婉死死盯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个。 或许是恐惧超出的极限,在一阵阵恶臭中,她竟然咬牙冷静下来,站起身,將那一截手指捡起。 跑到厨房,丟到了粉碎机里。 隨后打开煤气,將金戒指扔到了火焰。 又將箱子撕碎,泡水,衝进了马桶。 手抖得厉害,做完这一切並不容易。 最后,那金戒指已经变成了一块看不出形状的黑坨坨,再也不会有人认出来它属於谁。 何婉摇摇晃晃,只觉得精神和身体上最后一点力量都被掏空。 她站在客厅的一片狼藉中,脑子里紧绷的弦终於断了。 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房子外面的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正在打电话。 “江总,东西送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她什么反应?” 黑衣人回想起刚刚的尖叫声,认真回答:“她很惊喜。” - 江渊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顏岁似乎对何婉並没有什么怨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小报復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昨天知道顏岁出事的时候的有多恐惧。死的那三个人根本不够。 何婉那个女人心中有鬼,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咽下去,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是给岁岁出气了。但这事儿有点坏,有点噁心,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污了她的耳朵。 江渊日常工作狂,但今日下班得尤其早。 公司的人低头和他打招呼,他难得自己开车,一脚油门下去往家赶。 片刻后,他就站在了顏岁的房间门口。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顏岁下课还有两小时三分钟。 他紧了紧指尖,告诉自己,只是帮她打扫一下房间,没有別的什么想法。 是的,没错。 他走进去,看地面,看床头,看桌面。收拾乾净后,把给她准备的新衣服也都掛在了衣柜里。 江渊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刻意从床上移开,又忍不住黏上去。 忍不了。他还是走过去,轻轻跪在了床边,低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盖过的被子。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喘息著平息自己微红的脸色,站起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地图上动了一下。 她下课了。 江渊大步走了出去。 - 顏岁刚收拾完,她手上拿著手机,刚准备给江渊发消息。 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了教学楼的门口。 她惊讶地確定了一下车牌,居然就是江渊的车。 旁边有同学在窃窃私语,“哇,这款劳斯莱斯真够帅的。” “接哪位少爷来了?” “羡慕啊,咱们这里没几辆劳斯莱斯吧。” 顏岁上课的时候尤其低调,独来独往,没人和她说话,她也乐得清静。 但现在,似乎很难低调的起来了。 她小跑著轻车熟路钻了上去。 窃窃私语的人群愣住,“那是,来接顏岁的?” “我记得林家可没有劳斯莱斯……” “顏岁不是不受待见吗?我记得她好像还在校外打工呢。” “不会被包养了吧……” 车子的外面看不见里面,所以没人知道,给顏岁开车的司机,是堂堂江总。 “哥哥,怎么这么巧呀,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什么时候下课呀~”顏岁坐在副驾驶吗,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 江渊指尖一紧,“刚好开完会路过。很巧。” “那是真的很巧啊。” 江渊没有敢再说话,屏住呼吸,紧张地希望顏岁不要再问了。 还好,小姑娘转移了话题。 “哥哥,这几天真的太麻烦你了,明天我要回家一趟,不去你那边住了。” 江渊低低应了一声。 - 回到江渊的家中,顏岁踏进房间的第一秒就知道有人进来过。 地面一尘不染,连一根头髮丝都看不见。 床也铺得十分平整,昨天她睡觉穿的江渊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和睡衣。 桌上她剩了一半的水已经没有了。 顏岁挑眉,盯著那杯子看了一眼,噠噠噠跑到外面,“哥哥,是有保姆阿姨帮我打扫房间了吗?怎么没见到阿姨?” 江渊正在解著自己的领带,闻言轻咳一声:“是的,她只有白天在。” “这样啊,”小姑娘眨眨眼,又回到房间。 打开书包,还用之前的方法验证了一下杯子上的指纹。看到那熟悉的比她大一圈的指纹浮现的时候,眸光暗了暗。 又说谎啊,神经病。 又偷喝她的水,变態。 真想再捅他一刀。 她將铅笔粉末擦乾净,把玩著手上的玻璃杯,忽然,猛地往地上砸去! “哗啦”一声巨响,透过地板,伴隨著小姑娘一声细细的尖叫。 男人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在楼梯响起,房门猛地被推开,“怎么了?” “啊,我不小心……”顏岁惊慌失措地抬头,看清江渊的瞬间,咽了一下口水,“把杯子打碎了。” 他刚刚应该是准备换衣服,衬衫扣子几乎全部解开了,锁骨,胸肌,腹肌,清晰展露。 胸肌居然这么饱满,穿著衣服看不出来啊,手感一定很好吧——这是顏岁脑子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线条好好看啊,好像还有很多伤痕,更性感了。——这是她第二个念头。 好像隱约看到侧腰的伤口了,那可是她捅的伤口,好想仔细看看啊。——她舔了舔嘴唇。 她一时间都没能移开目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渊鬆了一口气,急急走上前,又克制站在了离她两米的地方,盯著她的手:“受伤了吗?” “没有呢。”说著,顏岁就要蹲下身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 被江渊拦住了,“我来。” 他也不拿个手套,居然就直接用手去拿。 顏岁垂眸,盯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上细碎的伤口和凸起的青筋隨著他的动作蜿蜒,指节处泛著淡淡的粉。 她舔了舔嘴唇,“我去拿毛巾裹一下。” 她快速跑过去,又跑过来,盯著江渊蹲著收拾的背影,小腿踢向他侧腰的伤口。 男人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一个踉蹌,手一撑,玻璃瞬间刺入。 第39章 他底线在哪? “哎呀!”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我刚刚滑了一下。” 她撇了一眼他的手,鲜血顺著指尖流了下来,更漂亮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疼吧,生气吧,让我看看你发脾气的样子。 总不能还像上次被她捅的时候一样,一点反击都没有只知道逃跑吧。 上次是特殊情况,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只能跑。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可是在他的地盘上呀。 她这样脆弱柔软,还粗心大意弄伤了他,快点露出真实的獠牙吧。 江渊低著自己流血的指尖愣了一会儿,半晌才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过来。 顏岁看到了预料之外的表情。 男人抿著嘴,眼尾因为刚刚猝不及防的疼而生理性泛红,瀰漫上了一点湿润的味道。 鸦羽一样的长睫轻颤,抿著的嘴角竟然勾了起来。 他將自己流血的手指蜷缩起来,声音竟是比以往还要温柔:“嗯,是我不小心。” 他说著,將顏岁手上的毛巾接过来,隨意擦了擦指尖上的鲜血,將地上的碎玻璃包裹起来。 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甚至话都多了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大步走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的碎玻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杯子。 玻璃杯精致漂亮,他在顏岁直勾勾的目光中,將杯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隨后又蹲下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放在地面上,仔仔细细四处摸索了一遍。 这才终於站起来,“没事了。” 顏岁这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检查还有没有肉眼看不见的碎玻璃。 直接用手检查吗? 她少有的困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歪著脑袋,朝他眨了眨眼。 於是明显地,江渊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他垂下眸子,慢吞吞往后退,“我出去了。” 就这样退到了门口,又小心地帮她关上门。 小姑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他刚刚的那双潮湿漂亮的眼睛,莫名觉得有点烦躁。 这人真有病啊,到底为什么啊? 她真的很想知道,江渊偽装的底线在哪。 突破他的底线,才能看到他真实的样子啊。 她挠了挠头,倒了杯水。新杯子不错,比之前的那个手感还要好。 与此同时,江渊来到了自己三楼的书房。 书房门锁著,也是整个家里唯一锁著的地方。 他进去之后,又锁上门,才来到自己的书架旁,打开暗门。 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退去,於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稍显挣扎的表情显得病態又诡异。 一进暗门,入目所见依旧是熟悉的,满墙的她的照片。 江渊从来都无比享受看著满墙的她,可是这一瞬间,他心里竟然蔓延出一点不满足来—— 照片里的她,远远不如灵动的她。如果他一直能看到的不仅仅是照片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指尖猛地收紧,手指上嵌在肉里的小玻璃碎片扎得更深。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自虐一样又用力掐了掐指尖,提醒自己,还好明天就又到了复查的时间。 终於將这个念头甩开,他將毛巾里裹著的碎玻璃仔细收在了密室里的一个展示箱里。 这是她手指碰过,嘴唇碰过,又亲手打碎的杯子。 甚至她还因为这个杯子,碰到他了。 第一次,以自己真实的身份,被碰到了。 江渊漆黑的瞳孔轻颤著,呼吸也急促起来,缓缓摸向自己的侧腰。 那里有一道疤痕,新鲜的疤痕,而她碰到的也是这里。 两次触碰都是同一个地方,是巧合还是命运? 他想不明白,但只觉得满足。 这种满足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他依旧仔仔细细听著顏岁房间里的声音,然后在她起床的时候开始做早餐。 顏岁依旧睡了个好觉。 她甚至有点不想起床,大概是新睡衣的材质特別特別舒服。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男人刚好把早餐端上桌。 小姑娘“咦”了一声,“你的手受伤了还能做早餐吗?” 江渊抿嘴点了点头。 小姑娘噘嘴,“为什么你总是不爱和我说话?” 没有人会对一个白吃白住脾气还差还十分挑剔的人能无条件容忍。 她很想看看江渊忍不下去的样子。 江渊一愣,无措地抬眸,想要解释,“不是,我……对不起。” 他真的不会说话。 顏岁震惊。脾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还道歉? 她没说话,跑下楼,又被美味的早餐折服了,但这次没夸夸,反而开始挑刺, “这个不好吃,为什么要放这么多鱼子酱!” “下次不放了。” “今天的牛奶温度不够,我不喝了。” “……我再去热一下。” “不要热了,我就是不喜欢。” “好。” “为什么纸巾离我那么远?” “对不起。”男人將纸巾送到她的面前。 顏岁没话说了,反倒是真的焦躁起来。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最容易展现真实的自己,但是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让他愤怒。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小姑娘难得觉得挫败。 “不吃了。”她气呼呼推开椅子,命令一样的口气,“送我去学校。” “好。”江渊也跟著站了起来,出门將车刚好开到门口,又下来,站在车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 今天是她没见过的新车,很帅的样子,看来江渊自己开车更偏爱跑车。 她撇了撇嘴,上了车,也不说谢谢了。 不过江渊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服务周到,挑不出错来。 到了学校,她跑下车,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这个变態一直没有走,一直盯著她,直到她走进教学楼。 顏岁心不在焉拿出课本,第一次有人凑过来和她说话,“顏岁,听说你现在走读了,刚刚是谁送你来上学的呀?” 她看向对方,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是司机。” 对方听罢,和自己的朋友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可是顏岁,你家好像没有法拉利啊。” “我们岁岁深藏不露,说不定背地里下了不少功夫呢。別说法拉利了,就算是直升机送也正常。”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爽朗极了,但那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和刻意暗示,却毫不掩饰。 第40章 我们住一起了 顾欣走过来,自顾自坐在了顏岁的身边,朝她笑起来。 “顏岁呀,这几天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好不容易才碰到你。怎么样,钢琴赛准备了吗?” 圆脸的女孩在一旁惊讶得瞪大眼睛:“不是吧,钢琴赛?桃叶杯?你?”她指著顏岁,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你有参赛资格?” “瑶瑶,你笑什么呀?”顾欣拍了一下她,“顏岁没资格参赛,是我找我爸安排了一个参赛名额。我相信岁岁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是不是?” 施瑶挽住顾欣的手:“欣姐,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我都有点吃醋了。” 顾欣笑得爽朗:“因为我很喜欢顏岁啊,当时第一次见面喝酒的时候我就喜欢她,是不是顏岁?” 顏岁到现在也没来得及说话,光顾著看这些人表演了。 她一个小透明,分分钟成了视线的中心。 大概是因为她在家不受宠,甚至还在外打工,带不来任何威胁,所以那些视线里除了戏謔就是轻视。 还有看笑话的兴奋。 小姑娘靦腆地笑了起来:“谢谢欣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 顾欣上下打量她,勾著嘴角:“那就好,还有一周,准备一下礼服,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顏岁想起来还掛在家里的那条漂亮裙子,真诚摇头:“不用啦,谢谢。” 施瑶勾著顾欣的手臂走到了外面,小声道:“欣姐,刚刚问了,她没说接送她的那辆车是谁的,还说里面的人是司机,被包养没跑了。” 顾欣冷笑一声:“她倒是挺厉害的,知道家里靠不上,就靠金主。当时她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不就是装出一副坚韧小白花的样子吗,不受宠的孩子打工上学,多让人心疼啊,那些暴发户最喜欢这一款。” 施瑶“嘖”了一声:“好噁心。” 顾欣:“你有机会多拍几张照片。” 施瑶:“没问题,这种人出现在格里芬真丟人。” - 江渊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握著玻璃杯,轻轻摇晃。 他眉眼少有的没有皱起来,长睫低垂,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宋明安坐在他的面前,意外道:“你看起来状態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你手上这个伤口怎么回事,最近还有自残行为吗?” 江渊看向自己手指上新鲜的不规则的伤,勾了勾嘴角:“不是自残。” 好诡异。宋明安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你竟然心情不错?” 江渊转移了这个话题:“最近失眠有所好转,一周来只有一次半夜惊恐发作,其他躯体化症状没有加重。” 宋明安仔细记下来,没什么比自己最严重的病患转好更开心的事情,“太好了。” “但是……”江渊盯著手上的玻璃杯,声音微微哑了下来,“我们住在一起了。” 宋明安惊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之前说的那个想要远离的变量?你们进展这么快?同居了?你没对人家女孩做什么吧!” “没有。”江渊抬眼,“她把我当好人了,她太单纯,轻而易举就相信了我。我知道我应该拒绝,但是我做不到。” 他抬眼看向对方,双眸的迷茫下,露出冰山一角的兴奋和狂热。 宋明安刚放鬆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他严肃起来,直视江渊的双眼:“你应该清楚,你这个状態,根本不可能进入一段亲密关係。亲密关係会带来更多不可控因素。” “我知道,不可能有亲密关係。”江渊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我有病,我跟踪她,我自私又噁心地入侵她的隱私,窥探她的痕跡,这还仅仅是我刻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拒绝,我做不到。”声音低沉沙哑,梦囈一样。 宋明安第一次见江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意识到这个人在江渊的心中的重要性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再次確认:“目前为止,没有人受到伤害,你也没有任何伤害对方的行为,是吗?” 江渊缓缓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做了那些噁心的事情。” “但是她不知道。” “嗯……” “江渊,如果她知道了呢?” “不会。她不能知道。”江渊猛地抬眼,动作一大,手上的伤口裂开,又渗出丝丝血来。 “她不能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呼吸急促起来。 宋明安死死盯著他,“你此时此刻什么感觉?” 江渊强忍著身体里涌上来的窒息感,咬牙开口:“恐惧。” 宋明安:“你害怕她知道,因为正常人都会感到厌恶。你害怕被厌恶,但至少你现在偽装得很好。” 江渊病的重,但他自控能力极强,非常能忍,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这种人一旦失控,会比那些平时就不稳定的病人恐怖一万倍。 作为医生,其实宋明安也在摸索。但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堵不如疏。 他在本子上仔仔细细將这些因素写下来,指尖点了点: “江渊,客观上来讲,你最近在好转,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点,所以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態是有利於你,可以继续下去的。 “你恐惧的点在於你对她有所隱瞒,害怕被发现真面目。但是江渊,以你的能力,隱瞒下去不是难事。 “我很庆幸你还算有人性,你的理智一直在克制著你偏执的本能。这次我再对你的药做一些调整,药效可能会更加温和一点,有任何变化和不適都告诉我。 “维持现状,小心一点,克制一点,不会出问题。” 宋明安其实也很纠结,因为他知道这事儿不道德,有点对不起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孩。 但是没办法,江渊这个人摇摇欲坠,他又和他认识了这么久,知道他挣扎得有多痛苦。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医生,他都是想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活得稍微好一点的。 算了,没道德就没道德吧,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受到伤害。 宋明安送走江渊,仔仔细细整理好材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站起身,“周教授,您来了。” 周思文点点头:“帮我去档案室找一个老病例。” “好的。”宋明安问道:“叫什么名字?” “顏卿。” 第41章 喜欢姐姐 周思文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大牛。 宋明安作为他手下的最优秀的学生,对这个老师非常尊重。 他父亲去世的早,母亲身体也不好,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资助人包揽了他的高中到大学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周教授则是他学业事业上的贵人,教授说他非常像年轻时候的他,家境很差但是非常努力,又有天赋,值得更多的机会。 不是周教授,宋明安不会在这个城市立足,更不可能认识一个和自己阶级相差极大的朋友。 他来到档案室,按照年限仔仔细细找病歷,终於在一个落灰的架子最下面找到了。 宋明安將病歷抽出来,將上面的厚厚的灰尘擦乾净,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年轻的女士。 即便是快20年前的照片,也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人非常惊艷,有一双潮湿的令人著迷的杏眼。 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时隔这么长时间要找出以前的病歷,这位女士又復发了? 他拿著病歷往外走,还没翻两下,周教授就过来將他手中的病歷接了过来,“麻烦了。” 周思文似乎是有点急切,拿著病歷就走进了办公室。 宋明安心中扬起一点好奇心来。他有点想要知道这个厚厚的病歷上到底记录了什么。 所有存放在档案室的病歷都可以作为学习资料研究。他想去问周教授,这位女士现在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宋医生,这边有一个紧急的病人需要您过来处理一下。” “好的,来了。” 他穿上白大褂,大步走了出去,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自己尊敬的教授露出了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 顏岁一天的课程结束,想去找林祁交流一下感情,没想到先遇到了林然。 她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专业书,就看到林然端著咖啡,正在靠窗的位置戴耳机,对著笔记本敲著什么。 到目前为止,顏岁和林然没说过几句话,对她也知之甚少。 但毋庸置疑的是,林然是个优秀,成熟,並且在何婉心中地位非常高的人。 所以小姑娘像是小猫一样凑了过去。 “姐姐。”她小声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林然的面前。 林然抬头,將耳边栗色的长髮勾到耳后,朝她礼貌微笑:“顏岁。听说顾欣又找你麻烦了,需要我和她说一下帮你取消钢琴赛的报名吗?” 顏岁有点诧异,因为林然说的是“找麻烦”这三个字。 她摇摇头:“不用啦,谢谢姐姐,能有这个机会融入这里,我很珍惜。” 林然盯著顏岁仔细看了一会儿,“你认真的吗?” 顏岁:“什么?” 林然:“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但鑑於你的遭遇,我愿意和你多说两句,这里和你以前的环境不一样,很复杂,参加这个钢琴赛並不会让你融入这里,反而会让你看起来更加奇怪。顾欣可不是什么乐於助人的好人。你明白吗?” 顏岁瞪大眼睛,迷茫地张了张嘴:“是吗……” 林然对顏岁表现出来的天真单纯有些诧异,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还是长点心吧。其余的我不多说了,毕竟顾欣是我的朋友。” 顏岁眨眨眼,脸颊微红,湿漉漉的杏眼弯起来:“谢谢姐姐,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我。喜欢姐姐……” 林然指尖顿了顿,语气也不由地放软:“以后有什么时候可以来问问我。”她將自己手机推了过去,加了联繫方式。 顏岁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林然是女神了,她身上確实有一种高於同龄人的掌控感,和所有人说话似乎都像向下兼容一样游刃有余。 包括……对她的父母。 顏岁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崇拜和羡慕:“姐姐,你懂得真多,不像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怎么和阿姨相处。” 林然嘆了一口气:”她对你有偏见,人的偏见最难改变,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试图和她搞好关係了。” “可是这是我的家呀。”小姑娘的眼里泛起泪花,“阿姨之前说要把我送走,我现在甚至连家都不敢回了。” 林然:“她要把你送走?”她最近学校事务繁忙,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林然皱眉:“等妈妈出院,我会劝劝妈妈的,你好好学习就行。” 顏岁乖巧点头,很快又奇怪问道:“阿姨住院了?” 林然:“嗯,之前晕倒在家里,医生说惊嚇紧张过度。今晚她出院,我刚好要回家一趟。” 顏岁眨眨眼。 不至於吧,她好好回来这件事,给何婉的打击那么大? 何婉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坚强得像蟑螂一样的人才对,怎么变这么脆弱了。 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刺激到了何婉吗? 小姑娘好奇起来,担心地皱起眉头:“阿姨怎么了,严重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林然凑过来,盯著她的双眼,勾了勾嘴角:“当然不行,岁岁小朋友,她看到你会心情不好。啊,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们见面又要我烦神又要我调停,你还是乖乖待在学校吧。” 顏岁精致的小脸看起来呆呆的,有点难受,又有点害羞,“我们不是差不多大吗,为什么叫我小朋友,我也不是小朋友。” 林然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顶:“我还有点事,再见。” “姐姐再见。” 她盯著林然的背影,看到林然走出去的一路上,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顏岁舔了舔嘴唇。 林然过於理智,目標清晰,非常关心何婉,但这种关心竟然並不是情感上的关心,而是理智上的关心。 她並没有对何婉的生病住院表现出更多的担忧。虽说言行举止完美,却似乎没有正常的女儿对母亲的亲昵和爱意。 反倒是何婉,对这个女儿非常骄傲依赖。 顏岁心想,林然对於她的態度也足够理智正確,有关心但不多,边界感很强,似乎习惯性和人有著看不见的壁垒。 很有意思。这个林然,比林祁有意思多了。 还有更有意思的—— 小姑娘的眼神,转向一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带著口罩的男人,死死盯著林然,跟上了林然的脚步。 但林然,完全没有发现呢。 第42章 姐姐別怕 “是她,没错吧。” “確定没错。妈的,反正林建让老子走投无路了,拼了!” “三天了,学校里不好下手,今天是个好机会。” “明白。” 两个男人盯著林然的一举一动,完全不知道,自己也在別人的注视之下。 顏岁无愧教父对她侦查和反侦察能力的夸讚,游刃有余地跟著这两个人,看到了他们腰间的匕首和绳索。 其实,在林然还和她说著话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人跟著林然了。 但是她没提醒。 为什么要提醒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 天色渐黑,林然看了一眼时间,朝著学校外面走去。 今天,家里的两个司机都没空来接。一个和林建正在出差,一个要去医院接何婉。 再加上今天刚好学校周边有活动,打车困难。她只能走远一点,看看能不能叫到专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辆黑车,缓缓朝她靠近。 林然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她加快脚步,要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 可是亡命之徒的速度更快! 车子急速靠近,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跳出来,在她叫出声前死死捂住她的嘴,几秒钟就將她拖上了车。 不远处,几个学生朝这儿看了一眼。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像是有,但是那儿没人啊。” 他们正说著,就看到一个少女一阵风一样跑了过去,窜到了小巷子里。 车上,林然脸上浮现出红红的勒痕。 她惊恐地看著两个男人將她的包和手机全部收走,隨后又用扎带將她的双手捆在了身后。 “你们是谁?”她强忍著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点,不要激怒对方。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高大的男人翻看著他的手机,骂了一句:“林建那个畜生的女儿,老子没找错人!” 林然强撑著的冷静快要维持不下去。 “如果你是为了找我父亲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现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给老子闭嘴!”王强抬起头来,鬍子拉碴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解决问题?老子求爷爷拜奶奶让他结款的时候,他怎么不想著解决问题?老子和他下跪的时候他怎么不解决问题?” “放心,钱到了,你就能活。” 林然浑身冰冷,明白了现状。 王强说著,过来又要搜她的口袋。 林然浑身猛地发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尖叫起来:“离我远点!” 刺耳的声音让男人嚇了一跳,隨后愤怒涌上,就要去掐她的脖子,“叫什么东西,闭嘴!” 就在这时,车辆猛的一个急剎车! 后座的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王强气急败坏抬头:“你怎么开车的……” 他声音顿住。 车子前面,站著一个张著双臂的女孩。 车灯的光打在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顏岁大声道:“放开林然,不然我叫人过来了!” “操!”王强骂了一句,打开车门直接朝著女孩冲了过去。 顏岁惊慌失措:“你干什么,我要报警了,救命,救……” 她被捂著嘴,也丟到了车上。 隨后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快离开。 林然震惊地看著顏岁:“你个蠢货!” 顏岁的手机也被搜走了,手被绑在了身后,和林然挤在一起,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我怎么了?” 林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你要么报警,要么通知家人,自己衝上来拦车什么意思?自寻死路吗?你这样能救得了谁?你怎么蠢成这样?!” 林然能说出这种话,看来真的是又气又急到极点了。 顏岁撇了撇嘴,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姐姐,我太担心太著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救你……对不起……” 林然一噎,深深吸了一口气。 “给老子闭嘴,两个人质还聊起天来了?”王强绑好顏岁,又看向林然,“你刚刚叫什么叫,老子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他越过顏岁,揪住林然的衣襟。 林然在这一瞬间,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疯狂摇头:“不不,別碰我,离我远点!”声音在极端的痛苦下破了音。 尖叫著,她忽然脸色惨白,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口,吐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操!脏死了!”王强將林然甩开。 顏岁仔细盯著林然的脸色。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恐惧带来的反应。 更像是特定因素引起的应激。 林然这样从小到大都在物质优越,父母和谐的环境中长大的女孩,怎么会应激? 她凑过去,整个身体几乎都和林然贴在了一起,嘴唇抵著她的耳朵,轻声道:“姐姐,你別怕,我有办法。” 林然在强烈的呕吐感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味。 这个味道叫她从痛苦中抽离了一点,然后忽然意识到,顏岁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然心中一惊,不知道顏岁是怎么挣脱束缚的。 王强还在骂骂咧咧擦著手,顏岁和林然贴在一起,手指勾住她手腕上的绑带,藏在袖子里尖锐的铁丝派上了用场。 很快,林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松。顏岁甜软的嗓音带著热气钻进她的耳朵。 “姐姐,等会儿车门开了,你先跳下去。” 林然瞪大眼睛。 王强此时已经擦完了手,朝两人看过来。 顏岁的手握著铁丝,被林然挡著,捅开了车门的锁。 她捏了捏林然的指尖,隨后看著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叔叔,你为什么只绑架我姐姐不绑架我啊?我也是林建的女儿啊。” 王强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林然依靠著的车门突然开了! 夜风狂啸著席捲进来,林然只觉得一股力量猛地推了一下自己,刚好摔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动作只能死死拽住了顏岁。 顏岁也不挣扎,反倒是顺手又把车门关上了。 她转头,躲开了王强愤怒挥过来的一拳,笑著看过去: “叔叔,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林建的女儿,亲生女儿,绑我效果一样的。 “而且我特別听话配合,可省心了,人质换我,入股不亏。” 第43章 岁岁被绑架了 王强脸色极为难看,盯著顏岁那张完全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表情,一股莫名的诡异涌上心头,却也不敢再动手了。 但心中愤怒鬱结,骂了几句难听的,又骂开车的同伙, “你丫的不知道锁门?” “我锁了!” “你锁个屁!” “他真的锁了。”顏岁插嘴,“是我捅开的。” 她將手里的铁丝举起来,在王强的面前晃了晃,又隨意扔在了一边。 王强僵住,惊疑不定地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小姑娘歪头,“字面意思啊,绑架我,听我的,我保证你们能报復林建。” 她说著,自顾自拿起一旁的胶带,贴在了自己的嘴上,又低头將自己的头髮揉得乱糟糟。 几个呼吸,她眼眶就红了。 王强目瞪口呆。 顏岁朝他使眼色,鼻子里哼哼两声,“拍照!” 王强举起林然的手机,对著她拍了几张。 车內昏暗,闪光灯亮起,屏幕上,女孩狼狈凌乱,眼神最弱惊恐到了极点,王强甚至怀疑这是真实发生的。 结果一抬头,女孩已经將脸上的胶带撕了下来,悠閒理顺自己的头髮,开口道: “等十分钟,把这个照片发给何婉,表达你们的诉求。就用林然的手机发。” “不可能。”王强立刻否定,“他们会报警,警察会定位到林然的手机。” “不会。”顏岁笑起来,“何婉绝对不会报警的,她甚至会主动给你打钱,信不信?” “不可能。” “我建议你们还是听我的吧。”顏岁看向他,无辜的杏眼里流露出一点怜悯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粗糙的绑架手法,第一次干吧,如果有人报警你甚至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抓到,带个口罩有什么用,不戴帽子不挡住眼睛,光凭眼睛也能人脸识別你知道吗?车牌號套牌的车型一致吗?办黑卡了吗?躲监控了吗?处理目击者了吗?嘖。” 她越说越嫌弃,到最后甚至都有些不耐烦了。 “听我的,搞到一笔钱还不用坐牢。或者等著被警察抓到十年起步。你们选吧。” 王强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半天没说出来话。 但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开口了:“强哥,要不听她的吧。” 王强破防大骂:“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了!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我怎么没听过林建还有另一个女儿!” 顏岁嘆气:“所以这显得你们更不专业了,林建前不久带回来一个养在乡下的女儿,就是我,我和林然一个学校,比她小一个年级,普通学生而已。” 王强彻底不开口了。 顏岁伸了个懒腰,勾起嘴角。 这次,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断她的计划。 与此同时,江渊在会场上,手机放在了一边。 今日顏岁不回家,他才去隔壁市参加了这场会议。 顏岁不回,他也不想回。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好想窥视啊……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看她现在在哪,但手指碰到手机的瞬间,又蜷缩起来,掐住了掌心。 不行。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 - 林然拼命往家里跑去。 这里偏僻没什么人,她的手机又被拿走,现在甚至都没法报警。 好在这里距离家很近。 她感觉到肺部的空气都灼烧了起来,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敢停下脚步。 顏岁……这个笨蛋!千万不要有事! 她猛地推开大门:“妈!!” 何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著保姆端过来的养生汤。 一看到女儿,她嚇得站了起来:“然然,你怎么回事?出车祸了?” 林然上气不接下气,拽住何婉:“妈!快报警,岁岁被绑架了,快点!” 她说著,就去抓何婉的手机。 但何婉却忽然將手机收了起来。 “妈?”林然诧异抬头,“你干什么,快报警啊!”她急得不行,眼眶通红。 “好好好,”何婉这段时间一直都难看的脸色舒缓起来,轻声细语地安慰女儿,又转头对保姆道:“王丽,去报警。” 她朝著王丽使了个眼色。王丽一愣,纠结地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半响,终究还是决定听夫人的。 报什么警,那个邪门的丫头永远都不要出现才好呢。 何婉將林然拉到沙发上,心疼地拿来医药上帮她处理擦伤,温柔道:“没事了,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林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將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本来被绑架的是我,如果不是岁岁,我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说著,又焦急地看向大门:“警察什么时候过来?我看到了绑架犯的脸,还知道行车路线,应该很有帮助。” 何婉脸色复杂,没想到顏岁居然救了林然。但这点复杂很快就被顏岁被绑架这件事带来的快意覆盖了。 她轻咳一声:“应该很快就会来吧,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林然抱著脑袋:“那个笨蛋……怎么这样……” 就在这时,何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看过去,显示是“林然”发来的消息。 林然立刻反应过来:“是绑匪!”她颤抖的手指点开消息,顏岁那张惊恐得满是泪水的小脸跳了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心臟揪起来一样疼,用力擦了一下泪水才看到下面一行数字,应该是一串银行帐號。 “妈!快点,先打钱稳住对方。而且没想到绑匪居然用我的手机发消息,能查到定位的!为什么警察还没来!” 林然急的不行,一口气说完,一抬头,忽然愣住了。 何婉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急切,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但那种表情稍纵即逝,何婉很快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没事,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妈,你怎么不著急……”林然手心发冷,还想说什么,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何婉接通,里面传来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快打一千万到刚刚那个帐户上。” 下一秒,听筒里又传来女孩惊恐的哭泣,“唔呜呜……” 林然抓住何婉的手,用嘴型紧张地说:配合,配合。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手机道:“绑架犯是吧,你等著,我已经报警了!” “妈!!” 第44章 六百万弄死她 电话掛断了。 林然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害死岁岁吗?!” 何婉微微皱起眉头,“然然,怎么和妈妈说话呢,妈妈怎么可能要害死顏岁,妈妈这是为了她好。” 语气不疾不徐,即便露出担心的表情,但也明显让人感觉到她的放鬆。 “然然,爸爸最近生意上出了问题……” “我知道!”林然红著眼打断她,“就是因为出了问题才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手机给我,我来说!” 她急得伸手要去抢,何婉躲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然然,你冷静一点,我们家最近流动资金很紧张,拿不出钱交赎金。那个绑架犯估计就是个农民工而已,肯定没有胆子对顏岁怎么样,我威胁一下,说不定他们就把顏岁放了呢?” “那你是在赌吗?拿顏岁的命在赌?”林然揪著自己的头髮,整个人急得快要崩溃,“她是为了救我!我只要她活著,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怎么办?” 何婉依旧是温柔的模样:“然然,你去休息吧,放心交给我,一切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的。” 一瞬间,林然忽然浑身发冷。 她诡异地冷静了下来,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妈,你真的报警了吗?” 何婉:“当然。” 林然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点头,“我回房间休息了。” 何婉微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然然乖,去吧,明天妈妈帮你买新手机。” 林然飞快跑上了楼。 - 一辆黑车停在没有监控的烂尾楼里。 王强死死皱眉盯著手机:“这样真的管用吗?可是她说她报警了。” 顏岁趴在车窗看星星:“放心吧,她没有报警,不然你已经接到警察电话了。好了,现在你再发给消息给她。” “发什么?” 顏岁转身將他手上的手机抢过来,啪啪打字。 王强和司机两人凑过来一看,【500万就行,我不伤害她!】 “靠!这么快认怂?” 顏岁笑得像个小狐狸:“就要认怂,让她觉得你根本不敢撕票,她才会急。” 两人愣住,互相对视一眼:“什么意思?她希望我们撕票?” “当然,她恨死我了,估计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死在外面。” 司机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操!世界上还有这么恶毒的后妈?林建不管吗?” “林建?”顏岁挠挠下巴,“他这个畜生你觉得他会管吗?” “真是活畜生啊!操!”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何婉居然主动打来了电话。 顏岁笑起来,朝著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立刻打开另一个手机开始录音。 与此同时,王强打开免提。 “顏岁那孩子还好吧?”何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聊家常。 “別废话,林建欠我们的可不止这些钱,快点打钱,不然我切了她手指!” 何婉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楼梯口,確定林然回房间了,低声道:“你切啊。” 王强呆滯,求助地看向顏岁。 顏岁做口型:认怂。 王强“呸”了一声:“你把老子当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了?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谁愿意绑架一个小姑娘?!这样吧,只要两百万,我们直接放人!” 何婉语气有点不耐烦起来:“你们这么怂?” 顏岁打了个手势。套话。 王强:“你什么意思,你还是人吗?你的意思是希望你女儿死?” 顏岁满意点头。 何婉轻笑一声:“她可不是我女儿,一个邪门的小贱人而已。” 王强:“操,真tm倒霉,算了,老子对一个小姑娘下不了手,老子干不了这种杀人越货的事。老三,把人放了!” 司机应了一声。 何婉急了:“不是,你们怎么放人呢,你们不是缺钱吗?” “你tm给吗?我们可不想又杀人又没钱!” “给!”何婉毫不犹豫,“一百万,把她处理乾净。” 王强被何婉的狠毒震慑到了,看向顏岁。 小姑娘倒是扒著手指,嘟著嘴小声喃喃,“我才值一百万吗……” 王强收回目光:“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杀人这么大的风险给这么点?做梦。” 何婉咬咬牙:“五百万。” 小姑娘还是不太满意,做了个抬起来的收拾。 王强试探:“……六百万。” 顏岁翻了个白眼。 一千万啊,怎么这么不敢叫价。 何婉:“行!我现在去凑钱。但在这之前,你给我拍个视频,我要確认一下顏岁在你们手上,並且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心中对之前那件事心理阴影太大,在持续的恐惧中,她一直在想顏岁到底是什么逃脱的,那枯焦的手指又是谁寄给她的。 住院这段时间,她用了大量的药物和物理治疗,才终於用那几人分赃內訌安慰好了自己。 至於逻辑是不是不通,已经不能细想。只要顏岁死了,一切都会如常,她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噩梦马上就要结束。 所以她必须要確定,这次万无一失。 “成交!”王强立刻应下。 掛了电话,他看向顏岁:“视频怎么拍?” 顏岁手一翻,指尖寒光一闪,冲他勾勾手:“你过来。” 王强咽了一下口水,心想,何婉倒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小丫头確实邪门,“干什么?” “让我看起来更可怜一点。”手起刀落,王强只觉得手臂一疼,一条细细的血跡就流了下来。 顏岁用指尖抹了一点,蹭到脸颊上,揉了揉眼睛,“拍吧。” 王强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对著顏岁拍了十几秒的视频,发了过去。 何婉盯著手机屏幕。 她还从来没有在顏岁的脸上看到这种惊恐无助的表情,脸上的血跡和蜷缩的身体看起来无比悽惨。 何婉捂住嘴,喘息著,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终於。 那边电话又打了过来:“怎么说?” 何婉:“我现在就匯三百万,你们弄死她之后再拍个视频给我確认,我把剩下的匯过去。” 王强一愣,还要死了的视频?他看向顏岁, 顏岁朝他点头:答应她! 王强:“成交。” 掛了电话,何婉压抑了快一个月的心情忽然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她很快匯过去三百万,上楼,敲了敲林然的房门,“然然,好点了吗,放心吧,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她推开房门,顿住。 林然的房间窗户大开,空无一人。 第45章 顏岁真的死了 何婉跑到窗户边,不远处晃动的身影预示著林然刚跑没多远。 她眼神冷了下来,打了个电话给小区的安保,“我是8栋的住户,我女儿跟我吵架了叛逆要离家出走,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帮我拦一下。” “好的林夫人。啊,我看到你女儿了。姑娘,你等一下……” “快帮我报警。” “林然是吧,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 “我要报警,让我出去!你別碰我!” “不可以,你要听你妈妈话,別让人担心了,来,拦一下……” 何婉掛了电话,深深嘆了一口气。 她最宝贝最爱的女儿,有的时候就是太善良了。 林祁这个蠢儿子气人就算了,现在女儿也这样。 不过还好,然然一直聪明乖巧懂事,从小到大没有让人操心过,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理解她的。 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十分钟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忽然,屏幕亮了一下。 她心臟狂跳起来,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视频—— 少女脖颈之间是青黑的手指印,鲜血从口中涌出几乎沾满了下巴。 镜头对著她的脖子和脸扫过去,最后停在了她的上半张脸上。 那张脸白得发青,镜头靠近,漆黑的瞳孔,已经微微扩散。 一道手电筒的光打了过来,在她的双眼上方晃动。那双瞳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何婉捂住嘴,不適地移开目光,剧烈呼吸。 死了。真的死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尸体。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现在的这具尸体,和十多年前的那具尸体,眉眼多么相似啊。 阻碍她美满平顺生活的一张脸,终於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兴奋地眼圈发红,几乎想要尖叫著庆祝。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速度尾款。】 【放心,马上就转。但你必须把林然的手机放在一个地方,我去取。】 【半小时后,来河滨公园小路上的第二个垃圾桶。】 【怎么处理尸体的?要確保万无一失。】 【绑上重物沉湖了。】 何婉转钱的手都在抖。 无比顺利。 她当然不会报警,等哪天顏岁的尸体被发现,恐怕已经成了一堆白骨,怎么可能找到凶手。 退一万步说,找到凶手了,她匯款用的境外加密帐號,聊天记录也是用的林然手机,会全部销毁。没有任何证据能扯到她的身上。 完美。 至於这个六百万,確实心疼。 其实她和林然说的话里面,有一句是实话。 家里这段时间,现金流確实非常紧张。 这六百万是从她的私房钱里面挤出来了,匯过去后所剩无几。 但正如然然说的,钱没了还能再来,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真没了……太棒了。 她结清尾款,对著镜子,表情管理了半天,才没有让自己看上去心情太好。 来到小区的安保处,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林然的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你们能负责吗?” “然然。”何婉走进去。 林然后背一僵,转过身去,死死盯著何婉:“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然然,先回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对不对?乖,听话。”说著,何婉靠近,拍拍她的后背。 林然忽然被最后几个字激得崩溃,她拼命拽著自己的头髮,“又是这种话,何婉,你!” 她的声音停住,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何婉手里拿著一个细细的针管,戳在了林然的后背上。 那是她住院的时候,医生开的高效镇定,以防在家严重发病。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哎,这孩子。”她笑著冲安保摆摆手,“麻烦帮我把她送回家。” “好的。我记得你姑娘特別优秀特別听话啊。” “是啊,她確实优秀,我们母女两个关係特別好,等她醒来就好了,从来没有隔夜仇。” - 江渊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专属於顏岁的地图。 小红点在一个郊区偏僻的公园里,一动不动。 她去那边干什么?去散心,和家人一起吗? 他轻轻握住手腕,摩挲手腕上的发绳。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勾,拉长一点,又弹回去。手腕上很快泛起一道红色的勒痕,轻微的夹杂著酥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很爽。 他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江总,方案初步擬定好了,您看一下。”有人將材料递过来,心惊胆战地转身离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刚刚江总是在笑吗?应该不是吧? 转身出去的一瞬间,他没忍住又看了一下,英俊到像艷鬼一样的男人额前碎发投下一片阴影,微微皱起的眉头阴鬱冰冷。 果然是错觉。 江渊自从看了一眼手机,就忍不住不停地看。 她在干什么? 她留在房间里的味道应该还在吧。 为什么还不回家?完美的,可爱的,善良的,甜美的,年轻的女孩,大晚上去偏僻的公园…… 她不会是在…… 约。会。吧。 江渊指尖猛地掐紧,刚好齐万走过来,低头道:“江总,我让酒店那边准备了……” “不去酒店了,回去。” “……是。” - 顏岁此时此刻,正捂著自己的眼睛唉声嘆气。 一旁,王强盯著帐户上的六百万,美滋滋和司机两个人数了又数。 “两百万工人工资,三百万材料费,我们还能落一百万。” “太好了强哥,我老婆的住院费能结清了。” “给我40万。”顏岁开口了。 两人看过去,小姑娘哗哗流泪。 王强面露难色:“四十吗?这么多。” 顏岁抹眼泪:“怎么?你以为就你们缺钱吗?” 王强咽了一下口水,心痛,但还是咬牙答应了:“行。那个,你眼睛还好吧。” “过会儿就好了,让我缓缓。快点把手机关了,刺眼。” 散瞳的药就这点不好,回復的过程中极度畏光,眼球好酸,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但一想到难受十分钟就有四十万,好像也挺值的。 “王强,你把林然的手机送过去吧,估计何婉就要来了。车子就停在这儿,刚好能看到。” 她拿过林然的手机,鼓捣了两下,递给王强,又命令,“你弄点血上去。” 王强“嘶”了一声,“祖宗,我要失血过多了。” 小姑娘眼睛终於好一点了,又是那副无辜又清澈的模样,单纯茫然,“那咋了?” 第46章 岁岁,我的宝宝 王强觉得何婉至少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小姑娘確实邪门。 如果其他任何时候遇到她,他都觉得她是个单纯无辜,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他不是傻子,仔细復盘一下自己做的一切,確实漏洞百出,根本逃不了。 还好遇到一个有共同敌人的邪门小姑娘。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乖乖又给自己伤口来了一下,將血抹在了手机上,按照顏岁的要求避开监控,放在了约好的那个垃圾桶里。 车停的位置十分刁钻,刚好在监控和视线的死角。 王强捂著伤口,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你这些东西都是和谁学的,这么厉害。” 顏岁:“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会没命哦。” 王强:“……谢谢,我不想知道了。” 半晌,他又忍不住:“你以前应该过得很辛苦吧,我光是知道林建对外人畜生,还不知道他对亲女儿还这么畜生。不过你不报復他也能理解,毕竟你们有血缘关係。” 顏岁咧开嘴笑了一下:“谁说我不报復的,还没到时候呢,当然要一个一个来呀~” 轻软的语调,像是在撒娇,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车窗外。 王强没敢再问。 何婉出现了。 何婉是一个人来的,还挺聪明,打了一把伞,带著口罩和帽子,监控不仅拍不到她的脸,还拍不到她的身形。 只见她来到垃圾桶边,捏著鼻子翻了翻,终於將手机翻了出来。 打开屏幕的一瞬间,何婉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什么了?”王强问。 顏岁嘿嘿笑:“我在屏幕上放了几张拍得比较满意的照片。我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好好玩。” 何婉甚至不敢再將手机捡起来。 屏幕上,顏岁“死不瞑目”的双眼,直直盯著镜头。 仿佛透过屏幕和她对视,非常有衝击力。 而鼻尖传来浓浓的血腥气,更是令人浑身发毛,几欲作呕。 她拍著胸口,忍受著浑身的不適,猛地一脚踩下去,手机屏幕碎了。 这才又捡起来,取出电话卡,又暴力拆开了晶片,毁掉了所有的数据。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向四周,確定周围没有人,匆匆离去。 顏岁一直到她背影消失,才收回手机,结束了录像。 “录音呢,也发给我。” “好,在发了。” 顏岁拿著手机翻了翻,等待著传输。 她在思考今晚睡在哪里。家肯定是不能回了,毕竟她已经死了。 宿舍也没了,她好像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江渊的家。 不知不觉,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唯一收藏的號码上。 今天她確信这个变態没有在跟踪她,所以她才会这么顺利地“被绑架”。 她不禁又开始想,这个变態到底想做什么。 拋去被跟踪窥视的不爽,其实她並不討厌江渊,甚至有点……想欺负他? 小姑娘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挠了挠头。 “好像有车过来了。”王强忽然紧张开口。 顏岁眉头皱起来,看过去。 一辆黑车缓缓靠近,停在了不远处。 车窗也黑,车灯甚至都没开,一看就不是正经车。 “怕什么。”她將手上的手机收起来,將王强的匕首握在手心,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外面看。 这辆车她看著並不眼熟,希望只是路人,她不想节外生枝。 那辆车停下来就不动了,也没有人下车。 不知道那辆车里的人什么情况,所以一身血的顏岁也没法下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强两人很紧张,但是顏岁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她身上沾著血,头髮也乱糟糟的,一点都不舒服。 明明已经结束了,怎么突然又冒出来新情况。 她踢了一脚王强:“你下车,敲他车窗让他滚。” 王强非常紧张:“这不好吧?” 顏岁极为嫌弃:“你都绑架杀人了这都不敢?你绑架的时候不是很凶吗?” “那是情绪上头了……而且我也没有杀人啊。” “別废话了,你长得凶適合做这种事,再磨蹭我就一身血下车了,到时候对方要是报警,你更难解释。” 王强不吭声了,用力抓了几下自己的头髮,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气势汹汹下了车。 走到黑车的旁边,他用力敲了两下:“这儿不让停车!” 车窗开了一条缝,但是依旧看不见里面。 王强莫名觉得一阵发憷,於是语气更凶了:“听到了就快滚!別惹老子,你惹不起!” 车內依旧没有声音,但他明显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著自己。 不像人类,倒是想某种野兽。 他咽了一下口水:“你他妈……” 车门猝不及防打开,车窗的上沿不偏不倚撞上了他的鼻樑! 王强“嗷”得一声,疼得眼泪都飆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道黑影扑过来,一整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脖子被对方膝盖抵住,双手被压在身后,剧痛。 “臥槽!你谁!”王强甚至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拼命转过头来,也只不过看到看对方的肩膀,竟然穿著西装。 “她呢?”江渊声音低低响起,哑得厉害。 “谁?你谁?你在说什么,你有病吧!”王强挣扎,但下一秒就不敢动了。 他感觉到有冰凉的金属感贴近了自己的后脖子。 江渊瞥了一眼不远处王强的车,“她在你的车上。你做了什么?还有同伙吗?她现在是什么状態?” 不清楚顏岁是否被胁迫,他不敢贸然上前,但心中强烈的急切和恐惧已经快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声音听上去摇摇欲坠,手也在微微发抖,王强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稍微刺激一下对方,这个疯子会直接割掉他的脑袋。 “我不知道你说的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好。”江渊低声说了这一个字。下一秒王强只觉得脖子上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他惨叫一声,看到一片软软的东西滴著血,扔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的一小片肉。 “大概还有三下就能到颈动脉,你机会不多了。” “不是大哥……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说的ta指的谁啊?”王强是真的哭了,他碰上疯子要小命不保了,“救命啊!” 江渊將手里的刀片再一次贴近:“岁岁,我的宝宝,她现在很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对吗?”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心臟紧缩,浑身汗毛炸起!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匕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轻柔娇软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江总,我很好,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第47章 跪上癮了 极度的安静。 夜风捲起血腥气。 “放开他。”顏岁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摁,鲜血瞬间涌出,带来尖锐的刺痛。 江渊呼吸急速又混乱,却意外地听话。 他缓缓鬆开手,又抬起压在王强脖子上的膝盖。 王强一个翻滚从他的压制下逃脱,连滚带爬出去老远,捂住自己的脖子声泪俱下:“你们认识?你们有仇关我啥事啊!” 没人理他。 江渊刚刚是跪在地上將王强压得趴在地面的,所以他现在还是维持著跪著的姿势。 双膝陷在湿冷的泥土里,上半身微微弯曲,低著头,手死死握著拳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而顏岁站在他的身后,一手从他背后绕到前面,指尖扣著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握著匕首,刀刃对著他的颈动脉。 两人就这样维持著这个姿势。 危险又曖昧。 王强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是走还是留。毕竟顏岁现在也算是他们队友了,把她和这个疯子留在一起好像不太好。 这个时候,小姑娘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滚吧,这里没你事了。两小时之內我要看到40万到帐。” 王强鬆了一口气,“行行行。” 他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跑上车,一溜烟离开了。 月色此时已经升到了正上方,冷色的月光落下来,落在江渊颤抖得厉害的睫毛上。 顏岁歪头看了看他的侧脸。 他的脸精致英俊,轮廓深邃,但眉压眼的戾气被那眼尾的一抹红泄了出去。 除了眼尾,整张脸都是不健康的白,没什么血色,在月色下更是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样子。 他死死咬著下唇,有血丝渗出。顏岁能感觉得出来,他身体的每一寸都非常僵硬。 “怎么了,江总不想说什么吗?”她轻柔开口,捏著他下顎的手往下,扣住了他的喉结。 窒息感涌来,江渊不得不张开嘴唇喘息。被咬得泛白的嘴唇染上了一点鲜血,倒是比以前更加艷丽。 顏岁被这画面激得心跳有点快,弯下腰,嘴唇又向他的耳边贴近了一点。 “说话呀。” 她当然还是谨慎的,在不清楚江渊接下来会不会反杀的情况下,手里的刀一直没松。 她可以確定,如果这个时候江渊有任何针扎反抗的动作,她都能瞬间割开他的喉咙。 但他没有。 顏岁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失望。 她现在离他很近了,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她能闻到他的恐惧。 江渊还是没有说话。 顏岁眯了眯眼,忽然猛地用膝盖抵向他的后背! 男人猝不及防往前扑在了地上,而顏岁顺势单膝跪在了他身上,膝盖抵住他的脖子,將他的手以一个很疼的角度扣在了身后。 江渊现在沦落到了刚刚王强的处境。 这是一个非常屈辱的姿势,侧脸死死贴在湿冷的泥土上,脖子没办法转动,隨著身上的人逐渐加强的力道,窒息感会越来越强烈。 顏岁盯著他,膝盖往下压。 她倒要看看,这个变態能忍到什么程度。 被捅一刀只知道跑,被她故意挑剔也全盘接收,那现在呢,被她踩在泥土里,再这样下去,可是会死掉哦。 江渊似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唇,呼吸更加急促,却摄入不了更多的氧气。 但被扣在身后的双手却依旧死死握著,顏岁根本没有用力,他居然没有任何挣扎的跡象,甚至本能的挣扎都没有。 顏岁盯著他微张的嘴唇,莫名烦躁,又觉得挫败。 在江渊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猛地鬆开他,站起身来,沉默地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的男人。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那个晚宴上,江渊阴沉但矜贵,谁见到都要低头恭敬打招呼。 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如惊弓之鸟。 而现在,他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谁能想到呢? 顏岁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病。 江渊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缓缓起身体,没有立刻站起来,又在地上跪了一会儿。似乎在等著什么。 顏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人不会是在等自己开口吧。 她想笑,“江总怎么了?跪上癮了?” 江渊呼吸乱了一瞬,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小姑娘要高出太多,此时却低著头垂著眉眼,身上乱糟糟的,笔挺的西装沾满了泥土,脸上脖子上还有血跡,狼狈得要命。 当然,顏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都是王强的血,早就想洗澡了。 她踢了一下江渊的小腿:“愣著干什么,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开车啊,带我回去,我要洗澡。” 江渊在这一瞬间抬眸,像是被天大的好运砸晕了一样震惊的眼神看向她,又像是被宣判死刑后又被判无罪的狂喜。 衝击性非常强,看得顏岁一愣。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终於开口了,“好。” 顏岁坐在了他的副驾驶上,小脑袋非常疑惑。 这人绝对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在她面前就好像她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她觉得她杀了他也行。 要知道,她无数次被他跟踪的时候,感受到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 那样疯狂黏腻热烈又病態,才是真的他吧。 到底怎么才能看到真实的他? 小姑娘带著这个疑问进了浴室。 美美洗完澡,终於舒服了。换上江渊给她准备的真丝睡衣,她擦著头髮出来,却发现江渊还站在外面,脏兮兮的一动不动,和她进浴室之前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浴室的门,又在她出来的一瞬间飞快垂下去。 顏岁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勾唇笑了一下,娇软又恶劣:“江总,你快点去洗澡啊。” 第48章 他哭得好漂亮 江渊耳尖诡异地红了起来,慢吞吞点了点头,在顏岁的目光下,脊背紧绷,走进了浴室。 这是她刚刚洗过的浴室誒,他之前明明是在他自己房间里洗澡的。 顏岁心想,怪怪的,她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还在里面呢。 呃,他不会……变態啊! 小姑娘甩了甩脑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气泡水。 喝了两口她才意识到,这个气泡水是她最喜欢的。但她可从来没有和江渊说过。 虽然变態,倒还挺贴心的。 她舒舒服服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手机。 仔仔细细將手机翻了个彻底,她也没有翻出什么异常来。 理顺逻辑后,江渊能找到她的唯一理由就是手机定位。 顏岁相信自己的感觉,她让自己“被绑架”的时候,绝对没有人看到,包括江渊。 一路上,她都小心避开了监控。 可江渊还是找了过来,如此精准。而她身上唯一是江渊送的东西,就是这个手机。 她嘆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有很多薄弱的地方的,比如电子网络知识。 之前在乡下实在是接触不到这些,居然被监视这么久都没发现。 要不是她今天突如其来的计划,还不知道这个变態要侵蚀她的动向多久。 真令人不適。 顏岁眼神冷了下来, 该摊牌了呢。 - 江渊走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阵潮湿的香味。 一身黑色的真丝居家服,贴在身体上的时候,能看清漂亮的肌肉线条。顏岁瞥了一眼才发现居然和自己身上是同款。 嘖。 她冲他招招手:“江总,过来坐。”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江渊垂著眸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来,坐在了顏岁面前。 他还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拘谨,哪里有半点杀伐果断的阴狠大佬的样子。 顏岁盯著他,也不说话。 沉默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於是小姑娘发现,他明显更紧绷了。 这让她诡异地愉悦了一点,软软开口。 “既然江总不愿意说,那我来说好了。你故意弄坏林祁送我的手机,然后让人买了个装了定位器的定製款送给我。费劲心思啊。” 她眼睁睁看著江渊因为她的话而越来越紧张,往沙发里缩得越来越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顏岁觉得自己心情更好了。意识到这点叫她思维停滯了几秒钟,冒出来一个念头:难道我也是变態? 不可能,我只是演技好了点,怎么可能是变態呢? 小姑娘收回思绪,盯著他看:“说话啊。” 江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哑著嗓子,声音发著颤,“对不起。” 居然没有狡辩,直接默认了。態度良好。 但她不打算放过他。 “对不起什么意思?江总,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吗?监视我这个没人爱的可怜小女孩很有意思吗?” 她语速慢慢的,紧盯著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既然觉得对不起,不打算补偿什么吗?” 听到这话,江渊居然鬆了一口气:“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那我让江总你把房子车子都过户给我怎么样?” “好。” “……江总分一半股份给我怎么样?” “好。明天就去公证。” “江总这么大方,乾脆什么都不要了。” “好。” 顏岁扯著嘴角,“不是,你有病吧?” 江渊低著头,將“没错我有病”这句话咽了下去。 顏岁想知道,他到底怕什么。 “说起来,江总这个癖好多久了?除了给我手机上装定位,还给谁装?” 这倒是回应得很快:“没有。” “只针对我?因为我孤身一人一人没人护著,因为我从小才乡下什么都不懂,因为我柔弱无助胆小?因为我天真单纯可怜?” 顏岁说得理所当然,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但很明显,江渊觉得她的这些形容词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声音发涩:“对不起……” 顏岁冷笑:“对不起什么呀江总,你可是大人物,你要是想,把我关起来天天24小时盯著我也没法反抗啊,至於这样吗?” 江渊忽然抖了一下,表情痛苦起来,额头青筋凸起,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没想到这句话让他情绪波动得这么厉害。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他的点,但是终於有点成就感了。 她再接再厉:“你们这些人不都喜欢这样吗?我这种身份的能有什么人权,不都是你们手里的玩物? “剥夺我一切再赏赐我一切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我的想法完全不重要。真不用那么复杂,其实你只要开口,我的父亲肯定会迫不及待把我打包送到你的面前。 “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完全就是仰仗著你的仁慈不是吗?你一个心情不好隨意砍人手指的人,现在看我是不是只是看一个小玩意儿,觉得有意思……” “不。”江渊终於抬头了。 顏岁这才发现,他眼睛红得嚇人,强烈的痛苦从颤抖的瞳孔中溢出,祈求地看向她。 “不是的,不是的。”潮湿瀰漫上他的眼睛,“別这样说,求你……” 隨著长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顏岁:!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吧,她把人说哭了…… 怎么会呢?!这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可是,他哭起来,好漂亮。 小姑娘咽了一下口水。 都哭了也不生气吗?就这样崩溃著眼睛艷红,脸色苍白地祈求她別说了吗? 江总怎么是这样的啊。 “好吧,我不说了。”小姑娘声音更软了。 江渊看上去还是很不稳定很难过,但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得缓和下来。 还……挺好哄的。 顏岁的目光从他垂下来的眼尾移到了他的下巴,刚刚眼泪流到那里,留下一点水渍,又往下,滴在了他的衣服上,洇出一小块暗黑。 她心中一动,身体前倾,逼问他: “那我换个问题,江总。除了在我的手机上装定位监视我的动向,你还背地里对我做了什么?” 江渊呼吸停滯。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砾中挤出来:“没有。” “没有吗?” “嗯。” “真的吗?” 他被逼得快崩溃,但理智还在,知道自己做的那些噁心事情万万不能说。 “真的。” “好吧。”顏岁忽然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几乎贴在了江渊的面前。 男人嚇得挺直了脊背,往后仰了一点,和她保持距离。 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开,但指尖动了动,只是更加掐紧了掌心。 顏岁盯著他,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襟。 “那么,江总可以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吗?” 第49章 彻底摊牌 顏岁不是没想过继续在江渊面前装单纯善良装乖巧无知。 但是她刚刚发现,自己刚刚完全没装的时候,对方也没觉得任何不对劲。 她觉得江渊这个人脑子有病,都变態了,也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想他。 所以她乾脆就直接靠了过去。 女孩娇弱纤细,面容毫无攻击性。 男人身高腿长,肌肉线条漂亮,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她压在身下。 看似曖昧的场景,但只有江渊感觉到了紧张。 准確来说,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 他感觉到了窒息。 不同於被顏岁压在地上时候的生理性窒息,他现在更像是被埋在了深海里,鼻腔里布满的是属於她的香气。 多闻一点都觉得冒犯。 他脑子一片浆糊,能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却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隨著香气靠过来的是体温,他觉得她的体温火焰一样燃烧在了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烫得发疼。 顏岁耐心等了一会儿,对方半点没动静,只看到他耳尖飞快红起来,像是要滴血。 “江总,你等什么呢,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我只是让你脱个衣服,很难吗?” 她的手指又鉤开了他的一个扣子,露出了里面漂亮的胸肌。 第一次这么近观看锁骨和胸肌,果然更加美丽。 但这种美丽纯粹只能欣赏,因为此时此刻,顏岁只有细微的愤怒。 愤怒他的谎言,他的隱瞒,他的窥视,他的入侵。他的未知,他永远不显露的情绪和想法。 顏岁手指继续往下:“需要我帮你?” 江渊一个喘息,扣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看她:“不。” 那双眼睛没有流泪的跡象了,但是依旧红红的。 “为什么不?”顏岁勾唇盯著他,“刚刚江总不是说除了定位器以外没做过任何事情吗?只要江总脱个衣服,我就相信。” 江渊祈求地看她:“不。” 他扣著她手腕的手並不用力,顏岁能明显感觉到他指尖抖得厉害。 终於不是一味顺从,而是知道拒绝了。 那么继续下去会反抗得更激烈吗?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逼近:“那还是我帮你吧。” 说罢,死死揪著他的衣襟猛地一拽。 但男人的力气终究还是比她大,面对面的时候,占不了上风。 江渊挣开她的手。顏岁不依不饶。 她觉得很诡异,为什么像是恶霸强抢民女的性转版? 被强抢的那个可不是个正常玩意儿。怎么这个时候还是毫无战斗力呢? “江总。”她脸色冷了下来,“这么不敢让我看,心里有鬼吧,你刚刚没说实话是吗?” 江渊不说话。 顏岁又扑过去,江渊克制地推了她一下,想要站起来。 小姑娘却忽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往后摔去! 江渊瞳孔紧缩,本能反应一样就朝她扑了过来,瞬间將她搂在了怀里,自己后背却砸在了茶几上,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腰间一凉。 衣服被怀里的小姑娘掀了起来,露出了那条没癒合多久的刀疤。 江渊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发冷。 他艰难闭了闭眼睛。完了,她知道了。 顏岁从他怀里站起来,面无表情:“还要狡辩吗,江总。这个刀疤是我捅的,別告诉我那一晚你不记得了。你嘴里哪句话是真的?” 她死死盯著他,企图在他脸上看到恼羞成怒的破防。 但是没有,江渊只是面色惨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顏岁心中再一次涌上焦躁,他没破防,她倒是有点破防了。 心情一差,那些不好听的话也忍不住全说了出来。 “怎么了,哑巴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在我家的衣柜里掛裙子,在我的窗台上放玫瑰,溜进我的房间喝我杯子里的水,在我每天回家的路上跟踪我。 “江渊,原来你还有这些见不得光的癖好啊。为什么是我,偏偏是我?我咖啡店的工作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我住到你家你是不是兴奋得要死?看著我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觉得特別可笑?你把我当人了吗?” 江渊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她看著江渊死死握紧的双拳,又看向他惨白的脸,“还有这个。”她举起手,指尖勾著刚刚从他手腕上拿下来的发绳。 江渊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腕,下意识求她,“给我。” “给你?江总,这是我的东西,我的发绳你也偷?”她狠狠將这根发绳拽断,扔在了地上,又踩了两脚。 隨后又抄起一旁的手机,“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 “我真是谢谢你送我手机,不对,其实是阿祁送的,你送手机的机会都要偷,你就这么见不得光啊。” 她几乎已经要將他的尊严踩在地下,“说话。” 江渊只是沉默。 沉默得让人討厌。 任何一个主体性强的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跟踪,被窥视,失去隱私。 顏岁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下降了,如果是別人的话,她甚至不会给別人说话的机会,弄死就行,根本不重要。 但江渊確实给她的印象不错,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她甚至愿意听他解释。 结果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顏岁气笑了。 她一直在想他能忍到什么程度才会爆发,没想到是自己先忍不住。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下来。 “算了。江先生帮了我不少,而且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伤害,所以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希望江先生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也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是很閒的富家女,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她说完,跑到洗手间將自己的衣服塞进书包。 隨后再也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江渊没有拦她。 小姑娘一脚踏入夜色。 气呼呼走了两步,没忍住又跑了起来,夜风拂过她的脸,扬起她的长髮,心率越来越快。 她一脚踢开路边的易拉罐,加快脚步,让那些情绪再也追不上她。 气喘吁吁,倒是让心里的焦躁散去了不少。 她又忍不住夸夸自己,自己真善良啊,遇到这种变態,居然都原谅了。 江渊只是个插曲。她想著,掏出银行卡,跑到了最近的银行。 四十万已经到帐。 第一件事,买手机,第二件事,找地方住。 第50章 锁屏是她照片 顏岁终於在酒店住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她打了个呵欠,將自己包里的瓶瓶罐罐倒出来,却看到一张小纸条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漂亮的字跡写著一个號码。 那是江渊的號码。 小姑娘盯著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撕碎,扔掉,一头钻到了床上。 五星级酒店的床非常舒服,但是比起前几天住的,还是差得远了。 顏岁戳了戳新买的手机,似乎也不如江渊买的那个好用。 她將手机扔到一边,闭上双眼。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但不管怎样,今天还是收穫满满,坑了何婉,赚了钱,还解决了一个跟踪狂。 而且她確实也在他身上得到了一点灵感,她决定也要学著江渊暗中窥视一下,窥视何婉现在有多快乐。 顏岁脑子乱乱地睡著了。 与此同时。 空荡荡的別墅里,男人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血腥味和时间一起凝固,江渊疼得浑身发麻,终於慢吞吞动了一下。 缓缓跪在地上,苍白颤抖的指尖捧起那断掉的发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都是他活该。 “我恨你,我看到你的样子就噁心!”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生下来,別靠近我。” “阿渊,你从那边跳下去,好不好?” “我求你了,你离我远点,最好消失可以吗?” “魔鬼、渣滓,永远失去,无人爱你。” “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女人的声音像是诅咒,再一次充斥著他的耳边。 高大的男人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对不起……” 他不知道是在和谁说对不起。 从出生就不被期待的生命,挣扎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抓住那一点点光。 可是他还是做错了事。 甚至他一开始知道是错的,还是去做了。 他自私又噁心,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错。 所以躲在暗处的怪物终究还是被暴露在了月光下,丑陋的模样脏了她的眼睛。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 林然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婉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发呆。听到房门的声音,眼睛缓缓看了过去。 何婉將新手机放在她的床头,被她苍白憔悴的样子惹得心疼极了,“然然,你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来,先喝口水吧。” 热水送到林然的嘴边,她低头喝了两口,摸了摸后脖子。 那里被戳了一针的地方,到现在还有点疼。 “然然,你也別怪妈妈,你昨晚情绪特別不稳定,我怕你出事。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了,你是爸爸妈妈最宝贝的女儿,要是出了事情,我们可怎么办呀?” 林然浅浅笑了一下,凑过去,抱了一下何婉:“知道了妈妈,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顏岁被绑架的事情怎么样了?” 何婉轻咳一声:“警察已经来过了,正在调查,不用你操心了。” 林然点点头:“那就好,辛苦你了妈妈。昨天我確实是被嚇到了不太冷静,让妈妈操心了。” 何婉看著女儿漂亮乖巧的小脸,心中熨帖:“然然真懂事。” 她一生中最满意的就是她这个优秀又懂事的女儿。 智商高情商高,没有叛逆期,不像那个叛逆儿子。 想到林祁,何婉又皱起眉头,“林祁那小子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然然,你有空劝他几句。” 林然:“弟弟怎么了?你住院他都没来看你,又吵架啦?” 何婉一想到和林祁那天的对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顏岁,还是因为顏岁。 她因为顏岁被嚇到住院,林祁因为顏岁和她这个亲妈有了这么大嫌隙。 但现在,问题的源头消失了。 她表情很快缓和:“是吵架了,但都是不重要的小问题,你去学校劝劝他,你爸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出差,过两天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出去吃个饭,露个营,怎么样?” “太好了!”林然笑起来,“我们全家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对了妈妈,之前分公司的负责事项是不是可以正式移交给我了?” 她搂住何婉的肩膀撒娇,“我对集团事务挺感兴趣,再加上爸爸最近又很忙,我想帮他分担分担。” 何婉犹豫了一下,但因为昨晚的事情对林然稍微有点愧疚,再加上然然这么懂事,还是答应了:“好。” “谢谢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快起床吧,你今天是不是还有课,司机已经在等著了。” 何婉走出房间。 林然盯著房门,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洗漱,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手机,她打了个电话:“您好,我需要找个人。钱已经打过去了。顏岁,19岁,被绑架了,不方便报警。” 林然意识到,何婉想让顏岁死。而错过了昨晚最佳黄金时间,理智上来看,找到顏岁这个事情应该已经没有希望了。 可是,万一呢,哪怕有一丝机会,她都想要尽力找到她。她联繫上了这里最有人脉的私家侦探,希望能找到那个义无反顾挡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姐姐別怕”的少女。 想到这里,她眼眶泛红,心中扬起说不清的酸涩。 但很快,擦了一下眼泪,扬起嘴角,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学校,她在林祁的选修课教室找到了他。 姐弟俩关係並不亲密,两个人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林然优秀自律,日程满满,一眼看过去全是自我进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暗恋她的人非常多,有男有女,但没人敢追。 林祁典型阳光小少爷,成绩一般般但人缘很好,逃课打球,请假滑雪,熬夜蹦迪,过得十分瀟洒。是年轻女孩最喜欢的类型。 林祁看到林然的第一眼,就翻了个白眼,“何婉让你来的?” 林然有点想笑:“妈妈都不叫了?” 林祁不想多说:“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你知道她对顏岁多噁心吗?你知道她动不动就发疯吗?有她这种妈我是真难受。” 林然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但你別忘了,你的学费生活费还需要家里给。他们再怎么噁心,你也得忍著。后天我们一家四口出去露营,记得回。” 林祁听著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林然说出来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摇头:“我不回。”说著,习惯性打开手机,点开和顏岁的对话框,发消息,【姐姐,你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我?】 林然在旁边,眉梢猛地抽了一下。 林祁的手机锁屏和聊天背景,居然都是顏岁的照片。 第51章 我死得好惨 屏幕上,少女站在咖啡店的吧檯里,正歪著头写著什么,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髮丝泛著金色的光。 一张无比静謐美好的照片,甚至能看出来拍照的人对照片里的人有多著迷。 “这照片什么情况?”她语气变得古怪。 林祁一看到这照片心情就好,高高兴兴送到林然的面前:“怎么样,我拍的,是不是特別好看,看到就心情好。”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愚蠢的弟弟愚蠢的表情,將心里的怪异压了下去。 “拍得不错,照片发我。” “我才不要,你自己去拍唄,岁岁怎么拍都好看。对了林然,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她啊,我去咖啡店也没找到她,发消息也不回。” 林然克制著情绪:“没有。她不是要准备钢琴赛吗,可能比较忙。” “好吧,”林祁可怜兮兮地垂下眸子,“那我还是不打扰她了,到时候我肯定去给她加油。” 林然没说话。 她不想让林祁知道顏岁出事了,因为让他知道了也没用,这个蠢货只会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她站起身:“我理解你討厌他们,但是现在你还没有叛逆的资本。” 林祁被她这幅教训的语气气得不轻:“你能理解什么?他们最喜欢你最为你骄傲了,你一帆风顺的,你理解我?” 林然动作停住,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盯著他看。 看得他浑身汗毛竖起,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干、干嘛这样看我,我有说错吗?他们一天夸你的次数比我一年还多。” 林然冷笑一声:“是吗。” 她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离开。 林祁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觉得今天的林然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真好看啊,他想著。 等下次见面,他要给她多拍几张照片,换著当背景。 - 顏岁给自己买了一堆东西,又给五星级酒店续住了几天。 看著卡上还有30万的余额,心想,有钱真好。 不得不说,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来钱快啊,以至於她已经没有办法接受去咖啡店打工了。 难怪之前教父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只能合法搞钱。 人一旦走了歪路子捷径,就很难走正道了。小姑娘有些心虚,但很快安慰自己,骗何婉的钱不算,那钱本来就该是她的。 顏岁心情不错,一边哼著歌一边带著口罩帽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那个偏僻的巷子的时候,却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她站在巷子口往里看去,现在是白天,完全没有了晚上的阴森。她盯著看了一会儿,又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 那种窥视感真的没有了。 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嘖,那江渊现在在干什么呢,换一个人盯著吗?还是在家哭呢? 总不至於是后者吧? 小姑娘甩甩脑袋,继续往家走去。 她运气不错,从后面的院子翻墙进来,看到何婉常用的那辆车刚好停在家里。 轻车熟路避开监控,摸到车边,將手里小小的定位仪粘在了车子的底盘上。 又將一个小监听器放在了窗台下。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老朋友,扔到了车子的后座上。 快速弄好,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二楼自己曾经住的房间窗户。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自己放在窗台上的花瓶和玫瑰。 那朵玫瑰再也不是永远鲜嫩欲滴的样子,变得枯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她盯著这朵玫瑰有点发愣,就是这个愣神的时间,有人走了过来。 顏岁心中一惊,后退两步,藏在了草丛的栏杆下面。 “夫人,你今天起色看起来好多了。”司机的声音。 何婉:“那是,烦心事没了气色肯定就好了。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刘玲。” “刘玲啊,陪我一起逛个街啊。我家过两天准备去露营。什么?你约了別人?怎么了,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她们怎么说我的?” 何婉的语气变差,怒气冲冲掛了电话,“什么意思啊!说我情绪不稳定让我再住院多养养?” 顏岁勾了勾嘴角。 何婉被她逼得厉害,多次在公共场合发疯,估计现在贵妇圈子里都传遍了。 而之前何婉忙著处理她,还没意识到这点。这么虚荣的女人发现自己被排挤被边缘化,一定很內耗吧。 何婉的心情果然瞬间差了。 一切在变好,但是变好的起点比她想像得还要糟。 她坐上车,愤怒和焦躁导致心臟突突跳。 看来心理医生开的药还是得继续吃,但没事,一切都好起来了,好起来了。何婉不停安慰自己。 可是她总觉得心神不寧。 司机也上了车,將车子启动,“要开空调吗?” “开吧,太闷了。”车窗紧闭,司机打开空调。 何婉闭上双眼,感觉到一阵凉意。但凉意怎么顺著她的腿爬上来了? 蛇!车里有蛇!! “啊啊啊!”何婉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慌乱之下车门却打不开了! 司机也嚇得不轻,“啊啊啊!” “弄走!啊啊啊血!还有死老鼠!!”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开门啊!!” “救命!!” 小姑娘拼命捂嘴防止自己笑出声。 “顏岁!”忽然,何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顏岁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很快发现不是,何婉只是在乱叫。这条蛇肯定让她想到了林祁生日会上的那一天。 顏岁就是这个目的。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她的怨念还缠著何婉吶。 她怎么可能会让何婉过上一天舒服顺心的日子呢? 就这样享受吧,享受每一晚的噩梦,享受时不时出现的鲜血和尸体,享受晚上睡觉窗外的人影。 车门终於打开,何婉和司机衣衫不整抱头鼠窜。 小姑娘满意地站起身,將一个小小的黑色录音机,放在了草丛里,转身离开。 何婉在家呕吐了半个小时,让保姆请来杀虫团队对整个房子消杀了一遍,又神经质一样喊人在门上贴了符。 一顿操作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曾经的贵妇裹著毛毯缩在沙发上,靠著药物终於撑过了一次惊恐发作,浑身湿透,手脚冰凉。 她终於缓过来一点,颤颤巍巍地准备去洗澡。 可是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听到漆黑的窗外,传来熟悉的幽幽的声音—— 【阿姨……我死得好惨……】 【阿姨,我流了好多血……阿姨,我会一直,看著你……】 第52章 我必须忘了你 何婉疯了一样抱头尖叫。 邻居探出头骂,“隔壁在干什么呢?再这样我报警了!” 但何婉已经嚇得接近崩溃,根本顾及不到自己的形象。保姆跑过来拽她,“夫人,你怎么了?” 何婉浑身发抖,死死拽住她的手:“王丽,你听到没有,你听到顏岁的声音没有?” 王丽在这一瞬间,后背发凉。“没、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我刚刚明明听到了!”她失控地拽著王丽来到了她刚刚坐著的位置,“你听!” 她咬住牙,屏住呼吸。 可是此时此刻,外面却一片寂静。 王丽心惊胆战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鬆了一口气:“没有啊,夫人,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何婉喃喃,“不对啊,我前段时间精神状態那么差也没有出现幻听啊,怎么现在出现了呢?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了,特別真实……” 王丽虽然紧张,但也安抚道:“没事的,可能最近事情有点多……要不要给你煮点安神汤,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何婉用力捏了一下眉心,坐回了沙发上。 可就在王丽回到厨房的瞬间,那一道声音又幽幽响起,仿佛就在她耳边! 【阿姨,你来陪我呀……】 “啊啊啊啊!!!” “夫人你没事吧!” “警察怎么来了?隔壁报的警吗,我们家里没有出事……” “滚出去!有鬼缠著我!” “你疯了吗?” 顏岁美滋滋听著耳机里的精彩戏码,蒙著被子笑得停不下来。 哎呦,太有意思了! 她很久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丈夫为了掌控逼疯妻子,每天播放诡异的声音,却在妻子问起来的时候一口咬定没有声音。 最后这个妻子在长期的自我怀疑中疯了。 耳机里一片混乱,还有警察呵斥的声音。混乱了很久很久,才停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何婉明天又要重新去看心理医生了。 她很好奇,何婉的心理医生是谁。 洗了个澡,她盯著浴室里的衣服,一想到还要亲手扔到洗衣房里,就觉得麻烦……她莫名又想到了江渊。 虽然被跟踪被定位很不爽,但是在江渊家里的那段时间確確实实是她过得最舒服的时候。 以及……饿了,有点想念美味早餐了。 她不由得有点生气。 说不出来为什么生气,但就是有点生气。 她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不是变態吗?不是有病吗?被骂了就改邪归正了? 这么容易改邪归正还当什么变態,不合格! 小姑娘將自己扔到床上,被子一蒙,不太高兴地闭上眼,熄灯,睡觉。 与此同时,她房间的走廊外。 一身黑的高大身影终於敢缓缓靠近。 男人脊背微弯,在她的门前缓缓站定。 过了很久,才伸出手。 手背上的伤口又多了不少,很深,看起来触目惊心。手腕上甚至有绳子捆绑的痕跡。 苍白的指尖颤抖著,轻轻触碰她碰过的把手,他连呼吸都屏住。 就这样站著,站著,像是要在黎明前將自己献祭。 没有人来打扰。 酒店前台,准备住店的客人发牢骚:“怎么没房了?我昨天看的时候你们还有好多空房间的!” 前台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今天有大客户包了一整层,真的很抱歉。” 今夜云层很厚,没有月亮,枯萎的玫瑰落下了最后一朵花瓣。 一直到天色亮起,江渊才晃了晃。 他缓缓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时间,布满血丝的双眼越发通红。 最后的时间了。 我不想忘了你,可是必须忘了你。让你存在在我的记忆里,都是对你的褻瀆。 江渊一步一步离开。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將她当成自己的锚点和信仰。 毕竟,神明也不愿意被阴暗的东西所信仰。 站在电梯里,他哑著嗓子打了个电话:“宋明安,我过会儿到。” - 顏岁发现自己睡得还不错。今日依旧带上帽子口罩,蹲何婉去。 她倒是体验到了跟踪人的快乐。 那种敌人在明我在暗的感觉,还挺爽的。 小姑娘挠了挠头,心想,我不会也是变態吧。 那肯定不是,毕竟我只跟踪何婉,又不会跟踪其他莫名其妙的人。 她来到別墅,先是避开监控去后院看了一下迷你录音机和监听器,发现都还在。 又蹲守了好久,才看到何婉出现了。 顏岁盯著那张脸,有些惊讶。 何婉看起来比她想像的还要憔悴。 一夜之间,她仿佛老了十岁,眼窝凹陷,眼下深深的黑眼圈,走到外面的时候,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周边的一切都让她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顏岁感觉到一丝快意。但她其实笑不出来。 每次看到何婉这个样子,她都会想起来妈妈。 她恨何婉,恨林建,也恨自己。 看著何婉上车,车子离开,家里这个时候应该只剩下王丽了。 顏岁开启爬墙技能,轻车熟路爬到了何婉的窗外,开锁,进房间。 何婉的房间看起来比她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更加凌乱了。 床头摆放了一排药瓶。 顏岁面无表情勾了勾嘴角,从书包里掏出自己被绑架那天穿的那件白色t恤,上面还沾著血跡。 她將那件衣服,塞进了何婉的衣柜里。 就在这个时候,她在何婉的衣柜里,居然看到那条她穿过的月光一样的裙子。 那条裙子现在已经確定,是江渊放在她衣柜里的。何婉大概是觉得这条裙子价值太高,於是直接占为己有。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三两下將裙子扒拉下来,卷了卷,带走了。 做完这一切,她盯著手机上显示的定位標誌。何婉的车,在一个私人诊所停了下来。 - 心理诊所里。 何婉死死盯著周思文:“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更严重了?” 周思文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你没有和我说实话,对吗?之前我给你开完药,你说你状態已经好点了。可是你忽然又住院了,我问你受到了什么刺激,你不说。 “前天你刚出院,状態明显好了不少,短短两天却变得更严重,肯定是有刺激因素,但你还是不说。何婉,如果你真的想要好起来,就不要对你的心理医生撒谎。” 何婉咬牙。 如果说实话,等於將她的罪行全盘托出。 可是不说实话……她真的不能忍受这样的折磨了。 终於,她开口了:“周思文,別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了事,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周思文难耐地闭了闭眼:“我知道。” 何婉:“我买凶杀了顏岁。” 第53章 他看起来要碎了 周思文浑身一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何婉:“字面意思,顏岁死了。” “你疯了吗?!”周思文猛地站起来,碰掉了面前的玻璃杯。 动静有点大,宋明安过来敲了敲门:“周教授,怎么了?” “没事!”周思文强忍著回应了一声。 宋明安皱了皱眉:“好的教授,我今天也有病人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能需要您找其他人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时间,江渊差不多也要来了。 宋明安的脚步声远离,周思文喘息著,死死盯著何婉:“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何婉:“你以为我一开始想要她死吗?是她逼我的!” 周思文:“她怎么逼你?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能有多大本事?你们圈子里的那些破事別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顏岁回去,你苛责继女的恶毒名声都传遍了!” 何婉气的发抖:“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顏岁的真面目!她是个两面三刀的绿茶婊!” 周思文:“何婉,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要报警,我没办法帮你隱瞒下去了。” 从来都温文尔雅,备受尊敬的中年心理学教授,此时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一样,双手发抖,就要拿出手机。 何婉猛地抄起檯面上的书砸过去:“周思文!” 一声大吼,让对方停下动作。 “周思文,你看看周围,看看你现在的地位,看看你的成就!你有本事就把我供出来,你也是共犯!到时候你身败名裂,你什么都没了!” 周思文僵住。 房间內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过了很久,周思文颓然地放下手机,“你让我缓一缓。” 何婉咬牙切齿:“顏岁死了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下,顏卿留下的一切都没了,她的痕跡永远被抹去,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弔胆。” 周思文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推了一下眼镜,拿起纸笔:“何女士,说明一下你现在的症状吧。” 何婉微微放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我出现了幻听……” - 顏岁举著望远镜,目不转睛。 她根据何婉的定位,找了个好地方举起望远镜。本来只是碰碰运气,不確定能不能看到。 没想到这个心理医生不爱拉窗帘。 她从头看到尾,看到了两人面红耳赤的爭执。 这个医生,似乎不对劲。两人的相处不像是病患和医生,倒像是认识了很多年,有矛盾也有利益牵扯。 所以即便大吵一架,还是会心平气和坐下来。 可惜顏岁不会唇语,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 她看到何婉和医生聊的时间並不长,医生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在强忍著耐心。 不到一个小时,何婉站起来,离开了。 顏岁搜了一下这个私人诊所。 才发现这个不大的诊所竟然是全国最好的。创始人周思文是国內第一批心理学教授,业界大牛,很难约上。其他的医生也个个顶尖。 都说要是哪个心理医生能被周教授邀请来这个诊所,那比拿国奖的含金量还高得多。 看得她都好奇起来,这个医生到底有多厉害。 她似乎也有点心理问题,偶尔还会惊恐发作,要不要也去会一会这个医生呢? 可惜点开预约,周教授的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人——江渊。 江渊这种有钱有势的,肯定能帮她走后门。 她因为想起来江渊又莫名点不开心,噘著嘴,准备收回望远镜。 可是就在视线移开的前一秒,忽然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的,想到谁,谁出现啊。 江渊居然出现在了走廊里,后面跟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皱著眉似乎在说什么。 小姑娘眼神黏了上去。 他的脸色……好差啊。甚至比何婉看起来还要糟糕。 五官深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黑漆漆地看不到光,嘴唇乾裂,嘴角还有伤口。 顏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渊,没有表情也没有气息,好像行尸走肉,又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身后的医生一直在说话,但是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终於,江渊站定,回头,说了什么。医生皱著眉,深深嘆了一口气。 到底说了什么啊! 顏岁抓心挠肺的。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何婉那边了,她对江渊真的太好奇了。 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变態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就想,但到最后也没有成功。 她目不转睛盯著,看到江渊和医生两人一起走进了一个办公室,百叶窗拉上,看不到了。 怎么这个医生拉窗帘啊,真是討厌。 小姑娘气鼓鼓放下手电筒,挠了挠头,想要將被转移的注意力挠回来。 这事儿都结束了,就不要再想了。搞完林家,回到教父身边,美美做研究,这才是她想做的事。至於小插曲,何必花心思。 知道了何婉的心理医生是谁,找机会接近就行,然后呢? 顏岁脑子乱乱地往外走,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诊所的门口。 何婉的车已经走了,顏岁也没必要避著人,带著口罩帽子直接走了进去。 漂亮的前台迎了过来:“妹妹,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顏岁声音甜甜的:“没有,我只是想来諮询一下。” “可以呀,”前台將一个问卷递给她,“你在休息室坐一下,我这边很快安排助理过来。” 小姑娘乖乖点头,露出来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看过去,“好的姐姐,那个,请问你们洗手间在哪里呀……” 前台被这双眼睛看得心软软,又心疼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有心理问题,声音都夹了起来:“宝宝,这里走到头就是。” “谢谢姐姐。”她靦腆笑了一下,跑走了。 一走到拐角处,她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消失,猫儿一样消无声息跑上楼。 五楼,第三个办公室。 到了。 她舔了舔嘴唇,久违的兴奋感涌上来。 风水轮流转,她也是做起了江渊对她做的事情。 靠近玻璃门,她听到里面传来医生严肃的声音:“江渊,你確定要这么做?” 第54章 一个耳光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顏岁都有点不耐烦了,终於听到了里面传来声音。 “確定。”沙哑得厉害。 医生:“我还是想要拒绝你的要求。你之前状態明显好转,现在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如果锚点消失,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重要。”江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记忆受损是不可逆的。” “嗯。” “江渊,如果你的无法自控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你有一万种办法远离,而不是这种对自己的记忆动手的极端的方式。现在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或许关於她的记忆消失后会带来更大的副作用。你的状况已经非常棘手了,这样下去没人救得了你。” 沙哑的轻笑微不可查。“无所谓。” “彻底忘掉她?” “所有方法都试了不是吗?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顏岁站在门外,皱起眉头。 他们说的“她”不会是自己吧? 什么意思,被自己骂哭了,刺激到了,甚至到了要彻底忘记自己的程度吗? 忘掉? 她都没忘,他凭什么可以啊? 凭她太善良了,都没有计较那些噁心变態的事情吗? 之前不是说什么补偿都可以的吗? 她確实没提要补偿,但是这个人就真的不给了?凭什么啊? 他还真的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啊? 漂亮的眸子暗下来。 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解决得憋屈而不高兴,现在更不高兴了。 她直勾勾盯著那扇门,听到里面的医生深深嘆了一口气。 “江渊,有你这种病人算我倒霉,你可能会成为我经手的病人里唯一一个越来越严重的。” 江渊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没有。 隨后,是仪器挪动的声音。 “躺下吧,会很痛苦,我需要给你上束缚带,以防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伤害到自己。” “嗯。” 又过了一会儿。 “最后一遍警告你了,江渊,这个药物是教授从国外搞过来的试验品,我们现在还在研究阶段,我给你用是犯法的。” “正好成为你们的第一个临床案例。” “江渊,这一针下去加上催眠,你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嗯。” “好吧。”宋明安將药剂注入针管。 尖锐的针头挤出一点液体,他看向江渊。 男人已经被绑在了束缚椅上,双眼紧闭,鸦羽一样的睫毛颤抖著,下唇渗出血,手里死死握著一根断掉的发绳。 宋明安握住他左手的手腕,在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中找到静脉,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 他皱著眉头不满看过去:“没看到门外掛著正在工作的牌子……” 他的声音顿住,疑惑地看向站在门外的少女。 少女慢吞吞拿掉帽子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脸,朝他甜甜笑了一下。 哪怕对方实在是冒犯,但是看到这张脸,宋明安的情绪瞬间消失。 但他怕江渊生气。 江渊这个人最厌恶陌生人的打扰,不管对方有多么惹人怜爱。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渊,还好,他还没有睁眼,还沉浸在恐惧复杂的情绪中。 宋明安朝顏岁摆了摆手:“有问题找前台,你走错地方了,麻烦帮我关一下门,谢谢。” 顏岁没有理他,直直走了进来。 宋明安皱起眉头:“你好,麻烦出去。” 他伸手去拦,顏岁却灵巧躲开,两步就走到了江渊的面前。 她就这样低著头看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江渊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小姑娘弯著,却没有笑意的眼睛。 宋明安心中一跳,害怕江渊把人嚇到,刚想上去打圆场,却在看到江渊的表情的瞬间,顿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江渊的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男人的双眼几乎瞬间就变得血红,潮湿的痛苦蔓延开,呼吸猛然急促。 不是被打扰的愤怒,反而像是戒断期的癮君子看到了最渴望、却最想要远离的东西。 倒是小姑娘笑了起来,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打扰江先生了么?” 江渊没有说话,他瞳孔颤抖,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却又躲不开。 顏岁甜美的语气发冷:“说话。” 居然是命令的语气,看得宋明安一愣。 而下一秒,江渊居然真的哑著嗓子开口:“没有打扰。” 宋明安傻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他一个心理医生不会也有心理疾病了吧? 他很想开口打断一下,但是莫名的,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张力和结界,让他没办法打破。 顏岁又道:“江先生说要给我补偿的还没补偿,就真的准备当什么都没发生了?” 江渊艰难地移开目光,仿佛咬牙切齿一般道:“房,车,还有一张黑卡,已经在你名下了……” 顏岁一愣。 她是没想到,江渊还真的给了物质补偿。 她觉得自己也挺坏的,之前明明是自己说不需要补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果现在她质问江渊,对方也没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似乎她说话前后不一,出尔反尔,也是他的错。 搞不懂这变態,为什么还在迴避,但看起来是真的好欺负。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燃起火苗,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別的。 她又问:“所以你觉得给点钱,忘了这件事,你就什么都不欠我了?我幼小单纯的心灵受了那么大的精神损失就可以翻篇了?你做了那么多变態的事情,轻轻鬆鬆让自己忘了就给自己洗白了?” 江渊张了张嘴,被逼得急了,眼尾通红,哑著嗓子近乎绝望地自暴自弃, “可是我有病,你被我记著被我盯著不觉得噁心吗?你不觉得……” “啪!” 顏岁举起手掌,扇了他一个耳光。 嘶哑痛苦的声音停住了,男人脸被扇得歪到了一边,苍白的脸颊缓缓浮起掌印。 宋明安嚇得吱哇乱叫:“不是你怎么打……” 江渊缓缓看向顏岁,將自己的脸颊又靠过去—— “还打吗?” 第55章 你要补偿我 宋明安:…… 宋明安:我好像是你们play的一环。 再傻再震惊再觉得不可思议,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两人认识,而且关係不一般。 他咽了一下口水,试探开口:“要不要大家坐下来好好……” “啪!” 又是一个耳光,江渊的脸歪向另一边。 对称了。 其实並不重,江渊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填满了他周围的空气,忍不住贪婪地喘息。 舌尖舔了舔腮帮子,刚刚她打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残留的触感混著血腥味,融化在他的舌尖。 顏岁摩挲著自己的掌心。 第一个巴掌確实是她在生气。 但第二个巴掌,本来没打算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就这样莫名其妙过去了。 现在手掌心火辣辣的,还有点疼呢。 她抿著嘴,盯著江渊的表情,没说话。 江渊缓了缓,终於抬头,声音轻了下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崩溃,“消气了吗?別生气了,不值得。” “没消气。”她说。 江渊抿嘴,睫毛轻颤:“那,还要打吗?” “不打了,手疼。” “……对不起。” “不好意思。”宋明安忍不了了,“我打断一下可以吗,江渊你想聊天能不能先让我把你束缚带解了,你今天应该是不需要我帮你继续了。” 江渊终於看了他一眼:“滚。” 宋明安:“……行。” 他滚了,还贴心帮两人关上了门。 顏岁拿起一旁的针,歪头看了看,“没上市的新药啊,有点意思。” 她看向江渊,男人被绑在束缚椅上,苍白的脸色倒是因为她刚刚两巴掌微微泛红,依旧垂著眸,没有和她对视。 顏岁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在那个宴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就一直在避免和她对视。 为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她想像不到,有人被这么屈辱地扇两巴掌还还能一声不吭。 为什么? 好想把他脑子挖出来研究研究啊。 眼神从他的脸移向他的手腕。 男人的指尖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样蜷缩起来。他怕他的伤疤嚇到她。也怕自己手里握著的她扯断的发绳被发现,叫她更加厌恶。 不过顏岁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將针尖对准了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我也很好奇这个药会有什么效果,我帮你来,嗯?” 江渊呼吸窒住。 半晌,他艰难地“嗯”了一声。 顏岁毫不留情地將针尖戳进了他的皮肤。 尖锐的刺痛传来,他咬牙闭上双眼,心臟发疼,不知道是喜是悲, 他就要忘了她,再也不会无法自控地打扰她,做他自己都觉得噁心的事情玷污她。 他就要忘了她,那些每个夜晚反覆咀嚼、將他拉出深渊的记忆,再也不会有了。 可是推入药物的居然是她,他心里又涌上绝望的幸福。 针头在肉里戳了两下才戳进静脉。 江渊闭著眼睛,静静等著药效上来。 可是手背上的感觉却有点不对劲。 他没忍住,睁开眼看过去,却看到针筒里面液体没有变少,而是变多了,满满的鲜红色。 小姑娘笑起来:“嘿嘿,不好意思,弄错了,没往里推,往外抽了。” 说著,她將针筒拔出来,针尖朝上,將里面所有的鲜血混著药物,挤了出来。 鲜红色流了她一手,她手上沾满了他的血,扔掉针筒,捏住了他的下巴。 男人高大,束缚在椅子上被迫抬头。 女孩娇小,无辜地垂眸看他,將手上的他的血擦在了他的唇边。 顏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唇形,特別好看。 於是她的大拇指就这样莫名其妙摩挲在了他的嘴唇上。 好软誒。 男人在这一瞬间脊背僵硬,红了耳尖,下意识地要咬住下唇,牙齿却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咦?”小姑娘歪头,“你要咬我吗?” 江渊喉结颤抖:“没……” “江渊,我想了一下,你跟踪我偷窥我监视我定位我,给我造成的心理伤害太大了,我没办法当这些没有发生过,所以你也不可以。” “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弥补,“你杀了我吧。” “你什么意思,我希望我犯罪坐牢?”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 又不说话了。 顏岁鬆开他的下巴,男人的目光暗淡了一瞬,“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我想过了,江渊,你得继续补偿我,补偿到我真的觉得这件事可以翻篇为止。在这之前,你必须记住你对我的伤害。” 江渊没有说话。 他卑劣地发现,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顏岁上前,帮他解开束缚带,“开车先送我回酒店。” “好。” - 宋明安坐在前台翻看江渊的病例。 有办公室不能回,也是第一次。 江渊的童年经歷了太多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以至於他长期被焦虑、抑鬱和ptsd折磨,由此连带著引发的还有幽闭恐惧,重度睡眠障碍,耳鸣,长期胃疼等躯体化症状。 给別人早跳了。 但江渊说他有个锚点,哪怕全世界都希望他死,也有一个人想要他活著。 所以他很努力地活著,配合治疗,长期健身,按时吃药。 宋明安一直觉得,这个所谓的锚点其实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他求生的本能。 现在看来……他对江渊知之甚少。 宋明安企图在整本病例上找出刚刚江渊仿佛变了个人的原因,根本找不到。 那女孩是谁啊?长得好可爱,但是以他多年来的从医经验来看……那女孩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玻璃门被推开,周思文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宋明安走上前,“教授,您是去送刚刚那个病人的吗?” 周思文点点头:“对。” 宋明安:“看来你对那个病人很重视。对了,之前你让我找的那个叫顏卿的病例需不需要我放回去?” 走到楼梯口的顏岁,僵硬在了原地。 第56章 嘴唇碰到他的耳垂 周思文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是这个问题让他有些不適。 “不用了。”他语气生硬,“这个病歷太多年前了,已经不重要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宋明安:“……好的教授。” 周思文回到了办公室里。 宋明安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刚刚他似乎听到有人下楼了,怎么还没下来? 楼梯的拐角处,顏岁死死掐住掌心,咬住了下唇。 站在她身后的江渊瞬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男人已经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手背上的伤口和血跡也被藏在了袖子里,唯有眼睛里的血丝和嘴唇上的伤口,能看出刚刚的不平静。 跟在顏岁的身后,踩在她踩过的地方,江渊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隨著她的脚步声跳动。 现在脚步声停了,他的月亮似乎在难过。 意识到这点,江渊觉得惶恐。 是因为自己吗?她是不是又后悔了? 他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顏岁闭了闭眼,站了很久,才闷声闷气道:“走了。 宋明安看到两人下楼,迎了上来,“你们聊完了啊,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觉得两人现在的表情都很诡异,女孩漂亮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而江渊倒是状態明显变好。 那么大一只站在女孩的身后,乖得像条听话狗。 但很快,顏岁抬起头来,刚刚那表情已经消失,朝宋明安露出甜甜的笑, “哥哥你好呀,我叫顏岁,刚刚事情紧急,我都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呢。” 她伸出手,宋明安莫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也伸出手。 但在这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冰冷的目光砸在自己的身上,抬头一看,江渊漆黑的眸子森森盯著他,又看向他的手。 江渊哑声开口:“他刚刚给猫铲过屎,没有戴手套。” “啊。”小姑娘將手缩了回去。 宋明安嘴角抽搐,很想骂人,但是还是忍住了。 不要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你好,我叫宋明安,很高兴认识你。”温文尔雅的年轻医生笑得得体,“你和江渊的关係是……” 江渊心中一颤,下意识开口,“不熟。” 顏岁:“贴身秘书。” 宋明安:? 顏岁回头看了江渊一眼,勾起嘴唇,目光发冷:“江总,抱歉,我应该想到的,你这样的身份有我这样年轻漂亮的秘书,確实不能公开。” 江渊张了张嘴,急急地想要解释,但是他不敢说话了,又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顏岁肯定不想和他扯上关係而已。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啊…… 江渊攥著手里的发绳,耳尖发烫。 宋明安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 他现在基本能確定江渊的锚点就是这个女孩,但是实在搞不明白两人的相处方式,甚至看不出两人的关係。 不过心理医生毕竟见多识广:“那么,今天的諮询就到此为止了,江渊,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及时找我,每周一次的复查別忘了。” “不会忘的。”顏岁在江渊之前开口,笑眯眯地朝著宋明安又靠近一步,“宋医生,麻烦和我加个联繫方式吧,我需要安排江总时间,方便和您沟通。” 从江渊那边发散而来的冷气更冷了,但宋明安还是加了,因为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礼貌甜美的小姑娘的要求。 走出大门的一瞬间,顏岁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江渊上前两步打开车门让她坐上副驾驶,自己又回到驾驶发动车的时候,发现顏岁朝窗外看著诊所的大门,面无表情。 他心跳的还是很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安全带。” 顏岁没有理他,还是定定看著窗外。 江渊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不敢再重复,怕她不耐烦。 可是她不繫上安全带,他又不放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咬咬牙,凑过去,小心翼翼越过她,拽过她那边的安全带。 副驾驶坐著人,就显得狭窄了。 江渊动作有些僵硬,努力让自己不要碰到她,屏住呼吸,却还是在最靠近的时候,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温度。 他指尖有些发抖,拽著安全带回来,忽然,顏岁转头。 猝不及防,小姑娘柔软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垂。 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地方。 啪! 江渊手一抖,安全带没插上,又弹了回去。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死死抑制住自己的喘息。 顏岁心不在焉,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刚刚的触碰,只觉得心里非常非常难受。有什么憋在心里,怎么也没办法发泄出来。 “你干嘛?”她语气很冲,皱著眉看过去。 江渊身形一僵,轻声:“对不起……安全带。” 顏岁自己繫上安全带:“送我回酒店啊,为什么这么磨蹭?” 江渊又恨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也做不好,只能一脚油门下去,儘量快一点。 顏岁皱著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来。 指尖有点发麻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顏卿”那两个字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迴荡。 那个时候她才三岁,能看到的,听到的,做到的,太少了。 所以她也一直恨自己,做到的太少了。 如果自己能稍微长大一点,会不会妈妈就不会死。 她无意识地开始用力扣自己的手指。 小姑娘努力让自己思绪回来。她原本以为,妈妈的死只能在何婉身上找突破口,没想到这次有意外收穫。 如果不是江渊,她不会来到这个诊所里面,自然也就不会听到那个周教授说出“顏卿”两个字。 那个宋明安,似乎是周教授的得力助手,所以她需要更多地接近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顏岁让自己理智地想问题,从而不要陷入汹涌而来的情绪里。 可是想著想著,那些令人无法控制的恐慌还是扑面而来。 那些画面,每次她仔细回想的时候,都模糊不清,偏偏神志不清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变得无比清晰,夹杂著血腥味將她整个人都掩埋。 那个时候,她怎么就拼尽全力也救不了妈妈呢? 车停了下来。顏岁模模糊糊抬眸:“到了。” 江渊盯著她的脸,克制住自己想要摸她额头的衝动,“不舒服?” 她烦躁地摇摇头,打开车门,摇摇晃晃衝进了酒店。 江渊盯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顏岁憋著那口气,快速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又用力甩上—— 没关上。 满是伤痕的修长指尖阻止了她关门。 江渊走进来。 小姑娘隨手抄起手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滚啊。” 男人被砸到胸口,也没后退,只是轻轻关上门,轻声问:“哪里不舒服,去医院好吗?” 被厌恶也认了,她看起来,好难受啊。 第57章 抱著她的被子又哭又蹭 顏岁自认为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发病的时候除外。 她的惊恐症状一直有,小时候更严重,但被教父养好了很多,14岁那年就没有再吃药了。 现在发病频率並不高,也持续时间不长,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完美撑过,虽然可能会受一点小伤,但是问题不大。 此时此刻,濒死感涌上来,她盯著面前的男人让他滚,却不知道自己的生理性眼泪掉了下来。 江渊几乎心臟都要停了。 他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別哭……求你了。”他真实感觉到了心臟抽痛,靠过去,“你打我吧。” 顏岁后退,后退,然后坐在了床上,急促呼吸。 江渊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 倒像是——惊恐发作。 为什么? 他也不怕被她討厌了,因为顏岁已经把自己手指抠出血来,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 江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將她的两只手分开,“深呼吸。” 小姑娘用力踢他的腿,“滚开!”她心悸得厉害,想要周围的一切声音消失。 江渊咬著牙,不敢用力弄伤她,只能靠过去手臂还著她,一只手扣著她的两个手腕。 他才发现她小小一只,手腕也那么细,他甚至怕断了。 永远明亮的小月亮怎么就受了伤,还被他抱在怀里了? 江渊声音微微发抖,“鬆开牙齿好吗?”她都把嘴唇咬出血了。 顏岁当然不会理他。 於是他將自己的指尖送过去,一点一点塞进她的嘴唇和牙齿之间。 顏岁哪里管嘴里有什么,其实她也不想咬自己,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有什么咬什么。 尖锐的刺痛传来,江渊身上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他几乎已经將顏岁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小姑娘的后背贴著他的前胸,他一只手从顏岁的后面环到前面,限制她手上的动作,一只手贴著她的脸颊,指尖被她咬著。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味道,从来没有这么浓烈过。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胸腔急促的起伏,他的心臟和她靠在一起,他的心也跳得和她一样快了。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仿佛时间都停滯在了这一秒。床上的两个人蜷缩著相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顏岁感觉到了嘴里陌生的血腥味。 周围很温暖,她被包裹在狭窄温暖的地方,所以这次的恐慌感竟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渐渐的,手指不再发麻,心悸也慢慢好转,窒息感消失,幻听也没了,只剩遥远的几乎听不清的耳鸣。 和之前无数次发病然后调整好一样。 也不一样,比如这次后背没有冷汗湿透后冰冷的黏腻感,而是热热的。 她动了一下,鬆开牙齿,声音没什么力气:“放开我。” 江渊如梦初醒,飞快收回手,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后,低头站了起来。 顏岁目光落在他的流血的手指上,她的牙印清晰可见,感觉消不掉了。 她没忍住舔舔嘴唇,“帮我倒杯水。” 江渊很快端了一杯水送到她嘴边。 还是热水。顏岁坐在床边小口喝完,又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高大的男人,“我该谢谢你吗?” 江渊没有说话,半晌,缓缓蹲在床边,仰头看她的破皮的手指,沙哑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疼吗?” 顏岁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这才看到他的眼睛,红的厉害,竟然和上次哭的时候一样。 这次也哭了? 哭什么,不会是被她咬的太疼了吧? 她又不是主动咬她的,关她啥事。 “不疼,我饿了。”小姑娘转移话题。江渊刚刚確实算是帮了她,但是別想著她会领情,也別想著这算补偿。 不过好在江渊也没提这事。 只是缓缓点头:“好。回家吃吗?” 顏岁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確实还是江渊亲手做的最好吃。 她也不客气:“行。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的全部家当还在这里,都是她的宝贝。 顏岁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別人可没那么容易恢復,但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渊静静看著她,心臟还在抽疼。 他连触碰都觉得褻瀆的小月亮,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果然连信徒都不配当。 - 两人回到家中。 顏岁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又回来了。 江渊也做梦没想到,在自己的噁心行径被发现后,她还有一天愿意来这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又被她救活了。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江渊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如果不是脸上的巴掌还在隱隱作痛,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死前完美的幻想。 小姑娘轻车熟路进门:“你快做饭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江渊收回思绪,“嗯”了一声,脱掉外套,又脱掉衬衫,只留一件背心贴在漂亮的肌肉上,系起围裙。 顏岁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才上楼 打开房门,她站在门口,挑了挑眉。 “江先生,麻烦过来一下。”她道。 江渊听到这几个字,嚇得脑子一嗡,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过去,小姑娘正依著门框,略带戏謔地看著他:“江总,不解释一下吗?” 房间里,床单和被子凌乱,根本不是她走之前的样子。 江渊慌乱地蜷缩指尖,低声道:“对不起。” 顏岁走的那晚,他抱著她的被子拼命汲取她的味道,又哭又蹭,恨不得死在这张床上。 当然,他是不会说这些的。 顏岁不依不饶:“对比起那就是你弄的咯?怎么弄的?气得在我床上打滚了?” 江渊不说话。 顏岁:“江总,之前你一直骗我,隱瞒我伤害我。现在嘴上说著补偿,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吗?” 江渊胸口起伏。 半晌,他似乎终於组织好语言,生涩开口:“在你床上睡觉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给你换一个房间,或者换一个房子也可以,对不起。” 顏岁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不用换房间啦,我喜欢这一间,帮我把被子床单换了就行。” 江渊劫后余生一般重重鬆了一口气,“好。” 他转身刚走两步,身后小姑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一下。” 他心中一惊,以为又有什么被发现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做了太多错事,自己都数不过来。 顏岁看著那张冷漠俊脸上露出惶然的表情,朝他勾勾手:“过来一点。” 江渊走了两步。 顏岁抬手,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小姑娘的头髮已经披散下来,瞪大了眼睛看他:“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要扇你耳光吧?” 她张开手心,刚刚从头髮上拿下来的发绳送到他的面前,勾唇看他, “別老拿著那根断的了,拿著这个吧,奖励你说了实话。” 第58章 江总呆呆的 江渊一时间没动。 像是被惊喜砸晕了,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在自己头上。 顏岁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小江总气质冷冽,五官深邃,戾气横生,一个眼神看过去叫人不敢出声。 当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人,居然会露出这种呆呆的表情。 “你要不要啊,不要算了。”她作势要收回来。 江渊急急忙忙伸手,从她的手心將发绳拿过来,“要的。” 这么开心吗? 顏岁歪头,“以后可不要偷偷摸摸拿我东西了。” 江渊慢慢点了点头,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將发绳套在了手腕上。 指尖摩挲。他想起来自己书房的暗门。他偷偷拿她的东西,可不止这个发绳。 所以那个地方,永远不会被她知道。 顏岁又道:“以后你每次去心理医生那边复查,都带上我。” 江渊触碰发绳的指尖一顿,“好。” 为什么? 是因为宋思明吗?她都对他笑了。 那可不好。 - 顏岁倒是美美吃饱喝足,在全新的被窝里睡了个好觉。 可是林家的所有人,都一团乱麻。 林然用掉自己这么多年存的所有钱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却被回復没有消息,让她放弃。 林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忍不住抱著被子流眼泪。 这段时间,她几乎夜夜梦到她。 明明顏岁在她的人生中只出现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林然总觉得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回来,后悔一开始对顏岁只是礼貌性的关心,更后悔自己还对何婉抱有一丝侥倖心理。 如果当时她没有跑回家,而是去找警察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再怎么痛苦怎么心疼,她的人生依然要继续。 继续到能彻底脱离父母的掌控,將所有东西握在手里。 林然看向手机上何婉发来的信息:【然然,明天去露营哦,记得叫上林祁,明早让司机接你们回家。我爱你。】 她面无表情地回覆:【好的妈妈,我也爱哦~】 关掉手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转移注意。 分公司的负责项目已经到手,她会一步步蚕食。 別墅中。 刚给林然发完消息的何婉,神经质地环顾四周。 这是她住了快20年的家,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 刚刚,她又听到了顏岁的声音。 现在她无比確定那是幻听了,她吃了药,似乎是好点了,也似乎没有。 林建时隔很多天,终於回了家。 他在外处处碰壁,筹不到资金,之前的那个项目是彻底黄了。 近十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直叫他感嘆世態炎凉。 可偏偏回到家里,家里也不太平。 以前善解人意的妻子变成了一个神经病,脸更是老了好几岁。 林建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忍不住开口:“何婉,能不能不要这副表情。” 何婉忍耐地闭了闭眼:“你看不出来我不舒服吗?態度能不能好点。” 林建咬牙:“我不想吵架。” 何婉:“我也不想!所以我安排了家庭活动,又什么烦恼都往后放放,先把我们一家人的感情好好培养一下。” 林建虽然不耐烦,但也觉得何婉说得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著要不要把生意上的事情说出来。 男人的自尊让他很难开口。当初为了跨越阶层,他们两个人做了这么多努力,林建在两人的婚礼上深情告白,说何婉陪他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一定会让生活越来越好。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等露营结束再说吧。 两人各怀心事,上了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林然和林祁上了回家的车。 少年还是藏不住事,脸色很不好看。 他忍不住小声问林然:“我真的没办法反抗吗?” 林然语气漫不经心:“当然可以,如果你可以接受自己的生活费全部断掉,吃饭都没钱吃,所有的比赛和娱乐活动全部取消,所有的物质享受全部结束,甚至学费都要你自己打工挣。” 林祁不说话了。 林然:“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意见,现在就下车我也不拦你。他们宠你,说不定也捨不得那么对你呢?” 他咬著牙,声音闷闷的:“算了,我去还不行吗?”自己在父母前面,就是如来佛祖手心里的猴子。 半晌,他又道:“顏岁是不是肯定不和我们一起了?她到现在也不回我消息,我感觉她还是生我气了。我太没用了。” 林然朝窗外看去:“是啊,你是很没用。我也是。” 两人回到家中,保姆和司机已经把装备都搬上了车。 林然看到许久不见的林建,笑著上前打招呼:“爸爸,出差辛苦了,上次给你买的茶叶喝完了吗?” 林建看到这个让人顺心的女儿,总算心情好了一点。 女儿是他的希望,这毋庸置疑。林然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又这么得体,完全可以上嫁。 到时候他们家可以靠著林然继续辉煌下去。 至於另一个女儿顏岁……他出差那么久没回来,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记忆还停留在顏岁被送了回乡下。 林建长嘆一口气:“然然啊,为了你们生活好,不辛苦。” 林然凑过去抱了一下他,“爸爸真好。” 林建:“听说你负责了分公司的项目,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有时间去喝喝茶和朋友们聚聚会。倒是林祁,该学学生意上的事情了。” 林然低著头,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再抬头的时候,懂事点头:“知道了爸爸,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 说完,她撇了一眼在旁边不愿意说话,低著头看手机的林祁,轻蔑地在心里骂了一句sb。 难得一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 何婉和林祁两个人还在互相生气,尤其是何婉,等著林祁道歉,偏偏这小子一声不吭,明显还在闹彆扭。 还好有林然活跃气氛。 几人吃完早餐,上车出发,何婉上车前问了一句王丽:“我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吧?” 王丽点点头:“都收拾好了。” 与此同时,吃完早餐的顏岁站起身,笑眯眯看向江渊, “今天我想去露营,麻烦江总当一下我司机了。” 第59章 好像一条摇尾巴的大狗 江渊帮她打开车门,欲言又止。 之前,顏岁还是叫他哥哥的,现在又叫回江总了。 他特別想听之前的那声哥哥,但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开口提要求。 只能沉默开车。 顏岁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往江渊的手腕上撇。 他的手非常漂亮,手指清瘦修长,握著方向盘的时候,袖口落下去一点,露出突起的腕骨,嶙峋精致。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蔓延到手腕。 细碎的伤痕太多,到时像是瓷器上精心打碎的裂纹,添上一些性感。 少女的目光从他的指尖移动到他的手腕。 她的发绳正绕在他的手腕上。 浅粉色,基础款,和骨裂分明的指节与西装衬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偏偏就这样缠在了一起。 顏岁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奇怪。 之前他一直留著她发绳的时候,她只觉得討厌,那种不经过她同意拿她东西的討厌。 可是现在,这个发绳是她给他的,而他视若珍宝。又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怪起来了。但没有討厌。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江总,你手上带著这个,被看到了不会觉得丟人吗?” 堂堂江总带著粉色发绳,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江渊手指一紧,似乎是没想到顏岁会和自己说话。 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发绳,勾了勾嘴角:“不会。” “好吧。”小姑娘的目光从发绳又移到了他的食指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牙印,今天看起来依旧明显。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咬的口感。 似乎还不错。 牙齿有点痒了。 她移开目光,心想,这个变態,不知道下次还给不给咬? - 两辆车都在前往了露营营地。 这个营地在风景优美的郊区,有山有水,有马场和高尔夫球场,是有钱人的度假胜地。 何婉预订的时候,交定金的时候其实是有点肉疼的。 她刚花了一大笔支出,在加上最近家里资金紧张,交了这笔钱,她明年的美容院svip卡就有点难了。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这次扫兴。 很快,到了营地,几人找了个面对著湖面的营地,开始搭帐篷。 这些装备都还是林祁小的时候买的。 当时一家人经常出来玩,围著篝火讲故事,看星星,烤棉花糖,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可惜后来林祁到了叛逆期,而林建的生意又开始走了下坡路,一家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何婉迫切地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个美好温馨的夜晚。 她想,一家人这次交流感情之后,一切一定会如常的。一定会。 超大的多人帐篷很快搭了起来。坐在里面软软的地垫上,能看到不远处的湖和远方的山。 风景优美,心旷神怡。何婉觉得自己紧绷的精神都平静下来了一点。 自从开车来到这个露营地,她的耳朵里就没有再出现那些幻听和耳鸣。 果然,还是得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家里被晦气的顏岁住过,也变晦气了。 林然走了过来,將刚刚编的一束花环放在了林婉的头上,“妈妈,送给你。” 何婉舒心的笑了起来,看著林然那张懂事漂亮的脸,感慨道,“我的女儿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林祁和林建两个人在不远处將篝火搭好。 夕阳西下,晚霞將湖面和远山的云染成了耀眼的橙红色。 微风渐起,几人围在篝火旁,手里拿著几串烤串。篝火上燉著火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所有人都放鬆下来。 这里远离城市,远离人群,那些生活中的苦恼,在这一刻似乎都可以完全拋在脑后。 连一直闷闷不乐的林祁也在这种轻鬆又舒爽的环境下,也愿意接何婉的话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上了笑容。 真是无比温馨又幸福的一家人啊。 顏岁在不远处,坐在车里,拿著望远镜,盯著他们看了很久。 原来家人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觉得刺眼,又觉得嫉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看著。 直到看得眼眶发涩,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望远镜,一回头,对上江渊的双眼。 男人飞快地垂下眸子。 “你刚刚一直在盯著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 江渊握著自己的手腕,心虚,没有说话。 “我让你送我过来就行了,你为什么还一直待在这里?让我下车。” 江渊居然摇了摇头。 顏岁心情不好,不想多说,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车门,“开门,我要下车。” 江渊哑声道,“你想不想搭帐篷,烤火?露营看星星。” “什么?”顏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渊紧紧掐著掌心,像是生怕她拒绝一样,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所有的装备。你今晚没有吃晚饭,晚上也没有地方睡。我准备的烧烤很好吃,帐篷和睡袋也是全新的,你要是想睡帐篷里,我就睡车上。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打扰你。” 他声音越说越低,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他们现在很难说具体是什么关係,但应该连朋友都算不上。 顏岁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江渊说的话確实很诱人。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咕嘟响了一声。真的饿了。 “好吧。”小姑娘认真点头。 江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下车,打了个电话。 顏岁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江渊刚刚那个表情,好像一条摇尾巴的大狗啊。 不愧是江总,效率就是高。 在他打完电话的5分钟之后,就有人將所有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黑衣人训练有素將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顏岁一脸好奇地盯著看。虽然不识货,但他总觉得江渊这些装备看起来比何婉他们的要高级得多。 她饶有兴致地坐在了篝火边,看著江渊嫻熟地將烤肉放在了烤架上。 不一会儿,油滋滋的声音响起来,香味钻到了她的鼻子里。 小姑娘看了看肉,又看了看江渊的脸。 现在是蓝调时刻,太阳完全下山,天空是纯粹的深蓝。 篝火的暖光照在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上,难得地將他的眉眼衬得柔和。 原来没有那总是皱起的眉头和消散不去的戾气,他其实长了一双温柔多情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江渊已经將衬衫脱下,只穿了个背心。隨著他的动作,手臂上漂亮的肌肉鼓起。 顏岁第一次知道,烤肉居然这么香。 她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是对肉,还是对这张脸。 第60章 得寸进尺的试探 她不由想起来,自己也吃过烤肉,但是在乡下的时候。 当时被寄养家庭虐待,吃不饱肚子,偷偷跑到树林里捡柴火生火,用自製的弹弓打几只野鸟,扒了毛,放在火里烤烤吃。 那个时候也觉得很香,但是远远不如现在香。 肉好了。 江渊洒上孜然和烧烤料,將尖尖的方向朝向自己,递给顏岁,“小心烫。”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一口咬下。 外酥里嫩,焦香味包裹著里面香浓的汁水,肉香瞬间溢满了口腔。 怎么会这么美味?! 顏岁刚刚的鬱闷心情一扫而空,哈著气,两口就吃完了一串。 “还有吗?”她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那些烤串。 江渊勾了勾嘴角,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哄,“都是你的。” 四周静謐,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耳边只有虫鸣。 顏岁吃饱喝足,倚在躺椅上舒服地揉了揉肚子。 太好吃了,只恨自己胃太小,好多都只尝了一口,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自己要不要意思意思,帮江渊一起收拾。 结果一转头,看到男人正在吃她吃剩的烤串。 江渊也是没想到,闭目养神消食的小姑娘会突然看过来。 他的嘴里塞著一块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僵硬得红了脸。 在小姑娘奇怪的眼神中,他支支吾吾道,“我以为你不吃了,对不起。” 光线昏暗。 跳动的篝火,將他的眼尾映得泛红。 顏岁又咽了一下口水,奇怪,明明已经很饱了,为什么好像又馋了? 她开口:“没想到江总这么节约啊,一点都捨不得浪费呢。” 江渊红著脸,看起来十分侷促。 小姑娘眨眨眼睛,觉得江渊的脸在这篝火下诱人无比。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脸,更是美得令人心惊。漆黑的眸子像是夜空,而里面闪动的篝火则是最美的月华。 江渊甚至不敢多看。几天前他甚至都想像不到这双眼睛会带著笑地看著自己。 顏岁心情好,冲他眨眨眼:“没事,吃吧。” 江渊將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小姑娘歪了歪头,莫名觉得有很强的既视感。 之前她在路上看到一条大狗叼著路人投餵的烤肠,眼巴巴看著主人,主人说吃吧,然后狗开开心心吃了。 嗯…… 她站起来,移开目光,“好啦,我要去干活了。” 江渊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红著脸將她剩下的全部吃完。 隨后深呼吸了几下,轻声开口,“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 顏岁回头惊讶地看著他。 江渊薄唇轻抿:“我的意思是因……为要补偿你,所以你提的任何要求都是可以的。” 顏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好吧,那再说吧。” 她收回目光。 奇怪,刚刚那是错觉吗?她怎么从江渊说的话里面听出了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 將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她抖了抖那条她穿过的漂亮裙子。 江渊看到,眼神又不对了。 顏岁觉得有趣,戏謔地看著他:“江总觉得眼熟吗?这是你偷偷放我衣柜里的。” 江渊其实下意识想要否认,但他知道现在否认已经没用了。挣扎了半天,也只是哑著嗓子说对不起。 “这个倒不用说对不起,”小姑娘笑起来,“其实我挺喜欢这个裙子的。所以我才把这条裙子从何婉的衣柜里拿出来。如果不是你送了我这条裙子,我还想不出这么有趣的方法呢。” 这条裙子在聚光灯下耀眼美丽,但是在现在昏暗的月色下,可就不一样了,惨白惨白的。 她抱著这条裙子拿起望远镜看向何婉的方向。 一家人和她的状態一样,也是吃饱喝足,一人一个躺椅面对著湖面,正在神情放鬆地聊著什么? 她看向每个人的表情,何婉是心情最好的一个,林建看起来有心事,但也不扫兴。 林祁情绪也还不错,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盯著手机看。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一下,林祁发来消息:【快看今晚的月亮】还配上一张图。 顏岁当然不会回,“死人”怎么可能会回消息。而林祁发完消息,几乎十秒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好像很急切地等著她回復。 顏岁勾了勾嘴角,最后看向林然。 林然脸上的笑容温和,每一句话说完都能让父母露出笑容。她依旧是那个真正的大小姐,美丽温柔,精致高知,一帆风顺,没有任何烦恼。 顏岁勾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她失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大概率是死了,为什么林然看起来完全不在乎呢?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姐姐应该和何婉生出嫌隙,心事重重才对啊。 看来她低估了母女之间的亲密关係。 也是,三岁之后就没了妈妈,她凭什么觉得离间別人的母女关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呢? 握著望远镜的指尖紧了紧,缓了一会儿,才又看过去。 终於,她等到了何婉一个人站起身,走向帐篷后面的洗手间。 顏岁悄无声息,抱著裙子靠了过去。 而隨著顏岁离开,江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给这里的主管发了条信息。 - 何婉从来没觉得如此心情舒畅过。 这个决定太正確了,他们一家人好像又回到了顏岁接回来之前的状態。 而她已经整整6个小时没有听到幻听了。 何婉决定回去之后搬个家,將自己原来的那栋房子卖掉,远离晦气,一切都重新开始。 走在小路上,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细细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往四周看去。周围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个营地可能还有其他的露营者,但是每一个露营点的距离都很远,按理来说不会碰上。 是听错了吧? 何婉的冷汗流了下来,加快了脚步。 可又走了两步,只觉得余光白影一闪! 她后背的汗毛猛然乍起!像被定在了原地,僵硬地转过头去—— 穿著白裙子的女鬼,吊在树枝上,隨著夜风,缓缓晃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1章 完美得不像人 尖叫声划破夜空。 何婉目眥欲裂,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明明想要移开目光,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死死盯著那一处,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条裙子,是顏岁穿过的那条。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一定是幻觉! 何婉浑身发抖,用力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啪!”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可是“幻觉”没有消失,还离她更近了一点。 “不不不,別过来,求你!” 惊恐的眼泪鼻涕涂了满脸,她像个疯子一样摇著头,往后爬去。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甜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阿姨,我来找你了……” “啊啊啊!”何婉彻底崩溃,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回跑去。 顏岁笑嘻嘻探出脑袋,雀跃地一蹦一跳,將掛在树枝上的裙子和藤蔓扯下来,走了。 何婉迎面碰上了朝这里跑过来的家人。 她的尖叫声过於悽厉,几个人都嚇得不行。林建扶住她:“你怎么了?你脸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有鬼!有鬼!”何婉五官狰狞,死死钳住林建的手臂,嘴上说著有鬼,但她看起来比鬼还恐怖。 林建皱了皱眉,只觉得何婉掐得他生疼:“你冷静点,这里哪有鬼?” “那里!”何婉朝刚刚的方向一指。 林然柔声开口:“妈妈,你看到谁了?” 何婉:“我看到顏……有鬼!” 林然目光暗了暗:“我去看看。” 林祁也跟上:“我和你一起。” 两人快速跑了两步,离开了那个鬼哭狼嚎的女人。 林祁摸了摸手臂:“我怎么也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不会真的有鬼啊。” 林然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心里有鬼,才会看到鬼。” 林祁一愣,只觉得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根本不像是从林然嘴里说出来的。 “我觉得你变了。”他盯著林然看。 林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是吗?可我一直没变过。” 两人很快走到了何婉“见鬼”的地方。 环顾四周,两边都是小树林。树影婆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手电筒往四周仔仔细细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往回走去。 “妈妈,那里什么都没有呀,你別害怕。” “不!怎么可能!”何婉声嘶力竭,“我刚刚看到了,我明明亲眼看到了,不是鬼……不是鬼的话,那就是有人,有人故意嚇我!” “把这里的负责人叫过来,快一点!” 在一旁安抚的林建已经耗尽了耐心,皱著眉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別发神经了好不好?” 何婉整个人都炸了起来:“我发神经?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好了,爸爸,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且妈妈最近精神状態確实不好,压力太大。”林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蹲下来轻声安抚跌坐在地上的何婉。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这里的负责人,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的车很快开了过来,一个看上去儒雅的男人下了车,即便是看到何婉这副狼狈狰狞的模样,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 何婉直勾勾盯著刚刚看到白裙女鬼的方向,那个地方现在確实什么都没有了。 对,这个世界哪里有鬼呢? 她咬牙切齿道:“有人扮鬼嚇我。你们这里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负责人笑了一下:“夫人,我必须要强调一下我们这里是全国最好最优质的露营基地。安保和监控十分到位。 “而我刚刚已经让人查过了,你所说的那个位置周围的监控显示那段时间並没有任何人出现。 “与此同时,您这个露营点周围的1公里內都没有其他人。这个区域只有你家四个人。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何婉目瞪口呆:“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也是那些人的同伙?” 男人没有说话,轻声嘆了一口气,疑惑的眼神看向林建和林然。 林建觉得丟脸,摇了摇头,不想待在这里。 林然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抱歉,我妈妈最近压力有些大,可能出现了一些幻觉。” “不,然然,那绝对不是幻觉,我是真的看到了,我甚至都碰到了!”何婉又死死拽住了林然的手臂。 林然吃痛,面上却不显,勾起的嘴角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妈妈,放鬆一些,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是安全的,好吗?来,听我的,深呼吸……” 何婉剧烈喘息。 林然朝著负责人点了点头,抱歉地笑了一下。 负责人瞭然,转头离开。 在车子完全离开那家人视线的时候,男人打了个电话给江渊:“江总,都按您吩咐地说了。” - 何婉抱著头,过了好久,狰狞的表情和惊嚇过度的情绪终於缓过来一点。 她还是不敢去回想刚刚看到的一切。 明明那么真实,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有病? 难道她真的有病? 她已经离开那个晦气的家了,怎么在这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恐惧,世界上的一切都让她恐惧。 那个邪门的顏岁似乎无时无刻不围绕在她的身边,一直盯著她…… 被林然扶著,何婉回到了帐篷里,吞下了最大剂量的镇定药。 按照周思文说的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那是幻觉,都是假的,一切都会过去…… 药物很快起了作用,情绪逐渐淡化。 她看向帐篷外,刚刚的美好氛围消失殆尽。 林祁站在了河边,依旧盯著手机。 林建走到一旁开始抽菸。 只有林然,她那可爱的女儿,依旧坐在椅子上,微笑著对她说: “妈妈,好点没?需要我给您倒杯热水吗?” 女儿漂亮的脸在晦暗的月色下,笑容像是最精致的人偶娃娃。 就在这一刻,何婉忽然又重新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顏岁那个死人的恐惧,而是对她亲女儿的恐惧。 她那完美的女儿。 好像完美得,不像人。 第62章 好奇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何婉浑身冰凉,惊恐地缩帐篷里。 顏岁身下垫著最舒服的垫子,悠閒躺在帐篷里,耳朵上戴著监听耳机。 她靠近何婉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又在她身上撒了一点能让她情绪放大的药物,还偷偷的將那个米粒大小的监听器放在了她口袋里。 专业的镇定药物太强,何婉吃下去之后说不定真的会平静下来。 她可不想让她平静下来。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小姑娘听到何婉的呼吸声又粗重了起来。 何婉试探而又颤抖的声音响起:“然然?” 林然的语调依旧是那样温柔带笑:“怎么了?妈妈。” 何婉:“没、没什么。” 林然:“嗯,妈妈您吃了药就早点休息吧。” 何婉努力压下心头诡异的不安,继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可是这次的药效怎么没有之前的好? 她坐立不安,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一睁眼,还真的有虫子爬到了她的身上。 何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直接將衣服脱掉,疯狂地抽打自己身上的虫子。 隨后拽过王丽给她收拾的行李箱。 里面放著她的换洗衣服。 现在才晚上8点,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吃最高剂量的安眠药好好睡一觉了。 今天过去,明天是晴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婉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打开了行李箱。 翻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忽然,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夹杂在香水下面的一股……血腥味。 何婉指尖一僵。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可不要让这些可恶的幻觉继续控制自己。 咬了咬嘴唇,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硬著头皮继续翻,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睡衣。 就在她將睡衣抽出来的一瞬间,那股血腥味猛地炸裂开来! 和她睡衣缠在一起的一件带血的白色t恤,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何婉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了。 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顏岁的衣服。 一个死人的血衣,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和她的衣服缠在一起。 似乎有无声爆炸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何婉那根绷了太久、岌岌可危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声再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比刚刚纯粹的恐惧多了癲狂。 坐在外面的林然皱了皱眉,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没有急著上前,只是站著居高临下看著何婉撕扯头髮,涕泗横流的模样。 直到林建和林祁两个人冲了进来,她才跑到了何婉的身边, “妈妈,你怎么了?” 余光瞥到了旁边那件带血的衣服,她忽然心中一跳,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將那件衣服悄悄捲起来,塞到了箱子的最下面。 何婉甩开了她的手,她又伸手去拉,何婉却已经没有了理智,猛地將她一推! 林然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祁嚇了一跳,连忙上去將林然拉起来,“姐,你没事吧?” 其实挺疼的,但是林然依旧没什么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爸爸,打120吧,我觉得妈妈应该继续住院了。” 发现林建还处于震惊状態,她意识到什么,解释道:“爸爸,您出差了这么久,估计不清楚这些。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状態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前段时间已经住过一次院了,这次发病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 林建脑子里一团乱麻,陌生地看著自己的结髮妻子,烦躁和厌恶涌上心头。 他点了点头,皱眉准备打120。 林然忽然又开口:“爸爸,之前妈妈住院住的是普通综合医院的精神科,但是,现在看来,应该要住精神病专科医院了。 “这是我之前研究过的最好的精神病院,您直接打这个电话吧。” 她將手机屏幕递过去。 林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上面的號码,还忍不住感嘆,“然然,还是你想得周到。” “是啊,真的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她怜悯、心疼又悲伤的目光落在了何婉的身上,“妈妈怎么就疯了呢?” - 顏岁目瞪口呆。 这一切的发展有些出乎她预料了。 准確来说,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了,但是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她的目的確实是將何婉送入精神病院。 因为妈妈的最后一段时间就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 那段时间她太小,当然不可能待在妈妈的身边。 只知道再次见面的时候,妈妈不是被放出来的,而是逃出来的。 一个本来就有精神疾病的人在那边似乎都很痛苦,而一个实际上没有病的人呢? 顏岁心想,自己是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楚何婉其实没病的人。 何婉所有的严重的症状,幻听,幻觉,幻视,其实都是真实的。 她的焦虑、恐惧、噩梦、失眠,也都是她用药物一手促成的。 而这样一个正常的人,被当作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住进那个全封闭管理的精神病院,会是什么样子呢? 小姑娘一想到就觉得期待。 但她以为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结果林然居然直接一手促成了? 为什么? 一个女儿,即便觉得妈妈再怎么严重,也不会忍心將她送进这种精神病院吧。 顏岁舔了舔嘴唇,忽然兴奋起来。 耳机里嘈杂的声音不断,接下来全然就是何婉崩溃的大喊大叫和林建的抱怨了。 她摘下耳机,朝著帐篷外看了一眼。 男人背对著她站在湖边,微微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宽肩窄腰,非常养眼。 她刚刚做的一切都没有避著江渊,其实是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是知道的,除了何婉以外,其他人对她的印象都是善良、可爱、天真、礼貌、软弱可欺。 但江渊呢? 跟踪了她那么久,或多或少也知道她做的一些事情。 刚刚她完全没有掩饰,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疑惑。 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这样。 好奇怪。 在这个变態的脑子里,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顏岁盯著她的背影,越发觉得好奇。 她看不清她,殊不知好奇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放鬆了一下耳朵,她又戴起耳机。 不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她听到林然语气温柔得令人汗毛竖起:“妈妈,我最爱你了。” 第63章 他非常美味 一番激烈的挣扎和爭吵之后,何婉被带上了救护车。 林建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到了极致,但作为丈夫,还是不得不陪同,一起去医院办理手续。 林然和林祁姐弟俩被留在这里,喊助理和司机过来收拾东西。 何婉的外套留在了帐篷里,所以监听器也留在了帐篷里。 现在只剩下细碎的翻东西的声音。 仔细监听的顏岁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出去晃晃,耳机里忽然传来了林祁的声音:“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这件衣服上面……是血吗?!”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来了兴致。 帐篷內,林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神色淡淡地將那件带血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仔仔细细叠好。 林祁头皮发麻,“你在干什么?说话呀,这衣服是谁的?” 林然:“你觉得是谁的?” 林祁:“我哪知道,你能不能不要装神弄鬼?林然,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看起来真的很诡异。” “只是最近吗?那很好了。”林然眼神冰冷,朝著林祁看过去,“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疑惑,都是一个爸妈肚子里出来的,你为什么会蠢成这个样子?” “我见顏岁的次数可比你少多了,可是我却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她的衣服。” 林祁愣住了,失態地將衣服抢过来。 真的是顏岁的衣服,他想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衣服怎么会带著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顏岁呢?她最近一直没有回我消息,她怎么了?林然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 他一手拽著衣服,一手拽住林然的袖子,“姐,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说话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林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三两句,將顏岁被绑架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祁脑子嗡的一声,“她被绑架了?为什么我们会出来露营?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操。” 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按下110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抖得厉害。 林然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机,“蠢货,你觉得现在报警还有用吗?” “怎么没用了?”林祁急得眼睛都红了,“她那么好,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扑过去要从林然的手中把手机抢过来。 “岁岁已经死了。”林然忽然淡淡开口。 林祁动作顿住,身形不稳,膝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何婉拒绝报警,还给我打了镇定剂。而当我醒来的时候,何婉的心情明显变好。后面家里的保姆和我说,何婉一直念叨著,听到了顏岁的声音。” 林然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冷淡著快速地讲述著这一切。 “你要知道,她以前的幻觉从来都不是这些。她为什么会突然害怕顏岁的声音呢?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何婉故意激怒绑匪,绑匪撕票了。並且把这件带血的衣服寄给了何婉,何婉確定顏岁死亡,这是她一手促成,她一边开心,一边恐惧。” 这番话说完,帐篷里安静的可怕。 林祁的指甲掐破了掌心,沿著手指缝渗出血来,他都没有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少年咬著牙,双目血红,“她明明前不久还对我笑,还给我发消息。让我打篮球的时候注意……” 眼眶里的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林祁无知无觉,只是摇著头喃喃,“不可能。” 林然盯著他,“现在报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没有任何话语权,林建和何婉才是顏岁的监护人,就算警察上门,他们一定会一口咬定顏岁只是离家出走。” “那怎么办?岁岁就这样白白的……”他说不出死那个字,声音哽咽得厉害,咬牙切齿,“何婉!她简直是畜生!” 林然:“我劝你冷静,何婉和林建倒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这样的丑闻会导致我们全家陷入非常不利的境界。” “我当然不会让岁岁白死。我大概知道那几个绑匪是哪边的人。 “我现在正在逐步接手林建的生意,等我掌握的权利更多,掌握的资源和人脉越来越多,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將绑架顏岁的人找出来。用我的方式让他们生不如死。” 语调平稳,一字一句。 听得顏岁,心跳有些加快。 林然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那样完美的,优雅的,懂事又温柔的姐姐,突然就变得魅力十足. 喜欢姐姐。 可是自己没死呀,到时候还是得和姐姐见面。姐姐会生气吗?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那她可要好好哄一哄姐姐。 她现在对林然也非常好奇呢。 顏岁放下了耳机,伸了个懒腰,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起来。 而她自然也没有听到,林然冷冷地问林祁,“蠢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顏岁当什么?” 林祁崩溃得哽咽,说不出话来。 半晌,林然轻嘆一声,声音很低,“別忘了,你们可是有血缘关係的。算了,人都没了。也不重要了。” - 小姑娘此时已经站起身来。 目光又落在了帐篷外的男人的身上. 江渊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手肘撑著膝盖,手里拿著一罐啤酒,对著湖面的月亮,仰头喝了一口。 小姑娘悄咪咪的站起来。猫儿一样躡手躡脚走过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越是靠近,她越是觉得,他现在还是和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身上带著说不出来的孤寂,像是將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无形的壁垒禁錮著他。 叫人忍不住想要打破。 小姑娘猛地朝他的背后扑了过去,双手推向他的肩膀! 男人瞬间肌肉绷紧,竟然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来,抬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臂。 却在看到顏岁的脸的一瞬间,瞳孔紧缩,动作硬生生顿住。 小姑娘的手不偏不倚,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脸上。 江渊举著易拉罐的手一抖,啤酒洒了出来,嘴唇,下巴,脖子上洒的都是。 他咳嗽了两声。 小姑娘有些心虚地收回手,转移话题,“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喝什么,我也要尝尝。” 江渊抿唇,轻碰自己刚刚被顏岁碰到的地方,嘴唇诡异地勾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完全不提刚刚小姑娘的无礼。 “好。但少喝一点,是酒。” 他心跳加速,试探地將易拉罐递过去,想让她直接对著喝。 顏岁没有接过来,只是愣愣地盯著他。 江渊心中一跳,还以为自己隱秘的心思被发现了。 可顏岁只是在看他下巴上的水滴。轮廓分明,精致易碎,摇摇欲坠,美不胜收。 小姑娘脑子一抽,竟是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將那一滴酒勾了过来,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舔了一下指尖。 嗯,非常美味。 第64章 他开始渴求更多 顏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毕竟长这么大,除了教父也没接触过什么异性。 这样的肢体接触,应该,还好吧。 她想著,理直气壮抬头,才发现男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透了。 连那上翘的眼尾都勾出一抹艷红,喉结滚动,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顏岁本来没想著脸红,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江渊这个样子,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夜风从空旷的湖面划过,激起一片片涟漪,最后亲吻少女的脸颊,將她脸上的热意带走了一些。 “嗯……味道不错呢。”小姑娘压下心头的那点奇怪的感觉,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去帮你再拿一瓶。” 他站起来,脚步有点急促。 过了一会儿才又拿了一瓶过来,已经打开,还贴心的插了一根吸管。 顏岁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那阵潮红已经褪去,眼尾也只剩下了一点点粉色。 小姑娘莫名觉得有点遗憾。 其实还想多看一会儿。 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她不会真的是变態吧? 小姑娘撅了撅嘴,接过来用力喝了一大口。 这还是她第二次喝酒,第一次的时候,是在繆斯酒吧里。 当时顾欣给她调的酒,灼烧感很强。 这个就刚刚好了,她又喝了一大口。 江渊开口轻哄:“慢一点,度数不低。” 那声音揉在夜风里,將顏岁耳朵上细小的汗毛听得微微炸开。 怎么越喝越渴了? 於是她没听,又用力喝了一大口。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差。 以至於头很快开始微微发晕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困了,而不是微醺。 “哥哥。”软绵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江渊指尖一紧,喉结滚动,咽下因为这声久违的“哥哥”而涌上的狂喜,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哥哥,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倒是直接將自己的疑问问出来了。 江渊知道她是有些醉了。 但是卑劣的心思让他没有开口提醒,贪婪的望著她的脸,他声音极轻:“是天上的月亮。” 顏岁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什么?” 江渊:“是世界上最好的。” 顏岁甜甜笑起来:“真的吗?我都捅过你一刀了,你都觉得我好吗?” 江渊手指摸向自己腰间的伤口,现在用力一压,还是有些隱痛。 这种痛反倒是令他身体里泛起热意。 其实他很想说,再捅一刀吧,或者更多刀,都是奖励。 “你正当防卫,是我的错。你很好。” “嘿嘿,”小姑娘话多了起来,又喝了一大口,“你別说,这种晕乎乎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那哥哥知不知道,我给你做的咖啡都特地加了苦味剂,你也觉得我好吗?” 江渊一愣。 原来岁岁给他做的咖啡都是特製的吗? 专门为他定製的。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宝宝、他的小月亮,对他是特別的。 好幸福。 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丟入了蜜罐。 用力咬住口腔內的软肉,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过於兴奋。 “也很好,特別特別好。” 顏岁更好奇了:“真的假的?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何婉做的事情呢?你跟踪窥视了我那么久,对此应该很清楚吧,那我也是好人吗?” 小姑娘心跳开始加快,圆圆的杏眼直勾勾盯著面前的男人,无比期待著他的答案。 而江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活该,你是最好的。” 如果在平时,江渊这话肯定不敢说出来,可是今晚月色太亮,酒精上头。 小姑娘满意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软绵绵道:“哥哥你果然是变態。” 江渊克制住自己靠近的衝动,轻声道:“其实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全部交给我。” “那我才不要,”小姑娘嘟起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亲手做,我会很难受的。你可不准打乱我的计划。” 江渊低低嗯了一声。 半晌,他终於忍不住,觉得这话如果不现在说出来,恐怕以后也不敢说了。 “以后……可以还这样叫我吗?” “嗯?”顏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这样叫……哥哥,好不好?或者別的什么,但是不要再叫江总了。”他紧张地蜷缩指尖,屏住呼吸。 顏岁头髮晕,心中一动:“你求我呀。” “求你。”男人声音沙哑,毫不犹豫,低低的祈求,那双瀲灩桃花眼湿漉漉的,要將她溺进去。 顏岁瞪大了眼睛。 她忍不住凑近他的双眼。 凑近,再凑近,直到江渊忘了呼吸,心跳几乎要衝出胸膛,她才停下来。 少女露出惊讶又认真的表情:“哥哥,我才发现,你眼角还有一颗痣唉。” 说著,抬起指尖,竟是直接摸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触感像是电流一样,將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又酥麻。 月色是晃动的潮汐,扑面而来,掀起滔天巨浪。 他几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捉住她的指尖。手一动,却又死死掐住了掌心。 小姑娘倒是不知道男人忍得有多痛苦,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只觉得这颗痣长得实在是恰到好处。 尤其是配上现在这样的眼神。 这样美丽的风景,应该从未有人看过吧。 “泪痣吗?居然是红色的,真好看。咦?你怎么变烫起来了?” 小姑娘的指尖从他的泪痣移到了他的睫毛上,最后落在他的额头上。 “你热热的耶。” 江渊闷哼一声,往后撤了一点,终於还是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过小姑娘也没放在心上,缩回手,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喝醉了。”江渊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吗?原来这就是醉的感觉吗?”小姑娘站起来晃了晃。 江渊立刻伸手环在她的身侧,被小姑娘一爪子拍开,“不需要。不信我走给你看。” 她摇摇晃晃往帐篷里走去,將自己往床垫上一扔,被子一抱。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侧,垂眸喘息了半晌,缓缓单膝跪地。 轻颤的指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帮她脱了鞋。 动作极其轻缓,半天不愿意鬆手。 终於,又將她的被子掖好,才缓缓走出了帐篷。 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儿,江渊的脸色更红,表情也越发难看。 忽然,他抬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跑向湖边,衣服一脱,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初夏的湖水冰冷刺骨,他一个瑟缩,身上的燥热终於下去了不少。 在湖里游了整整半小时,他才起来。 水珠从他漂亮的肌肉上滚落,划过腰间的伤口。 完了,他想。 他开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他开始贪婪,开始渴求更多了。 第65章 咬一口当奖励 顏岁第一次醒这么迟。 直到太阳將帐篷里晒得升温,她才热得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就是脑子启动有点慢。 发了一会儿呆,將昨天发生的一切理顺。 何婉住进封闭式精神病院了,马上这个消息就要传遍整个圈子,这个女人拼尽全力得到的上流人士的面子,全都没了。 小姑娘美滋滋想著,过段时间,自己要去看她。 这种医院是可以允许亲人探视的,她可是何婉的“女儿”呢。 何婉进去之后,肯定比坐牢还痛苦,但是不会再有她製造的幻觉,说不定还真的觉得一切在好起来。 到时候,“死去”的自己再去看望她,一定会很有趣。 顏岁慢吞吞出了帐篷,吸了吸鼻子,才发现早餐居然已经准备好了。 涂了黄油的麵包片,配上刚刚烤好的五分熟和牛,还有一杯牛奶。 她惊喜地跑过去:“这么巧?刚刚好吗?” 和牛冒著油脂和热气,中间带著血丝的粉色恰到好处。 “嗯,很巧。”江渊拿出餐盘,將牛肉放进去,又细细切成能一口吃掉的小块,才送到顏岁面前。 其实他一直贴著帐篷外面睡,五点就起来,细细听她的呼吸声,生怕错过了她醒来的时间。 听到她醒来,才去烤肉,那她出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吃上口感最好的。 江渊悄悄看她,小姑娘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幸福地左右摇摆。 他从来没有觉得吃饭是一件幸福的时间,很长一段时间,他因为严重的躯体化尝不到味道,每次吃东西都只是为了活著。 插起一块牛排,他也和顏岁同频塞到了嘴里。 肉香四溢,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顏岁又吃撑了。 她揉揉肚子,看了一眼日期:“哥哥,今天是不是你复查的日子?” 江渊动作一顿,“嗯。” 顏岁奇怪地歪头看他,他是在笑吗?复查有什么开心的? 她又道:“带我一起去,那个宋医生很有意思。” 江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顏岁真是觉变態的情绪很难以捉摸。 不过不管他怎么变,他要是敢拒绝她就完了。 江渊確实没有拒绝,眉目虽然阴沉,声音依旧温和:“我和他约一下时间。” 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半晌回来,脸色已经恢復正常,轻声细语地弯腰问她:“要再玩一会儿,还是回家?” 顏岁看著湖边:“那再玩一会儿!” 她確实没见过世面。 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她见过的水面,只有山村里的一条小溪,和一块不大的鱼塘。 在回到教父身边之前,她觉得自己应该多见识一下这些。 小姑娘玩了一会儿水,很快没了兴趣,喊江司机开车回去了。 她需要一个书房。 不过这话和江渊说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哥哥?”她微眯著眼睛,“你书房不能给我用?” 江渊想起自己的密室,半晌,温声討饶,“不是不能,那里背光,位置不好。我现在让人將你臥室旁边的房间改成书房,那里阳光好,再全部给你用上最好最新的东西,好不好?” 態度完美,小姑娘舒服了。 她点头同意,江渊鬆了一口气。 两人刚到家,齐万就从房子里出来,朝著江渊点点头:“江总,已经安排好了。” 顏岁惊讶看过去,升降桌,工学椅,一看就很贵的灯,还有一台全新的电脑,主机是透明的,里面灯光好高级。 好完美! 她是真的开心了,跳进去摸了一圈,兴奋地想拉他手腕,“谢谢哥哥~” 江渊看著她的脸,心中被酸软溢满,又有奇怪的情绪在滋生。 他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那她永远在这里,只对著自己笑,好不好? 江渊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嚇得后退了一步,刚好躲开顏岁伸过来的手。 小姑娘手一顿。 不满地眯了眯眼,忽然又想到昨晚,似乎自己摸他泪痣的时候,他也后退了。 什么意思,很討厌被碰吗? 如果是之前,不碰就不碰,她只要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压根不会在意別人的態度。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有点烦躁。 想发脾气。 於是直接发了。 “你躲什么,你之前被我打的时候不是挺乐意的吗?原来都是装的啊,原来討厌我啊。”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觉得自己平时脾气挺好的啊,怎么在江渊这里就总是想和他发火。 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说完这句难听的,甚至有点侮辱人的话,男人居然压不住嘴角,红了耳尖。 快速凑过来,靠近她,试探地勾了勾她的指尖,又鬆开。 带了点急急的討饶:“没有討厌……” 喜欢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顏岁歪头盯著他看。 高大的男人低著头,红著耳尖,急切解释的样子—— 她好像,有点,爱看。 小姑娘心里冒出来的恶劣简直像是骨子里的本能。 她冷哼一声,“啪”地一下拍走他的指尖,眯著眼睛轻蔑地看他, “真善变啊,一会儿求著我打,一会儿又躲,一会儿又说不討厌,怎么,我还要猜你的心思吗?你是故意耍我呢?还是要我哄著你?尊敬的江总?” 毫无理由,顛倒黑白。 她眼睁睁看著江渊隨著她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怎么可能……”越急越是说不好,急得眼尾泛红,那颗泪痣都变得艷丽。 好像她生气是天大的事情,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她看。 顏岁咽了一下口水,死死盯著他的那双泛红的眼,又退一步:“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我还是离江总远一点吧。” 男人猛地抬眼,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喘息著声音发颤,血红的双眸流出一瞬间极致的狠厉。 “不准。” 这次没有再鬆手。 顏岁在他终於无法忍耐的眼神中,看向他的指尖,满意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哥哥,別躲来躲去的,多累呀,是不是?” 说罢,她抬起手,朝著他的骨节,嗷呜就是一口。 “这是奖励。” 第66章 你们真是绝配 江渊的心情刚刚还在谷地挣扎,一下子又高高跃到了云层。 他又头晕目眩了。 所有的痛苦挣扎一扫而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宝宝奖励他了。 他碰到了她细腻的肌肤,她小小的牙齿。 和之前她发病的时候咬他不一样,这次,她清醒的,她主动的,她说这是奖励。 顏岁咬完,愉悦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终於慢悠悠开口:“哥哥,你还不鬆手吗?” 江渊手一抖,急忙鬆开,才发现小姑娘手腕都被他握地红了一圈。 “对不起。”他心瞬间发颤,“我去拿冰袋。” “啊,不用。”小姑娘其实根本没感觉,只是她皮肤太白了,稍微勒一下就会泛红。 “出去吧,我要工作了。”她心情舒爽,用完就丟。 江渊脑子还没缓过来,顺从地走出去,帮她关上门。 在门外站了许久,他才让激盪的情绪平復下来一点。 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背上,小姑娘在上面留下的淡淡的牙印,狂喜缓缓褪去。 清醒点,疯子。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他甚至已经伤到她了。 江渊缓缓走到自己的房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拼命將冒出来的不该有的念头往下压。 痛苦在心里炸开,他似乎又看到了母亲的脸。 扭曲的带著鲜血和泪水,满眼疯狂的恨意:“姓江的疯子,为什么不放过我,我恨你们,去死!” 再让自己骨子里的疯狂和偏执泛滥,他会像父亲毁了母亲一样,毁了世界上最善良最完美的小月亮的。 怎么办啊…… 可他真的忍不住啊…… - 顏岁正坐在桌子前托著下巴。 她正在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又兴奋又爽的感觉。 江渊表现得越是情绪激烈,按耐不住,越是偏执病態,她好像越兴奋。 所以江渊跟踪她的时候,她兴奋。 摊牌后他忍耐克制,一声不吭,她生气。 他看起来明明很想靠近,却一次次躲开,她生气。 他情绪失控主动抓住她,泄露出来那点疯意,她兴奋。 顏岁打开电脑,搜索:【喜欢把人逼疯是什么癖好?】 看了一大堆,网上说她是npd。 小姑娘认真研究了一下,发现除了喜欢看江渊情绪爆发以外,其他的也不符合。 更何况,她是在知道他是个变態疯子的情况下,想看到他彻底暴露出真面目罢了。 她又有什么错呢。 完全没错,都是他的错。 谁让他招惹她了。 顏岁关掉网页,回味了一下刚刚江渊的眼神,舔了舔嘴唇。 被那种急切痛苦又疯狂的眼神看著。 好爽。 嘿嘿。 她转了好几圈椅子,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几个小时后,江渊来敲门。 该去心理诊所复查了。 男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样,神情淡漠,沉默內敛。 到了诊所,推开宋明安的办公室。 儒雅英俊的宋医生转过头来,顏岁一愣。 宋医生今天看起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髮型和鸡窝似的,衣服也脏兮兮,鬍子拉渣,不修边幅,甚至看起来没洗脸。 看到顏岁也不打招呼,当没看到。 江渊走了进去,宋明安这才开口:“治疗期间外人不能进来哈,麻烦自便。” 语气也不太好。 顏岁眨眨眼,倒是好脾气:“好呀。” 看到宋明安靠近关门,她甚至还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离开得更快了。 宋明安关上门,朝著江渊咬牙切齿:“按你说的打扮了,你满意了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这种病人,把我脸都丟没了。” 江渊却只是抬了抬眼,没有说话。 宋明安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江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始想要更多了。” 宋明安:“这……到什么程度了?” 江渊:“我想永远看到她,得到她所有的注意,触碰,眼神。” 宋明安:“你觉得有失控的跡象,是吗?但我觉得还好,因为顏岁不討厌你,甚至很在乎你。” 江渊:“那是因为她足够善良,她在乎所有,宽容一切。” 宋明安:“……她能毫无芥蒂抽你巴掌,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江渊忽然抬头,冷冷看他。 宋明安:“行,她足够善良。然后呢?” 江渊:“你知道我母亲的下场。你也知道我多像我的父亲。我怕这样下去会伤害到她,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自杀。” 宋明安沉默了。 江渊过得很痛苦,因为他足够清醒。 半晌,他道:“先来一次催眠吧,我需要知道你最近的情绪变化。” 江渊缓缓点头。 隨著药剂推入,滴答的钟摆声响起,宋明安缓缓开口:“江渊,你是否已经尽力克制。” “是。” “失控的诱因是什么?” “顏岁以为我討厌她,她说……” 宋明安越听,脸色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时间结束,江渊缓缓清醒。 宋明安欲言又止。 “江渊,有没有可能,她也不正常?” 江渊皱起眉头,满眼恶意看向他:“闭嘴,你想死吗?” 宋明安:“……你没感觉到她在故意激怒你吗?” 江渊反驳得没有一丝犹豫:“不要恶意揣度她,是我惹她生气,让她委屈了。我总是做错。” 宋明安:“不是,江渊,你清醒点!哥们你被pua了你知道吗?” 江渊眼神彻底冷下来:“宋明安,闭嘴。” 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疯子小江爷就要见血。 宋明安不敢说话了。 他脑子炸了。 深呼吸,深呼吸。 宋明安放缓语气:“江渊,你可以质疑我其他的,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程度。” 江渊神情依旧危险:“pua什么意思?” 宋明安:“通过打压、否定等一系列手段进行心理操控。” 江渊神情一变。 宋明安以为对方听进去了,继续解释:“而且她似乎想看到的就是你失控,典型的打一个巴掌给个枣,她……” 江渊:“你的意思是,她,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是吗?” 宋明安:? 他眼睁睁看著面前的男人面上泛起诡异的,兴奋的潮红。 “她不怕我,甚至想要操控我,是吗?” 江渊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著他,狂喜著,渴望著他肯定的答覆。 宋明安气笑了,咬牙切齿:“你们真tm绝配。” 第67章 她手心的触感 江渊一愣:“什么?” 他是阴暗的虫子,她是悬在天边的明月。 配什么配,他亲吻她的裙摆都不配。 宋明安果然在胡说八道。 再说了,岁岁什么时候打压否定过他了? 从来没有。 反倒是自从她出现,他的噩梦越来越少,以前几乎每晚被折磨,现在只会在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出现。 江渊闭了闭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中的热意褪去,失望涌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用安慰我。” 宋明安:不是哥们,我安慰你什么了? 算了。 宋明安:“我明確告诉你,不用担心,你继续现在的状態,不会出现问题。” “会的。”江渊哑声,“她只知道我跟踪她,只知道我潜入过她的房间,拿过她的东西,但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她不知道我是多病態的人。而我只会越来越贪婪,控制不住入侵她身边的一切。” 宋明安:“那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知道被人跟踪了,会来找跟踪犯,还继续住在跟踪犯家里吗?” 江渊:“因为她特別好,特別善良,愿意给我补偿的机会。” 宋明安:没招了。 他放弃了。 “隨你吧。你想忍就忍吧,把自己憋死之前告诉我,我给你收尸。” 江渊沉默,似乎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宋明安:“……我给你药物调整好了,今天可以结束了。” 江渊站起身离开。 宋明安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轻声喃喃,“顏岁……” 他刚刚催眠江渊的时候,知道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 大概是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病,他很想仔细探究她的性格成因。 见过那么多病人,但第一次见过这样的。 不是正常人,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他pua的结论確实不对,但四捨五入又能靠一靠。 天生npd吗?其实也不像,最主要的是,她表面上真是无比娇软明媚,情绪稳定,身心健康。 真是神奇。 - 江渊来到大厅,却没有看到顏岁的身影。 顏岁呢? 小姑娘此时此刻,正悄悄靠近周思文的办公室。 她一直在暗处观察,好不容易她才等到周思文结束了一次諮询,离开办公室。 不出意外的话,妈妈曾经的病例在这个周教授的办公室里。 她想拿到。 不管是不是和妈妈的死有关,她都想要拿到。 她虽然幼时的记忆很清晰,但是毕竟太小,很多信息是模糊的。 她甚至不知道妈妈死的那天,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哪怕她当时也在。 好想回到那里看看。 一脚踏入办公室,她听著外面的动静,谨慎地扫视他桌上的文件。 没有。 走向旁边的文件柜,她刚准备翻看,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手一缩,后退两步,在来人到来的前一秒,露出了迷茫无辜的神情。 她和宋明安对上视线。 两人都是一愣。 顏岁惊讶,怎么宋医生又恢復正常了,没有刚刚那种脏兮兮的邋遢样子了。清爽温润,让人有倾诉欲。 “抱歉,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弯起的眉眼又甜又纯。 如果不是见过她那两巴掌,宋明安一定不会相信面前的女孩是个不正常的。 但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自觉地放轻语气,也朝她笑道:“这是周教授的办公室,你是要找他吗?” “啊,周教授,我知道,他很有名,不过很难约到呢。”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和他说一下,让他空出来一个休息时间给你。” “哇,你真好。”小姑娘瞪大眼睛,杏眼亮晶晶的,真诚而又感激地看著他。 宋明安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嘴角却不由地勾起更大的弧度,“都是小事。” “不过不需要啦,谢谢宋医生,对了,你看起有点累。”她关心地凑过去,指了指他淡淡的黑眼圈,“我觉得你是特別好的医生,不过最近有什么工作以外的烦心事吗?心理医生也要注意心理健康哦。” 宋明安心中猛地一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但小姑娘已经朝他摆摆手:“那我先去找江总啦,再会~” 顏岁离开,宋明安摸了摸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心想,她好敏锐。 他最近確实有一个工作以外的烦心事。 宋明安家境非常差,从小受到长期资助。 十八岁那年,他的资助结束,却又遇到母亲重病。 在最艰难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戒指。 基金会告诉他,那是资助人早就放在基金会的戒指。 资助人说,资助停止后,如果还有困难,就將这枚价值不菲的戒指送到对方的手上,帮他渡过难关。 於是他咬咬牙,將戒指卖掉,一步一步拼了命往前走,终於又有实力重金买回来。 上个月,母亲去世,去世前和他说,一定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还给恩人。 他一直在动用所有关係找当年的自助者。可是基金会早就註销,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点线索都没有。 恩情太大,无以为报,他固执地想要找那个人,哪怕是说一声谢谢。 宋明安有些发愣,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黑眼圈真的很重吗? - 顏岁看到江渊的时候,男人脸色很差,声音满满的冷漠和不耐:“她在哪?” 前台小姐姐缩成了鵪鶉,如履薄冰。 “哥哥。”她喊了一声。 江渊变脸一样朝她看过来,轻咳一声,语气又缓又软,清润微哑:“回家吗?” 前台小姐姐:靠,瞬间夹起来了。 顏岁其实有点不太高兴,因为没有拿到妈妈的病例。 她“嗯”了一声,自顾自向外走去。 江渊跟上,垂眸给她打开车门。 两个人的脑子都乱乱的。 江渊一遍遍回想著宋明安说的话,想要相信,又不敢相信,想要靠近,又恐惧靠近。 纠缠的思虑绞得他心臟发涩,卑微地自我唾弃——明明一开始想的只是能看到她就满足了啊…… 刚准备开车,又看到小姑娘心不在焉没系安全带。 他下意识开口提醒,却忽然咽下。 屏住呼吸,小心地凑过去,想要帮她扣上安全带。 身体越过她前面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鼻腔又溢满了她的香味。 突然,小姑娘回过神来动了一下,也准备系安全带,两个人的手刚好同时握住卡扣。 她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面。柔软,温热,细腻。 而且没有鬆手。 肢体末端的敏锐触感让人心颤。 江渊忍著脸上泛起的热意,咬牙没有將手缩回去,而是顺著她的力道拉住安全带缓缓往下。 像是被她引导著。 卡扣“咔噠”一声扣了进去。 小姑娘的手从他手背上拿开,江渊喉结滚动,盯著自己的手背,眼神无意识暗了一瞬。 一抬头,对上那双笑吟吟的杏眼。 好像在夸他,做得对。 第68章 他的宝宝太好了 江渊这一路,开车开得晕乎乎的。 心臟像是飘了起来,跳得极快,眼神总是控制不住飘到刚刚被她触碰的手背上。 昨晚的牙印已褪去,他一直在难过为什么这些痕跡不能久一点,现在又残留了刚刚的触感。 怎么办? 他的宝宝太好了太善良太纵容太完美了。 怎么办? 还想要更多。 他好像真的可以要更多 - 顏岁倒是摸了手心满意足。 昨晚的教训有效果嘛。 小姑娘其实也不懂自己对江渊是什么感觉,她是个依靠本能做事的人,不太会深究其中逻辑。 意识到被跟踪,本能不是逃离,而是主动靠近。 看到他忍耐放弃,本能不是鬆一口气,而是阻止他放弃。 看到他躲避远离,本能不是失去兴趣,而是逼他崩溃爆发。 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至於她到底在渴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顏岁想著,反正她时间不多,遇到感兴趣的想做什么就做唄。 小脑袋转呀转,注意力转到了那个病例上。 到底怎么才能拿到呢,从宋明安入手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手机的备忘录响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钢琴赛的提醒。 呀,钢琴赛居然就在明天了。 確实,自己也该露脸了,总不能一直“死”著,她还是想上学的。 好久没碰琴了,有点想念。 小姑娘扒拉著手机,挑选了一下自己的参赛曲目,也不知道选哪个,於是就选了教父最喜欢的两首。 “明天我要去上学。”她发布命令。 江渊:“好。” 半晌,他又忍不住问:“钢琴赛吗?” 小姑娘眯起眼睛:“你又监视我。” “不是,”男人急急解释,“我是格里芬的董事,我看过钢琴赛报名的名单。” “是其他人帮你报的名,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参加的话,我可以直接帮你取消。” “谁说我不愿意的呀?我很愿意啊。”小姑娘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江渊沉默,虽然他的小月亮无所不能。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万一有不长眼的让他不高兴了呢? 他想著,给齐万发了个消息——【明天出席】 - 宋明安站在周思文的办公室里,一直在窗户旁目送著江渊的车辆远去,才收回思绪。 他终於想起来自己来周思明办公室是为了什么。 他想看看那本叫顏卿的病例。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顏岁和顏卿,两个人是同一个姓。 不过这也不奇怪,顏在这个城市还算是大姓,大学的时候就有同班同学也姓顏。 作为周思文最信任的学生和助手,他经常来周思文的办公室,帮他收拾文件,整理档案,找起东西来得心应手。 很快,他就在档案柜的最角落里看到了那本快要20年的老病例,厚厚一本。 看来这个叫顏卿的女士,病情十分严重。 翻了几页。 前面记录的是顏卿的出生年月,身高体重等一些基础信息。 再往后便是就诊记录。 她第一次发病是在20岁那一年。 父母意外去世,重大的打击和家庭变故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重度抑鬱和焦虑中。 一开始主治医生並不是周教授,直到这位医生用常规手段治疗了半年后,换成了周思文。 宋明安有些惊讶。 周教授当时应该也差不多才大学毕业的年纪,就已经可以当主治医生了。 他翻得很快,一开始並没有发觉什么问题,但是越往后,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好像不太对。 顏卿轻微好转没过多久,周教授居然用非常激烈的脱敏疗法,来给她治疗,甚至手段非常激进。 这种方法正確使用的时候是非常有效果的,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当时顏卿的状態绝对不適合用这种方法。 这样只会让她的精神状况越发糟糕。 周教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果然没过多久,顏卿又有了严重的自杀倾向。 宋明安死死盯著那行冰冷的记录。 周教授儒雅温和,专业能力强,病人们和学生们无一不对他感恩戴德。 他也不是没研究过周教授之前的病例,没有一个像是这样。 往后又翻了一页,他瞳孔微微缩紧——顏卿结婚了。 居然就在精神状態变变糟糕的这个时间节点。而身为她的心理医生周思文,居然並没有阻止,甚至—— 他死死盯著那一段记录,字跡確实是教授的字跡。 【通过劝说和心理暗示。让病人结婚並儘快要一个孩子。】 这甚至已经涉及心理医生的伦理问题了。 在对方完全不应该进入亲密关係的情况下,哪怕是再不专业的心理医生,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真的是他的老师吗? 而接下来每翻过一页,宋明安都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几乎没有一个治疗手段是正確的。 反而像是在隨意摸索,不,甚至不能叫摸索,而是將人往更可怕的深渊推。 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女士现在还好吗? 【病人怀孕7个月。抑鬱加重。以保护孩子为由,让其停掉所有药物。】 【產后20天。出现自杀行为。以哺乳为由,让其继续停药。】 【產后半年。割腕,抢救成功。】 【產后1年,加量帕罗西汀。】 宋明安手在发抖。 他甚至已经在愚蠢地祈祷,接下来不要出现更加可怕的事情了。 错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他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他的老师正在將一个可怜的病人一步步推入深渊。 激素的变化,再加上一段时间的停药,突然用药,尤其还是帕罗西汀,会导致病人在服药初期出现更加强烈的自杀行为。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病歷还剩下几页了。 一本病歷的结束,意味著痊癒,或者…… 他握著薄薄的那几页,自欺欺人地想,或许只是这个病人换了主治医生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准备翻过去。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呵斥,“你在看什么?!” 宋明安手一抖,下意识將病歷藏在自己的身后,回头看去。 两人目光一对,话都不用说,周思文知道他看到顏卿的病歷了。 “东西给我。”儒雅温和的周教授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阴沉的表情。 宋明安呼吸急促,眼睛有些发红:“教授,您当初怎么会?为什么?” 周思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现在什么都过去了,宋明安,你是我最好,最优秀的学生,我为你感到骄傲。 “心理学的发展需要你,当然也需要我。明安,把东西给我。”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您说得对。”將病歷递了过去。 周思文接过来,大步走了两步,直接將整个病例全部丟进了碎纸机。 所有的错误都化为粉末。 宋明安死死盯著落下来的纸屑,被周思文拍了拍肩膀。 “明安,这两天给你放个假,好好出去放鬆一下吧。回来之后,你依旧是这里最优秀的医生。” 宋明安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脚步越来越快,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鬆开了缩在袖子里,已经汗湿的手心。 剩下的那几页还没有看完的病歷,被他撕下来,攥在了手里。 第69章 顏岁果然被包养了 当你发现,你最崇拜,最感激,最尊敬的人,曾经犯了一个能让他声誉尽毁、甚至可能被送上法庭的错误的时候。 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人和你还有极深的利益牵扯,如果他出了事,你也会被牵连。 这个错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宋明安缓缓將最后的那几张纸叠好,锁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没有看。 正如周思文说的那样,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已经快要二十年过去了,確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周思文救的人太多太多,他甚至在病人支付不起医药费和諮询费的情况下多次垫付。 他的善良、仁慈、专业,都不是假的。 宋明安聪明,忠诚,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活在世界上的女人,纠结这些。 他盯著自己空白的桌面,发了一会儿呆,用力捏了一下眉心。 心想,顏岁说得对,他最近確实太累,需要休息一下。 - 此时此刻,顏岁正在网上搜查周思文和宋明安的全部消息。 企图找出和妈妈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跡。 可惜,林建在顏卿死后动用了大量的財力和人脉,將网络上关於顏卿的一些討论和报导刪得一乾二净。 只有一个最权威媒体官方报导里冷冰冰写了当时顏卿死亡的处理情况。 她点开了周思文的大学词条,那是一所心理学王牌的学校。 周思文的名字掛在杰出校友那一栏里。 小姑娘又点开了那一届的校友,看著看著,忽然目光一顿。 何婉。 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们居然是同一届的大学校友,而周思文又认识顏卿。 她一直以为,妈妈的死是在何婉和林建勾搭上之后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一个针对妈妈的阴谋。 顏岁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小姑娘用力揉了一下眉心,转移注意力,她可不想再次发病了,明天还有比赛呢。 掏出笔记本,將目前发现的这些线索一条一条记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只要和妈妈的死有关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隨后顺手又点开了宋明安的词条。 一个优秀的贫困生,靠著资助和自己的努力成为年轻优秀心理医生的故事,没什么特別的。 可是,就在她打算关掉词条的时候,滑鼠往下一滚,宋明安的一张照片冒出来。 顏岁盯著那张照片,看到宋明安的手上有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好眼熟。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肚子都叫了起来,小姑娘甩了甩脑袋,站起身走下楼。 很神奇,不管她什么时候出现,江渊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將热气腾腾的美味端到她的面前。 美食叫她的精神稍微舒展了一些。 小姑娘吃完,理所当然地命令:“明天送我去学校。” 男人求之不得:“好。” “不对。”小姑娘歪头,“让齐万送我。” 江渊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死了。” 顏岁:? 江渊咬著唇,声音努力放软:“我开车比他好。” 小姑娘挑眉:“你自己开你的车,让齐万开另一辆车送我。我可不想被看到和江总在同一辆车上下来。” 江渊摩挲著手腕上的粉色头绳,垂著的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 钢琴比赛当天。 桃叶杯钢琴赛是全国含金量最高的钢琴赛。 今日的格里芬热闹非凡,各界的顶尖精英都受邀来到这里。 顾欣提前三个小时就坐在了后台,从睫毛到指甲,到每一个髮丝,都有人精心伺候著。 施瑶在旁边,一脸羡慕地看著顾欣, “欣姐,你好漂亮。昨天你排练的时候我听了,咱们这个年龄组,別说谁能跟你爭第一了,达到你一半水平的都难。” 顾欣扬了扬下巴,骄傲得像个孔雀:“低调一点。对了,瑶瑶,你说顏岁会不会来啊?” 施瑶忍不住露出鄙夷的表情:“肯定不会来了。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她来上学了,还记得之前那辆黑车来把她接走吗?之前我们就怀疑她是不是被包养了,现在看来果然是。” “估计现在正在被金主在家里各种玩弄呢。” “咦,好噁心。”顾欣笑著打了一下施瑶,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手机,“林然怎么还没来?说好来陪我的。” 施瑶:“我昨天还看到然姐了,她看起来精神状態不太好。” “是吗?”顾欣道,“可能是因为她刚接手了她爸的几个分公司的主业务,问题不大,林然的能力可比他爸强多了。只不过现在刚刚接手,烂摊子有点难处理。 “已经让我爸打过招呼了,给她的那负责的那几个分公司拉了点投资。” 施瑶:“你对然姐真好。” 顾欣:“因为林然真的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你懂吗?她可是我最好的闺蜜。” 正说著,林然走了进来,果然看起来气色不佳,化了淡妆也遮不住眼下的黑眼圈。 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叫人看了舒服。 三个女生热烈地聊了几句,顾欣又提到了顏岁。 “林然,还有一个小时比赛都开始了,顏岁怎么还没来啊?好歹你也是他姐姐,她什么都不跟你说?” 林然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笑了起来:“我不清楚呢,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顾欣和诗瑶对视一眼,捂嘴笑:“果然是被包养了。” 林然眉头一皱。 施瑶立刻將手机里的照片递给林然:“你看,我可是拍到了顏岁上了这辆豪车,这车不是你们家的吧?她什么身份?她能坐这种车,不是被包养了是什么?而且如果不是被包养,她住哪?” 林然直接否认:“不可能。” “哎呦,然然,”顾欣扑过来搂著她的手臂,“你真的太善良了,你总是把每一个人都想得特別好。” “我跟你说,顏岁这种女孩我真的见多了,小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后来成年后稍微见了点世面,就按捺不住了,迫切地想要躋身上流社会。 “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爸出轨过一个小明星,那小明星为了我爸还退出娱乐圈了。 “她那个演技啊,演小白花,演小绿茶的那个样子,和顏岁真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一看到顏岁就討厌。” “好了,”林然打断,脸色落下去。即便还带著淡淡的微笑,却莫名有种令人寒毛直竖的感觉。 顾欣下意识闭了嘴。 “还有一个小时你就要比赛了,你不紧张吗?你一定要拿第一啊,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林然看向她。 顾欣才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去调一下琴,你在后台等我哦。” 林然微笑著点点头。 在顾欣转身而去的下一秒钟,她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尽,目光冰冷的看著顾欣的背影。 学艺术的大小姐,真是蠢货。 什么都和她说。就连她父亲的贪污和一些暗地里的勾当,也被她套了出来。 从顾欣身上该拿的资源也拿得差不多了。 她本是不想针对她的,可是现在——她凭什么这么说岁岁? 一旁的顾瑶一抬头,看到林然这个表情,嚇了一跳,“然、然姐?” 林然笑眯眯地朝她看了过去:“怎么了瑶瑶。你最近递给学生会的那份申请,我看了,写得特別好。放心吧,接下来要公布的优秀名单里面,肯定有你一个。” 顾瑶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刚林然那副好恐怖的表情,果然是错觉。 第70章 宝宝,我见不得人吗 林然坐在休息椅上,给林祁发了个消息。 【好点没有。】 林祁没有回她。 即便和自己这个亲弟弟並不亲密,林然还是有点担心林祁最近的状態。 少年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眉眼染上阴鬱,每天早上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总是通红。 变得不爱说话,一遍又一遍地盯著手机屏幕。 就连他的兄弟们都过来找林然,问林祁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 就算是失恋,也不至於这么要死要活吧。 林然很难解释。 此时此刻,林祁躲在单人宿舍里,盯著顏岁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是嘱咐他打篮球的时候注意安全。 看著看著,眼泪又掉了起来。 185的少年就这样蜷缩在地板上抱著膝盖,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他也不想的,可是情绪根本不受控制。 满脑子都是她的笑。 一想到顏岁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他就痛苦得恨不得去陪他,以至於他没有办法去深究自己的情感。 铺天盖地的悲痛涌来。 “姐姐我好想你,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心里太难过,他隨手拿起地上的笔尖一遍一遍地划著名自己的手臂。 鲜血渗出,划出一道一道凸起的红痕。 这样会让心里的痛苦好受一点。 过了好久,他才用力擦了一下眼泪,站起身洗了把脸,沉默地记录。 绑架岁岁的嫌疑人,已经缩小到4个。 还要再调查吗?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给岁岁抵命。 少年精致的双眸里泛起天真又纯粹的恨意。 - 林然压下对林祁的担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好这个时候,顾欣回来了。 她脸上溢满了兴奋,一把抓住林然的手,“然然你知道吗?我刚听负责人说,格里芬今年居然请来了怀特先生!” 林然:“怀特先生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怀特啊!那个中法混血的钢琴天才! “14岁横空出世在法国的钢琴界一炮而红,16岁直接参加了全球最大的钢琴赛拿到了冠军,后面一直无人出其右,结果他20岁的时候直接隱退。 “用他的话来说,一个人长期霸占著一个行业的顶尖位置,对整个行业的发展来说都是不健康的,所以他希望把更多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是不是很震惊?在他的名利都达到最顶峰的时候,居然能激流勇退,而且他没有学生,只当过几次世界大赛的评委,最优秀的钢琴家都希望得到他的点评。 “又过了几年,他就淡出所有人的视线了。 “我刚开始学钢琴的时候。他就已经隱退,我只看过他的录像,天吶,光是在屏幕上看就能看出来当场的震撼。 “他可是所有钢琴人一辈子仰望的梦想。天吶天吶天吶!我要在怀特先生面前弹钢琴了!” 顾欣满脸通红,“我本来不紧张的,然然,我现在好紧张!” 林然笑著安抚:“別忘了,你可一直是大赛型选手。这次肯定会超常发挥,到时候说不定从来不收徒的怀特先生,觉得你特別有天赋啊,能让你成为他的第一个学生呢。” 顾欣一听这话,兴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那样我真的会兴奋疯掉的,我一定要表现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人连忙跑出去,不仅是他们,所有人都兴奋围了过去。 礼堂外面,一辆加长林肯停了下来。 格里芬的校长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黑色的定製皮鞋优雅的踏在了地面上,然后是熨烫的边缘锋利的西装裤。 再往上,定製的西装勾勒出男人一米九的完美腰身。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解开一颗扣子,胸前的口袋里放著粉色手帕的一角。 很难有人穿西装敢搭配这种粉色,但这种粉色偏偏只给他添上了儒雅和艺术。 一张融合了东方柔和和西方深邃的脸,眼窝深陷,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有些锋利的眉眼藏在金丝眼镜后,变得柔和性感。 鼻樑高挺,下顎锋利,一头微长的金髮梳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他整个人就像是洒满了阳光的完美雕塑,岁月仅仅在他的眼角刻上了细微的痕跡。 但那痕跡,却如年份悠长的红酒,醇香浓厚。 顾欣呆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吗?” “怀特先生,您终於来了,您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格里芬的校长掩盖不住的激动。 怀特也笑著和他来了一个拥抱:“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帅气。” 周围响起了压抑的尖叫,顾欣小声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校长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和怀特当过两年校友。真帅啊……” “我5岁刚开始学钢琴的时候,他应该才20出头。那他现在差不多三十六七岁吧,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忽略他的气质,感觉和我们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往那一站就知道,他和我们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林然收回目光,点点头:“確实帅。” 顾欣撅了撅嘴,不满林然的淡定,目光黏在怀特的身上:“我的天,他笑起来好温柔好优雅呀,好想叫daddy……” 就在这时,她看到怀特先生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浅浅环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她热烈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心臟都快停了。 好在,那道眼神很快移走。 顾欣看了一眼时间,比赛快开始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后台。 所有选手里,顾欣是最后一个到的。 所有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打招呼,还给她留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负责人过来一一点名,点到顏岁的时候,有人笑出了声。 施瑶不是一个能管得住嘴的人。 她住把顏岁的八卦到处说,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顏岁这號人物。 也知道了顏岁居然是林然会长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些少爷小姐们才不在乎,谁是正宫,谁是小三。 他们只知道,既然是妹妹,那肯定是小三的孩子。 一个上不得台面,土里土气,还被包养的小三的孩子。 “这种人居然也来参加钢琴赛,她有什么资格?” “不是啦,听说顏岁想要在学校面前露露脸,欣姐看在她是然姐妹妹的份上,特地找关係报的名呢。” “天吶,我们欣姐人真好,那女的凭什么?还露脸,別给我们格里芬丟脸就不错了。” “对啊,我们辛辛苦苦才拿到的名额,她也配?” “这次还请来了怀特先生,丟人都丟到国外去了。” “你別说,我感觉她参加这次钢琴赛,为的就是提高自己的价格吧,说不定到时候就可以跟金主再加1万块钱一个月了。” “哈哈哈……” 顾欣带著笑意瞪过去,“干嘛呢?別说这种话。” 隨后又大方地朝著负责人笑道:“姐姐,要不再等5分钟吧,或许顏岁同学只是在路上堵车了。” 负责人皱起眉头:“这么重要的比赛,怎么可能等她一个,我们就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流程来。” 顾欣失望地勾了勾嘴角。 真是的,她还想看顏岁出洋相呢。 看来是没机会了。 而此时此刻。 顏岁皱著眉头,死死盯著江渊。 “我不是说让齐万送我的吗?” 江渊垂眸:“他真的有事。” “江总只有一个助理吗?他有事,你不会让別人送我?” 江渊不说话,掐著掌心,垂著眸子。 明明那么高大,那么阴鷙凶狠的江总,委委屈屈地沉默。 小姑娘咬牙切齿:“那你现在又停在这里什么意思?让我怎么下车?外面都是人!” 最主要的是,江渊还开的是他常用的劳斯莱斯。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顏岁就拒绝了,偏偏快要迟到,而江渊说所有的助理都临时有事。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开到没人的地方!” 她是真的要生气了。 江渊心臟疼的难受,却也只是乖乖踩下油门將车开走。 终於,停在了礼堂后面没有人的地方,看著顏岁就要打开车门,他哑著嗓子,咬著口腔里的软肉,没忍住,低声问她: “宝宝,我真的这么见不得人吗?” 第71章 金髮男人优雅矜贵 顏岁打开车门的手一顿。 他声音里明显的委屈,小刷子一样沙沙地將她的心臟刷了一下。 就……让她有点高兴是什么情况? 她舔了舔嘴唇,回头,故意皱眉,斜著眼睛看他:“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 江渊心臟一跳。 他下意识摸著手腕上的发绳,准备说对不起。 可是心思一转,试探著解释:“上次……我以为你被绑架那次,我这么说,你没说不可以,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小姑娘刻薄地打断,毫不留情。 男人低下头,呼吸急促,额前漆黑的几缕长发垂在眉梢,染上点湿漉漉的阴鬱。 一身西装笔挺的小江爷,就这样在娇软纤细的小姑娘面前惴惴不安地低头, 顏岁想起来了,当时江渊那声宝宝是对著绑架犯说的,虽然说的是她,但当时她注意力都在江渊为什么会出现上。 不像今天这声,感觉好奇怪。 但好像……不討厌誒。 她依旧是恶劣的语气,“如果我就是觉得你见不得人,那又怎么了?” 江渊睫毛一颤,顏岁都以为他要发脾气了,却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委屈小声道,“对不起,我可以改。” 小姑娘莫名其妙被取悦了,她“哼”了一声,打开车门,“我已经迟到了,等我结束再说。” 下了车,一路小跑,进了礼堂。 江渊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喉结滚动,兴奋地舔了舔口腔里刚刚被咬破的地方。 血腥味蔓延在舌尖,他想的是—— 她说再说,她没说不准喊宝宝,她没说討厌自己。 宝宝,宝宝,宝宝。 男人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发绳,低声又唤了好几声,这才將车开到了大门口。 张董事连忙上前。能让他开车门了,除了怀特先生,也只有江渊了。 人们有些惊讶,江总居然是亲自开车。 张董事笑道:“江总,麻烦跟我来。” 江渊踏入的时候,很多人都站了起来,恭敬打招呼。 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每个人的脸,浅浅頷首。 最近江总又併吞了几个小公司,人们心里带上了更多的畏惧。 他能来出席,是个好事,证明他面子上还能当个人,给其他人一些试探的机会。 江渊被引入了最中间的svip位置,每个座位都是单独的,张董事帮他倒了一杯清酒。 他抬手接过,袖子上去一点,露出手腕上粉色的、非常不搭的发绳。 张董事和靠近的几个商界精英都看到了,眼睛一抽,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渊完全不想掩饰。 这是他宝宝给的。 但是那些目光停留在这些发绳上的时间一长,他心中又泛起戾气。 这是他宝宝的东西,他们凭什么看? 手指轻点,袖子挡住了发绳,皱眉抬眸。 被那眼神一看,所有人都諂笑著移开了目光。 江渊双腿交叠,修长的指尖端著酒杯,漫不经心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其实只是在看手指上的那道牙印。 主持人上场了,一一介绍了到场的所有评委。 最后,张董事亲自上场,热情地介绍了今天的重磅嘉宾怀特先生。 即便早就知道今天有怀特先生,但是在这位矜贵俊美的男人走上台的时候,现场还是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金丝眼镜下,琥珀色深邃的眸子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很荣幸受邀。不过今天我並不是评委,只是来见见我的老朋友张。”声音也是优雅磁性。 江渊盯著台上的人,刚刚不耐烦的眼神消失,变成了探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优雅的混血艺术家,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就在怀特走下台的一瞬间,似乎也朝他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一个又一个的选手上台,优雅的旋律流淌而出。 每一个选手都是顶尖,即便还没有走出校园,就已经凭藉著家世得到了最高级的艺术教育。 后台,顾欣听著前面人的演出,悠閒地喝了一口花茶。 没有一个能赶得上她的。 她是最后一个出场。 负责人又走过来和她確认了一遍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后场的门突然被敲了一下。 负责人皱著眉头看过去:“这边不允许选手以外的人进……” 话没说完,就看到一张精致娇俏的小脸探进来,露出一个无辜又抱歉的笑。 “不好意思,我在路上遇到了討厌的司机,迟到了。” 眾人惊讶看过去,有些人不认识她,“这个妹子谁啊?长得好可爱。” “她就是顏岁。” “我去,她就是顏岁,这张脸可真够有欺骗性的。” “不是,她这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做服务的?穿这么简单。” 小姑娘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则是黑色短裙加运动鞋。 和其他穿著昂贵的高定礼服的人比起来,格格不入。 顾欣惊讶得瞪大眼睛,隨后露出一个宽容又大方的笑来:“没关係。我让负责人调整了上场时间。前面的已经定下来了,你既然迟到了,那就最后一个上场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负责人更是面露难色,“顾小姐,应该您是压轴。” “没关係,”顾欣摆摆手,“压不压轴无所谓,比赛是公平的,上场顺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再说了,现在每个人的上场时间都定了,顏岁確实也不好中间插进去。” 顾大小姐都发话了,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不过一双双眼睛中的鄙夷和看笑话的意味,都十分浓烈。 责人走过来,十分不满地看向顏岁:“將你比赛曲目报给我。” 顏岁乖巧回答:“第三钢琴协奏曲。” 后台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开口:“你认真的吗?小姐姐,这首可是国际上公认的难度超高。” “笑死了,別说在这种级別的比赛上拿出来了,你真的能从头到尾一个音不错地弹下来吗?” “嗯……”顏岁犹豫著挠挠头,“应该可以吧,我会的曲目不多。” 她倒是毫不掩饰,顾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哎呀,顏岁想弹什么就谈什么唄,不是说了吗?比赛输贏也不重要,只要能展现自己就很好了,是不是顏岁?” 小姑娘冲她感激一笑:“谢谢欣姐,欣姐你说得对。” “这次可是有直播啊,格里芬的脸真的要丟尽了。” “脸上妆都没化,就穿著这一身休閒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旅游的呢。” “怀特先生估计都要傻眼了,这种比赛看到她这种神人。” 小姑娘对这些话置若罔闻。 找了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指尖点著大腿,从头到尾在脑子里熟悉了一下这首曲子。 顾欣看著他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装什么装呢,她都替她害怕了。 顾欣掏出手机,刚准备给林然发消息,告诉她顏岁来了,却听有人道,“欣姐,快到你上场了。” 她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有人过来帮她整理裙摆,她扬著下巴大步走了出去,外面响起掌声。 隨著她胸有成竹的旋律出来,评委席上的教授们都不由点了点头。 桃叶杯是全国大学生钢琴赛,而在这之前,他们就听说过顾欣。 其中一个最权威的评委,正是顾欣的老师。 中年女人满意地看著得意门生的演奏。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没有任何瑕疵。 一曲终了,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顾欣激动地抿唇,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评委席最中间怀特先生的方向。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又微微冷淡的表情,手掌轻拍了两下,便放了下来。 顾欣心中失望。 但一想到待会可以看到顏岁出丑,又开心起来。 她下了场,主持人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犹豫。 “接下来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是,顏岁。” 这两个字一出来,大部分人都露出了陌生而又茫然的表情。 少部分知道顏岁的,面面相覷。 “感觉我替人尷尬的毛病要犯了。”有人戏謔著这么说。 全场唯有两个人,同时瞳孔紧缩,直勾勾看向了台上。 一位当然是江渊。 而另一位,矜贵优雅的男人,嘴角勾起,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第72章 想我了吗,我的宝贝 穿著朴素的少女走上台坐在钢琴凳上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嘲笑,“她好像走错片场了。” 下一秒,这个人却忽然感觉到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 他猛地转头一看,那位传说中的江总目光沉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他撕碎。 那人心中一跳,不敢说话了。 与此同时,舞台上,少女抬手,第一个重音落下。 懂行的人,惊讶地坐直了脊背。 而刚刚还打哈欠的评委们,猛地转將眼神转向台上。 他们没听错吧? 第三钢琴协奏曲开篇的和弦如山般压倒,扑面而来。 细白柔嫩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 每一个跳跃的音符都华丽而精准。 人们甚至忘了鼓掌,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 此时她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最极致的音乐,最高超的炫技,最沉静的情绪。 强烈的感情將所有人的精神全部吸入,隨著她的指尖起伏。 一气呵成,淋漓尽致。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顾欣隔著厚厚的帷幕,站在舞台后方,整个人僵硬住,目光死死盯著顏岁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5秒钟后,如雷鸣般的掌声在整个礼堂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看著舞台上绝妙的钢琴家。 连一直没有反应的江渊都站了起来,眸子直勾勾盯著台上的人。 眾人看著这位小江爷的身影,心想,这个叫顏岁的小丫头,若是能因此得到他的一点青睞,倒也是真值了。 只不过……被这个疯子青睞,可不一定是好事。 怀特先生也站了起来。 他鼓著掌,笑得温柔到了极致,眼神里的欣赏与满意毫不掩饰。 评委们看著怀特先生的表情, 不由为顾欣感到可惜。 以顾欣的实力,几乎已经算是內定了冠军,可是谁又能想到突然冒出来顏岁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 就像当初怀特先生在一次大奖赛上突然出现一样。 掌声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经久不息。 小姑娘站起来鞠了好几次躬,到最后都不好意思地笑眯了眼睛。 舞台上灯光刺眼,站在舞台上往下看,不仔细去看的话,看不清人脸。 不知道,她林然姐姐和林祁弟弟看到她了吗? 会过来质问她吗? 小姑娘舔舔嘴唇,朝著镜头挥挥手,又听到下面一片尖叫。 人都是慕强的。 当她將自己的实力展现的时候,眾人便会忽略她的出身,她的装扮,甚至她的言行。 此时此刻,她穿著最简单的衣服上场,不是不尊重,而是隨性。 她以前的名不见经传,不是没本事,而是低调。 主持人走上台前,让所有选手上台,开始公布分数。 所有人面色各异。 顾欣的脸色最难看。 按照出场顺序,她站在了顏岁的旁边,低著头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问她,“你装的是不是?” 顏岁一脸无辜:“装什么呀?我听不懂唉。” “你怎么能这么噁心?装得很厉害啊,绿茶婊。”顾欣眼睛都红了。 “你故意装得好像自己不会弹钢琴,故意在我帮你报名的时候,表现出扭扭捏捏畏畏缩缩的样子。故意迟到,让你能最后一个上台。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冠军准备了多久吗?” 她恨不得將她撕碎,“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和我抢?就算这样你不过也是个唯唯诺诺的废物,没人爱你!” 小姑娘眨了眨扑闪的大眼睛,又露出了那副无辜的表情:“欣姐,我不想和你抢,我只是把你的话当真了而已。” “你刚说我的这些,不都是你帮我安排的吗?” 顾欣像是吞了一嘴苍蝇一样,吐不出去,又咽不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掐进掌心,“別这么得意,顏岁,这次冠军只能是我的。” 与此同时,主持人宣布分数:“顾欣89.6分,顏岁98.3分。” 在其他所有人都几乎只有零点几分的分差里,顏岁断层第一。 所有人难掩震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热烈的掌声中,张董事走上台:“那我们邀请今天的特邀嘉宾怀特先生上台颁奖……” “等一下。”顾欣上前一步,接过话筒。 人们惊讶地看过去,一身高定礼服长捲髮的大小姐,眼眶微红,认真又严肃道: “顏岁刚刚有几个音弹错了。第58秒,76秒,这和官方的谱子完全不一样,这种错误也能得到这么高的分数吗?” 眾人一愣,而评委们也面面相覷。 既然有选手提出异议,那自然是要看回放的。 结果一看,还真的看出了错来。 刚刚听的时候只觉得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竟然完全不觉得这两个错误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顾欣看著评委们似乎討论出了结果,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她果然没有听错。这种比赛上,弹错可是重大失误。 冠军还是她的! 而顏岁小小的一只站在旁边,无辜地挠了挠头。 她弹错了吗?没有呀,这不都是教父教的吗? 那估计是教父错了,哼。 就在主持人宣布重新打分的时候,忽然有人走上了台。 窃窃私语的全场安静下来。 选手们惊喜地看著这位钢琴界的传奇,优雅地冲眾人微微頷首,像一个中世纪的贵族。 而顏岁此时此刻终於注意到这位,楞在原地,目瞪口呆看著对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欣没想到自己能和偶像离这么近,兴奋地上前,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怀特先生,您也听出来那处错误了,是不是?” 怀特却依旧淡淡微笑,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过话筒,中文不算很流利,但却很清晰。 “我想大家確实对这首曲目有一些误会。刚刚顾欣小姐所说的错误,其实是最初的原版手稿,由於演出难度较大,后续的版本中將这一段刪除。我们在最初的手稿里面是能看到这处『错误』的。” “顺带一提,顾小姐,”他终於看向顾欣,那双深邃温润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阻止你进步的,並不是比你强大的人,而是你的傲慢和嫉妒。” 他的声音轻柔,却像是炸雷一样在顾欣的脑海中响起。 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优越全部被踩在了地上,她从来都享受眾人的目光,可是这一刻,却恨不得。挖掉所有看向他的人的眼睛。 “怀特先生,我,我没有,我只是……” 她眼泪掉了下来,急得想要解释,却见优雅的金髮男人已经不再看她。 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角落里站著的、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少女。 宠溺浅笑,微微张开双臂:“tu mas manqué?mon chéri(想我了吗,我的宝贝)” 第73章 宝宝,我们回家 顏岁眯起眼睛笑,开心朝他跑过来。 金髮男人浅笑垂眸,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娘,指尖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小甜心。” “那当然,”小姑娘得意地扬起下巴,“毕竟您教出来的。您怎么来了?” “我以为我不会担心,但实际上你走后,我发现我还是开始担心我的女孩了。” 他指尖將她的髮丝勾到耳后,轻柔得像是微风拂过,“正好张来邀请我,我看到了名单里有你。” 顏岁冲他眨眨眼:“其实我能参加也要谢谢顾欣呢,你刚刚不应该对人那么苛刻。” “是吗?”怀特转身,无视震惊的其他人,看向浑身僵硬呆若木鸡的顾欣,礼貌地点了点头, “抱歉了,谢谢你为岁岁提供的机会。” 到底还是张董事见多识广,即便惊讶得脑子一团乱麻,还是极快地主持了大局。 分数当然不会再改,顏岁断层第一拿了冠军。 怀特站在顏岁身旁,嘴角勾起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放下去,弯腰低头和她说话: “sweetheart,你看,有人想杀了我呢。” 小姑娘眨眨眼,这才在下面的观眾里,找到了那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江渊在暗处站著,不像人类,像是恶鬼,眼神如冬夜般刺骨,死死看向怀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嗯,好像別有一番风味呢~ 聚光灯下,江渊的目光下,金髮男人又朝著小姑娘走近了一点,低头和她靠得更近:“他是谁?” 温柔到了极致的语气,反倒显得有点怪异的危险。 顏岁收回目光:“我的司机、保姆和房东。” “这样吗?”怀特点点头,“他把我的小姑娘照顾得很好,要好好感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时颁奖已经结束,观眾却不愿意散场,迫不及待地互相打探著,这个小丫头为什么会认识怀特先生。 台上,张董事走过来:“怀特,你和顏岁……” 怀特轻笑:“岁岁的钢琴就是和我学的。”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屏气凝神听他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睛。 从来不收徒的怀特先生,居然是顏岁的老师?! 那可是顏岁啊,林建那个刚刚才从乡下接回来的小丫头片子。 听说虽然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但是在家被后妈苛刻,畏畏缩缩,哭哭啼啼,胆小怕事,可怜得不行。 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一重身份。 所有人看顏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张董事更是殷勤:“顏岁同学,看来你也是真的太低调了,有需要的话,格里芬可以为你单独提供一个琴房。” “好了,”怀特笑著出声打断,金丝眼镜下,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谁都会让人沉溺其中,“不要给我们家岁岁太多压力,钢琴对她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调剂品。她不是一个想要引人注目的孩子。” 顏岁眨眨眼睛:“您说的对。” 几人往舞台下方走去。 怀特上前几步,下了台阶之后又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托住小姑娘的手腕,绅士地將她扶了下来。 一瞬间,恶鬼一般的目光更加猛烈。 小姑娘悄咪咪冲他眨眼:“教父,我从来不知道您在外面是这样的身份,真厉害呀。” “不厉害怎么教你?我的小天才?不过钢琴对我来说確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爱好,”说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sweetheart,你的司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呢。” 顏岁一抬头,只见江渊走了过来。 他阴沉到极致的神情叫人不敢多看,一个个都远离,生怕被这个疯子波及。 张董事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想上前打圆场,却被江渊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助手拦下。 阴鬱的男人停下脚步,与怀特面对面。 两人目光对上。 一个眉头皱起,眼尾泛红,漆黑的眸子泛著狠戾嗜血的恶意。 一个浅浅勾唇。金丝眼镜后,浅色的瞳孔冰冷至极。 两人身高差不多,身材也一样优越,都是肩宽腿长,气质却截然不同。 即便年龄上大概差了10岁,却也看不出来谁压制著谁。 小姑娘站在一边,无辜地舔了舔嘴唇。 江渊先开口了,眼神依旧是看著怀特,声音却用尽全力放轻,沙哑道:“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 顏岁还没来得及说话,怀特便轻笑了一声:“你是在和我的小姑娘说话吗? sweetheart,这位司机好像有点越界,怎么可以叫你宝宝呢?以后不要犯这种错误了。” 江渊:“是吗?可是我的宝宝允许。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她很满意。” 顏岁歪头,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什么叫住一起这么久了,好像也没几天吧。 很满意又是什么? 怀特双眼眯了眯,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岁岁从小到大一直是我在照顾。她终於成年了放她出去看看世界,本来我还一直在担心她会过得不好。 “现在看来,真的要非常感谢江先生,对我最亲爱的女孩的照顾。” 这话宣示主权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 江渊额头青筋凸起,却又硬生生地將那泛滥成灾的痛苦和杀意咽下去,竟是扯出一个笑来。 “难怪宝宝身体不算好,情绪也差。不过放心,以后在我的照顾下,她会越来越好的。” 隨后便是短暂的沉默。 怀特看向顏岁。小姑娘站在一旁,面上没有半点慌乱,反倒是带上了一点兴奋看戏的表情。 真是个恶劣的小鬼。 “ sweetheart,你看起来应该还有別的事情。先去忙吧,我和江先生再聊几句。”怀特温声道。 顏岁確实还有別的事情。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还没有消息进来,奇怪,林然他们还没有看到自己吗? 她迫切地想要见见他们。 於是她冲两人摆摆手,好像那剑拔弩张恐怖的气氛一点都没感觉到,“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她蹦蹦跳跳走开。 直到身影消失,两个男人才同时收回目光,又看向对方。 怀特缓缓拿下了金丝眼镜。 像是恶劣的魔鬼褪下人皮,儒雅矜贵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转而代之的,是只有真正的罪犯才会有的,最纯粹的威胁。 “江先生,我很欣赏你,所以给你一个忠告。 “不要去奢望,你不该奢望的东西。 “你不配。” 第74章 我的宝贝,快回到我的身边 顏岁猜得没错。 林然和林祁確实没有看到他。 林然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等著顾欣回来,根本就没有在看比赛。 她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 一边还在拜託私人侦探,留意顏岁的消息。一边接手著父亲分公司的生意,处理著那堆繁杂的烂摊子,收拢权力。 她还要整理顾欣、还有其他几个侮辱过顏岁的人家里的把柄和线索。 与此同时,学生会的一些事务还要她来过目。 抱著笔记本忙得不可开交,连前台的那些音乐、掌声和譁然都被她自动屏蔽。 直到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顾欣衝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施瑶还有其他几个女生跟在后面,著急慌忙地哄著她。 “林然!”顾欣大叫。 林然猛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惊讶问她:“怎么了?” “林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居然是怀特的学生,怎么可能啊?她怎么配啊?那个小贱人怎么藏得那么深啊?!” “等一下,顾欣。”林然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耐心,“你在说什么?谁?” 施瑶一跺脚:“然姐,你刚刚没有看直播吗?欣姐的冠军被顏岁给抢了!” 啪,林然手中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施瑶嚇了一跳,连忙帮林然捡起来:“然姐,你也很震惊是不是?顏岁那个小贱人怎么这么心机啊?故意装出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欣姐丟脸。” 顾欣此时此刻已经气的砸了好几个杯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凭什么?凭什么?!”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打击,“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另外几个女生拉著她安慰,“欣姐,其实我感觉顏岁弹的也不一定有你好,大家只是看在怀特先生的面子上而已。” 没想到一提到怀特先生,顾欣更是崩溃。 “怀特先生居然为了顏岁那个贱人那样说我!都是顏岁的错,如果没有她就好了……林然,林然你怎么不说话呀?” 顾欣拽著林然的手臂,儼然已经將林然当成了精神支柱。 而从来都温和从容的林然,竟是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口中喃喃:“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顾欣流著眼泪,咬牙切齿,“连然然你都没有发现她居然还会弹钢琴吧?” 下一秒,林然眼眶通红,眼泪竟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往下掉。 本来还在崩溃的顾欣,看到林然这副模样都呆住了。 半晌,她猛地抱住林然,“然然你真好!我没有拿到冠军,你看起来比我还难过……” “没关係。我们都只是被顏岁那个贱人骗了而已!” 其余几人不禁在心里感嘆,她和顾欣的关係可真是好。 几人眼看也帮不上什么忙,互相对视一眼,小声道了声再见,也离开了。 休息室里,林然深呼吸,死命地掐进掌心,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被顏岁……骗了。” “没错,”顾欣鬆开她,“但我仔细想了一下。之前她被你家赶出来,落魄成那个样子,怀特先生也没出现,说明在怀特先生眼里,她也没什么重要性。 “今天她是拿了冠军,可是冠军能当饭吃吗?没有资源,她还能站在其他的舞台上吗? “以后她就算要吃这碗饭。我让圈內所有的资本封杀她,难道怀特先生还会护她一辈子吗?不可能。” 越说,顾欣的表情越发放鬆。 “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没一个没背景的小丫头。没有亲妈,亲爹也不管他,怎么跟我比?” 林然猛地抬眼,直勾勾地看著她。 顾欣嚇了一跳,只觉得被这眼神看得背后一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顾欣下意识回头看去,一张她最不想看到的脸出现。 “顏岁,你什么意思?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收起你那得瑟的表情,噁心。” 小姑娘却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后目光便看向林然,小声道,“姐姐。” 顾欣直接被忽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这个时候,她手机响了:“爸爸,呜呜呜我好难过,你已经在外面了吗?好吧,我出来了,你这次可要好好地安慰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外走,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盯著顏岁,指著她的鼻子做了个你给我等著的口型。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 小姑娘湿润润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咬著下唇:“姐姐,你听我解释……” 她话还没说完,林然忽然快速上前两步,一下子紧紧抱住了顏岁。 小姑娘愣住了。 猝不及防的柔软的怀抱將她包裹,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太好了,太好了……』 林然的声音哽咽,浑身发抖。 从来没有人见过林然会长这样失控过,顏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情景。 她本以为林然会愤怒质问。 为什么一直不出现?为什么一直不报平安?为什么一直不联繫? 但姐姐只是这样抱著她,劫后余生,失而復得,喜极而泣。 顏岁难得呆呆站著。 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缓缓鬆手。 她眼睛已经哭得通红,伸手摸了摸顏岁的头髮,又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就好。” 一瞬间,小姑娘心臟发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妈妈。 “姐姐……”她喃喃,“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然摇摇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只知道你活下来了,太好了。 “岁岁,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不要为了任何人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境地,包括我,好吗?” 顏岁看了她半晌,笑了起来,抬手擦掉了林然脸上的泪水,“放心吧,姐姐,我听你的。” “姐姐,那天你逃走后,我遇到了巡逻的警察,那几个人胆子小,我便趁机逃了出来。 “可是我从他们的电话里,意识到阿姨似乎想要杀我,所以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出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一本正经说著谎话,也不知道林然会不会信。 林然只是深深看著她,轻声说:“岁岁,以后不用怕了,我已经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了。” 其实林然想问,那晚行李箱里那件带血的衣服是不是你放的。 但她並没有问出来。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岁岁,真的回来了。 林然曾经祈求过无数次老天爷,让她从痛苦里解脱。 唯独这一次,她得到了回应。 林然失神地看著顏岁,小姑娘比她矮一点点,微微仰头,双手捧住了她的脸,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怕,姐姐也別怕。” 林然落入那双星夜一般的眸子,灵魂猛然失重。而后有轰鸣在脑中炸开,热意瞬间涌上,不知为何,红了耳尖。 就在这时,顏岁的手机响了一声,將两人从情绪里拉出来。 小姑娘低头看去。 陌生的號码,但她一看就知道是教父发来的消息。 用法语写的,她仿佛听到他低沉温柔,却紧密缠绕的语气—— 【我的宝贝,无尽的思念促使著我来看你,我意识到给你的时间有点长了。再给你三个月,快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第75章 男女之间的喜欢 顏岁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其实小姑娘一直也不清楚教父是做什么的。 在那个偏远的边境小山村,年轻的洋人过来传教,投资建了一个小教堂,然后就住了下来。 村子里本来没人信教,但他一来,倒也有了一些教徒。 不算狂热,每周做做礼拜,就像无数小教堂的日常。 顏岁是在六岁那年遇到他的。 小姑娘在寄养家庭里,小小一只,营养不良,养母是个沉默寡言的劳动妇女,养父是个好吃懒做的酒鬼。 家里还有两个双胞胎男孩,比她小两岁。 被那两个胖墩墩的男孩推下河的时候,她死死扒住岸边的淤泥,指甲都裂开流了血,混乱中看到有人靠近,想都没想就死死抱住对方小腿。 “脏兮兮的小猫。”那人说话的语调有点生硬,声音倒是磁性带笑,特別好听。 有人將她提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朝他看,第一次见到金头髮,浅色眼睛的人。 年轻又漂亮,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对方也似乎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將她提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在她跑过去之后偶尔给她加加餐。 后来,顏岁学著他写在黑板上的方程式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被他看到后,他露出了惊讶又古怪的笑容。 年轻的教父和养父母几乎没用几句话,就直接將小姑娘打包带回了教堂。 告诉她,以后就叫他教父,和他学习。 顏岁的成长分为三段。 第一段是三岁前,所有的记忆都被妈妈的泪水、挣扎和鲜血沾满。 第二段是四岁到六岁,她被当狗养,给点饭吃饿不死就行,几乎不说话。但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经常因为偷鸡蛋、或者往两个“弟弟”的被窝里扔蛇而被暴揍一顿,饿上两天。 第三段就是被教父待在身边,开始精致起来,留了长发,按时吃饭吃药,学习有趣的东西,成为被他天天夸天才的助理。 其实离开村子的时候,顏岁还有一点捨不得。 “教父,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男人经过了那么长的岁月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更醇厚迷人。 不过顏岁见多了,没什么感觉,纯粹就是对长辈有点依赖。 “我亲爱的宝贝,我不能同时成为你的父亲,母亲,心理医生,玩伴,哥哥、朋友,玩伴和导师。” 小姑娘歪头:“为什么不可以。” 男人摸摸她的头:“早点回来,宝贝,成为我最天才的助手,来日方长。注意安全,不要被条子盯上。” 顏岁总觉得教父肯定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不过她也不太在乎。 她长这么大只有在和教父学东西、做实验的探索中得到过沉迷的快乐,默认自己处理完家里的事情还是会回去的。 可是为什么,今天看到这条消息,有点微妙的不適。 她没有回覆。 撇了撇嘴,將手机收起来。 继续和姐姐贴贴。 - 与此同时,林祁头昏脑涨地在宿舍里起身,到现在也没看一眼手机上的钢琴赛爆炸新闻。 刚走出门,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施瑶红著脸,在其他几个女生的怂恿下上前:“林祁,我喜欢你。” 她们刚刚急著走,就是为了这事,选在这一天,因为是施瑶的生日。 林祁皱著眉,抬眸露出少有的阴沉锋利,冷冷拒绝:“抱歉。” 施瑶一愣,又羞又急:“为什么啊?我们之前一群人一起玩的时候,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施瑶长得很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当时好像也有点曖昧。 但他现在心思全无,只觉得烦躁。 “我就是喜欢你啊!”施瑶咬著唇,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你不回我消息我满脑子都是你,我手机锁屏和聊天背景都是你的照片,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都想和你分享,我想和你谈!” 林祁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对方。 这是什么表情?施瑶觉得莫名其妙。 无人知道少年的脑子嗡鸣,后背发麻。 突然有利刃划破他混沌的心思。 这是喜欢? 对,这是喜欢。 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对有血缘关係的顏岁…… 他心跳猛然加快,甚至觉得窒息。 好噁心。他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半晌,顏岁这个名字带来的痛苦又漫上来。 不管怎么样,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甩了甩脑袋,他皱眉,哑著嗓子:“我不喜欢你。” 施瑶眼睛红了。 后面的女生赶紧上前安慰:“没事瑶瑶,这个不行就换一个,总比欣姐冠军被顏岁抢了好。” 林祁猛地抬头:“什么?” 泛红的双眼叫人嚇了一跳,那人奇怪地看他:“你不知道吗?顏岁故意针对我们欣姐,装得可像真的了。” “顏岁?”他咬著牙,重复了一遍。 女生一愣,露出奇怪的神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林祁,你不会喜欢顾欣吧?你也觉得顾欣被顏岁抢了冠军很离谱是不是?她们现在估计还在礼堂休息室……” 她话还没说完,林祁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他脑子被一个又一个的念头衝击得混沌一片。 心臟像是要跳出胸口,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眼前也不由得变得模糊。 “砰!” 他猛地撞开休息室的门。 小姑娘正在拉姐姐的手小声说著话,被这巨响嚇了一跳,抬头对上少年的眸子,笑了起来。 “阿祁,你……” 林祁喘息著,声音发抖:“姐姐,岁岁,岁岁……” 林然在一旁,盯著林祁的状態,皱了皱眉。 “哎呀,別哭,”小姑娘凑过去,抬手给他擦眼泪,“刚刚我和姐姐解释过了,別生我气啊……” 少年颤抖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无法自控一般捧起她伸过来的手,弯下腰,將自己的脸蹭向她的掌心。 “太好了,太好了……” 顏岁一愣,忽然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教父聊完了,出现在昏暗的走廊里。森森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她的方向。 小姑娘心中一跳,不仅没有缩回手,反倒是主动更近一点,笑得眯起眼睛,轻声道: “阿祁乖,不哭,我在呢。” 第76章 死死將她搂在了怀里 那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顏岁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著被这种极度危险的眼神盯上,后背发麻的感觉。 黏腻纠缠,似乎已经踏入危险的深渊,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但她只是朝著走廊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红著眼眶,浑身发抖的少年。 林祁被巨大的喜悦击中,更是因为顏岁的触碰而轻微战慄。 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亲近对方。 捧著她的指尖,他低下头,竟是下意识地要用嘴唇触碰她的掌心。 顏岁眉梢一挑。 其实她本来想要缩回手的,可是余光瞥到走廊那阴影里的男人越发绷紧,似乎要朝这里走过来。 小姑娘反倒是没有动,宽容而又温柔的,任凭眼前崩溃的少年寻找慰藉。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一被扣住,从林祁的手心里被拉走。 是林然。 这个从来都优雅地掌控一切的姐姐,已经平復了情绪,快速將顏岁的手拉过来,指尖抹掉顏岁手上潮湿的眼泪。 看向林祁,语气微冷:“可以了,林祁,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对我撒娇。” 少年一愣。 脸颊和手心的温热消失乾净,听到这话,忽然意识到什么。 脑子嗡了一声,竟是后退了一步,剧烈的情绪褪去,理智终於又浮出水面。 林祁移开目光,半晌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 “没关係,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对了,我是真的没想到阿姨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居然直接住院了。”顏岁认真询问。 林祁冷哼一声,神情冷漠:“不用管她,都是她应得的。” 少年对於母亲的態度已经从以前的愤怒转变为冷漠了。 能愤怒,说明还有期待,还有爱。可是冷漠,便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 顏岁微微低头,勾了勾嘴角。 林然忽然开口:“林祁,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林祁眉头一皱:“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林然又摩挲了几下顏岁的指尖才鬆开手,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地看向他:“林祁,我觉得你不会愿意我现在说出来的。” 少年脸色一白,惊慌失措地盯著林然,瞪大了眼睛。 林然心中焦躁——这小子完全不会掩饰啊! 她上前一把揪住林祁的衣襟,朝旁边走了两步。 顏岁这才得空看向走廊。 结果一看,她心情瞬间变差了。 江渊的身形居然消失了,刚刚明明已经看上去忍耐到极致了呀。 居然走了,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小姑娘气笑了,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 “姐姐,阿祁,我刚好还有一点事情。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林祁:“等一下……” 林然一把拍向林祁伸出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笑著看向顏岁:“岁岁,你现在住哪里?” 顏岁:“我……在外面租房住。” 林然点点头:“那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找我。如果什么时候你愿意回家了,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反正,討厌你的那个女人已经回不来了。” 小姑娘笑起来:“谢谢姐姐。” 她走出休息室,走向礼堂的后门。 那辆劳斯莱斯倒是还是停在那边,只不过,江渊倒是难得的,没有在车外等著给她开车门。 顏岁有点不太高兴,大步走上前,一把拉开副驾驶。 江渊坐在驾驶位,双手握著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盯著正前方,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顏岁坐好,眯著眼睛,歪头看向他。 能看出来男人正死死咬著牙,握著方向盘的指尖泛白,手臂上青筋凸起。 但也只是垂著眸,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是眼角一抹微红。 小姑娘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是棉花偏偏实际上不是棉花,却比谁都能忍。 得不到预料之中的回应和反应,她哼了一声,笑了起来,娇软的语气带著刺: “愣著什么呢?江总,不是说当我司机的吗?我都上了车,司机怎么没动静?回去啊,不会开车就换人。” 男人即便是在极度的忍耐之下,呼吸也乱了一瞬。 踩下油门,真就一个字也没说,往家里开去。 对方这么听话,这么逆来顺受,小姑娘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恨不得一刀一刀切开他的皮肉,看他能到什么时候才会反击。 一路上,车內一片寂静。 凝滯的空气,伴隨著小姑娘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將江渊的心臟搅得鲜血淋漓。 他本以为自己在顏岁的心中至少是个稍微特別一点的存在,可是今天看来,他什么也不是。 林然,林祁,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怀特。 她对他们的笑,对他从来没有过。 天知道他从走廊里转身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识相一点吧,噁心的东西,他这样对自己说。 先前那些隱秘的冒出来的心思,彻彻底底收回去吧。 他拼命忍耐著从骨髓里都涌上来的痛意,恨不得现在给自己灌下一整瓶的安眠药,一觉睡下,永远都不要醒来。 就在这时,小姑娘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 江渊心中莫名涌上恐慌,他总觉得,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他本来就足够卑劣,利用小姑娘的困难和痛苦,才有机会靠近她一点,可是现在…… 顏岁果然开口了:“江总,回去之后,我就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反正我的后妈也进精神病院了。家里没人找我麻烦,我又可以住回去了。待会收拾完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家,我自己的家。” 小姑娘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渊不敢抬眸,喉结滚动。 过了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像破碎的碎玻璃,將声带划得鲜血淋漓,“好。”他说。 小姑娘心中一沉,气极反笑:“果然啊,看来江总早就迫不及待把我赶走了吧,这段时间,真是让你忍得辛苦了。” 江渊下意识摇头:“我没有,我……” 他忽然瞳孔紧缩,猛打方向盘! 一辆货车猝不及防从拐角处失控一样衝过来,直直朝著两人撞去! 小姑娘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被高高拋起。 一切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旁边的男人双目血红,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死死將她搂在了怀里,重重砸在了地上。 第77章 不要走……宝宝 刺耳的巨响和翻滚的碰撞,让人耳膜生疼。 车子足足滚了10多圈,才撞上路旁边的树,停了下来。 顏岁的胸腔被震得发颤,头晕目眩,只觉得抱著自己的怀抱紧得让她窒息。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动了动。 车子已经倒置过来,她躺在车顶的位置,后脑勺下垫著江渊的手掌。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死死搂住她的腰,整个人將她牢牢盖住。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小姑娘用力喘息了,推了一下,却没推动对方,只觉得有滚烫黏腻的液体留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抹,都是鲜血,不是自己的。 江渊的。 有人过来了,焦急地敲著车窗。 很快又听到了消防和救护车的声音。 “江渊……江渊。”她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小姑娘后背发冷,用力抽出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隨后鬆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活著。 车窗被破开,警察和医生將他们拉出来。 却在分开他俩的时候犯了难。 江渊抱得太紧,哪怕在昏迷的情况下,肌肉都是紧绷著的。 直到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小姑娘才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 顏岁头晕目眩,心臟狂跳,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侧翻在地的货车。 有女警过来扶她:“来,慢点,上救护车吧。那边的司机也已经被救走了。我们会儘快调查事故原因。” - 医院里。 顏岁被带著很快做完了全身检查,什么伤都没有。 坐在高级的单人病床上,她盯著窗外,有些愣神。 不管是江渊朝著另一侧猛打方向盘,还是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都是违反人的本能的。 但他毫不犹豫的样子,简直像是生理反应。 真是一个奇怪的变態。 齐万推门进来收拾东西。 小姑娘急急问他:“江渊怎么样?” 齐万依旧面无表情:“江总还在手术室里,有一些严重。四根肋骨骨折,有碎片刺入后背,擦伤肺部,但好在避开了心臟。 “还有一些腿部和手臂的侧腰的划伤需要缝针,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出手术室。 “顏小姐,需要我现在送您回家吗?”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 齐万点头,很快又离开。 顏岁鬆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死,不然她恐怕又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那么自己还要不要搬走了? 江渊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解开安全带的话,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就在这时,交警打电话过来。 “您好。顏小姐。另一位当事人江先生的电话我没打通。所以先通知您一下,这次的事故对方全责,並且对方涉嫌毒驾。已经被控制住了,等你们什么时候出院请联繫我。” 顏岁瞳孔一颤。 司机涉嫌毒驾…… 她脑海里浮现出离开现场时,她看的那一眼货车。 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那辆车上似乎有一个標誌。 她终於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標誌了。 在小村庄的时候,偶尔教父会有车子接送。 而那些车不显眼的位置,也会出现和那个货车上一模一样的標誌。 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教父给她发的信息。 那条让她提前回去的信息,到现在她还没有回。 半晌,她一点一点敲下两个字,【好的。】 然后点了发送。 对面秒回:【 good girl。】 这两个单词映入眼帘,她忽然觉得像是有阴影將她笼罩。 是他。 这算什么,教父在表达他的不满吗? 教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温柔、严厉、高知,又给她足够的自主空间。 可是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金丝眼镜下琥珀色的眸子。 那年她12岁,开始有游手好閒的男人用垂涎的眼神看著她。 有一天,一个总是喜欢跟在她后面的老东西死在了教堂门口。 她从教父的身后探出头,看到教父摘下金丝眼镜,看著地上的尸体勾了勾嘴角,嫻熟地处理掉,用法语骂了一句,“脏东西。” 那是她第一次看他摘下眼镜,眼里是她没见过的冷漠,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然后带起眼镜,转身笑著摸摸她的头:“good girl,別害怕。” 他看她的眼神,是在看人吗? 一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顏岁才收起思绪。 江渊被推了进来。 顏岁转头看过去,看到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头和脸颊都有擦伤,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倒是显得那从来都阴鬱冷静的脸,多了一点脆弱柔和。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醒来,可能醒来的时候麻药效果还没退,会出现意识不清醒,不过还好手术比较成功,接下来只要静养就没有问题了。”医生嘱咐。 顏岁坐在旁边,歪头盯著他看,倒是觉得这样安静的江渊看起来比刚刚顺眼了不少。 刚刚烦躁不安的思绪也被转移了注意。 她的眼神顺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线往下,凸起的喉结,致漂亮的锁骨,微微鼓起的胸肌露出一点点。 小姑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將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往下扒拉了一点。 这才发现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肋骨处裹著厚厚的纱布,胸口轻微起伏,侧腰有几处淤青。 为什么这样看上去,竟然比他平时的时候还要迷人? 顏岁鬆开扒拉他被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她觉得自己的爱好有点奇怪。 刚准备站起身透透气,忽然床上动了一下。 转过头去,刚好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迷茫而又湿漉漉的眼睛。 男人半睁著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顏色这才发现他眼睫毛尤其的长,直直往下,像个小扇子。 本来是眉压眼,看起来凌厉又有点凶,现在却精致脆弱。 顏岁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在和对方生气,但又觉得这样对病號不太好,彆扭著冷著脸,硬生生冒出来一句:“江总没死就好。” 话音刚落,那双眼睛竟然弯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明显还没清醒,喃喃地发出黏糊又沙哑的声音:“宝宝……” 这是从来没听过的语调。 顏岁听得后脑勺一麻:“別这么叫我。” 她小声嘟囔一句,只觉得口乾舌燥,准备站起身喝口水。 忽然,被拽住了。 满是伤痕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攥住了她的衣摆,微微颤抖,看起来很用力,但其实使不出什么力气。 那双眼睛竟然带上了泪意,泛著红,不太清醒,却又祈求地看著她: “別走……不要走,宝宝……” 第78章 哥哥,你求求我呀 小姑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 心臟冒出酸酸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喉咙。 与此同时却又爽又麻,叫她汗毛都炸开。 她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 她学过药理学,当然也知道江渊现在的情况。 麻醉过后和喝醉了差不多,说什么做什么,全是依靠本能。 那些压抑,那些忍耐,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忽地开心起来,哪怕知道面前是个受伤严重的病號,也忍不住泛起从都恶劣的小心思。 “为什么我不能走?我们几个小时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搬回去,不住在你家了。” “宝宝……”他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睫毛染上泪意。 断断续续,语调也不清晰,却拼命地请求她,用力拽住她的衣服,不肯鬆手。 “没有,不准……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顏岁口乾舌燥,她顺著他的力道靠近,微微俯下身,越来越近。 长发垂落,掉在了江渊的枕头旁边,声音带著蛊惑:“那你想要什么?哥哥。” 江渊好像忘了呼吸一样,红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我想要你看看我,我想要你……” 他忽然声音顿住,瞳孔中的迷离和茫然褪去一点,呼吸急促起来。 顏岁心道不妙,这麻药退得也太快了。 可是……他呼吸急促稍稍窒息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咽喉,直接扣上颤抖的喉结。 她又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江渊眨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意识不清醒也有缺点,虽然问啥说啥,可是这说的话也说不清啊。 她还想问,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敲。 齐万拿著药站在门口,脸色古怪:“抱歉,江总可能不能被这样压著。” 顏岁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她刚刚確实像整个人都趴在了江渊的身上,手还掐著他的脖子,可能看上去像是要谋杀。 “不好意思啊齐助理,我只是看江总醒了,来观察一下他的状態。” 病床上,江渊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混沌的大脑终於开始清晰。 就在这时,小姑娘的眼神挪在他的手指上:“可是江总拽著我不放手,我很苦恼呢。” 江渊指尖一抖,鬆开了她的衣摆。 顏岁不高兴地眯了眯眼,却听江渊先开口:“齐万,你出去。” 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放下药就往外走,还不忘给两人关上了门。 病房內安静下来。 江渊小心翼翼地喘息,麻药退去,伤口开始蔓延开撕裂般的疼痛。 但身体上的疼痛,却远远抵不上他情绪上的翻涌。 尤其是小姑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謔的笑来:“哥哥,你还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江渊呼吸一乱,伤口又泛起令人冒出冷汗的疼。 当然是记得的,正是因为记得,所以不敢看她。 隱秘的心思太多,从不敢宣之於口,如今不小心泄露出一点点。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是犯了大罪。 但小姑娘却只是依旧带著那种,那种让他仿佛赤裸地躺在她面前的笑,软声又问了一遍:“哥哥。回答我,你记得吗?” 他只能垂下眸子,指尖攥住床单:“不记得了,不管我说了什么,我没有想限制你的意思。” 又来了。 但顏岁这次却没有生气,因为她刚刚爽到了。 於是大度地靠过去,脸上笑意更甚:“是吗?可是刚刚哥哥一直在说不要我走,哥哥明明很捨不得我呀。” 隨著她每一个字落下,江渊的伤口便更疼。 只觉得这无尽的折磨下,却又隱藏著隱秘的快感。 即便再怎么无地自容,他也希望这样的折磨更长一点,哪怕听她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顏岁笑盈盈地看著她,又变得格外有耐心了。一副他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模样。 江渊绝望地闭了闭眼:“我只是在说胡话。” “说胡话的人可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说胡话。” 她咄咄逼人,江渊退无可退。 索性又是沉默。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落下来,嘆了一口气:“好吧,江总怎么可能骗我,可能就是在说胡话吧。 “不过,真的很感谢江总保护我,之前你跟踪我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扯平了。 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如果江总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直接让齐万送我先回去了,我收拾一下东西离开。你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復。” 往外走了两步,一直快要走到门口,病床上还是没有声音。 她都怀疑她是不是把自己给憋死了。 忍不住转头一看,男人死死咬著嘴唇,双眼紧闭,睫毛疯狂颤抖著。 刚刚那眼里的潮湿终於堆积成了泪水,从艷红的眼角留下来,顺著太阳穴,洇湿在枕头上。 苍白又艷丽,冷硬又脆弱。 小姑娘一时间甚至看呆了。 她甚至想要用手戳进他的伤口,看他疼得发抖,流出更多的泪水的样子。 对吗,对的,不对。 她定定站著,心跳加速盯著他看。 江渊紧紧闭著眼睛,刚刚还听到脚步声,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她大概已经走了。 空气中还残留著她的味道,一开始就不该有的靠近终究要彻底斩断。 她明媚的人生刚刚开始,她那样光芒万丈,那么多人爱她。 不该被他这样的人缠上。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 熟悉的窒息涌上,江渊绝望地又要踏入走不出的噩梦。 忽然,她眼角贴上了柔软的热意。 男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小姑娘看著她,指尖轻柔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怎么这么可怜呢,都哭了,”她蹙起眉头,温柔又兴奋地软声道,“哥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求求我,我就不走,好不好?” 江渊又一次被她从泥淖里拉起,无法思考,头晕目眩。 清醒沉沦。 转头,颤抖微凉的嘴唇,控制不住地追逐、轻吻她的指尖。 “求求你,求求你……” 第79章 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顏岁心跳加速。 男人无法自控地撕去假面的样子,痛苦又迷人。 她直愣愣地看他细密的亲吻,手指一动,探入他颤抖微张的唇。 而江渊难耐地凑近,舌尖竟是小心翼翼地缠了过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柔软,湿热,甜腻。 小姑娘脑子一热,猛地缩回手指。 指尖蜷缩起来,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脸好烫,像是要烧起来。 江渊因为她收回手指又难过地蹙眉,伤口疼得要命,却还是努力朝她蹭过来,“求求你……” “好。”小姑娘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发现自己嗓子也有点哑。 “那我就先不走了。” 江渊固执地侧头看她,声音一直在发抖,“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是不是?” 她爽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但这有点超过她认知范围了。 凭藉著本能,她弯腰,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 “你看看我眼睛呢,你看到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吗?” 星河从来没有如此奢侈而又慷慨地笼罩,她瞳孔里细碎的光华沾满整个世界,叫人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江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忍痛的哽咽,不敢眨眼。 太近了,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 “砰砰砰!”敲门声忽然响起。 顏岁猛的坐直身子,看到两个医生,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宋明安脚步一顿:“不好意思,打扰到了吗?” 顏岁:“没有~” 江渊:“对。” 小姑娘眨眨眼,低头看过去,男人的眼角还留泛红的湿意,但是刚刚缠绕又渴求的眼神已经消失了个乾净。 泛著戾气盯著门口的来人,冷冰冰。 宋明安嘆了一口气:“我听说你出了车祸,来看看你的用药会不会和你现在吃的药有衝突。” 医生走过来,看了一下江渊的情况,很快又出去了。 宋明安走过来查看了一下江渊的住院记录,从头到尾,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麻。 不仅仅是江渊那似乎要把他埋了的眼神,还有那个小姑娘,非常好奇的、热烈的眼神。 顏岁忽然开口,甜甜地朝宋明安笑:“宋医生,你手上的戒指很好看,是在哪买的?” 宋明安一愣,其实这枚戒指看起来非常普通,没想到会有人问起。 他道:“之前,很重要的人送的。” “很重要的人吗?”小姑娘眨眨眼。 她真的觉得很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指尖被轻轻勾了一下。 低头一看,江渊抬眸,轻声道:“你喜欢那样的吗?” “啊,也不是。”她指尖痒痒的,“我只是觉得宋医生这枚戒指很眼熟。” 宋明安一听,急急问道:“很眼熟?你在哪里见过?” 小姑娘挠挠头:“或许你摘下来让我看一下?” 宋明安点点头,低头一看江渊的眼神,简直想要离开。 但一想到或许有资助人的信息,他硬著头皮,放在了顏岁的掌心。 顏岁指尖摩挲著这枚温热的戒指,歪头看向內侧细小的痕跡,忽然,目光一顿。 一个字母q刻在里面,看上去是手写花体。 目光落在这个花体的字母上面的一瞬间,混沌的记忆忽然清晰。 心中涌上令她喉头髮梗的酸胀。 她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太小,记忆也不清晰,在妈妈的抽屉里看过这枚戒指。 妈妈有很多很多饰品,总是乱放,东西堆在一起,这只是其中的一个。 所以她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可一看到这个字母他就能认出来,这是妈妈的字跡,是妈妈名字的缩写。 在很多纸张上,日记本上,还有妈妈的首饰上,她都看过这个字母。 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像是触碰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宋明安看著她的神情不对,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问道:“你想起来了吗?” 顏岁眨眨眼,笑起来:“没有呢,可是越来越眼熟了,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 “对了,宋医生。之前我和江总去你们医院的时候,听到你和周教授似乎在討论一个病例。有点好奇,那个病例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宋明安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岔到这个上面。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对病人的病歷是严格保密的。” 小姑娘垂下眸子,可怜兮兮地放软了声音:“医生,我从小就对心理学特別感兴趣。你就和我讲讲嘛。” “你就多和我讲讲,作为交换这枚戒指的来源。我一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覆。其实我已经快要想起来这枚戒指是谁的了呢。” 这话听得宋明安心动了又动。 虽然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轻信一个並不熟悉的女孩的话。 但是顏岁这眼神看起来也太真诚,太无辜,太天真了。 一张漂亮的脸,再加一双这样的眼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难让人拒绝。 宋明安莫名又想到了之前,顏岁说他看起来疲惫,多休息的话。 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你想知道什么样的案例,不说名字的话,我可以给你讲几个。” 顏岁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那太好了,宋医生。我就想听上次你和周教授討论的那个。有机会的话,我还想看一下病歷。” “那个不行。”宋明安拒绝。 小姑娘祈求的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行呀?” 宋明安略有心虚地移开目光。 明明可以隨意敷衍两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神下,说不出谎话。 “这个病例已经是20年前的,已经被销毁了。” 顏岁神情一僵:“销毁了。” “对,时间太长,教授认为没有保存的必要。” “是吗?”顏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宋明安心中一慌:“只是这一个销毁了,其余的你想知道什么?都没有问题。” “宋明安。”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江渊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说出了他早就想说的话,“滚出去。” 刚刚小姑娘主动和对方说话,他不敢打断,只能拼尽全力忍耐著。 现在他的宝宝竟然已经表现出不想说话的样子,那么宋明安就应该立刻消失。 宋明安抿了抿唇,知道江渊的脾气,“行,那我就先走了。顏岁,麻烦你把戒指还给我。” 小姑娘抬眸,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手心一拢:“什么你的戒指,现在是我的了。” 第80章 小孩和尸体待了三天 宋明安一愣:“很抱歉,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但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顏岁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刚她娇软礼貌又可爱,语气又甜又软,带著不自觉的撒娇。 现在却眸色漆黑,就连一点体面也不想留,竟像是要直接翻脸。 宋明安眉头也皱了起来:“那是我的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我想要这个,那它就是我的。”那不客气的语气,让脾气再好的人也觉得愤怒。 宋明安之前就觉得顏岁並不像她表现面上看起来那么天真烂漫,但是本质上应该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子。 现在看来,哪里是不错,根本就是无法预测的恶劣神经病。 他气笑了:“顏小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让你把属於我的东西给我。更何况要是別的东西就算了,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没有这个戒指就没有现在的我,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宋明安。”江渊打断他,“她要,那就是她的,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2遍。” 宋明安猛地一拍桌子,真的怒了:“江渊。我一直以来对你尽心尽力,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觉得你至少是个有底线的人。现在你连底线都不要了吗?这他妈是抢劫!” “那怎么了?我就是要抢你的。”顏岁笑了起来。 宋明安看著她的表情,心中怒火燃起,心想这哪里是天使,根本就是恶魔。 被作为是精神支柱的东西就要这样被抢走? 他脑子一热,大步上前就要从顏岁的手里抢过去。 可刚抬手,他的手腕忽然被狠狠扣住。 骨节分明的指尖铁钳一样扼住他的动作,江渊竟然从床上撑起上半身,忍著伤口撕心裂肺的疼,面色苍白,挡住他的动作。 一字一句,“不准碰她。” “齐万!”顏岁忽然叫了一声。 外面高大的黑衣人推门而入。 小姑娘扬著下巴,懒得偽装,简直就是十足的恶霸:“把这个人给我丟出去。” 宋明安猛地一甩手,无可救药的眼神看向两人,“你们真的是疯了。” 齐万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將他推向门外。 宋明安踉蹌了一下,知道暂时已经没有迴转的余地,咬著牙大步走了出去。 疯子,都是疯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当了那么久的心理医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是看走眼了。 顏岁那个女孩,根本就是个无法预测的愉悦犯。 自私冷酷。毫无共情。 就因为一个感兴趣的病歷被销毁了? 他皱了皱眉。 他现在其实还是休假状態,但是走在路上,脚步越来越快,不知不觉来到了诊所。 前台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心不在焉点点头,快步走向办公室。 打开抽屉,翻出了压在好多本子下面的几张皱巴巴的纸。 顏卿的病例只剩下最后这几张。 他本来不打算看的,这件事既然已经决定要拋在脑后,就不该再捡起来。 眼神落在碎纸机上,他愣神了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看向第一页。 刚看到上面那一行字,就让他浑身发冷心臟沉了沉: 【病人病情恶化。逃出精神病院,三岁的亲生女儿同时失踪。】 【已经报警了,还没有找到顏卿在哪。】 【警察和她的家人找了很多地方,最终在顏卿父母的最早的老房子里找到了她。】 宋明安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连刚刚因为顏岁而燃起的愤怒都消失了,心跳加速,祈祷著,翻开下一页。 【顏卿已死亡。在晾衣杆上吊自尽。被发现时已死亡三天。】 接下来,已经不像是医生对病人的记录。 而像是边走边写的现场记录,像是在经歷了难以承受的事情之后,必须要倾诉的发泄。 【大门是被反锁的,所有的窗户都上了锁,看起来她完全不想被发现,又或者是不想嚇到別人。】 【现场很糟糕,非常糟糕。我见过很多尸体,但是没见过这样的尸体。】 【天气炎热。三天足够让尸体从绳子上腐烂掉下来。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便她的死亡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惨烈?】 【我作为和顏卿社会关係最紧密的人之一。为了协助警方调查,也跟著一起进去。】 【里面还有人?】 【警察过去了。有个孩子,还活著。是她的失踪的三岁女儿。】 【这个小孩为什么没有哭?她好像太虚弱站不起来了。】 【她一直在小声叫妈妈。】 【现场看起来像是她试图阻止过,小孩的指甲断了几个,已经结了痂。】 【三岁的小女孩和尸体待了三天,她打不开门,也够不到窗户。】 【她是亲眼看著母亲是怎么一点一点死亡、腐烂的。】 【她身上很脏,她的父亲和继母不想触碰,女法医抱走了她。】 【她一直在回头看地上的尸体。女法医不忍心,让她不要看,妈妈只是睡著了。她说,不,妈妈是死了。】 【我的天。】 宋明安的手在抖。 这一页的文字结束了,他的手指却捏著纸张,半天没有翻页。 冷冰冰的、短短的几行字,却是鲜血淋漓,残忍至极的悲剧。 这一切始於周教授极为错误的治疗手段。 最后那三个字,字跡模糊狰狞,好像记录的人也难以接受。 顏卿病情严重,再加上教授治疗手段出现严重问题,她走上死亡这条路並非意料之外。 周教授或许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背负一个可怜的女人的命,可是那个三岁的小女孩呢? 童年遭受这样难以形容的创伤,永远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大概率会在成年前的任何一个时间点,在无尽的精神折磨中,走上她母亲的路。 她还好吗? 教授会赎罪吗?她会得到最好的心理治疗吗? 她……还活著吗? 宋明安闭了闭眼,在心臟压抑的抽痛中掀开最后一页。 【顏卿火化的当天,她的女儿被送到了偏远乡村寄养。三岁的小孩不哭不闹,在灵堂门口被送上了车。】 【何婉看起来心情很好,她是个畜生。】 【我也是。】 【对不起,顏卿。】 【对不起,顏岁。】 顏岁。 宋明安盯著那两个字,头晕目眩。 第81章 哥哥是狗吗 病房里。 顏岁看上去完全被那枚戒指吸引了。 她站在窗户旁,低头盯著戒指已经盯了半个小时。 而那阴沉又黏腻的目光,也在她身上,粘了半个小时。 直到顏岁终於抬头,那一直盯著她的漆黑瞳孔才颤了颤。 江渊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样看人太有侵略性,於是长长的睫毛立刻半垂,遮住了眼底溢出的情绪。 顏岁冲他歪头:“哥哥,你看起来像要把我的戒指捏碎。” “没……”男人生涩开口。 真就这么喜欢吗? 他甚至还没送过她东西呢!那条裙子不算。 好嫉妒。 嫉妒一切。 嫉妒宋明安的东西被她看上。 嫉妒林祁,有血缘关係就可以靠那么近。 嫉妒林然,同样是女性就可以抱在一起。 嫉妒那个洋鬼子……把岁岁养大的老师吗?那该多么亲密。 她原来拥有这么多,她完全不需要他。 但她还是在他卑劣的祈求下心软。 真好啊,她说不走了。 是不是自己伤得更重一点的话,她能留得更久一点? 小姑娘忽然贴过来,“嗯?” 江渊一惊,差点以为自己没忍住自己的卑劣心思。 却见对方吸了吸鼻子:“怎么一股血腥味?” 话音刚落,她忽然掀开被子。 猝不及防的冷空气令他寒毛直竖,顏岁的眼神却又令他燥热无比。 小姑娘的眼神从他的锁骨移到小腹,勾了勾唇:“哥哥,你刀口裂了誒。” 男人瑟缩了一下,浑身都泛起粉色。 低头一看,才发现伤口真的裂了。 大概是因为他刚刚强行起身阻止宋明安。 “刀口裂了怎么不说?你不疼吗?”顏岁在咽口水。 江渊双手握拳,乖乖放在身体两侧,克制住想要挡住自己的衝动:“疼。” “啊……”顏岁转头喊齐万,眼神却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 移不开,根本移不开。 尤其是纱布渗出血来,配上清晰的腹肌,微微起伏的呼吸,还有细碎的擦伤。 真的很性感。 可惜医生来得太快,小姑娘遗憾地移开目光。 医生一脸复杂地处理,终於是忍不住,委婉道:“江总,请您静养。” 江渊忍著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顏岁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林然的消息。 【岁岁,回来一趟吧,帮你办张银行卡,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她回覆:【好的姐姐~马上就回去。】 站起身,冲病床上的男人摆摆手:“我先走了。” 江渊指尖一紧,咬牙求她:“你说不走的。” 顏岁笑起来:“我只是回家一趟,又不是不来了,放心吧,哥哥,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她又对他这副模样心跳加速,凑过去,指尖情不自禁点上他的唇,指腹摩挲著微凉的柔软: “这是对你坦诚的奖励。” 她鬆开指尖,下一秒,却被他抬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男人低下头,喘息著,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吻顺著手背来到了腕骨,又带著她手腕翻转,嘴唇来到了手腕內侧,最脆弱最敏感的动脉的位置。 轻轻舔了一下。 嘴唇微凉,舌尖却滚烫。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张地鬆开,眼睛却依旧难耐地盯著她的手。 完了,他想。 有了第一次,他开始剧烈渴望她的触碰了。 以至於这么冒犯。 应该,没有生气吧? 一抬头,小姑娘挑眉笑盈盈:“哥哥是狗吗?” 太好了,被允许了。 男人勾起嘴唇,满足得发颤,点点头,“是。” 顏岁起身,心跳加速,心情愉悦,“明天见。” “明天见。”江渊盯著她的背影,一眨不眨。 直到齐万进来,他还盯著她离开的方向。 热意缓缓褪去,伤口的剧痛涌上来。 看向齐万的时候,神情已是疲倦狠厉:“查到了吗?” “只查到了怀特20岁前的资料,20岁之后一片空白,有在国內活动的跡象,但行为踪跡不定。还有,这次车祸没有发现异常,对方男,42岁,离异,毒驾,之前就因为吸毒有过前科。” 江渊眉头皱起,指尖点了点:“继续查。” 齐万点点头:“是。” - 顏岁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外面下起了雨,林然撑著伞跑出来:“岁岁!我听交警那边的朋友说你出了车祸,嚇死我了。” “我没事啦姐姐,我运气很好的。”她甜甜笑著,“姐姐,林祁呢?” 林然笑容一顿:“不用管他,那小子回学校了。来吧,我安排了晚餐。” 小姑娘点点头,惊喜地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应该是私人厨房送过来的,不过却少了一个熟人。 她问:“保姆阿姨呢?” 林然语气隨意:“她踩低碰高,我让她走人了。” 何婉走后,林然掌控感越发明显。 顏岁觉得她这样很有魅力,不过觉得有点小失望,因为她还挺想看到王丽看到她的表情的。 当初王丽也算是帮凶,这个女人恐怕还不知道她还活著。 不过很快,顏岁就被美食吸引了。 林然看著她小猫一样满足地眯起眼,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回想起和林祁的对话。 当时在休息室里,顏岁走后,她直接开门见山对林祁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乱伦。” 林祁像是炸了毛的猫,红著脸红著眼反驳:“林然你放什么屁!” 林然永远冷静:“你不会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行为到底是对姐姐还是对爱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少年声音哽住,半晌,声音发抖,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她看出来了吗?” 林然用力捏眉心,觉得他无可救药:“我不知道。” 林祁鬆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就好。” “林祁!”林然语气更加严厉,“你自己不觉得噁心吗?” 林祁掐著掌心的手指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我知道我噁心,可我能怎么办,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可是她那么好,我控制不住……” “林祁,你要是为了她好,更要离她远点。没有结果就不要开始,你仔细想想吧。” 少年低著头,肩膀发颤,不说话了。 林祁离开前对他道:“这段时间你不要回家,也不要去找岁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能控制住自己了,再学著去当个正常的弟弟。” 於是,今晚的大別墅里,只有两个女孩。 顏岁享受美食,余光看到林然走了过来,一抬头,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送到了她的面前。 “我知道之前他们把你的卡停了,你直接不要用那张了,这是我给你办理的,每个月额度10万,不够再说。” 林然表情温和,是完美的,標准的,爱护妹妹的姐姐的样子。 “我还给你准备了房间,在我的房间旁边,里面东西都是新的。我从何婉的房间里还翻到了一些……可能是你母亲的东西,都放在了你的房间。你想离开或是住回来,都看你。” 顏岁动作顿住,半晌站起来,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姐姐,”她声音发软,“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感觉到林然浑身僵硬,过了一会儿,又软下来,轻轻回抱她。 “我不好,我只是……”林然垂下眸子,“是你太好了,可是你又吃了太多的苦。” 扮演完美女儿扮演太久,终於到了尽头。但扮演完美姐姐,她渴望一辈子扮演下去。 小姑娘蹭了蹭她的侧脸,鬆开双臂,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认真道: “可是姐姐应该也吃了很多苦吧,也会很难过吧,不用总是那么完美的,我也会保护你的。” 林然瞳孔猛地紧缩。多年来竖起的堡垒在那样惨痛的挣扎下都没有破碎,却因为顏岁的一句话溃不成军。 “我,我……”她说不出话来,深埋心底的痛苦秘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忽然,大门猛地打开。 两人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高挑的少年被雨淋湿,漆黑的短髮往下滴著水,眉眼因为潮湿而显得更黑更艷,雨珠从高挺精致的鼻尖滚落。 林祁站在门口,垂著眼尾,可怜兮兮地冲顏岁笑:“姐姐,我好冷啊。” 第82章 最亲密的关係 林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刚差点绷不住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声音很冷。 林祁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像个小狗一样凑到顏岁的面前来。 顏岁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朝他甜甜笑道:“没有打车吗?也不叫司机?淋成这个样子。” 林祁慢吞吞將她手上的纸巾接过来,擦了擦头髮。 少年的嗓音带著一些黏糊的味道:“没打到车,也不想等司机来接,骑单车回来的。” 小姑娘微微皱起眉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感冒了可怎么办?” 林祁弯著腰,开心地笑起来:“姐姐说得对,下次一定不敢了。” “岁岁,”林然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看向顏岁,“吃饱的话,要不要回房间看一下?我准备了很久,希望你喜欢。” 顏岁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谢谢姐姐。” 她小跑著上了楼,一楼的客厅里便剩下了姐弟俩。 林然压低声音:“你疯了吗?我让你好好想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明白了,”林祁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去,瞳孔里是林然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我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我们身体里流著一半相同的血。除了父亲,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像我和她一样亲密。” 林然心中一跳,泛起不祥的预感:“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姐,你放心。我是个有自制能力的成年人,对她的行为绝对不会超出姐弟的范畴。可是这世界上不是也有关係很好的那种姐弟吗?弟弟和姐姐撒娇,拥抱,永远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著说著竟是笑了起来,眉眼的少年气夹杂著诡异的兴奋:“如果她当时没有被送走,我和她本来不就应该是一起长大,最亲密的关係吗?” “正常在哪?你疯了?”林然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也是吗?姐。我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像的。你也在渴望她的接触,不是吗? “你比我聪明,能力比我强,又比我有野心。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人联手给她创造出一个最完美最幸福的环境,让她的眼光永远在我们的身上停留,才是最好的选择吗?” 客厅沉默下来。 林然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林祁,我真的很討厌你。你以前太蠢,现在又太烦。” 林祁:“姐姐,你就是太理智了,你好像永远都没有情绪波动。” “是吗?”林然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確实很理智,所以你说的这些话我全当放屁。我劝你收回这些心思,你一旦做出任何对岁岁有害的事情,我都会让你死得很惨。” 林祁:“无所谓,说不定岁岁会站在我这边呢。我去洗澡了,好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房间里。 顏岁坐在铺著真丝床单的床上,指尖摩挲著一个首饰盒。 精致的盒子上,刻著字母q。 她当然知道何婉偷走了妈妈不少的东西,但是没想到,这个东西不是她亲自拿回来的,而是林然送到她手上的。 她想笑,嘲笑何婉的悲哀。 又有点想哭。姐姐真好,她居然有姐姐,好神奇,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顏岁不知道林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足够敏锐。 不希望林然总是那么痛苦,即便她自己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或许林然把她自己都骗了。 思绪漂浮不定。 小姑娘缓缓將从宋明安那边抢来的戒指拿出来,轻轻放在了盒子里。 都是妈妈的东西,她的珍宝。 再也不会有人將这些东西抢走。 妈妈,他好想妈妈。 好不容易碰到的关於妈妈的病例,这条线索又销毁了。 教父给她的时间又缩短,只剩下三个月。 难道要真的使用一点非法手段吗?可是能不能有用说不准,还会惹上麻烦。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敲。 小姑娘收回思绪,將盒子小心翼翼放在了枕头边。 房门打开,门外站著刚洗过澡的林祁。 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上还冒著热气。 隨意裹了个浴袍,露出来的一点胸口覆盖著薄薄的肌肉。 小姑娘冲他眨眨眼:“怎么了?” 林祁冲她弯起眉眼,湿漉漉地低头:“姐姐你看。” 他抬起手臂,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红痕:“之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难过得睡不著,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都把自己划伤了。” 说这话,也不靠近,就这样眼巴巴地看著她。 顏岁“呀”了一声,指尖轻轻在他的手腕上点了点:“现在还疼吗?对不起啊,害你为我担心了。” “没有没有,我知道姐姐是有原因的。我就是想,姐姐可以帮我上个药吗?拜託,我手很笨,林然也不管我。”他说得顺畅又自然,无害得像是某种小动物。 小姑娘笑起来:“当然可以啦,来,进来坐。”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准备走进来,顏岁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怎么了?” 对面,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呼吸似乎因为忍疼而发著颤。 透过听筒,带来令人耳尖发麻的痒意,”宝宝,医生来清创,好疼……” 他顿了顿,伴隨著忍耐的喘息,压低了声音,“可以来陪我吗?宝宝……” 顏岁眉梢一挑。 第83章 永远窥视,永远缠绕 听筒里,男人的喘息声格外好听。 顏岁目光移向窗外。 没有拉窗帘,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说话,於是江渊的声音放得更轻,“可以吗?” 顏岁很难否认,她被他的语气和声音搞得心跳快了起来。 愉悦,但不仅仅是愉悦。 还有带著猜疑的兴奋,於是她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江渊身上了,慢吞吞道:“可以呀。” 那头的呼吸窒了一瞬,又沙哑地唤她:“宝宝,真好……车就在楼下。” 顏岁一愣,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去。 一辆黑车静静停在那里,不知道停了多久。 顏岁:“所以,送我回来的车根本就没有走?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和你说,今晚我在家里睡的吧。” 江渊只是沉默,半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万一呢……” “嗯?”小姑娘挑眉。 男人却在这时“嘶”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瞬间又忍下去。 缓了几个呼吸,对她道,“对不起,太疼了。” 顏岁直接待不下去了。 她笑眯眯拍了拍林祁的手臂:“阿祁,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 少年脸上的笑意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没了,现在更是皱起了眉头,咬住下唇:“姐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不安全,我陪你吧。” 他跟在顏岁的身后,亦步亦趋:“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你住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送你吧,家里还有一辆车,我当你司机。” 电话没掛断,少年黏糊的声音也钻进了江渊的耳朵里。 他眉眼泛起更深的阴鬱,手指插入扯开的伤口,狠命又是一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空无一人的病房响起他的喘息。 额头泛起薄汗,全身的肌肉也因为剧痛而紧绷。 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全神贯注地听著手机里的动静。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祁的声音消失。 小姑娘带著笑意道:“上车了,待会儿见。” “好。”他从伤口上移开手指,等对面掛了电话,才慢吞吞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血,哑著嗓子道,“叫医生过来。” - 顏岁离开,林祁站在大门口,盯著那辆车的方向,盯了很久。 直到冰冷的雨水又將他的头髮打湿,才缓缓走回来。 一转头,就看到林然戏謔的眼神:“失恋了?” 林祁压住心头冒起的火,语气中带刺:“关你屁事,至少那个电话来之前,岁岁都同意帮我上药了。” 林然:“那只是她人好。是你,是我,甚至是任何一个她的同学,她都会同意的。” 林祁气得朝她扔了个抱枕:“林然!你不担心吗?她去干什么,见谁,住在哪里,她那么善良,被骗了怎么办?” 林然面无表情抬手打掉:“所以我说你蠢呢。岁岁確实很好,但她绝对不是你想的傻白甜。別忘了刚刚她上的那辆车,比我们家里最好的车还要好。与其在这里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不如想想你自己怎么从这种感情里脱身。这样下去,你不会有好结果。” 少年被她冷淡的语调激得眼眶又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反驳,转头跑回了房间。 林然嘆了一口气,垂下眸子。 所以,岁岁,你到底是去做什么呢? - 顏岁来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绷带上斑驳的血跡,男人苍白的脸色,和微湿的发梢,看得出来他確实受了苦。 怎么这么可怜呢。 小姑娘凑过去,摸摸他的额头:“我没来哥哥不也结束了?” 江渊凑过去在她的指尖蹭了蹭,还没开口,医生倒是先开口了。 神色有些古怪:“小姐。您要是没来,可能真的不行。江先生这位病人比较特殊,还是非常需要您的。” 顏岁眨眨眼,目送医生离开。 手指被勾了勾,江渊垂眸拉著她,低声祈求:“就在这里睡觉,你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好不好?” 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差不多,旁边还有一张床,床品也精致,看起来比林然给她准备的房间还要好。 就舒適程度来说,睡这里说不定更舒服。 不过,顏岁倒也不会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哥哥,你的电话怎么这么巧合呢?刚好是在林祁进我房间之后?我真的很好奇,你依旧在盯著我?” 江渊指尖一僵。 被发现、被审判的恐惧泛上心口。 他沉默著。 顏岁甩开他的指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男人眸光暗了一瞬,像是患了肌肤饥渴一般,因为撤离的触碰而涌上难以自控的破坏欲。 但忍得很快。 小姑娘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跟踪什么的我倒是能勉强原谅,可是欺骗隱瞒的话,就是很討厌啊……” “我这么善良这么心软,对江总这么好这么宽容,江总却还想著怎么骗我吗?” 江渊摇摇头,声音在嗓子里卡了半天。 又做错事了。 又惹她生气了。 他总是做错。 顏岁看著他的样子,心中又燥又爽,说不出的情绪衝撞,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过来是为了问清楚,不是为了看你这个样子。不过我怎么可能逼江总说不想说的事情呢,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被扣住了。 男人红著眼抬头,一手抓她,一手掀开被子,露出刚处理好的伤口。 將她的手拉过来,敷在伤口上,用力一摁。 他疼得抖了一下,“你要是生气,这样会让你解气吗?” “你家旁边的几栋房子我都买下来了,每一栋都装上了监控,对著你的房间。” “啊,原来是这样,”小姑娘眨眨眼,“所以我一离开,你就盯著我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的家,什么时候回房间。所以刚好可以在林祁进我房间的时候打这通电话。” 她手指往下摁了摁,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 男人主动又凑上来一点,表情诡异地开心起来,“对不起。” 顏岁也笑起来:“这就对了嘛,认错態度良好。”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困了。” 江渊难耐地皱眉,看著她的手离开他的身体,看她洗漱,换上睡衣,躺在旁边的床上。 就这样……这么简单被原谅了? 小月亮怎么这么好。 从窥视,到靠近,到触碰,到共处一室入眠。 每一次以为会万劫不復,可以每一次都被纵容了。 怎么办……拥有了更多,想要的也更多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臟在叫囂著无尽的,卑劣的渴望。 永远窥视你,缠绕你,笼罩你。 永远看著我,触碰我,惩罚我。 剥开我的身体,占有我的心臟。 第84章 哥哥给我摸摸嘛 江渊黑沉沉的目光如若实质。 灯关了,但目光还在。 顏岁汗毛直竖,却莫名觉得愉悦。 闭上双眼,居然很快睡了过去。 男人近乎病態的,伴著夜灯微弱的光线,盯著她的睡顏。 他想这样看她一整夜,把每一秒钟都当成最后一秒钟那样,享受和她靠近的每一刻。 可江渊再一次睁开双眼,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长睫微颤,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居然睡了最好的一觉。 侧头看过去,旁边的床空荡荡。 他心中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伤口和胸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眼前一阵发黑。 昨晚难道是梦吗? 她呢?她走了吗? 直接忘了医嘱,跌跌撞撞下床,腿一软,碰掉了旁边的茶杯。 顏岁手里拿著牙刷,嘴里吐著泡沫,从洗手间走出来,瞪大了眼睛问他:“你干嘛?” 江渊瞬间僵硬,半晌,低声道:“起床。” “起床这么大动静?”小姑娘跑到水池边吐掉泡沫,饶有兴致地看他。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宽肩窄腰,更瘦了一点,带著伤,肌肉分明。 怎么能这么好看。 “而且你似乎还不能这么大动作吧,医生又要头疼了。” “抱歉。”他乖乖站在原地,低下头,嘴角勾起。 她没走。 刷牙好可爱。 他努力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兴奋,一抬头,忽然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顏岁眯起眼睛,手指戳了一下他的伤口,“好点没有?疼吗?” 其实很疼,但他兴奋地喘息了两下,“不疼。” “是吗?”少女舔舔嘴唇,指尖又移向他的第二根肋骨,“断的是这里?” 触碰带来阵阵战慄,江渊浑身汗毛竖起,不自觉地绷紧。 抿著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太近了。 两人身高差了20公分,顏岁视线正对著的就是他的锁骨,凸起的骨科像是艺术品。 然后微微垂眸,就看到他完美的胸肌。 她指尖往下又摸下一根:“这根也断了?”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更抖了。 顏岁继续往下:“还有这个,这个……” 在摸到最后一根肋骨的时候,男人终於控制不住弯了弯腰,握住她的手腕。 顏岁脸颊也发热。兴奋地发热。 她懂得不多,却又很多。没接触过两性关係,却在12岁那年就解剖过男性尸体。 江渊垂眸,声音哑得厉害,“別……” 少女眸光往下一撇,惊讶挑眉。 咦? 他下半身只穿了一条薄薄的长裤,手术专用的病號服,松松垮垮掛在窄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腹往下的布料,形状发生了可观的变化。 男人少有地躲开她的触碰。 顏岁看到他整个身体都泛上了粉色,而他微微弯腰低头,刚好能近距离看到他的耳尖。 红的要滴血。 那种愉悦感又冒上来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发出甜软的声音:“怎么了呢?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为了救我受了这么多伤,我好心疼啊。让我摸摸也不行吗?” 江渊腿都发软,头晕目眩。 他也不想这么齷齪,可是根本控制不了啊…… 但最痛苦的是,他却又没办法拒绝顏岁。 尤其是她还在用这种语气说话。 “让我……缓一下。”喉结滚动,艰难说出这几个字。 顏岁笑得无比开心,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个小狐狸。可惜江渊低著头,看不见。 “为什么呀?哥哥,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 “別……”他死死咬住舌尖,鬆开她的手腕。 少女的掌心瞬间又贴上了他的侧腰,她捅的刀伤上。掌心覆盖,细腻柔软。 她语气担忧地问他:“这里还疼吗?” 疼,但不是这里。 涨得发疼。 江渊眼睛都红了,呼吸声重得厉害,难受得好像要死了。 这怎么比任何一次发病都要难熬。 他控制不住地挺了挺腰,“宝宝……” “咚咚咚!” 敲门声猛然响起。 滚烫的凝滯的空气像个气球一样被扎破。 江渊猛地抬头,泛红的双眼像是刀子一样刺向门口。 顏岁倒还好,只是略带可惜地转头看过去。 一个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宋明安。 从来都优雅的年轻医生,脸上是一夜没睡的憔悴。 江渊面无表情地盯著他:“滚。” 宋明安一看就知道江渊心情极差不能惹,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我不是来找你的,江渊,我是来找顏岁的。” 顏岁轻轻挣开江渊的手,朝他走了一步,“想找我要回戒指吗,不给哦。” 江渊在她身后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心,感受著余温,然后缓缓收紧。 想杀人。 宋明安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又温和:“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戒指送给你了,以及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一夜没睡。 共情能力强对於一个心理医生来说是缺点,在很久之前教授就这样说过他。 现在他终於体会到了这种痛苦。 在看到顏岁的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崩溃,绝望,断了指甲的三岁小女孩。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被原谅的。 可是情感再如何激烈,也会被理智压下去。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再拿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有那么多悲剧,难道每一件都能申冤? 教授对他恩重如山,亦师亦父,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毁掉他的毕生心血? 而且小姑娘当时太小,或许已经不记得了。 宋明安做出隱瞒的决定,可是无穷无尽的愧疚难以消散。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就当是帮教授赎罪,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顏岁,你需要的话隨时来诊所,我会推掉所有的諮询。 “你有我的號码,任何不舒服的24小时都可以打给我,半夜也可以。 “之前你在诊所的时候表现出有些不舒服,我猜你可能有些躯体症状,我给你带了一些药,这是……” “宋明安。” 江渊冰冷打断,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戾气横生,“我的宝宝不需要。” 宋明安忍住浑身发毛的恐惧,用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不,她需要,你知道她经歷过什么吗?” 第85章 那哥哥把衣服全脱了呀 “什么?”江渊瞳孔紧缩。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颗小脑袋凑了过来,“什么?我经歷过什么?宋医生很清楚吗?” 宋明安心中一惊,没想到顏岁居然听到了。 他脸色变了变,低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精神状態並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所以,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有义务提醒你。” “真的吗?”少女笑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和之前抢他戒指的时候不是同一个人,“那宋医生人真的很好了,谢谢医生,我会把你的话听进去的。” 宋明安闭了闭眼:“总之,我会尽我最大的所能帮你。” 他將一个包裹放在了桌上,那是他一夜整理出来的適合顏岁的药,非处方和处方都有。 每一个上面都贴上了详细的注意事项。 给少女嘱咐了几句,又轻声对江渊道:“你最近状態好了太多。我把你的药继续进行了调整,现在已经减到只需要吃一种了。还和以前一样,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繫我。” 宋思明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孤寂。 习惯性地摩挲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摸了个空。 他指尖僵住,半晌苦笑了一下。 脑子里已经全部被她占据,恐怕以后再难心安。 - 病房里。 顏岁翻看了那些药物,有些很眼熟。小的时候,教父给她吃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隨手將几款处方药扔在了垃圾桶里。 江渊的目光因为她的动作,缓和了许多。 感受到旁边黑沉沉的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顏岁转头看去:“怎么了哥哥,干嘛这样看著我?” 江渊睫毛颤了颤,垂下眸子:“没什么。” 他来到洗手间里,关上门,洗了把脸。 水声中,他抬头看向镜子。 是啊,他的宝宝到底经歷过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过去了太久。 他第一次见到顏岁的时候自己才10岁。 他一眼认定了自己的神明,但很快又被迫离开。 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死亡的念头。 发病最严重、最痛苦、最黑暗的那段日子,也拼命咬著牙忍下来。 努力长大,努力治病,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江郁州是一个优秀精明,心狠手辣的商人。 自从母亲死后,江渊病得厉害,江郁州疯得厉害。 两个人的关係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却也是互相离不开的仇人。 江郁州总会在他的脸上寻找母亲的痕跡,苛刻他的一切。 而他,年纪尚小,只能依附江郁州的资源。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无数次站在集团大楼的天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睁著眼睛熬过一个又一个黑夜。 他被限制得很死,离不开这里,当然也没有任何机会去找他的小月亮。 但有这个锚点在,他成长得比江郁州想的要快得多。 成年后,他也不是没有尽力查过。 可是他发现自己连小月亮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够,还是不够。 直到一年前,他终於几乎彻底架空了江郁州,將他送进了疗养院。 他比他的父亲手段还要狠,一时间,圈內人人自危。 就在他终於查到,当年的小月亮似乎是林家被送走的女儿的那天,林建將这个女儿接了回来。 於是他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小月亮。 可是他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连最柔和的月光也会將他灼伤。 所以只要看著,只要看著就够了。 没想到她太宽容,太善良。 他得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 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什么都不知道。 顏岁经歷过什么?遭遇过什么?想要什么? 他是一个一点都不合格的信徒。 但是没关係,他不要脸,他会得寸进尺地缠著她,和她一起,走过很长的路……吧? - 江渊过了很久才走出洗手间。 顏岁正坐在桌子旁,低著头拿著笔,正往本子上写著什么。 听到他出来也没有抬头,很认真的模样。 江渊的指尖掐著掌心,不敢打扰。 刚好医生来查房换药,他坐在床上,医生对他说会很疼。 但他直勾勾盯著少女的背影,连疼痛都变得模糊。 顏岁正在理顺自己的思路。 刚刚宋明安的反应让她意识到,宋明安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但也很明显,他不愿意说。 不愿意说也没办法,毕竟吐真剂这种药,只有教父那边才有,她还没这个本事,她又不太想去找他。 从宋明安身上入手很难,但目前看来可以利用他从周思文的身上入手。 她在周思文这三个字上面画了个圈,又翻了一页,写下何婉的名字。 何婉这边,还没有结束。 她只是疯了,但不是死了。 至於林建,当然也不会放过。 时间不多了。 她放下笔,眼神没聚焦,想到了教父。 三个月就要回去了啊…… 当初离开教父的时候,捨不得他。现在被他催著回去,反而又不想了。 不过不想也没用,她和教父感情很深,不愿意和他对著干,当然,也没办法和他对著干。 哪怕是江渊这种有权有势的人,也完全不是教父的对手。 江渊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会涉及法律的暗面。 教父就不一样了,她哪怕对他具体做的事情並不太了解,也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样的亡命之徒都能用。 小姑娘决定加快进度。 最好用的工具就在自己身边。 她转向江渊:“哥哥,你帮我把林建的生意全部搞死。除了第二分公司的。” 因为现在第二分公司是林然在负责。 江渊听到她和自己说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 这么好说话,都不问为什么?有点没意思。 顏岁撅了撅嘴,“好什么好,你不想问为什么吗?他是我亲爸啊。” 江渊深深看她,轻声道:“宝宝说的一定都是对的,宝宝需要我做的,我一定都会做到。更何况,他对你不好,他不配,他该死。”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小心观察顏岁的表情,生怕自己说得过分,她生气了。 不过少女倒是笑了起来。 他鬆了一口气,看著她嘴角的酒窝,目不转睛地咽了一下口水。 没注意到她眼角的狡黠。 顏岁声音放软,说出这种话简直就像是恶劣的天赋—— “一定都会做到吗?那你把衣服从上到下全脱了呀。” 第86章 隔空飞吻 江渊整个人瞬间僵硬,直勾勾盯著她。 耳尖瞬间红了,指尖收紧,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姑娘“噗呲”一声笑出来,“逗你的,江总怎么能露出这种表情呢,太奇怪了。” 开玩笑的吗。 江渊鬆了一口气,失落地垂下眸子。 顏岁看了一眼时间:“我上午有课,让齐万送我去学校吧。” 江渊低声应下。 看著小姑娘背上书包走了出去,他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叫住她。 声音依旧是克制的低沉,不过尾音发著颤,听起来有些紧张, “其实是……可以的,都可以的。” 顏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回应她那句,“全脱了”。 哎呀,真可爱啊! 她忽然很开心,朝他笑眯眯眨眼:“哥哥真好。”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江渊站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他又走到窗边往外看,很快就看到了小姑娘纤细的身形出现在了楼下。 齐万帮她开了门,她上车,车子离开。 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的一举一动,一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里。 他又打开了手机,点进车辆监控。 屏幕出现了顏岁的脸。 她正坐在后排,朝窗外发呆。 手拖著脸的时候,脸颊的肉肉看起来非常可口。 男人黑沉沉的双眸眨也不眨,直勾勾盯著屏幕,喉结颤了颤。 隨后,小姑娘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她在和谁发消息呢? 江渊眸光沉下来,点开和顏岁的对话框,给她发消息:【宝宝,今晚想吃什么?】 他看到小姑娘,歪头想了想,手指点了两下。 然后他就收到了她的消息:【金枪鱼叭。】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个好,目光才恋恋不捨地移开,又盯著屏幕。 直到顏岁放下手机,猝不及防抬头。 江渊手一抖。 一瞬间,他好像和小姑娘对视了。 她发现了吗?不会的,这辆车她坐过很多次了,一次没有问过。 而且这个摄像头非常隱蔽,藏在单面镜里,从里面可以拍到外面,可是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镜面。 下一秒,他手机响了。 顏岁的消息:【哥哥,盯著我这么久,不累吗?】 江渊僵硬地盯著那条消息,指尖发颤,不知道怎么回。 她怎么发现的? 不愧是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下意识又想给自己来点疼痛。 不过小姑娘根本不给他时间,已经皱起眉头,不耐烦起来,指尖啪嗒啪嗒敲了两下:【说话。】 江渊苍白的指尖打了好几遍才打对,单薄地回了个【对不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坐这辆车开始。】 其实不仅仅是他会在齐万当司机的时候看实时监控,还会在自己当司机之后,將全程的监控视频导出来,一遍又一遍反芻自己和她同框的画面,甚至回当做睡觉的背景音。 不过这些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哥哥变诚实多了呀。】 没有责怪的语气。太好了。 他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宝宝教得好。】 直接开窍了这是?小姑娘惊喜地瞪大眼睛。 好爽啊。 从之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到现在说这种话说得这么顺畅。 她对著监控的方向,可爱地弯起眉眼,两根手指放在嘴唇,“啵~” 一个隔空飞吻。 好像有什么东西衝出屏幕,砸得男人浑身。 心臟瞬间就要跳出胸膛,震得受伤的肋骨都在疼。 江渊指尖探上心口,用力摁了一下心臟的位置,骨头传来剧痛,他却耳尖泛红,低低笑了起来。 屏幕是一直在录像的。 他很快將那一分钟剪辑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 又忍不住截图,將她飞吻的那一瞬间设置成了锁屏和聊天背景。 这是给他的,专属於他的,真的是他的。 他这种人居然能得到这种满足和幸福。 浑身都泛起热意,直到助手发来工作信息,才依依不捨放下手机。 刚好顏岁也到了学校,下了车。 他去洗了把脸,面无表情坐在床上开始处理工作。 既然他的宝宝下了命令,那么一定要儘快做好。 好在,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林建本来就没什么商业头脑,靠著前妻留下来的產业苟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旦专注於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 当病房门响起敲门声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大概是齐万过来送午餐和一些材料。 他抬起黑沉沉的眸子,声音带著放鬆的慵懒,“进”。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男人却忽然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狼,应激一样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下来,不愿意將自己一丝一毫的脆弱表现,挺直了脊背,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你来干什么?” 小江总身居高位,除了顏岁,只有一个人会让他有这么强的情绪波动。 那人即便是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淡,面容苍白瘦削,却有著如海底冰山一样的压迫感。 “听说你出了车祸,来看看你。”江郁州面带微笑,抬头看他。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偏偏看出了俯视的压制。 江渊声音冷淡:“我很好。你只需要关心你自己。” 江郁州双手放在轮椅上,用力一撑,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医生递上拐杖,他接过,一步一步走到了江渊的面前。 “儿子,什么时候你彻底接手集团,是不是会杀了我?” 江渊面无表情:“你早就该死了。” 江郁州:“是啊,我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妈妈。不过我死不死,从来不该是你来决定。” 一听到这话,江渊眼睛泛起血色,咬牙切齿:“你不配提她!” 江郁州摇摇头:“江渊,不要仗著你长得像她、身体里流著我的血,就在我面前这么放肆。跪下。” 江渊冷笑:“你在做什么梦。想要发疯的话,我很乐意给你换一个更封闭的医院,让你好好享受。” 江郁州也笑了起来,两人几乎一样深邃的眉眼流露著几乎一样的疯意。 “儿子,你还是太嫩了。 “你知道吗,你最近状態变好了,让我想到了我刚爱上你妈妈的时候。 “我轻轻鬆鬆就找到了原因。 “顏岁。那个小姑娘,长得確实可爱。 “你说,我把她捏在手上,你还能这么放肆吗?”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人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实时监控。 小姑娘被锁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正茫然站著。 第87章 你要一直痛苦 “江郁州!”江渊瞳孔紧缩,抬手猛地拽住面前男人的衣襟。 江渊身上带著伤,呼吸都疼,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江郁州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惧和杀意。 这让江郁州低低地笑了起来:“江渊,我就说你像我。你知道吗?你爱上之后,真的一点都没办法掩饰。甚至连一见钟情都是遗传。” 即便被拽著衣服领子,瘦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还是无比淡然。 他身后站著的人想要上前阻止江渊的动作,但是被他抬手拦下。 嘴角勾著笑看向屏幕:“嗯,让我看看……很漂亮,气质和你妈妈不是一样的风格。 “你妈妈没有这么精致甜美。清源眉眼更英气一点,像瘦弱但努力向上生长的小松树,身上落满了阳光。 “我第一眼看到清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得到她,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闭嘴!”江渊泛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我不想听你讲你的犯罪心理。放了她。” “別担心,江渊。她现在还在学校里,我又是个文明人,不会对她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我亲爱的儿子前不久还在和我说,你绝对不会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家小姑娘带回家了?” 江渊指尖收紧:“你监视我。” “谈不上监视。別忘了,就算你现在主事,最大的股东现在还是我,不管是在集团还是在格里芬。 “更何况你也没躲著藏著呀。还去格里芬接小姑娘放学,很上心了。 “你掩饰得很好吗?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吗?她知道你身体里流著什么样的血吗?她知道你的父母是疯子、你也是吗?” “闭嘴!”江渊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眼里是累积了20多年的恨意,一字一句像是要吐出刀子来:“与你无关。我让你放了她。” “我从来没有想著伤害她,虽然我有这个能力。”江郁州摇摇头, “相反的,我只是想保护这个小姑娘,她看起来真的非常的天真可爱。 “而且刚从乡下接回来没多久吧,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见过其他优秀的男人,所以才会被你这种疯子偽装成正常人,轻而易举拿下手。 “可我听说她很优秀。前不久还拿了钢琴赛的冠军。马上就会有更多的人去追求她。到时候,你还能偽装吗? 江渊喘息著,指尖颤抖著鬆开他的衣襟。 掐紧掌心,移开目光,“那是我的事情。” “不不不。”江郁州近乎痴迷地看著他的眉眼,“这不仅仅是你的事情,也是她的事情。 “我不忍心看到这么一个优秀可爱,有著大好前程的女孩。被你这样的疯子看上。 “逐渐失去社交,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事业,失去自由。直到失去……” “江郁州!”江渊近乎崩溃地抬头。 “对,就是这样的痛苦。你知道吗?你越是痛苦,越是像她。我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让她那么痛苦,却又庆幸她把最激烈的感情留给了我。 “所以你也要痛苦,你当然要一直痛苦。你怎么能好起来呢?你配吗?” 江郁州看著和年轻的自己如此相似的人,病態而又贪婪地汲取他摇摇欲坠的崩溃。 “你还记得吗?清远还活著的时候,不止一次和你说过,她恨你。如果你以后敢像我爱她一样爱上別的女孩,她会更恨你。 “你当时哭著答应她,一定不会这么做。你还记得吗?江渊。” 江渊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踉蹌了几步,腰撞在桌角,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泛起一阵一阵的光斑。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所以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才那么恐惧,拼命地想要远离。就好像他靠近顏岁的每一步都是踩著无尽的罪恶。 妈妈最恨江郁州,所以同样憎恨被江郁州强迫生下来的、和江郁州无比相似的他。 但在非常非常偶尔的时候,妈妈也会抱著他,用清醒怜悯而又满怀爱意的目光,和他说,以后要做一个正常人。 “江渊。”江郁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无尽的地狱里伸出的鬼手,缠绕住他,將他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身体,逐渐拖进窒息的深渊。 “你看,小姑娘出来了。我说了我没有恶意。 “好多人跑过来关心她,这个男孩我记得,是余家那个小儿子,家境不错,和这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都脸红。 “真纯情啊,喜欢就是喜欢,肯定不会有任何限制对方人身自由的衝动,但是你呢?” 屏幕里,有人打开了教室的门,一帮人围著小姑娘嘘寒问暖,还有男生递了一盒热牛奶过去。 “但你呢?我的儿子,你现在想的是,她为什么要看別人?她为什么要和別人说话?她为什么要接过別人的东西?”江郁州语气平和,一字一句。 江渊的眸子像无尽的冬夜,已经变成了没有一丝反光的纯黑,死死盯著屏幕。 明明耳鸣已经开始发作,可却依旧能听到江郁州清晰的声音。 “你想把她藏起来,想要她的眼光只看向自己。你甚至没有办法接受其他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最好能关起来,收藏起来。 “你看,多美好的画面啊。刚成年不久的年轻的孩子们,天真善良,阳光明媚,家庭美满,身心健康。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你和我一样骯脏、罪恶。只能一辈子用痛苦赎罪。” 江郁州笑著,满意地看著江渊的深情,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也是最清楚如何毁掉对方的人。 “想清楚了吗?我是来帮她,也是来帮你的。我不愿意看到你犯下和我当初一样的罪孽。 “如果当初,也有人这样提醒我的话,或许世界上就不会出现这么痛苦的三个人。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疯子。” 他说罢后退两步,指尖也在发抖。 身后的人將轮椅推过来,江郁州像是脱了力一样坐下,被推著朝门外走去。 快出门的一瞬间,他指尖点了点,转身回头。 看向,低著头一动不动的江渊,说出来的话,像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你和我註定痛苦一生。永远无法得偿所愿。” 第88章 都听姐姐的 顏岁终觉得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更换教室的通知,那条通知还確確实实是学校发的。 结果她来到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刚准备出去,门就莫名其妙被反锁了。 打开手机通讯录,才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学校老师和同学的联繫方式。 找了半天也没办法出去,只得在班级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但还好,没过了多久,班上同学找了过来。 可能是阿姨以为里面没人,不小心將门锁了起来。 她本来还觉得没人理自己呢。 小姑娘发现大家对自己的態度发生了改变。 这是她贏得了钢琴比赛之后,第一次回来上课。 以前是小透明,她不说话,没人理他,她说话,別人也是敷衍著答应。 但现在许多人却和她攀谈起来。 尤其是施瑶,最为热情,挽著她的手臂,已经和其他人说顏岁是她闺蜜了。 “岁岁,你微信里人居然这么少,快点加一下我。” “还有我,还有我……” “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成为怀特先生的学生的吗?” “怀特先生现在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下一届的桃叶杯钢琴赛,他还会来吗?” “岁岁,马上期末有匯演。你到时候准备什么曲子?” 她被簇拥著来到了教室,虽然已经迟到了10多分钟,但是老师面对这群少爷小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著让大家以后稍微注意一下,便继续上课了。 一天的课下来。 顏岁倒是上课上得很开心,笔记都记了一大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准备打电话让江渊安排人將自己接回去。 一出教室门,便碰到了早就蹲在门口的林祁。 少年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朝她一路小跑,边跑边说,“姐姐,你今天课好满呀,我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呢。”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高大的男生也亦步亦趋地跟在顏岁后面,脸色发红,鼓起勇气说:“顏岁同学,你今晚有没有空?可不可以……” 一抬头,刚好对上跑过来的林祁。 两人一对上,脸色都沉了下来。 尤其是林祁,眉头死死皱起,一脸厌恶的看著他:“你滚远点,这儿有你什么事?” 余洋咬牙:“我和顏岁说话,又没和你说话。你装什么装?” “狗东西,”林祁的拳头都握紧了,“別以为我不记得,前不久你还在背后对顏岁说那些噁心的话的,被我揍一次还不够?要脸吗?” 顏岁在旁边眨了眨眼,想起来了。 难怪她觉得余洋眼熟,原来是之前看到这两人打过架。 那次打架两人都掛了彩,还是她和林祁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没想到打架原因居然是因为她? 余洋脸红了起来:“我承认我当时傻逼,谁没做过什么傻逼事呢?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也是真心的……” “滚开,真心什么真心?离我姐远一点。”林祁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余洋踉蹌两步,血气方刚的少年脾气很快就上来了:“顏岁还没说什么,你在这逼逼赖赖什么?我追著你姐姐,又不是追你。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林祁瞬间炸毛,直接扑了上去。 顏岁倒是手疾眼快,忽然抬手勾住了林祁的胳膊。 少年身形顿时顿住,即便肌肉还在紧绷,却深呼吸了两下,拼命压下自己的情绪,哑著嗓子:“姐姐,这人不行。” “那也不能打架呀。”顏岁甜甜地朝他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要是再受伤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 林祁的脸刷的红了起来,炸起的毛瞬间就被顺了下去,支支吾吾道,“好,听姐姐的。” 余洋在旁边,咬牙切齿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愤怒的同时,又隱约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顏岁也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露出的笑容礼貌而又疏离,“不好意思同学,我没空,再见了。” 她敷衍地朝余洋摆摆手,转头就走。 林祁赶忙跟上还不忘回头,朝著余洋比了个中指。 余洋面色阴沉地盯著两人的背影。 施瑶凑了过来:“你也觉得她很装对吧?” 余洋少爷当久了,长得也还不错,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从来没搭訕失败过。 现在满心不甘,忍不住出口贬低:“確实装,装清高。” 施瑶:“最主要的是,她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烂漫单纯小白花的样子。她可是会勾搭金主的人。” 余洋猛地转头:“什么?” 施瑶得意地举起了手机:“你看,我可是拍过照片的。 “当时她可怜到甚至要去咖啡店打工,每天放学还能被这种车接走,这哪来的豪车? “这车保密性特別好,车里的人一次没露过面,外面又看不见里面。 “后面她衣服穿得又好起来了,脸色又比刚来的时候好看了,甚至都能和怀特先生扯上关係了。 “你要知道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山沟沟里长大,刚来学校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一下除了勾搭金主有了资源,还有別的理由吗?” 余洋目瞪口呆,骂了一声:“靠!真看不出来。” 施瑶冷哼一声:“怎么样?想不想玩玩他?这种裤腰松的女的肯定很好下手的。 “到时候就算她不愿意,拿这个照片稍微威胁一下,她肯定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她被包养,也不好说什么,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余洋面色复杂:“施瑶,你……” 施瑶:“干嘛?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看不惯她,顺便帮我欣姐出出气。 “你都不知道,这个钢琴赛,还是她骗欣姐给她报名的,结果转头就背刺。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施瑶转头要走,却被余洋拉住了。 “谁说我不愿意的?”男生笑了起来。 - 林祁非常雀跃。 刚刚的愤怒忘得一乾二净,屁顛屁顛跟在了顏岁的身后,微微弯腰,凑过去,和她靠得很近。 “姐姐,我是来找你一起吃饭的,之前那次你回家吃饭,我没来得及回去。你和林然吃了一顿饭,也要和我吃一顿。” 说到吃饭,小姑娘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江渊穿著背心,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帮她做饭的样子。 这次等他出院回去之后,能不能让他做饭的时候,乾脆连背心也不穿? 小姑娘忍不住舔舔嘴唇,点头:“当然可以啊,我们去吃什么?” 林祁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递过手机:“日料,西餐,米其林中餐?我一整天都在挑,每一种都挑了一个最好的餐厅,隨便你选,我请客。” 顏岁隨手选了一家米其林。 刚走到学校门口,家里的车子就到了。 林祁两步上前,帮她拉开车门:“大小姐请上车。” 顏岁开心地眯起眼睛,但不仅仅是因为林祁。 因为,她知道,江渊很快又要打电话给他了。 照他这样性格的人,一定早就熟记了她所有的课表,知道她什么时候下课。 所以,她要是在一定的时间內没有让人去接,也没有回去,他肯定又要想方设法找理由让她回去了。 这次又会是什么理由呢? 好期待。 第89章 哥哥討厌我了 林祁带他去的这家餐厅非常高级。 精致的菜一道一道上来,还挺符合顏岁的口味。 不过比起江渊做的还是差了一点。 果然还是由奢入俭难,这要是在她刚回来的时候吃到,恐怕就直接惊为天人了。 对面的林祁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真的很像某种小动物。 她觉得很有趣,林家这两位,难道都这么缺爱吗? 稍微给点关心,就这么依赖了? 吃著吃著,小姑娘就有些心不在焉,频繁看手机。 真是怪了,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江渊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像他啊。 心情莫名其妙有点不太好,刚刚的期待也落了下去。 林祁倒是开心得不行,吃完帮她拿包,又贴过来:“姐姐今晚回家吗?” 顏岁有些心不在焉,回答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嗯……应该不回去。” 少年指尖紧了紧,状似不经意地朝顏岁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又试探著小心翼翼问道,“那姐姐都是住在哪里啊?我送姐姐回去。” “嗯……”顏岁还在犹豫,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微雅清润的声音,“顏岁。” 她回头看去,宋明安朝她走了过来。 清俊温柔的宋医生,穿著休閒的白衬衫和西裤,长相和身形都很优越。 虽然脸上还透露著淡淡的疲惫,眉心也是微微蹙著的,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笑了起来,“”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宋明安刚参加完同学聚会。 他朝顏岁走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几个同学都有非常惊讶。 因为宋明安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人缘也不错,但实际上边界感非常强,很少主动与人社交。 连这次的聚会,也是看在周教授的面子上,才把他请来。 “第一次看到师兄露出这种表情唉,那个女生你见过吗?” “没见过。不是我们的同学,我记得学长也没家人吧。” “长得好可爱。” “对啊,看起来好小啊,感觉大一大二的样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明安的小女朋友?” “別瞎说,两人看起来也没有太熟,不过宋学长那个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在意啊。” 顏岁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和宋明安的不快,也笑了起来,“是啊,很巧。” 宋明安看著她的笑容,呼吸滯了一瞬,垂下眸子,“嗯,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或者……” “可以啊。”顏岁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笑眯了眼睛,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林祁,“阿祁,你就让司机带你回家吧,我让宋医生送我一程。” “宋医生?”少年脸上的敌意毫不掩饰,“宋医生难道车比我好吗?姐姐,我送你嘛,他好像是和他朋友一起的誒。” “没关係,”宋明安微笑,“我非常乐意送顏岁。” 林祁皱眉,死死盯著宋明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凑向顏岁,声音发软,“姐姐……” “好了阿祁,就按我说的来。”顏岁拍拍他的手臂。 林祁不动了。他实在是不敢在顏岁面前说出一个不字来,生怕她生气。 只好狠狠瞪了宋明安一眼,又委委屈屈地看向顏岁,“那姐姐,你到地方之后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哦。过段时间我还有篮球赛,你能不能过来看?如果你能帮我加油的话,我一定会贏的。” “好啊,”顏岁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祁的耳尖瞬间红了,开心地低下头摸了摸后脖子,“姐姐再见。” - 顏岁上了宋明安的车。 宋明安想到刚刚的那个少年,微微皱起眉头:“那个是你弟弟是吧?” “对啊,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关係很好的。” 宋明安张了张嘴。心理医生的敏锐让他当然觉得不对劲,可是终究也是没说出口。 “去医院?”他问。 顏岁点点头。 之前她和宋明安多说几句话,江渊都要发疯。 那她做宋明安的车呢?和他並肩走著去病房呢? 小姑娘看著窗外,握著手机,勾了勾嘴角。 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没有收到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感觉到那熟悉的被窥视。 真是,还挺让人不爽的。 宋明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顏岁,我之前和你说的不是客气话,也没有在开玩笑。任何你需要的,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 “可以啊。”顏岁收回思绪,“宋医生这种业界大牛,精神病院那边应该也认识很多人吧。 “那帮我约一下时间,我想去探望一个病人,叫何婉。” 宋明安心中一跳。 他知道何婉。第一次知道,是因为何婉这个病例有些棘手,医院请他和周教授去会诊。 周教授看到何婉的时候,面色非常难看,直接离场,於是后续都是他来对接的。 而第二次看到何婉这个名字,就是在顏卿的病歷上的最后一页。 周教授记录的时候提到了何婉两个字,他说何婉是个畜生。 这一切的联繫,让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一切的因果。 “……顏岁,我记得你和你后妈的关係应该不算好吧,为什么想著去探望她?”他试探地问道。 小姑娘皱起眉头:“怎么不算好了?我和阿姨的感情可好了。我一回家,她就特別关照我,给了我一大房间,还给了我很多衣服我穿。 “虽然后面我们有一些小小的误会,可是这也並没有影响我们的关係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宋明安道,“我只是隨便问问……不过,她这样严重的病人,一般要等到恢復到一定程度才会允许家人探望。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还需要一个月。” “我知道啊,”顏岁歪了歪头,“所以我才请宋医生你帮忙,刚刚你不是说你会尽力帮我的吗?” 宋明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顏岁勾了勾唇,满意了。 她本来没这么急,可是教父给她的时间变少,必须把进度加快。 宋明安刚好是送上门来。 车子很快,来到了医院,顏岁刚下车,看到了熟人。 齐万居然在医院门口,像是特地在等她,看到她,立刻走了过来:“顏小姐,您不必上去,江总已经出院了。” “出院?”顏岁愣住,“他这种情况至少要住院一周吧,怎么就出院了?而且他怎么不告诉我?” 齐万依旧面无表情的像个人机:“抱歉,公司里有急事,江总大概没来得及和您说。现在是需要我送您回去,还是……” “不用了。”小姑娘笑得越发灿烂,眼神却是冷了下来,直勾勾盯著齐万,“告诉你家江总,他家金贵,我可不敢去了。” 说罢转头,朝著刚上车准备离开的宋明安招了招手。 宋明安不明所以,下了车,“怎么了?” 顏岁一扫刚刚的表情,抬眸,湿漉漉、眼巴巴地看著他:“宋医生。江总討厌我了,你收留我吧。” 第90章 江总玩腻了 开车在回家的路上。 宋明安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还是这种奇怪的情况。 他对她的情感太复杂,主要是愧疚,可是愧疚之外似乎还有別的。 总之完全没办法拒绝顏岁的请求。 哪怕知道这样后果会很严重……江渊可能会把他杀了。 想到江渊,宋明安又觉得有点奇怪。 按照江渊的性格和病態的占有欲,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乱糟糟的思绪中,他开回了家。 在这之前他问了顏岁至少三遍,“我帮你订酒店好不好?订最好的酒店。” 但是都被小姑娘拒绝了。 顏岁只是无辜地眨眼:“不要,我不想一个人呆著。” 宋明安就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家是200多平的大平层,常年一个人住,极简风。 很符合他的身份,严谨规整,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你可以睡在这个客房,请自便,有什么需要的话,打电话给我就行。”他绅士地站在房门外,朝著顏岁点点头,又將房门关上。 小姑娘书包一扔,扑到床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机。 这居然还能忍啊江渊? 不是已经学乖了吗? 不是已经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了吗? 怎么她就出去上了个课,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不,比之前还要討厌。 她站起来打开窗户,细细感受夜色下微凉的风。 没有,什么窥视都没有。 去死吧。 小姑娘猛地关上窗户,气呼呼地洗了个澡上床。 真想弄死他。 睡前,宋明安轻轻敲了敲门:“顏岁,我热了牛奶,放在桌上,想喝的话可以喝,不想喝的话也没事。晚安。” 倒还挺贴心。 顏岁虽然不高兴,但也不会亏待著自己。 开了门,咕嘟咕嘟將牛奶喝完,上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一直到睡著之前,她满脑子还是江渊。 真是过分啊,心思这么难猜。 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真生气! 夜色笼罩,床上的少女发出均匀的呼吸。 又过了许久。 房门咔嗒一声,轻轻打开。 身形高大的男人沾染著夜风和露水的湿冷,鬼魅一样。 站在门口,直勾勾盯著床上的身影。 他身上泛著浓烈的血腥气,喉咙里压抑的喘息被他拼命咽下去。 胸腔起伏,脊背微微弯下,浑身都在绷紧。 宋明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江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渊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终於迈出脚步,一步一步轻轻走到了女孩的床边。 高大的阴影,几乎完全將床上少女纤细的身影笼罩。 他就这样低著头,盯著她看。 眼底风暴剧烈翻涌,不知道看了多久。 几乎生锈的关节动了一下,弯曲膝盖,缓缓跪在了床边。 凑过去,乾裂苍白的嘴唇亲吻她的指尖。 江渊嘴唇的动作轻得要命,手指却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那条粉色的头绳也染上了鲜血,他將新鲜的伤口又抠出血来,自虐一样不愿意鬆开。 就这样,血红的双眼盯著她看一会儿,又低头亲亲她的指尖。 时间仿佛凝滯,连不远处的宋明安也不由屏住了呼吸,觉得他似乎要在无尽的压抑痛苦中將自己彻底摧毁。 这是摧毁前无尽的留恋。 过了很久,江渊终於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宋明安拽著他坐在了客厅,顶著眼下浓浓的黑眼圈问他:“已经按你说的,在她的那杯牛奶里放了安神的药,会让她睡得很死,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样又是图什么?我记得你们现在的关係应该不错吧?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江渊没有说话,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宋明安:“你都多久没自残了,今天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到底遇到了什么? “江渊,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不配合的患者。但你现在如果连我都不愿意说的话,你就完了。” 江渊终於抬头看他。 那血红的双眼里,混沌可怕的疯意夹杂著令人胆寒的嫉妒和恶意,连见识多广的宋明安都恍惚了一瞬。 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类的眼睛,这是地狱里的恶鬼。 “你不配……凭什么,离她远点。不准再让她住这里。”沙哑的声音夹杂著血腥气。 宋明安皱著眉头,无语到有点想笑。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你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只在乎她和她身边的一切。 “可是这样不是很矛盾吗?你如果真的非常在乎她,为什么会拋弃自己?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怕你自己伤害她,可是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你不会。” “我不会伤害他吗?不,我会的……我也不配……她不应该有我这样的污点。”他像梦囈一样喃喃。 病人不愿意沟通,再好的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 毕竟就算是进行催眠的话,也是需要病人配合的。 宋明安耐下性子,又劝了他两句。 可是完全没有用,他看起来比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还要严重了一些。 直到天色微亮,宋明安顶著熬了一夜的黑眼圈,目送江渊,一步一步离开。 可是,他真的能忍耐吗? 如果真的能忍,今晚为什么要来。 这样下去,是彻底毁掉自己,还是爆发著连带著顏岁一起? 宋明安目光落在顏岁睡觉的那扇门上,不敢细想。 - 顏岁这一觉睡得很香。 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没有消息。 小姑娘烦躁地起床洗漱去上学。 今天上的是她感兴趣的课程,可是她却是少有地在走神。 终於在上午课程结束后,她打了电话过去。 上一次打江渊的电话,还是她被绑架的时候。 后来再也不需要她打电话了,他总是不出不在。 电话响了好几声。 就在她快要不耐烦地掛断的时候,那边接了起来。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呢?”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却带著明显的不悦。 电话那头喘息了两声,只有沉默。 就在顏岁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江渊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来:“没有。” 顏岁又等了一会儿,再也没等到其他的话。 没有解释,没有请求,什么都没有,就两个字,直接把她敷衍了。 顏岁笑了起来:“所以这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吗?跟踪我,被我发现坦白,又让我陪在你身边,现在又玩消失。 “前几天还在哭著让我別走,现在已经看都不想看我了,对吗?江总这就玩腻了啊。” “没有。”江渊又过了很久,才说出这两个字。 但也只有这两个字。 顏岁面无表情掛掉了电话。 刪除拉黑一条龙。 第91章 割腕 今天顏岁心情不好,连施瑶都看出来了。 她凑过来热情地挽住了顏岁的胳膊:“岁岁~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顏岁摇摇头,笑了一下:“没事。” 施瑶和身后几个男生使了个眼色—— 估计是被金主拋弃了?还真的有可能! 昨天,他们好像没有看到金主的车来接她呢。 一想到这个,施瑶心情更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好机会。 她又亲昵地拉著顏岁的手:“岁岁,你没事就好,中午一起吃饭呀,下午有个小组活动,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顏岁心不在焉地发了个呆,点点头:“可以。” 反正不急著回去。 她现在只要等宋明安的消息就行,等他什么时候带她去见何婉、什么时候带她去见周思文。 至於林建那边,不知道江渊有没有搞他。 一想到江渊,她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不够,远远不够,江渊让她这么烦躁这么不开心,必须要报復回去。 但问题是,她甚至都找不到他。 狗东西。 顏岁脑子乱乱地上了一天课。 下午的时候,她算了一下时间,发信息给宋明安:【五点我下课,来接我。】 那边正在输入了整整三分钟,回了个【好的。】 - 小组活动结束的时候,施瑶又缠了过来。 “岁岁,你看到那栋教学楼没有,几百年歷史了,里面没有休整所以一直閒置,但听说里面有好东西,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去逛逛行不行?” “不了。”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好吧,”施瑶一脸失望,“我以为你会感兴趣的,你妈妈以前就在那栋楼上课。” 顏岁忽然抬头:“是吗?” 施瑶笑起来:“当然,我怎么可能骗你,走啊去玩玩。” 小姑娘很难拒绝。 老楼果然很偏远,在学校的最角落,她都不知道格里芬还有这样的地方。 西式建筑的穹顶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庄严又带著点诡异。 施瑶举起手里的钥匙:“这可是我找人弄来的钥匙,走。” 顏岁眯了眯眼睛,没动。 施瑶心中一跳,有点心虚,“怎么了岁岁?” “没什么,”顏岁忽然笑了起来,非常热情地靠过去,“我只是有点紧张。” 两个女孩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走,我们先去地下室看看。” 施瑶说著,悄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来了。】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小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隨著两人的走动,厚厚的灰尘扬起。 “哇,岁岁,你看,前面是档案室!里面应该有所有学生的档案,说不定有你妈妈的。” 施瑶说著,满意地看著顏岁加快了脚步。 “哎,岁岁,我手机没电了,好黑啊,你能把手机给我当手电筒吗?我走前面。” 顏岁看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呀。”她將手机递了过去。 施瑶接过来,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已经来到了地下储藏室的门口,里面一片漆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迴荡。 施瑶先举著顏岁的手机探头,隨后“哎呀”惊呼了一声,“岁岁,你快看!” 顏岁上前两步:“怎么……”她身后猛然被大力一推! 纤细的小姑娘猝不及防踉蹌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大门关上。 施瑶带著笑意的声音,隔著门响起:“顏岁,好好享受吧,你手机我帮你放回失物招领了,不用担心哦~” 顏岁站在原地,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適应昏暗。 环顾四周,这里哪里是档案室,就是个小小的储藏间。角落里堆著一些桌椅和实验器材。 “岁岁。”一道男声响起。 在里面等了很久的余紧张又兴奋地靠了过来:“这么巧,我在这里找东西,你怎么也来了?” 顏岁似笑非笑:“施瑶推我进来的呀,还锁了门,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余洋愣了一下,装傻:“她这人就爱恶作剧,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说著,他越来越近,抬手就要搭在顏岁的身上。 顏岁后退一步,依旧是那有些戏謔的眼神。 看得余洋心里莫名冒出无名火:“你装什么?” 他又高又壮,比顏岁高出一个头,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但顏岁语气依旧淡淡:“你离我远点行吗,丑。” 余洋愣住。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女孩应该很怕,很惊慌,然后欲拒还迎,被他吃干抹净。 心中很快涌上愤怒:“都被金主包养了,你装什么纯,我告诉你,这里没人会过来。” “什么?”顏岁瞪大眼睛,是真的惊讶了,“我被保养了,谁?” 余洋嘲笑:“继续装,豪车接送那么多人看到了,还装。” 小姑娘慢吞吞反应过来。 “啊……我居然是被包养了吗?” 余洋看著她精致漂亮的脸,难以自持,欺身而上:“顏岁,我喜欢你很久了……” 小姑娘眯著眼睛看著他,指尖微动。 她故意將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金主”还能忍住不出现吗? - 宋明安已经打了顏岁三个电话。 他等在学校门口,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顏岁没有出现,也不接电话,发消息也不回。 他心里泛上不祥的预感。 而当他想要问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不知道她的专业,年级,无从下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江渊的號码。 忙音嘟嘟响起,没人接。 宋明安眉头皱得更紧,掛掉又打。 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渊正蜷缩在书房密室的角落。 手机在一旁闪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是瞥了一眼,看到宋明安的名字,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粉色的发绳勒出细细的痕跡。 他握著刀,对著那条痕跡,刀刃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第92章 又疯又狼狈 鲜血缓缓涌了出来,顺著他手腕的骨节,一滴一滴,粘稠地落在地上。 江渊觉得平静,意外的平静。 他本来就该死了,在十岁那一年,死在冰冷的雨夜,死在沉闷的泥土,死在没有人希望他活下来的那一天。 他已经靠著小月亮苟延残喘了这么久,应该够满足了。 甚至还有了触碰,得到了她的注视。 够了。 这几天,他昼夜不眠,將安全的財產和不动產手续准备好。 死后,他这么多年来拼尽全力得到的东西,都会变成顏岁的。 而林建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又会多出一点满足。 他亲手將她送入更好的完美生活,现在她身边都是爱她的,她爱的。 而他,是唯一的污点。 容易失控的污点。 他已经彻底了解自己了,只要自己活著,哪怕还有一口气,他都没办法做到不去纠缠她。 江郁州说的是对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江郁州不是同一种人,其实他们一模一样。 但至少,他可以让这一切终结。 江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手上的动作很慢,手腕也感觉不到疼。 他缓缓抬头,看著密室里满墙的照片,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的小月亮啊。 真好,在无数个她的身影下死去。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烦躁地看过去,本来是想要关掉手机。 却看到了屏幕上,一个消息跳了出来。 【顏岁可能出事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男人手指一抖,刀掉在了地上。 - 顏岁骑在余洋的身上。 余洋趴在地上,双手被他自己的鞋带绑在身后,眼睛上一块淤青,鬼哭狼嚎: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死定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把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再还给你:儘管叫吧,这里隔音很好,没人会听到。” 余洋不死心,用力挣扎了一下。 坐在他后腰上的顏岁抬手,掐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一个位置。 余洋瞬间觉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 他终於不敢动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这个小白花居然身手这么诡异! 转而又哀求:“姐姐,放了我吧,都是施瑶让我乾的,我本来也不想的,这样吧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不行?反正我都没碰到你,你把我揍成这样我也不追究。” 顏岁甩著一条椅子腿,“啪”的一下甩在他小腿上:“闭嘴,我心情不好。” 说罢,看了一眼从余洋手腕上摘下来的手錶。 距离她进来已经二十分钟了,外面听起来还是没动静。 真的不来吗?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甩了一棍子。 “啊!”余洋惨叫,“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囚禁,你这是故意伤害!” 顏岁走到他面前,蹲下,甜美的小脸面无表情地和他四目相对,“那你呢,想要猥褻,还是直接强姦?” 余洋飞快地移开目光,后背发麻:“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要和你告白。” “我发现你们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很有意思,是过得太轻鬆了吗,所以总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是游戏,可以隨时脱身?”她盯著余洋,却像是不仅仅在对他说话。 她有点没耐心了。 结论是她最討厌的——江渊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凭什么啊。 她之前的感觉难道错了吗?他明明在意她在在意到疯狂啊。 那些黏腻的,忮忌的,挥之不去的围绕在她身边的眼神,不像假的啊。 不管是假的,还是只是变得太快。都让人非常非常生气。 去死,去死,去死。 顏岁蹲著,眼神没有聚焦地盯著某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余洋却越来越觉得恐惧。 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像个披著人皮的猎食者。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欣赏著猎物。 忽然。 少女的瞳孔动了一下,站起身来。 余洋浑身一抖,说话都不敢大声:“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手一松,顏岁竟然是解开了他的束缚。 余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警惕地看著顏岁。 顏岁手里拿著他的手机。 余洋:“手机给我!我让人开门,刚刚的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把我打成这样,气应该也消了。” 这话当然是缓兵之计,他出去之后,一定要让顏岁付出代价。 顏岁甜甜一笑:“丑陋的蠢东西,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余洋本来就气得不行,现在被一激,更是脑子发蒙,直接朝著顏岁扑了过去! 小姑娘这次却没躲,被他撞得踉蹌后退,抵在了墙角。 余洋惊讶之余,心想果然是之前自己太大意,才会被她拿下。 脑子一转,不该有的心思也上来了。 总不能真的被白揍吧! 他兴奋地拽住了顏岁的衣襟:“你最好配合一点……”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余洋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带著血腥气的风扑了过来,將他整个人瞬间掀翻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天旋地转,他对上一双几乎全部被血色沾满的双眼。 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那可怕的拳头就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高大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息,一拳下去,鲜血四溅。 顏岁站在一边,淡淡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歪头看向江渊的侧脸。 眼下黑气浓重,两颊也明显凹陷下去,眼尾泛红,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又疯又狼狈。 果然还是来了啊。 她舔舔嘴唇,分不清心中扬起的是愤怒还兴奋,总之她觉得浑身发热。 他看上去真的是要把对方弄死。他杀掉那个骚扰犯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真够性感的。 目光黏在了男人的身上,顏岁目不转睛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江总,真巧……啊!”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猛然失重! 江渊惊慌抬头,豹子一样从地上跃起,朝她扑了过来。 不过一瞬,顏岁被死死搂在怀里,往下掉了两三米。 江渊粗重的喘息和发抖的身体將她缠绕。 他似乎是疼得厉害,整个人都蜷缩著,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探头,环顾四周,隨后无语地看向上方掉下来的洞。 谁能想到,地下室里还有个地下室。 地板老化,她又没看路,一脚踩了下去。江渊还和她一起掉了下来。 现在是真出不去了。 第93章 好想被宝宝杀死 顏岁用力推了推。 江渊整个人都绷紧,手感硬邦邦,半天也不鬆手。 直到她忍不了,抬脚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小腿,男人才鬆开手。 隨著他的动作,顏岁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而江渊垂著眸子,往旁边挪了一点,靠著墙边坐著,低头喘息。 车祸的伤还没好,刚刚又摔在地上,现在浑身都在疼,疼得他脑子有点发蒙。 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观察了一下周围。 旧房子常见的地下储藏室,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似乎是个酒窖。 本来应该是有梯子的,可是梯子和顶上的小门一起,碎成了渣。 里面没什么东西,空间非常狭窄,窄到差不多也就是两个电梯的空间。 以至於她想要闹彆扭,都没办法离他太远。 顏岁双手抱胸,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开口:“江总,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江渊抖了一下。 稍微缓过来一点,他死死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顏岁最烦他忍耐沉默的模样,“溜我很好玩?你到底在想什么?” 依旧是沉默。 她忍不住弯腰,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江总,你真的觉得我是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吗?” 纤细的少女站著,坐在地上的男人像是某种大型犬,明明有轻易杀死对方的能力,却只能顺著她的力道抬头。 江渊定定看著她,喉结在她的手心颤抖。 声音哑得厉害:“別这样。”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別这样让我继续犯错。 不过这话听在顏岁的耳朵里却不一样了。 小姑娘更气了:“別这样?我怎么了?我纠缠你了吗?好好好,江渊。” “啪。” 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男人的脸往旁边侧了侧,其实根本没觉得疼。 顏岁摸了摸发麻的手心,后退,一直退到墙边,“看来从头到尾都是我想多了,是我打扰了。 “江渊,看在你帮我搞林建的份上,我可以当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请放心,关於你的一切我都刪了。 “但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她说完,闭上双眼,不想看他。 一遍一遍在心里安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衝动,让自己当个好人。 不知道她说出“杀了你”三个字的时候,江渊忽然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她不再说话,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 上面也没声音,余洋应该是晕过去了。 顏岁现在情绪上头,没心情想怎么出去。 但很快,她觉得不对劲。 一睁眼,江渊从坐姿变成了跪姿,手肘撑著地面,后背肌肉隆起,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 喘息中夹杂著乾呕,整个人不正常地发著抖。 她心中一跳,蹲下来仔细看他。 才发现他额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头蹙起来,没有聚焦的双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恐惧。 四周的墙面似乎变得更加狭窄,铺天盖地压过来。 恐惧发作?顏岁第一次看他这样。 她知道江渊肯定不正常,但江渊在她面前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这次好严重,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小姑娘脑海里忽然一闪。 他总是不愿意坐电梯,唯一一次和她一起的时候,就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是因为幽闭空间? 他看起来痛苦得要死掉了。 顏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我在,別怕。” 握住他手腕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湿漉漉的黏腻。 昏暗的光线下,定睛一看,全是血。 她瞳孔紧缩,声音大了一些,语气轻软却带著命令:“来,按我说的,吸气,呼吸,吸气,呼吸,慢一点,乖……” 男人急促的呼吸真的变缓了。 她手指从他的手腕来到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將他死死掐住的指头掰开,將自己的指头嵌进去。 十指相扣,一字一句:“感受我的触感,对,慢慢放鬆。你做得很好,哥哥。” 他看起来痛苦惊恐到快要失去理智,却还是努力顺著她的引导来做。 顏岁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努力安抚病人,不该出现其他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 她心中莫名涌上的满足感又是什么? 她忍不住凑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看著我,哥哥,还在害怕吗?不怕哦,这里很安全。” 四目相对,她看到那双瞳孔紧缩著颤抖。 然后缓缓聚焦,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两人相扣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轻抚她细腻的手背。 温热的,柔软的,是他的小月亮,他的神明。 她的触碰和声音,是永远的锚点。 狭窄的空间会將他带回那个被活埋的雨夜。 那个时候,小月亮將他从深渊拉出来。 现在,小月亮又將他带回人间。 完了。 他不想死了。 不,准確来说,是不想自己孤独地死去了。 应该让他的神明赐予他死亡。这是他心底再一次冒出来的,最强烈的渴望。 可是岁岁这么好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不,有可能的。 有一个办法。 他缓慢地眨眼,第一次这么快从幽闭恐惧中解脱出来,没有药物,甚至没有伤害自己。 顏岁歪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好了,就要鬆开手。 没鬆开,手指被他死死扣住了。 小姑娘一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没忍住又炸毛:“什么意思?” 用力挣扎,他依旧不松,甚至手指收得更紧了,勒得她都有点疼。 “江总,你有病啊?反覆无常翻来覆去,有意思吗?” 她挣脱不开,气得张嘴去咬,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他也没鬆手。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宋明安的声音。 江渊终於开口,轻声道:“和我回家,好吗? “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第94章 小黑屋 顏岁其实觉得自己在生气,不想答应。 但一来,江渊说的话確实让她非常好奇。 二来,他这副模样,確实足够诱人。 宋明安开著车,忍不住不停看后视镜,“江渊,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他看起来……下一秒就死了宋明安也不会觉得奇怪。 江渊懨懨地抬眼:“不用,闭嘴。” 说罢也没什么动静,安静地蜷缩在一边,手指轻轻摩挲手背。 那里有顏岁的牙印,小小的一圈,破皮流了血。 他指尖轻点那小小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倒是对手腕上的割伤毫不在意。 顏岁手肘撑著车门,歪头看他。 她这才看清他手上的伤,“江总没事在家割腕玩吗?”她懒洋洋的语调,听不出关心的痕跡。 宋明安都觉得这话带刺。 但江渊却乖乖哑声回应:“是不小心。” 顏岁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江总要给我什么,但我时间不多,晚上还约了姐姐和阿祁一起吃饭。” 江渊指尖顿了一瞬。 过了好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宋明安很不放心江渊的状態,但两人看起来对他都很不耐烦。 可怜的宋医生只能忍著心中奇怪又压抑的情绪,骂骂咧咧被赶走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 顏岁只是几天没回来,就感觉清冷了许多。 江渊一如既往帮她拿来拖鞋。 但以前只是拿过来,今天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扣住她的脚踝。 小姑娘心中一跳:“干什么?” 高大的男人抬头,漆黑的眸子里潜藏著看不清的情绪:“宝宝,帮你换鞋。” 隨著他的动作,胸肌和背肌的弧度漂亮地展现,眉梢的那点血渍让他清俊凌厉的媚眼看起来更艷丽。 顏岁咽了一下口水。 任凭他大手抚上小腿,帮她脱掉小皮鞋,又换上粉色的拖鞋。 他的手轻而易举就能环住她的脚踝。两只脚都换好后,他也没立刻站起来。 反倒是指尖又轻轻摩挲,青筋分明的手蜷缩著,从踝骨慢慢往上,到小腿,又往下,顺著跟腱来回轻抚。 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好奇怪的人,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迴避一下,迴避完又莫名其妙好起来。 翻来覆去左摇右摆,真的要好好治治了。 顏岁踢了踢他:“摸够了吗?” 男人抬头,耳尖红了,眼神和动作却没有避开,竟是没鬆手,哑声道:“不够。” 小姑娘一愣。 哪怕是之前最討她喜欢的时候,江渊也不会这么,大胆。 惊讶完,反倒是叫她情绪更加高涨:“所以呢?” 江渊到底还是鬆开手,站起来,“东西在三楼。” 顏岁自从住过来之后,一直住在二楼,还没怎么在三楼待过。 三楼只有一个很大的健身房和书房,没別的东西。 她抬脚跟了上去。 江渊打开书房,小姑娘好奇探头。 里面没她想像的大,一排书柜,一张桌子和两台电脑,一台按摩椅,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书桌上堆著一些文件,江渊垂眸走过去,將文件分了分,语气平缓道: “这是林建目前所有財產的匯总,这是他现在的负债,这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合同赔偿和法律问题。” 这確实是顏岁感兴趣的东西。 她小跑过来,开始翻看。 男人黑沉沉的目光盯著她的身影,“宝宝,我去楼下煮个咖啡,过会儿再来。” 他转头就走,將顏岁一个人留在了书房。 小姑娘奇怪地看他的背影,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和以前的行事作风都一样了,之前压抑的时候,不说话,沉默,迴避。 稍微听话的一点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容易害羞,恨不得抓紧每一秒钟和她黏在一起。 现在呢? 她眨眨眼,收回思绪,认真翻看桌上的材料。 不得不说,江渊的能力和效率太过优越。 难怪这么年轻这么高高在上,却无人敢置喙。他做得比她想的还好。 一想到林建现在的表情,顏岁就很开心。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和亲爱的父亲交流一下了。 顏岁很快就將这一切理顺,没事做,便开始这里翻翻,那里翻翻。 堂堂江总將她一个人留在这么私人的书房里,真的够信任她的。 隨手拿起书柜上的一本书,全英文的专业书,不是她感兴趣的。 她又放了回去,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极度的敏锐让她迅速捕捉到了这点不一样,有一本书,倾泻的角度有点奇怪。 小姑娘呼吸放轻,靠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书架,这一块完全没有灰尘。 她將这本书拿出来,一个细小的凸起在书架內侧,不认真看几乎看不出来。 顏岁听到了自己的加快的心跳声,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缩紧。 指尖伸过去,轻轻一摁—— 一道轻微的“咔噠”声响起,隨后书架竟然往两边移动开去,露出漆黑的,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暗门。 里面没有光线,一片漆黑,隱约传来淡淡的血腥气。 像是地狱的入口。 小姑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更快了,浑身都开始微微发热。 舔了舔嘴唇,她一脚踏入,陷入黑暗。 又往前走了一步,一瞬间,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睛。 而当眼前的视线终於清晰,顏岁浑身汗毛炸起,指尖发麻—— 满墙她的照片铺天盖地,占满视野。 一张一张,密密麻麻,偷拍的角度,监控的角度。 窗外视角的睡顏,走在路上的侧脸,咖啡店里的假寐,教室里托腮,图书馆里写字…… 无数个她自己都没有印象的瞬间,被窥视者记录下来,贴在这里,一遍一遍欣赏。 除了照片,还有一排排展示柜。 眼熟的咖啡杯,断掉的发绳,碎裂的酒杯。 细软的髮丝,一根一根排列在玻璃片的夹层里。 血液涌向心臟,指尖发凉,顏岁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著墙上的一张照片。 那张她笑得最开心,是刚被江渊安排到咖啡店工作的那天,穿著量身定製的小裙子,站在镜子前。 这张照片最旧,清晰看到上面层层叠叠的指纹。 几乎可以想像,窥视者是如何无数次痴迷地轻抚。 忽然,身后传来“咔噠”声。 顏岁猛地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渊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而暗门,缓缓关闭。 与外面彻底隔绝。 “宝宝。”男人的脸在冷色的灯光下近乎惨白,却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笑来, “宝宝,你都看到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好吗?” 第95章 一口咬住他的唇 顏岁没有说话。 小姑娘小小一只站在原地看他,她身后的墙上,是无数个她。 无数个她令江渊头晕目眩。 他看不出她的想法,只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但反正也不会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 与其他反反覆覆控制不了自己惹她生气,不如彻底让她看看自己有多噁心。 江郁州说得对。 他隱瞒了太多东西、太多想法,被发现的恐惧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疯狂折磨他。 明明已经决定死亡,却再一次被触碰,被拯救,他现在连死亡的勇气都没了。 但如果死亡是她带来的,他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想要你永远只看我一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往前走了一步,兴奋和恐惧交织,眼底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 “我要永远盯著你,我要你永远在我的视线下。” 他难得的在顏岁面前,说话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斟酌。 “我厌恶你身边的所有人,他们都该死。” 声音带上病態的颤抖,嘴角上扬,眼尾却溢出强烈的自毁。 “我根本没办法忍耐,宝宝,我连你踩过的地面都嫉妒。” 他又往前一步逼近。 顏岁后退一步,后腰抵住了一个展示台。 展示台上,放著一把匕首。 她死死盯著江渊,不著痕跡地將匕首握在了手里。 男人的脸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笑得眼睛泛红。 他知道,岁岁从来就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他的小月亮是战士,是会发现有人跟踪的时候,故意引蛇出洞,捅人刀子的。 指尖抚上侧腰,那里还在隱隱作痛,用力按压,爽得要命。 江渊觉得自己的想法棒极了。 遇到这种致命的威胁,宝宝一定会反抗。 刀子已经递到她手里了,她一定会像上次那样,捅得毫不犹豫。 好爽,坦白好爽,即將要被杀死好爽。 不过会看到她极度厌恶的眼神,那是最痛苦的。 没办法,不看就是了,反正都这样了。 顏岁忽然开口叫他:“江渊。” 软软的声音激得他兴奋地发抖,恨不得吃掉她的声音才好。 “宝宝。”他应。 “为什么是我呢?”小姑娘疑惑歪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江渊低低地笑:“宝宝不记得了,但是不记得也正常,都过去那么久了。 “13年前,我妈妈把我带到山里,要杀了我。她想做这种事情已经很久了,但是我父亲看得严,她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天下雨,她挖了个坑,把我推进去,我哭著求她,但她不理我。” 男人的声音像是粗糲的石子划过地面,沙哑又飘忽不定。 漆黑的瞳孔因为回想起最痛苦的创伤而失焦。 “没办法呼吸,很冷,非常冷,很难受,极端的恐惧,我恨不得立刻死掉。 “然后我看到了你。” 顏岁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六岁那年刚遇到教父,但还没有住过去,烧了养父母的鸡棚逃到山里躲起来,挖竹笋挖出来个人。 她基本没遇到过外人,又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特別好看,所以將他带到了秘密基地。 两个小孩依偎著,一起度过了三天。 不过很快对方就被接走,自己也溜到了教父的地方,將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时间一长也忘了对方的脸,只记得对方几乎没开过口,只是长久地看著她。 “我想起来了。”顏岁点点头。 江渊瞳孔聚焦,微微睁大眼睛:“你还记得。” “但我倒是有点后悔了。”小姑娘舔了舔嘴唇,盯著他,“如果我当时没有救你,就不会在现在被一个变態困在密室里。” 江渊痛苦地掐住自己的手腕,却还是在笑著的:“是的,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 “我早该死了,是你让我活下来,所以我会永远缠著你。” 他一步步逼近,而顏岁已经退无可退。 “宝宝,你看,你的头髮,我每一根都珍藏。你用过的纸巾也会被我收起来。我想得到你的一切,触碰,眼神,甚至呼吸。” 他手背在后面,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的伤口似乎又渗出血来,但这完全不重要。 太近了,近到他投射下的影子都要將她完全笼罩,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 顏岁手臂一动,寒光就抵在了他的咽喉。 江渊感受著刺痛,兴奋地发抖:“不,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会永远缠著你,永远。” 他说著,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步,朝著匕首的利刃而去。 顏岁手腕一动,刀刃偏开一点,划破一点皮肤。 江渊低低笑起来:“宝宝,怎么手抖了。” 顏岁从来没有看他这么笑过,强烈的自毁带来难以形容的美。 在乡下和教父在一起的时候,她看过一片野玫瑰藤在被砍断后,爆发出一簇一簇的鲜花,几天內鲜花像血液一样涌出,美得惊人。 教父告诉她,那叫应激性开花,植物濒死的应激反应。 这一刻,她想到了那一从艷丽的野玫瑰。 美得她移不开眼,心跳已经震耳欲聋,甚至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 “是不是宝宝还是有点捨不得我的?还是宝宝太好了,宝宝太心软了,宝宝是最好的宝宝。 “可是宝宝如果不下手的话,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我把你周围所有人都毁掉,然后永远看著你,看著你。” 顏岁手確实在抖。 她忘了呼吸,脑子嗡嗡作响,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眼神被他脖子上的血滴吸引,看著那滴血流到喉结,锁骨,又往下,顺著肌肉的线条,流进衣服里。 然后新鲜的伤口又渗出来一滴,重复上一滴血的路跡。 江渊又欺身体往前,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了一起,喉结滚动,“宝宝,还不动手吗?那就永远住在这里吧,成为我最秘密的珍宝,独属我一个人的月亮……” 小姑娘在他贴过来的一瞬间,脑子热得发晕,猛地扔掉匕首,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叭叭叭说什么呢,好吵,闭嘴。 在男人瞬间紧缩的瞳孔中,一口咬向他的嘴唇。 第96章 唇舌纠缠 烟花在脑子里炸开,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了嘴唇上,江渊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浑身僵硬成了石头。 这是真的吗?还是被杀死前冒犯又疯狂的幻觉? 嘴唇上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带著她的香味,伴隨著尖锐的刺痛,搅得他浑身的细胞都燃烧著炸裂开来。 好软啊。 这是小姑娘脑子里面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这下没法说话了。 刚刚心里的那些闷烧著的火焰,像是遇到了空气,终於爆裂地燃起来了,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做这样的事。 尖利的牙齿忍不住用力,舌尖很快漫上血腥气。 她沉迷地闭起眼睛,手臂又用力,將男人的脊背压弯。 亲吻得更深。 舌尖忍不住舔了舔他唇上的伤口,感受到他的颤抖,又往里钻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总觉得应该这样。 好热,好滑,好舒服。 她仰著头沉浸地享受,忽然,男人弯了弯腰,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大腿,轻鬆一托。 將她抱了起来,死死贴向他的身体。 小姑娘愉悦地勾起嘴角,双腿顺势环住他结实的细腰。 换了个姿势,从抬头变成了低头,她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手指攥紧。 江渊喘息声更重,双唇微微张开,一手抱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颤抖著加深了这个吻。 一开始的生涩很快变成了湿热的纠缠。 唇舌之间,哽咽泄出。 他喉结颤抖著吮吸著她所有的味道,又拼命全数吞下。 时间和空间都被无限拉长、凝滯。 顏岁感觉到了缺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却没有成功,她后脑勺的大手死死將她摁著。 小姑娘终於在滚烫的大脑里冒出一点恼怒,牙齿用力一咬! 江渊喉咙里发出闷哼,动作窒了一瞬,顏岁顺势推开他,朝他看去。 男人竟然流泪了,眼角湿了一片。 本来没有血色的嘴唇已经变得艷红,染著鲜血。 两人分开的时候掛了银丝,他下意识用舌尖舔进去,隨后喉结滚动咽下。 顏岁看得心臟狂跳。 她还被抱著,一时间脑子乱乱,又热又爽,忍不住掐住他的脖子:“哥哥,再说一遍,你会干什么?” 江渊被蛊惑一样,直勾勾地盯著她:“我会永远缠著你,我会永远看著你,我爱你。” 顏岁手指收紧:“那为什么要我杀了你?” 江渊开始感到窒息,额头青筋凸起,眼底的疯狂爱意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坦白: “因为你不喜欢,因为你会有更好的人生,我是污点,我是罪恶,我太自私,我连死都要逼你下手。” 窒息感越来越强,眼前已经模糊。 他无法思考这个疯狂的吻意味著什么,只能归类为神明在他死前最慷慨的赠与。 男人双手垂落,顏岁轻巧地站在了地面,鬆开掐著他脖子的手。 他踉蹌了两步,几乎站不稳,低头大口喘息著。 视线还没恢復,就被顏岁拍了拍脸颊。 他拼尽全力抬头,看到小姑娘居然在笑,眉眼弯弯,眸光明亮,嘴角的酒窝又甜又软: “早说啊,哥哥,我允许。” “什……么?”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自己已经死了。 顏岁难得耐心重复:“我是说,我允许你的那些想法,我允许你现在做的所有事情,笨蛋哥哥。” 江渊死死盯著她,发不出声音。 顏岁等了一会儿,脸上热意褪去一点,终於有点不耐烦了,骄纵地戳他:“哑巴了?” 却见男人忽然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真把他掐死了。 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才注意到,地上一滩血。 他手腕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扣裂了,刚刚居然一直在流血。 所以这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顏岁眨眨眼,觉得他晕过去也好好看。 眼睛闭上,看起来没那么痛苦,只有纯粹的精致昳丽的皮囊。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宋明安正在翻看请人查到的关於资助他的基金会的资料。 他人脉广,费了不少心思,总算找到了內部人士。 有人发了他创始初期的材料,他一一点开,在无数照片和人名中寻找蛛丝马跡。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顏卿。 宋明安心臟猛地一跳,眼睛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然后,他在顏卿那张合影上,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 脑子嗡的一声,他浑身冰冷。 顏卿居然就是那个资助他,鼓励他的人。 死后他依旧被资助,说明她自杀前,都安排好了后续资助的事情。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能帮周教授隱瞒? 他將报恩当做执念,却怎么也想不到,恩人早就惨死。 还是死於他最尊敬的人的手上。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双目血红,刚准备掛断,看到顏岁两个字,手猛地一抖。 愧疚几乎將他吞没。 深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起电话,声音微微发抖,努力放轻:“岁岁,怎么了?” 顏岁:“宋医生,来一下江渊家里呀,我们被困住了。” “什么?”宋明安皱眉。 顏岁:“再问的话江渊就要死了哦。” 宋明安用力捏了捏眉心,大步往外走。 一路飆车,衝到江渊的家里,又按照顏岁的指示,打开了暗门。 在看到满墙的照片的时候,宋明安惊得后背发麻。 他知道江渊疯,没想到江渊病態成这样。 “怎么样,是不是把我拍得还挺好看的。”小姑娘眯起眼睛朝他笑,扬了扬下巴,好像是在展示宝藏。 宋明安收回目光,情绪复杂地掐紧掌心:“你不怕吗?” “怕?”顏岁真实疑惑,“谁会怕被拍照啊。” 宋明安:……你管这叫拍照? 他深深嘆了一口气,帮江渊止血,又叫了救护车。 江渊终於还是躺回了原来的病床上。 宋明安切了点水果端到顏岁的面前,顏岁有点惊讶:“宋医生,你怎么这么好。” 他移开目光,看向床上正在输血的江渊,换了个话题:“他很快就醒了,你们到底……” “我们很好~”小姑娘笑起来,“这里就不麻烦宋医生啦。” 宋明安垂眸:“不麻烦,我说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顏岁:“可是我让你帮我见何婉你都拒绝了一下。” “对不起。”他低声道,“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都不会拒绝。” 顏岁惊讶,刚准备凑过去问他怎么了,却听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宝宝。” 江渊坐起身,舔著嘴唇上的伤口,惶恐又贪婪地看她, “宝宝,让他滚,你说你只看我的,对吗?” 第97章 宝宝,你扇我一巴掌 江渊说著话,手指就勾了过来。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只是勾勾她的手指,而是整个手都缠了过来,一根根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宝宝,你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顏岁心情立刻就好了,恶劣的小心思冒出来,“假的哦。”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看男人瞬间白了脸色,又笑起来,“骗你的。” 江渊心臟跳得难受,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宝宝,宝宝……” 他说著,嘴唇扯得疼,又脸红起来。 一想到那个吻,他几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不是假的,这不是幻觉,宝宝……” 他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为什么,宝宝,宝宝不討厌我,对不对?” 高大的男人黏糊得厉害,看她不拒绝,双臂很快就將她整个人环住。 顏岁歪头看宋明安,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下一秒,眼睛就被江渊的手指轻轻盖住:“宝宝在看哪里,宝宝看我好不好?” 他声音发抖,其实还在怕。 他怕顏岁只是在安慰他,他怕这只是幻觉,又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原谅。 顏岁转头。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她被揽在怀里,男人的目光黑沉沉,执拗地看她,却也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小姑娘眨眨眼:“看你了,然后呢?” 然后江渊的脸就红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目光看向她的唇,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 “宝宝……”他声音更哑了,“你明明都看到了,你不觉得我……病態吗,不觉得我噁心又偏执,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顏岁回答得很快:“觉得啊。” 江渊如坠冰窟,脸上血色褪去,木然地就要鬆开手。 又听小姑娘道:“你確实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喜欢呢。” 江渊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又被从深渊捞起来,高高拋上了天。 “我觉得你跟踪我很有意思啊,偷拍我也拍得不错,眼里只有我的样子……最可爱。” 她舔了舔嘴唇,认真又兴奋地看他:“哥哥,没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美味吗?” 江渊呆愣地摇摇头。 顏岁歪头:“那你周围的人真的很没品了,哥哥,你都不知道你坦白的时候多好看。” “好看得我连生气都忘了,我本来应该和你生气的。” 江渊的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 这次没有恐慌,没有压抑,纯粹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为什么……”情绪涌上眼眶,湿意快要忍不住,他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怎么会,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 顏岁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江渊摇摇头,“对不起,宝宝,我只是,我……” 他心臟快要炸开,脑子也晕乎乎,“你打我一下,宝宝,你扇我一巴掌好不好?” 小姑娘眯起眼睛:“哥哥,你喜欢玩这种?” 江渊没听懂,他只是想確认一下这是真的,只是轻声重复:“宝宝,你弄疼我……” 湿漉漉的眉眼满是祈求,看得顏岁心里一动又是一动。 牙真的痒了。 她舔了舔牙,忽然埋头,在他的锁骨上狠狠一咬。 江渊闷哼一声,仰起头,痛急了,嘴角却扯起欢愉的弧度。 顏岁咬完了抬头,“够了吗?” “不够。”他说著,又將自己的衣服扯开,露出一大片胸口,“宝宝多咬我。” 顏岁脑子都发热了。 “滴滴滴!”床头仪器的声音忽然响起。 血输完了,医生该来了。 小姑娘甩甩脑袋,拍了拍他的手臂:“先放开。” 江渊没动,低下头,目光疯狂地繾綣地缠绕她,“宝宝。” 他唤了一声,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顏岁睁大眼睛。 不像之前嘴对嘴的激烈和疯狂,这个吻带著浓烈的克制和珍惜,轻柔又深重。 江渊亲完,见她没拒绝,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宝宝……” 声音更黏糊了。 医生走了进来,顏岁挣脱开他的束缚。 江渊感受著空落落的怀抱,眼睛依旧黏在她的身上。 好像移开一下目光,她就会消失。 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医生,他过来检查了一下江渊的情况,咳嗽一声: “建议还是需要静养,肋骨还没长好,又失血过多,不要有太多剧烈活动,江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但你心率快得有点离谱了,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请平復一下。” 江渊终於收回目光,朝著医生看了一眼。 那一眼戾气蔓延,不耐与厌烦毫不掩饰。 医生嘆息闭嘴,转身离开。 江渊下了床。 刚刚的氛围被打断后,他终於勉强理清了情绪和思绪。 越是清晰地反芻顏岁说的话,他越是有著强烈不配得感的幸福,越是想要抓紧,触碰,一遍遍確认。 “宝宝……”朝著站在窗边的顏岁靠过去,又执拗地和她十指相扣,弯下腰,肌肤饥渴一样,脸颊轻轻蹭她。 “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宝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喜欢宝宝……还想要亲亲,可以吗?” 顏岁爽得头皮发麻。 她毫不犹豫地亲向他的嘴唇。 一回生二回熟,江渊瞬间就张开了嘴唇,喘息著吮吸著,追著她的舌尖。 没人告诉她接吻这么爽啊。 小姑娘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推开一点。 男人依依不捨地舔著嘴唇,耳尖红得要滴血,难耐地弯了弯腰。 没办法,他控制不住。 好难受……他朝她靠得更近,“宝宝,怎么不亲了……” 顏岁侧了侧头,移开目光,看向门外:“哥哥,有人来了。” 江渊眸光染上冰冷,皱眉转头。 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潮红褪去,猛地站直,往前一步,將顏岁挡在了身后。 “江郁州,滚。” 第98章 哥哥在我面前乖得像狗 江郁州微微笑了笑:“阿渊,我以为你之前被我劝过之后,已经想通了,怎么?你还要继续偽装吗?” 他不知道这几天江渊身上发生的事情。 只知道再一次见到他,他没有更加痛苦,反而看起来更好了。 凭什么呢?他们应该是一样的,都不配拥有这些。 江渊眼神很冷,但有顏岁在,他不像之前那么失控,也不再情绪化:“江郁州,这些都和你没关係。” “怎么会和我没关係呢?”他嫉妒地盯著江渊的脸,“我的儿子要犯下大忌,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伤害別人,这和我没关係吗?” 顏岁好奇地从江渊的身后探出头来。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清澈见底。 江郁州盯著那双眸子,愣了愣神。 他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沈清源的时候。 当时她21岁,也有这样一双清澈坚韧,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眼睛。 可是后来,那双眼睛逐渐疯狂浑浊,失去所有光泽。 “你好,”他勾唇笑了一下,“江渊心心念念想要藏起来的小姑娘。” 顏岁被这前缀说得愣了一下,隨后甜甜唤了一声:“叔叔好。” 江渊的眸光更冷,他往旁边侧了侧身,挡住了江郁州的视线:“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开。” 父子俩关係这么差的吗?小姑娘摸著下巴。 不过说起来,两个人长得还是挺像的,五官都非常非常优越,连眉眼中缠绕的鬱气都很像。 江郁州垂下眸子,摇了摇头:“江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帮你说。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顏岁这样的小姑娘,最后变成你妈妈那个样子。 “顏岁,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我帮你限制江渊。 “你一定不知道,他跟踪你,窥视你,限制你,最后会囚禁你,毁掉你的一切,和你身边的所有人。为你打造密不透风的牢笼,让你永远都出不去。 “叔叔是为你好,知道吗?” 顏岁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江郁州指尖轻点,深邃的眼神晦暗不明:“我们可是父子,他有多像我,我比谁都清楚。” 江渊死死掐住了掌心,即便已经知道了顏岁的態度,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感觉到紧张。 他克制住让江郁州闭嘴的衝动,屏住呼吸,等待小姑娘的回答。 他身后安静了一会儿,他不敢回头,心臟高高悬起,摇摇欲坠。 江郁州看著江渊拼命克制,却满是惶恐的表情,心中泛起痛苦却又隱秘的快意。 “顏岁,你知道吗?江渊的精神疾病很严重,现在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偽装。而一旦等他露出本性,你就逃不掉了。” 小姑娘无辜地眨了眨眼,终於开口了:“叔叔,您的意思是……他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偷偷到我的房间里,给我手机装定位器,收集我的头髮,对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有敌意……这些事情吗?” 江郁州僵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小姑娘往前一步,快乐地从背后搂住了江渊的腰,这才发现男人的全身肌肉绷紧的厉害。 柔软的身体贴过去,踮起脚尖,脑袋从他肩膀上可爱地探出,快乐地眯起眼睛:“如果叔叔说的是这些事情的话,那完全没问题哦。 “你儿子虽然有的时候有点小小的过分,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听话的。是不是江渊?” 江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哑著嗓子,“嗯。” “对嘛,真乖。”她笑得又乖又软,却摸了摸阴冷而又戾气横生的男人的头髮,说他乖。 江郁州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血丝泛起,指尖死死地扣住了轮椅的扶手:“你说什么?” 明明他们同样的病態,做了同样噁心的事情,“他是疯子。”他咬牙切齿,“他和我一样,应该永远失去,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 “你说什么呢?”顏岁皱起眉头,“江渊和你不一样。他对我特別好,他最爱我了,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伤害我,他在我面前乖得像狗一样,是不是?哥哥?” 她紧紧扒著他的背,咬著他的耳朵,说话喷出来的热气,將江渊的最后一点恐慌也吹得乾乾净净。 只留不断涌上来的羞赧和兴奋。 “是。”他说。 “对呀,所以叔叔放心。你的孩子早就不需要你去掌控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侧头,“啵”的一声,非常响地亲了一下江渊的脸颊。 一瞬间,她感觉到男人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耳尖变得血红。 而江郁州脸色惨白,剧烈地喘息起来,摇著头,“不,凭什么……”嘴唇也很快失去血色。 ”唉呀,医生快来。”小姑娘跳下江渊的背,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江郁州被推走。 江渊滚烫的身体又靠了过来,“宝宝……宝宝,我爱你……谢谢宝宝,宝宝真好,宝宝怎么这么好……” 他弯下腰,头埋在她的颈部,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哽咽,黏糊地冒出来。 “是啊,我真好。”小姑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所以以后还敢迴避吗?还敢冷暴力吗?还敢什么都憋著不说吗?” “不敢了,都听宝宝的……”他著了迷一样,嘴唇轻啄他的侧脸和脖颈。 亲得小姑娘发痒,嘻嘻笑著推开他。 却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尾处泛起诱人的红. 那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除了狂热的痴迷,还有……渴望?不,欲望。 小姑娘对此实战一窍不通,但是理论知识却格外丰富。 这个认知令她也心跳加速起来,但骨子里的那点小恶劣,却促使著她退了一步。 眼神上下扫视,在他的小腹下停顿了几秒钟,挑了挑眉,又回到他的脸上,故作茫然地歪头问他:“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想要什么吗?” 江渊因为她的远离发出难耐的喘息,皱著眉头想要凑近,却被小姑娘抵住胸口:“你说呀,哥哥,你要什么呢?” 他只觉得血液冲得浑身发烫,眼前都泛红,羞赧到极致,话卡在嗓子口,討饶地看她。 顏岁的眼神越清澈,他越说不出口。 偏偏她又无辜地、不停地问,“哥哥不是说好了不隱瞒的吗?” 他握住她戳他的指尖,捧到嘴边討好地亲吻:“宝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顏岁用力咽下口水,忽然凑近,另一只手探下去,骤然收拢。 男人瞳孔猝不及防地上翻,一声闷哼。 第99章 胸肌手感好好 “宝宝!”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额头青筋暴起。 “怎么啦?”顏岁感受著跳动的滚烫,笑嘻嘻开口,“哥哥好变態。” 江渊又爽又疼,几乎已经没办法思考,最后一丝理智让他觉得他拒绝,不应该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里。 可是腰却控制不住地往前挺,小腹几乎要抽筋。 顏岁著迷地看著他的表情,心中的愉悦几乎要达到顶峰。 无师自通地又將手指收紧了一点,拇指轻轻摩挲,满意地看他隨著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抽搐,沉沦。 “叮铃铃!” 顏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恼怒地皱起眉头,本来不想管。 可是那铃声好不容易停下来,却又再次响起。 小姑娘气冲冲鬆手,转身过去拿手机。 一看上面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接起来:“爸。” 江渊在她鬆手的瞬间发出抽气的声音,几乎失焦的双眼终於缓缓聚焦,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眼角都湿了,甩了甩头,失落但庆幸地哑声道:“宝宝,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跌跌撞撞冲了进去,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还有被水声掩盖的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顏岁听著听筒里林建的声音,觉得他听起来苍老了不止半点。 虽然刚刚有趣的事情被打断,但现在这个事情更有趣。 “顏岁,你在乡下过得怎么样,快回来吧。” 是的,林建自从上次让何婉將她送到乡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和何婉之间的事情。 这个对家庭毫无责任心的男人,记忆还停留在第一版。 想起来关心她这个女儿了,一定是又要开始利用她了。 顏岁勾起嘴角,语气欣喜道:“谢谢爸爸关心,我还不错。爸爸,我终於又可以回家了?” 林建长嘆一口气:“你是我女儿,你只要听话,我当然一直关心你的。” 顏岁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会听话的,爸爸。” 林建:“好女儿,明天有个拍卖会,你打扮打扮,爸爸给你介绍一个人。” 又来了。 “爸爸,谁呀?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语气真诚又天真,甚至满含慕儒之情。 林建心中漫起少少的愧疚,和大大的满意,“你长这么大,什么事情都没有为家里做过。 “现在爸爸给你这个机会,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大老板,现在大家都开放,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享受就行了。” 这话甚至差点没直接说,我把你初夜卖了,你好好配合。 之前好歹还是帮她联姻,介绍的看起来还有点人样。 现在听起来,已经和皮条客没什么区別了。 顏岁眸光发冷,声音却软:“可是爸爸……对方是谁呀?真的可以吗?” “顏岁,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听我的,一定没错。 “你这样又能让你自己过得好,又能帮助林家,到时候绝对不会再把你赶回乡下了,反正何婉也进了精神病院,以后你彻彻底底是这个家的一员。” 这对於一个从来没有父爱和母爱,渴望著家庭的小可怜来说,真的是天大的诱惑呢。 顏岁忍不住勾起嘴角:“好……爸爸,我听你的。” 林建长长鬆了一口气,“晚上回来吗,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好的爸爸。” 电话掛断,林建嘆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这样,但真的没办法了。 最近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一个接著一个的倒霉事情冒出来,合作方取消,以前的合同出现问题,投资撤资…… 他焦头烂额,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卖掉了好几个分公司,又狠狠心將自己的几处不动產抵押,却远远抵不上窟窿。 但这个时候,转机来了。 圈子里,有个財力雄厚的老板,说最近运气不算好,出价一千万,要“开鸿运”。 “开鸿运”的意思就是找真正的处女破处,能转运。 有些圈子玩得大又迷信,林建是知道的,这个繆老板今年50了,最相信这个。 繆老板还要长得漂亮的,听话的,甚至对身高体重头髮的长度都有要求。 条件一多,就难找了。 他当时正在请一个朋友吃饭,愁眉苦脸地想让他帮忙找点路子。 閒聊间,那人就说了这回事,还说要是林建能帮忙找到,中介费就能赚一百万。 一百万虽然不多,但好歹有一点算一点。 林建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顏岁。 顏岁完美符合。 而冒出这个念头后,他只犹豫了不到十分钟,就要了那位繆老板的电话。 一切顺利。 一千万,再卖几辆车,勉强能把窟窿填上一半,而到时候又能和繆老板攀上关係,对方肯定愿意帮一把。 虽然有点对不起顏岁,但是等他东山再起,他肯定会好好补偿这个女儿的。 林建又打了个电话给林然和林祁:“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一家人都多久没聚齐过了。” - 顏岁放下手机,森森盯著林建的名字看了半天,回想起自己被接回去的第一天。 她看到林建的第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你知道妈妈的墓在哪吗?” 她虽然是看著妈妈死的,却因为太小而不知道具体地址。妈妈下葬的时候,她又已经被带离。 等她和教父学会认字和上网的时候,网络上关於顏卿的一切都消失了。 当时林建露出了晦气又厌恶的表情:“你问这个干什么,真不吉利。” 江渊红著耳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正面无表情地盯著手机屏幕,眼底漆黑冰冷,像是深不见底的湖。 他心臟控制不住地发疼,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声哄她:“宝宝,我在这里。心情不好吗?嗯……” 说著,拉著她的手指,贴在了自己的胸上。 胸肌手感,好好啊。 顏岁瞬间收回思绪,忍不住掐了一下,听他吸气,却又靠她更近。 她看他又红起来的耳尖:“江总不愧是江总,真的很会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得寸进尺。” 江渊听出来她语气带笑,鬆了口气,勾起嘴角:“宝宝教得好,我会……继续努力。” 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的身体,真是太好了。 “今晚送我回家,明天我要和林建参加一个拍卖会。” 男人睫毛颤了颤,“我也去。” 顏岁:“你去干什么?” 江渊:“想一直看到宝宝,宝宝……可以吗?” 他似乎掌握了技巧,眼尾垂下来,从胸口摘下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掌心。 顏岁:……完了,真的很喜欢。 “好吧哥哥,不过可不准打扰我。” 第100章 肌肤饥渴 两人从医院先回家。 顏岁坐上副驾驶,江渊这一次帮她系安全带,直接熟练起来。 探过身去,帮她系好,却不坐回去,而是弓著背顺势凑向她的脖颈,吸猫一样,埋在她的长髮间用力吸了一口。 本来只想著贴一下,可是一口下去那香味就叫他头有点晕,又忍不住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嘶——”小姑娘痒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掐著他的脖子推开他,“哥哥真的是狗啊。” 江渊又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著迷地磨蹭她的腕骨。 “嗯,如果宝宝这样的说的话,那就……听宝宝的。” 说著,他还有些红肿的薄唇微微张开,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指尖,喉咙里哑著发出一声轻轻的,“汪”。 顏岁瞪大眼睛,感觉柔软的触感变成电流,从指尖到心臟又到了脑子。 好热。 “开车。”她猛地缩回手,打开了窗户。 江渊终於乖乖坐好,嘴角勾起的弧度却一直没有再放下去。 顏岁將脸上的热意终於吹散了一点,终於打算说正事:“今晚送我回家呀,我要和家人一起吃饭。” 男人上扬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眉头皱了一瞬。 顏岁挑眉:“怎么,还真准备囚禁我,限制我,不准我和任何人交流了?” 江渊抿嘴,指尖泛白,“我確实……是这么想的。” 顏岁:“但是?” “但是怕宝宝不高兴,只要宝宝最喜欢我,我就可以忍住。” 他说著,忍不住鬆开扶著方向盘的右手,去牵她的手。 微凉的指尖將她的手完全抱住,他神情明显轻鬆了许多,“都听宝宝的。宝宝什么时候吃完,我去接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顏岁满意了,她当然喜欢他带来的病態的危险感,但一些都必须在她的允许范围內才可以呢。 小姑娘舒服地眯了眯眼,任凭他的手指缠过来,“今晚我肯定是住在自己家,明天参加完拍卖会再说。” 江渊的手指顿了顿,又微微用力,插进她的指缝,才道:“好。” 顏岁觉得这人真的有肌肤饥渴一样,好像每一秒钟都要碰到她才行。 饥渴成这样,以前居然那么能忍,那么长时间的相处都一点触碰都没有。 真是可爱。 “对了,那个余洋,后面怎么样了?”她终於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江渊:“我让齐万处理了,没死,但废了,他以前犯过不少次,家里人也有见不得光的把柄,所以……放心,他永远不会再出现。” 他语气轻飘飘,冰冷轻蔑的杀意被一带而过。 “还有,骗你过去的是施瑶,提供钥匙的是顾欣,这两个人,宝宝想怎么样?” “先放著。”顏岁勾了勾嘴角。 回到家中。 江渊帮她打开车门,“宝宝,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顏岁:“不是看过了吗?你那个密室设计得真不错,给我也弄一个。” “好。”他笑起来,“但不是这个。” 他將她带到了二楼的一个空房间,看起来是客房,里面除了床和衣柜什么都没有。 顏岁刚住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往里隨便看了一样,没什么特別的,也没放在心上。 江渊站在衣柜前:“宝宝,打开看看。” 顏岁推开衣帽间的门,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里面一排一排的衣服,包,鞋子,首饰,满满当当。 华丽的,休閒的,少女的,可爱的,连她这个没研究过的人都能看出这些高定的精致和昂贵。 任何一件,都和她之前衣柜里出现的那条月光裙子一样,移不开眼。 “都是你的尺寸。”男人微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每看到一次高定发布会,我都会想到你,给你定製一套。每去一次拍卖会和展览,都会幻想你戴著会是什么样子。宝宝,我以为我永远送不出去。”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男人弯腰,从后背环著她:“宝宝,喜欢吗?” 很难不喜欢。 她隨意拿起一条裙子,“哥哥眼光真不错。” 他低低笑起来,胸腔贴著她的后背微微震动,“真好,宝宝……明天去拍卖会的话,宝宝不挑一件吗?” 顏岁確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好难选,漂亮的太多。 左看右看,选了一件,莫名想起余洋说过的话,“他们都说我被金主包养了。现在看来,他们说的也没错。” 江渊愣了一下,“明明是宝宝在包养我。” “什么?” “如果那天,宝宝真的在密室里把我杀掉的话,就会知道了。”低沉磁性的声音语调平稳,像是在说著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密室的门连接著我手錶上的心率计数,心率消失门会打开。 “监控检测到你离开房子后,地下室里的燃油会被电火花引燃,我和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灰烬,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我公证了遗书,所有的资產都会转移到了你的名下,在林建彻底倒台的那天会有律师通知你。 “其实我已经死了一次了,是宝宝让我重新活下来,一切已经是你的了,宝宝。 “如果宝宝不要我的话……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他嘴唇紧贴著她的耳垂,手臂紧紧扣住她的细腰,“宝宝,宝宝是喜欢我的,宝宝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顏岁脑子有点发蒙。 她真的不知道,江渊居然做了这么多。 为什么? 难以言喻的情绪和酸胀涌上心头,她忽的转身,拽著江渊的衣襟,踮起脚尖,重重亲了过去。 男人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勾起嘴角,沉迷地回应这个吻。 黏腻的水声在狭窄的衣帽间响起,空气骤然滚烫起来,小姑娘凭著本能,手从他的衣襟往下移动,拽开他衬衫的纽扣。 江渊难耐地挺腰,每次一次的轻吻都恨不得將她的一切咽下。 “等一下……宝宝……” 他感觉那只小手越来越往下,终於忍耐著扣住她的手腕,“宝宝……” 顏岁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小姑娘动作停下,舔了舔嘴唇后退一步。 男人著迷地看她,抬手將她嘴角的晶莹擦在指尖,又送到自己嘴边,用舌尖勾去。 顏岁浑身发热,跑出了衣帽间,抓起手机。 晚饭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哥哥,送我回家。” 江渊深呼吸,苦笑著掐著自己的眉心。 虽然现在幸福到了极点,可是忍耐的程度,一点都不比之前少啊…… 第101章 岁岁,快逃 顏岁来到私房餐馆的包厢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 都怪江渊让她等得久了一点。 她苦著小脸抱怨他到底在忙什么的时候,男人朝她露出了带著点奇怪的表情。 凑过来亲亲了亲她的头髮,没正面回答,只是轻声哄了句“对不起”。 林建和两姐弟都到了,她推门而入,露出怯生生的笑来:“抱歉,我来迟了。” 林祁最激动,看到顏岁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姐姐,我好想你。” 他推著顏岁坐在自己身边,结果林然手一伸,將顏岁拉了过来,微笑道:“岁岁,和我坐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少年狠狠瞪了林然一眼,但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將位置又搬著朝顏岁靠了靠。 小姑娘被两人夹在中间,一个帮她倒水,一个帮她摆餐具。 林建奇怪地看著他们:“你们关係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林然:“爸爸,顏岁特別好,我们都很喜欢她呀。” 林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顏岁確实很好。” 一从顏岁进来,他就在观察她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少女比之前好像更漂亮了,最美好的年纪,清澈单纯,娇嫩欲滴。 最重要的是,当他联繫上那位繆老板,將顏岁的照片发过去的时候,对方直接从一千万涨到了两千万。 说这样的极品,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林建心中的压力已经小了一大半,无比憔悴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精致的菜餚一个个上来,顏岁苦恼地看著自己碗里堆起来的小尖尖,软声道:“不用给我夹菜啦,我吃不下了。” 林祁將自己剥好的虾夹到顏岁的碗里,一脸求夸的表情:“姐姐,你这么瘦,就要多吃一点。” 林然微笑著將虾夹走:“弟弟,你还从来没给我剥过,刚好岁岁不喜欢吃,给我吧。” 林祁咬牙切齿,但很快,顏岁將碗里最不喜欢的笋片夹到他碗里:“阿祁,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他瞬间就好了,开心得恨不得摇尾巴。 其乐融融的模样,更是让林建心中无比满足。 顏岁现在一定更依赖这个家,更希望为家里做更多的事情了。 他想,明天一定会一切顺利。 快结束的时候,林然拉了拉顏岁的手:“岁岁,和我一起去趟洗手间。” 顏岁被牵著手,看著林然带她进去之后,確认了一下里面没人,又立刻反锁上门。 “姐姐?”她疑惑歪头。 林然转身,脸上严肃阴沉的表情嚇了小姑娘一跳。 从来都优雅温柔,掌控一切的林学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岁岁,快逃。” “什么?” “你或许不知道林建是什么货色,但我知道。他现在生意上出了大问题,財產全部被冻结不说,可能还会坐牢,在这种情况下,他喊你回来只有一个可能。” 她扣住顏岁的肩膀,两眼泛红,一字一句:“他要把你卖了。” 顏岁缓缓地眨了眨眼:“为什么?” 林然心臟发疼,往前一步,抱住了她:“岁岁,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毕竟他是你的爸爸。 “但是岁岁,他不配,他就是个畜生。逃吧。”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送到顏岁手中: “这是我帮你办的卡、机票和一套房子的钥匙,南城距离这里两千公里,那里没有林建的工程和人脉,但我有朋友在那边,可以关照一下。 “风景好,气候不错,钱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岁岁,离这里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她语气不容拒绝,“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立刻能把你送到机场,去吧。” 顏岁定定地看著她:“这个地方,是姐姐很喜欢的地方吗?” 两千公里外,她却有人脉,有房子,有资源,这绝对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 “姐姐考察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让我跑吗,那姐姐那,那你呢?你怎么办?” 顏岁的声音钻进林然的耳朵,明明轻柔,却叫她的心臟被狠狠掐紧了。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那你呢?” 只有一句句的,“你要体谅”,“你要懂事”,“你要优秀”。 林然眼眶更红,但眼泪却没有掉下来,笑著用力抱了一下她:“岁岁,你先帮我自由。” 即便情绪翻涌,却还是理智为先:“放心吧,还好之前我接手了分公司的事情,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將股份转移了出来,他的事情没有波及我。 “这边我帮你挡著,放心,有事情也可以隨时找我。 “我当然渴望自由,但我更渴望权利,所以,不用担心我,岁岁。” 她鬆开双臂,推了一下她:“去吧。” 顏岁却没动。 林然皱起眉头:“你还在担心什么。” 小姑娘笑起来:“我在担心你啊,姐姐。” 她凑过去,额头抵著她的,看著她的眼睛,真诚而又认真到: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姐姐好,姐姐放心,我知道林建是个畜生,我早有准备。 “虽然不知道姐姐以前经歷过什么,这么恨他,但是姐姐不想说也没关係,姐姐只需要知道,我很厉害的。” 她眨眨眼:“不然,为什么林建这段时间这么倒霉,你猜是谁干的?” 林然本来只有眼睛红,现在脸也红了起来:“你、你?” 顏岁心想,虽然是江渊乾的,但好歹也是她吩咐的。 於是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所以我说我很厉害的,姐姐这么好,我会毁掉他,然后全部送到的姐姐的面前。” 林然:“可是、我……”她直愣愣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那片层层包裹的黑暗像是被利刃刺破,透进光来。 顏岁开心地抱她:“姐姐,真开心,你和我是一边的。我会保护姐姐的。” - 一直到林然睡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回想著顏岁的那句“我会保护姐姐的”。 她用被子捂著脸,一遍遍回想,又哭又笑。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如果不是那次绑架,她不会那么快得到分公司的控制权,更不会知道顏岁有多美好。 真幸运啊,她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这么久,路上居然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温暖的小月亮。 终於擦乾净眼泪,她从床上起身,准备倒一杯水。 却在经过窗边的时候,余光瞥到窗外的一个黑影。 她脚步顿住,朝外看去,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带著口罩,直勾勾往上看,目光危险至极,而看的就是顏岁房间的方向! 林然后背寒毛直竖,却见那男人忽然直直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对视,他漆黑的眸子和夜色一样冰冷,戾气横生,指尖抬起,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很快又收回目光,朝著顏岁房间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林然猛地拉上窗帘,心中泛起生理性的恐惧。 一个一看就危险又变態的人,盯上了顏岁? 岁岁有危险! 她一把翻出包里的小型电击枪,猛地朝著顏岁的臥室跑去。 第102章 宝宝和我最亲密 林然屏住呼吸。 拉上林祁,小心翼翼靠向顏岁的臥室。 她对之前顏岁被绑架的事情耿耿於怀,也知道顏岁这样清纯可爱的最容易吸引变態。 少年也被她搞得很紧张,咬牙掐进掌心,“谁敢伤害岁岁,我弄死他!” 林然皱眉,“嘘”了一声,屏住呼吸。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 隨后,有明显的衣服摩擦和肢体接触的声音。 她后背一紧,可怕的场景在脑海里升起,一脚踹开门! 林祁大吼:“放开——” 声音卡住。 房间里,黑衣男人坐在窗台上,双臂拥住面前的少女。 少女垫著脚尖,勾著对方的脖子,正在將头埋在对方脖颈里。 男人正对著房门,第一时间抬眸,俊美无铸的脸对两人,露出一个冰冷而又嘲讽的笑。 而顏岁听到动静回头,一脸惊讶:“姐姐,阿祁,怎么了?” 林家姐弟俩一时间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 尷尬,恐惧,愤怒? 而男人在此刻站在了地面上,手臂轻轻一搂,將他和顏岁的身体贴得更紧。 隨后低下头,在顏岁嘴角亲了一下,但从头到尾,眼神却直勾勾看著林然和林祁两人,挑衅又戏謔。 林然还处於接受信息的呆愣中,林祁已经炸了。 他想都没想就衝过去想將顏岁拉开:“你tm谁啊,放开岁岁!” 少年和男人的身高不遑多让,暴怒情绪上头,像头小牛似的就要去干架。 结果江渊搂著顏岁的手甚至没有鬆开,长腿一抬,一踹,正中林祁的小腹。 林祁捂著肚子后退两步,气得浑身发抖:“姐姐!” “哎呀!”小姑娘对著江渊一个肘击,“你打我弟弟干嘛?” 江渊立刻收回目光,哑著嗓子小声道:“对不起,下意识反应。” 顏岁眯了眯眼,从他怀里钻出来,跑到林祁面前:“怎么样,没事吧?” 林祁喘著粗气,要是按照他本来的性格,哪怕是打输了也要干上一场。 可是现在,竟然是忍了下去。 眼眶一红,顶著那无比危险、叫人寒毛直竖的眼神,朝著顏岁凑过去:“姐姐,好疼啊。” “很疼吗?”小姑娘皱起眉头,“那要不要去医院?”不用了姐姐。 他抬眸,挑衅地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只留汹涌的恶意。 这恶意令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又在心里泛上隱约的得意。 林祁又往顏岁的方向走了一步,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姐姐~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下一秒,他被猛地往后一拽。 “林然你干嘛?”少年不满的皱眉,想要甩开林然的手,却被林然死死扣住,还被狠狠踹了一脚小腿。 林然钳制住这个空有皮囊的愚蠢弟弟,朝顏岁笑了一下:“他没事,岁岁。我们来只是准备问问你明天早上吃什么的。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发消息告诉我,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说罢,也没敢朝男人的方向多看一眼,拽著林祁就往外走。 少年热血上涌:“不是,干嘛呀?难道让岁岁和这男的在一个房间吗?我报警……” 林然一巴掌拍向他的脸:“林祁你给我闭嘴!” “砰“,”房门关上。 林然揪著少年咬牙切齿:“你胆子真是够大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啊?长得跟个变態似的,也就是帅了点,帅了不起吗?你没看到吗?他看岁岁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你个蠢东西,从来不和林建去饭局,连江总都不认识。” “江总谁啊?” 林然翻了个白眼,揪著他的衣襟:“总之是可以一根指头把你碾死的人。” 愤怒慢慢退去,林祁听著这个形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忽然打了个激灵。 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乌鸦的尸体和黏腻的鲜血…… “可,可是这样的人更不能让他和岁岁一个房间了呀,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怜悯而又自嘲地移开目光:“接受吧,你失恋了,我也是。” - 房间里,小姑娘双手抱胸,斜著眼睛看他。 英俊的男人抿著嘴,乖乖站在原地,状似无辜地抬头:“宝宝,怎么了?” “你故意的。”顏岁眯起眼睛,“按你的跟踪能力,怎么可能会被林然发现?你故意让林然发现不对劲,又故意一进来就解扣子勾引我。 “江总,你在想什么?” 果然瞒不住他的小月亮。,他確確实实就是这么恶劣。 江渊抿嘴:“我只是嫉妒他们和你在一栋房子里,想让他们知道,宝宝和我才是最亲密。” “是吗?”顏岁慢慢走过去,手指勾掉他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 江渊呼吸急促起来:“是的。” 顏岁轻轻一扯,他的衬衫就落在了地上。 初秋的夜风微凉,从窗户钻进来,激得男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皮肤开始泛红,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热。 他的身体真的很美。 明明脸看上去苍白脆弱,可是身体却意外的肌肉均匀,线条漂亮。 侧腰的刀疤还在,顏岁摸了上去,江渊瑟缩著喘息了一声:“宝宝……” 顏岁眨眨眼:“真的只是这样吗?可是总觉得哥哥还有什么在隱瞒我。” 江渊咬著口腔里的软肉,抑制住自己失控的喘息,走上前,低头亲她的髮丝:“真的宝宝……其实我不仅想让他们看到,我想让全世界都看到。” 那双小手在他身上开始点火。 从侧腰绕到后背,顺著手感极好的竖脊肌,从上往下,最后被裤子的腰带挡住。 於是那手又挪到了前面,“咔噠”一声解开了他的腰带。 江渊扣著她细腰的手又紧了一点,只觉得本来就滚烫的地方更加滚烫…… 更难受了,但甘之如飴。 “宝宝……”他的声音都黏糊了起来,刻意地贴得更近,让她的动作更顺手。 春风湿热,柳枝柔嫩,不由分说缠绕上来,捲起阵阵潮汐。 暖流涌动,震盪不安,潮水逐渐叠加,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顏岁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男人高高扬起脖颈,喉结颤抖著,眼眶因为无法到达而变得瞬间湿润。 偏偏这个时候小姑娘后退一步,舔著嘴唇,直勾勾盯著他:“哥哥,真的只是想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亲密吗?” 第103章 宝宝,睡前这样会睡得更好 “不是,宝宝,我隱瞒了,不仅仅是这样……” 男人终於忍不住,往顏岁的方向走了几步,抱著她,两人摔在了床上。 他说:”宝宝,你总是不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我害怕。可我不敢问……” 理智已经消失,只想著让他的神明快点赐予他最顶级的愉悦。 “我想让他们说出来给你听,说不定宝宝就默认了呢?想让他们误会,越误会,越想歪,越好……” 顏岁终於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於是决定奖励他。 嘶—— 男人的“等一下”还卡在喉咙里,便已经说不出话来。 薄唇微张,双目失神,再也没办法对她做出任何隱瞒。 顏岁兴奋地眨眨眼,慢吞吞抬起手,摩挲了一下指尖:“哥哥真乖~” 江渊还在喘息,眼尾红得厉害,双眼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才红著脸,拿起旁边的湿巾:“对不起宝宝,我本来想忍一下的。” “干嘛要忍一下呀?哥哥都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有多可爱~”顏岁心满意足地享受著他的服侍,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关係。但是在我的认知里,做这种事的应该是男女朋友关係了吧?” 江渊听罢惊喜抬眸,在她的指尖亲了一下:“对。但是如果宝宝不想的话也没有关係,我只是……非常渴望。” 顏岁怀疑他是以退为进,但他这样確实叫她非常喜欢,於是仔细想了一下,认真回答: “没有不想啊。那就是情侣嘍?男朋友~” 江渊不敢置信。 要名分要得这么简单? 他直勾勾盯著他:“宝宝,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小姑娘轻哼一声,恶劣地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胸前。 男人疼得嘶了一声,又笑起来,不是在做梦。 “知道就好。”顏岁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要睡觉。” 江渊垂下黑沉沉的眸子,坐起来,打横抱將顏岁在床上放好,又帮她盖上被子。 小姑娘被服侍得舒服,心情也因为刚刚而无比愉悦,“那明天见了。” 江渊却没有动,依旧跪坐在她身侧的床上,眸光越发深沉。 沉默半晌,忽然头一低,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顏岁惊讶地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干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忽然瞳孔紧缩。 只觉得眼前骤然闪出一阵细碎的光斑,每一片光斑都跳跃著极致的欢愉。 眼睛眯起,指尖蜷缩著攥紧。 她脑子嗡嗡地想著,嗯……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早知道就早点拿下他,早用早享受了…… 窗外,含苞待放的野玫瑰在夜风中摇曳。 “啵”的一声,沾满了露水的花瓣在月色下绽放。 少女红润的嘴唇微张,比玫瑰还要艷丽。 男人终於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像是要將她整个人沉溺在里面。 满足地舔了舔唇周的晶莹,哑声:“宝宝,睡前这样……应该会睡得更好。” - 第二天一早。 当顏岁睁开双眼的时候,模模糊糊回想起昨晚江渊说的“睡得更好”那句话,觉得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她昨晚被江渊掖好被子,在那无与伦比的余韵中,刚闭上眼睛,直接就秒睡了。 这一觉睡得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 换好衣服下楼,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她最爱吃的早餐。 林然和林祁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面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林祁,跟死了亲爹似的。 看到顏岁下来,林然笑起来,招招手:“岁岁,来吃吧。” 顏岁快乐地走下楼:“怎么都是我喜欢吃的,姐姐真好,阿祁,你怎么不吃?” 林祁抬头,顶著眼下重重的黑眼圈,一脸颓唐又愤恨,“本来我们是有早饭的,但是一大早莫名其妙闯进来一个黑衣人,把我们桌上的东西全扔了,然后摆了这么一桌。” “啊,”顏岁点点头,”那就是我男朋友送过来的。味道真不错,一起吃吧。” “男朋友?!”林祁脸色更黑了,反正现在那个活阎王不在,忍不住道,“姐姐。你现在就谈恋爱了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一看起就不像好人啊!你们真的確认关係了吗?见过家长了吗?他家里人同意吗?他会对你好吗?” 一股脑问了一大堆,最后回归重点:“要不你们分了吧,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合適。” 林然狠狠瞪了林祁一眼,笑著对顏岁道:“岁岁,別理他,他脑子有病。” 其实林祁问的问题也是她想要问的问题。 但她有脑子,知道顏岁非常聪明,不是个柔弱小白花。 也知道,以传闻中江总的性格,其实昨晚已经非常克制忍耐了。 退一万步说,哪怕到时候岁岁会受伤,她也会拼尽全力,哪怕失去一切也要保护她。 顏岁倒是没有理会姐弟俩心中的天人交战,只是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放心吧阿祁,我觉得我的眼光非常好的。” 林祁抱头沉默,无比颓唐。 早餐结束,林祁当然是一口没吃。 林然倒是吃了两口,不由感嘆,不愧是江总,味道竟是比最贵的米其林私厨还要好。 林建从门外走了进来:“顏岁,准备出发了。”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著少女的全身,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千万定金已经到手了。繆老板甚至还给了他一些“好东西”,说是他以前常用的,给顏岁喝了,效果会非常好。 “呀。”小姑娘站起来,乖巧点头,“出发了吗,好的爸爸。” 林然紧张地看向顏岁,拉住她的手,“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小姑娘低头,朝她安抚地笑了一下,上了林建的车。 车上,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顏岁,记得我和你说的吗,不管遇到什么,要听话。” 顏岁乖巧点头,看向手机上江渊刚发来的消息: 【宝宝,你好甜,好想你。】 第104章 都听我宝宝的 拍卖会在星级酒店的大堂。 花钱才能买到名额,很多人来不是为了真的参加拍卖,而是为了进入那些大佬的圈子。 而现在,按照林建现在的经济状况,应该是买不起名额的。 但他手上拿的却是 svip的金卡。 门童看到他手上拿著的金卡,立刻笑著迎了上来,將他和顏岁二人带去包厢。 小姑娘在踏入大门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刚回来的时候,危险的、缠绕的、窥视的目光,立刻黏在了她的身上。 而这一次和以前不同的是,少了克制,多了大胆。 她立刻就愉悦起来,眯起眼睛,朝著目光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站在不远处二楼落地窗的內侧,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著她。 看到她看过来,抬起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唇角,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 嘖嘖。好会啊,这是在勾引吗? 顏岁被他勾得想起来昨夜被伺候的销魂感受,忍住不心跳加快。 她收回目光,跟在林建的身后。 进入包厢。 肥胖的中年男人,瞬间就盯住了她。 定製的西装都掩盖不住他的油腻,手上拿著雪茄,包厢里乌烟瘴气。 “林总,你这个女儿果然名不虚传呀。”他看向林建,眼睛都是垂涎的满意。 林建笑了起来:“繆老板,过奖了。她去年才成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要是有什么冒犯的,还请繆老板多多关照。” “哎呀,哪来的话。女孩子嘛,就都应该像这样,不諳世事又清纯,是不是?顏岁,来,这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 说罢,有人拿著盒子送到了顏岁的面前。 里面是一套耀眼的蓝宝石首饰,项炼,耳坠,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建瞪大了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dream的设计师款,一套下来500万起步。 看来繆老板对顏岁真的非常满意。 林建彻底明白了。这次不是一次性生意,而是长期生意。 他喜笑顏开:“顏岁,还不快谢谢繆老板。” 小姑娘朝著眼前油腻的死胖子笑了一下:“谢谢繆老板。” 这声音甜得那胖子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牙。 几人坐下,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包厢是可以从窗户看向拍卖会的舞台,里面还有一台实时的大屏幕,放著物品的特写,如果有老板感兴趣,可以直接按一下屏幕旁边的按钮加价。 繆强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將窗帘拉起。 包厢內光线变暗,他又笑著摆了摆手:“出去吧。” 很快,包厢里就剩下了一个中年油腻恶臭的胖子,一个满脸討好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娇小无辜又可怜的少女。 林建立刻会意,起身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繆老板面前,一杯放在了顏岁的面前。 小姑娘眨了眨眨眼:“爸爸,你要倒水叫我呀?怎么能让您来呢?” 说罢,又站起来,帮林建倒了一杯茶。 林建笑道:“没事,今天爸爸心情好。繆老板可是爸爸的好兄弟,所以带你来认识一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他,他虽然算不上是一手遮天,但也可以是一呼百应了。” 顏岁单纯地眨眨眼:“是吗?那繆老板可真厉害,不过和江总比呢?”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去。 尤其是林建,做贼似地环顾一圈,低声呵斥:“顏岁,你个小丫头不懂的別乱问,江总最討厌別人背后议论他,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和繆老板都护不住你!” 那就是没江渊厉害了。 小姑娘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明显被嚇到了。 “好吧,”她乖巧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说罢,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繆强总觉得这样漂亮的小姑娘都要有点小脾气,没想到对方温顺得和绵羊一样。 他垂涎地盯著她的动作,看她杯子里的水面往下降了一半,浑身开始发热。 几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喝著茶,说著无关紧要的话。 三人面前的水杯都见底,繆老板终於轻咳了一声:“林建,我记得你还有什么事情吧?你先去忙吧。” 林建立刻懂了,站起身。 忽然,他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沙发上。 小姑娘惊讶得瞪大眼睛:“爸爸,你没事吧?” 说著,手便探到他的脖颈间,用力一按。 林建更是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话都说不出来,而身体竟是泛起不正常的燥热。 繆强有些不耐烦了。 他来之前就吃了两粒蓝色小药丸,现在药劲上来了,要好好办事了。 “林建,你没事吧?实在不行,我让保鏢进来让你出去透透气。” 林建艰难地点头,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进来。”繆强朝外面喊了一声。 却没人应。 他语气变得不耐烦:“小周!干什么吃的?快进来!” 外面似乎有人的声音,可是还是没有人进来。 中年胖子热血上涌,站起身骂骂咧咧地就要开门,“你们都干……”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门竟然从外面锁住了。 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刚刚清纯可爱的小女孩,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朝他笑。 昏暗的灯光在她的头顶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张精致的小脸竟是鬼气森森。 繆强嚇得大叫一声,下意识一拳往后锤去。 虽然力量很大,可笨拙的身体被小姑娘轻巧躲过。 顏岁手上已经拿起了林建的手机,正在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开鸿运?繆老板,原来你做生意的迷信这个呀,破处就能开鸿运。那开谁不是开?” 她指指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的林建,无视他震惊到极点的眼神。 “你开他呀。他后面肯定也是处。” “操!你他妈神经病啊!”繆强大骂一声,又朝著顏岁扑过去。 蓝色小药丸的药劲真大,他要憋不住了! 不管这小丫头耍什么花招,哪怕是用强的,他也要先爽了再说。 而小姑娘又是嘻嘻一笑,轻巧地避开他的动作。 抬脚一踢,正中他明显的下半身。 “啊!”,胖子惨叫著倒地,额头冷汗冒起。 “他妈的人呢!人呢?”门打不开,保鏢也叫不来。 又疼又恼,愤怒到了极致,掏出手机,“你他妈等著,你完蛋了。” 顏岁也没阻止,就站在原地歪头笑著看他。 繆强冷汗直冒,刚准备报警,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他本想掛掉,可是看清楚屏幕上那两个字的时候,纠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江总你好。” 不愧是生意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將语气调整的无比諂媚。 “没想到江总居然会打电话给我,是之前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吗?”他油腻噁心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顏岁的动向,生怕她过来打扰自己。 手机那边的嗓音不仅仅是他熟悉的冰冷,还带著他不敢细想的威胁和杀意:“打开窗帘。” 什么意思?繆强愣了一下,却只能按照指示,忍著下半身的疼,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 打开窗帘的一瞬间,隔著落地窗,他看到了对面包厢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身形修成,一身黑衣。 一手拿著手机,薄唇轻启:“没错,就这样开著窗户,让我看到。 “都听我家宝宝的,我的宝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第105章 惩罚还是奖励 繆老板愣住了。 “啊,或许你还不够清楚。”正在直勾勾盯著他的江渊,似乎勾了勾嘴角,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愉悦。 “我的宝宝是顏岁,顏岁是我的宝宝。好了,明白了吗?对了,电话不准掛。我不仅要看到,我还要听到。” “什、什么?”他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顏岁,又看向林建。 而此时此刻,林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繆老板接的是谁的电话。 只对顏岁震惊又愤怒:“顏岁,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你拿我手机干什么?快给我! “你怎么敢这样对繆老板。快点道歉!快点配合!你疯了吗?” 小姑娘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沙发上,却依旧摆著大家长架子的林建。 “爸爸,”她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特別噁心,因为我居然身体里流著你这种人的血。 “其实我真的非常非常爱我的妈妈,但偶尔我也会討厌她,我討厌她,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畜生。” “你!顏岁!你真的疯了,你说的什么混帐话?”林建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浑身无力,恐怕早就要衝上去扇耳光。 “唉,”小姑娘垂下眸子,嘆了一口气,又看向满脸扭曲的繆强,“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繆老板,你没有受到任何刺激就硬了,应该是吃了药吧。 “药效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油腻的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发抖:“开始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江、江总,对不起,我错了。” 他脑子动的倒还是飞快:“我是真不知道顏岁已经是你的人了呀,我要是知道的话,怎么可能敢和您抢人呢? “我错了,江总,你就饶了我吧,我是不知情的,都是林建。” 他说著,大概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狠狠踹了一脚沙发上动弹不得的林建。 林建惨叫一声,捂著自己的侧腰,脸都成了猪肝色。 “都是这个畜生,他要把他的女儿卖给我,还收了我一千万的定金呢。江总,我……” “停。”低沉微哑的嗓音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你的股份,你之前从工程款里私吞的钱,还有你那几个所谓的乾女儿,那些事情。我都清楚。你不会希望我追究,对吗?” 繆老板已经面如土色,偏偏在药物的作用下,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又诡异的兴奋,无比滑稽。 “对对对,我当然不希望江总您追究,我一定好好跟江总您赔礼道歉。”说罢又看向顏岁,倒也能屈能伸, “小姑娘,小祖宗,叔叔也没对你做什么,对吧?那都是一时口嗨,你就跟江总说一下放过我唄。” “可以呀,”顏岁笑了起来,“不过要在完事之后。繆老板,你憋著不难受吗?把裤子脱了吧。” 繆老板一愣,“什么?” “让你脱裤子啊?聋了吗?”娇软的声音和手机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再重复最后一遍。按我宝宝说的去做。” 啪嗒,手机掉在了地上。 繆强羞耻愤恨到了极点,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处於那些女孩子的位置罢了。 心一横,到底也是把裤子脱了。 “咦,真噁心。”顏岁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隨后手一指,“来啊,破处啊。” 林建看著那根手指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双目血红:“顏岁,你在说什么东西?你疯了吗?我是你爸!” “对呀,”顏岁点点头,“正是因为你是我爸,我才是为你好呀,就像你为我好一样。” “卖女儿有什么意思?不如卖自己呀,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她越说越开心,眯起眼睛,笑得甜美。 林建看著她不正常的笑脸,心中泛起恐惧:“顏岁,你早就知道……你是装的吗?你不要这个家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现在打开门,好好认错,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的以下犯上!” 顏岁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多么有趣的事情,“家,什么家?我或许会有家,但绝对和你没关係。” 说罢,不耐烦向繆老板,“你还愣著干什么?倒数10下,再不开始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说著,手腕一翻,竟是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摺叠刀,寒光刺眼。 而不远处,江渊的眼神也如刀子一样,黑沉沉地看过来。 繆强忍受著崩溃的屈辱,心一横,爬过来,直接將林建的裤子一扒。 “啊!!” 隨著一声惨叫,顏岁嫌弃地后退一步,感觉好辣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林建一开始还骂著,过了一会儿便没了声音,翻著白眼竟是疼得晕了过去。 顏岁看了一眼时间:“繆老板,不能少於一个小时哦,我就先出去了,太噁心了。一个小时结束之后,自然会有人给你开门。 “不准要偷懒哦,我们江总可看著你呢。” 她捏著鼻子,敲了敲门。 包厢的门立刻打开,外面早已是她熟悉的面孔,齐万。 而繆老板带过来的保鏢,已经被另外几个黑衣人制住。 小姑娘笑眯眯,对著那几个保鏢:“一个小时之后,將你们老板接回家吧。对了,我可是让你们老板开了鸿运,到时候让他记得把钱打到我的帐上。” 她愉快地离开包厢,往大厅走。 江渊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宝宝,你不过来找我吗?” 顏岁轻哼一声:“哥哥,我还没怪你乱打扰我的计划呢。” 其实计划里並没有江渊这一环。小姑娘对此很自信,哪怕是只凭藉自己的能力,也可以让事情发展成这样,不过嘛,江渊確实让她省心了不少。 男人低下声音:“嗯……宝宝,你如果怪我,那就快点过来惩罚我吧。” “惩罚还是奖励?”顏岁挑眉,那边沉默了。 她笑起来:“等会儿吧。等一个小时之后,我还得过来问林建几个问题呢。 “这会儿,我就先在大厅逛一逛,刚好,我也遇到了熟人。” 第106章 还不是因为被包养了 顾欣拉著施瑶还有他其他几个好姐妹的手,期待地盯著拍卖台上即將出场的那套紫水晶手炼。 “没想到这个作品居然真的拿出来拍卖了,太棒了。”顾欣的眼睛都在发光。 施瑶却心不在焉,一时间都忘了恭维。 直到被顾欣戳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 施瑶回过神来,嘆了一口气:“对不起,欣姐,我在想……顏岁的事情。” 一提到这个名字,顾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提她干什么?真晦气。” “……对不起,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前顾欣给了施瑶钥匙,施瑶將顏岁引到那栋废旧的教学楼里,锁了门,便离开了。 几个女孩非常开心地一起去吃了顿饭,唱了个k。 眼看夜色已深,施瑶给余洋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战况,却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不会……还在那个吧?” “有可能哦。” 可是等到第2天,余洋的电话还打不通,而且上课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施瑶终於觉得不对劲了。 她打电话问顾欣,顾欣也找人去问。 问了一圈,竟然没人知道余洋到底怎么了。 反而打听出来,他突然退学了。 顾欣嚇了一跳,特地托自己的父亲去问,又发现余洋家里居然出事了。 可顏岁呢? 顾欣和林然关係好,打了个电话给林然。 林然依旧是温柔热情地回应她,但表示对顏岁的事情一无所知。 真是邪门。 不过很快,顾欣的注意力就被这次拍卖会吸引了。 之前她钢琴比赛失利,父亲答应安慰她,而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串紫水晶手炼。 价格不菲,但自己家也付得起。 “別想了,”另一个女生道,“说不定……余洋把人玩死了呢。 “为了息事寧人,赔钱转学。前几届不是有个人就这样的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顾欣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就是,想她做什么?一个乡下野丫头,爹不疼,还没娘,不像我。你们猜我爸这次给了我多少额度?” “500万?” “不。” “不会一千万吧?” “两千万哦。” “我的天吶!顾欣你好幸福。” “当然,不过爸爸最近好忙,心情也不是很好,这次居然没空来陪我参加这次拍卖会,无所谓了……快看,紫水晶上来了。” 流光溢彩,看得几人双眼发直。 起拍价500万,这声音刚一落下,顾欣就举手:“600万!” “700万。”是其他的人。 顾欣加价得毫不犹豫:“800万。” “820万。” “900万。”没人再加价了。 “900万第1次,900万第2次……” “那是顾总的女儿吧?真幸福啊。” “是啊,长得又漂亮,还是个才女呢。” 周围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著她,顾欣感觉到了久违的舒爽和骄傲,扬著下巴,正要上去將自己的战利品拿下来。 却忽然听到一声娇软带笑的声音,“1000万。” 她愣住,转身看过去,竟是看到了自己最討厌的那张脸。 “顏岁?”她脸上表情非常古怪,一是没想到顏岁像个没事人似的出现在这里,二是愤怒於这个乡下女居然敢和她竞价。 “顏岁你真的假的?你能拿出1000万?”她上下扫视著顏岁,最后停在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嫉妒但轻蔑的笑来。 “我爸说,你家都要快破產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林家那个小女儿啊,听说唯唯诺诺的,长得挺漂亮的嘛。” “可惜登不上大雅之堂。” “是啊,现在林家也不行了。这小丫头应该没见过什么是拍卖会吧,一旦定下来,她是真的要付这个1000万的。” “她就是个乡下丫头。被接回来才没几天,何必呢?和顾欣比……” 大家窃窃私语,看她的眼神怜悯又轻蔑。 小姑娘歪歪头:“所以你到底竞不竞价呀?” 她没有出现任何大家期待的神情,漂亮的杏眼眼睛明明那样清澈,但看过去时去,只觉得幽深清冷,深不见底。 顾欣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又气又恼:“当然竞价,你怎么想的?居然觉得可以从我手上抢东西。” 她一抬手:“一千三百万。” 顏岁毫不犹豫:“一千五百万。” 顾欣真的有点急了:“一千八百万!” 顏岁勾了勾嘴角:“两千万。” “真的假的?顏岁你疯了吗?” “我没疯啊,”小姑娘笑得很稳,一脸篤定,“我是真的能將这个两千万拿出来。 “顾大小姐,看来是吃不消了吧,没关係的。不用觉得没买到就是没面子。” 施瑶皱著眉头,轻轻拉了拉顾欣的手:“欣姐,要不算了?” 可顾欣却被这激將法激得热血上涌:“两千五百万!” 嘶—— 人群里响起了吸气声。 这串手炼再怎么溢价也不至於到这种程度。 “欣姐!”施瑶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然而顾欣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顏岁你还加吗?” 她企图在她脸上看到胆怯和服输,但她失望了。 小姑娘微笑著:“两千八百万。” 顾欣:“三千万!” 会场上一片安静。 顏岁终於不说话了,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顾欣整个人心中都扬起了胜利的喜悦。 “继续啊,顏岁,你不是要从我手上抢东西吗?你不是要贏我一头吗?” 顏岁嘆了口气:“欣姐,东西虽好,也不值这么多啊,我抢不过你,我不和你爭了。” 顾欣一噎。 为什么是这种態度?淡淡的就结束了。 贏是贏了,可她为什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又忍不住开口嘲讽:“看清楚我们的差距了吗?你就不配跟我爭。” 然而小姑娘甚至没有理他。 顏岁掏出手机,看著刚刚江渊发来的消息: 【真的不想要?我帮宝宝买下来,让宝宝扔水里玩,好不好?】 她勾起嘴角回了个【我真的不想要】 隨后才抬头,慢悠悠对上顾欣愤怒的眼神。 “哎呀,欣姐,我看你是真的是误会了,我没有想跟你爭,我只是恰巧喜欢这个手炼而已。 “早知道欣姐这么喜欢,我何必和欣姐竞价呢?你看三千万已经定下来了,欣姐,这个手炼是你的了。” 顾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愤怒退去,理智浮出水面,终於想起来,自己的全部身家也就两千万。 多出来的一千万从哪儿支? 眼看著主持人就要过来,她有些慌张地抬手:“等一下。” 走到一边,她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可是打了两个都没有打通,一向好面子的天之骄女,冷汗都冒了出来。 终於第3个电话打通了,“爸,”顾欣鬆了一口气,“我有些超支了。在我帐上再打一千万好不好?” 那从来都对她宽容的父亲,语气却非常的不耐烦。 “顾欣,两千万还不够,你怎么这么败家?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顾清瞪大了眼睛,还想再说,电话就被掛了。 一抬头,无数双眼睛盯著她。 尤其是顏岁,那双黑漆漆的,带著笑意的眼睛似乎看穿一切。 而软萌的声音更是火上浇油:“欣姐怎么了?你不会拿不出这三千万吧?” 顾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上一次这么尷尬,这么让她想要钻到地缝里,还是那次钢琴比赛的时候。 而这两次居然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小贱人。 “你到底在囂张什么?我怎么可能拿不出这三千万! “倒是你,顏岁!” 顾欣的脑子终於灵光起来:“你今天居然站在这里有底气跟我竞价,还不都是因为你被金主包养了!”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第107章 苟且之事 包间的落地窗里。 高大的男人指尖收紧。 垂著眸子,危险的眼神扫了顾欣一眼,隨后又飞快地粘在了顏岁的身上。 江渊终於知道了不用忍耐的窥视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好像他绑在身上所有的铁链都被挣断,哪怕放肆的散发自己的恶意,也不用担心被自己的神明厌弃。 此时此刻,他听到顾欣说完那句话之后,心中扬起的不是对这个人愤怒和戾气,反而是期待。 他迫切的,希望小姑娘说出他的名字。 然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告诉所有人。 顏岁是他的,他是顏岁的。 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说吧,宝宝,求你了……男人目光幽深又渴望。 顏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但很快,那眼神收了回去。 男人有些失落,指尖摩挲著顏岁送他的新发绳,用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望。 顾欣见顏岁没有说话,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中了。 这次她终於感觉到了胜利,尤其是听到周围人震惊不已的议论的时候。 “被包养了啊……怪不得呢,她这一身应该是高定吧。” “说的也是啊。就林家现在这样子,她怎么敢站出来出价的?谁给她的底气?” “嘖嘖嘖……19岁,一张漂亮的脸,完美的身材。有这资本,做个小明星不好吗?居然玩这么脏。” “你懂什么?做小明星还要努力呢,被包养只要躺著就行了。” “真看不出来啊,这么清纯。” “你別说,那些金主就喜欢这样的,表面上清纯,在床上不知道多浪呢。” 说这话的人,声音忽然顿住,只觉得莫名其妙后背升起一阵寒意,像是被恶鬼盯上了。 顏岁淡淡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语气淡淡。 “顾欣,为什么会觉得我被包养了呢?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拿得出这些钱啊。” 顾欣嗤笑:“你们集团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难。恐怕你爸现在正在四处筹钱吧。 “至於你,顏岁,你要是为了你爸卖身,我还能稍微佩服你一点。可是你被包养的钱居然拿来和我雌竞。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有中年男人忍不住站起来:“小丫头,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自甘墮落呢? “不好好回报你父母的养育之恩,在这里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他这话一说,好多人也忍不住点头。 一双双眼睛,满满的道德评判和指责。像是一根根生锈刺骨的钉子,要將她钉在耻辱柱上。 顏岁汗毛微微竖起,瞳孔缩紧,竟是扬起一个艷丽到极致的笑来。 “真有趣。 “我母亲被逼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林建併吞我母亲所有资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他將三岁的女儿送到乡下,不闻不问。希望那个女儿死在乡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他终於將成年后的女儿接回来,纵容自己自己的妻子百般虐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现在反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一个可怜柔弱的少女了。 “是因为你们真的道德標兵,还是因为,朝我发泄恶意比较容易,比较没有后果? “你们这些偽善恶臭的嘴脸啊,令人作呕。” 那人涨红了脸,却梗著脖子不依不饶:“你不用在这边给自己狡辩。 “你的父亲好歹生你养你,还把你接回家,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这样编排。这是你作为女儿该做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这人身边的好友也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冷笑一声,大声道:“小丫头,不用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被谁包养了。” “啊,谁?”顏岁瞪大了眼睛。 “繆强!” 顏岁:“誒?” “不用狡辩了,”那人得意地笑起来,“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繆强进了4號包厢。后来我看到你也进去了,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事儿。 “真是想不到啊。他这样的人,你这种小姑娘也下得去口。” 这里的不少人看不起繆强。 他们大多数富了好几代,颇具老钱风,而繆强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发户,又有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爱好。 人们看向顏岁的眼神越发厌恶。 怎么也不明白,这小丫头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顏岁缓缓低下头,双手碰住了脸。 顾欣终於高兴了。 她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顏岁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错就改就行,我们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啊。” 顏岁低著头,肩膀耸动。看上去是真的羞耻到哭了。 然而下一秒,她仰起头看过去。 眼里有泪,不是哭的,是笑的。 顾欣脸色一僵。 “误会了,大家是真的误会了。”小姑娘缓了缓,轻轻推开顾欣的手。 “我確实去了繆强的包厢,但那是为了帮我的父亲林建打掩护啊。 “真正被包养的不是我,是他呢~” 说罢,她往上一指,“大家请看。” 4號包厢的落地窗內,两个中年男人赤条条的,做著苟且之事。 “啊啊啊!” “我靠!我瞎了!” “快拍快拍……” 第108章 江总抱住小姑娘的腰 顾欣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兴奋吃瓜还是该厌恶批判。 太逆天了,他们圈子里什么八卦没听过,是这倒是第一次见。 本来大厅的人谁会往上看呀…… 四號包厢里,繆强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机械动作,而林建更是已经晕倒在地。 小姑娘低下头,掩盖住自己控制不住的笑意。 她在繆强的水里也加了点东西,让他的体力变得尤其的好。 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居然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姑娘努力想了一遍伤心的事情,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眶竟然红了。 精致的小脸泫然欲泣,“顾欣,你满意了吧?” 顾欣愣住,瞪大了眼睛:“什么满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顏岁抹了一下眼泪:“如果不是你冤枉我,如果不是你逼迫我。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自证清白。 “你让林建和繆强社会性死亡,你爸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你爽了吧?” “我、我爽什么?”顾欣手足无措。 太过离谱的信息量衝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哪知道……不是,”她看向施瑶,“不是你说顏岁被包养的吗?” “可、可是……”施瑶也傻眼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这也是猜的呀。” “对呀,”小姑娘的声音幽幽响起,“为什么非要恶意的揣测我呢?就因为我没有妈妈,就因为我从小被送到乡下? “还是因为整个林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可以隨意的欺辱我吗?” 刚刚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顏岁,现在突然就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我明明在拼尽全力帮助林建遮掩,你们却不问缘由地指责我。造我的黄谣。” 刚刚指责他的中年男人竟还在嘴硬:“顏岁。虽然现在大家知道真相了,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该这么高调。 “更何况你的父亲是为了你们家才牺牲这么多的!” “牺牲?”顏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还记得你刚刚说什么的吗?当你以为是我被包养的时候,你说我不知廉耻。 “但是被包养的是我的父亲的时候,你说他是牺牲。 “真厉害啊。这个世界对待男人和女人原来是两两套標准。 “说出这种话的人,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哪个地方生出来的吗?连本都忘了。当初就应该被射在墙上。” 有女生小声笑了起来。 “你,你!”那人气得满脸通红,“你还在这里囂张什么?林建出了这种事情,你们林家已经要完蛋了。 “到时候你们沦落到街上当乞丐,我都不会看你们一眼!” 顏岁微笑著看著对方无能狂怒:“是啊,林家要完蛋了。可是和我顏岁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姓顏,不姓林。” “啪啪啪。” 巴掌声响起。 眾人一惊,转头看去。 面容英俊、神情阴鬱的男人,勾著嘴角,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 “江总。”有人站了起来諂媚地小声问好,有人心虚地移开目光。 顏岁眯了眯眼,江渊却没有看她。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刚刚一直在指责顏岁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刘总,你的事业似乎是靠著帮大老板拉皮条起步的。” 那男人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江渊眉眼戾气横生,语气淡淡:“有些事情,不是洗白了就可以忘了。” 中年男人双腿一软:“江总,对、对不起。” 他其实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江渊,但只知道被江渊盯上就完蛋了。 其余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为什么江渊会突然下场,难道是帮顏岁解围? 那不可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女而已,怎么可能会和江总扯上关係? 那只能是这个姓刘的说的话惹怒了江渊,毕竟他喜怒无常。 人们终於不敢多言,连顾欣都缩了缩脖子。 顏岁瞥了一眼江渊,不想理他,又看向顾欣。 “顾大小姐。別愣在这里了,还是想一想你的三千万要怎么支付吧。” 顾欣脸上一阵红一阵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而就在这时,顏岁忽然凑近。双唇贴著他的耳朵,轻声道: “顾欣你知道吗?今天只是给你的一份小菜,余洋废了,全家都废了,而你,就是下一个。” 甜美的声音泛著鬼气,竟像是恶鬼扮演的美人要来索命。 她浑身一抖,如坠冰窟,直愣愣的看著顏岁。 小姑娘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 顏岁啪嗒啪嗒跑到了楼上,过道里没人。 回头一看,江渊果然跟了上来。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冲他挑挑眉:“不是答应好的吗?不要打扰我做事。” “对不起,”男人道歉滑跪得无比流畅,“对不起宝宝,是我没忍住。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著那些东西侮辱你。 “我真想杀了他们。挖掉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他说著靠了过来,试探著低头。 见她没躲,飞快地亲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饜足地舔舔嘴唇。 “可我只是说了两句话。我已经很克制了。已经非常听宝宝的话了。 “宝宝就原谅我,奖励奖励我,好吗? “但如果,宝宝真的生气的话。惩罚我也是可以的……怎么都行。” 他站在她面前低著头,乖极了的模样。 明明刚刚还那样凶狠。像个活阎王,现在却像条犯了错的大狗。 那张精致俊美的脸眼尾垂下,句句討饶。 顏岁觉得自己被拿捏了。 她很想生一下气,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有人上楼。 “好了,江总,別摆出这副表情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要是被別人看到江总居然对我这个小可怜露出这种表情。恐怕都要嚇死了。” 江渊眼睛眨也不眨:“没事,宝宝。这边都被我清场了,没人会来,只有自己人。 “宝宝,我等不及。我怕你生气,更怕你不理我。” 说著他竟慢慢跪下来。 单膝跪地,看起来无比性感,像骑士一样臣服在自己的神明面前,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脑袋在她的小腹,蹭了蹭:“宝宝……” 与此同时,上楼的两人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顏岁看过去,眉梢一抽。 明明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其他路人,根本就不是江渊的人。 不是清场了吗? 那两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一边后退一边鞠躬说著对不起,一溜烟就跑走了。 而江渊慢慢抬头,皱起眉头,湿润的桃花眼无辜地看她: “呀,宝宝……对不起。我失误了。” 第109章 允许哥哥亲我 顏岁眯起眼睛,抬脚踩住他的膝盖。 “失误了?” 男人抱紧了他的腰,低下头脑袋在她的侧腰蹭了蹭。 顏岁严重怀疑他在笑。 但是掐著他的脖子,让他抬头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皱起的眉头。 以及那双委屈愧疚的双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即便是演惯了的小姑娘,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他难道真的是不小心的? 江渊声音发哑:“宝宝,不要生气好不好?隨便你怎么惩罚我……” 他托著她的脚踝,从膝盖缓缓往上,直到闷哼一声。 顏岁挑眉,脚下更用力了一些,“我怎么觉得是在奖励你呢?” 江渊眉头皱得更紧,眼尾开始泛红,“对不起,可是只要宝宝给的……都是奖励。” 顏岁轻哼一声,抬脚离开。 男人落寞地眨了眨眼。 刚刚明明难受的皱眉,现在却意犹未尽:“宝宝不生气了吗?” 小姑娘掐了掐他的喉结:“回去再说,我现在可是有正事的。” 江渊“嗯”了一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顏岁的身后。 两人走到了4號包间的门口。 江渊抬了抬下巴,齐万便上前打开了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小姑娘还是嫌恶地皱起眉头。 鲜血白浊躺了一地。 若是两个建模好的年轻人,还能用淫靡来形容。 但现在除了噁心只有噁心。 林建瘫倒在一边一动不动,而繆强倒是还清醒著,一看到门开了,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江总,我错了!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对不对?” 江渊不说话抬手轻轻搭在了顏岁的肩膀上,眼神冰冷的勾了勾嘴角: “繆强,作为一个生意的人,可不能这么没眼力见。这里不是我说了算。” 说罢,低头,无比自然的在少女的鬢角落下一吻。 顏岁一个手肘后击,毫不留情捶向他的胸口。 江渊闷哼一声,委屈地鬆开手:“对不起宝宝,我多话了,你来。” 繆强目瞪口呆。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林建,恨不得把他砍死。 这个老畜生可把他坑惨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堂堂江总,居然在这么一个少女面前,乖得像狗一样?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小姑娘,不、顏女士……大佬,”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叫,“你就放过我吧,是林建主动联繫我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这话他倒是没说谎,这次之后,他真的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著这事儿了。 顏岁语气淡淡:“可以啊,既然你也按我说的做了,那今天这一切就到此为止。 “不过,你长得实在是太丑了,给我造成了精神损伤。我可以踢你一脚吗?” 少女歪著头,神情乖巧。 就好像清澈愚蠢美丽的大学生,在礼貌问路。 诡异的反差令繆强心中更是惶恐,连连点头:“当、当然可以。只要这事能过去。你就是卸我两根指头,我也愿意。” “真是的,我是这么血腥的人吗?”顏岁走上前去。 繆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脚飞踢,直接踢在关键部位! “啊!!!” 剧烈的疼痛炸裂开来,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痛苦翻滚。 本来那玩意儿就充血过度,皮都破了,现在这一脚下去,恐怕以后真的要彻底废了。 顏岁舒服了,抬手:“好了,来人清个场,除了林建,其他的不乾净的都给我弄出去。” 齐万几人很快训练有素的上前,將翻著白眼,叫得像杀猪一样的繆强拖了出去。 等待房间处理乾净的间隙,顏岁转头看向江渊,才发现他皱著眉头,目光沉沉的盯著自己的右脚。 刚刚踹繆强的那只脚。 男人皱著眉,看起来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和齐万说了几句。 又凑过来牵顏岁的指尖:“宝宝,以后这种脏活交给我来干好不好?他怎么配被你踹?你要是想踹人,踹我就好了。” 顏岁:“是吗?也踹这个位置?” 江渊指尖顿了一下,弯腰,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为了宝宝的幸福,可以换个位置吗?” 小姑娘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脛骨。 嘶,有点疼。 但男人满足的笑了起来。 “对,这里是可以的。” 怎么觉得他每天都变得更加得寸进尺一点呢?小姑娘忍不住思考。 过了没多久,齐万过来了,手上拿了一双新鞋。 顏岁觉得眼熟,似乎是江渊送给她的那无数双鞋子中的一双,很可爱的小皮鞋。 男人接过来,蹲下身,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的摩挲她的小腿。 另一只手帮她脱下鞋,又脱下袜子。 拿起酒精湿巾,仔仔细细的將她的脚背擦了擦。 隨后单膝跪地,让小姑娘柔嫩皙白的小脚,踩在他的膝头。 仔仔细细帮她换上新的袜子和新的鞋子。 另一只脚依旧如此。 两边都换好,江渊舒服了。 勾起嘴角,笑著抬眸看她:“宝宝,现在就乾净了。” 顏岁直愣愣的看著他,只觉得刚刚手指的触感还停留在小腿,脚踝上。 那轻柔到极致的珍视,甚至令她心臟有些发酸,又雀跃又滚烫。 她像一只漂亮的小猫一样,仰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吧,哥哥,那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江渊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深,缓缓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又忍不住,头一偏,又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低哑笑道:“谢主隆恩。” 就在这个时候,齐万走了过来。 “林建已经醒了。” 顏岁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抬脚就要进去。 却被拉住手腕。 江渊认真地看她:“宝宝,让我陪你,好不好?” 第110章 你最忠诚的信徒爱你 在这之前,顏岁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人介入自己最痛苦的回忆。 涉及那些回忆的所有因果,她只想亲手了结。 哪怕江渊出现。 从躲藏到试探到接纳,她只不过是觉得,自己难得遇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就像小猫遇到了最喜欢的玩具,忍不住去探索。 可是江渊的表情真的很认真。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多。 深沉狂热的爱意,克制病態的占有,可为什么还有和她一样的痛苦? 是因为她痛苦而痛苦吗? 这些情绪也感染到了她,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口,“好。” 江渊轻轻吐出一口气,低下头,和她抵了抵额头,“谢谢宝宝。” 顏岁推门而入,发现齐万还非常贴心地帮林健穿上裤子。 將他的手往后,绑在了坐著的椅子上。 听见有人进来,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抬起血红的双眼。 “你个小畜生!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还是人吗?我是你爸,我是你亲爸,你都做了什么?” 他看起来精神濒临崩溃。 顏岁笑了起来:“爸爸,我做了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建恨不得扑过来掐死她,却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 稍微挣扎一下,手臂疼就算了,屁股还剧痛…… 屁股一疼,又发抖著呕吐起来。 “畜生,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你,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当时就应该听何婉的,把你送走之后就直接弄死你!我居然还对你有点怜悯之心! “恶魔,你不得好死。去死!去死!” 他额头青筋凸起,整个人愤怒痛苦到了极致。 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倒是没能让顏岁有什么反应。 江渊却浑身绷紧,死死掐住掌心,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没有上前割掉这个男人的舌头。 小姑娘只是盯著他:“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爸爸,你理所当然地將我送过来经歷这些事情。 “可是自己经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完全受不了。 “我明明只是把你想对我做的事情,在你身上做了一遍而已。你为什么要怪我呢?” 林建根本没办法听她说话,还在破口大骂。 小姑娘被吵得受不了,“能不能让他闭嘴?” 江渊上前一步,拿起地上还沾著脏污的毛巾,直接用力塞在了林健的嘴里。 力气极大,直往他的喉咙塞。 林建一阵乾呕,翻著白眼,差点没憋死过去。 干完这一切,擦擦手走回来,又站会顏岁的身后,弯腰贴在她耳边垂眸:“遵命。” 他当她走狗的样子看起来特別熟练。 小姑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所以我说你是个废物呢,林建。 “到现在了,你都不知道求饶。还在这骂人。连一点审时度势的能力都没有,还指望能把偷来的財產继续发扬光大吗?” 林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顏岁抬手,“啪”地扇了他一巴掌。 “安静。” 林建挣扎得更加厉害,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来的恨,几乎要將她小小的身体吞没。 顏岁面无表情揉了揉掌心,抬起手,“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我说,安静。” 当她再次抬起手的时候,被江渊拉住了。 他走过来,亲了亲她的掌心。 “宝宝,你会疼。” 说罢,也不等顏岁拒绝,转身狠狠一拳捶在了林建的脸上! 这一下可比刚刚那两个巴掌恐怖太多。 林建瞬间眼冒金星,嘴里涌出血腥味,感觉到牙齿都掉了两颗。 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拳带来的是死亡的恐惧。 终於给他打醒了。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极度的恐惧下,也居然会思考了。林健不明白,打他的居然是江渊。 这个活阎王为什么这么听顏岁的话?这个两人为什么会有交集? 看林建终於安静下来,顏岁一抬手,江渊会意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带出一片血渍。 “终於想明白了吗?爸爸。我不想和你说太多,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建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浑身发抖,却又掩饰不住恨意:“怎么死的?她自己回到老房子里上吊吊死的。你不是亲眼看到的吗?” 顏岁手指掐住了掌心,声音却没什么变化,“我问的是,她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因为她有病,她有神经病!” 顏岁的呼吸开始急促:“我的妈妈是个坚强的人,温柔的人,她特別特別地爱我。 “哪怕是为了我,她也会活下去,到底是什么让她坚持不住?” 林建猛的抬头:“你知道吗?你现在简直跟顏卿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 “你知道我当初娶了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吃软饭吗? “你知道当你生出来之后,居然是跟顏卿姓,而不是跟我姓的时候。我被多少人阴阳怪气地嘲笑过吗? “但她不在乎,她凭什么不在乎?她得了神经病都是他自找的!” 顏岁的心臟开始抽痛,眼眶控制不住的泛红,“所以你把他逼疯了,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死了10多年了!哈哈哈!”看到顏岁眼睛里的痛苦,林建心中涌起报復的快感。 “仔细想想,顏卿这个人可真是悲哀。父母和未婚夫都死於空难。 “嫁了我以为能被好好照顾,居然还很相信我,其实上我一点都不爱她,我看到她就噁心……” 顏岁浑身一抖,红著眼眶,猛地扑过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闭嘴。去死!” 林建被掐得直翻白眼,惊恐地看向顏岁的双眼,艰难道: “你敢杀了我……你也要去坐牢……” 江渊上前一步,一手將小姑娘捞起来,死死抱在怀里。 “宝宝。冷静,我在。” 顏岁情绪上头,拼命挣扎,他便抱得越紧。 “宝宝,你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合法又让人生不如死的惩罚。 “乖。你手上不要沾血……” 可小姑娘心中最痛苦的存在被戳中,哪里还有半点理智。 妈妈死去的那一天的无助感风暴一样,铺天盖地涌来。 挣扎不开,便用上了嘴。 一口咬下去,男人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半点没松。 他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更用力的將她的身体贴向自己,哪怕她的牙齿陷入接吻更深。 “没关係,別怕……我在。我永远都在。 “你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你是神明啊……是最自由的小月亮。”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到最后,也变得哽咽。 “对不起……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宝宝。我不会让世间的任何脏污弄脏你。 “我爱你。你最忠诚的信徒,爱你。” 第111章 会永远在吗 低沉的声音悲伤,轻柔,温柔地流淌进她的四肢百骸。 顏岁这次被刺激到发病的时长又变短了。 大概是他的怀抱太过滚烫,紧紧包裹的时候,像一个茧。 心理和身体都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顏岁的味觉率先回归,感觉到了嘴里浓浓的血腥气。 牙齿一鬆开,才发现自己腮帮子都酸了。 江渊喘息了一声:“宝宝……” 顏岁缓了缓,轻轻挣扎了一下,“好紧。” 江渊浑身绷紧的肌肉终於放鬆下来,扣住她后脑的手鬆开,轻缓地抚摸她的长髮。 从头顶到后背,像在给小猫顺毛一样,从上到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感觉小姑娘彻底放鬆下来,才终於鬆开她。 江渊疼得心臟刺痛,“宝宝……” 他一开口,觉得有潮湿的东西划过眼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流泪了。 顏岁双眼还在发红,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脸颊的泪水。 “好咸。”她舔舔嘴唇。 江渊痛苦得想哭,却又在这一刻幸福地想笑。 有些发抖的指尖將她散落的头髮勾到耳后,一片狼藉里,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和她又近了一点。 真好。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把他弄死太便宜他了。 “我大概明白了。你对顏卿更多的是恨,愧疚却不多。 “而何婉更多的是愧疚和心虚,说明,你大概也不知道顏卿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吧。至少不知道细节。 “总策划肯定是何婉,你只是配合。所以林建,你真是吃了一辈子的软饭呀,废物玩意。” 吃软饭这三个字,让刚刚被掐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林建,暴怒得眼球都突出。 “確实,这些问题问你,不如去问何婉。”顏岁冷静下来摆了摆手,“他放开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就这样了吗?宝宝。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审问一下?我有很多很有效的手段。”江渊问。 “与其我们俩在这折磨他,不如让更多的人去折磨他。”小姑娘勾了勾嘴角,小声道,“別忘了,他还不知道今天那一幕。可是好多人都拍下来了呢……” 这个男人最引以为豪的的身份和面子,彻底沦为笑话了。 可目前为止,他以为自己只是被女儿陷害,遭到了强姦,如果他自己不说,没人知道呢…… - 一直到和江渊回到家中,顏岁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刚刚的崩溃让她身心俱疲,妈妈两个字还在她的脑海里迴荡。 小姑娘洗了个澡。 擦著头髮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江渊已经洗完,手上端著一杯热牛奶,裸著上半身,头髮还在往下滴水。 男人凑过来:“宝宝,我帮你擦头髮好不好?” 顏岁也没力气拒绝,点点头,陷在了沙发里。 喝了口牛奶,感受著头髮上轻柔地擦拭,她抬眸,瞥到了江渊肩膀上深深的牙印。 真的很深,圆圆的一圈,现在还往外渗血。 “疼吗?”她问。 江渊低声:“疼的,但是宝宝轻轻的话,就不疼了。” 他只是想方设法的嘴上得寸进尺。 却没想到顏岁慢吞吞的,真的凑过来,亲了一下他肩膀上的伤口。 男人手上的动作都忘了,全身在这一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粉。 “还疼吗?”小姑娘仰头问他。 “还疼。”他喉结滚动。 顏岁又靠过去,舔了一下渗出来的血渍。 舌尖柔软无与伦比,电流瞬间传遍全身,江渊闭了闭眼,战慄著忍耐。 “宝宝……不疼了。喜欢被宝宝咬。越多越好,越恢復不了越好。” 顏岁终於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一口气喝完牛奶。 头髮也差不多干了,她伸了个懒腰,“哥哥,你说,林建发现自己社死成这样,会不会发疯啊?” 江渊亲了一口她的发顶,在他身边坐下来,轻而易举地就將小姑娘从沙发上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双臂环住她,她的后背紧紧贴住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臟也贴在了一起,似乎频率都变得一致。 “不管他会不会发疯,我都会让他痛苦到发疯。最后让他渴望的死亡,却求死不得。” 小姑娘“嗯”了一声,舒服地倚在是背后,觉得这个靠垫虽然硬了一点,但烫烫的,真不错。 四周静謐,只有虫鸣。 两人的呼吸轻微起伏著。 顏岁忽然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寧静。 她不需要刺激,不需要成果,更不需要新的知识摄入。 只是静静的感受,竟然也觉得满足。 “我的父亲说他很爱我的母亲。”江渊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从胸口发出来的,低低的,震著她的后背。 顏岁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江渊便继续说了。 “他说他爱我母亲,爱到恨不得为她去死,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可是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母亲便永远在哭泣,痛苦,愤怒。 “她清醒的时候,偶尔会跟我说为什么恨我的父亲。 “她说父亲是个疯子,可怕的,病態的,偽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他从来没有尊重过她。不准她社交,毁掉他的工作,拆散她和初恋。而我,是我的父亲强姦她得到的结果。 “然而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不知好歹。” 顏岁心中一跳。 江渊讲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却是一点一点撕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给她看,告诉她,她的人痛苦不是孤独、不是无人理解的。 “可是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虽然恨我,但从来没有打过我。 “只是偶尔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掐著我的脖子。说不希望这份罪孽继续下去。 “我並不想死,我很恐惧,本能的恐惧。怎么哭都没有用。 “不过我的父亲不希望我死。他说我是唯一能牵绊住我母亲的东西。 “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但我也並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他在我母亲的房间里,每个角落都安上了监控。床头,衣柜,床下,甚至厕所。 “我不知道我的母亲知不知道,等她好像已经麻木了。 “难道这就是爱吗?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对错。 “可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对的,我继承了我父亲的疯狂和偏执,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所以宝宝,我从来没奢望过能得到这些,我永远在恐惧……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他手臂收紧,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控制不住地哑声请求: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顏岁瞳孔缩紧,没有说话。 第112章 这个链子很適合宝宝 沉默像是冰凉的夜色笼罩,缓缓压下来,带来窒息感。 江渊的心臟越来越沉。 他听不到回应,只觉得有刺骨冰冷的藤蔓,隨著一分一秒的流逝,紧紧缠绕。 而那些埋藏著的,病態的恐惧和衝动,一点一点漫上来。 沉默。 可怕的沉默。 顏岁屏住呼吸,感受著后背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忽地站起来,闹脾气一般丟下一句“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便小跑著上了楼。 关门的声音响起,一切又恢復寂静。 江渊垂著眸子,坐在沙发上,维持著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 怀抱里的滚烫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温度都没有残留下来。 苍白的指尖抬起,茫然又无助地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抓了一下。 “宝宝……”他声音哑得厉害。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楼上的房间里都没了声音,他才低低笑起来。 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带著鲜血。 笑声一声一声掉在地上,血肉模糊。 顏岁其实也没有睡著。 房间黑暗,她躺在床上,手机的屏幕照亮她的脸。 屏幕上是之前教父发给她的那条消息,让她儘快回去。 后面是自己回復的“好的”,和他那句奖励般的“good girl。” 漆黑漂亮的瞳孔里,其实没什么別的情绪,只有茫然。 在这之前,她的人生主线只有两条。 第一条就是成年之后,回去把家里的所有事情都解决完,冤有头债有主。 第二条便是一直待在教父的身边。 她喜欢他,因为他是一个好老师,好哥哥,好玩伴,甚至是一个好父亲。 即便两人的年龄差並没有大到可以做父女的程度,但教父给她的安全感太足,手把手教了她社会化。 遇到教父之前,她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是一个非常聪明但非常奇怪的小孩,人人喊打。 遇到教父之后,她变得白嫩漂亮,脏兮兮的小脸也变乾净了。 嘴变甜,会叫人,会夸人,也会背地里阴人。 会偽装成一个討喜的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和別人再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其他所有人都要优秀。 顏岁放下手机,思绪弥散,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10多年。 她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教父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遇到教父的话,她就是个阴沉沉,浑身的刺永远尖利地竖起来的小刺蝟。 那种情况下,她活到18岁,被接回林家的第一天,恐怕当晚就要提著刀子,去他们的房间一个一个砍人。 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她肯定连个人样都活不出来。 教父塑造了她现在的人格,而她对教父也足够依赖。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变数呢?这个变数居然让一直想法十分坚定的她,出现了犹豫。 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小姑娘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一直到睡著,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 第二天,她难得起得很迟。 打开房门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犹豫。 愣了几秒钟,才推门出去。 刚往楼下跑了几步,就愣住了。 男人垂眸坐在沙发上,竟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 听到她的动静,抬起头来,瞳孔漆黑,双目血红。 冲她扬起一个昳丽又淡淡的笑:“宝宝。我想到你今天可能会起得迟,所以还没有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说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厨房。 小姑娘抿了抿嘴,心中莫名其妙地涌上烦躁。 但是烦躁並不是针对於江渊,她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隨便。” 她坐在餐桌旁低下头,无意识地抠著自己的手指。 越抠越重,指甲將指节处掐出一道一道深深的月牙。 忽然,苍白的指尖探过来,轻轻缠绕住她的手指,“宝宝,想掐的话,掐我好不好?” 顏岁看向他的手,手背上青筋缠绕,非常性感。 食指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那是她那天在心理诊所听到妈妈的名字后回家发病,江渊抱住她,让她咬得牙印。 深深的一圈在食指上,像一道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戒指。 “我不掐了。”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心也闷闷的,拍开他的手,“我饿了。” “好。”男人好脾气地离开,走向厨房,端出了她最喜欢的早餐。 好在顏岁永远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即便心情莫名其妙地不好,却也吃得很乾净。 她今天决定去上学。 昨天出了那么大一个瓜,她真的很好奇现在传到什么程度了。 然后再催一下宋思明,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何婉。 告诉她这些好消息。 小姑娘站起身,习以为常地发出命令:“送我去学校。” 江渊垂眸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好的宝宝。” 声音温柔到了极致,“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他上了楼,下来的时候,又是西装革履的江总。 宽肩窄腰长腿,气质阴鬱却优雅,面容优越,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光。 即便看了很多次,小姑娘还是忍不住欣赏,不愧是她第一眼就觉得好看的男人。 江渊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打开漂亮的丝绒首饰盒,里面静静躺著两条设计精美、华丽却又不失灵动的蓝宝石链子。 “宝宝,昨天拍卖会上没能帮你买下来,那条紫水晶手炼。这是我后来让齐万拍下来的,最好的。送给宝宝,好不好?” 真的很美,流光溢彩,纯净通透的蓝像是天空和大海。 顏岁確实很喜欢,於是点点头。 男人勾了勾唇:“那我帮宝宝戴上。” 一条是手炼,大小竟然刚刚好,衬得她肌肤越发皙白。 而另一条,顏岁以为是项炼,又觉得有点短。 只见江渊將它拿出来,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是脚链,宝宝,很適合你。” 纤细的脚踝戴上无比精致的脚链,走动间,发出细碎而又清脆的撞击声,格外好听。 “宝宝真美。” 他帮她戴上之后也不立刻站起来,反而捧起她的脚,在她的踝骨上吻了一下。 黑沉沉的目光盯著那条链子,暗流涌动。 第113章 畜生不如 林家两姐弟,目前都处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阶段。 林然忙著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和林建那边收尾做最后的切割。 同时,她和顾欣父亲的博弈也有了进展。 一切比她想像得还要顺利。 顾家现在大概在焦头烂额,怪只怪他们太宠这个女儿,居然指望著这个骄纵无脑的孩子继承家业。 顾欣把一些商业机密当八卦和林然说,让她现在事半功倍。 而林祁,则持续性处於难过和高兴两种情绪过山车中。 一会儿好痛苦,好难过,不甘心,好想买醉。 一会儿那咋了?不管怎么样,我也是顏岁永远割捨不掉的男人。 铁打的弟弟,流水的男友。说不定姐姐很快就会把江渊一脚踹走,但他这个弟弟可是永远都可以陪在姐姐身边的。 18岁的少年脑子本来就简单,在这之前他脑子里想的就是兄弟们玩。 现在脑子已经全部被顏岁占据。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顏岁的照片和研究顏岁喜欢什么了。 他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今天上学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欲言又止,有怜悯,有嫌弃。 而她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哥们,也破天荒地没有邀请他一起打球。 少年心不在焉地上完一节课,忽然想到了什么,屁顛屁顛的就去找林然。 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找到了她。 “姐,”他直接推门而入,“我刚研究岁岁的照片,忽然发现她尤其喜欢用粉色的发绳唉。我要是亲手给她编粉色的发绳,她会喜欢吗?” 林然在一堆文件里无语地抬头,不耐烦道:“別来打扰我,也別去打扰岁岁。” “这是打扰吗?你明明也很在意,你是不是已经在背地里研究怎么送她礼物了?毕竟她生日都要到了。” 林然手一顿,放下笔:“你怎么知道她生日要到了?” “哼。”林祁得意地扬起下巴,“別以为就你心细。我趁林建不在特地翻出咱家的户口本,记住岁岁的生日的。一想到我和她在一个户口本上就开心,江渊能有这个待遇吗? “林然,你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然语气淡淡:“我问她的。” 林祁:“靠!你太过分了,你问了你都不告诉我。还有一个多星期了,快告诉我,你要准备什么礼物?” 林然:“你真的很吵,快滚吧。”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林然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请进。” 行政老师推门而入,林然笑著站起来:“老师你怎么来了?最近学生会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那老师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看向林然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可惜。 “那个……林然啊,因为最近出了这些事情,所以,你可能暂时不能担任学生会会长这一职了。” 林然一愣,“为什么?” 行政老师嘆了一口气:“我知道长辈的品行不代表孩子的品行,可是……我们实在是不能允许家中有这么大污点的人担任学生会长。 “但是林然,你也不用难过。这几年来你的优秀,你的能力,你的人缘,所有人都认可。” 林然越听越茫然。 行政老师终於意识到不对:“林然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父亲最近…… “那个……你要不看一下论坛吧。对了,这两天给你一些时间收拾一下东西。” “好的老师。” 林然目送行政老师走远,和林祁对视一眼,两人连忙打开论坛。 一瞬间,首页跳出来的那张打了码的照片,照瞎了两人的眼睛。 #林某被繆强包养 #中年男人玩真大 #暴露癖,当眾大战三百回合。 #小女儿哭诉帮父隱瞒脏事太委屈。 一条一条的话题,炸得两人目瞪口呆。 林祁不敢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头。 “我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怎么办?疯了……都疯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下去吗?怎么办?林然,林然你说话呀!” 这个家里一向是林然最有主意。 可是林祁一抬头,却发现林然低头趴在桌上,肩膀抽动著。 他嚇了一跳。完了,林然崩溃了,整个人都哭抽了。 即便是对抗路姐弟,他也忍不住甩开一头乱麻,跑过去拍拍林然的肩膀:“没事,姐,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別崩溃,你先別……” 他声音突然顿住。 林然抽泣的声音不像是哭,倒像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然捶著桌子,手背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 林祁从来没见过她有过这么大的情绪外露。 一向沉稳自持的林会长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近乎疯狂。 足足笑了5分钟,直到泪流满面,她才缓缓停下来。 “哎呦……太有趣了,真的太有趣了。 “你看帖子上说了吗?他都被操昏过去了,他是不是都爽死了呀?哈哈哈哈……” 林祁愣在原地,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著自己的姐姐。 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姐姐还在父亲面前,尊敬地喊爸爸,关心他的事情。 “林然……你、你是被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吗?”他都有点被嚇住了。 林然慢吞吞擦去自己满脸的泪水,发红的双眼盯著林祁:“如果我说,被繆强压在身下的,本来应该是顏岁,你会怎么想?” “我靠!”少年瞬间暴怒,“我会杀了他们那几个老畜生!” 林然:“而这就是事实,也就是你蠢,看不出来林建底线能低到这种程度。 “不过,就像岁岁答应我的那样,她真的是一个特別特別聪明,特別勇敢又特別厉害的小朋友。” 她低下头,又笑起来,却不是刚刚失控的狂笑。 “真好,真好啊……” 林祁呆滯地揪住头髮:“怎么可能,林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然表情冷下来:“所以林祁,我一直討厌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蠢,而是你从来就是个既得利益者。 “我拼尽全力爭取来的东西,对於你来说却是天生就拥有的。 “多了根那玩意,你就多了资源和机会,少了危险和痛苦,你早就习以为常,觉得世界很美好。 “所以你会觉得不敢相信,你觉得林建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如果我说,他真的做得出来,因为我真的经歷过差不多的事情呢?” 第114章 你敢动她试试呢 林祁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看著林然平静的表情,在这一刻终於意识到,即便是身体里流一样的血,他也从来没有懂过他的姐姐。 “可是……为什么?怎么会?你为什么能……” 林然语气淡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说我为什么能看起来这么优秀?像什么烦恼都没有经歷过一样。 “那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持续痛苦发疯,持续想要一个说法的话,我会失去一切,什么都得不到。 “而你呢,蠢货,你什么都不需要去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至少会在孩子面前偽装,反倒是让你没有长歪。 “你虽然蠢,但至少不坏。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想多和你解释一句话。” 林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就好像她练习过无数次,如何快速从剧烈的情绪中脱身来,回归到最为理智的状態。 “我不適合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这个丑闻太大,那些眼神和议论会影响我的心情。 “刚好,我上个月已经拿到了菲尔斯大学的offer。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顾欣提供的机会。 “至於你,林祁。作为姐姐的责任心,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是选择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还是转学换一座城市生活,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少年脸色发白,大脑一片乱麻,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然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看著手机上的通话,接通,语气瞬间一变:“喂,爸爸,你在哪里?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她像一个无比关心自己父亲的女儿,急切地问道。 林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濒临崩溃,大吼著:“快来医院……帮我缴费。这些畜生,我要报警,我要起诉!” 这个可怜又废物的中年男人,在落魄到极点的时候,只能想起来寻求这个最优秀的女儿的帮助。 林然笑起来:“好的爸爸,稍等,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她站起身:“林祁,你可以坐在这里好好想一想,我先走了。” 她走出办公楼,一路上遇到几个同学。 以前所有人都抢著和她打招呼,现在只有一两个人有些躲闪地叫他然姐,其余几个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但这却让林然有些轻鬆。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周身变得温暖。 刚准备叫车,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朝他走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姐姐~” “岁岁!”林然瞪大眼睛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最近那个事情……” 顏岁眉头一皱,委屈巴巴地拉起她的手:“姐姐,你不会生我气吧?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怕让你为难。 “让林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逼不得已,不然的话被拍下来的就会是我了。 “但是一定影响到姐姐和阿祁了吧,我们该怎么办?”她看起来愧疚极了。 林然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岁岁小朋友,不用再演了。” 顏岁一愣,撅起嘴:“什么嘛?姐姐,我没有在演,我就是很关心姐姐啊!” “好好好……”林然笑起来,“我知道你没有在演,我也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聪明的小朋友。 “没关係的,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岁岁。” 顏岁眨眨眼,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林然:“姐姐,你真好。最喜欢姐姐,我会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伤害姐姐。” 这话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 林然掩盖下眼中的湿润,笑道:“岁岁,我要去见林建,要不要一起?” 顏岁惊喜地睁大眼睛:“当然!” - 医院里。 林建的病房里一片狼藉。 他浑身发抖,声嘶力竭:“谁拍的?谁造的谣?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他面前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轻咳一声:“林建先生,这个论坛上的帖子吧,虽然尺度有点大,但是打了马赛克呀,脸也被挡住了。也没指名道姓。 “那个林先生,你可以证明这照片上和帖子里说的是你本人吗?” 林建怎么可能亲口承认?可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是他。 他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好了林先生,如果你想要告这些发布者侵权的话,可以找律师起诉。还有,你在医院里打碎了这些器械,麻烦儘快照价赔偿。” 林建眼前一阵发黑,眼看警察要走,他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 腿一扯开,下半身便一阵剧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撕裂是真疼啊! 林然怎么还不来? 然然从来都优秀,人脉也广,学校那么多关係好的同学,总有一个人帮他。 护士又过来催了:“林先生,您的住院费已经欠费了,如果再不缴费的话,我们需要您立刻出院的。” 林建抄起旁边的花瓶朝著门口砸过去:“我女儿马上就来了,你们吵什么吵?” 那护士后退一步,“砰”的一声关上门。 林建清晰地听到外面大声议论。 “他装什么装呢?都这种程度了,还在这装。” “就是,好噁心啊,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眼睛得了性病。” “说不定以前的產业也是卖屁股卖来的吧,难怪守不住,嘖嘖,男人。” 林建死死捂著耳朵,看著窗户,第一次有了想要一跃而下的衝动。 他现在一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就觉得是在议论自己。一看到有人举起手机,就觉得是在偷拍自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敲了敲。 他大吼:“滚!” 外面传来温柔的声音:“爸爸。” 太好了!他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扑过去打开门。 “然然,你终於来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始作俑者顏岁,居然跟在林然的身后,歪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爸爸,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建想都没想,高高扬起巴掌,就要朝顏岁的脸扇过去。 而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林然扣住。 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孝顺的、完美的、懂事的、优秀的大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有了制住他的力量。 而她眼神冰冷,嘴里说出他听不懂的话:“林建,你敢动顏岁一下试试呢?” 说罢又转头,微笑著朝护士站的人道:“麻烦给他来一针镇定,谢谢。” 第115章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怕了 林建躺在床上,无法挣扎,终於没有力气再谩骂。 但他意识清醒。癲狂的双眼,看著自己的两个女儿,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顏岁那样对他,他只觉得愤怒,后悔没有早点將这个小丫头掐死。 可林然现在这副模样,他觉得天都塌了。 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最爱的女儿,寄予厚望的女儿! “为什么?”他痛苦得像是要碎掉了,“我是你爸爸呀,林然,小时候你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我带你去公园玩。 “去游乐场坐过山车,你妈妈不敢坐,都是我陪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难道你因为我被顏岁陷害下药,成为了受害者让你丟脸,就要这样对我?” 真正的心碎已经没了谩骂,只有痛苦的质问,不敢相信,想要一个说法。 林然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顏岁感觉到了她浑身都绷紧,於是她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那一股热意却从掌心一直延伸到了心臟。 林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当然记得,爸爸。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別好,或许这是天赋吧。 “所以你希望我记得的,我都记得。 “与此同时,你不希望我记得的,我也记得。” 这话一出来,林建瞳孔发抖:“你、你说什么?” “你看、你明明也记得。” 林然指尖收紧,將最伤痛最可怕的记忆里翻找出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可是那里早已溃烂,除了痛苦,还有委屈。 不说出来,永远无法解脱。 “6岁那一年。你们把我打扮成一个小公主的样子,去参加一个饭局。 “饭局上有一个叔叔,你们似乎是有求於他,不停地恭维討好。 “那个叔叔也很喜欢我,还给我送了见面礼。 “饭局进行到一半,我要出去玩,你们便让我去了儿童乐园。 “后来结束之后,你们怎么也找不到我,终於在一个小包厢找到我的时候,我衣服都被撕碎了,躺在那里大哭。 “扑到你们怀里,我说那个叔叔抱我亲我,摸我,把我弄得很疼,裙子上都是血。” 她开始发抖。 林建脸色惨白,疯狂摇著头:“我们是不知情的,我们也没想到那个畜生竟然……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是的,爸爸,我相信你说的。很多强姦和性侵都是熟人作案。 “作为父母,你们当然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6岁的女儿卖身,我记得妈妈当时哭了,你眼睛也红了。 “你愤怒地扇自己耳光,说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然后呢?” 她发出了一声笑,双眼却是冰冷赤红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一直在做噩梦,整夜都睡不著。看到陌生的男性就惊厥,不停地哭,进了好几次医院。 “你们给我买了特別多的玩具,找了最好的医生,恨不得连星星月亮都把我摘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我再一次惊醒,想要跑到你们的房间求安慰,听见了。” 林建脑子嗡的一声。 只听林然语气平静,夹杂著微不可查的颤抖,继续说道:“我听见了,你们说,那个畜生不希望你们追究。 “本来需要你们巴结討好才能得到的资源,他主动送过来,並且还给得更多。 “如果为了我和他闹掰。那个畜生最多坐几年牢,可你们肯定是在这里混不下去了。 “反正我还小,也没有造成永久性的身体损伤。所以你们签下了谅解书。” 顏岁的手抖了一下。 “那天之后,我大病了一场。发了一个星期的烧,醒来之后,我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父亲,你还记得你当时问我什么吗? “你拿出那个畜生的照片,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现在想想。我觉得我真的是个天才,我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我当时就知道,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我居然忍住了那极端的恐惧,我说不记得了。 “我永远不会忘了你当时的表情。 “你鬆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那就好,然然,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林然的声音停下,病房內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顏岁心臟一抽一抽的疼,蹭过去,紧紧抱住林然,学著江渊对她的样子,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女孩子们抱在一起,没有说话。 林然却觉得將这些说出来近乎虚脱的自己又有了力量。 撕开的伤口鲜血淋漓,可腐肉却脱落,会慢慢长好。 彻底长好。 她缓缓抬手回抱她。 顏岁感受到她的身体渐渐放鬆,轻声道:“姐姐,我们才是家人,我会永远爱你。我认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帮你找出那个畜生,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真的会让他付出代价。” 类似的话,林然听自己的父母也说过。 但她知道顏岁是认真的。 “我好幸运……”她將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头髮里,“我以为我永远只能一个人了。” “不……”一旁的林建终於缓过神来,颤抖著涕泪横流。 “然然,是爸爸错了,可是爸爸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当时不谅解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过上这么好的生活?这都是为了你们姐弟啊!” 他浑身无力,却还是挣扎著抓住林然的衣角 “当时投资被骗,所有这资產都被冻结了,如果没人帮,我们说不定要流落街头。 “我们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可是,爸爸妈妈不是给了你那么多的补偿吗? “现在我也知道错了,然然,你就原谅爸爸吧,你还是爸爸的女儿,不是吗? “爸爸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顏岁鬆开林然,拽住她的衣角,一点一点地从林建的手中抽出来。 林建还想拽,顏岁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碾压。 听著林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小姑娘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亲爱的爸爸。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真的怕了。” 第116章 他们好甜好苏 回家的路上,女孩们紧紧牵著手。 “你说林建会自杀吗?”顏岁皱著眉头有点苦恼。 “放心,不会。”林然回答得很篤定,“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在极端痛苦的时候,只想著伤害自我,终结自我,他不会的。 “你看,他刚刚痛哭流涕向我道歉,看起来在懺悔,却还在不停地为他自己的行为辩解,他这种这种人怎么可能去死呢?” “那就好,”小姑娘鬆了一口气,隨后认真看向林然,“对了,姐姐,你说的那个畜生叫什么名字?” 林然认真地看她,笑了一下:“他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听说在外面发展得很好,网上还能搜到他的名字。 “现在的我还远远不能和他抗衡,但我会努力,10年不行,那就20年,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真正的少女心事从来不是伤春悲秋,而是恨自己还不够强。 但痛苦的同时,她有永不散去的傲气和自信。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熠熠生辉。 顏岁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那姐姐告诉我名字嘛,万一以后遇到,我还能偷偷骂他几句。” “王伟峰。”林然道。 顏岁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不过这个名字实在是非常大眾,对方也算是个商政界的知名人物,可能在哪个新闻上面见到过? 两人一起走著,小姑娘又认真问:“姐姐,还有心理医生。 “我知道的那个心理医生確实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刚好最近要去找他。” 林然想了一下:“我承认我是有创伤后遗症的,非常厌恶男性的触碰,尤其是中年男人,但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我了。 “我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被性侵,不过是一脚踏进污泥里,惹了一身脏。洗个澡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应该用別人恶毒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其实……小的时候,我提出过想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是被拒绝了。” “为什么?”顏岁咬牙皱起眉头,“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补偿你?” “物质上的补偿当然是不少。去看心理医生这个林建倒是支持的,可是何婉拒绝了。 “她似乎非常明白心理諮询的流程。即便我和她说,我已经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她还是哄著我,不让我去。 “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严重的心理创伤有的时候需要催眠,患者会无意识说出潜意识存在的东西和记忆,她怕我对心理医生不小心说出当年的事情。 “而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医生都会报警。” 顏岁拉住他的手,认真看她:“姐姐,现在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不过姐姐,把何婉送进精神病院这件事……你果然是在帮我。” 林然笑了一起来,摸了摸她的头顶:“果然是我们聪明的小朋友。 “是的,我大概猜到了你的目的,虽然不能確定,但如果能帮你的话,我会很开心。 “很遗憾,我在16岁之前,都渴望找到她爱我的痕跡,但后来发现,爱是包裹的糖衣,里面包裹的是她的投资。” “虽然我不知道她对你做过什么,对你的母亲做过什么。但我清楚地明白,她是一个非常自私,利益至上,冷血无情的女人。 “而你,岁岁,你这样的可爱小姑娘,做出来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这话夸得顏岁的脸都有点红了。 她撒娇一样拉著姐姐的手甩了甩。 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姐姐,我要去上课了。” “去上课吗?”林然有些担心。 顏岁冲她眨眨眼。“放心吧,姐姐,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 可是来到教室之后,顏岁奇怪地发现,同学们的態度並不像她预料中的那样。 即便她当时已经和林建割席,但毕竟也是林建的女儿。 厌屋及乌,肯定还是会被厌恶、排斥,嫌弃。 可是现在大家看她的眼神竟然非常礼貌,那是一种想要吃瓜,想要八卦,却因为尊重而不敢直接问的礼貌。 教室最中间的位置竟然有人给她留著,看她进来,旁边的同学站起来,朝她笑道:“顏岁,你坐这里。” 小姑娘说了声“谢谢”。 环视一圈,在教室的最角落看到了施瑶。 她正在直勾勾盯著她,可眼神对视的瞬间,施瑶却慌慌张张地垂下眸子。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大家都对她很尊重…… 而就在课程上了一半的时候,小姑娘盯著手腕上的蓝宝石手炼,忽然脑子里的电灯泡闪了一下。 她怎么忘了这事儿? 江渊昨天“失误”让人发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看来那两个人也是嘴不牢的。 上层圈子就这么大,江渊又是很多人的话题中心。 这下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渊让齐万在事后找了那两个人。 那两人一看到那高壮的黑衣人,顿时腿一软,连连摆手,“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不是故意打扰江总的……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然而齐万只是语气淡淡地转述著江渊的话:“不,你们看到了,不仅看到,而且还是很乐於討论。” 至於怎么討论,和谁討论,直接安排得明明白白。 於是,在顏岁来到班上之前,画风是这样的。 “听说了吗?当天林建那个噁心的事情出来,有人看到江总特別温柔地安慰顏岁,而且还是单膝下跪。” “我的妈呀!这么反差!好难想像,但是好甜好苏啊。” “而且听说他们已经谈了很久了。是顏岁不想太高调,才一直没有公开的。” “我靠。难怪听说江总不近女色,原来早就有主了。” “你还记得吗?之前见过几次豪车接送顏岁,其实那是江总的车。” “妈耶,那施瑶还说顏岁被包养,她脸疼不疼啊?” “而且我听內部消息说,江总其实早就想让顏岁和林建切割了。是因为顏岁特別善良。才一直没忍心放弃这个家,而这一次,总算是彻底失望了。” “我的天哪,真人童话故事,怎么这么甜,一时间不知道是骑士救赎公主,还是公主治癒野兽。” “喂,你说那位是野兽,你不要命了?” “嗨,那个大人物,沉迷恋爱,怎么可能在乎我们这些小嘍囉的话。” …… 小姑娘上完一节课,盯著手上的手炼发呆。 总觉得应该去找江渊教训一下他,居然非常心机,私自就让两个人的关係被发现了。 说好的惩罚,还没惩罚呢。 可是,因为昨晚那个问题,她现在对江渊的情绪又很奇怪。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甚至有点想要逃避。 就在这时,施瑶走了过来。 她满脸通红,咬著嘴唇,支支吾吾道:“顏岁,对、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第117章 闹脾气,不回家 施瑶是个聪明人。 在这一堆同学中,家里不是条件最好的,但是最精明,最会见风使舵的。 之前是顾欣最忠实的狗腿子,现在风向一变,立刻过来认怂,把责任一股脑儿全推在了顾欣的身上。 “都是欣姐,不是,都是顾欣。她討厌你,让我给你一个教训,我才把你带到那个教学楼里的。 “还有拍照诬陷你,被包养也都是顾欣让我拍的。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是真的怕了。 那天拍卖会回家,她彻底慌了,到处问人。 终於在余洋联繫上自己要借钱的时候,才知道他的下场。 他断了条腿和几根指头,非常严重,即便养好也不可能恢復成以前那样了。 而他家里最大的產业忽然被曝出大量资金问题和偷税漏税。 一夜之间,余洋的父亲成了阶下囚,资產变卖,走投无路。 余洋甚至连后续康復的费用都没有。 施瑶战战兢兢打了一笔钱过去。 余洋的下场成了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她的头顶。 尤其是在听到了顏岁和江渊的关係之后,她知道,自己或许会是下一个余洋。 “顏岁,只要你提,我也愿意想尽一切办法弥补你,公开道歉,写检討书,赔偿?我都可以的。” 小姑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可没这么閒。你不是顾欣的好姐妹吗?我记得顾欣似乎今天没来上课,你都不去关心一下。” 施瑶一时间分不清顏岁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反话。“我……可是、她是个坏东西。”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好姐妹们?快去安慰她吧。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没有那么有空。” “施瑶,”有女生阴阳怪气地凑过来。“在这玩变脸呢?要我说你不应该姓施,你应该姓黄。 “喜欢给別人造黄谣。以后大家就都叫你黄瑶好了。” 施瑶羞愤地涨红了脸,却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跑出了教室。 顏色盯著她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也不知道施瑶能不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如果她聪明的话,她不介意放她一马。 - 一天的课程下来,顏岁的心情越来越差。 因为一整天江渊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她就知道! 早上男人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温柔,果然是装出来的! 他就是不高兴了。 因为她没有回应他那句话。 可是他凭什么不高兴?难道非要给出回应吗?难道他非要她说出永远吗? 她是要回到教父那边的,现在开心不就好了吗? 谁能承诺永远,谁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真是討厌。 於是她也生气了。 顏岁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江渊,就不该问这种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小姑娘从小到大没哄过人。 明明是个和孤儿差不多一样可怜的小丫头,却被教父养出了无比自我又骄纵的性子。 江渊居然不主动找他,那她也不会主动找的。 顏岁走出教学楼。气呼呼地给宋明安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 语气直接就是命令,不知道的还以为打给僕人。 宋明安顶著眼下重重的黑眼圈和满眼的红血丝,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声音疲惫,却下意识放轻:“你在哪?我马上就到。” 开车从诊所到学校的路上,他的脑子都一刻没有停。 自从知道了顏卿就是资助自己的人后,他陷入了极大的矛盾和痛苦中。 而最终,他意识到,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冤有头债有主。 如果他一开始因为周思文对他的恩惠,而决定包庇他。 那么知道顏卿对他的资助之后,两者便抵消了。 身为一个有道德、有责任的医生,他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將周思文送上审判庭。 这段时间,他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收集整理当年的资料。 时间久远,顏卿最原始的病历本又被销毁,只留下那寥寥几张。 完整的证据链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且他怀疑,受害者或许不仅仅是顏卿。 远远的,视线里出现了纤细精致的少女,正踮著脚尖,歪头朝他看过来。 他心跳竟是漏了一拍,只觉得车里有些闷,打开了窗户。 看来最近是熬夜久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都要猝死。 温润优雅的医生走下车,绅士地帮顏岁打开车门。 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何婉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要去见她。” “基本上没问题了,”宋明安捏了捏眉心,“我打了招呼,找了关係,可以破例让我们见一个小时的面。” “才一个小时吗?”小姑娘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嫌弃。 “已经很不容易了,小祖宗。 “那个精神病医院关押的都是高度危险性的精神病人,管理程度比监狱还要严格。 “又是隔壁市的,国家直属的,江渊的手都伸不过去,我也是绞尽脑汁才爭取到这些。” “好吧。”顏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看到消息,又气呼呼地塞回口袋。“那就明天去。” “好。”宋明安点点头,“我马上就安排,那么你是要去哪里?去诊所,还是送你去江渊家?” 顏岁转头看他:“去你家。” 宋明安:“什么?” 顏岁:“我说我今晚不要回去!要住你家。干嘛?要给住宿费吗?” 第118章 接宝宝回家 有的时候宋明安觉得,小姑娘的脾气真的挺恶劣的。 但这种恶劣反而一点都不让人討厌。甚至让他诡异地觉得有些开心。 毕竟他们刚见面非常生疏的时候,顏岁对他非常礼貌,乖巧可爱。 可现在对他颐指气使起来,倒是说明他们熟了。 宋明安往家里开,意识到自己也很久没有回家睡觉了,这段时间一直都睡在诊所里。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小姑娘正在看著窗外。 她真的有一张非常优越的脸,侧脸精致可爱,小翘鼻高挺,完美的像个bjd娃娃。 他一下子有些愣神,直到后面的车子按喇叭,他才惊醒一般收回目光。 又过了半晌,到底还是问出了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江渊知道吗?” 小姑娘皱起眉头:“我去哪里睡觉,和他有什么关係?我想做什么,难道还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吗?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宋明安噎了一下,耐心温柔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他的所有物,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危著想。” 顏岁哼了一声:“难道他还真能把你杀了?” 宋明安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很久之前你问我关於顏卿的病例,我……” “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猜到,你应该是看过顏卿的病例了吧,知道我有多可怜,所以对我態度大变。”顏岁的语气轻飘飘,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宋明安:“你……当时才三岁,你难道还记得吗?” 顏岁:“怎么不记得了?我记得太清楚了。从妈妈怎么哭,怎么绑绳子踢凳子,挣扎,不动,失禁,腐烂。我都记得。” “等一下。”宋明安脸色发白,提高了声音打断她。 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又道:“抱歉,我不应该打断你的。我刚刚身为一个心理医生,实在是太不专业了。我只是……我没有准备好。” 顏岁垂眸,盯著自己的手炼。 那蓝色璀璨到了极致,闪得她眼眶发酸。 “没关係,你不需要担心我,虽然我记得这些事情,但是画面是模糊的,可能我的脑子为了保护我自己吧。” 宋明安:“其实你的母亲是我的恩人,她资助过我。” 顏岁:“我知道,我猜到了,看到你手上有那个戒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知道妈妈在世的时候有个基金会。也知道她赴死之前,將很大一笔钱打到了基金会,让基金会继续完成后面每一年的资助,到资助期结束。” 宋明安嗓音发涩:“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呀?”顏岁歪头,“如果你是个没良心的人,告诉你了,你也只会觉得是胁恩图报,利益关係当前,不可能帮我。 “如果你是个有有良心但愚蠢的人,告诉你了,你又能做什么?我最討厌和蠢人合作。 “如果你是个有良心又聪明的人。不需要我告诉你,你自然就会发现,然后过来找我。你看,你不就来了吗?” 宋明安沉默了半晌,笑容发涩,摇了摇头:“你是个天才。” 回到家中。 顏岁轻车熟路的跑到了她曾住过一晚的房间。 进去放下包,又探出头来,看向宋明安:“我记得我上次睡在你这里的时候,睡得特別特別好。” 宋明安心中一跳,有点心虚:“是吗?可能是枕头里有安神的药包。” 小姑娘眯了眯眼:“行。送我一个,不对,送我两个。” 她又缩回脑袋。 一直到洗完澡,江渊居然都没有发来消息。 她捏著手机,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过分。 不够乖,还是不够乖。 好气,想打人,坏东西! 忽然,手机振动。 江渊的电话终於打了过来。 顏岁盯著屏幕,故意没接。 那电话响了半晌,停了下来。 第二个电话来得很快。 小姑娘终於大发慈悲,勾了勾嘴角,按下接通键。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低沉沙哑,似乎还带著一点醉酒后的黏糊,沙沙的钻到耳朵里,羽毛一样,轻轻挠著耳廓,让她的后背一阵轻微的酥麻。 “宝宝……对不起,今天一整天都要处理很重要的事情,很忙,现在才有空找宝宝。 “宝宝,我好想你。我们已经14个小时32分16秒没见了,17秒,18秒……”他缓慢地低哑地数著秒数。 小姑娘愣了一下:“所以你今天只是在忙?” “是的宝宝。本来应该提前和宝宝说一下的,只是忙的时间比我预想的长了一点。对不起啊,宝宝,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顏岁挠了挠头。 所以江渊不是在和她赌气,是她误会他了耶。 但转念一想,谁让他不事先说一声。 再加上他又有前科,被她误会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也是他的错。 但心情確实立马好了起来。顏岁猫一样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江总果然是大忙人呀。” 小姑娘语气里已经没有半点不开心了,只带上了一点调侃。 江渊低低笑起来:“其实也和宝宝有关。” 顏岁:“什么?” 江渊:“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属於宝宝的呀,我做什么,当然都和宝宝有关。所以宝宝……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顏岁,眯眼:“你知道我在哪里?” “当然了,宝宝。等我,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 顏岁推开门:“宋医生,你告诉他的?” 宋明安感觉脑袋都要炸了:“祖宗。他刚刚打电话问我了呀,我敢不说吗?我小命要紧。” 他刚刚还在电话里被江渊打击了一番。 那冰冷的语句还在他脑子里迴响——你没我好看也没我有钱,我家宝宝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做好你的工具人就行。 宋明安憔悴地抓头髮,低声喃喃,“你们小情侣吵架,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面容清俊,身形修长的医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有点落寞。 顏岁没听清他最后一句话,凑近一点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宋明安摇摇头,“明天还去吗?我去接你,还是约在医院见面。” “去啊,当然去。这可是我最近最期待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 隱秘的私人医院里。 江渊裸著身体,躺在病床上,放下手机,起身。 面无表情拔掉了小臂上的留置针。 鲜血洒出,在白色的床单上勾起一条红红的细线。 医生皱著眉:“江总,您最好还是留下来再观察24小时。” “不,我等不及。” 第119章 盯著她的心跳 江渊却没有说话。 他甩了甩脑袋,灌下旁边的一杯冰水。 麻醉的残留令他还有些微醺。 手指抚上胸口,那里有一个非常细小的伤口。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轻轻按下去,针扎一样疼。 但他却低低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 上车之前,他拿起手机。 点了两下,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心形。 像心跳一样脉动著,那是顏岁的心跳。 戴在她手腕上的手炼,贴著她手腕上的动脉,记录著她的呼吸和心跳频率。 他將手机屏幕贴在了自己的心臟处。 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和宝宝的心臟也贴在了一起。 - 宋明安的家中。 顏岁像是蝗虫一样侵入到了他的书房,好奇地翻看他的一堆文件和奖章。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宋医生,是不是比周思文还厉害?” “我资歷没有他高。” “那就是能力比他强。” 宋明安没说话吗,顏岁笑起来,“那就是了,宋医生。那你觉得我有毛病吗?” 宋明安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想了半晌,斟酌词句:“有一些异於常人,但是不影响生活质量,所以在系统可以正常运转的时候,还是不要修改bug了。” 好在顏岁还算满意这个回答。 她又將林然的事情大概和宋明安说了一下,“那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如果她来找你,你必须推掉所有的諮询,最重视她。” 宋明安笑:“我2000一小时,不比周思文好约,插队的话价格还要再乘2。” 顏岁眯起眼睛,斜著看他:“所以你要和我收费吗?” 宋明安嘆了一口气:“没有。” 但至少要说声谢谢吧。 算了,他浅笑著摇摇头。 大门声音响起,他看过去:“江渊来了,快回家吧。” 小姑娘眼睛一亮,丟下手里的东西就衝过去。 男人刚好站定,垂眸笑著朝她张开双手,牢牢地將她接在了怀里。 江渊被撞得闷哼了一声,胸口在疼,却愉悦地低下头,脑袋埋在小姑娘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嘴唇从她的耳垂亲到了嘴角。 “这次是我的错。没能及时接宝宝放学,不会有下次了。” 他的態度堪称完美,半点不提前天晚上的那个问题,好像这件事已经完美过去了。 於是顏岁也大度原谅。 小姑娘被牵著手走了出去,没忘了回头关照:“明天早上来我家接我。” 现在都不是江渊家,直接是我家了。 宋明安点点头。 江渊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宝宝明天要做什么吗?我和宝宝一起好不好?” 宋明安重重嘆气:“你们连体婴吗?顏岁要去精神病院见何婉。 “我好不容易爭取到来的机会,只能带一个人进去,江渊你別过去添乱了。 “別到时候,见何婉见不到,你自己都要被抓进去关起来。” 江渊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只是低头,又在小姑娘红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那我明天也和宝宝一起,我在外面等宝宝,好不好?” “好好好,快走快走。”宋明安烦躁地都忽略了江渊的恐怖,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猛地关上门。 额头抵著门,过了半晌,忍不住酸溜溜地低声骂:“真tm的甜。” - 第2天,宋明安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已经启动。 江渊坐在驾驶座,顏岁坐在副驾驶,朝他招招手,“来,上车。” “为什么不开我的车?算了。”他嘆了一口气,认命地坐在了后排。 这才发现顏岁还没系安全带,而江渊上半身探过去,慢条斯理地帮她系好,顺势索了一个吻。 饱了,真的饱了。 不仅撑了,还特別酸。 这里距离精神病医院有快三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宋明安听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宝宝。 閒聊著,顏岁便问到了宋明安,她最想问的问题之一。 “你在我妈妈的病历本上有没有看到她自杀时候的地址。” 宋明安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 小姑娘努力回想:“我当时太小了。世界对我来说很大很大。根本不记得妈妈带我去了哪里,她是在哪里死的。 “后面,林建花了大价钱,把网络上所有关於我妈妈的信息刪得一乾二净。 “当时网络还没那么发达,报导也就那几篇。想要刪掉一个人的痕跡,只要花钱还是很容易的。 “看来还是只能问何婉了。” 宋明安沉默了一下,犹豫著开口:“你想要知道你母亲死亡的地址,是想过去看看吗? “作为心理医生,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重新激发起创伤回忆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顏岁:“可是我就要去。” 正在开车的江渊冷冷回头看了一眼:“我家宝宝做什么选择都是对的,不需要你多嘴。” 宋明安一噎。 得了,反正这两个人都有毛病,而且都是心理医生最头疼的毛病。 真是够配的。 终於到了。 几人下车。 顏岁倒是第一次见这种精神病院,果真和电视上的监狱看起来差不多。 两人进去的时候,还被仔细安检了。 任何金属的东西和手机都不能带。 顏岁乖乖听从,不过被问到口袋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拿了出来。 圆圆的眼睛清澈见底:“姐姐,这是我心臟病的药。每隔两小时就要吃一次,我怕见到妈妈太激动,所以……就带在身上了,姐姐,这个也不能带吗?” 原则来说是不能的。但是,小姑娘的眼神实在是惹人怜爱。 而且这么小居然有心臟问题吗? 女人大手一挥,“带著吧。” “谢谢姐姐。”小姑娘弯起眉眼,舔了舔嘴唇。 宋明安欲言又止,她什么时候有心臟病了?这又是什么? 江渊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著他的小姑娘跟在宋明安的身后,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直到顏岁的背影消失,他终於垂下眸子,轻轻摩挲手腕上粉色的发绳。 又从靠近心臟的口袋里捻起她落下的长髮,在指尖细细缠绕。 隨后拿起手机,盯著屏幕上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平稳,很安静。 第120章 阿姨,你家没了 顏岁站在病房的面前,盯著那道惨白的门。 门上有一些撞击的痕跡,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户。 对待这种有暴力倾向的重点病人,都是单间。 女护士又高又壮,几乎快要赶得上宋明安的身高,虽然长得很凶,但是看上去非常有安全感。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病人现在病情还算稳定,危险性基本上没有了,但是为了安全著想,门不要锁,有什么问题及时按铃叫我。” 小姑娘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那护士也忍不住笑起来。 在这里工作著实压抑,多久没看过这么可爱,这么嘴甜,这么討人喜欢的一张脸了? 她克制住掐小脸的衝动,声音都夹了起来:“你妈妈看到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顏岁用力点头:“是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脚踏入。 因为期待和兴奋,她的心跳加快。 与此同时。 江渊看著屏幕上越来越快的心跳,著魔一样猜想,宝宝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推开了门吧,一定很期待吧。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特別可爱。 - 顏岁看到何婉的第一眼,真的差点认不出来她。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何婉的时候,何婉是一个標准的贵妇。 栗色的大波浪,皙白的肌肤,保养得当的面容,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10岁。 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和自得。 可是现在,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多。 长发剪短了,只到肩膀,新长出来的头髮竟有三分之一泛白。 眉心凹下去深深的纹路,眼袋又深又黑,整个人因为药物变得不正常的浮肿。 顏岁恍惚了一下,当年妈妈也是这样的吗? 不,她甩了甩脑袋,妈妈即便到最后也都年轻漂亮。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何婉猛地从椅子上坐站了起来。 原本满是期待和渴望的双眼,瞳孔骤然紧缩,像看到了鬼一样,“怎么是你?” 她听护士说,她有一个漂亮可爱又懂礼貌的女儿,想尽办法过来看她。 肯定是她家然然,可是…… “滚,给我滚!”她抄起旁边的塑料水杯,朝著顏岁猛地砸了过去。 宋明安皱著眉头上前一步,抬手挡开。 水杯砸在地上,发出声响,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声音,“怎么了?” 小姑娘道:“不好意思姐姐,妈妈看到我太兴奋了,没事没事。” 那护士鬆了一口气:“好,注意一点啊。” 顏岁笑著上前一步,手一挥,示意宋明安关上房门。 “阿姨,看到我不高兴吗?” 没想到何婉却快速冷静了下来,深吸两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顏岁,我知道你希望看到什么,可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经过这段时间所谓的治疗,我意识到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病。 “我所有的恐惧和幻觉都是你製造出来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必须得承认,你確实有点本事。” 顏岁眨眨眼:“呀,你想明白了。可惜迟了呀,这段时间不好受吧? “坐牢一样的作息,被绑在束缚床上,打针,催眠,电击。没有隱私,连吃药都会被护士看著,吃完还要检查你舌头下面有没有药物被藏起来。” 她越说何婉越发抖。 这样的日子可怕到了极致,她绝对不会再经歷第二次。 一周之前,主治医生已经过来找过她。 认为她除了失眠,持续噩梦、惊恐和轻微被害妄想外,病情的严重程度已经显著降低。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就能出院了。 一想到自己的老公和两个孩子还在外面等著自己,何婉终於看到了曙光,积极配合。 等她出院,她再也不会著顏岁的道。 她会联合自己的家人,一点一点將这个小贱人撕碎,让她永劫不復。 何婉闭上双眼,跟隨医生教给她的呼吸法调整心率。 “顏岁,你不用激怒我,没有用的。” 不得不说,何婉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坚强。比当年的顏卿坚强太多。 因为足够自私自利,从不內耗,从不善良,目標明確。 顏岁面无表情地盯著她,手指无意识地掐著自己的指节。 就在这时,护士敲了敲门:“何婉,吃药的时间到了。” 顏岁瞬间扬起一个笑,殷勤地跑过去打开门。 只见护士小姐姐手上的托盘上一堆药片,她笑眯眯地接过:“姐姐辛苦了,交给我吧。” 她这声姐姐实在是太甜,护士看著她的动作。温声道:“我们是要每次都记录患者的服药状態的,所以何婉现在就要吃。” “好的姐姐。”顏岁將托盘上的一堆药丸送到了何婉的面前。 何婉只觉得一阵反胃。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出异常。 一旦她情绪不稳定,护士会告诉医生,医生又会重新对她进行评估,她出院的时间又要推迟。 何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一大把,一口气將杯子里的水喝完,伸著脖子咽了下去。 隨后张开嘴:“看,吃完了。” 护士点点头,接过托盘出去了。 房间內又回到安静。 顏岁开心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她口袋里那颗“治疗心臟病”的药,就这么顺利地给何婉餵下去了。 她慢悠悠坐在了何婉的面前:“阿姨,我今天来確实就是为了激怒你。” 何婉一愣,转而嗤笑出声:“顏岁,你怎么变蠢了?” “是吗?”小姑娘歪歪头,“我蠢不蠢不知道,阿姨看起来確实是变聪明了呢。 “但我如果告诉阿姨,你家没了,林建破產了呢? “所有的资產都被冻结了,他为了保护这个家,出去卖屁股,还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好丟脸。”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过於离谱,何婉笑出了声,“顏岁,你也不知道编一个合理一点的。” “不合理吗?好吧。那如果我说。你最爱的宝贝女儿林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她6岁那年,发生过的事情,也清楚地知道,你们为了利益放弃了他,签下了谅解书。 “而把你送到精神病院这件事,实际上都是由她主导的呢?” 何婉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第121章 宝宝果然很需要我 顏岁给何婉餵的,是某种催眠性质的精神类药物。 通俗来讲,和吐真剂差不多,不过她做出来的比教父做出来的要差一大截。 药效时间不长,並且必须要在对方精神薄弱,状態失控的时候,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比如现在。 何婉拼命摇著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女儿,我最爱的女儿! “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去养育她,她是我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呀。 “我也是为了她好……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顏岁想笑,又为林然感到委屈。 她的亲生父亲,亲生母亲,在听到真相的时候,竟然都说了同样一句话——我是为了你好。 虚偽至极,永远觉得自己没错。 她想,还好自己三岁之后就被送到了乡下。 不然渴望这种虚偽至极的父母的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 她看著何婉一下子情绪失控,耐心等待。 林然是何婉最信任最后的底牌,这个刺激的点果然有用。 一环扣一环。 如果不是林建出了事,她不会去找何林然,也不会和她一起去见林建,从而听到这个惨烈的真相。 这个惨烈的真相,刚好是她可以赐予何婉最深的一刀。 一瞬间,顏岁脑中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自己是不是在利用林然?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怎么能是利用呢?她和姐姐可是一边的。她爱姐姐,姐姐爱她。 小姑娘配得感非常高。 何婉慢慢的,双眼开始失焦,药效上来了。 顏岁手指蜷缩,死死盯著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何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顏卿的?” …… 20分钟之后。 何婉的神志逐渐清明,只觉得刚刚的脑子像是起了雾,模糊一团。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全记不起来。 用力甩了甩脑袋,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竟发现顏岁低著头,呼吸急促,大滴大滴地掉眼泪。 而那个陪她进来的年轻人,坐在她的身边,眉头皱得很紧,眼睛也发红,轻轻拍著她的肩膀。 何婉从来没见过顏岁露出这种表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中扬起一阵舒爽:“哭什么?以后可有你好哭的。 “至於你刚刚说的林然的事情,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她那么懂事,难道看不出来20多年来我对她的爱吗? “就算她记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会想明白的。” 顏岁低著头没有理她。 宋明安抬头,冰冷的眸子泛起极端的厌恶,哑声呵斥:“闭嘴!” 作为心理医生,看过这个世界太多的黑暗面,却依旧被刚刚何婉说出来的真相震惊到。 为了私慾杀人不见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事情。 他心臟酸得发疼,觉得让顏岁听到这样的事情太残忍。 宋明安拍著顏色的后背,拍著拍著,便开始觉得不对劲。 小姑娘开始发抖,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发白。 经验丰富的医生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她发病了。 典型的因为特定因素引起的ptsd症状。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抬高:“来,听我的……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伤害你,深呼吸,手放鬆。” 与此同时,他站起身,就要按下呼叫铃,让护士拿药过来。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 似乎有人在衝撞,惊呼声和呵斥想起: “你干什么!” “先生你冷静点!” “站住,快报警!” 而后急速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明安心中一惊,还以为遇到极度危险的精神病人失控的情况。 他抄起一旁的凳子就要反击,下一秒,病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江渊?“宋明安一愣。 男人眸光里似有可怕的暗流翻涌,浑身气息阴冷得嚇人。 他谁都没看,直直朝著顏岁冲了过去。 那眼神太可怕了,宋明安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因为江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杀人。 江渊一拳锤在拦过来的椅子上,指骨瞬间被木刺划破,滴下鲜血。 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紧紧抱住了顏岁。 怀抱很烫,很紧。 他熟练地將手指伸到了小姑娘紧咬的双唇里,一点一点撬开她的牙齿。 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宝宝不怕,我在。” 宋明安愣在原地。 两人体型差很大,小姑娘缩在高大的男人的怀里,似乎痛苦逐渐被稀释。 而男人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缓缓勾起嘴唇。 外面脚步声再次传来。 高护士和带著电击枪的安保围了过来,眼神警惕。 宋明安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力捏了捏眉心,陪笑著上前拦住: “不好意思,都是误会,我叫宋明安。我认识张院长,我可以解释。” - 当宋明安正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顏岁也慢慢好了起来。 这一次小姑娘的情绪波动,著实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大。 她没有立刻恢復正常的状態,神情懨懨地缩在江渊的怀里发呆。 江渊抱她像抱一只猫,轻柔地一下一下抚著她的背。 过一会儿,就亲一下她的眼睛,低声轻哄。 没什么特定的语句,不过就是重复著”宝宝”,“我在”,“爱你”和“別怕“”。 嗓音里面蕴藏的情绪太深情,太厚重,又太偏执。 顏岁揪著他的衣襟,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终於闷闷地发出声音:“你怎么来了?” 江渊指尖微顿。 难道他要说,他一直盯著他的呼吸和心跳,发现不对劲后,直接冲了上来吗? 宝宝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不管她会不会生气,他都不会让她取下那个手炼的。 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但他希望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而不是在一个陌生的医院里,旁边还有一个討厌的畜生。 於是他轻轻扣住小姑娘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间,一个完全占有意味的拥抱。 嘴唇贴著她的耳朵,轻声诱哄, “因为一想到宝宝,居然被別的男人陪著我就忍不住。还好……宝宝果然很需要我,不是吗?” 第122章 帮宝宝洗澡好不好 何婉从头到尾安静如鸡。 她认出来,这个疯子一样闯进来的男人居然是江渊。 看到江渊將顏岁抱在怀里,一时间怀疑自己脑子又出问题了,出现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亲密? 顏岁怎么可能抱上这种大腿? 要是有江渊护著,她以后岂不是永远都不能搞死顏岁了?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宋明安一脸疲惫。 “烂摊子收拾好了。江渊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道过歉过。” “十倍赔偿。”江渊抬眼,淡淡道。 宋明安忍不住捏拳。 真想和你这个有钱的疯子拼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直视江渊怀里的顏岁:“有没有好点?需要吃药吗?还是需要休息。” 他一凑过来,江渊便往后挪了一点,將小姑娘抱得更紧。 “离远点说话。” 顏岁冲宋明安眨眨眼:“差不多了。” 宋明安垂下眸子,后退一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向何婉。 脸色冷了下来。 “我认为她不配出院。我可以以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向院长提出我的评估意见,让何婉至少还要在这里,被以最危险病人的等级管控至少一年。” 他在整个业界话语权还算高,如果真的全力爭取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顏岁有些奇怪地看他。 要知道,宋明安一直是个非常有原则有职业道德的医生。这次怎么都突破底线了? 何婉猛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宋明安冷笑一声:“何女士,看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居然不记得在诊所见过我一面吗? “我是周思文最优秀的学生。而你和周思文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何婉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回去:“那,那又怎么样?但你也不能违背职业道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说得对。”顏岁开口了。 她从江渊的怀里挣开一点,两人从面对面抱著的姿势变成了她后背倚在江渊胸口的姿势。 男人长臂一揽,环住她的细腰,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呼吸轻抚她脸颊侧散落的长髮,阴森刺骨的眸子直勾勾看向何婉。 於是何婉根本就不敢和顏岁对视。 “宋医生,你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阿姨她確实也应该出院了呀。 “相反的,你应该建议院长,儘快让她出院。” 宋明安一愣,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顏岁这样做是为什么。 “好,”他点点头,“这种病人出院手续复杂,最快也要一周。 “我会努力让她在一周后就出院。” 何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终於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了!她再也不要忍受这种可怕的限制和孤寂!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情绪失控,明明白白地和他们诉说自己的委屈。 至於顏岁说的林建破產,林然恨她,她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探视的时间也到了,几人离开了病房。 房门又关上。 她盯著那惨白的房门,忐忑地等待著消息。 果然没过多久,主治医生走了进来,问了她几个简单的问题,又记了下什么。 隨后点点头:“何婉,不出意外的话,你下周就能出院了。我现在通知您的家属。” 说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建的號码。 何婉兴奋得热泪盈眶,盯著医生,却见医生皱了皱眉:“电话打不通。你丈夫的號码是这个吗?” 何婉一愣,看了一眼:“对啊,没错,他是做生意的,可能在忙。” 医生又打了两遍,还是打不通。 “那我打这个紧急號码吧,林然是你的女儿吗?” 何婉用力点头。 医生拨过去,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 “你好?”听筒里传来少女温柔礼貌的声音。 何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何婉下周出院,到时候麻烦过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顿,隨后声音依旧温柔:“好的,麻烦医生了,我会准时过去。” 电话掛断,何婉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她的宝贝女儿最懂事,最听话,最爱她。 终於! - 回去的路上。 江渊左手开车,右手牢牢牵著顏岁的手。 修长的指尖將小姑娘的手牢牢包裹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 带著浓浓安抚的味道,又带著点曖昧。 车內很安静。 宋明安轻声开口了:“刚刚何婉给出的信息也很重要。我会回去继续整理,如果顏岁你也有找到有用的线索的话,也请告诉我。 “我会尽力,我一定会让周思文付出代价。” 顏岁“嗯”了一声,垂眸看向手上捏著的字条。 上面写著一行地址。 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或许也终將在那里结束。 回到家中,宋明安离开。 顏岁一头栽倒在床上,不想动。 今天摄入的信息太多,消耗的情绪也太多,现在安静下来之后,整个人感到了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疲惫。 妈妈妈妈妈妈。 她抱著被子,心想,自己都快记不清妈妈的脸了。 她要是能穿越回去就好了。 来到妈妈的身边,一定好好保护她。 她胡思乱想著,房门被敲了敲,隨后轻轻打开。 江渊刚洗完澡,窄腰上繫著浴巾,挡住了胯和膝盖之间,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布料了。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如果在以前顏岁看到如此美景,肯定会从床上坐起来,多少要摸上几把。 但她现在。也只是眼睛动动。 “宝宝,去洗澡吧。”男人凑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要。”小姑娘抱著被子蠕动了一下,“我不想动。” “乖,今天去了医院,不洗晦气。”他单手托住小姑娘的后脑勺,想轻轻拽她起来。 顏岁又蠕动了一下,挣脱开他的手,“不要。”她嘟囔著,“我被床黏住了。” 男人眸光微深,又凑近了一点。 漂亮的胸肌几乎要贴在了她的脸上。 顏岁舔了舔嘴唇,心想送到嘴边的不啃白不啃—— 嘶。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哽哑:“宝宝,听话。洗完澡。怎么样都可以。” “那我不要了。”小姑娘用被子蒙住脸。 这都不行吗?江渊耳尖泛红,忽然起身,单手托著她的臀部,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將小姑娘抱离了臥室。 “宝宝既然这么不想动的话。我帮你洗好不好?” 第123章 好想吃掉宝宝 浴室里水气氤氳。 头顶的灯光都散射开来,融合在细碎的水珠里,在眼前散射出迷离的光斑。 高大的男人抱著少女,一脚踩进已经放满水的浴缸中。 水花哗啦啦溢出,顏岁的身体接触到温度刚好的水流,眯著眼睛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她甚至都没睁眼,后脑勺被大手托著,全身在水流的失重中,彻底放鬆下来。 耳边只觉得男人的呼吸声越发粗重,滚烫地喷洒在她脖颈,伴隨著沙哑的“宝宝”。 她模模糊糊地抬脚踢他:“好吵。” 於是那喘息声便停了。 她没睁眼,只顾著享受。 没看到男人额头暴起的血管,黑到泛红的眸子,和疯狂却克制的欲望。 当江渊终於將她用大毛巾裹起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將她抱到床上,盯著她的睡顏,长睫垂落,看了很久。 她睡得很沉,今天真的累了。 江渊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终於平静下来,却还是觉得不够。 没忍住,又低头拉住她的手,沉迷地亲吻她的指尖,一根一根亲过去。 薄唇微张,从手指亲到手掌,又往上,到手腕內侧。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他喘息著双眼眯起,忍不住伸舌去舔她的指尖。 舌尖缠上去。 好想吃掉宝宝。 …… 终於,他浑身一颤。 喘息片刻,起身拿来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仔仔细细帮她擦乾净手指,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又要重新洗澡了。 - 顏岁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手指有点乾乾的,涂了两遍护手霜才好一点。 她伸了个懒腰,下楼就看到了围著围裙的江渊。 不过这一次男人上半身除了围裙,就没有別的衣服了。 一醒来就有如此养眼的美景,小姑娘心情不错。 美味当前,吃完最后一口,她擦擦嘴: “哥哥送我去上学。” 江渊轻声问她:“宋明安说你拿到了你母亲去世时候的地址,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 顏岁听到这些关键词,还是有点不舒服,皱了皱眉头。 “我现在状態不太好。一想到妈妈就会犯病。 “再过几天就是妈妈的忌日了,我想趁著这几天调整好状態。 “妈妈最心疼我,最爱我。要是让她看到我那个样子,她会难过的。” 小姑娘眉头蹙起。 眼神有点茫然。 像拼命想抓的东西抓不到,却怎么也学不会如何面对失去。 江渊心臟发涩,走过来,亲吻她的长髮: “好,需要我让宋明安帮你开点药吗?不一定是处方药,但至少对你的情绪有些正面作用。” 顏岁点点头:“好。” 江渊:“宝宝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去。只要宝宝知道我永远在。”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覆过来,轻轻盖在她的手上。 顏岁垂眸,便看到他手上深深的牙印。 轻哼一声,“还有一个原因,我可不想再发病再咬你了。” 江渊指尖一顿,听起来有些落寞:“宝宝不想咬我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咬你了。至於清醒的时候,还是很乐意的,哥哥。” 她说著,顺势拽住了江渊的手,在他的腕骨上咬了一口。 不算疼,浅浅的一圈牙印,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能消掉。 江渊眸光变深:“好,宝宝想咬哪里都可以。我的一切都是属於宝宝的。” 顏岁舔舔嘴唇,其实在这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喜欢咬人的爱好。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幼儿在口欲期没有完全得到满足的话,成年之后也会出现口欲期的症状。 比如现在。 一看到江渊就牙痒痒的。 总觉得他哪里口感都好。 “走吧,要迟到了。” 宋明安的效率倒是高。 江渊刚和他打完电话没多久,他就將顏岁的药单开了出来,还亲自送到了学校。 刚好碰上江渊送小姑娘上学。 顏岁看到宋明安眼下重重的黑眼圈,忍不住甜甜提醒: “宋医生,注意身体啊,不要太累了。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干什么呢?你终究会成功的。” 她只是隨口安慰,却见宋明安眼睛亮起来,浑身好像又充满了力气。 但江渊的脸色却阴沉,冷冷地瞥了一眼宋明安:“你可以滚了。” 隨后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江渊亲完,耳尖泛红。 惹得顏岁回头看了又看,总觉得牙又痒了。 - 有人睡了个好觉,整理情绪,好好上课。 有人恐惧不安,彻夜难眠。 顾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眼睛睁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 从小到大都是大小姐,顺风顺水,生活优越,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家里却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完全接受不了那天拍卖会上,父亲居然真的不给她那一千万。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丟尽了。 她顾欣拍卖下来的东西,居然付不起钱,別人会怎么看她? 於是抵押了自己名下的车和一套房子,凑了那一千万,一共y三千万,硬著头皮將那条紫水晶手炼买了下来。 没想到回家之后,刚准备和父母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重话的父母,竟然扇了她一巴掌! 尤其是父亲:“顾欣,家里这段时间遇到了这么多问题,你居然在拍卖会上搞这些?你怎么敢的呀? “我培养你长大,给你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就是让你在外面处处得罪人的吗?” 顾欣一下子就哭了。 “我怎么了?不就是多花了一千万吗?而且我也没得罪谁啊。那个顏色不过是……” “她是江渊的人!” 这话一出来,顾欣愣住了。 而后,她终於明白,家里最近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她浪费的那三千万是多么愚蠢。 以及……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不敢置信,不甘心,愤恨却又恐惧。 与此同时,还有对家人浓浓的愧疚。 看著父亲母亲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四处打电话求人,顾欣心如刀割。 怎么办?她痛苦而又茫然。 如果她也有大腿抱就好了。 顏岁他凭什么?居然能攀上江渊? ……江渊? 顾欣忽然动了一下,指尖收紧,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顏岁可以。 那她顾欣,凭什么不行? 第124章 顏岁可以,她怎么不行 顾欣这辈子就没做过討好人的事情。 但如果对方是江渊的话,她觉得非常能接受。 几年前,她远远地见过一次江渊。 当时她就心跳加快,觉得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好看。 就连想要在钢琴赛上一鸣惊人,也是为了引起江渊的注意。 可惜江渊气质实在是阴冷可怖,难以靠近。 听说还喜怒无常,手段残忍。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说江总不近女色。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近女色,只是没人敢靠近罢了。 顾欣认真分析,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顏岁,一定是被接回林家之后受尽欺辱,走投无路的时候,抱上了江渊的大腿。 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看著可怕,大概率骨子里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喜欢的应该就是顏岁这种类型,年轻甜软,惹人怜爱。 顾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光从容貌上来看,自己和顏岁差不了多少。 同样肤白貌美大长腿。 大不了到时候再学著顏岁装装可怜。 不对,她现在不需要装,是真的很可怜。 她比顏岁优秀那么多,难道顏岁得到的东西,她还得不到吗? 顾欣猛地从床上站起来。 她昨天被父母贬低得一无是处,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她也是可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的。 当然,如果让她去巴结一个老头子,那肯定是做不到,但对方可是江渊啊。 一想到江渊那张脸,她觉得充满了希望。 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帮我打听打听,江总最近的动向,有没有什么会议,宴会或者活动要参加。” 电话那头的施瑶愣了一下:“欣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欣也没怎么犹豫,三两句就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她不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 施瑶却傻眼了:“欣姐,你知道江渊对顏岁……”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不近女色!说明他对我们这种年轻小姑娘还是很宽容的。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和顏岁的关係都是传闻吧。他难道亲口公开承认过吗?没有。 “那说明他也没有很在乎顏岁,他现在就是单身,我为什么不能去爭取?” 施瑶目瞪口呆,大脑转了又转,半晌:“欣姐,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给你问问。” 她掛了电话。直接小跑到了顏岁的面前。 小姑娘还在认真整理笔记,一抬眼,便看到施瑶露出殷勤又討好的笑,三两句便把她刚刚和顾欣的对话说了一遍。 顏岁瞪大了眼睛。 顾欣连忙摆手:“你知道的顏岁,我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绝对不可能帮她问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定要提防顾欣。” 小姑娘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做得很好,施瑶。不过既然你和顾欣是好姐妹,她拜託你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做呢? “估计你问其他人也问不到,我帮你问吧。” 在施瑶震惊的眼神中,她打了个电话。 “哥哥~” “宝宝,怎么了?” 那头的声音很是欣喜,毕竟小姑娘难得主动打电话给他。 “哥哥,把你这几天的日程表发给我。” 江渊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回了个好。 隨后又捨不得掛电话,黏黏糊糊地叫她宝宝。 “是想隨时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宝宝……好想你啊,宝宝……” 小姑娘娇软地轻哼一声:“我可不像哥哥那么变態。” 那头的声音明显失落下来,“是吗……” “好了,我还有事,哥哥再见。” 掛了电话,江渊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机,依旧將她的心跳和呼吸页面打开,放在自己的面前。 隨后缓缓抬头。 淡淡扫视了前面一圈,西装革履、震惊到眼球突出却还强装镇定的董事们。 语气微凉平静:“刚刚的匯报继续。” - 顏岁直接將江渊发给她的日程表发给了施瑶。 自己甚至都没打开,“去吧,发给顾欣。让她儘快找机会哦。” 施瑶根本搞不明白顏岁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抱上江渊的大腿,肯定要严防死守啊!怎么还有给心怀不轨的女人送机会的? 不过她现在是彻底想明白了,顏岁这个人很邪门,万万不能得罪,必须站位坚定,什么都听她的。 发给施瑶之前,她打开看了一眼日程表。 心中一惊,心想,还好自己打开看了。 日程表上,除了白天工作时间的工作行程以外,还有—— 【7点:帮宝宝做早饭。】 【8点:送宝宝上学。】 【17点:接宝宝回家。】 【22点:帮宝宝洗澡,亲亲宝宝。】 【23点:哄宝宝睡觉,捡宝宝的头髮收好。】 …… 甚至这些相较於那些重要的工作行程,这些都是加粗的。 施瑶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脸颊发烫,头皮发麻。 她刪掉了这些,重点保留了几个比较合適的行程,发给了顾欣。 顾欣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谢谢瑶瑶,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掛了电话,施瑶心想,顾欣最好的朋友不是林然吗? 她不知道的是,顾欣这段时间確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然。 可是林然却突然变了,变得极其敷衍。 顾欣因此大哭一场,咒骂著林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婊子。 日程上。 明天的一场峰会是个好机会。 地点就在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定下计划,她忍不住和施瑶分享,施瑶转头就告诉了顏岁。 小姑娘露出了期待,却让她莫名觉得头皮发麻的笑容,“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瑶瑶。” 她一这么叫,施瑶浑身一抖。 第二天。 顾欣按照自己的计划,掐好时间,买通了前台,知道了江渊的休息室。 带著薰香和情趣內衣,悄悄溜了进去。 这个酒店是他父亲的一个朋友的產业,凭藉著曾经svip的身份,找到打扫阿姨。连威胁带骗,说自己房卡丟了,成功进房。 这场峰会上下午连开,所有来参会的人中午会在酒店午休。 顾欣进了房间,点燃了薰香,那味道一闻,她便觉得浑身有些热。 她不是没谈过男朋友,但换上情趣內衣討好別人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红著脸钻进被窝,忐忑地等待著。 终於,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听到门锁咔噠一声,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但只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脚步声顿住了,半天没有动静。 顾欣紧张得心臟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正当她纠结著要不要从被窝里钻出来。 却听那人大步离开。 咔噠一声,门又关了起来。 还从外面反锁了。 第125章 paly的一环 江渊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在闻到那一股极其噁心的香味的时候,他就知道房间进了脏东西。 “难道贵酒店已经沦落到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留住客人的地步吗?” 经理诚惶诚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查到了,是我们的前svpip客户抓住了我们酒店的漏洞,我们今后一定整改,江总儘管提要求……” 孙经理的后背都汗湿了。 他颤颤巍巍捧著平板送到江渊的面前,给他看监控。 “您看,事情就是这样……” 男人黑沉沉的眉眼瞥了一眼屏幕,戾气横生。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这个人是顾欣。 这可是欺负过他家宝宝的人,是他的清算对象之一。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清算到她,倒是送上门来了。 但很快,他却品出了不对劲。 首先,顾欣时间把握得非常精准,一进来就问他住在哪一间,好像百分百確定他在这里。 並且完美熟知他的日程。 等等……日程? 江渊指尖一顿。 他掏出手机,在记录里看到了顏岁和自己通话的前后,心率加快了一点,似乎在开心。 半晌,他竟忽的勾了勾嘴角。 这表情看得孙经理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正犹豫著要不要问江总房间里的那个人怎么处理。『 便听江渊道:“好了,我知道了。” 语气和刚刚天差地別,居然听起来心情变好了。 一直到江渊离开,孙经理还在后怕。 这人果然比传说中的还阴晴不定啊…… 江渊再一次来到房间门前。 打开门,刚好对上忐忑不安,想要出来看看的顾欣。 四目相对,顾欣惊呼一声,满脸通红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欲盖弥彰。 江渊冷冷地看她,像是在看街边的一块垃圾。 “顾欣。”他微凉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 走廊的灯在男人的背后显得刺眼,而房间里又昏暗,顾欣看不清他的眼神,却因为被叫出名字而心中涌起狂喜。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还记得她! “江先生,”她刻意放软了嗓音,学著顏岁的声音夹了起来。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闭著眼睛,只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可半天也没动静。 她忐忑地睁开双眼,只见男人还站在原地,看不清神情。 虽然看不清神情,她却莫名背后一凉:“先生?” 浑身烫得不行,大脑都滚烫著模糊起来,发出撒娇的声音。 “先生,我和顏岁差不多大,我比她懂得更多,比她更乖……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男人终於勾了勾嘴角。 顾欣心中一喜。 却见江渊將手机打开免提举起来,语调从刚刚的冰冷刺骨,竟然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温柔。 “宝宝,你终於理我了……” 他眉眼落下深深的阴影,刚刚凌厉摄人,现在双眸半垂,睫毛轻颤著,像是在兴奋。 听筒里传来小姑娘带著点不耐烦的甜软嗓音:“我刚上完课准备休息一下。” “可是宝宝,你把脏东西赶到我面前,都不告诉我一下。” 他竟是在撒娇,“宝宝,我看到她眼睛都疼了,耳朵也疼,浑身不舒服……宝宝,你要补偿我。” 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笑意:“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只是在帮助同学,我哪知道她执行力那么强啊。” “宝宝这么聪明,明明都知道。”他声音都黏糊了起来,薄唇勾起的笑意更深,“宝宝让我好难过,宝宝……” 顏岁苦恼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吃软不吃硬。 江渊似乎已经完全摸清了怎么让她妥协。 但很难抵抗吧…… 小姑娘舔舔嘴唇:“那哥哥说,怎么补偿?” 江渊哑声轻笑,“今晚再咬我一口,好不好?” “好呀。” “宝宝真好,今晚可以抱著宝宝一起吃饭吗?” “嗯……也不是不行。” “那今晚可以用嘴餵宝宝吃药吗?” “江渊你有病啊。”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对不起宝宝,是我错了。但宝宝没说不可以,就是可以,对吗?” 顾欣手脚发冷,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脑子嗡嗡的响。 她狼狈地穿著情趣內衣,瑟瑟发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恐惧。 再傻也明白了。 她被施瑶摆了一道,被顏岁摆了一道,又被江渊摆了一道。 成了江渊和顏岁两个人play的一环。 男人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带著溺死人的宠溺,轻声哄著电话那头。 她连逃跑都没地方跑。 到现在没有人和她说一句重话,她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全部被踩在了地底。 她浑身发抖,想不明白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羞辱人的办法。 就在这时,电话里面的声音带了点疑惑:“哥哥,我怎么听到你旁边有声音呢。” 江渊终於抬眸,眼里还带著笑,却在看她的时候勾起刺骨的寒意,更是诡异。 “是啊宝宝,那个垃圾在我旁边呢。” 顏岁:“你不会,开著免提吧?” 江渊:“当然了宝宝,要不是宝宝不愿意接,还想和宝宝视频呢。” 顏岁:…… 论杀人诛心,她居然略逊一筹。 小姑娘眨眨眼,抬高一点嗓音:“顾欣,你做什么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可是你怎么敢覬覦我的东西呀?” 顾欣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抬头,企图在江渊脸上看到被称为“別人的东西”这种话的恼怒。 但她看到的,只有男人骤然亮起的双眸,和里面近乎疯狂的惊喜。 她后退一步,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江渊声音都发著颤:“是,我是宝宝的。” “好了,我去图书馆了。” “宝宝,好想你,晚上见。” 电话掛断,男人摩挲著自己的手腕,沉默勾唇,似在回味。 顾欣直愣愣看著他手腕上,那条粉色的头绳,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给你两个选择。” 第126章 宝宝,再重一点 说起来是两个选择,但顾欣没有选择。 她听著江渊口中说出来的话,崩溃地摇头,扑通一声竟是给他跪了下去。 “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江渊垂眸冷冷地看她。 如果是了解江渊的人会发现,他今天其实心情特別好。 尤其的耐心,甚至愿意和他多说几句:“五分钟之內解决,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顾欣真的天塌了。 要么自己偷跑到他房间的监控被上传全网、被被江渊全部行业封杀、全家被江渊搞死。 要么自己就宣告全世界自己被金主包养了,就像她当初污衊顏岁的时候那样。 顾欣抬头,对上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彻底明白,对方不过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魔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对顏岁的一切恶意,將在今天成倍地將后果反噬在自己的身上。 会议即將开始,大厅的人多了起来,还有两三家媒体。 穿著正装的人们寒暄著。 就在这时,衣衫不整的少女从楼上跑了下来。 即便是披了一个浴袍,也能看见里面穿这得有多大胆。 眾人惊讶抬头,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不是顾家那个独生女吗?” “怎么穿成这样子乱跑,疯了吧。” “这是事后吗?我的天。” 顾欣死死地掐住掌心,口腔內溢满血腥气,大脑已经痛苦羞耻到一片空白,却不得不说出江渊要求他说的那句话。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还不是因为我被金主包养了。” 说出来的一瞬间,彻底社会性死亡。 她脑子里一根弦断了,仿佛听到了几天前自己对顏岁说的那句话——你之所以有本事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你被金主包养了吗? 当时现场多少人?几百人上千人,肯定比现在的多。 当时那些人的眼神是怎么看顏岁的? 也像现在这样吗? 周围人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放大。 “我的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是……主人的任务吗?什么羞耻play?” “好噁心,这就是顾教授教育出来的女儿吗?” “听我女儿说,她在学校里就喜欢搞小团体霸凌同学,这样的人的人品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而当相机的闪光灯猛然亮起的瞬间,顾欣终於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酒店的服务人员赶忙上前,叫来了救护车。 商业新贵们没想到参加一个严肃性会议也能吃到这么大的瓜,纷纷使眼色,低声议论。 当现场终於恢復平静,有人眼尖地看到江渊从楼上下来。 他神情平静,身形优越。 右手轻抚左手的手腕,垂著眸子,看起来一点都没被影响倒。 “江总,”有人陪笑著,殷勤上前打招呼,“您看到刚刚那个女孩了吗?酒店也是,居然能放任这种闹剧发生。” 狭长的双眼缓缓抬眸,他少见地勾了勾嘴角,“是吗?” - 顏岁今日的课也很满。 当她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听到同学们压抑又激动地议论著,频频提到顾欣这两个字。 她好奇地打开论坛,然后就被惊呆了。 盯著手机屏幕愣了半响,她“嘖”了一声。 江渊这个人真的够,噁心的。 走出教学楼,就看到车已经在等他。 小姑娘打开副驾驶的门,刚坐下来,男人便借著帮她系安全带的姿势,用力的朝她凑过来。 眯起眼睛,痴迷地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又探头,將自己的脖颈送到小姑娘的嘴边。 “宝宝,你闻闻我。” 顏岁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宝宝,我把今天穿的所有衣服都扔了,回去用宝宝的沐浴露洗了半天才好一点。” 顏岁盯著他冷白的后脖子看,双眼眯了眯:“怎么?被她碰到了吗?” 明显不悦的语气,倒是让江渊心里泛起浓重的愉悦,“如果是呢?” “如果是的话。那我就砍了她的手,再割掉你身上被碰过的地方。” 江渊开心的喉结髮颤,雀跃地凑过去亲她:“宝宝放心,没有被別人碰到,不会被別人碰到。都是宝宝的。” 顏岁用了一咬他的嘴唇,他才依依不捨,坐了回去。 “是因为她在房间里点了一种薰香。我只是站在门口,身上都被染上了那种味道,很噁心。 “但没关係,现在身上的味道已经和宝宝身上的一样了。”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路上飞驰。 右手仿佛肌肉记忆一样,牵住了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 “宝宝说好补偿我的。对吗?” 这一下顏岁也觉得有些热了。 她被哄得心跳加速,忍不住舔舔嘴唇,“咬哪里?” 刚好到家了。 踩下剎车,江渊没有及时回答。 停好车后打开副驾驶的门,没有让小姑娘自己下车,而是直接抱起了她。 双手托住她的臀部,顏岁的两条腿刚好可以夹住他的腰,一个无比亲密的,面对面的抱姿。 他就这样抱著她进门,坐在了沙发上。 小姑娘的双腿刚好跨坐在他两侧。 男人喘息著,慢条斯理地扯开领带扔在一边,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隨后点了点自己左边的锁骨,“这里。” 锁骨是一个微妙的位置。 它是最漂亮最性感的一块骨头,又恰到好处地处於可以被看见和不被看见之间。 顏岁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一低头刚好就对著他的锁骨。 “真的吗?这里可是很疼的。” “最喜欢宝宝让我疼了。宝宝还让別人这么疼过吗?肯定没有,我是独一无二的,对不对?” 某种程度上,这和发病的时候自残有异曲同工之妙。 发病的时候伤害自己,疼痛会让理智回归,让他知道自己还活著。 而被顏岁弄疼,则是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在意著,或许也被爱著。 送上门来的绝佳美味怎能不下口? 顏岁低头,细小但尖利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下顎用力收紧,男人喉咙里发出痛苦却以愉悦的呜咽,高高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引颈就戮一般虔诚。 “宝宝。”撕裂一样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多巴胺和內啡肽疯狂分泌,“重一点,再重一点。” 第127章 用嘴餵药 顏岁终於鬆开牙齿,满足舔了舔牙齿上的血腥气,咽下去。 垂眸一看,苍白性感的锁骨上,专属於她的圆圆小牙印正在冒血。 没有瑕疵的身体很美,但是打上她痕跡的身体更美。 “真好看。”她由衷地感嘆。 “是啊,真好看。”江渊抬手,抹掉锁骨上的血跡,送到嘴边又用舌头舔去。 闹钟响了起来。 他扣著他的腰没放开,勾起嘴角,“宝宝,你吃药的时间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准备好,那杯水和他的药刚好就在沙发边。 江渊甚至不用站起来,伸手就能拿到。 他比顏岁自己对她的药量和频次都了解。 將几个药片放在手心,他轻声道:“宝宝答应补偿我,让我这样餵药的。宝宝会同意的,对吗?” 没有否认,就是肯定。 男人张嘴含住,喝了一口水,扣住顏岁后脑勺,嘴对嘴渡了过去。 微凉的水流滑过口腔,顏岁舌尖一抬,便咽了下去。 嘴对嘴餵完,江渊的手並没有放开。 而是微微张开嘴唇,探出了舌尖,加深了这个吻。 顏岁也喜欢这股潮湿香甜的热意,更喜欢他每次亲吻的时候,舌尖扫过她的口腔,捲起她所有的味道。 带著疯意,尽情咽下。 亲著,便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烫烫的,硌得慌。 小姑娘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远离一点,看到男人双眼泛红,动情得厉害。 她也热起来,觉得不够,忍不住手往下探,被江渊扣住。 “宝宝。”他声音哑得厉害,吐出来的气息都滚烫,“宝宝,先吃饭。” 顏岁挑眉看他,到底还是哼了一声,从他的腿上跳下来。 她確实是饿了。 江渊缓了好一阵,才和她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顏岁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去洗澡了。 男人明显有点失望,“宝宝今天要自己洗吗?” “当然。”顏岁歪过头来,甜甜地冲他笑,“帮我洗澡的话,哥哥不会难受吗?哥哥上次有没有偷偷做坏事?” 江渊的耳尖瞬间泛红,移开目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喜欢帮宝宝洗。”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江渊缓了缓,掏出手机,点开了顏岁的心跳记录。 刚刚他们亲吻的时候,她的心跳也很快呢。 所以他的宝宝也很喜欢,也很兴奋,不是吗? 他將屏幕贴近自己的心臟,难耐著想。 他们好像已经做遍了所有亲密的事情,但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迫切地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让自己完全属於她,也让她完全属於自己。 只有彼此,密不可分。 可是越渴望越恐慌,不真实感就越强。 他指尖摸上了锁骨上的牙印,一圈圈微微凹陷的痕跡,轻轻一压还会疼,倒是让他心中的焦虑缓解了一点。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他和他的宝宝,天生一对。 - 连续过了好几天轻鬆愉快的养生生活。 顏岁再一次看到那张字条上的地址,再一次回想起顏卿的脸,默念她的名字,几乎已经没有太多不適的感觉了。 还有一天就是周末,她乾脆和学校请了一天假。 盯著日期,她有些愣神。 她永远记得这一天,还有一个星期就是自己的生日,而妈妈早在自杀的几个月前,就抱著她说,“岁岁宝宝,妈妈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小小的她咯咯笑著去亲妈,“最爱妈妈了。” 可是她再也没有看到这个生日礼物是什么。 妈妈在她生日的前一周,死在了她的面前。 从此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地址距离这里有不短的车程,一路上,江渊也少有的沉默。 但他右手依然牵著顏岁,在沉默中温柔安抚。 当车子远离城市,顏岁终於缓缓开口。 “为什么我妈妈那么好的人?却遇到了何婉林建他们那群畜生了。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在何婉的病房里太痛苦了,自虐一样得到了妈妈死亡的真相,却在今天,才鼓起勇气去回想。 在这期间,江渊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只是想著办法逗她开心。 所以她愿意和他倾诉,也只愿意和他倾诉。 江渊握著她的手指,轻轻收紧,掌心滚烫,轻声道,“我在。” 於是,少女的声音在车內缓缓流淌。 有些解离的,讲著別人的故事。 - 何婉十四岁就从山村里逃出来,从不甘心於自己的命运。 但与那些踏实朴实的人不一样,她渴望的是成为上层人,希望拥有奢侈品和包,哪怕是不择手段。 她目標清晰,能力也可以,凭藉著一张不错的脸,倒也能在大学的时候勉强摸到一点有钱人的边缘。 她有不少追求者,但都不够有钱,她看不上。 周思文就是其中一个。 她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顏卿,顏卿的一颗耳钉,就抵得上她省吃俭用再加贷款买来的全身轻奢。 凭什么?她用尽全力达到的终点,甚至都够不到別人的起跑线。 就在这段时间,她遇见了林建,两人出身相似非常谈得来,开始恋爱。 转折发生在一次空难。 顏卿父母和未婚夫飞机失事,顏氏集团全部落在了悲痛万分的顏卿的身上。 何婉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让林建追求顏卿。 她到处调查顏卿喜欢什么,习惯什么,让林建处处都能合顏卿的心意,绞尽脑汁帮林建给顏卿製造惊喜。 顏卿在最脆弱、精神状態最差的时候被攻陷,一年后接受了林建的求婚。 何婉找到了刚成为心理医生不久的周思文,威逼利诱,最终通过和他上了一次床,让他去帮顏卿“治疗”心理疾病。 在林建的推动下,顏卿將医生换成了周思文。 杀人不见血的吃绝户计划,正式开始。 林建和顏卿有了孩子的当年,林建和何婉也有了孩子。 顏卿出现了產后抑鬱,於是何婉开始抱著孩子似有似无出现在顏卿的面前,让她越来越严重。 而周思文更是且不断心理暗示,激发顏卿的心理阴影。 何婉的最后关头致命一击,是让人合成出顏卿父母的声音,呼唤著让顏卿和他们团聚。 “所以妈妈就撑不住了。”小姑娘看向窗外,眼眶干得发疼。 “其实那天,妈妈自杀的那天,本来是没有带上我的。” 第128章 接住她 江渊有些受不住了。 他在路边停下车,红著眼忍耐著心臟的抽痛,凑过去抱她。 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顏岁吸了吸鼻子:“我还记得,是我看到妈妈不对劲,然后跟在她后面,称她不注意的时候爬到她车上的。” 她揪了一下江渊的衣襟:“我当时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江渊胸口发出闷闷的响声:“嗯,宝宝是最厉害的。” “她当时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判断力了,明明我的行动很拙劣但居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我还跟著她跌跌撞撞跑到了老房子里,看著她锁上所有门窗,然后拿出绳子。 “后面我记得已经不清楚了,但她如果知道我在,肯定不会那么做的,一定不会。” 顏岁很篤定。 她是顏卿的锚点,顏卿也是她的锚点。 可惜当时她太小,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何婉从中作梗。 或许正是因为妈妈的爱,才让她坚持到现在。 眼看著这段旅程就要结束,她因为想到妈妈而难过的同时,又有点茫然。 但低哑的嗓音带著她无法明了的情绪,將她縹緲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宝宝就是被深爱著的,最好的宝宝。” 拥抱真的很神奇,慢慢的,让她冰冷的手指又恢復了温度。 “走吧哥哥,”她拍拍江渊,“我不怕了。” - 林建站在自家的別墅前,像个流浪汉。 他联繫不上林然,而打给林祁被接起来,那小子不仅不告诉他林然在哪,还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他大骂了两句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教育老子了,结果下一秒就被拉黑。 林建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而回到家中,自家的房子上面大大的封字,赤裸裸地告诉他,他已经什么都没了。 甚至无家可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保安走了过来,眼里藏著掩饰不住的鄙夷:“林先生,您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住户了,麻烦离开。” 说罢,那眼神还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的屁股。 林建一败涂地,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可惜,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银行卡被冻结,所有房產被拍卖,全身上下值钱的,也就手腕上的一块表。 三十万的表只卖了十万,但好歹够他生活一阵子。 林建捏著这笔钱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人命。 他在脑海里拼命搜寻著自己还能找谁帮忙。 没想出来人,倒是想到了自己还能住在哪里—— 顏卿的那栋老房子。 那是顏卿的父母起家之前住的地方,郊区的一片老別墅区里,交通不便。 自从顏卿死在那里后,再也没人进去过。 就算没法住人,他也能在那栋房子里摸索一下,应该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林建叫了个计程车,报出了地址。 - 江渊的车子停在了老房子前。 復古欧式风格的建筑,院子里杂草丛生。 江渊牵著顏岁的手下车,走到大门前推了推,隨后脱下外套,裹在自己的拳头和小臂上,转头道: “宝宝,往后站一点,乖。” 看著小姑娘终於走到了安全距离,他扬起手臂,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腰腹,肌肉线条在这一瞬间绷紧,猛地往前砸了过去。 门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他熟练地解开缠著的外套,伸手进去开了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灰尘簌簌落下,带来一阵呛人的气味。 顏岁跑过来。 他伸手將她拦住,將门彻底打开后,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跨过一地的碎玻璃,確保安全,才又將她放了下来。 顏岁双脚踩在地面上,看到灰尘扬起,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形成一道道的丁达尔效应。 朦朧得像是一场梦境。 她没说话,加快脚步往里走,目光在看到那扇格子窗后,顿住了。 小姑娘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的眸子酸涩发红,却还是自虐一样睁著。 忽然,温热修长的手指轻轻探过来,盖在了她的眼瞼上。 “宝宝。”江渊哑声轻唤。 他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扯著她的思绪,將她拉回来。 顏岁终於眨了眨乾涩发疼的双眼,抬手指向窗户上面掛著窗帘的横杆。 “你看,原来也不怎么高,我只要拿个小凳子过来就能抓到。” “可是当年为什么那么高,我努力搬来最高的椅子也够不到,再加一个椅子叠起来也够不到,好像永远都差一点,没办法帮到妈妈。”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划过,轻柔,却带来刺痛。 江渊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痛恨语言的乏力。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一团,哭喊著想要救妈妈,却怎么也办不到。 顏岁呼吸有点急促,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 將盖在自己眼上的手轻轻拉下来,她终於移开目光,走向主臥。 主臥的床头柜上,一个相框落满了灰尘。 她拿起来擦拭,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那是妈妈的博士毕业照,她穿著学士服开心地笑著,眉眼弯起来,背景的天格外的蓝。 “妈妈……”她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又飞快用指尖擦去。 自己真的和她长得很像呢,她想著。 她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擦乾净,放在了包里。 这里是顏卿成长的地方,处处是她的痕跡。 照片,书,笔记本,她的字跡,她的画。一切的东西,拼凑出更加鲜活的人。 顏岁又想哭,但是忍住了。 她用力吸鼻子,將妈妈的东西一点一点收起来。 终於,她抱著大包,走回妈妈自杀的那个窗户,仰头小声道: “妈妈你看,我真坚强,我都没有哭。 “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骄傲吗?我有长成你希望的样子吗? “如果你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的话,你会为我骄傲吗?” 阳光透过窗户的有色玻璃,变得温润,她的声音融化在漂浮著灰尘的阳光里,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轻轻覆盖在她度过的每一个没有妈妈的日子上。 痛苦意外的並不强烈。 可是情绪也变得不强烈。就好像摇摇晃晃走到终点,一步都不想往前走了。 江渊看著她的背影,连呼吸都放轻。 她是神明,她是明月,她高不可攀。 她却又只是个痛苦又脆弱的小女孩,从天上落在了地上。 他当然会接住她,哪怕粉身碎骨。 第129章 妈妈永远爱你 林建看到一辆眼熟的,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豪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僵住了。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江渊的车! 江渊居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和顏岁一起。 一想到这两个人,他心中翻涌的愤恨像是火山一样喷发,大脑都涨得发疼。 他的一切,家庭,金钱,事业,甚至是孩子!! 所有的所有,就是被这两个人毁了! 他恨到极致,恨不得立刻就拿把砍刀衝进去把两人剁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瞥见了不远处,另外一个院子里的油桶。 浓重的恶意涌上心头,他走过去,打开盖子,眼睛亮起来—— 真的是柴油! 这里过於偏僻,房子又老,不通天然气和暖气,有些人家自备柴油供暖。 这户人家看起来已经搬走一段时间了,院子里有点稀疏的杂草,但不多。 而这一桶柴油,大概是忘了处理。 林建闻著那股刺鼻的气味,意识到,这是上天,在將报仇的机会送到他的面前。 今天,他要让这两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顏岁靠在妈妈书房的角落,坐在地上,翻看顏卿的日记。 江渊在一旁单膝半跪,安静地陪她,將她额前落下的碎发勾到而后,听她时不时轻轻说话,句句回应。 这些日记都是顏卿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写的。 她字跡漂亮,语气鲜活,偶尔会因为男朋友生气。 小姑娘看得特別专注,有的时候会笑出来。 这个时候,江渊的眉眼也会因为她柔和起来,眉头微蹙,漆黑潮湿的瞳孔里刻下她的笑容。 两人都太过沉浸。 以至於当那火苗爆裂开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 顏岁惊讶环顾四周,发现那滚烫的热意已经瞬间將整栋房子缠绕。 江渊猛地站起来,报警,查看情况,却在打开水龙头的瞬间,心臟猛地沉了下来。 没有水。 周围已经响起爆裂声,四面墙没有半点空隙。 他们被堵死在里面。 很明显,这是纵火。他居然没有发现! 江渊眼眶通红,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转头,对上小姑娘的双眼,竟是愣住了。 她平静地歪头看他,笑了笑:“哥哥,我们要死了吗?” “不会。”他情绪有些失控,猛地扣住自己腹部的伤口,企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的宝宝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应该明媚地享受世界,活很久很久。 “別怕,”他脱掉自己的上衣,捂住顏岁的口鼻,控制不住地咳嗽,却不忘哑声安抚, “烟雾往上,我们往下走。別怕,火警十分钟救到,我们会等到的。” 火苗已经从窗户和大门的缝隙钻了进来。 “咳咳咳……” 刺鼻味道钻进鼻腔,他开始流泪,肺部刺痛。 但搂著她的手却收紧,“对不起宝宝……” 忽然,他怀里的小姑娘挣扎了一下,往一边跑去。 江渊一惊,却见顏岁跑到楼梯后侧,蹲在了地上。 “我的记忆果然没有出错。”小姑娘轻声嘟噥,隨后指尖用力一拉。 精巧的机械声响起,酒窖的入口缓缓显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下面是什么?有连接外面的通道吗?有氧气吗?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顏岁拉起男人的手,“哥哥,你说,跳下去会死吗?” 浓烟越来越浓,两人都感觉到了窒息。 江渊模糊的双眼却清晰地看到了顏岁的脸,她的眼睛里,怎么对死亡这么淡然? 她竟然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点走到终点的茫然。好像死亡对她来说,並不重要。 这个认知令江渊心中泛起奇怪的恐惧。 他嗓子疼得不行,没办法回应,身体却已经有了动作。 死死抱住顏岁,往下跳去。 居然有台阶,两人咕嘟咕嘟滚下去,有缓衝,倒是没怎么受伤。 头顶上,机械门再一次关闭,將滚烫的火焰和浓烟隔绝在外。 上面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但酒窖完美的混凝土顶和隔热层挡住了一切。 江渊喘息著,打开了手电筒。 看清周围的一瞬间,顏岁僵住了。 酒窖的架子上,除了一排排的酒以外,空出了一排。 那一排上,整整齐齐放著一排礼物。 五顏六色的彩色包装纸包裹著,上面繫著彩带,像当年的记忆一样落满了灰尘。 小姑娘定定上前,指尖发抖著,捧起第一个礼物。 上面放著一张贺卡,贺卡上,顏卿字跡清秀漂亮。 【我最最最爱的顏岁宝宝,三岁生日快乐,你比两岁的时候高了8厘米哦,你真厉害,一直在努力成长呢。 【原谅妈妈一口气给你准备到了18岁的礼物,因为妈妈最近很难过很难过,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妈妈捨不得缺席你的成长。 【不过这个卡片肯定在好几年后你才能看懂啦~】 下一张。 【岁岁宝宝,今天你四岁了,生日快乐。一定更漂亮更可爱了,如果我不见了,那我一定是在躲在云朵里看你。你想我吗,我也很想你。我爱你。】 【五岁啦,生日快乐!岁岁宝宝上幼儿园了吗?可不要哭鼻子,妈妈会悄悄跟在你后面陪你哦~】 【六岁的岁岁宝宝,生日快乐。是不是换牙了,下牙要往上扔,找不到了,就是妈妈找到藏起来了。】 …… 【十八岁,成年快乐。你一定健康长大,漂亮极了,眼睛最像我,一定已经长成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不管什么样子,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美妙,广阔,宏大的世界在你面前正式拉开序幕。宝宝,我献祭我所有的痛苦,祈求神明守护你幸福,平安,享受世界。 【当你看到世界尽头的一朵云,当你看到白日星空最后一颗星星,当你感受到夏天傍晚吹起你头髮的风,那是我,得到自由的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妈妈永远爱你。】 第130章 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顏岁在很小的时候,人格刚开始形成的时候,遭受那么大的痛苦和心理创伤,却还能成长为一个看似健全的人格。 便是因为她一直坚定地知道自己是被爱著的。 即便爱她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也正是因为爱她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她对未来其实並没有期待。 是这一刻,她就著灰暗的灯光,眯著眼睛看著妈妈留的卡片,心里冒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衝动。 她想像妈妈期望的那样,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了悲伤。 眼泪不停地流,嘴角却是笑著的。 “我也爱妈妈。”她小声喃喃。 模糊的认知似乎开了一个口子,一切变得明亮又未知起来。 真的很神奇,刚刚她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现在有新的目標放在了她的前面,又觉得一定要活著了。 小姑娘眨眨眼往后看去,江渊却在原地没动。 男人举著手电筒,將她照亮,却让自己隱没在黑暗里。 他的眸子也融化在黑暗里,伴隨著头顶上隱约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变成灰烬一样。 顏岁心里莫名觉得发满又发酸,朝江渊招招手:“哥哥过来。” 男人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浑身颤了一下,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向这里唯一的光源。 小姑娘摸摸他的额头:“哥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还记得他有幽闭空间恐惧。 在这种沉闷低矮的地下室里,他应该会觉得不舒服吧。 江渊確实觉得不舒服,但不是因为这个。 他直勾勾盯著小姑娘,半晌,慢慢上前,將她搂在怀里。 这个拥抱不像是之前有占有欲的拥抱,更像是一种委屈的、祈求安慰的拥抱。 “真好。”他声音哑得厉害。 真好啊,他的宝宝果然是被爱著的,被所有人深深地爱著的。 不像他,一无所有。 將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那么厌恶他,想他消失,那他还有能什么可以抓住的呢? 耳边突然响起了江郁州和他说的那句话——你和我一样,註定痛苦一生,永远无法得偿所愿。 他近乎惶然地收紧手臂。 自己真是自私又卑劣,他想著。 看到顏卿做的这些,他心里竟然漫上隱秘的嫉妒。 甚至,他心里有一个恶毒的、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宝宝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就好了。 如果她也和他一样什么都没有就好了,他们就只有彼此了。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剧痛和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 如果不是顏岁在,他一定会狠狠地扇上自己几个耳光。 真的很痛苦。 他一边觉得他的小月亮,值得世界上最好,最多的爱,一切的美好都应该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越是这样,他同时又越是惶恐。 她有那么多,那自己算什么? 在阴影里挣扎的怪物吗,卑劣的想要独占,却还能被她偏爱吗? 他身体发著抖,声音也颤抖得厉害,泛著哽咽,轻声问她:“宝宝,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他身上浓重的恐慌和痛苦太过激烈,顏岁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幽闭恐惧又犯了。 於是伸手回抱他,踮起脚尖亲亲他的嘴角:“哥哥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不要哥哥?” 江渊瞬间紧绷的身体就放软了。 或许是骗他的,但那也够了,她说什么他都信。 头顶上方火苗似乎要烧毁一切。 隔绝的地底,小情侣相拥。 温馨甜蜜,危机暗涌。 火警的声音隱约在耳边响起。 很快,天花板上传下来滚烫的热意逐渐消失。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顏岁轻轻推了推他:“哥哥,我们可以出去了。” 江渊缓缓鬆开,双目血红,病態又痴迷地看她。 他一点都不想出去。 外面那么多诱惑,他的小月亮又那么的美好。 他真想製造出一个茧,將自己和小月亮永远捆绑在一起。 在完全独立的、狭窄的、潮湿的世界里。永远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垂下眸子,点了点头,爬上地下室的楼梯,在天花板上摸索了一番,摁了一下。 天花板上出现了光亮,有人的声音惊喜地响了起来:“太好了,这里还有人!” 10分钟后。 小姑娘站在房子的面前,看著那一片废墟,有些愣神。 她並不觉得难过,甚至相反,她很幸运,將妈妈所有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一起进了地下室,什么都没有损毁。 齐万正在將地下室的那些礼物往车上搬。 顏岁手里紧紧捏著那些卡片,忽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这栋房子是她最深重的噩梦。 无数次,它变成了一个怪物,撕咬著、吞噬妈妈的血肉。 可是她不敢、又捨不得,將这个带有妈妈气息的房子销毁。 现在居然有人帮她做了这个决定。 张牙舞爪的怪物变成了再也没有战斗力的残垣断壁。 顏岁耳边突然想起妈妈说的话——自由? 是的,妈妈自由了。 她眼睛湿润,却没有眼泪落下来,嘴角勾起。 就在这时,江渊低头在她耳边道:“查到了,果然是林建做的。” “是吗?”小姑娘轻哼,“猜到了。真是个蠢货。” 江渊嘴角蹭蹭她的额头,眼睛眯起,像一条忠诚於主人的恶犬:“宝宝有什么想法吗?” 顏岁笑起来:“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还要谢谢他放了这把火呢,不然的话,我永远都找不到妈妈给我留下的东西。 “让他坐牢吧。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是不是哥哥?”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何婉也快要出院了。 到时候夫妻俩会在牢里隔著防弹玻璃见面。 想想那个画面,都让人身心愉悦。 第131章 身体不想停 江渊觉得顏岁自从回来开始,整个人的状態便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具体也说不清这种变化在哪。 但当他回想起顏岁在火场里,露出的那副对死亡茫然又无所谓的表情的时候,惊慌的想要找她確认,却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那种感觉了。 两人回到家。 顏岁刚洗完澡,一打开浴室的门,便看到江渊站在门外,好像等了她很久。 “怎么了?” 江渊垂眸:“宝宝,我以为你需要帮忙。” 顏岁却没有说话,因为江渊胸口的风景实在美妙,感觉是故意的。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掐了一下。 男人喘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却不是移开,而是抓著她的手,让她探得更深。 江渊发现了,小姑娘对他的身体很喜欢。 他很开心,因为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点,別人都不可替代。 顏岁开心地顺著他的力道,胸肌,腹肌、鯊鱼肌还要再往下…… 小姑娘將手抽了出来:“干嘛?” 江渊胸口起伏,软声道:“我以为宝宝喜欢。” “是喜欢啊,可是现在可是白天。” 顏岁小跑下了楼,坐在沙发上。 江渊跟过来,拿起毛巾轻轻帮她擦头髮。 顏岁已经將那十多张卡片看了又看,仔细研究。 她盯著卡片上,妈妈写的那一句“海边的风和落日”,突然问:“哥哥,你见过大海吗?” 江渊沉默了一下:“见过。” 但不是特地去看海,而是只是出差的时候住过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了。 那天天气似乎不好,天空是白色的。 窗外不过是灰白的一片,潮湿气很重,有什么好看的呢? 顏岁嚮往起来:“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呢。我想去看。” 小姑娘长得这么大,去过的地方,除了那个山村,就是这座城市。 对外面的世界,就只有在一块小小的屏幕上见到过。 “好。”江渊勾起嘴角。 等林建这边处理完,就带宝宝去。 他突然兴奋起来,这算什么?约会吗?蜜月旅行? 和最爱的人一起看海。他居然能有这么美好的经歷吗?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臟处的那块微不可查的伤口,眼中病態的兴奋,在期待中爆发出来。 太棒了,那会一定会是一段完美的旅程。 - 林建是在酒店被带走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侦查和反侦察的能力,对所谓的犯罪和刑侦毫无概念。 纯粹的激情杀人,以为他放火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就绝对不会查到。 他蠢得警察都无语了。 一直到被带到看守所的路上,他还在大喊大叫,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被扒光衣服,戴上手銬,剃了寸头,他才终於双腿一软,失魂落魄地跌在了地上。 证据確凿,进监狱只要等流程走完就行了。 这段时间,他如果有钱假释,还能在家里过几天人过的日子。 可是他哪拿得出这些钱。 看守所里,连上厕所都要报备。林建从茫然到不认命到崩溃到彻底绝望,不过也就两天的时间。 “我后悔,我真的后悔,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就是脑子坏了。”他痛哭流涕地对狱警懺悔。 这个时候,他还以为顏岁和江渊已经死了,怕自己要死刑。 狱警一脸嫌恶,对於这种噁心又恶臭甚至居然要烧死自己亲生女儿的中年老登,他连话都不想说。 - 而此时此刻。 顏岁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堆文件,难得地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一根呆毛从额头落了下来,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可爱得要命。 江渊心跳加速,克制住一口吃掉她的衝动,哑声轻哄:“还有其他的呢,宝宝,不都看看吗?” 满满一桌子的,產权证,不动產,股份合约,信託基金…… 顏岁看得眼花繚乱。 之前江渊渴望被她杀死,留下了遗书,做了公证。 后来他虽然没有死,但手续依然继续。 而到今天,所有的手续终於结束。 他名下所有的资產,彻彻底底都成了顏岁的。 他心里泛起极端的舒爽。 就像那些狂热的教徒一样,越是献祭的多,越是一无所有,越是满足。 小姑娘快速翻了翻,眨眨眼,又抬头看他。 江渊眼神热烈:“对不起宝宝,还不够,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將江郁州手上那个股份全部夺走。 “但杀了他也不现实。他阴险狡诈,早就防到了这一点,他要是意外死亡,我什么都拿不到。 “宝宝放心,我会努力的。宝宝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如果说之前他和江郁州爭权夺利是因为恨,那么现在就是因为狂热的爱。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宝宝,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我比所有人都要厉害。” 他埋下头,从后背搂住她,从头顶亲到鬢角,亲到耳朵,再亲到她的下巴。 “宝宝,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永远永远……”他说了很多遍永远,“永远爱你。” 顏岁心跳骤然加快。 比之前看到他危险动情又痛苦的时候更快,带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奇异的情绪。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咬他,好想吃掉他。 她转头,兴奋地揪住男人的衣襟。 而对方顺从地弯腰。 顏岁手还在压,迫使他不得不单膝跪地。 小姑娘终於满意,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江渊兴奋地抬手扣住她的脚踝,指尖轻轻摩挲,绕著他脚踝上,那条他亲手扣上去的脚链。 金属碰撞发出细碎声。 这条链子是他亲手定製的,又是他亲手戴上的。 真是配她。 让小姑娘的身上有自己的东西,每次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都让他呼吸急促。 他又往前蹭一点。 美味。 小姑娘瞳孔骤然紧缩,眯起双眼。 可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不耐烦看过去,刚想掛掉,却看到了林祁的名字。 手推了推,“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可下一秒,她又不由得惊呼出声。 手一滑,碰到了接通键。 “姐姐。”少年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带上了雀跃。 “在学校没找到你,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好想你啊,你在哪里呢?” 电话那头,听不到顏岁的回应,却只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喘息。 少年的声音不由紧张起来:“姐姐,你不舒服吗?” 第132章 不速之客 少年的声音实在是急切。 顏岁想要掛掉,不过眼前模糊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江渊伸出手来。 活还在继续干,居然能一心二用,摸索到手机。 於是满心焦急的林祁,便听到了一道沙哑的男声。 慵懒又含糊,“我家宝宝在忙。” 下一秒,电话便掛了。 - 少年直勾勾盯著屏幕,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气的,心碎了一地,眼睛也红了。 林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你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林祁一边吸鼻子一边咬牙切齿:“江渊那个男的怎么这么贱?” 林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都说了,不要打电话。想问她在哪,发信息就好,岁岁看到就会回的。打电话的话,可就说不准是谁接的了。” 少年啪嗒掉了一滴眼泪:“凭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才是和姐姐最亲的人。我不管,我才不怕那个疯子。” 林然没理他,將最后一份文件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隨后环视四周,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学生会办公室,她待了三年,而今天终於要彻底离开。 “给岁岁过完生日的下一周我就会出国。林祁,你確定你不走吗?” 林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摇摇头:“我不走。” 他的双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天真和稚气,现实逼著他快速长大。 他指尖掐进掌心:“你的根基,我们的人脉都在这里。我们已经与林建彻底切割,他的事情影响不了我们多久。 “如果我和你一样离开了,那以后顏岁需要帮忙怎么办?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我一定要让她知道,亲弟弟才是最可靠的。” 少年一腔热血,没有半点作假。 林然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隨你。” 她不想打击他,也不想逼他认清现实。 有个想要为之奋斗的目標也不错,即便永远都达不到。 “那你小心一点,別被江渊搞死了。” “我才不会。”少年忽然挑了挑眉。 年轻热血就是好,他已经快速从刚刚的不甘,愤怒和忮忌中抽离出来。 “他要是敢对我下手,姐姐一定会生气的,这不是好事吗? “如果他对我下手,我確实会很惨,但是姐姐一生气和他分手了,那我再惨都愿意。 “如果他不敢让姐姐生气,不对我下手,那不是更好。 “我永远有正当理由可以待在岁岁的身边。我们的身体里可是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 半个小时后。 江渊大手一捞,將小姑娘抱了起来。 顏岁眯著眼睛,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浑身软绵绵的。 有个服务型爱人真是好,身心愉悦。 江渊舔著嘴唇,同样心情极好。 轻声道:“宝宝,航班和房子都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男人的声音还染著情慾。 其实他自己也难受得要命,不过比起自己释放,看著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的努力下失控沉迷,更令他兴奋满足。 顏岁嗯了一声:“手机给我。” 江渊的眸子沉了下去,总觉得应该教林祁认清现实了。 不过还是乖乖听话,將小姑娘的手机递了过去。 顏岁指尖都发软,慢吞吞地发了一行地给林祁。 那边秒回:【好的姐姐,我和林然马上就到。】 “非要让他们过来吗?”他声音有点不满。 顏岁终於缓过来一点,声音懒洋洋:“那当然,那可是我姐姐和弟弟,是家人。” 家人,但都和我同样覬覦你的家人,尤其是那个林祁。江渊垂下眸子。 外面天色渐黑。 姐弟俩站在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门內响起了欢快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但很快停了下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模糊不清,“宝宝我去。” 大门打开,林然抬头,对上那双含著淡淡戾气的黑眸,得体地笑了一下:“江先生。” 江渊浅浅頷首,面无表情地又將目光转到了林祁的身上。 林祁明明觉得自己和江渊差不多高,可是被他看著的时候,总觉得在被他俯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令他浑身扬起斗志,偏偏又被恐惧感压制,硬著头皮对视了两秒,便移开目光。 江渊神色淡淡,转身进去。 林祁:可恶,又输了! 江渊一转身就去抱顏岁。 於是当林然和林祁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娇软的少女被抱著,脚不沾地。 顏岁掐了一下江渊:“放我下来。” 男人才默默放下她,站在她的身侧,揽著她的细腰,依旧是一副占有的模样。 林祁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扬起一个极为明亮的笑来。 少年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是介於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少年气,声音清润,带著点撒娇的味道: “姐姐,好久看不到你了,好想你啊,你不会已经忘了我吧?” 顏岁笑眯眯:“当然不会啦!”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林祁朝著顏岁招手:“姐姐过来,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顏岁立刻跑了过去,江渊垂眸,感受著臂弯里的热意骤然消失,脸色难看了下来。 林然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到底是该感嘆林祁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感嘆江总足够克制却气场太强。 少年得意地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躺著一个小巧的护身符。 护身符上面编著漂亮的绳结。 “姐姐,我没有钱,我知道买昂贵的礼物肯定比不上別人,这个护身符是我去秦山上求的,爬了一夜,第二天抢了头香求到的,上面的绳子也是我亲手编的,听说很灵的!” 他说著,悄咪咪將自己的摔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夜里什么都看不到,三千多节台阶,他硬是想著顏岁才爬下来。 “姐姐,你会永远幸福,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著,挑衅一般撇了一眼江渊,看到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却越来越爽。 顏岁很喜欢,她开心地拿起来捧在手心:“谢谢阿祁!” 林然轻咳了一声,將蛋糕端到了桌上:“岁岁,来。” “以前一切不好的,都是你未来美好生活的铺垫,祝你今后处处坦途,永远自由。” 她將一个文件袋送到顏岁的手中:“你现在什么都有,我没有什么送你的。但这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的。” 一套海边带花园的別墅,一辆硬派越野,一片茶山的所有权。 “我就要出国了,因为你,我已经与以前完全切割,可以去找我的自由。这些全部转入了你的名下,你要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的选择,我永远爱你。” 她不想说这些煽情的告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就有点忍不住了。 顏岁看著林然,心口又酸又烫。 这就是家人吗?这就是家人。真好啊。 她突然想到了林然刚回来的那天,是在何婉的病房里,林建,何婉,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她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著,想的是真刺眼。 这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看到的是虚假,自己得到的才是真实。 她真幸运。 “姐姐,我也永远爱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几人惊讶抬头。 还有谁要来? 第133章 他们站在少女的两侧 江渊眉头皱起,大步走了过去。 林祁见缝插针,朝著顏岁凑过去:“姐姐,你也爱我,是吗?” 他凑近,闻到顏岁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由得红了脸。 江渊眉梢一挑,额头青筋冒起,克制住了自己转头將林祁扔出去的衝动。 阴沉著脸打开了门。 一瞬间,他后背猛地绷紧。 像是野兽遇到了极具威胁的入侵,每一寸的细胞都在叫囂著危险、反击。 门外,绅士优雅、面容如希腊雕塑般俊美的金髮男人,一身黑色休閒西装。 漫不经心地將金丝眼镜摘下,深邃狭长的蓝色眸子对上眼前的男人,勾起一个足够迷倒眾生的笑来, “你好,江先生。” 他的嗓音都堪称完美,带著岁月的醇厚,像大提琴一样优雅弹过。 那声音是浓重的温柔,似乎只有温柔,可是温柔到了极点,倒是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的危险。 他缓缓伸手:“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我的小甜心。” 江渊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抬手,双手交握。 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在这一瞬间凸起,又飞快地鬆开。 握完手又站定,两人还在对峙。 江渊挡在门口,怀特习惯性地转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江先生,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 顏岁安抚完林祁,终於意识到气氛不对,往门口看去,瞪大了眼睛:“您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江渊缓缓侧身。 而怀特一脚踏入。 “今天是你的生日,babygirl,我很想你,迫切地想要见到你。” 林然和林祁两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当然知道,顏岁是怀特先生的学生,可是万万没想到,两个人的关係似乎远超所谓的师生。 这么亲密吗? 只见怀特说著说著,手便抚上了顏岁的头顶,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而顏岁也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怀特低头。 两人来了一个吻脸礼。 这一幕刺得江渊眸子里泛起冰冷的戾气。 他走过来,手搭在了顏岁的肩膀上,指尖僵硬地蹭著她刚刚被怀特贴过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力道不要弄疼小姑娘。 那双眼睛冰冷刺骨:“欢迎来给我的女朋友庆祝生日。不过,恕招待不周,我们明天就要出去旅行了。” “是吗?”怀特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他弯腰,宽大的手掌拉起了顏岁的手,將她细白的指尖握在手心轻轻摩挲。 又將她的手腕翻过来,看到她手腕上那条手炼的瞬间,蓝色的眸子泛起极端的厌恶,但很快又被掩去。 “ sweetheart,他为什么叫你女朋友?你才离开我几个月,怎么就被奇怪的男人拐走了呢? “这样会让我很难过的。你不是我的好女孩了吗?” 林然和林祁两个人站在旁边,已经彻底傻掉了。 这是什么画面? 洋娃娃一样的娇软少女,站在中间。 左边黑髮黑眸的男人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摩挲她的小脸。 右边金髮碧眼的男人牵著她的指尖,曖昧摩挲。 两人的面容都优越到了极致。 气质乍一看截然相反,仔细感受却让人生起同样的,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即便是顏岁,也有一瞬间的后背发麻。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稍稍挣扎了一下,离开了两个人的桎梏,然后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来。 “对的,我们刚在一起,我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呢。你以前可从来没有给我过过生日,给我带了什么生日礼物?” 这话一出来,江渊眼睛瞬间亮了——她承认了!而且他是第一个给他家宝宝过生日的人! 贏了。 怀特冷冷的看了一眼江渊,隨后低头看向顏岁,浅蓝色的眸子像是要將她溺在里面: “我的宝贝,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快要到生日的时候,就会噩梦惊厥,一开始最严重的时候还会自残。 “我每次都要忙著安抚你,陪著你治疗,怎么敢提你的生日?” 顏岁眨眨眼,在教父身边的记忆翻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青春期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教父每晚会坐在他的床边看她。 每当她从噩梦中醒来,便有一双手盖住她的双眼,隨后嘴里便会被塞进一片药片,甜的。 很温和的镇定类药物,几乎没什么副作用,教父为了她研製出来的,花了大心思。 顏岁笑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面对最依赖的长辈的时候的娇憨,语气里也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起来啦,您最好了。” 江渊刚刚心中贏了一局的愉悦瞬间消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是啊,不过好在,宝宝在我的陪伴下彻底没有了阴影。 “宝宝最需要我了,她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会成百上千地补偿她以前每一年的缺失,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 怀特脸上一直带著的笑意,此时此刻终於完全落了下来。 他不笑的时候像是希腊神话里某种审判者,浅蓝色的眸子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幽深。 “江先生,或许是您的认知出了问题。 “我最亲爱的宝贝,我的小公主,很快就会和我离开。” 隨后他看向顏岁,笑了一下:“ sweetheart,你难道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吗?” 第134章 怎么可以不要我 沉默。可怕的沉默。 林然姐弟俩嚇得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顏岁开口了。 她谁都没有理,而是指了指林然带回来的蛋糕:“蛋糕要化了,你们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啊对,”林然轻咳一声,顺势接话,“今天岁岁最大。来,岁岁,你来插蜡烛,你想插几根?” 凝聚的空气在这一刻又流动起来,刚刚剑拔弩张的杀意在这一刻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小姑娘凑过去:“嗯……一根就好。” 今年是她的19岁生日,其实也是一岁生日。 她的人生,从这一年开始,时间才开始流动。 从今往后,就是新生。 江渊和怀特两个人没有继续对峙了。 他们默契地站在了顏岁的两侧,两人都低头看著她,瞳孔里似乎也只有她。 小姑娘插好蜡烛,林祁过来点上:“亲爱的姐姐,生日快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生日歌响起,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管大家心中各怀怎样的心思,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真诚地祝她又长了一岁。 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妈妈的声音。 和之前的每一次幻听不一样,这次妈妈的声音温柔又欣喜。 【我最爱的岁岁宝宝,你又长大了吗?世界美妙吗?自由快乐看?你要健康成长,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她有些著迷地盯著燃烧的蜡烛,火焰在她瞳孔中燃起,摇摇晃晃。 生日歌唱完,林祁心疼又兴奋的盯著她:“姐姐,快许愿。” 小姑娘轻轻闭上双眼,勾起嘴角。 很快睁开双眼,撅起小嘴,呼—— 林然和林祁两个人鼓起掌来,林然的眼眶有些湿润:“岁岁,不管你许下什么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她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顏岁两侧站著的两个男人。 心想,总有一天她要比他们还要厉害,到那个时候她会给她的妹妹最彻底的自由和无限广阔的机会。 夜色已经逐渐笼罩。 林然看了一眼时间,拉了拉林祁,“我们该走了。” 林祁捨不得,可是没得选。 其实他真的很想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睡在这里。 可是他怕自己睡在江渊的地盘,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走吧。 离开前,他抵著两个男人冰冷的目光,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我是弟弟,我是亲人……” 才走到顏岁的面前,和她轻轻抱了一下:“姐姐,我永远是你的弟弟,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顏岁笑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髮:“阿祁说得对。” 林祁在这一瞬间,就感到有超级可怕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些黏黏的血跡是尸体。 打了个寒战,后退一步,“那我们就先走了。” 姐弟俩离开。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各有心事,半天没说话。 终於,林祁忍不住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好可怕。” 林然语气淡淡:“雄竞。” “什么?”林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林然用看傻子的眼神不耐烦地看向他:“你自己不是都参与了吗?你在这问什么?” 別墅里,怀特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趁著江渊转身帮顏岁倒水的间隙,拉著小姑娘坐在了沙发上。 低头垂眸,温柔地继续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 顏岁扒拉著指尖和他讲了。 怀特笑起来:“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小公主,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天才。” 和无数喜欢鼓励式教育的西方家长一样,怀特几乎是將她从小夸到大。 顏岁都被夸习惯了,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江渊一转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和嫉妒,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怀特刚刚说的顏岁就要回到他身边,什么意思? 而宝宝虽然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她答应他的,她不会不要他的。 是吗?如果她是个小骗子呢? 江渊的手都在发抖,倒水的时候都抖在了外面。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控。 一旦失控,他就输了。 闭上眼睛,抬手轻抚自己锁骨上的伤口。 这个最新鲜的伤口还在疼,用力掐下去,疼到他喉结髮颤,却让理智慢慢回归。 深呼吸片刻,又解开了自己。衣服的最上面两个扣子,拉开衣襟,刚好可以让人看到锁骨上那一圈深深的细小的牙印。 他走过来弯腰,將水杯送到顏岁的手上:“宝宝,该睡觉了。” 不出意外的,怀特的眼神果然落在了他的锁骨上。 一瞬间,浓烈的恶意扑面而来。 江渊终於勾了勾嘴角。 优雅的金髮男人也开口了:“是啊,我的宝贝还在长身体,是该睡觉了。” “你呢?”顏岁转头问他。 怀特眯起眼睛,轻抚她的长髮:“我在我的宝贝这里借住一晚。江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渊喉结动了动:“不介意。” “那就好,江先生果然是个好说话的人。” 似乎一切如常。 夜已深。 除了顏岁睡在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稳外,另外的两个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甚至都没有躺下。 江渊站在窗边,垂眸看向楼下的那辆车。 那是怀特开过来的车,一辆极其低调的大眾品牌,市场保有量很高。 在街上开的时候,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印象。 但是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整个车子都做了改装,车牌看起来也似乎非常容易更换。 他又回想起齐万发给他的那些资料。 自从上一次见到怀特之后,他就一直让人暗中调查,可几乎也什么都查不到。 他国籍不属於这里,似乎又总在边境活动,离这里很远。 这些未知,令他的心中的惶恐更甚。 顏岁要离开的念头几乎让他疯魔。 如果一直在黑暗里,从来没有触碰过月亮,也就算了。 可是月亮入怀,將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已经勾起他无穷无尽的贪婪,又怎么能离开? 又怎么能让他重新忍受那些痛苦? 已经把所有都奉上了,怎么可以不要我? 就在这时,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江渊心中一惊,打开了走廊的监控。 金髮们男人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轻轻敲了敲顏岁的房间。 过了半晌,小姑娘眯揉著眼睛,打开房门,怀特走了进去。 江渊在这一刻,近乎疯狂的愤怒灼烧著他的理智。 血红的双眼盯著屏幕,他指甲將掌心掐出血来。 第135章 我的宝贝,不准离开 顏岁打了个哈欠靠在窗边。 怀特宠溺地看著她。 他的双眼在夜色下,变成了幽深的深蓝,更加深不见底。 “我的小宝贝,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了。” 小姑娘抿了抿嘴。 她早就思考过自己是如何看待教父的。 导师,父亲,玩伴,心理医生,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她依赖他,愿意听他的话,为他做事。 可是教父又是怎么看她的呢?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她或许觉得教父看待她,就和她看待教父一样,是女儿,学生,得力助手。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就像她自己从来不清楚教父到底在做什么一样,她也从来都不清楚教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那这样的討论终究还是会有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双幽蓝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倒影,似乎困在了深海里。 她轻声说:“教父,我不想回去了。” 一瞬间,蓝色的眸子瞳孔缩紧,而她小小的身影也在里面扭曲,挤压。 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温柔,低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怎么会这样呢?我的小公主,是因为他吗?” 顏岁摇摇头:“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她在自己心里依赖的人面前很坦诚。 “我找到了很多妈妈的东西。她告诉我,世界很大很广阔,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见很多很多的人,学很多很多的东西。” 怀特抬手勾起她的长髮:“宝贝以前和我学东西,在我身边的时候,不也很快乐吗?” “这不一样?”顏岁摇摇头:“那时我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原来我也有家人,也可以被那么多人爱著。” 她揪著自己的手指,歪头努力组织自己的语句:“我不是想永远不回去,您当然也很重要。” 她顿了顿,只听到头顶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男人淡淡开口:“我亲爱的宝贝,我一生中做过最后悔,最错误的事情,就是让你离开我身边。” 顏岁心中一跳。 只听他依旧淡淡道:“既然是错误,就应该被纠正。我最爱的宝贝,你当然要和我回去,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感到痛苦,也不会让你感到遗憾。” 最后一句话,藏在温柔海面下的,是病態的疯狂和篤定。 顏岁心臟怦跳:“我如果拒绝呢?” 男人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孩子怎么就这样长大了呢?怎么就开始拒绝daddy了呢? “daddy那么辛苦地养育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回报呢?” 他指尖沉迷地抚上她的侧脸。 就在这时,怀特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他后背汗毛竖起,微不可查地往侧边走了一步,刚好挡在了顏岁和江渊之间。 他高大的身体几乎完全將小姑娘盖住。 如果在平时,敏锐的顏岁一定会感觉到江渊的注视,可是现在,她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下,被那双幽蓝的眸子盯著,那其他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当然可以当你的助手,但是……” “嘘。”男人伸出指尖点在她的唇上,轻轻摇头。 “宝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表达得够清楚了。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车祸,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吗?” 顏岁猛地抬头。 而怀特依旧是那副宠溺到极致的表情,轻抚她的脸颊:“你看,你早就猜到了。难道是因为猜到了,才答应我快点回去的吗?那让人很难过了。 “宝贝,你知道的,我可以杀了他。即便那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我不是一个喜欢惹麻烦的人,可是,他可是要抢走我宝贝的呀。 “我最成功的,花费了最多心血的,最让我骄傲的宝贝。怎么可以从我的身边离开呢?” 他声音极轻,宛如耳语,只有顏岁能听清。 走廊里的江渊看到的,便是金髮男人低头,亲昵地一边轻抚顏岁的脸颊,一边和她低语。 而他的小姑娘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 骗子。他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气,一动不动。 就在这一刻,他终於听清了怀特的声音。 “所以宝贝,我们什么时候走?” 顏岁:“明天。” 金髮男人愉悦地勾起嘴角,他感觉到,暗中窥视的男人离开了。 没错,就是这样。 明確自己的地位,不要有不该有的妄想。 他培养出来的宝贝,当然会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极端的占有欲,那时因为,顏岁一直在她身边。而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是多么难以接受她的离开。 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就这样回到以前。 小姑娘仰头看他:“那就这样说好了,只是和你回去一个月,处理好新药的事情我就走。” 怀特愉悦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当然,宝贝。” 到时候,我怎么可能会再让你离开呢,宝贝。 - 怀特离开,顏岁手指卷著头髮,发呆。 明天和哥哥说一下,旅行推迟,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她骨子里是信任教父的,或许他控制欲有点强,但十多年来,他对她的付出、包容和教导无法磨灭,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而她又明確地知道,只要教父想,江渊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总能找到好办法的。顏岁想著,至少要把教父先稳一稳。 忽然,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想得入神的小姑娘嚇了一跳,看到高大的男人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骄里娇气地拍拍胸口:“你怎么不敲门,嚇到我了。” “对不起,宝宝。”江渊慢慢走近,声音极轻,身形笼罩她,黑暗中,连五官都模糊不清。 “我想,如果你睡了,就不吵醒你了,如果你没睡,今晚的牛奶还没喝。” 他似乎笑了一下,將温度刚好的牛奶,送到了顏岁的嘴边。 第136章 宝宝怎么能食言呢 顏岁心不在焉。 他看著江渊的脸,一时间没有分辨出他的不对劲。 倒是看著唇边的那杯牛奶,有些愣神。 这个习惯还是在和江渊住之后养成的。 后来她才知道,睡前喝一杯牛奶会睡得更好。 今天確实是忘了。 她接过来,温度刚刚好,带著微微的甜。 一口气喝完,舔舔嘴唇,刚刚被微凉的夜风吹得有些冷的指尖也热了起来。 江渊盯著她通红的舌尖,接过杯子却也不走。 小姑娘垂下眸子,纠结著要不要现在就和他说这件事。 算了,还是明天说吧,不然今晚是別想睡了。 她的生物钟很准,今天对她来说已经是熬大夜。 很快她便觉得眼皮打架,而男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沙哑地落在他的耳边,“宝宝困了的话,就好好睡一觉吧。”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被男人一把接住。 江渊抱著她,很快听到了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宝宝,”男人的声音带著平静的笑意。“宝宝怎么能食言呢?我不允许。” 顏岁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当意识和触感开始回笼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床上。 她稍微动了一下,用力睁开双眼。 入眼所见是大片大片火焰一样炫目的朝霞,飞快地往后退去。 她这是在哪? 顏岁猛地坐起来,便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腕被扯了一下,隨后金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姑娘愣住,垂眸看去。 她正躺在副驾驶上。 车子飞速疾驰,驾驶座的男人正在开车,眼底一片血色。 她左手那条蓝宝石手炼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扣了一条金属链子,像长长的镣銬。 而另一头,拷在江渊的手腕上。 感觉到她的动静,男人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了极致温柔的笑。 “宝宝,这么快就醒了,睡得好吗?再睡会儿吧。” 就好像每一天醒来,他和她说早安时候的语气一样。 甚至更温柔,令人汗毛竖起的温柔。 顏岁慢慢瞪大了双眼。 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毫无疑问,那杯牛牛奶有问题。 不过还好是没什么副作用的安神类药物,让她睡得很沉,但却不会头疼。 “你给我下药。”她有些不敢置信。 又抬起左手,链子叮噹响起,带著江渊的手腕扯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宝宝不是说,我们要去海边度假吗?我怕今天出发来不及,又怕宝宝睡眠不够,所以昨晚才擅自做决定,连夜和宝宝出发的。” 他温和又耐心地解释,但忽略了链子的问题,右手朝她探过去,想要牵她的手。 被顏岁重重一巴掌拍开。 小姑娘真的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指尖一紧,脸上的笑意明显维持不住。 那双眸子死死盯著前方,没有看她,可危险感却只增不减。 “可是宝宝为什么要不高兴呢?我们不是约好的吗?” 顏岁实在是不明白江渊到底发的什么疯:“停车,我要回去。” 话音刚落,油门猛地被踩下! 小姑娘因为惯性,后背狠狠磕在了椅背上。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车速飆到了200。 “你疯了吗?”顏岁死死拽著安全带。 江渊勾唇摇了摇头,“不,宝宝。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只是想要和我们约定的那样,一起度假。” 黑车在高速上疾驰。 顏岁现在惜命,即便非常恼怒,也不敢去惹一个飆车的疯子。 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周,想要打开手机,看看自己现在在哪。 摸了一圈,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宝宝。你想要找什么?你想要联繫谁吗?不要这样,宝宝。你已经有我了,我们只有彼此,不好吗?” 他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小姑娘头皮发麻,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教父? 可是教父本来就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现在不解决,以后也会要解决。 江渊这样,將她的所有计划都打断了。 让这个问题的解决难度直线飆升。 小姑娘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一阵烦躁,更別说,她居然被束缚住了。 居然完全不顾她的想法,就这样近乎绑架地將她带了出来。 “我要回去。”娇软的声音,难得出现那么浓重的急切和不满。 说著,她用力扯了一下手腕上的链子。这 时才发现,这个蓝宝石手炼设计极其精妙,竟然没有解开的扣子。 那他是怎么帮她戴上的? 这居然是一条永远都解不开的手炼吗? 顏岁气极反笑,“江总,这又是你的新游戏吗。” 男人眼睛更红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崩溃流泪,但是眼眶却乾涩得发疼。 心臟像是被凌迟,自嘲著竟是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他什么都不是,原来他从来都高估了自己。 是啊,他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是之前宝宝给他的幻觉太多了吗? 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都回不去了。 本来应该在深渊里腐烂的人,被月光照亮,一点一点地长出血肉。 又怎么能再心甘情愿的,再回去等待死亡呢。 他不敢看她,最怕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又怕自己彻底崩溃,薄唇紧抿,牙齿將口腔內的软肉咬得血肉模糊。 只是沉默著,握紧方向盘。 耳边只有狂风呼啸,大片的朝霞预示著强对流天气的来临。 远处乌云逐渐漫过来,天气预报说,颱风就要来了。 - 金髮男人西装革履。 修长的指尖洁白如玉,指节处泛著淡淡的粉,慢条斯理的打著领带。 站在空荡荡的顏岁的臥室前,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嘴角。 好,很好。 他如此信任他的宝贝,可是没想到,的宝贝竟然会骗他。 真是陌生啊,那个娇软可爱的,聪明天才的,会拉著她手撒娇的小公主。 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了吗? 为了一个不正常的野男人,欺骗养育他教导他的教父,和人私奔吗? 他眼底风暴骤起。 斯文优雅的外表下,是毫无人性的冰冷的恶意。 第137章 宝宝乖,不要跑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江渊居然只开了12个小时。 顏岁是通过路牌判断出自己在哪里的。 之前林然让她逃走的时候,给的地址,就是在这里的隔壁市。 她当初好奇,在地图上仔细查了一下,见过这处地名。 车子开进了城区,拐过一个弯的时候,眼前骤然开朗起来。 暴风来临前是极度晴朗的天。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的蓝。 海面大片的蓝霸道的占据视野,地平线格外清晰。 一瞬间,小姑娘忽然觉得天地好大,一切都渺小。 心中的焦躁和恼怒都空白了一瞬。 扒著窗户边,鼻尖似乎都闻到了潮湿的气息,这就是大海吗? 真的好美。 萤屏上看到的不如眼睛看到的万分之一。 车辆在沿海公路行驶,经过城市,又远离城市。 终於,在一片郊区的別墅区停下。 这里位置极好,周围人烟稀少,在靠近海边的一片山坡上。 有很大的院子和超大的落地窗。 “宝宝,到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男人终於哑声开口。 顏岁不理他,他似乎也无所谓。 下了车,直接將顏岁抱了出来。 小姑娘还在气头上,被他抱的时候用力踹了一脚,踢在他的侧腹。 男人闷哼一声,抱她的手却更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我下来,我自己不会走吗?” 江渊不说话,甚至朝她笑了一下。 “我喜欢抱著宝宝。” 走到门口,顏岁才发现门锁居然是虹膜锁。 “宝宝,你知道吗?在你和我说想要去看海的那一天,我就找到了这里。 “最好的风景,最好的位置。也不被人打扰。 “我买下了这栋房子,当然。也是记在你名下的。” 推门进去,里面的布置竟然非常眼熟。 “我让人家里面布置的和我们家一模一样,宝宝,你喜欢吗?” 他將顏岁抱到了二楼。 二楼的主臥非常大,一张大床,非常大,比家里的还要大。 旁边就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往外看去便是蔚蓝的海,宽广又壮丽。 顏岁觉得这里真的很美,如果自己没有被锁住就更好了。 她终於被江渊放了下来。 男人著迷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轻哄:“宝宝乖,我去给个宝宝准备吃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他垂眸解开了连在顏岁手炼上的那条链子,和自己手腕上的手銬,轻轻放在了床头。 一抬头,对上小姑娘冰冷又戏謔的眸子,心臟一颤,疼得他快要发疯。 却又有一种什么都不顾的爽感。 反正事情也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抬手,颤抖的指尖挡住她的双眼,“宝宝,求你了,別这么看我。” 说罢,他转身离开。 顏岁听到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真是过分啊,被限制自由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如果是別人,她一定会杀了对方。 她知道江渊是个疯子,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有逻辑的疯子,是可控的疯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会拿捏他,甚至之前被他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她都觉得尽在掌握。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的状態和当初明显是不一样的。 小姑娘真的很想打个电话质问宋明安,他的病人以前是不是也犯过这种喜欢绑架囚禁別人的新奇毛病? 可惜她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能联繫外界的工具。 落地窗是全封闭的,没有可以打开的窗户。 房间的门锁也是虹膜锁。 很显然只录了江渊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起来,顏岁想。 哪怕是指纹锁,她都有信心可以破解,可虹膜锁呢? 她难道要把江渊的眼睛挖出来吗? 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最终没招了,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看著海。 海浪一阵一阵涌上来,拍在礁石上。 大海真的很美,天上没有一丝的云,暴风雨前总是格外的风平浪静。 很快,房门敲了敲,隨后打开。 男人將午餐端了进来。 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锁门。 每一样都是顏岁爱吃的,摆盘精致,甚至还帮了她带了一朵娇艷欲滴的野玫瑰。 “宝宝。”他笑得格外好看,精致的眉眼因为眼尾的那抹红,显得更加艷丽。 他贴心的將牛排切成小块,叉子叉起最適合入口的大小,试了试温度,送到顏岁的嘴边。 “宝宝,张嘴。” 很香,顏岁也確实饿了,口水疯狂分泌。 但是心情也確实是差,没动,斜著眼睛冷冷看他。 男人指尖有轻微的发抖,却笑得更温柔。 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诱哄:“宝宝乖。” 顏岁脑子一热,毫不犹豫地抬手,“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叉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江渊垂眸,盯著地板上那块沾上了灰尘的牛肉,睫毛像濒死的黑色蝴蝶一样发抖。 “我要出去吃。”顏岁盯著他,一字一句。 江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身上的气息很恐怖,也最令人牙痒。 顏岁死死盯著他的动作,看他终於动力,蹲下来单膝跪地,捡起了叉子,又用纸巾一点一点擦乾净了地上的污秽。 隨后慢吞吞站起来,將那一株带著露水的野玫瑰拿了下来。 隨后端著餐盘,抬起通红的双眸,朝著顏岁笑了一下, “宝宝不喜欢的话,我再去重做。” 他出去了,依旧立刻锁门。 顏岁像是一拳打在了沙包上,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 心里很难受,被限制很难受,找不到问题很难受。 看他垂眸出去的背影也很难受。 过了一会儿,江渊又进来了。 依旧很香,激得她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算了,先吃吧,吃饱了也才有力气反抗。 这次江渊又要餵她,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勺子,大口吃饭。 心情不好,但好歹吃得很香。 吃饱喝足,將碗一推,她面色不佳,擦擦嘴,眼神忽然瞥到他手指上一小片红色的烫伤。 新鲜的伤口,是刚刚做菜做的吗? 江渊將东西收拾好,又朝她笑了。 “宝宝真乖。我下去收拾好,很快就过来陪你。” 第138章 请把我绑起来,隨意对待 江渊果然来得很快,甚至还洗了个澡。 不过头髮没来得及吹乾,还有水珠从发梢滴下来。 他恐怕清楚地知道,顏岁喜欢他什么模样。 裸著上半身,即便这里的温度並不高。 他是洗的冷水澡,所以皙白的肌肤泛红,在关节处尤其明显。 著实非常诱人。 如果在之前,小姑娘肯定迫不及待地啃上去。 “宝宝,”他的眼睛湿润润的,“大海很漂亮,是吗?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可以在这里做所有的事情。” 他表情甚至带上了沉醉迷幻的幸福。 顏岁后背寒毛竖起,声音发冷:“把我关起来,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江渊动作顿了顿,忽然靠近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顏岁下意识的用力一甩,却没有甩开。 他苍白泛红的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宝宝不喜欢吗?”江渊拉著她的手,上下摩挲,直勾勾地盯著她。 手心下,是一片微凉细腻的肌肤,肌肉漂亮,手感完美,无比诱人。 顏岁心里又涌上一阵烦躁,一堆问题没有解决,又涌上新问题、还被破心猿意马的烦躁。 他迴避她的质问、疑惑和愤怒,却这样用拙劣的方法转移她的注意。 这把她当什么了? 顏岁手指猛地蜷缩,指甲在他的胸口瞬间就留下了几道红痕。 那几道痕跡是很快就微微暴起,看起来更加艷丽。 男人勾著嘴角闷哼一声,似乎觉得愉悦。 但顏岁很快將手缩了回去,一字一句问他:“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宝宝,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婉和林建,他们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我会帮你彻底解决……” “啪!” 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江渊的脸偏了偏,低低笑起来,又凑过去,让她打得更顺手:“继续吗?” 顏岁掐紧发麻的掌心:“是谁说之前寧愿被我杀了,也捨不得做囚禁威胁这些事情的?是谁说绝对不会和他父亲一样。是你吗?江渊。 “所以你是装够了,懒得装了,那还在这里表演什么好脾气。” 她想要激怒他,可是越说,江渊笑得越厉害。 在一瞬间,她幻视了被暴风雨砸落了一地的野玫瑰,在盛开最艷丽的时候,落在泥土里腐烂,糜艷。 “宝宝,怎么不打了?是手疼吗?”他甚至完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转身掏出来一根皮带。 高定的奢侈品,最好的皮具,完美的手感。 “那宝宝可以用这个。抓到20公分的位置,不需要用力,就能打得很疼,比巴掌疼多了。打完皮肤会瘀血,看起来很解气。 “如果宝宝还生气的话,还可以拿这一头。” 他指了指扣著金属扣子的皮带头,“这里打人更疼,如果角度和力道把握好的话,是可以打断骨头的,宝贝要试试吗?” 顏岁瞪大双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江渊看她不说话,忽地扣住她的指尖,將皮带塞在了她的手里。 小姑娘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嚇了一跳,后退一步,手下意识甩过去。 “啪。”厚实的头层牛皮,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男人的小臂上。 发出和刚刚截然不同的闷响。 那里果然瞬间红了一大片,不到半分钟,便在皮下浮现出细小的血点。 江渊笑著抬起手臂:“你看,这样是不是更解气?” 说著,他又伸出双手,將自己的手腕贴在一起,“或者你可以把我的手绑起来,然后隨你怎么对待我。” 又指指自己的脖颈,喉结滚动著,半扬起下巴,“或者扣紧我的脖子,收紧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强烈的窒息。” 小姑娘被他说得都呼吸急促,猛地扔掉皮带,抿著嘴,面色发红的看著他。 江渊直勾勾看著被扔在地上的皮带,嘴角的笑意渐渐落了下去。 眼角落寞地垂下去,像一只將自己的项圈丟给主人,却被主人扔掉的恶犬。 “宝宝不是一直很想掌控我吗?”他语气委屈极了。 “现在是我在掌控你吗?是你在囚禁我吧,江总。”顏岁恼怒又无力, “你要不要搞清楚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想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想关在哪里就关在哪里的。” 小姑娘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江渊了,到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试图讲道理。 可惜面前的人似乎已经完全听不懂人话。 男人难过地皱起眉头,“宝宝不喜欢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別的。” 他慢吞吞转身,走出了房门,隨后锁上。 房间里又剩下顏岁一个人了。 她站了半晌,捡起地上的皮带,泄愤般又抓又挠。 疯子,果然是疯子。 她以前看到的那些,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他,让他发这样的大病。 顏岁想,他之前跟踪她,偷她的东西,偷拍她的照片。哪怕是將她带到小黑屋里坦白,她都只是觉得喜欢和兴奋。 因为这些所有行为都没有限制到她。 她完全是觉得遇到了新奇的事情有趣兴奋。 但现在不一样。 在这一刻,顏岁忽然明白了自己和妈妈有多像。 她们都渴望自由,无法忍受任何限制。 妈妈是被困在了情绪和躯体里,而她现在,被困在了这栋牢笼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姑娘端著刚刚江渊端过来的苏打水坐在沙发上。 喝了一口苏打水,里面放著两片柠檬,带著一丝清甜。 不管是甜度还是冰度,都完完全全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一瞬间,小姑娘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这种生活也挺舒服的念头。 但下一秒他就甩了甩脑袋。 这种生活確实挺舒服,但必须是她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被迫的。 她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是绝不能只有这一种。 打开电视,她才发现电视甚至都不是网络电视,几个无聊的频道来回切,她甚至没有办法做一点手脚,让自己联繫到外界。 真是准备够充分的啊。 难道囚禁人的天赋也能遗传吗?看起来真是无比嫻熟呢。 顏岁去洗了把脸。 生气是没用的,发脾气也是没用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完全精神失常了。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小姑娘抠著自己的手指头。 或许他吃软不吃硬呢? 轻轻贴贴哄一哄,他说不定就让自己出去了呢? 第139章 一口咬住 大概是发现色诱没用,江渊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倒是穿上了浴袍。 他带来了几本书,都是顏岁感兴趣的製药和哲学方面。 又带来了几块海边漂亮的鹅卵石,和一个不大的海洋鱼缸,里面塞满了珊瑚,小丑鱼和叫不出名字的水母。 “宝宝,很漂亮是不是?”他献宝一样送到顏岁的面前,笑得顛倒眾生。 而小姑娘也突然笑了起来:“喜欢,真好看。” 她这一笑,倒是让江渊手足无措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惶恐地蜷缩手指,诱人的红色漫上耳尖。 那双瀲灩的黑眸里闪烁著小姑娘看不懂的光。 著迷的,沉沦的,盯著她勾起了嘴角:“宝宝。”他著迷一样呢喃,“宝宝,宝宝喜欢就好。” 顏岁凑过去拉他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以前一样亲密,软声问:“这是什么水母?” “这是海月水母,这是桃花,都很好看,是不是?”他声音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意。轻柔沙哑。 说著,又將一块,像晚霞一样泛著金光的鹅卵石,轻轻放在她的手心,“宝宝你看。这一颗被太阳晒得最暖,摸到太阳的温度了吗?” 他今天的话尤其的多,说罢垂眸,期待地看著她。 顏岁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 江渊又开心起来:“那宝宝还想要什么?” 小姑娘放下石头,忽然又扣住他的指尖。 圆圆的杏眼,认真又真诚地看著他:“哥哥,我想让你开心,你不开心吗?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是最亲密的关係了吗?” 江渊几乎瞬间就闭上双眼,猛地后退一步,撇开脸。不看她。 明明她刚刚生气发怒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宝宝,”他轻声喃喃,不仅是耳尖,脖子都泛上了粉意,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顏岁盯著他的表情,笑得更甜了:“所以果然有事情让哥哥不开心,对吗?所以哥哥才这样的。” 她说著,轻轻拉起他的手腕,掀开他盖住小臂的浴袍。 那边刚刚被她用皮带抽的那一块更红了,手摸上去的时候,感到滚烫。 她指尖轻点,便明显看到男人的肌肉猛地绷紧,瑟缩。 小姑娘捧起他的手腕,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 那温热的气息,落在因为发烫红肿而更加敏感的那一块肌肤上,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对不起啊哥哥,刚刚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需要冰敷一下吗?” 她又吹了两下,半晌没听到男人的动静,一抬头,竟看到那双黑黑的眸子,泛起浓重的湿意。 瀲灩水光在眼眶里滚动,眼尾红了,鼻尖也红了。 即便是见多了的顏岁,也不由得晃神。 太好看了,好看得她心臟又酸又胀,跳得很快。 於是,本来计划里没有这一步的,但是她的双唇却轻轻往上贴了贴。 亲了几口,又软绵绵问他,“还疼不疼了?” 男人喉结滚动,眼中的湿意终究没有落下来:“不疼了。” 他的声音像是用牙齿碾碎的沙石,夹杂了太多的,激烈的情绪,碾碎了也咽不下去,听得人喉咙发疼。 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亲昵地用脸颊蹭蹭他的手背:“哥哥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一点都不想伤害哥哥。我喜欢哥哥。” 她问心无愧地抬头直视他。 即便这样做的目的是离开,可是说的话却也完全是实话。 她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到杀掉他了。 如果是在刚认识江渊的时候,即便对他有好感,当时他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会毫不犹豫地想尽办法挖掉他的眼睛,打开锁逃离这个地方。 现在或许正是因为捨不得了,出逃变得尤其困难。 顏岁眨眨眼。 她那双眼睛永远让人无法拒绝,小猫一样的,全然信任的,真诚的,蕴含著漫天星辰的眼睛。 祈求著,温柔著,似乎能看穿灵魂。 江渊受不住了,他似乎想要挣扎,像溺水一样喘息,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沉沦。 他像著魔一样上前,弯下腰,轻轻抱住她。 隨后手臂收紧,越来越紧。 他的脸埋在顏岁的脖颈,看不见她的眼睛,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闷闷的,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宝宝,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当然。”顏岁也回抱他。 两人的身体贴近到了极致。 “我喜欢哥哥,哥哥难道看不出来吗?” “嗯。”男人发出闷闷的鼻音,一手揽著她的肩,一手往上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似乎非常喜欢这样抱她,是占有欲非常强的姿势。 “宝宝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他又问。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顏岁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人很意外,她感觉到扣著自己后脑勺的手紧了紧。 小姑娘如数家珍:“那次宴会上,你一言不合就要砍別人手指。那个时候你已经跟踪我很久了,对不对? “你还当时还躲著我,不让我看到你呢。但是我就觉得你长得真好看啊。” 她语气轻快,像是无数热恋中的小情侣那样,黏在一起,幸福地討论著第一次见面的时光。 江渊的呼吸更急促了。 顏岁缩了缩脖子,只觉滚烫的呼吸烫得她整个后背都在发痒。 “宝宝……”他无法自持地战慄,“是的宝宝。我当时不敢看你,因为我在自惭形秽。你是最好的,最完美的小月亮。” 顏岁慢吞吞眨眨眼。 忽然觉得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可以原谅他了。 她男朋友这么好,爱关人小黑屋这点小毛病可以忽略不计。 蹭了蹭他的肩膀,又听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那宝宝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对吗?” 小姑娘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对。”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处理完教父那边,他们当然会有大把的时间。 一个字轻轻落下,却在男人的心里掀起残暴冰冷的巨浪。 他低低笑起来,忽地低头咬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呜咽著含糊不清道:“小骗子。” 第140章 我的命早就给你了 小姑娘身体僵住了。 牙齿刺破肌肤的一瞬间,是一阵如电流般的刺痛。 但没有她伤害自己的时候疼。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在颤抖,似乎本来想要拼尽全力想要咬下她一块肉。 可是在刺破一点皮肉后,反倒停了下来。 他浓重的呼吸倒是比咬她一口带来的刺痛更令人在意。 牙齿很快鬆开,换成了舌尖。 他颤抖著,温柔著,一下一下著舔舐著他牙齿带来的细小的伤痕。 舔了几下还不够,双唇也覆了上去,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吮吸。 一点点细小的血珠渗出来,瞬间便被他捲入舌尖。 他贴她贴得太近,顏岁甚至能听到他清晰的吞咽的声音。 太猝不及防又意料之外。 顏岁脑子有点懵。可是身体却率先给出了反应。 她浑身发烫,心跳加快,想咬回去。 但她又特別在意他刚刚说的那几个字:“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江渊缓缓抬头。 他嘴唇湿润,意犹未尽地咽下最后一口,属於她的残留的血腥气。 那血红的眼睛看著她,不像是人类,倒像是某种野兽,想要將她吞吃入腹。 可声音却温柔得要滴出血水来。 “宝宝,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吃掉你。是不是那样我们彻底地融为一体,你才永远不会离开。 “宝宝,对不起,可是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除了离开我。 “对不起,咬疼你了吗?我没有忍住。” 他近乎痴迷地看著她肩膀上的那个伤口。 那个牙印其实並不深,可是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觉得刺眼。 他最完美的小月亮,竟然叫他这种人留下了痕跡。 褻瀆,罪恶,或许死一万次也抵消不了他做的这些事情。 “可是怎么办呢?”他小声喃喃,“你答应我的,你明明答应我了呀……” 他像是忽然清醒,后退一步,逃跑一样转头离开。 脚步凌乱。 很久都没有回来。 小姑娘摸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除了没有成功的失望,和被关小黑屋的愤怒以外,还涌动著其他的情绪。 她看著窗外,大海真的很美,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远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蓝色的果冻海变成了橘子海。 远远的,她看到有人在海面上玩帆船。 指尖点著玻璃,一个、两个、三个,戳过去。 她也想玩,不是度假吗?怎么成坐牢了? 他到底怎么了?琢磨不透的男人。 不吃软又不吃硬。 她难道真的要挖掉他的眼睛,逃离这栋连落地窗都是防弹玻璃的牢笼吗? 顏岁一夜没睡好。 脑袋很乱。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梦,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 然后便在江渊那血红的双眼的注视下,骤然惊醒。 她竟然梦到了江渊,第一次,噩梦里出现了妈妈以外的身影。 或许是他白天看她的眼神情绪太激烈,太震撼。 一直到后半夜,小姑娘才在远处隱隱约约的浪潮声中,缓缓睡去。 睡得迟导致她起得晚。 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厚厚的窗帘拉著,房间里还是一片晦暗。 就在她抱著被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的时候。 忽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 嚇得她心中一惊,猛地坐起身来!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床边,低头静静地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她醒来,江渊朝他轻笑:“对不起,宝宝,嚇到你了吗?” 他探过身来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小姑娘避开,似乎也並不在意。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吃完我们一起看一场电影好不好?” 他缩回手去,小姑娘却眼尖地瞥到了他手腕上新鲜的割痕。 她一下子觉得双眼被刺痛,猛然想起她和宋明安聊天的时候,聊过江渊的病情。 宋明安和她仔仔细细介绍了一番,又感嘆她和江渊两个病友都很复杂,但她比江渊幸福太多。 “你好歹知道自己是被爱著的,又被非常优秀的人教导著鼓励著,宠爱著长大。 ”不像江渊,他这一辈子里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正面反馈,他甚至连锚点都没有。 “啊,现在有了,他的锚点就是你。很神奇,自从你出现之后,他的病情严重程度就和他面对你的態度有关,或者说你对他的態度。” 当时宋明安是这么说的。 顏岁对此很好奇,所以又追问了一下,才知道江渊之前反覆压抑跟踪的念头、拼命唾弃自己的时候,是最严重的。 严重到他这样克制又遵医嘱的人,居然会自残。 亲密接触之后反而好了。 可现在呢,他又变严重了吗?为什么? 小姑娘直勾勾盯著他的手腕。 不能这样下去了。 江渊不自然地將长袖又拉低了一点:“宝宝,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看电影的时候要吃爆米花吗?我没有经验。我……” 他的声音突然被堵在了喉咙里。 顏岁突然从床上站起来,猛地拽住他的衣襟,死死將他甩在了床上! 隨后一个轻巧的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长发披散,精致娇软的小脸面无表情,又圆又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手指收紧。 “我没有耐心再猜来猜去了,为我好,也是为你自己好,让我出去。” 她的指尖扣住了他的颈动脉竇,轻轻下压。 不出三秒,对方就会头晕眼花,超过五秒就会晕厥甚至昏迷。 “非要我这么做吗?哥哥。”她看著他微微张开的双唇和逐渐失焦的双眼,一字一句问他。 “非要我將你弄晕,然后挖掉你的眼睛吗?” 她手指再用力,男人却忽然笑了起来,半点没挣扎。 小姑娘心中一惊,手指一颤,不由自主地鬆开。 江渊大口喘息著,刚刚已经近乎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他笑得更厉害,甚至咳嗽起来。 那股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绝望感和疯意,就连顏岁都看得有些愣神。 终於,男人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姿势还没变,江渊仰躺在床上,少女跨坐在他的腰上。 他缓过来一点,抬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小姑娘以为对方又要来色诱这一套,牙痒痒的,又想过去掐他。 却发现,他只是拉开了一点左胸,隨后指著第三四根肋骨中间一个细小的伤口。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宝宝。 “你想杀了我,特別特別简单。” 他又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那条蓝宝石项炼。 “我的命早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第141章 紧密交融,难捨难分 顏岁愣神,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渊却看起来情绪已经崩到了极限,最激烈的时候,反而看起来最平静。 他垂眸盯著她的手腕,自顾自说了下去。 “宝宝你看,真的很美是吗?很开心你也很喜欢,一直没有想过把它解下来。不然你就一定会发现,这个手炼一旦戴上,就永远解不下来了。 “你看,我就是这样噁心。之前在你手机里装定位器,被你识破之后,还是忍不住,又给你戴上了新的东西。 “宝石里面有一个传感器,贴在你手腕的动脉上,可以让我隨时隨地听到你的心跳,感受到你的呼吸。 “所以宝宝。你昨天没睡好都是我的错。” 他脱力一样,手垂下来,又抚上她的脚踝。 “这里是定位器。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知道你在哪里。” 他指尖轻轻抚摸:“可是真的很漂亮啊,很適合你。” 颤抖著,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是要杀掉我吗?很简单的,你弄断它。” 他扯了一下小姑娘手腕上的手炼。 “解不开,但是如果非常非常用力的话,是可以弄断的。”男人直勾勾盯著她,拉著她的手,抚向自己的左胸。 “手炼连接著我的心臟。我在这里开了一个口子,做了个微创小手术,在心臟的血管里放了个小东西,手炼一旦断裂,它就会坍塌。我会在10秒钟內立刻死亡,毫无还手之力,也看不出任何人为痕跡。” “宝宝,你问我什么是你的生日礼物,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的心。” 他说完,似乎完全脱力,嘴角却勾起,等待审判。 他从来就不捨得伤害他的小月亮。 如果是自己的原因给她带来痛苦的话,那他自己感受到的痛苦,甚至比被拋弃还要痛苦千万倍。 昨天晚上,他睁眼一整夜,跟著她的心跳和呼吸,几乎能猜得出她的心情,她的状態,她是不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不该这么做的。 可是如果小姑娘都不要他了,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他要赌,赌她捨不得。 如果赌输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为什么?”小姑娘大脑一片混乱,茫然地问。 江渊抚上她的手腕,一字一句。 “因为我之前问你,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你没有回答我。 “对不起宝宝,我害怕。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包括这颗心,真正的心臟。现在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它,是停还是继续跳。” 顏岁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被这种决绝的,献祭般的疯狂,震撼得浑身发麻。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要限制我? 这些问题在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在知道手腕上的手炼连接著他心臟的那一颗,她忽然觉得那颗手炼越缠越紧,缠得她发疼。 他的心跳,似乎从蓝宝石里面开始跳动,又贴著她的手腕的动脉,顺著滚烫的血液一直传到心臟。 “为什么?”她又问。 这次江渊没有回答,因为他该说的都说了。 他只是一个无比卑劣的信徒,赌上自己的性命。 赌自己神明的心软和宽容。 凝滯的沉默逐渐变成窒息的深海,冰冷刺骨一点点涌上来。 可是忽然。 温软、湿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男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神明近在咫尺,给了他一个吻。 轰然一声,海水被撕裂,世界倒塌,一切都变得遥远又模糊。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血管都爆裂开来,汹涌的渴望在克制到极限之后喷涌而出。 他疯了一样,死死扣住少女的后脑勺,一个翻身。 两人姿势对调,他將顏岁压在大床里,疯了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轰隆”一声,窗外的暴风雨,终於来了。 乌云捲起灰色的浪,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好像末日就要来临。 男人的吻和窗外的风雨一样,疯狂落下。 他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她。 不仅仅是吻,还用上了牙齿。 顏岁被他亲得浑身发烫,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情绪和压抑了两天的愤怒,也同样一涌而出。 她指尖收紧,指甲在他的脖颈和后背划出一道道的红痕。 牙齿也留下更多的痕跡,撕扯著。 迫不及待的渴望在触碰和缠绕中宣泄出来。 她死死揪著他的头髮,感受到那滚烫的吻,从脖子一路往下。 而后大手扶上她的双腿。 风暴呼啸,海面在战慄,掀起巨浪,將一切捲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男人喘息著,又蹭过来,一边咬她的耳垂,湿漉漉的下巴贴著她的脖颈。 发抖著,疯狂地,狠厉地提醒她:“宝宝,你可以扯断你的手炼。” “你可以、立刻、杀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闪电將天空和大海撕裂。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纠缠不清的混沌。 巨浪滔天,粉身碎骨,紧密交融,难捨难分。 …… 落地窗上渐渐泛起潮湿的热意带来的白雾。 而后,如同雷暴一样猝不及防般,“啪”的一声,一只手失控地拍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手印。 隨后又往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水渍。 这场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天。 路上,树枝被折断,gg牌倒塌,一片狼藉。 不过海边礁石在风暴停息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反而更加漂亮,泛著光。 雨后的空气更好了,天空和海面澄澈到了极致,阳光让水洗过的沙滩泛起闪闪金光。 顏岁在昏昏沉沉中,小幅度动了一下。 浑身极致的软绵和舒爽,叫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第142章 像是把项圈交给主人的狗 唇边有软软的触感凑了过来。 她下意识张嘴,微凉的水流便渡了过来。 水流轻缓地流过她的喉咙,带著点甜味,她咽下,但是嘴上的柔软却没有离开。 反倒是得寸进尺地伸了舌头。 顏岁牙齿用力一咬,那舌头就缩了回去,隨后男人低低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 “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真的很热衷於投餵她。小姑娘迷迷糊糊想著,伸了个懒腰。 眼前逐渐清晰的时候,入目就是一片全是牙印和抓痕的胸膛。 锁骨,胸肌,腹肌上全是,再往下,被被子挡住。 顏岁眨眨眼,心想,难怪自己腮帮子酸酸的,原来是咬多了。 她扭动了一下,不想起床,“有点饿了,隨便吃什么。” 江渊低头,亲了她一口,“好,宝宝等一下。” 他起身,被子滑落,顏岁才发现,他后背更是可怕。 好多血痕,有几道还在渗血。 让他那漂亮的背肌和窄腰,看起来颇有一种性感的战损风。 顏岁看了看自己爪子,嗯,好像很久没有剪指甲了。 江渊出去了,她眼神盯著他,直到门关上,她没有听到锁门的声音。 她又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好像看起来也挺严重的。 不过没有那么多牙印,更多的是红红的吻痕,全身都是,倒是不疼。 身上很清爽,她已经忘了两人洗了几次澡,都是江渊抱著她洗的。 很多时候,洗著洗著,在浴缸里又开始咬起来。 最后她实在是困得不行,最后一丝情绪和体力都被消耗榨乾,睁不开眼。 感觉到男人抱她洗最后一次澡之前,还用別的方式先清洁了一遍。 嗯,真是和狗一样啊。 她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下,才慢吞吞起床。 拉开窗帘,外面的海面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漂亮。 房门打开,江渊进来,將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又吸吸餵她。 顏岁享受著完美的服务,享受著吃完最后一口,终於步入正题: “还没有安全感吗?” 男人动作一顿。 半晌,他哑声道:“像做梦一样。”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或许他已经死了?这是死亡前疯狂的幻想,以及信徒被神明杀死前,最激烈的愉悦。 就像被冻死的人,死前会觉得热,然后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一样。 他不敢相信,在顏岁睡著的时候,不停地用力勾勒自己身上的伤口,死死盯著她,確认这一切是现实。 他不仅赌贏了,他还得到了一切。 “宝宝……宝宝,我不知道……我爱你,我爱您,你不会走,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地请求,眼眶又红了。 顏岁看著他通红的双眼,舔著嘴唇抚上他的眼睛:“你一直没睡吗?” “嗯。”他將她手往下拉了一点,放在唇边,细细亲吻,“我不敢睡,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一直没有睡,但是他整个人的状態看起来都非常好。 即便还有惶恐不安,即便还有强烈的不配得感,是他依旧有一种饜足后的满足。 顏岁看著他的双眼,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炼,忽然觉得被关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还解锁了新体验。 不得不说,服务型爱人,真的很好。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距离生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急著回去也没太大意义。 不如就真的当度假吧。 小姑娘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男人神情一暗,盯著怀里的空落落愣神,忽然听小姑娘道:“我要玩那个。” 他一看,海里有人在衝浪,远一点还有帆船。 不是说要回去。 他眼睛一亮,“好。” 可答应完似乎又有点不放心,犹豫著,心虚地撇了一眼床头放著的手銬。 顏岁危险地眯起眼睛:“怎么,你还想锁著我?定位不是还在我脚上吗?” 江渊居然没有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不耐烦和厌恶,惊喜抬眼:“宝宝不想拿掉吗?” 顏岁歪头:“嗯……我觉得有点不公平呢。” “什么?” “哥哥会一直知道我在哪,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永远知道哥哥在哪。” 她越说,江渊的眼里便越是狂喜。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拿过来顏岁的手机,不知道弄了什么,隨后將屏幕送到她的面前: “宝宝,你看,有的,我的心臟有定位功能的,你会永远知道我在哪里。” 他像是將连在自己项圈上的链子交给主人、而主人终於接受的狗,激动地声音都发颤。 何止是定位,他的一切都是宝宝的,她要的越多,他越幸福。 其实江渊很大一部分的不安全感,来自於顏岁从来没有提过要求。 所以他一直觉得,有没有自己是无所谓的,她也没有那么在乎。 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提起来要知道自己的定位! 太幸福了! 男人忍不住,又贴过去亲她,含含糊糊地叫她:“宝宝,宝宝真好,怎么这么好……” 他的吻永远那么滚烫热烈,蕴含著浓浓的近乎献祭的爱意。 食髓知味的两人很快又开始上头。 衝浪计划取消。 明天再说吧…… 顏岁迷迷糊糊想著。 - 度假生活正式开始。 她终於拿到了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教父,想要告诉他,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等她回去和他解释。 可惜號码已经是空號。 教父一直这样,一个號码用不会超过三天,只有他找她的份,她很难找到他。 什么时候回去,自己去一趟村子里吧。她想著。 转眼,便將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因为大海,真的,太好玩了! 她学了衝浪,出海钓了鱼,潜水和鱼群一起玩,甚至追到了海豚。 然后在无垠的海面上,静静看一场落日。 他们在朝霞中接吻,在海岛的帐篷里拥抱,最后听著潮汐的声音,看漫天繁星。 江渊的状態也彻底好了,甚至是从未有过的好。 顏岁无论什么时候回头看他,都会在他眼里看到笑起来的自己,那双眼睛似乎永远跟著她,黏腻地盯著她。 就像最开始那样。 真是美妙。 这是顏岁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假期旅行。 原来,世界这么美好,原来人生可以尝试这么多的东西,难怪妈妈说,一定要自由。 她还要去更多,更多的地方。 感觉到快乐的,同样还有何婉。 她就要出院了。 第143章 知道怎么弄死顏岁了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一切评估手续结束,她在今天的一大早,被通知出院。 何婉兴奋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住院太久,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精神折磨,又与外界隔绝那么久。 一想到就要见到女儿,她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医生正在最后嘱咐她,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她却已经心不在焉。 她已经在心里预想了一万遍,她出去要做什么。 他们一家人会继续幸福在一起,就像顏岁没有回来之前那样。 而顏岁,这个小贱人,就算抱上了江渊的大腿又怎么样。 她不管如何在法律上也都是林建的女儿,再说了,江渊这种疯子,说不定哪天就玩腻了。 何婉一步步往外走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视野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间眼泪就掉了出来,颤抖著唤出她最心爱的女儿的名字: “然然!然然你来接妈妈了……然然,妈妈好想你!” 林然依旧那么美好,栗色的长捲髮温柔披散在肩头,漂亮大气的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体態优雅。 光是往哪里一站,就知道是个家境殷实的顶级学霸。 她微微张开双臂,接住何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妈,我在。” 隨后又朝著送何婉出来的医生护士微笑:“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医生和护士忙说应该的,又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种女人,居然能养出这么好的女儿吗? 林然被何婉抱著,安抚了好长时间。 隨后,她拿出几份文件:“妈妈,这是我的成绩单,麻烦你签一下字。” 她吐吐舌:“我好想你,特地等著您签字的。” 何婉的眼泪又下来了,她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好,这么优秀! 第一页的成绩单,一眼看去,几乎全是a+,她二话不说,一页页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然很快將文件收了起来:“走吧妈妈。” 何婉愣住了:“车呢?你怎么过来的?” 林然微笑:“我坐公交车来的呀。” 何婉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为什么?家里的车维修还是保养了,不是好几辆吗?” “啊,”林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妈妈,我们边走边说。” 她挽著何婉的手背,拉著她往公交站台走,一边走一边像是亲密的母女聊家常的语气一样,淡淡道: “妈妈,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公司出了大问题,以前的项目出了事故,財务和合同也被爸爸信任的人阴了一道。 “再加上公司还被抵制,资金流出了问题,所以,我们破產了。” 何婉脑子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她猛地摇头,脸色惨白,第一次无比希望,自己是幻听犯了。 林然却完全不管她的状態,依旧继续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 “但我们有一个很伟大的爸爸的,林建为了救这个家,寧愿牺牲自己和別的老板上床,还被拍了下来。我和林祁在学校里开始被指指点点,很不好过。” 公交站台到了。 林然站定,微微蹙眉,关心地看著何婉崩溃的表情,语气更慢了: “妈妈,我们房子都没了,车子也没了,我临时租了个房子,我把你带过去,你好好修养哦~” 何婉猛地摇头,一把抓住林然的手臂:“不可能!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林建呢!我不信!我要去见林建!” 林然看著她崩溃痛苦到极点的样子,却也不觉得爽快,只觉得怜悯和悲哀。 “妈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冷静一点,如果你真的想要去见爸爸的话,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 - 一个小时后。 监狱里。 隔著玻璃,何婉看著里面被剃了光头,穿著囚服,又老又憔悴的颓废男人,嘴唇颤抖,眼球突出,说不出话来。 林然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解释: “爸爸他蓄意纵火,杀人未遂,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不,不是这样的,我还没出来,我还在医院,这是梦,这是梦!”何婉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的话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被狱警皱眉提醒。 林然帮她说了声对不起,手微微用力,压在她的肩膀上:“这里是监狱,你也不想惹麻烦,对吧?” 何婉一时间已经分辨不出她语气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她转头,將林然的手臂掐得生疼:“然然,这是假的,不,我们还有机会的,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人缘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对了,不是有很多男生追你吗!你挑个条件最好的让人帮忙啊!! “这可是你爸爸啊,我们家难道就这么散了吗?” 她涕泪横流:“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为你付出那么多,没有我们,哪有现在的你!你快点想办法!” 林然盯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出来:“妈妈,你知道吗?其实直到喜欢上顏岁之前,我甚至都对你有期待,期待你还有那么一点爱我。 “我真的自我麻痹过,你不帮我追究性侵犯的责任,你不准我看医生,你把我往名媛方向培养,是真的为我好。 “不过现在,我彻底认清现实,我的期待不再是你了。” 她看著何婉逐渐愣住的动作,將一张纸条放在了她面前: “这个出租屋,我租了一年,后面的话,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以及,谢谢你签下的断绝关係协议书。 “妈妈,请您自生自灭吧。” 她笑得甜美得体,在何婉发抖的瞳孔里,转身离去。 何婉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狱警不耐烦地將她扶起来:“时间到了,麻烦出去吧。” “不,不……不是真的,不可能!”她被推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这个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然怎么会记得这些。 就算记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可是她最骄傲的女儿啊。 肯定都是因为顏岁! 然然童年遭受的那些,她也很痛苦后悔啊! 还不是因为当时那个人他们惹不起…… 那个人! 何婉披头散髮,像个疯子一样跪坐在马路边,来来往往的路人惊奇又嫌恶地看著她。 却见她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还有机会!她知道怎么弄死顏岁了! 第144章 人到手了 何婉不甘心。 她的半辈子都在为得到的东西所努力。 她拼命地逃出那个重男轻女,吸她血的家庭。 想尽所有的方法断亲,不择手段往上爬。 得到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和林建两个人一点一点累积,终於有了优越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儿女双全,懂事听话。 可是一夕之间,一切都化为灰烬。 不甘心,她没有输……对,她还没有输。 何婉来到了林然给她租的出租屋里。 这是一道城中村的公寓,非常小且破旧。 这么破的地方和猪圈一样,怎么能住人? 她下意识地就想打电话给林然,质问她租的到底是什么房子。 可是当听筒里出传来“您拨打电话是空號”的机械的声,她才意识到这个不孝女是真的和她断亲了。 就像她之前和自己的家里一样。 可是这能一样吗?她那么爱林然,她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何婉一想到这个,就浑身发抖,无比痛苦。 林祁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缓了很久,终於,从自己的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从来没打过的號码。 她本是不敢打扰那位大人物的。 更何况,在十四年前,他们就签了保密协议。 可是这是他认识的人里面地位最高的了,还黑白通吃。 何婉手指发抖,拨通了那个號码。 响了几声后,一道平淡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你好,你是?” 何婉深呼吸:“王先生,我是何婉,林然的母亲,您还记得我吗?十四年前……” 那头的电话突然掛了。 何婉愣住,面色极为难看地盯著屏幕,想著还要不要继续拨通,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另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以为十四年前的事情早就结束了。” “是,是的,”何婉心里升起希望,“可是我现在確实是走投无路了。只有您能帮我们…… “以及……十四年前,我女儿的验伤报告,当初我们……还留了我原件,忘了给您了,这一次我亲手送给你。” 她语气低声下气,说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报出了一个地址。 何婉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 第二天,她来到了隔壁市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將林然六岁的时候的验伤报告双手奉上。 报告上面,甚至还有林然小时候的照片,白白嫩嫩,精致可爱。 她用她女儿换来的荣华富贵,现在还可以再次利用。 “王先生,我绝对没有威胁您的意思。十四年前我都没追究,现在更是不可能了。 “而且我也不是想求您帮忙,我只是来告诉您,十四年前的事情,除了我们知道以外,又多了一个人,她叫顏岁。” 说著,她递过来一张照片。 “顏岁。”中年男人指尖点了点,他身后的黑衣人便上前將照片接过。 何婉心中一喜:“她是我的继女。我丈夫失手烧了栋房子,她刚好在里面,並起诉我丈夫杀人未遂。” “我懂了。”王伟峰点点头,“你希望我和这个小姑娘好好聊聊,把你丈夫弄出来。” 何婉手指紧紧掐住掌心,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仅如此,我希望您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毕竟,她可是知道林然的事情的,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不是吗? “而且她和我们关係很差,非常不可控。先生,我可是为了您的名誉著想。 “对了,她现在傍上了江渊的大腿。” 王伟峰看了一眼手錶,似笑非笑。 “不算难的事情,有点风险。但可以做。至於江渊,我见过一次,一个小年轻,还是太嫩了。” 他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到顏岁的那张照片,隨意挥了挥手,和自己的下属道:“听到了吗?把照片上的人找出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消失在这世界上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人的监护人林建和何婉,是这次的主谋,不会有任何人追究。 简单到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他很快离开。 何婉心中燃起的火焰越烧越旺。 太好了,她就知道,她没有输。 - 顏岁和江渊两人正在一片野沙滩看落日。 夏天的海面落日,总是更加绚烂一点。 她怎么都看不够。 每天在黄昏时刻,心里就会安静下来。 很小的时候,她只在山上看过落日,那个村子四面环山,哪怕是爬到山顶,山外还有更高的山。 她从来没有见过太阳掉下地平线的那一刻。 依旧像往常一样,男人坐在她的身后,双手环绕著她,低头亲吻她的头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著对方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享受著这最静謐的时刻。 江渊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剧烈的痛苦,可疯狂的爱意依旧。 以及潜藏在极端幸福之下的,那隱约的不安。 大概就像是人在最快乐的时候,会流泪一样。 小姑娘在看落日,而他在看她,看她瞳孔里都印上了金色。 当太阳的最后一次光线在地平线消失。 天空变成了蓝调时刻。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却响起了非常不和谐的爭吵声。 似乎还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顏岁皱眉看过去,戳了戳他:“你去看看。” 男人低头亲她:“好,那宝宝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小姑娘乖乖点头。她在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乖巧得像猫一样。 江渊站起身往远处走去。 顏岁起来,伸个懒腰。 可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心中一跳。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飞快往旁边侧了侧。 而后只见身侧寒光一闪! 小姑娘瞳孔紧缩,电击枪? 哪来的? 还好她躲过……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完全冒出来,小姑娘身体僵住,双腿一软。 她的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刺上了一针麻醉剂。 这药效来得还真是凶猛。 在晕倒前的前一秒,她想,完了。哥哥不会以为他跑了吧? 与此同时,王伟峰给何婉打了个电话:“人到手了,会派人过去接你。” 第145章 耳光扇在小姑娘脸上 顏岁意识恢復的时候,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她头晕得厉害,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上。 眼睛被蒙著,手也被绑在了身后。 虽然是第二次被绑架,但第一次那只能算是她绑架別人。 这次和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车子开得很稳,不像之前的麵包车,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旁边的人也很安静,如果不是清浅的呼吸和一些细小的动作,她甚至以为自己身边没有人。 “你好,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软绵绵开口。 隨后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闭嘴。” 听出来了,还挺训练有素的。 小姑娘绞尽脑汁想不通,有谁会绑架她。 难道是江渊的仇人? 可是哥哥之前早就说过,他带她来到这座海边,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且这里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也太远了。 顏岁手指开始悄悄地摸索。 但没摸两下,便被摁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要乱动。”那道声音依旧很冷漠。 “希望你认清现实。你的手机卡已经被销毁,无法定位,也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方式。” 顏岁不动了。 这次好像不一般。她的情绪冷下来。 倒是旁边的黑衣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她。 他们为王先生做了那么多脏事,倒是第一次看到受害者这么冷静。 別说更別说还只是一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 - 何婉来到约定地点,看到了来接她的车。 一上车才发现王伟峰居然也在。 “您亲自来吗?”她有些紧张,被车內的雪茄味道呛得肺都发疼,却不敢咳嗽。 王伟峰吐出一口烟雾:“毕竟这个事情也和我有关,而且我也很好奇,一个小丫头,居然能把你家逼成这样。” 何婉咬牙切齿:“她就是个邪门的小贱人,您千万不能放过他,必须要死。” “是啊,”王伟峰笑起来,“我今天刚好有空。” 何婉彻底放下心来。 她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顏岁,惊恐绝望的表情了。 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千百倍地尝尝她受过的苦。 - 顏岁只觉得这一路上实在是漫长。 她感觉到自己换了两次车,甚至还坐了一小段飞机。 这个绑架的人可真是大手笔,也真是反侦察能力极强。 这样一来,警察根本无法追踪。 她觉得现在自己离被绑架的地点已经非常非常远了,甚至出国了也不是没可能。 终於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被带进了一栋房子。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人声。 她被绑在了座椅上。 又没过多久,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眼睛上的黑布被猛地扯掉。 她一下对上何婉那张疯狂血红的双眼,狂喜著,尖叫的声音刺入她的耳膜。 “顏岁,贱人!你也有今天!” 小姑娘往后缩了缩脖子,惊讶得睁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绑架自己的人居然是何婉! 她哪里有这样的实力? “阿姨,”她歪头,“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很神奇,你像蟑螂一样,怎么都打不死……” “啪!” 何婉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顏岁瞳孔紧缩,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但奇怪的是,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想的是不是自己被打了,而是她打江渊的时候有这么疼吗? 那他每次的时候都这么享受……那很恋痛了。 “你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当然,你今天也没办法活著走出这里。 “当初傍上江渊的时候,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贏了吧?” 何婉癲狂地大笑著,尤其是看到顏岁的脸颊上缓缓浮现起巴掌印,爽到了极致。 “是吗?”顏岁却笑了起来,即便这个时候嘴上也半分不饶人,“可是你老公坐牢了。女儿出国了,儿子也再也不想见你,以你为耻。你对此很骄傲吗?” 这一下子直接戳在了何婉的痛点上。 她高高扬起手掌又要扇下去。 顏岁咬牙,环顾四周,绞尽脑汁想著逃脱的办法。 刚准备,踹倒自己屁股下的椅子,让自己躲过这一巴掌。 却突然听到何婉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干嘛呢?” 王伟峰刚在外面打完电话,一进来便看到何婉发疯,非常不满。 他身居高位久了,控制欲很强。 他绑来的人,当然只有他有处置权。 何婉顿住,咬牙切齿地收回手,到底也是不敢放肆。 但很快又得意地笑了起来:“王先生来了,你会死得更惨。” 顏岁皱皱眉,抬眼看过去。 中年男人也朝她走来。 可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顏岁觉得对方非常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很快想起来这个人是谁。王伟峰。 那个伤害林然的变態的恋童癖,性侵犯。 林然告诉她名字的时候,她搜过这个人。 当时看照片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眼熟,而现在看到真人,她觉得更眼熟了。 而对方这个眼神……似乎也认识她? 顏岁心中恶意翻涌,眼睛眯了眯。 何婉倒是完全没发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諂媚地走过去:“王先生,你看,就是她,別看她装出来这副样子,比谁都心机深,比谁都恶毒,比谁都不要脸。” 王伟峰一步一步走近,眼睛直勾勾盯著顏岁的脸。 隨后忽然转头问何婉:“你这个继女,小时候不在你们身边吧?” 何婉点点头:“是的,她亲妈刚死就被送到乡下去了,非常偏远,不三不四的东西学得太多了,就是一个贱的彻底的野丫头。” 王伟峰:“是吗?非常偏远的乡下。是边境那个,前几年才开始通车的牟山县?” 何婉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她想,王先生果然神通广大。 也是,毕竟要做这种事情,肯定要把所有背景都摸清楚。 “当时送她进去的时候,车都开不进去,驴车拉了一天,脏得不行。” 中年男人满是城府的双眼里看不清表情,又指了指顏岁脸上的巴掌印:“你打她了?” 何婉笑了起来:“是啊,这贱人被打了,还用这种眼神看人呢。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挖掉她的……” “啪!” 重重的耳光落在何婉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比她刚刚打顏岁的重得太多! 她整个人几乎都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耳朵里爆发出尖锐的耳鸣,吐出一颗带著血的牙齿。 第146章 新的牢笼 顏岁愣住了。 她这样跳脱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发展。 刚刚还在癲狂兴奋,掌控一切的何婉,忽然就像个破布一样被掀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何婉更懵,又疼又惊恐。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王先生?” 王伟峰却根本没理她,朝著顏岁走了过来,微笑著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这么巧,还记得我吗?” 那语气,像个慈祥的长辈。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掩盖住对方碰到自己肩膀时,心中泛起的噁心的恶意。 她茫然可爱地眨眨眼:“看您有点眼熟呢?” 对方显然很喜欢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连语气都变得温柔。 就像是对待一个漂亮小宠物的温柔。 “再想想,当时你还小,才十岁出头吧,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於是顏岁想起来了。 她待在教父身边的时候,见过的人不多,少有的几个是教父的“合作方”,对教父都非常客气,自然也对她这个教父的得意门生態度很好。 “是您啊,”小姑娘笑起来,“您和我在教父身边见到时候的样子没什么区別呢。” 王伟峰:“看来这件事有误会,我……” 他话还没说完,裤腿便被拽住了。 一脸血的何婉爬过来,声嘶力竭:“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杀了她吗,你別忘了十四年前!” 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承受这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痛苦和打击。 著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她已经翻盘了! 明明顏岁已经成了阶下囚,任由她处置了! 明明她终於可以报仇雪恨,重新得到一切了! 而王伟峰只是用力踹了一脚,將何婉踹了出去,皱眉道: “那只能让你死了。” 何婉愣住,下一秒,就有人来扣住她的双臂,將她死死压在了地上。 “不不不!我错了,我没有想威胁你,可是你答应我的!死的应该是他这个小贱人。” 王伟峰做了个手势,让人將何婉的嘴堵了起来。 又笑眯眯看向顏岁: “你看,是她用多年前一个不重要的事情威胁我,让我绑架你的。 “可我没想到居然是熟人,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直接就先处理掉她了。” 得罪顏岁就等於得罪怀特。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更別说,怀特对这个小姑娘,可是和眼珠子似的宠著。 他和怀特是长期合作的,怀特这样的人才,对於他来说独一无二,但他对怀特来说,却也只是那么多合作者其中的一个。 这段时间刚好风头比较紧,他也好久没和这位老朋友交流感情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机会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看著顏岁:“你看,都是误会。当然我也有问题,居然没有事先调查清楚。 “小姑娘,作为赔罪,这个女人你隨便玩,想她怎么死都可以。 “放心,我会帮你后续的一切都清理乾净。” 何婉呜呜得从喉咙里发出惨叫,血红的眼球都凸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不想死! 顏岁礼貌地朝王伟峰笑了一下,走到何婉的面前,露出遗憾的表情, “阿姨,何必呢?我都留你一条命了,你还要送上门来找死。” 何婉疯狂摇著头。 顏岁看著他眼里极度的恐惧和崩溃,忽然觉得没意思。 何婉已经失去了一切,至於死不死……顏岁想,或许对何婉来说,这样活著比死了还痛苦。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翻盘,却一次比一次更惨。 现在还没疯,真的很坚强了。 她蹲下来,揪著何婉的头髮,直直看进她的双眼。 “当初你得知,我的妈妈终於如你所愿自杀后,你有想到今天吗?你会后悔吗?” 顏岁没等她回答,自己先笑了起来:“你当然会后悔,但你只是会后悔没有把我也一起弄死。可惜啊,人生没有后悔药。” 她猛地將何婉甩在地上,站起身,转头道:“王先生,弄不弄死她我无所谓,你看……”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王伟峰在打电话,笑得非常热情。 “怀特先生,你是说你和你的小姑娘最近闹了点小矛盾?” “对,她確实在我这里……说来话长,一些小误会,有人要买她的命,还好我亲自来到了现场,认出了她可是你的掌上明珠。” “客气客气,我留她几天,等你来接。” 他掛了电话,笑眯眯对顏岁道:“路程远了一些,但怀特先生已经启程了。” 小姑娘心中沉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吗?可我还有一点私事,我手机呢?” 王伟峰表情不变:“抱歉,华特先生嘱咐我说……你最近在叛逆期,手机当然不能给你。” “放心,这里什么都有。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小姑娘不能这么不听长辈的话。” 他笑得一脸关爱。 顏岁垂下眸子,掩盖住自己对他无法掩饰的厌恶。 “至於这个女人。”王伟峰打了个手势,何婉立刻被五花大绑起来。 “既然隨我处置的话,那我就將它交给怀特先生了,他应该很缺人试药吧,听说他最近又研製出了新品,我真的很期待呢。” 此时此刻,何婉对他来说,已经和畜生,一个消耗品没什么区別。 很快,她就被像一条死猪一样拖了下去。 客厅又恢復安静,王伟峰招了招手:“抱歉,小姑娘。没做什么准备,你也应该饿了吧。先垫一垫,过会儿,叔叔请你吃大餐,让最好的厨师过来,亲手给你做。” 顏岁收起烦躁的情绪和混乱的思绪,冷静地笑了起来:“好吧,不过我想先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王伟峰看起来非常殷勤,將她带到了房间,关上门。 顏岁瞬间换了表情,冷下脸来四处查看。 隨后,那张小脸上露出复杂又无语的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没想到她从一个牢笼里出来,又到了另一个更加坚固的牢笼。 这栋房子显然是特製的,安保系统比江渊之前关她的那种房子还要稳固。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也不是不愿意和教父回去,她只是担心江渊…… 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告別,和他说清楚,让他不要担心。 哥哥会怎么想?会不会疯掉? 她摸了摸自己脚踝上的脚链,心跳莫名加快,泛起不祥的焦躁来。 第147章 为什么不要我 不用问也知道,她现在距离那片海岸,距离太远。 她倒是有些希望脚链中的定位器失效了。 江渊那个疯子要是追过来,再疯也斗不过王伟峰,更斗不过教父。 哥哥很厉害,却也只是合法社会里合法的商人。 可是教父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恶贯满盈,什么都敢做。 虽然背地里这么形容教父不太好…… 顏岁盯著自己的手炼,忽然抬手覆了上去。 既然这个手炼连接著他的心臟,又记录著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那或许,哥哥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呢? - 雨夜。 电闪雷鸣中,黑色的跑车跑出了200多码的速度。 车內,苍白的指尖上布满了新鲜的血痂,死死握住方向盘,一双血红的眼睛盯著前方。 除了引擎的声音,便是他急促的呼吸。 直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快,似乎有濒临崩溃的跡象。 江渊猛地掏出一个针筒,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臂刺了下去。 冰冷的复合镇定剂流入血液。 冷静,他告诉自己。 不能崩溃,不能失控。 他至少要找到她,面对面地问她,要一个说法。 手腕上那条粉色的发绳已经褪色了。 他指尖颤抖地抚上那条发绳,摸了半晌,又摸上自己的锁骨那道牙印,还有侧腹的刀伤。 明明已经给了他这么多东西,可是为什么还是离开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那些无与伦比的美梦是假的。 是啊,他怎么配拥有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呢。 他怎么能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占有神明呢? 所以他的惩罚来了。 美梦终將破灭,这不是早有准备了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疼?疼得连伤害自己都没办法缓解一点了。 他控制不住的低声喃喃:“可是……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心疼我。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 他痛苦的思维都有些恍惚,视线也变得模糊。 直到旁边一辆大卡车发出刺耳的鸣笛,他才猛然惊醒,手指又掐紧了一点。 冷静,他死死咬住舌尖。 就算死,他也要死得明白。 他要看著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地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不要我?” 手机屏幕上,属於顏岁的定位小红点,正在一处非常偏远的边界小城的山间。 他飞快奔赴一场无法接受的噩梦。 他过於专注,也过於痛苦,以至於没办法分心再去看顏岁的心跳和呼吸。 自然也看不到,小姑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企图用摩斯码告诉他——不用担心。 顏岁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睡。 王伟峰在喊他吃早饭之前,礼貌地敲了敲她的房门。 两人坐在了餐桌上,桌上摆放的食物果然更加丰盛精致。 但似乎只是徒有外表,小姑娘看著没什么食慾,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哥哥的手艺。 深深吸了一口气,顏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於眼前,看一步走一步,总归能解决的。 她插起一块乳鸽,放在嘴里嚼了嚼。 “味道怎么样?”王伟峰问她。 小姑娘点点头:“很不错。”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晓峰问了她一些教父的事情。 很快,顏岁便状似不经意地提到:“对了,何婉凭什么能威胁到你?她这样的小人物,你应该完全看不上眼吧,昨天她一直说十四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王伟峰拿著刀叉的手顿了顿。 隨后不经意地笑起来:“其实就是一件小事,关於我的一些小爱好,我不想让別人知道,碰巧让他们发现了。” “是吗?”顏岁笑了起来,垂下眸子。 小爱好是指性侵幼女吗? 披著人模人样的皮,实际上心却是黑的吧。 她迟早会挖出他的下体,塞进他的嘴里,让他也尝尝被自己性侵的滋味。 王伟峰盯著她的表情:“我记得何婉好像说,这件事你也知道?” 顏岁咬住舌尖,茫然抬眼,无辜地歪了歪头:“我知道什么?何婉说的话你也信?” “也是。”王伟峰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何婉主动去说,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她这么恨这个继女,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將这个把柄送到她的手中呢。 王伟峰笑著感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不愧是怀特先生教导出来的,居然能把这个狡诈的女人逼成这样,她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谢谢夸奖。”顏岁笑得甜美。 而两人刚用完餐,王伟峰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怀特先生,你要到了是吗?放心,她状態非常不错,我们相聊甚欢……您的宝贝確实优秀啊。好,我在这边等您。” 教父要来了。 顏岁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毕竟她当初明明已经答应教父和他回去,却在第二天直接消失,虽然是被迫,但教父肯定会生气的。 她长这么大只见他生气过两次。 一次是在她十岁那一年,她因为太过好奇,违背了教父的警告,翻出了他从来不允许她碰的那些药粉。 刚想舔一下,被发现了。 那时候她是第一次看到,那个从来都优雅温和的俊美青年,脸上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 他狠狠揍了她一顿,也是唯一一次。 虽然事后安抚了很久,但小姑娘还是牢牢记住了他的规则,再也不会去违反。 还有一次便是十六岁那一年。 她最叛逆的时候,等不到十八岁再出去,和教父大吵一架。 准確来说,只是她单方面的输出。 而金髮男人,一直宽容温和,甚至是宠溺地看著她。 直到她说出那句“你没有权利永远把我留在这里,我不是你的玩具。” 教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摘下金丝眼镜。 露出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刺骨,不像人类的表情。 后来当然是她道歉了,她说的也確实是气话。 当时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永远待在教父身边有什么不对。 顏岁的思绪很混乱。 一直到大门响起开门的声音,她才忽然惊醒,猛地抬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门开了,俊美优雅的金髮男人跨入。 修长的指尖缓缓拿下眼镜,幽蓝深邃的眸子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我最最最亲爱的宝贝,我的小公主,我的坏小猫……不想看见我吗?” 他果然生气了。 第148章 野够了,该收心了 非常会察言观色的小姑娘瞬间扬起一个甜软的笑。 她凑过去,撒娇一样拉了拉他的衣摆:“怎么会呢,我超想见到您的~” 男人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將眼镜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少有的没有看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完美的绅士微微勾起嘴角,却不由让人想要放轻呼吸,不敢直视。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凑到他旁边坐下来:“都是误会嘛,那天我真的想要和你回去的,真的。” 她说著,王伟峰便非常会察言观色地离开了。 很快,这里就剩下了顏岁和怀特两个人。 怀特还是没有说话,深邃的蓝眸淡淡地扫在她的身上,带著点冰冷的戏謔。 好像在说:你继续狡辩。 顏岁不由自主地掐住了指尖。 本能里的,对极度危险的恐惧。 之前江渊的眼神再可怕也没让她又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江渊还不能真正威胁到她。 可是教父不一样。 不仅仅是实力差距,还有长久以来的身份差距。 她像个犯错的孩子,半是真心半是作假:“对不起,让您生气了,確实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我是被迫离开的。” 男人轻笑一声:“是吗?我的小猫这么厉害,居然也会被迫?连我都捨不得逼迫宝贝,谁又能?” 小姑娘小声嘟囔:“您这不就是在逼我嘛……” “什么?” “没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呀。”顏岁抬起亮晶晶的眸子,“你看,我不就在这乖乖等你了吗,都没有乱跑哦。” 怀特没有说话,目光从她漂亮的小脸往下淡淡略过,忽然在她脖子上停了下来。 那双看似温柔的蓝色双眼瞬间变得幽深可怖,像是她前不久刚见过的海上暴风,黑云翻涌。 骨节分明的指尖抬起,触碰她脖子上的那道刺眼的红印。 “看来,你这几天过得很疯狂。” 他指尖动作很温柔,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却让人寒毛直竖。 小姑娘咽了一下口水,“可我已经成年了啊……” 她说完也得不到回应,反倒是觉得脖子上的触感谈更加不適。 终於没忍住,往旁边躲了躲。 男人的指尖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放了下来。 “是我的错。”他淡淡道,“是我不该让你有机会犯这样的错,但我当然会原谅你,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顏岁没忍住反驳:“可是这不是错误。” “对我来说是的。”他道,“亲爱的宝贝,我应该想到会有很多人覬覦你的。” 顏岁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和教父聊了一些,可是看起来完全没用,或许她应该把话说清楚。 “教父,我真的很感恩您的养育和教导,可是我总归会有自己的人生。 “可我有自己的人生也不会忽略您,您依旧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觉得这是错误,你不希望看到我过得开心自由?” 怀特看著她,目光越发冰冷。 “你当然可以开心自由,但必须是由我带来的,明白吗? “你是我的啊,宝贝。我亲手养大的小猫,怎么能转头就去蹭別人?” 顏岁心跳越来越快:“我是人。” 男人笑起来:“不,小猫,在外面野够了,该收心了。” 交流完全没有用。 顏岁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叫她指尖发凉—— 她或许,一直没有搞清楚,教父对她的態度。 怀特看著她的表情,眸色越沉: “亲爱的,真的很巧,你猜我在来的路上看到谁了?” 顏岁心中猛地一跳。 “是的,我看到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了,他看起来很著急,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他看起来知道你在哪里,准备过来找你。怎么会呢,王先生不会这么不小心暴露的。 “只有一个可能,你身上戴了定位器?在哪里?” 他的眼神又从顏岁的脖子上,移到了她的手腕上。 “是这个?”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小姑娘后背一阵发凉,几乎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缩回手,而是无所谓地甩了甩: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这看上去有定位器的样子吗?” 怀特盯著她的双眼,缓缓鬆手,垂眸又看向她的脚踝:“那这里呢?这个蓝宝石確实很漂亮,很適合你,不过,我不喜欢。 “这是他送你的,对吗?” 顏岁掐紧掌心,紧张得需要用力才能控制住呼吸。 她生怕教父的下一句就是——我顺手把他杀了。 总感觉教父做得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最极端的情况,只要没有真的经歷过,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来什么。 怀特故意停顿了。 他不再说话,任凭压抑凝滯的气氛快速蔓延,像是冰冷的气体逐渐將人的肢体末端变得僵硬。 终於,他嫻熟地折磨这次沉默的折磨,开口: “亲爱的宝贝,你怎么这幅表情,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难道是个坏人吗?” 他眉头轻蹙,那温柔的目光宠溺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困难。 顏岁悄悄吐出一口气来,像往常一样,娇娇地皱了皱小鼻子:“您难道不是坏人吗?” 怀特笑起来,似乎是对她没有主动问起江渊,感到满意:“babygirl,我说了,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永远宽容。 “放心,我没有对他怎么样,我甚至没有打扰他呢,他看起来状態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快到了。”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优雅地歪了歪头。 隨后,对著窗外,做了个手势。 顏岁盯著他的动作,面对未知的危险的时候本能的不適,越发明显。 很快,怀特的手又放了下来,朝著顏岁招招手:“宝贝,过来。” 小姑娘本能地想要远离,但还是强迫自己小跑过去:“什么。” “你看。”男人笑著,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孤零零的灯塔。 顏岁目光落过去,忽然看到对面亮起一个红点,一闪而过。 狙击枪,对著这里。 “等你的男朋友过来……宝贝,你说,我要开枪吗?” 第149章 哥哥,和你玩玩而已 这里的边境小城,距离对面的国家不到两公里,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留给他们的没有被盯上的地方不多了,这是其中一个。 那个灯塔在境外,上面的狙击手不需要任何偽装。 那边持枪的困难程度,可比在国內低太多。 顏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教父在她面前露出獠牙。 以前她虽然隱约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但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 教父从来都把她当小孩,没让她接触过纯科研以外的任何事情。 哪怕有的时候,顏岁在他身上看到血跡,他也只会宠溺笑著哄她这是打猎留下的。 或许他也没说谎,这在他看来就是打猎,只不过別人打的是动物,他打的是人。 “哦我的宝贝女孩,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她的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嘴角被扯起,被迫露出一个微笑来。 “別害怕,他的枪法非常好,最远三公里以外一枪毙命,他不会伤害到你的。” 小姑娘笑不出来了。 半晌,她拽了拽他的袖口,一字一句地问:“您要杀人吗?” “我的宝贝……你这样看我,我的心都要碎了。”怀特的眉头皱起来。 “其实他如果乖乖待在城市里,我杀他难度很大,或许为了避免麻烦,我就放弃了,最多给他一点教训。 “可是他已经送上门来了,宝贝,你说,你想捕杀的猎物自己撞上了枪口,你会捨得放弃吗?” 顏岁死死盯著他的双眼,没有说话。 怀特嘆了一口气:“可我会放弃,因为我更在乎我的宝贝。” 顏岁依旧没动,因为她知道,教父的话还没说完。 “你只需要出去见他,告诉他,你们分手了,你最听daddy的话,你要回到教父的身边,像以前一样,成为教父最好的孩子,最完美的助手,最贴心的小猫。 “你永远不会再见他,让他滚回去,永远不要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宝贝,你看,你已经翻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可是我仍然愿意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给你弥补的机会,这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好不好?” 顏岁的手指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您希望我说谎。”她心中泛起难以言喻,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怀特的微笑落下来,脸色冰冷:“这是说谎吗?这是事实,宝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宝贝,你知道的,我只对你纵容,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我会清清楚楚听到的你说话的。 “如果你有一句说得让我不开心了,那我……” 他莫名又笑起来,温柔得叫人窒息。 “我当然也捨不得惩罚你,可是总要有泄愤的出口,只能送他毫无痛苦地见上帝了。 “宝贝,放心,在这里杀人很方便,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出境,不会有危险的。” 正说著,外面引擎呼啸! 隨后,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怀特后退一步,將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监听器放在了小姑娘的口袋里:“sweety,出去吧,记得,整个人都要对著三楼的窗口,不要有遮挡,让我看到你,知道了吗?” 说罢,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转身上楼。 空荡荡的客厅里,很快就指剩下了小姑娘单薄的身影。 但是她知道,自己至少被两双眼睛盯著。 一个是教父,一个是狙击手。 她好像,没有选择。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推开门。 以此同时,男人踹开车门,喘息著从车上下来,还没站定,便猝不及防和小姑娘对上了目光。 一瞬间,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远去。 顏岁心臟剧烈震颤,隨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高大的男人从来没有露出这么狼狈的表情。 黑髮凌乱,仿佛还带著海边的湿气,丝丝落在额前,眉眼阴沉在崩溃的边缘。 他身上又多了几处血跡,上衣不知道为什么也划破了,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他朝她走了一步。 带来两千公里外海边咸湿冰冷的风,混著淡淡的血腥气。 那风绝望地缠上她的长髮,將发梢绕起。 “顏岁。”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这是江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里蹦出来,掺了血。 小姑娘张了张嘴,竟然没发得出声音。 他又朝她走了一步,惨白的嘴唇颤抖著,摇了摇头,自欺欺人一般,绝望地祈求她: “和我回家,好吗?” 他本来是愤怒的,是恐惧的,是想要来质问的。 可是这一刻他却说出了这种话。 如果能回家,那他就能什么都可以不去问,什么都不在乎,他可以把自己骗好。 但是她呢? 小姑娘终於说话了,只有一个字:“不。” 一瞬间,男人脸色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好像身上所有的血液都流尽了一样。 “你骗我。”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强撑,可是依旧固执。 “哥哥,你冷静。”她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目光,抬起左手將自己的长髮勾在耳后。 手腕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泛起璀璨的光,晃得面前的男人双目刺痛, “你不要我了吗?”他问。 每一个字都在抖,仿佛他的世界都在崩塌。 他早就將一切都交给对方掌控,世界是彻底毁灭还是重建,不过在於她的一句话。 顏岁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说出了更加残忍的话: “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此结束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姑娘直勾勾盯著他的双眼,瞳孔微微发颤,微不可查地往左上方看了看。 戴著手炼的那只手,勾完头髮,飞快地在耳朵边点了点,又在脖子处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隨后很快就放下来,感觉到后背的目光,又危险了一些。 不能再做这些小动作了,会被发现的。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过你,哥哥。”她看进她的双眼,看著他几乎完全崩溃的表情,一字一句, “拿你消遣,玩玩而已,不要当真了。快滚吧。” 第150章 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江渊站在原地。 即便在阳光下,眉眼也晦暗不清,鬼魅一样阴沉冰冷。 小姑娘少有的通过他的表情判断不出他的情绪。 或许是他情绪已经超出了閾值,以至於肉体已经没办法表现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还愣著干什么,滚啊。我很忙的。” 江渊身体晃了晃,忽然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似乎要抱她。 顏岁毫不犹豫地抬手。 “啪!” 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 江渊的动作扶顿住,偏著头,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颊。 隨后慢吞吞转过脸来,还想继续靠近。 “啪!” 又是一个耳光,打得毫不犹豫。 顏岁皱起眉头,语气满满的都是嫌弃和不耐烦:“討厌死了,快走开!” 两边都扬起火辣辣的疼,男人不动了。 小姑娘似乎是完全没了耐心,“哼”了一声,又骂了一句“快滚,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转身就跑进了房子,猛地甩上大门。 砸门的声音震天响,整个房子都在震动。 优雅的金髮男人心情极好地优雅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亲爱的宝贝,你知道吗,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你骂人像撒娇。” 顏岁此时心情极差,克制住自己往外看的衝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和对江渊的过分在乎。 教父可比江渊不可控太多了。 於是她深深吸一口气,表现出此刻该有的態度。 像个被家长阻碍早恋的叛逆女孩,红著眼眶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你满意了吧!” 怀特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像是在给闹脾气的小奶猫顺毛。 “sweety,你做什么我都是满意的。放心,我对你从来都说话算话,狙击手已经离开了。” 顿了顿,他又轻笑道:“你的男朋友,啊不,现在是前男友了,也离开了。 “真是可怜啊。”他眉头皱起来,仿佛在真情实感的共情,“被你这样伤了心,恐怕生不如死。” 顏岁指尖蜷缩,咽了一下口水。 哥哥居然这么快离开了吗? 她还以为他至少要在外面站上一天。 他是真的把她的话当真了,彻底绝望崩溃,找个地方去死了? 还是说他看懂了她的手势暗示? 以及她扇他耳光的时候,手指掛过他脖子上的牙印,绕了个圈,他应该感受到了吧。 可是人在情绪极度崩溃的时候,真的能注意到这些吗? 她没办法去判断。 心中悬起战慄的恐慌,自从亲眼看到妈妈死后,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是牵掛,还是喜欢,甚至是……爱? 顏岁表情有点恍惚。 但明显,怀特的心情非常好,好到他去倒了杯红酒。 修长的指尖慢悠悠摇晃著酒杯,猩红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香气。 优雅俊美到宛如雕塑的男人,一边怜爱地欣赏小姑娘的愤怒和无措,一边仰头喝了一口。 半晌,似乎是终於將心中的愉悦平缓下来,又似乎是在等小姑娘情绪平復,终於温声开口安慰。 “宝贝,我知道你现在有点难过,你觉得我是强迫你了,可是没有,宝贝,他怎么配得上你呢,这个世界上,没人配得上你。” 这话要是让江渊听到了,恐怕会成为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共同话题。 “你们甚至没有相处多久呢,他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插曲,过几天,你就会把他忘了。 “我最亲爱的宝贝,你知道的,他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永远当我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很好,不是吗?” 顏岁后背发凉。 她果然从来没有认清楚,教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以前,她在他的庇护和宠爱下,几乎不需要做出任何思考。 她可以在他的纵容下,无限自私自我、毫无共情。 但小公主永远只是小公主,公主的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 以前的他,是在刻意培养她的懵懂吗?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些? 这个天生的反社会疯子,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长辈。 可是,他又確实给了她太多,塑造了她的一切。 他又確確实是是她一直以来最尊敬又依赖的人。 顏岁在这一刻太阳穴一整刺痛。 教父的笑,江渊的痛苦,未知的结果,一切的一切叫她想要立刻转逃离,不管去哪,至少离开这里。 但她忍住了。 小姑娘抬起头,依旧是怀特最熟悉的那副表情。 有点生气,有点任性,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带著点撒娇的责怪。 “可是你让我做了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噘著嘴,不想理人的模样。 怀特无奈地嘆气:“宝贝,平心而论,我养你这么大,除了这次,什么时候逼你做不爱做的事情的?” 小姑娘不说话了,朝他伸手:“给我也喝一口。” 怀特將酒杯移开:“宝贝,你还小,不能喝酒,乖。” 顏岁瞪大眼睛:“我已经19岁了!” “那也是小宝宝。”他笑得温柔到了极致,將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一口饮尽,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我本来还有事,是特地中断了过来接你的,该走了。” “现在回去吗?”她问。 “对。” 很快,王伟峰又出现,殷勤地和怀特握手寒暄。 又朝著顏岁点头:“小姑娘,叔叔世界各地都有度假別墅,以后想出去玩了,直接找叔叔。” 顏岁看著他那张人模人样的脸,也灿烂地笑了起来:“放心吧叔叔,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 顏岁在一群真枪实弹的黑衣人的包围中,坐上了副驾驶。 教父这次居然是亲自开车过来的,这非常少见,看来真的很急。 改装后的黑车在车窗关上后,外面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只能听到隱约的,后备箱里,何婉惨烈的求饶和呜咽声。 怀特按下方向盘旁边的一个按钮,车子的车牌旋转,竟是直接换了一张。 “sweety,想家吗?先回去看看实验室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点小改动,你会喜欢的。” “您不是还有事吗?” “是的,本来在谈一个生意,不过宝贝你最重要,先將你送回去,他们就让他们等著吧。” 他说著,刚踩下油门,却又鬆开,挑眉看向她: “小笨猫,安全带不会系吗?” 顏岁一愣,慢吞吞繫上。 隨后看向窗外,语气飘忽:“嗯……確实从来没有自己系安全带的习惯呢。” 第151章 他的心臟必须由她掌控 顏岁这还是第一次坐教父的副驾驶。 小的时候,他时不时会离开,留顏岁一个人在教堂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有的时候小姑娘会好奇,希望他也带著她一起。 於是金髮男人就会温柔哄她,那些事情不適合小朋友一起,等你长大了再说。 成年人的事情,一点也不好玩。 每次回来,教父都会给她带很多有意思的礼物。 不过不像常规给小女孩的那种礼物,而是实验设备,各种专业书,稀有原材料,或是一些定製精美的匕首和蝴蝶刀。 顏岁当时处於疯狂吸收有趣的知识的时候,很快就对出去没兴趣了。 以至於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教父到底在做什么。 看向窗外,周围的景色往后退去,她眯了眯眼睛,教父这样,似乎是在刻意不让她接触他最核心的事情。 “在想什么?宝贝,希望不是你那个没用的前任。” 温柔磁性的声音想起,带著宠溺的笑意。 顏岁收回目光:“我在想……我是不是能为您做更多的事情?除了製药以外的,你还从来没有带我接触过你的生意呢。” 怀特沉默了一会儿,隨后轻笑:“小公主只要在daddy身边幸福愉快就可以了,不需要承担任何压力。” 顏岁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可是我希望帮你承担压力呀。” “嗯……”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幽蓝的眸子里面似乎有暗光闪过,“有机会的话,带你一起。” “谢谢教父~”小姑娘甜甜笑起来。 车內安静下来,顏岁伸了个懒腰,手指摸上自己脖子上的牙印。 江渊身上的牙印很多,她身上却只有这一个,而且很浅,仔细感受,才能摸到一点细小的痕跡。 她好像…… 有点想他了。 顏岁手放下来,又轻轻抚上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炼。 哥哥的心臟,一定也正在隨著她,一起跳动吧。 最好他没有私自让那颗心臟停下来呢。 既然已经给她了,那必须只能由她来掌控,不是吗? 车內沉默下来,顏岁看起来只是在闭目养神。 她將江渊赶走之后,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提过。 看上去没心没肺,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这倒是让怀特心情不错。 但他也知道,他的小姑娘最聪明,最擅长偽装,他最得意的作品,又怎么可能是个纯粹的乖孩子。 “宝贝,你很喜欢蓝宝石?”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过来,轻轻扣住了顏岁的手腕。 小姑娘心中一惊,睁开双眼。 教父的手和江渊的手都有著非常漂亮的骨相,但是皮囊却千差万別。 江渊的手上有永远无法消失的伤痕,和她的牙印,温度总是微凉的,指尖粗糙一点,总是会给她带来酥麻的痒意。 但教父的手几乎是完美的,皙白修长,没有一点瑕疵,温热,和他的气质一样,让人想起最昂贵的美玉和醇香的热红酒。 那手握著她的手腕,提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没有任何曖昧的意味,长辈一样,只有审视。 “宝贝,你喜欢蓝宝石的话,我可以送你更好的,你手腕上这个,拿掉吧。” 顏岁心中一跳,无所谓地晃了晃手腕。 “为什么要拿掉,很好看呀。” “是很好看,”他依旧是非常纵容的、好脾气的语气,“不过,我会给宝贝更好看的。” “那等更好看的拿给我再说嘛,万一我觉得没有这个好看呢?” 她撅起嘴,语气任性。 男人像是看最可爱的小猫发脾气,太听话的反而没意思。 “好啊,那先留著吧,相信很快你会主动换掉的。” 顏岁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过会儿,她又歪头问他: “教父,我之前拿到的好多妈咪的东西丟在家里了,我想过去拿回来。” 男人回答得毫不犹豫:“这种事情让我来安排就行了,宝贝,根本没必要让你亲自跑一趟,不是吗?” 小姑娘垂下眸子,扣著指尖,不说话了。 车辆飞驰在山间公路上。 这条路,他似乎开得非常嫻熟,过弯也不减速。 大概是太靠近边境,这条狭窄的路上也没什么车,偶尔看到几辆车大货车呼啸而过。 一侧就是悬崖,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密林,往远处看去,山峦一片接著一片,树木扭曲著攀爬生长,爭夺阳光。 顏岁盯著一颗颗反光的树梢愣了一会儿,决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能再乱想了。 任何无法立刻解决的事情,焦虑都是没有用的。 就在这时,后备箱里的何婉又发出了声音。 她现在一定痛苦到难以忍受。一想到这个,小姑娘勾了勾嘴角。 同样的,她又想到了製造这一切的重要人物,王伟峰。 “那个王先生,是您的朋友吗?”她歪头问。 “不算,只是合作过几次。”教父语气平淡。 “是吗?”小姑娘皱了皱鼻子,“我討厌他,他是个恋童癖。” 她这话一出来,男人原本还带笑的温柔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顏岁一愣,还以为教父不喜欢自己说合作伙伴的坏话。 却听他直勾勾盯著她,语气严肃冰冷:“他对你表现出过这些吗?” 顏岁悬起的心臟停了停,带著莫名复杂的情绪,心思一转。 “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呢。” 顿了顿,她又道:“我记得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盯著我,让人噁心。” “是吗?”男人眼睛眯了眯,眼尾泛起冰冷的恶意。 “我知道了。”他道。 顏岁咽了一下口水:“而且我知道他之前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不不不,宝贝,这些我早就知道,但我不在乎任何人。你不一样,你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怎么可以被覬覦呢?” 他从来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反社会犯罪天才,只要合作愉快,不做任何筛选。 但和他宝贝有关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sweety,下次和他见面,你和我一起。让我们一起挖掉他的眼睛。” 顏岁舔舔嘴唇,半晌,点了点头。 复杂的情绪蔓延,她揪著自己的头髮,甩了甩脑袋。 教父甚至不確认一下,就相信她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夸张的引擎声。 一道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竟是朝著两人飞驰而来! 第152章 枪口抵上他的太阳穴 握著方向盘的男人瞬间指尖收紧,用力踩下油门! 顏岁因为惯性,后背死死贴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只见车辆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过了一个掉头弯,可怕的速度叫人肾上腺素狂飆。 后视镜能看到,逐渐靠近的那辆车也同样加快了速度。 很显然,对方已经不是一个不要命的追求刺激的跑山爱好者了。 他那就是跟著他们来的。 那辆车顏岁也没见过。 她心臟怦怦直跳,却又不能確定这辆车是不是江渊的。 如果是的话,那可不妙。 千万別是。 教父的生意很危险,偶尔临时行动遇上几个寻仇的,应该,很正常吧? 又是一个急弯。 小姑娘死死拽著车门才没有被甩出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试探著问他, “教父,后面是谁啊?” 男人没说话,幽蓝的双眸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黑,直勾勾盯著后视镜。 似乎他也不確定。 引擎的轰鸣和尖锐的剎车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那辆黑车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怪物,疯了一样紧追不放。 后轮冒起一阵阵的白烟,甩尾时撞上悬崖边岌岌可危的护栏,速度却没有慢上一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疯狂的模样,叫小姑娘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除了江渊,还有谁能疯成这样? 她掐紧掌心,咬牙切齿地想,这个疯子到底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非要和教父对上吗? 顏岁脸色都有点白,不仅是因为紧张,还有点晕。 即便安全带紧紧绑著她,她也在车里左摇右晃,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撞上山体或是掉下悬崖。 溅起的碎石打在挡风玻璃上,像子弹一样,砸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两辆车就这样在狭窄偏僻的山路上不要命般狂飆。 可就在拐过一个最险的埡口后,怀特忽然勾了勾嘴角。 他看明白了。 居然,只有一辆车盯著他吗? 如果是想来暗杀他、或者埋伏他的死对头,又或者条子,不可能只有这一辆车。 更不可能追了这么久,一点其他的手段都没有。 並且,他看出来了。 后面那辆车虽然性能好,但没有被改装过,而且似乎也不防弹。 他的脚依旧踩在油门上,速度很快,但精神却放鬆下来。 甚至还有空和顏岁聊天了。 “我亲爱的宝贝,你猜猜后面跟著我们的那辆车,里面是谁?” 小姑娘没想到教父发现得这么快。 她后背冒起冷汗,指尖死死抓住安全带:“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我们能不能快点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我有点晕车……” “不不不,怎么能甩开呢?说不定是来找你的呢,宝贝。” 顏岁的心臟猛地下沉。 下一秒,怀特单手开车,故意放慢速度,右手摸向侧腰。 一把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后面的那辆车越来越近。 近到顏岁,甚至能通过后视镜隱约看到驾驶室那人模糊不清的双眼,泛著血红,决绝狠厉。 小姑娘瞳孔猛地缩紧,大脑飞速运转著。 却见教父动作极快地一手握紧方向盘,一手打开车窗。 瞬间,黑洞洞的枪口探出去,朝著后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惊起一片乌压压的黑鸟。 子弹射入车子的前引擎盖,后面的那辆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 车身重重擦了一下岩壁,却只减速了一个瞬息,竟依旧是不要命地继续跟了上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 连怀特都有些惊讶。 居然有人真的完全不怕死,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在其他的任何地方见到这种人,他恐怕还会留他一命,觉得他有意思。 深蓝的眸子泛起嗜血的兴奋。 他油门不松,冷笑一声,手枪又朝窗外伸去。 被小姑娘探过身来抓住了袖子。 “別开枪,我们甩掉他就是了。这里可是境內。”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在为教父著想,“开枪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她刚说完,男人眯了眯深不见底的双眸,猛打方向盘,刁钻地利用惯性,將探身过来的小姑娘甩回了座位上。 他甚至在这样开车的时候,都能分神瞥了一眼她。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是吗?放心宝贝,你会有麻烦的,只要你不说,又有会谁会知道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直接射进了前挡风玻璃。 顏岁的心臟都停了一声,喘息著转头看去。 还好,玻璃碎了,里面的人看起来没事。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可这一瞬间,教父又开了第三枪。 “砰”的一声,子弹射穿了后车的前轮。 车辆终於失控,轮胎横著在水泥路面上摩擦出极度刺耳的响声,扬起阵阵白烟。 隨后又猛地撞上崖壁! 可怕的撞击將车的整个半边都撞得变了形,追逐的后车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驾驶的人不知死活。 但与此同时,怀特也停了下来。 他右手飞快地掛上倒档,从来都优雅浅笑的嘴角,勾起冰冷嗜血的恶意,猛地踩下油门! 急速后退著,朝远处的那辆车狠狠撞去! “停下!”姑娘的声音急促响起。 怀特嘴角弧度更甚,脚下油门踩到底。 后车里面的人还没有下来,或许已经撞晕过去了。 而他这个角度,就是为了再补一刀,將他完全撞下悬崖。 让对方粉身碎骨,只能说是他最大的仁慈。 两辆车的距离几乎在瞬间就逼近到了咫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小姑娘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我说,停下。” 刺耳的剎车声尖锐响起,顏岁后脑勺猛地砸在椅背上,震得她一阵眩晕,可是拿枪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两辆车堪堪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髮男人踩著剎车,胸口起伏,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盯著她的双眼。 他宠溺爱护,精心养大,捧在掌心,含在口中的珠玉,正在用枪口指著他的眉心,大拇指打开了保险栓。 他居然还是微笑著的,眼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宝贝,好聪明,怎么知道副驾的暗盒里还有一把枪呢?不愧是我的宝贝。” 第153章 杀了他,求求你 小姑娘依旧是他最熟悉的那副娇软乖巧的模样。 只不过那双圆圆的杏眼漆黑一片,仿佛深渊。 顏岁轻声开口:“是呀,您教过我,要做足准备。我猜的,教父。” 教父习惯在他能伸手拿到的任何一个地方摆上一把枪。 她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金髮男人精致的眼睛弯起愉悦的弧度,慢条斯理地缓缓將双手举到耳侧。 而掛在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把枪,转了转,掉在了座椅和车门的缝隙里。 “宝贝,可別手抖,真的开枪。”空气凝滯,他笑得宛如粘稠的红酒流淌,叫人浑身泛起黏腻的寒意。 顏岁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愧疚,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希望您知道,我永远不会想伤害你,这次事情紧急,原谅我的冒犯,可以吗?” “啊,宝贝,当然,我当然会原谅你,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原谅你的。” “我只是不想让您这样隨意杀人,我只是想让他离开。”小姑娘依旧在解释。 怀特不再说话。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隨后稍微移开一点,看向她身后。 与此同时,顏岁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踉蹌,靠近的同时,也带来粗重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气。 但她不敢移开目光和手枪,教父能力非常强,她的一切都是和他学的,正面对峙,她肯定贏不了。 只能鬆开一只手,摸索著身后的车门,咔嗒一声门开了。 她维持著朝著教父举枪的姿势,下了车。 刚后退一步,便撞上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长长的手臂环过来,从她背后死死绕在她的小腹,蛇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顏岁感受到了他疯狂的心跳,咚咚咚震著她的后背。 江渊低下头来,灼热的呼吸夹杂著血腥气,在她耳边,哑声道: “宝宝,你不会不要我的,是吗?” 顏岁握著手枪的手紧了紧。 一时间她没明白,江渊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怀特依旧在车里,和顏岁对视。 看到江渊抱住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明显变得危险至极。 山间的风呼啸著將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顏岁咬著舌尖,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猛地往后踢了一下,踢在江渊的小腿脛骨上:“鬆开我。” 这一下应该很疼,男人喉咙里发出闷哼,手臂却缠得更紧,几乎要將她勒得窒息。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不要我。”他的头依旧埋在她的脖颈,顏岁感到滚烫的液体顺著她的脖子缓缓流下。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鲜血。 就在这时,车里的怀特也动了。 竟然顶著顏岁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下了车。 他迈出长腿,优雅甚至带著点慵懒,靠在车门边。 幽蓝深邃的眸子瞥了一眼枪口,仿佛只是在看小孩子手上拿著的毛绒玩具,宠溺地勾了勾唇,又看向江渊。 “江渊,是吗?我查过你,你很优秀,也有一张好皮囊。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凭什么觉得我的宝贝会喜欢你呢?” 江渊脊背猛然僵硬,缓缓抬头。 他从背后抱著顏岁,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和怀特四目相对。 血红的双眼满怀著已经无法掩饰的疯狂戾气,带著你死我活的决绝。 “她是我的。”他道。 怀特的双眼同样恶意满满,但他更加深不见底,更加老练。 甚至说话的语调,还是平静的:“你误会了,江渊。我是养大她的人,將她从……这么大。” 他伸出手,比了个高度,“还不到我大腿,可爱粘人的小糰子,养成了完美的小公主。 “你居然觉得你比我更亲密吗? “你冷漠,自私,没有健全的人格,只有阴暗的心思和丑陋的手段,靠著卖惨自残和一点心机才博得了我家小公主的一点同情心,现在居然觉得自己能完全占有了? “你这种路边的野狗,应该在阴暗的角落里彻底腐烂死去,而不是弄脏我家小公主的裙摆。” “闭嘴!”顏岁急急出声打断。 她没想到教父一口气说得那么顺畅,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针见血,字字都是往江渊最疼的地方捅。 她心道不好,果然感觉到缠著自己的手臂开始发抖。 教父最擅长巧言令色,深耕人性,不然也不会在一年內,几乎將整个村子都发展成为了自己的狂热信徒。 可江渊……这个疯子,最不会说话,情绪也岌岌可危。 怀特被她打断,瞬间皱起眉头,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 “哦,sweetheart,用这样的语气和daddy说话,真让人伤心。” 顏岁心跳越来越快,“教父,您走吧。” 怀特深深嘆气:“什么,我的宝贝不和我一起吗?可是我们在车上不是约好了一起做很多的事情么。” 顏岁:“你先回去,我会去找……” 她话还没说完,缠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鬆开,男人的大手覆在了她握抢的双手上。 高大的男人將少女圈在怀中,似乎在教她开枪,非常曖昧的姿势。 顏岁一愣,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之前的记忆,教父第一次教自己开枪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温柔地弯腰在她耳边,耐心教导她手臂应该什么角度,手指放在哪里,瞄准哪里最容易一枪毙命。 可现在,她枪口对著他。 耳边,江渊的声音似乎已经就剩下最后一丝理智绷著,咬著她的耳朵, “宝宝,他说的不对,我不是野狗,对吗……杀了他,杀了他,然后我们回家。” 他的手指已经覆盖在了顏岁扣著扳机的手指上,一点一点下压。 怀特盯著两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消失个乾净。 没有笑容,没有悲伤,更没有恐惧,只是直勾勾看著顏岁的脸,看著她细微的表情和瞳孔的倒影。 “杀了他,我们就没有任何阻碍,求你……宝宝,如果你心疼我,祈求你,杀了他。” 江渊颤抖的指尖压著她的,扣动扳机。 第154章 江先生,跪下 “砰!” 子弹打在崖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在扳机扣下的千钧一髮之际,小姑娘的手腕偏了偏。 子弹打在了別的地方,距离教父很远。 一枪没打中,江渊竟然还想继续,被顏岁用手肘顶开。 她深深吸气,心跳怎么也平復不下去。 “我不会杀他。”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如我不会让他杀你。” 江渊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我呢,”他问,“他要带你走,我怎么办?你还不如杀了我。” 倒是一直被枪口对著的金髮男人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反倒是勾起嘴角,一步一步,朝著顏岁走过来。 小姑娘手腕一晃,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的崩溃的哽咽,盯著教父的双眼,对他道: “您一个人先离开,可以吗?” 三个人同时在场的时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一个一个来。 可是怀特並没有停下,而是顶著黑洞洞的枪口,越走越近。 “亲爱的宝贝,来,枪给我。” 他伸出手。 顏岁摇摇头,后退一步,撞在江渊的胸口上,和身后的人贴得更近。 顏岁:“我会还给您,但不是现在。” 怀特:“宝贝,不要被你身后的那个人蛊惑了,他会把你拽入深渊的,只有我会让你越来越好。你看,他逼你杀我呢,可我不会逼你杀他。” 他低沉平稳的语气带著蛊惑,越发显得江渊是个危险至极的疯子。 可是顏岁知道,两个人不相上下,或许教父略胜一筹。 教父確实不会逼她杀江渊,他会直接当著她的面亲自动手。 后背开始冒汗,她心中越发焦躁不安,仿佛腹背受敌。 顏岁又往后踢了一脚江渊:“去他车上,开车走。” 江渊的车是彻底撞报废了,但是教父的车还是好开的。 当务之急是先快点离开这里。 而她必须和江渊一起走,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江渊一旦落单,毫无疑问会被教父解决乾净。 只有她和江渊在一起的时候,教父不会下死手。 江渊不动,语气诡异地平静下来:“不,除非我们一起走。” “对。”她道,“我和你一起走,你先去开车。”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样回答,男人顿了顿:“宝宝不能再骗我了,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沙哑的,祈求的,绝望却又满怀期待的语气,听得人心臟发颤。 她“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没有教父的身上移开。 优雅的金髮男人嘆了一口气:“宝贝,你真的要离开我,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吗?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小姑娘推了一把江渊,朝怀特甜甜笑了笑:“教父,您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呢,这里明明是你的地盘,你很快就能让人来接你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太粗暴地解决问题,您永远是我的教父,我过段时间,很快就会去找你。” 她说话的时候,江渊上了怀特的车。 汽车发动,江渊握著方向盘,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小月亮,他献祭一切想要留在身边的神明。 一个是令他忮忌到发狂、恨到发疯的敌人,想要抢走他唯一光明的恶鬼。 而他的神明,正对著恶鬼笑。 笑得那么好看。 那人要抢走她。 那人说他是腐烂的野狗,从来就不配留在她身边。 她没有否认。 她肯定又是在骗他,她只是想赶他走。 可是他如果被拋弃了,他还有什么呢? 任何阻止他追逐小月亮的人,都应该消失。 …… 无数混乱黑暗又痛苦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横衝直撞。 一个接著一个的刺激,將他本来就脆弱的精神扯得支离破碎,他盯著那个面带微笑的金髮男人,牙咬出血来。 怀特又朝顏岁走了一步,抬手,似乎要抚上她的脸颊。 江渊踩下油门,汽车引擎发出轰鸣。 怀特勾起嘴角,轻声道: “你看,我不杀你的前男友,但他又要来撞我了。宝贝,你不阻止一下吗?” 小姑娘咬了咬牙:“不都是你故意激怒的吗?” 她说著,余光瞥见那辆车直直衝了过来。 顏岁深深嘆气,飞快地往侧边横跨一步,挡在了教父面前。 眉头皱起,眼神发冷。 小姑娘一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江渊就像是被吹了狗哨,心臟猛地缩紧,用力踩下剎车。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下车道歉,笨拙地討好,让她不要生气。 可是下一秒,他又意识到,她的小月亮挡在了別人的面前。 护著对方,防著自己。 心臟疼得发疯,他想要质问,可是不管说什么似乎都堵在嗓子眼,喉咙哽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顏岁面对著江渊,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现在这个人已经没办法交流。 她后退一步,朝教父的方向靠近一点,对他道:“您走吧。” 刚说完,她便感觉自己的头髮被修长的指尖撩起,身后的笑声低沉: “宝贝真的不和我回去?宝贝真的选了他?” 顏岁觉得太阳穴都在疼。 “为什么是选择呢?”她怎么都没想到教父和江渊会是这么水火不容。 准確来说,她没想到教父对她的占有欲是彻彻底底的排他性。 江渊的占有欲也类似,但他至少知道分寸,不会跨越红线。 “我说了,我会和您回去,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您当初答应我的明明是一年,是您先食言的。” 怀特嘆气:“是啊,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需要宝贝。” 他的话是对著顏岁说的,眼睛却直勾勾盯著江渊,露出了看垃圾的、轻蔑的挑衅。 江渊的表情越发可怖。 怀特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师,还在温柔劝导叛逆的孩子。 “而且我真的很討厌他,因为他太会装腔作势,把所有一切都给你,不就是逼你同情心软吗? “我为什么想杀他?因为他是坏人啊,宝贝。” 顏岁心中压抑的焦躁快要烧起来,语气也冲了一点:“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会判断,我现在要离开。” 她想好了,让江渊开著教父的车,她和他一起先离开再说。 当即情况是要好好安抚一下发疯的大狗,解释清楚误会,和他讲清楚利弊。 江渊很好哄的,亲亲抱抱很快就好了。 將江渊安抚好,再去找教父,好好沟通,她和教父羈绊这么深,教父又对她这么好,问题终究会解决的。 想著,她朝著江渊招招手:“把车开过来,我上车——” 话还没说完,她脖颈被身后修长的手指掐住。 冰凉的枪口抵著她的太阳穴。 耳边响起教父温柔带笑的嗓音:“宝贝,我难道没有教导你,永远不要背对著人吗?” 说罢,他看向江渊,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如果死的是小公主呢? “江先生,下车,跪下。” 第155章 宝宝,你第一次为我哭 顏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掐著她脖子的手指並不是在玩闹。 她清楚地感觉到颈动脉竇的位置被不轻不重地掐住,不会立刻叫她晕厥,但已经带来了淡淡的窒息感。 而抵著她脑袋的那把手枪,是教父一开始自己身上的那把。 她的枪还握在自己手里,不明白教父为什么突然这样。 眼看著江渊瞳孔缩成了针尖,竟是真的要下车,她赶紧开口:“你別动!” 江渊到底还是听话,果然不动了,可双眼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將手里枪抵在了教父的腹部。 “可是我也有枪的,您忘了吗?” 怀特发出了看小孩玩闹的,宠溺的表情:“宝贝,你开枪试试呢?” 顏岁心中猛地一跳。 她心中忽然泛起不祥的预感,快速將枪收到面前,指尖一推,“咔噠”一声,打开弹夹。 空空如也。 一瞬间,她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宝贝,你是最天才的宝贝,但总是不够认真。你忘了吗,我和你说过,备用枪只能放一颗子弹。如果用到备用枪,打完一颗子弹还没有奠定胜局的话,那就是输了。” 怀特说著,嘆著气,“你看,你学这些的时候总是不认真,只对你自己感兴趣的製药认真。吸取教训了吗? “下次不要这么大意了,你今天翻了太多错。” “啪嗒”一声,顏岁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怀特手里的枪,指著顏岁的脑袋,打开了保险栓。 “江先生,我不想再重复。” 江渊的双眼似要滴出血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很好。”金髮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跪下,我不喜欢你平视我的眼神。” 顏岁掐紧掌心:“別听他的,教父不会杀我,你……咳咳。” 她脖子上的指尖忽然用力,叫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乾呕和咳嗽声。 下一个瞬间,那从来都脊背挺直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江渊微湿的黑髮在眉眼投下昳丽的阴影,微微仰头,颤抖的薄唇紧抿,脸色苍白如纸。 后背绷紧,手指深深掐如掌心,顺著指缝流下一滴一滴的鲜血。 “放了她。”他微微仰头,嗓音嘶哑。 怀特有些惊讶他跪得如此果断。 但很快,这种果断令他心里涌起更多的不快。 眉梢一挑,他居高临下看著对方,踢过去一块锋利的铁片。 “拿著,割断自己的手筋。” 江渊竟是真的捡了起来。 顏岁死死盯著他,剧烈喘息著,心里泛起陌生又激烈的情绪,海啸般袭来,叫她眼前瞬间模糊。 “別这样,你疯了吗?他不会杀我!” 她用力扣住教父的手腕,但她的格斗都是和教父学的,学得又不认真,怎么可能有半点机会。 “宝贝,別乱动。”怀特很快制住她,手枪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摩挲,动作曖昧轻柔,却很快就將那块皮肤磨得发红。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不会杀你。可是万一呢。” 他垂眸看著顏岁,虽然是笑著的,可是那笑意里没有纯粹掌控一切的快意,反倒是泛著他自己也看不清的愤怒。 为什么她的宝贝为了一条野狗,情绪波动这么大? 不乖,不乖。 “万一呢?”他又看向江渊,那双蓝眸甚至幽深道发黑,“你敢赌吗?你可以不按我说的做,你甚至可以立刻开车走,我绝不拦你。 “你敢赌,我肯定不会开枪吗?” 江渊没有说话,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 遍布伤痕和血跡的手指死死握住了那块铁片,贴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跪在地上,重重划下,毫不犹豫。 鲜血瞬间涌出,刺得顏岁的眼睛生疼。 她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给我停下,江渊,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似乎和血滴一个频率。 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抬头,对上顏岁的双眼,痛苦和惶然一闪而过,竟然涌上病態幸福的笑意。 他说:“宝宝,你第一次为我哭。” 怀特嘴角的笑意却是维持不住,声音冷了下来,带上了顏岁从未听过的刺骨恶意。 “才划破而已,继续。” “不准。”小姑娘咬牙。 “继续。”怀特温柔磁性的嗓音冰冷刺骨。 江渊痴迷地看著顏岁的表情,毫不犹豫,又划了下去。 这次更深,钝刀子割肉,他终於疼得指尖发抖,闷哼著弯腰,后背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 “哥哥。”顏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缓,克制住嗓音的颤意,“你听我说,你不要这样,教父不会伤害我,你现在离开这里,回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江渊缓过来一点,又抬头看她。 “我不敢赌。”他发抖的指尖努力握住铁片,手掌也变得鲜血淋漓,“你可是小月亮啊……而我早就该死了。” “但是宝宝,你哭了,这样会让你记住我对吗?所以你哪怕不要我,也会永远记住我。 “真好。” 他看著她小兔子一样瀲灩发红的双眼,笑得艷丽。 他还是觉得她骗他,不要他。 他接受了这个痛苦到心臟撕裂的“现实”,却又觉得自己能为她而死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江渊调整好手腕的姿势,缓缓拿起铁片,贴在狰狞的伤口上。 “不要!”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