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日一卦开始炼丹长生》 第一章 命格 十山七水。 万神宗。 云海浩渺。 霞光万道。 “黄青,四系偽灵根,资质奇差!” “本该发配为人材血食,但鑑於此子在宗门考核第三关“震魂钟”表现优异,神识上佳,故送往神木峰坊市,任职丹童,日后若修行有成,可返宗门!” 冰冷无情的威严嗓音响起。 一纸仙令。 此后命数如织。 …… 神木峰坊市。 神丹坊。 一间炼丹房。 门外,站定了一群年龄相仿,不到二十的修士身影,排成长队,正依次有序地进入丹房之中。 每个人面色死寂,目光呆滯,身上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简直是行尸走肉。 包括队伍最后的黄青,此人年岁十七,其相貌俊秀,身材頎长,神態却疲倦异常,眼下浮肿著一抹青黑,乃是多日未得好眠。 其心似已灰之木。 “动作都快点,近日我坊丹事繁多,尔等丹童当尽心尽责,速速將此处丹炉清洗乾净,药渣处理妥当!不得有一丝不乾不净之物,好供以丹师大人使用。” 一个中年男子,八字鬍,表情严肃,他呵斥在场眾人。 此人乃是神丹坊的左掌柜。 其他人,则是“神丹坊”的“丹童”。 丹童,即是与丹道相关的下等职业。 其职责包括清洗丹炉、处理药渣以及以身试丹。 如果说,將能够开炉炼丹的炼丹师比作大厨的话,那么,丹童就是洗碗工,甚至可以说是处理泔水的。 丹道的“掏粪工”! 这是修仙世界最底层最下等的职业之一,与之类似的还有修符匠、灵田役、驭兽徒等。 毫无疑问,黄青就是一个丹童! 此刻,他正在进行重复枯燥的丹童工作,面对满是污垢的炼丹炉,以及不时散出绿黑毒气的一地药渣,黄青神情麻木,眼神中,毫无半点光芒。 其他丹童也是如此,各自埋头,擦丹盖、洗丹壁、扫药渣,动作简单,如同机器。 耗时许久。 清理完毕。 隨之,沙漏流干,也终於到了收工的时辰。 一眾丹童抬头。 其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准备收工,回家休息。 却被左掌柜突然叫住了。 眾丹童停步,眼神疑惑。 左掌柜道:“我宣布一事,近日神丹坊丹事纷至,可市价却不升反降,因此,坊中合计,须得將尔等丹童每月俸禄下调一至两成,尔等明白?” “什么?要降薪?左掌柜,我等丹童在此干活,事重钱少,本就寡淡,这若是再降低薪资,那就只剩苦劳了。”有人不愿。 左掌柜淡淡地道:“愿意者可以留下,不愿者,就请离开,另谋高就。” 不愿?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內心冷笑。 一眾丹童也是被吃得死死的,无法反抗,只能任其降薪。 黄青也是如此。 儘管刚才他有一种巨大衝动,想要甩脸子走人,大喊一声“老子不伺候了”,可最终却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只因他一无背景,二无长技,若是丟了丹童的差事,没了神丹坊的那点微薄月俸,在修仙界根本无法生存。 黄青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住所。 他在神木峰坊市的居所,位於坊市外围之地,一条泥泞不堪的窄巷中,唤作“泥石巷”,此地居住的修士也多是和黄青一般无二的苦命人,乾的都是坊市內最下等最底层的差事。 走在泥石巷的路上,黄青和一位同样是丹童的同僚意外起了口角。 “为了些许灵砂,降薪也赖著不走,真是穷酸。”此人名为张康,比黄青更早几年在神丹坊任职,对黄青很不友好。 老人喜欢欺负打压新人,这是常有的事。 黄青也不惯著他,反唇相讥道:“搞得好像张前辈你没有低头一样。” “我能和你相比?我早就寻了一门更好的差事,等那边谈妥了,即刻离开神丹坊。”张康回应一句。 黄青冷笑了一声。 对方半年前就说要走,现在还不是死皮赖脸待在神丹坊,他不置可否,径直走到泥石巷尽头,返回自家居所。 一处昏暗潮湿的木屋。 灯光如豆。 黄青躺在木床上,周围散发著霉臭气息,刺鼻、难闻,再加上这逼仄的木屋空间,让人感到十分窒息。 黄青神色恍惚。 他开始回忆往事。 黄青,是个穿越者。 前世是个社畜,周末在出租屋熬夜修改方案,不幸猝死,然后就穿越到了此方修仙世界。 强者遨游天地。 弱者如贱草螻蚁! 此生是凡人出身,家在乡野,一场天灾,父母遇难,他幸运地活了下来,还被云游四方的仙师赵青田看出身怀灵根,三年前带到了万神宗。 “父母双亡,贵人相救!我起初本以为自己是天命之人,即將在万神宗开始宗门生活,长生之门,触手可碰。” “可世事难料,在万神宗的入门考核上被测出乃是金木水火四系偽灵根,资质普通,宗门拒收!” 黄青一脸悲剧。 再之后,被宗门发配到了附近的神木峰坊市,成为了神丹坊的一名底层丹童,这一干就是三年。 清洗丹炉,处理药渣,干最重最脏的活,拿最低最少的钱! 如今,还被万恶的左掌柜给集体降薪。 悲乎! “之前的月俸本来就微薄,如今又下降一两成,之后在神木峰坊市的生活怕是更加窘迫,恐怕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了。”黄青摇头。 可又能如何呢? 不干了? 不修仙了? 黄青確有此念。 反正他进入修仙界踏上修行已有三年,灵根普通,修行速度奇慢无比,如今也才炼气两层,却不知何时才能炼气三层,更不知要再挣扎多少年…… 这仙,压根就修不了。 死路一条! 不如回凡间当个富家翁,平庸一世,却也快活。 可是,黄青脱身不了。 倒不是他和神丹坊签了什么卖身契,只是因为他修为低下,只有炼气二层。 “如此之低的修为,一离开坊市,恐怕就要被某个丧心病狂的可怕魔修盯上,用作人材,又或者遭遇野外强大妖兽,沦为血食。” 黄青摇头嘆气。 一入仙途深似海,从此故乡是路人。 “最起码,也要有一定自保能力,才能离开,如今的话,只能寄身於坊市,靠著丹童差事,每月微薄灵砂,挣扎苟活。” 他低低一嘆。 心如已灰之木,身却非不系之舟。 黄青这条小船,已经被神丹坊给牢牢拴死了,沉在了神木峰坊市这一潭死水之上,不得动弹,无法离开。 多想无益。 啪! 油灯一灭。 黄青准备睡下了。 可迎接他的却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丹童工作。 他到底是生活了三年,还是活了一天,重复了三年? 黄青不知。 他望著破旧的青瓦顶,听著屋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困意袭来。 可突地,黄青不困了。 【命格:每日一卦,问卜吉凶】 一道金色文字,出现在了头顶三尺之上,清晰可见。 第二章 宜入宅 命格? 黄青眼神惊愕。 他盯著那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金色光影,却莫名的涌现出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既然穿越之事都发生了,那么他眼前再突然浮现出一个【命格】来,也不是很难接受之事。 “不过这【命格】是……每日一卦?” 黄青目光一动。 他抬头望月,大致判断出此刻时辰,正是子时夜半。 子时,是十二时辰的第一个时辰,为一日之始。 那么…… 这每日一卦? 黄青心念一动。 与此同时,【命格】下方,金色文字收拢、展开,全无滯涩,变化而出了一行金色小字。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宜入宅·奇遇”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只有卦象,没有卦辞?卦辞是付费內容?要钱?付费观看?” 黄青目中一惊。 可想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掌心一摊,从储物袋里抖出细碎的灵砂来。 一粒又一粒。 共计三百四十七粒。 他记得真切。 毕竟,这些可是黄青在这三年里头,通过丹童差事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全是体力劳动。 来之不易! 一百粒灵砂等於一块下品灵石。 “平均下来,我一年才攒一块灵石,这还是之前没有降薪,如今降薪后,一年恐怕一块下品灵石都攒不下来了。”黄青心中嘆气。 修行不易…… 不过,现在他有了这【命格】“每日一卦”后,原本一潭死水的修行生活,似乎有了新的变数。 此刻,黄青也十分好奇这卦辞是什么內容。 小吉,还是奇遇! 哪个修仙者不喜欢奇遇? “一块灵石,我投了。” 他咬咬牙。 金色文字涌动。 【已解签】 【今日卦象·小吉】:“宜入宅·奇遇”您於炼丹房(天字七號)中处理废弃药渣时,无意中发现一枚残品丹药,二次加工,服用后修为突破。 见此卦辞,黄青目中闪过惊喜,他意外道:“竟然是这等奇遇?残品丹药?二次加工,服用后可以突破修为?” 须知,黄青这三块灵石攒著就是为了给自己突破修为,进入炼气三层, 可即便將三块下品灵石全部投入修行之上,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现在…… 他目中喜色难消。 一夜未眠! 黄青完全沉浸在了获得【命格】“每日一卦”的巨大喜悦之中。 当然,他也没閒著,隨便研究了一下这【命格】的具体功效。 子时自动刷新卦象。 每日一卦,问卜吉凶。 卦象分为三种:吉凶平。 成是吉,不成为凶,平则是命数未定,成与不成,事在人为。 其中,吉凶又细分为三类:小、中、大。 最后就是解签须得花费灵石。 目前的话,解签只需一块下品灵石。 对此,黄青猜测是因为他修为低下,尚且为炼气小修,所能获取的卦象卦辞级別过低,解签费用也不高,等他修为高深之后,解签费用当会隨之提升…… 翌日上午。 一夜未眠的黄青反而精神饱满,神采焕发,如活出了第二世一般。 “左掌柜,我申请去清理天字七號炼丹房。”他主动开口。 一旁,几个丹童同伴听到后,神色诧异,纷纷侧目。 左掌柜也略感意外,他出声问道:“黄小子,你可確定?这天字七號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黄青自然知道。 天字七號房,是神丹坊少东家元芷的专属炼丹房,此女修行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气后期的高手,且,还是万神宗內门弟子。 可她炼丹天赋却低得不行,又喜好炼丹,以至於每次炼丹都是“炸炉”收场。 如此,其专属炼丹房“天字七號”,也就是“重灾区”。 一个字,脏! 四个字,又脏又乱! 以往这“天字七號”房都是一眾丹童轮抽,谁抽到谁自认倒霉,心中骂娘。 可现在,黄青却主动要求去清理? 他面对眾人的眼神疑惑,咧嘴一笑道:“想多挣点钱。” 是的,由於“天字七號”臭名昭著,所以打扫此间的丹童会额外多出些许灵砂。 左掌柜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正是因为他,黄青的月俸才会下降,现在给出想多挣钱的理由也並不奇怪。 黄青从左掌柜手中领了丹房令牌,隨后告辞,先行而去。 他抵达“天字七號”炼丹房时,也正巧撞到了少东家元芷从中走出。 此女眉如远山,眸光清冷,精致无暇的面孔上点缀了一颗美人痣,一头长髮散落细腰之侧,气质冰寒,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倒是个冰山美人。 只不过,元芷此时状態並不好,眉宇之间儘是阴霾之色,显然是炼丹失败了。 黄青规规矩矩,低头行礼:“丹童黄青,来此清理丹房物什。” 没有声音。 若是平时,元芷或许还会回应一句,可现在,她明显心情不好,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黄青也没有半点不快。 別人是万神宗內门弟子,还是神丹坊少东家,他一个小小的丹童能有啥不满? 再说了,黄青也没空在乎这个。 他迫不及待的进入炼丹房內,也很快,就从一堆恶臭药渣中找到了一枚龙眼大小的残品丹药。 “元芷此人炼丹天赋极低,若是其他炼丹师绝对会意识到这枚残品丹药还有利用价值,二次加工后可以服用,不过也好,便宜我这个黄小子。” 黄青嘿然一声。 他收入囊中。 之后,黄青比以往多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將这“天字七號”炼丹房打扫乾净,再又是他收工回家,先在坊市转了一圈,花了十来粒灵砂购置了二次加工所需之物,自行加工。 黄青是丹童,从头到尾独立自主炼製丹药十分困难,可若是对残品丹药进行二次加工,却是容易之事。 当天夜里,他就加工完成。 泥石巷,木屋。 一枚淡青色丹药悬浮而立,飘逸而出一股清冷的草木药香之气。 “居然是一阶下品丹药补气丹?这是提升灵力的最常见的基础丹药之一,价值五块下品灵石。” 黄青神色惊喜。 原本需要用五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的“补气丹”,如今,他只用了一块多一点就搞到手了。 【命格】“每日一卦”,恐怖如斯! 隨之。 黄青盘坐下来,双目紧闭。 他服丹修炼。 第三章 大凶! 翌日。 紫气东来。 木屋內。 黄青服下补气丹后,打坐一夜,体內灵力不断翻涌,砰砰作响,在到达顶峰时,他骤然睁开双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一震。 一股灵力波动震盪而开。 好似將原本潮湿发霉的恶臭气味也震散不少。 炼气,三层! “我,突破了。” 黄青目露惊喜! 他站起身,一掌打出,居然有一阵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迴荡,以至於掀起的风將木屋的门也摇晃了一下。 “我的实力变强了!炼气二层时,打出的灵力余波可做不到让木门摇晃。” 黄青兴奋。 可他来不及多加高兴,却突地感知到脑海中一阵胀痛。 “嗡”的一声,只见得眼前顷刻冒出古朴玄奥的金色小字。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璀璨金意快速跳动,其上,有红光疯狂闪烁,好似警告! “大凶?!” 黄青见得这红光闪烁,刺目无比的卦象,他心中一悸,眼皮子狂跳不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忌出行?命危?” 他视线往后移动,每多看一个字就心臟狂跳。 这大凶之卦,事关重大,一著不慎就是命丧当场,身死道消。 黄青马虎不得。 他二话不说,没有半点犹豫就一拍储物袋,从中倒出一百灵砂,立刻解签! 【已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於神丹坊当值,被坊中供职丹师刘羽选中,以身试丹,毒发身亡。 黄青见状,他心中猛地一跳。 “竟然是此等大凶之事?”他感到意外。 可又不是特別意外。 毕竟,身为神丹坊名下供职的丹童,被炼丹师选中作为以身试丹的对象,乃是常有之事。 而试丹一事,或有风险。 以往就有丹童毒发身亡的情况,没想到,这事被黄青给撞上了。 “若是我没有这【命格】“每日一卦”,卜出此卦,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黄青摇头。 不过现在嘛…… 命数当改! “趋吉避凶!躲过此劫並不难,其一,我可以称病不去,躲在家中,不过今日是我在岗值班,若是不去的话,不管理由,都会被神丹坊责罚,严重点可能会因为此事而丟了丹童工作。” 黄青低声分析。 之前,左掌柜借集体降薪一事,其实已经有意向“裁员换新”了。 他摇摇头,可不想平白无故丟了工作,没了经济来源。 这【命格】“每日一卦”解签需要花费灵石,在没有其他稳定的收入来源之前,黄青还需要待在神丹坊当值丹童。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解决办法了,其二,找个替死鬼,替我当值!”黄青目中泛起一丝冷芒。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人选。 黄青走出家门,来到了同在泥石巷,距他不远的一间屋舍,轻叩门环。 片刻后,一个身材臃肿,异常肥胖的青年人走了出来,正是和黄青並不对付的张康,他看向黄青,也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黄青的修为提升。 张康眉头一挑:“有事?” “还是说,你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想来我面前找点优越?”他语气不善。 黄青对於这个在他进入神丹坊时,就多有刁难的“前辈”,早就心中不满了。 可现在,他强行压下內心不快,面上露出笑容道:“张前辈多想了,在下今日造访,实属无奈,乃是有要事相请。” “有屁快放。” “在下修行急功心切,虽然成功突破修为,但根基不稳,灵力浮躁,所以需要花费点时间潜心修炼,稳固修为,又恰逢今日神丹坊值班,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去当值?”张康听明白了。 黄青笑著点头道:“正是,还请前辈帮忙。” “帮忙?我为啥要帮你?有什么好处?”张康冷笑了一声。 “我可以给前辈酬金。”黄青许诺道。 张康这才来了兴趣,他缓缓举起手,做出了一个“十”的手势:“十粒灵砂,我就替你去当值。” 黄青內心冷笑。 十粒灵砂? 他在神丹坊当值一日的酬劳就是一粒灵砂,这张康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十粒,真是狮子大开口! 黄青见得对方已经上套,又继续露出为难的神色,“十粒灵砂有点太多了。” 他並未立刻答应。 一个小心机。 毕竟,答应得太过於爽快了,反而会让张康起疑心,察觉不对。 所以,经过一番拉扯,討价还价后,最终定在了六粒灵砂上。 这个价格,黄青请其他丹童同僚的价格也差不多如此。 “前辈你当值回来后,在下將酬金支付给你。”黄青面带笑容。 张康本想让黄青现场支付,可想来对方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就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可別忘了。” “绝对不会。”黄青回应道。 得到肯定答覆后,张康高兴而去,想著当值一日就有六日工钱的美梦。 黄青见状,待对方肥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才露出真面目,冷笑了一声。 “但前提是,你要能够活著回来,你就乖乖的替我去当这个替死鬼吧!” 当天,张康此人被选中试丹,毒发身亡,身死道消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泥石巷,进入了黄青的耳中。 黄青心中舒畅。 想到对方平日里对自己多有刁难,处处为难,不久前还因为集体降薪一事心中不爽,对自己冷嘲热讽,有意撒气。 真是好死! 他拍手叫好。 “你不是说要离开神丹坊,现在正好,可以去阴曹地府里面寻个好差事了。”黄青讥讽一句,看著毒发身亡,全身发绿的张康尸体抬回泥石巷。 …… 入夜。 子时刚过。 黄青迫不及待地开始新一天的问卦占卜。 【今日卦象·中吉】:“宜动土·奇遇”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又有奇遇? 黄青目中一喜。 前天的奇遇让他捡漏得到了一枚残品丹药,经二次加工后成了提升灵力的“补气丹”,最终他修为突破,成功进入了炼气三层。 黄青很是兴奋,这一次的卦象奇遇会是什么? 而且还是中吉的奇遇! 他毫不犹豫,用掉最后一次解签机会。 一百灵砂投入。 当场解签! 第四章 玉佩 【已解签】 【今日卦象·中吉】:“宜动土·奇遇”您抵达坊市外,於一处茂林中意外捡到了元芷遗失的莲花玉佩,拾金不昧,物归原主后得到元芷赏识,增加好感。 “宜动土?奇遇?莲花玉佩?” 黄青扫过一眼金色卦辞后,目露思索,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去捡拾。 生怕慢了半步,那玉佩就被其他人给捡走了。 这可是黄青花了一百灵砂所占卜而知的奇遇! 片刻后,黄青抵达神木坊市外,此地偏僻,绿树成荫。 黄青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成功在一块荒土里挖出了这枚入土三尺的莲花玉佩。 好在他两世为人,天生神识强大,不久前又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感知力更加敏锐,视觉清晰,听觉灵敏,要不然,还不一定能够这么快找到这枚被压在地下的玉佩宝器。 玉佩到手,黄青擦去泥土。 他仔细端详。 这莲花玉佩通体由寒玉雕成,质地清透如冰,却又温润似脂,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边沿微翘,花心处有一抹天然的淡粉色。 其上,还印刻了“元芷”二字,正是失主名字。 “做工精细,技艺高超,好似天然去雕饰,入手微凉,不断有清冷之气散发,似有清心凝神之功效。” 黄青细细把玩,他虽受限修为,眼光一般,可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枚莲花玉佩的不俗。 “尤其是莲心处那抹粉红光芒,应该是什么一次性稳固神识的保命手段。” 他给出评价道:“这枚莲花玉佩,当是下品法器中的不俗之物。” 法器,是修仙者使用的基础装备,品阶较低,威力有限,是炼气、筑基等低阶修士的主要依仗,分为上、中、下三品,以及传闻中的极品。 炼气修士所能接触到的法器,多是下品。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炼气修士都能拥有法器,其一是法器价值不菲,属於贵重物品,其二,则是法器的使用有一定修为限制,只有达到炼气四层及其以上,才能驱动。 眼前,这枚莲花玉佩,除了凝神静气的日常功效外,显然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种一次性法器,自然要更加珍贵。 好了,现在捡到宝贝,该怎么办? 黄青扫了一眼金色卦辞,物归原主,获取好感? 此举可以,自己將这么贵重的宝贝物归原主,自然少不了一顿不菲的报酬。 “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法。”黄青目露奸诈之光,计上心来。 还? 当然要还! 不过在此之前,黄青隱瞒身份来到了神木峰坊市的地下黑市。 黑市,顾名思义就是非法之地,一切非法所得物品都可以在此地销帐,但也很容易出现黑吃黑的情况。 黄青十分谨慎,他压根没有进入黑市,反手就將莲花玉佩低价出售给了黑市门口的负责人。 “下品法器的市场价在五十块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之间,这枚莲花玉佩怎么都应该值得上六七十块,结果就给了我二十块下品灵石?” 交易完毕后,黄青內心吐槽,真有够黑的! 但他修为低下,进入黑市自行交易,很容易被黑吃黑,有性命危险。 所以低价卖给黑市负责人是最安全的。 “钱少是少了点,可总比进入黑市,不慎丟了性命要好,有钱也要有命花。”黄青知足。 毕竟,这二十块下品灵石,按他以往的攒钱进度,得在神丹坊干二十年……呵呵。 之后,黄青离开地下黑市,来到神丹坊,向左掌柜主动请示面见元芷,声称有要事稟报。 事关丹坊少东家,左掌柜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隨后,黄青在神丹坊二楼雅间,与元芷相见。 此女长发如瀑,身材窈窕,眼神中透露出清冷之意,银眸微挑,看向黄青。 “你有事找我?”一段生人勿近的女子清音响起。 黄青色恭礼至,恭敬道:“少东家,我在地下黑市意外见到了一枚莲花玉佩,其上,刻有少东家之名,元芷二字,故而来此上报。” 一边说著,他將那莲花玉佩的外观形状大致描述了一下。 元芷原本神色冷淡,可听完黄青所言后,她目中一喜:“竟有此事?” 她二话不说,当场吩咐下去,让坊中伙计前往黑市,果不其然,找到了那枚莲花玉佩。 不过当黄青听说对方以八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回时,他心头一悸,暗骂黑市真黑,直接翻了四倍! 元芷失而復得,清冷麵孔上多了一抹笑意,她说道:“此枚玉佩乃是我的贴身之物,对我至关重要,前几日,在坊中炼丹时,一次炸炉,无意震飞,不知所向……” 黄青想了一下。 他按照卦象指示,去往的那片坊外茂林,確实距离神丹坊不远。 原来是这么遗失的…… 元芷轻声感谢道:“此番倒是多谢你了,若非你及时上报,我也无法寻回此玉佩。” 一边说著,她又唤来左掌柜,下令道:“此人……” 元芷神色思索,一时间想不起黄青姓甚名谁,有些语塞。 也是正常,毕竟元芷乃是神丹坊的少东家,又是万神宗的內门弟子,黄青只不过是一个万神宗弃子,丹童之身,两者之间,身份悬殊。 元芷哪里记得到黄青的名字? 左掌柜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没有让元芷的话落在空处,低声道:“少东家,此人是我神丹坊的丹童,姓黄名青,供职三年了。” “这三年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事懂分寸,不骄不躁。”他又给黄青说了一大堆好话。 这让黄青一阵无语,腹誹不已。 那你还给老子降薪! 他当然知道左掌柜只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掌柜看出了元芷有意奖赏,这才说尽好话。 元芷点了点头,踩著左掌柜给的台阶,她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给黄青道友的月俸翻上一番吧。” 嗯?加薪了? 涨工资? 黄青目中一喜,但也没有太过喜悦。 毕竟,丹童的工钱少得可怜,翻倍了,一年也才不过攒下两块灵石。 可表面上工夫还是要做到位。 黄青神色惊喜,感谢道:“多谢少东家!” “无妨,你帮我寻回玉佩,这是你应得的。”元芷回了一句。 隨后,她又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话说起来,黄青道友你去黑市干什么?” 第五章 丹炉 来了! 黄青就知道难逃此问。 他低著头,用眼睛余光扫了一下元芷。 此女面色冷淡,那点缀了一枚美人痣的美眸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狐疑之色。 也怪不得元芷多想,有所猜疑。 毕竟,黄青不过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丹童,修为低下,实力一般,为什么会跑去危险的地下黑市?又恰好发现了自己所遗失的莲花玉佩? 黄青神色自若,他对此早有预料,给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小子前去黑市,是为了选购炼丹炉。”他回应一句。 这下,元芷和左掌柜当场懵了。 左掌柜一脸诧异,疑惑出声道:“你一个丹童,要炼丹炉作甚?” “小子虽是丹童,位卑身贱,可有一颗拳拳向道之心,仰慕炼丹之道久矣,故而选购丹炉,想要炼丹!”黄青回应道。 他当然仰慕丹道,想成为一名炼丹师了,这倒是心里话。 毕竟,炼丹师除了身份尊贵,人人敬重外,所带来的好处可太多了,炼丹换钱,炼丹自用,对修行帮助极大。 说不定,以后还能够解决黄青四系偽灵根,难以筑基的难题! 这是远的,就说近得,黄青若是能够丹师,就可以获得丹药资源,自炼自用,自给自足,能够解决自己偽灵根修炼慢的问题。 比如之前不正是因为一枚“补气丹”,帮助他提升灵力,成功突破? 且,修仙百艺,丹符器阵兽……丹为首! “可你一个丹童哪来的钱財?如何能够买得起丹炉?”左掌柜又问,他提出质疑。 须知,这炼丹炉也是极为贵重的修仙资源,和法器不相上下。 哪怕是最基础的一阶炼丹炉,其中最低等的一阶下品炼丹炉,其市场价,也要五十块灵石,半百之数。 这等天文数字,对於黄青这个丹童而言,可望不可即,若无其他际遇,得攒上大半辈子才买得起。 “正因如此,小子这才想著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淘到什么廉价的好宝贝,比如,哪位前辈炼丹师所弃之不用的残缺炼丹炉,之后缝缝补补,敲敲打打,二次加工或许能用。”黄青解释一句。 “但是,炼丹炉没有买到,反而意外从里面见到了少东家的玉佩,故而小子第一时间就返回神丹坊,上报此事了。”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准確而言,是编造完毕,里头没一句话是真的。 但话说得却滴水不漏。 左掌柜挑不出问题来,他神色恍然道:“难怪你之前还主动向我申请去天字七號房打扫清理,也是为了此事?多赚点钱,好去买丹炉?” 黄青恭敬点头道:“掌柜明见,正是如此。” 这不就闭环了么? 左掌柜好补刀。 经此一说,元芷眸中的猜疑也是荡然无存了,相信了黄青的一套说辞。 黄青见状,心中鬆了一口气。 元芷打消疑心后,眼中却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诧异而不理解。 她是没想到黄青冒著危险,进入黑市,只是为了淘到一个別人废弃不用的二手炼丹炉? 元芷当然理解不了。 她一出生就在修仙界,乃是神丹坊的少东家,双系灵根,资质惊艷,被万神宗收为內门弟子。 修行至今,从未为灵石之事烦心过,又怎能与黄青这个丹童感同身受? 但元芷是个外冷內热之人,她想到黄青刚才说想成为炼丹师时,言之凿凿,一脸真诚,再加上对方帮助自己成功找回玉佩,对其观感不错,有些好感。 她心生一念,决定帮上黄青一把。 元芷扭头,看向左掌柜,出声道:“我记得坊中丹炉,有不少是閒置不用的吧。” 左掌柜一下就明白了少东家的用意,他回应道:“是的,一共有三十个,皆是一阶炼丹炉,上、中、下三品皆有,是备用丹炉,用以天、地、人字號的供应,如有炸炉,可以及时补上。” 炸炉…… 元芷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后,神色一变,有些尷尬,她可是炸炉常客了。 “左叔,你带他去选上一个心仪的炼丹炉吧。”元芷吩咐一句。 “是。” 左掌柜应声,他又招呼了一声黄青:“跟我来。” 二人离开。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神丹坊二楼一处空间宽阔的房间,乃是储物室,是专门储放备用丹炉的场所。 身为神丹坊的供职丹童,黄青对於此地並不陌生,他当值时,有负责过这些备用丹炉的清洁擦拭,须得一尘不染,不容污垢。 进入其中,入眼即见一堆顏色不同、形態各异的炼丹炉摆放整齐,分为三排,依次对应了上、中、下三种品阶。 “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左掌柜说了一句。 “是。”黄青点头。 他走向第三排,那里是一阶下品的备用丹炉。 儘管元芷和左掌柜都开口大方,让黄青隨便挑,钟意即可,可他自己懂规矩,知分寸,只在最便宜的一阶下品丹炉上挑选。 再说了,黄青只是个丹童,在炼丹上完全是新手,一阶下品炼丹炉是最合適的选择。 须臾之后,黄青很快就选中了一个名为“水云鼎”的丹炉。 此鼎三足两耳,通体赭青,胎骨粗朴而隱现水云纹,鼎腹圆拙,覆有三道水蓝色的浅弦纹,浮出水灵之气。 “选定了?”左掌柜看了眼黄青。 “选定了。”黄青点头。 左掌柜对黄青的分寸有度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又道: “按照少东家的指示,之后你可以免费使用神丹坊內人字號的炼丹房,当然,前提是这些炼丹房並未有人使用,你可明白?” “小子明白。” “还有炼丹所需的丹方,以及炼丹药材,你也可以在坊中购买,你是供职三年的老人,价格上可以给你一定优惠。” “多谢掌柜。”黄青低头行礼。 “谢我?”左掌柜眉头一挑。 “小子谢掌柜,更要谢过少东家,今日恩惠,小子铭记於心,没齿难忘!”黄青神色恭敬。 见状,左掌柜这才面露笑容,又拍了拍黄青的肩膀道:“你这段时间就专心这炼丹之事,丹童之职,姑且停下,我寻几人给你替班。” 黄青点头。 次日。 黄青一早就来了神丹坊,在一眾丹童同僚诧异而羡慕的目光中,进入了人字十號炼丹房。 神丹坊所设炼丹房分为天、地、人三个字號,其中,每个字號都有十间,故而这人字十號乃是最末位的一间,设施最差,环境一般。 但足够黄青这个首次炼丹的丹童使用了。 他面前放著水云鼎,以及几本新手炼丹的书籍《炼丹入门》《百草图鑑》《药理基础》等。 一手抓著一阶丹方“补气丹”,价值一块。 一手抓著补气丹的炼丹药材,一份一块。 准备炼丹。 不过…… 在此之前,黄青抬眸,先看了一眼【命格:每日一卦】,並不著急。 问上一卦……再说! “请示我今日炼丹之成败。” 第六章 炼丹(上)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 黄青见此卦象,他神色一动,可眼中却並无多少意外之色。 反而,他觉得此事在情理之中,坦然接受了。 “我一介丹童,此前从未有过开炉炼丹之事,最多就只是平日里翻看与炼丹有关的基础书籍。” 一边说著,黄青低头看了下眼前摆放的《炼丹入门》《百草图鑑》《药理基础》等入门书籍。 这些炼丹书籍,都是神丹坊下发的线装册页,人手一本,作为丹童,也须得瀏览翻阅,消化內容。 毕竟,丹童平日里是与丹道打交道的,若是对炼丹之事全然不知,极其容易出差错。 “故而,以我这半吊子的丹道理解,首次炼丹,必败无疑,是乃大凶。”黄青有自知之明。 他又瞥了一眼【命格:每日一卦】下显示的卦象,大凶,忌出火,以及未显示的具体卦辞。 黄青都没必要浪费一块下品灵石去解签。 “毕竟,这卦象已经提示的很明白了。” 於是乎,他放弃炼丹念头,转而在炼丹房中,潜心研究起那几本新手入门的丹道书籍。 学习的时间总是飞快的。 这一翻,一研究就是一日工夫。 也到了放值时间,黄青走出人字十號炼丹房,门口却有丹童一直候著,见黄青出来后,他立刻將左掌柜请来。 忙碌一日的左掌柜神情疲倦,可他刚一到场,就见得黄青一副精神饱满、神清气爽的模样。 见此一幕,左掌柜面上疲惫荡然无存,他一脸惊喜道:“黄小友你这是……此番炼丹,一次功成了?” 他误以为黄青是首次炼丹成功,这才一脸清爽,殊不知黄青只是因为读书百遍而受益匪浅。 黄青也知道对方误会了,他眼神尷尬。 一旁当值的丹童小声稟报了一句:“左掌柜,小人今日当值,未见出火之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左掌柜这才欣喜消散,暗声道:“我还以为这黄青当真是首次炼丹就成功了,少东家慧眼识珠,为我神丹坊挖掘了一个炼丹天才……” 他心中摇头。 修仙界哪有那么多天才? 左掌柜倒也没有过於失望,本就没有太多期望,自然不会落空。 他呵呵一笑,安慰道:“没事的,黄小子,这炼丹本就是细水长流,日积月累之事,哪有一蹴而就,慢慢来,不急於一时。” 黄青拱手道:“小子多谢掌柜的关心。” 这左掌柜的態度也是变化够快,见黄青並未见到成功,又从“小友”改回了“小子”。 黄青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无关紧要之事罢了。 第二日,黄青又进入了人字十號丹房,占卜吉凶。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也是正常。 他即便两世为人,神识强大,炼丹天赋略胜常人,可也不可能看看书,一日就炼丹入门了。 於是,黄青又在炼丹房內研究了一日理论,到了放值时间,左掌柜亲自到场后,又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 第三日,黄青进入丹房,先问一卦。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遂静坐读书。 …… 第十日,入宅,问卦。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读书。 第二十日。 黄青一早抵达神丹坊,来到人字號炼丹房门口,准备进入丹房,却没想到门口当值的丹童主动开口搭话。 “黄青,今日又来读书了?” 这丹童直白问话,却引得附近其他当值丹童哈哈大笑。 因为黄青这大半月来,次次入宅,次次问卦都是【大凶】,故而,他一次开炉出火都没有,皆是闭关读书。 “丹童当值,须恪尽职守,谨言慎行,我与尔等乃是同僚,倒是不在意这些碎言杂语,但若是其他贵人,尔等也这般无礼,直言快语么?” 黄青面对眾丹童的调侃,他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隨后入房。 门口,一眾丹童被黄青呵斥一番后,面上神色不快。 “神气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做了丹师了!” “就是!要不是他走了狗屎运,帮元少东家找回了丟失宝物,哪有这么大的福气,让我等替他当值,自己躲在丹房快活!” “要我说!这黄青压根就不是炼丹的那块料,炼丹?出火都没见过!房中堆书是越堆越高,也就剩这几日快活了,迟早要被赶出炼丹房。” 眾丹童不满,宣泄怨气。 毕竟,黄青每在炼丹房里不当值一日,他们这些丹童就须得多替其当班一日,多一日苦劳。 黄青自然明白个中缘由,但他並不关心这些,更在意眼前。 “请示我今日炼丹之成败。” 【今日卦象·中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 黄青目中一喜。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古人诚不欺我。” 经过他大半个月的不懈努力,挑灯夜读,总算是將【大凶】转化成了【中凶】。 见得这十分明显的丹道提升,黄青信心倍增,於是接下来购入更多的炼丹书籍,更加努力研究,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第二十一日,第二十五日,第三十日。 再次问卦。 “请示我今日炼丹之成败。” 【今日卦象·小凶】:“忌出火”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小凶!” 黄青目中喜色难掩,溢於言表。 可就在他打算继续日復一日努力钻研时,却被打断了定式生活。 其原因是那群给黄青替班当值的丹童心中的不满达到了巔峰,联合状告到了左掌柜处,宣泄怨气。 左掌柜其实也不看好黄青,毕竟这一个月过去,屁都没一个。 以至於他对黄青的態度也有变化,刚开始还会客套的安慰几句,后面都直接不管了。 故而左掌柜也借题发挥,將此事送到了元芷面前。 “你是说,他这一个月里,未开炉,未出火,就光待在炼丹房研究炼丹之书?”元芷眉头一皱。 “正是。”左掌柜正准备添油加醋,让元芷下令剥夺黄青的“优渥待遇”。 毕竟黄青名义上还是神丹坊的丹童,这一直不干活,吃空餉,影响他这个掌柜的“业绩”啊…… 可谁曾想,元芷却道:“光看书本有什么用?这怎么能成呢?坊中不是有任职的炼丹师么?请一个去教他。” “啊?”左掌柜傻眼。 第七章 炼丹(下) 神丹坊。 三楼。 “左掌柜,突然唤我上楼,这是作甚?” 原本在二楼人字號房的黄青,一脸诧异,疑惑出声。 左掌柜看著茫然不解的黄青。 儘管黄青一个月炼丹无果让他失望,他也並不看好黄青,但受少东家元芷之命令,他还是如实对黄青说道: “黄小子你此番走了大运,少东家见你炼丹不成,大发善心,命我带你去请教坊中供职的丹师,请其教你。” “啊?” 听闻此言,黄青也是神色意外,他没有想到元芷对其如此上心。 他本以为元芷能赠与丹炉,提供丹房,已经是天大恩惠了。 却不曾想,此女还给自己请丹师教导,传道受业解惑……真是用心良苦。 但黄青又不得已以最大恶意揣测对方是否是处心积虑,另有所图,可转念一想。 他一个一清二白的小小丹童,值得身为万神宗內门弟子兼神丹坊少东家的元芷图谋什么? 多虑了。 难不成图他长得帅? 黄青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之前因为长年累月当值而显得萎靡不振,如今调养回来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出尘,如翩翩公子一般。 这放在前世,要是出道,不知道多少梦女愿意穿婚纱去见他。 思绪纷呈,黄青不再多想,只是当场表达忠心道: “少东家之恩情,小子黄青,没齿难忘,他日有成,必有所报!” 左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走吧,我带你去拜访坊中供职的丹师。” “多谢掌柜。”黄青恭声。 神丹坊,作为神木峰坊市最大的丹药店铺,其中供职丹师三十人,丹童三千名。 丹童並无等级划分,统一服装,地位相同,毕竟都是干苦力的牛马。 而丹师则有等级区別,虽同为一阶炼丹师,但根据炼丹水平进行区別,分为天字、地字、人字。 现在,左掌柜领黄青去见的乃是天字首席炼丹师李长庆。 此人是神丹坊供职的炼丹师里面丹道水平最高的,且还很年轻,二十岁,听说有极大机会突破二阶。 “李丹师,少东家吩咐我领来一人,麻烦您炼丹之余,对此人教导一二。” 左掌柜叩门。 门中走出一人,此人身著锦袍,身姿頎长,一双黑眸俯视而来,给人一种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的感觉。 李长庆打量了一番黄青,淡漠问道: “什么灵根?” “四系灵根。” “偽灵根?” 李长庆闻言,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轻蔑至极,顿时间没了半点兴趣。 他毫不客气地一句:“將此人领回去吧,偽灵根这种废物灵根,成了炼丹师又如何?废物炼丹师?何况,他也成不了炼丹师。” “啊?这是为何?”左掌柜不解。 李长庆淡淡一句:“此人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 真是傲气十足。 一句话就宣判死刑了。 言毕他关门送客。 左掌柜一脸尷尬。 黄青则是脸色难看,被人当眾如此羞辱,他即便两世为人,心境强大,可也並不好受,十分不爽。 但又能如何呢? 对方已是神丹坊天字首席丹师,在神木峰坊市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一个小小丹童,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忍气吞声。 左掌柜脸色尷尬,扭头看向黄青道:“李长庆此人恃才傲物,脾气大,我没想到他连少东家的指示都不听从,我再给你寻过一人,人字末席刘羽,此人今日也当值。” 说罢他將黄青领去另外一个房间。 可黄青听到“刘羽”这个名字后,却突地心中一悸。 此人不正是那日大凶之卦上,本该害了自己性命的炼丹师么? 不过大凶已解,这须得多谢替死鬼张康了…… 黄青恢復心境,他冷笑一声。 而这刘羽,乃是人字末席,倒数第一,年纪也不小,二十有七,快要三十而立了。 而且此人还是是神丹坊中炼丹水平最差的炼丹师,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炼出毒丹,害死丹童。 也正因如此,刘羽没有本钱拒绝神丹坊的安排。 他面对道明来意的左掌柜、黄青二人后,面带笑容道:“既然是少东家的指示,刘某定当从之,对此子悉心照料,指导丹术,小左你且宽心。” “那就好,有劳刘丹师了。”左掌柜告辞离开。 可是,当左掌柜离开后,刘羽此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小子黄青,见过……”黄青正要规矩行礼。 却被神色冷漠的刘羽抬手一挥打断道:“你,去將炼丹炉清洗一下,明天我要用。” 黄青神色一怔,这不是丹童的活么? 可想到对方明日炼丹,他可以从中学习,思索了下,黄青照做。 只是第二日,黄青被刘羽拒之门外,后者声称炼丹时须得静心,不能打扰。 这让黄青脸色不好。 而且,不仅这一次,后面刘羽每次炼丹都是如此,將黄青拒之门外,倒是清理丹房时,会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完全把黄青当丹童用。 不过,黄青也確实是个丹童…… 黄青也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压根就没有传授丹术的想法。 “此人比那李长庆还要可恶,拒之门外,理由极多,分明是想让我知难而退!”黄青道破真相。 可他也只能知难而退,不然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黄青將事情原委与左掌柜如实告知。 “这群炼丹师养尊处优,个个都惯出了一身的臭毛病,尤其是这刘羽炼丹水平一般,脾气却大!”左掌柜也是无奈,语气中,对刘羽似有不满。 “也罢,我也不为你寻一个专门的老师,我帮你给坊中供职的丹师挨个打招呼,让他们炼丹时允许你在一旁观看,至於他们愿不愿意对你进行指点,就须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黄青闻言一喜,拜谢道:“小子多谢掌柜。” 有了左掌柜给的这句话,之后,黄青除了个別脾气古怪的炼丹师无法相处外,大多数丹师炼丹时都允许黄青在一旁观看。 其中,有几个好相处的炼丹师偶尔还愿意指点黄青几句。 因此,在这样的丹道学习之下,黄青的丹道水平提升显著。 他每日问卦確认。 其卦象,从一开始的【小凶】,到了成与不成、事在人为的【平】,最后,来到了……【吉】! 如此,一月过去。 一日,黄青来到了人字十號炼丹房,门口当值的丹童主动问好。 “黄兄今日气色这么好,看上去是能成丹了?” 黄青神色自若,笑了笑道:“或有胜算。” 那门口丹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见得黄青进入丹房,大门紧闭后,他撇撇嘴道:“装模作样,还或有胜算。” 附近,其他丹童也纷纷不屑出声,冷嘲热讽。 “要是能炼成早就成了,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等下又在里面不见出火之象,干坐一日。” “依我所见,元少东家和左掌柜就是看走了眼,选他还不如选我呢!要我早就成丹了。” 对於外面这些人的恶言恶语,黄青身处丹房,全然不知,他只是微一抬头。 【命格】一闪。 璀璨金意被勾动,翻涌而现。 【今日卦象·大吉】:“宜出火”您于丹道上勤恳用功,天道酬勤,必有所成,今日炼丹,大吉大利,一次功成! 第八章 小刘 啪嗒。 啪嗒! 人字十號炼丹房门口,当值的丹童听到房间內传来的动静,隱约间,有火光闪烁,滋滋作响。 “他……他今日出火了?”这丹童吃了一惊,立刻前去稟报给左掌柜。 附近值守的丹童也听到了动静,意识到这位被他们私下戏称为“老夫子”的黄青,今日不再闭门读书,而是开炉……炼丹! “出火了又如何?又不一定能成丹!”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故作玄虚,只烧炉,不炼丹。” “对啊!说不定是顶不住左掌柜给的压力,这才装模做样的开炉炼丹。” 眾丹童恶意出声,加以詆毁。 这世间不乏见不得別人好的嫉妒之人。 丹房中。 黄青神色自若。 眼前,是那口水云鼎。 其赭青鼎身被炼丹房提供的地火灼烧得通红,黄青俊逸面孔也是被地火映得满面红光。 见得鼎中火候到了,他缓缓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炼丹药材,按照丹方所述,放入鼎內。 这一过程中,黄青虽然是初次炼丹,可却全无半点慌乱,反而气定神閒,游刃有余。 这不仅仅是【命格:每日一卦】带来的问卦大吉、占卜先知的自信,更是黄青这两个月天道酬勤、勤恳用功所积累的底气! 此刻,黄青再將最后一味药材放入鼎內后,他利用神识,控制火候,进行……炼丹。 他聚精会神。 专注至极。 这边,炼丹房內黄青沉浸在炼丹之中,殊不知,门外却不断有看客聚集而来。 最先的当然就是左掌柜了。 他第一时间从门口丹童那里得知了黄青今日出火,首次炼丹的消息,赶了过来。 对於这个消息,不少人也知道了。 包括今日当值的坊中丹师,七八人之多。 之前,黄青学习丹道时,与坊中绝大多数的供职丹师都有接触,关係或好或坏。 故而,这些供职丹师也对黄青有个印象,此时閒来无事,也乐意过来,看看黄青是否能够成丹,走上丹道,成为同道之人。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天字首席李长庆,他生性孤傲,本不是喜欢凑热闹之人。 但他今日当值,途径此地,见得不少人匯聚在此,一问才知是那日被自己所拒的黄青在房中炼丹。 故而,李长庆停步下来,想要看个结果,以证实自己的眼光毒辣,一针见血。 左掌柜见得有不少炼丹师也过来看热闹了,他面带笑容,神色恭敬,上前打招呼。 “诸位丹师大人,在下见识短浅,对炼丹之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故而想请教诸位,不知这黄小友今日首次炼丹,成败如何?”他好奇询问。 “黄小友神识上佳,我与之相处几日,观感不错,此次炼丹或可成功……”一位青年丹师微笑开口。 此人名为何云,年岁二一,地字首席,是近日里与黄青相处最融洽的一位炼丹师,性格温和,耐心十足。 对於黄青的丹道疑惑,有问必答。 “何丹师如此看好黄小友?”左掌柜有些意外。 “我等也是所见略同……”那边,还有几位供职丹师也开口说话。 可却被突然打断,一段冷硬的声音从李长庆口中传出。 “尔等所见不过是鼠目寸光,依李某之见,此人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成丹?別炸炉就万幸了。” 此人孤傲,自命不凡,不仅看不上偽灵根的黄青,就是与之同僚的其他炼丹师,也是瞧不起,嘴里没一句好话。 如此行径,直言恶语,自是极其容易得罪人,可奈何其炼丹天赋高,恃才傲物,压根不怕得罪人。 这不,刚才几个供职丹师原本还想说上几句好话,一下就乖乖闭嘴了,也是见风使舵。 “我赞同李道友之言。”这时候,人字末席的刘羽开口说话。 他此言有迎合李长庆、討好对方的意思。 但刘羽也是打心里看不上黄青,倒不是因为后者灵根,乃是因其丹童出身。 一个身份低贱的丹童也想做丹师的春秋大梦? 痴人做…… 此时,一股淡淡的丹香之气从炼丹房中飘溢而出,沁人心脾。 在场之人都是神丹坊供职的,对此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这……正是成丹之象! 下一刻,炼丹房大门自开,黄青神清气爽,面带笑容,走了出来,真是意气风发。 “恭喜黄丹师今日成丹,晋升丹师之位。”一眾丹童纷纷低头道喜。 原先对於黄青吃空餉而產生的不满和怨气,在此刻荡然无存。 今日之后,黄青就是名副其实的炼丹师了,这些丹童以后见到都须得恭敬地尊称一句“丹师大人”,低头而行。 黄青见此,想到这些丹童之前私下非议,多有碎言,如今却恭敬卑微,他心中冷笑,真是思之发笑。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以后都不是一路人了。 黄青见到左掌柜和其他供职丹师,径直走去。 “见过左掌柜,见过诸位道友。” 左掌柜见得黄青还是喊他左掌柜,而非像某个养尊处优的炼丹师唤他“小左”,他面上一喜,拱手道: “恭喜黄丹师了,你今日成丹,晋升丹师之事,我当及时上报给少东家,想来她也会感到高兴。” “若无少东家之恩典,绝无黄某之今日。”黄青再次表达忠心,抱大腿! 一旁与其交好的何云也笑著恭喜了黄青一声,可突地,他又话锋一转,看向那边的李长庆。 “刚才李道友不是言之凿凿,断定黄道友成不了丹么?看来,李道友也会看走眼啊。”他呵呵一笑。 李长庆脸色一沉,却冷哼一声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罢了。” 他又不屑道:“可那又如何?炼成了一枚一阶丹药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晋升二阶了呢!十七岁才成丹?李某十岁时就已经是一阶炼丹师了!” 言毕李长庆甩袖离开。 “这人真是嘴臭。”何云背后吐唾沫,他早就看李长庆不爽了。 这时候,人字末席的刘羽也是打量了一眼黄青,慢条斯理道:“刘某晋升一阶时,也不过十五。” 说罢他也想要转身离开。 可却被左掌柜给抬手拦住了。 “怎么了,小左?有事么?”刘羽神色疑惑。 “確有一事。” “啊?什么?” 左掌柜面带笑容,说道: “刘丹师来神丹坊七年,于丹道之勤勉,毋庸置疑,只是神丹坊毕竟是小坊,根基浅薄,于丹道要求甚苛,刘丹师近年每每成丹之际,因果纠缠颇重,已折损丹童近百,我观道友丹途,或与我坊气运不合,再留於此,恐有碍道友道途精进。” 他最后问道:“不如另寻福地,结个善缘,如何?” 这话说得文縐縐的,掉书袋子。 可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小刘啊,你被开了! 第九章 大凶·奇遇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神色各异,身为当事者的刘羽更是脸色大变。 他一脸震惊,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 同样是装腔作势,为何李长庆无事离开,到了他刘羽这里,怎地就要“辞退”了? “左掌柜莫不是在说笑?” 刘羽脸色难看,都不敢摆起炼丹师的架子,喊对方“小左”了,而是规规矩矩的喊上一声“左掌柜”。 现在知道喊“左掌柜”了?晚了! 左掌柜內心冷笑,他面上神色板正,反问道:“刘丹师觉得左某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刘羽也终於明白对方不是在说笑了,他脸色难看,低声道:“这是左掌柜的意思,还是少东家的意思?” “左某之意即是少东家之授意。”左掌柜回了一句。 然也!元芷对於刘羽此人早就不满了。 原因诸多。 其一,此人炼丹水平低下,入坊供职七年之久,仍在人字末席,毫无精进;其二,刘羽心术不正,喜欢炼製一些旁门左道之丹,危害不小,近年毒杀了半百之多的可怜丹童。 黄青这个丹童本就该死在为其以身试丹上,好在他有【命格:每日一卦】,问卦知凶,给自己挑了个替死鬼“张康”,这才躲过一劫。 这两点,只是让神丹坊对刘羽感到不满,而真正的导火索,是元芷安排刘羽教导黄青丹术,结果此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再加上左掌柜对此人早就不满,一番添油加醋的上报后,这才有了今日的……辞退。 刘羽听著左掌柜毫无迴旋余地的辞退言语,他脸色凝重,儘管自己须得寄身於神丹坊这颗大船上,可他到底是炼丹师,身份尊贵。 刘羽拉不下脸来,死皮赖脸地说上一些求情之话,他冷哼一声,心中安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准备离开。 可却见得这时候左掌柜径直走向那边刚刚晋升为丹师的黄青,一改与自家交谈时的冷淡,神色恭敬道: “坊中丹师,供职之位,有所空缺,不知黄丹师是否有意入主神丹坊,掛职当值?” 从“黄小子”到“黄小友”,再到现如今的“黄丹师”……呵呵。 黄青闻言,神色一怔,却也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左掌柜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黄青晋升丹师后,当眾开口,辞退刘羽。 其目的,不正是想让黄青补上刘羽的这个空缺? 黄青轻轻一笑。 他此刻仔细想来,元芷之所以会全力支持他学习丹道,想来也是早有此意,想借他之手,除去刘羽。 “黄某愿为神丹坊效力。”黄青给出回答。 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如今刚成为一阶丹师,根基不稳,抱住神丹坊这颗大树是正確之选,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恭喜黄丹师了,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何云走了过来,抱拳贺喜。 其他坊中供职的丹师也是走了过来,一一恭喜。 黄青微笑还礼。 毕竟以后都是同坊共事之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黄青那边热热闹闹,另一边被“辞退”的刘羽这边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刘羽一下就心里不舒服了,他冷笑出声道:“刘某道是为何今日突然辞退,原是为了给这个小白脸让路。” 这不合时宜的冷嘲言语,一下就让原本和谐的气氛给凝固住了。 眾人看去。 刘羽嘴上不饶人,他盯著黄青道:“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曾想今日这句话却在刘某身上应验了。” 他这是在暗指黄青曾在他门下学习炼丹之事。 这老小子还好意思提起此事? 黄青一阵无语。 他在刘羽手下学习丹术那几日,炼丹的事情没学到半点,丹童的杂事倒是不少,就差没以身试丹了…… 他脸色难看。 对於此事,何云也是知情,他与黄青相处不错,如今后者又晋升丹师,他当场为其打抱不平。 “刘丹师倒是会避重就轻,何某听说黄道友在你门下尽做丹童杂事去了,半点丹术未曾传授,既无师徒之实,更无师徒之分。” 他直言不讳道:“刘丹师倒是脸皮极厚,还敢旧事重提,真是让人佩服!” 其他供职丹师也纷纷为黄青开口,说上几句公道话。 毕竟,刘羽与黄青之间,一个年岁不小,一个年龄轻轻,一个已经辞退,一个未来同僚,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此刻站队,表明態度。 刘羽见得眾人对自己口诛笔伐,他冷哼一声道:“果然是小白脸,不仅討女人喜欢,还討男人喜欢!” 黄青眉头紧锁。 这句话就是在暗戳戳地阴阳怪气他与元芷有一腿了。 都轮不到黄青发作,左掌柜当场黑脸,冷声道:“刘羽道友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他都懒得客套,直接送客。 被轰走前,刘羽面色不快,回头看向黄青的眼中存在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怨恨之色。 显然是將一切都记恨在了黄青这个被他所瞧不起的“丹童”身上了。 黄青眉头一皱。 左掌柜摆手道:“不必理会此人,跳樑小丑一个而已。” 他隨后又恭敬道:“黄丹师请隨我来,进行登记供职之事。” “好。”黄青点头。 …… 不久后。 “自今日起,黄丹师就是神丹坊的供职丹师了,人字末席,每月俸禄一块下品灵石,须得在坊中当值十五日,除此之外,购买坊中货物,一律九折。” 左掌柜给黄青登记信息完毕,又简单交代了一下供职事务以及俸禄。 听完后,黄青感到惊喜。 他之前当丹童,每个月须得当值二十八天以上,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如此,一年下来才只能攒下一块下品灵石。 可现在,这丹师的待遇,当值半个月,工作八个小时,其他费用坊中报销,一个月就有一块下品灵石!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还只是人字供职丹师的待遇,往上还有提升……”黄青有些好奇。 后面,可以找何云打听一下地字席位的待遇…… 之后,左掌柜又给黄青安排了当值时神丹坊的休息场所,一个独立房间,比之前丹童时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要宽敞得多。 这其实也是刘羽这个上一任“人字末席”的休息房间,里面还有不少此人的旧物,还未来得及带走,想来是一时忘了。 “如今我也是一名炼丹师了。”黄青盘坐。 他想到近日为此劳碌不已、一刻不得鬆懈,摇了摇头,打算偷得半日閒休息一下,便沉沉睡下。 一晃,就到了子时。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奇遇·命危”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黄青惊醒! “又是大凶?不过为何除了“命危”,还有一个……奇遇?” 第十章 设局 这又是命危,又是奇遇的! 黄青看得心痒痒。 他迫不及待,念头一动。 解签! 【已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奇遇·命危” 今日,子时三刻,月华峰北,缘溪行,涉水航,行至林幽处,见月华湖,入湖三丈可採集湖中凝聚百年之灵液若许,其名“月华灵液”,可入药,可入器,可入体,加快修行,提升速度。 您贪心大起,亲身前往,设法採集,收入囊中,不幸被湖中沉眠水兽“月华蛙”所杀,葬其腹中,命丧当场,身死道消。 嚯! “好长的卦辞!” 黄青目中一惊。 也是难得觉得自己此番解签所花费的一块下品灵石……来得值当! 可当他快速瀏览而过这一大片金色卦辞后,目中惊骇之色未消。 “难怪又是奇遇,又是命危,这原来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黄青目露惊色。 “我先採集灵液,之后又被湖中水兽所吃?”他摇摇头。 这不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月华峰?这不是那座已经被遗弃的灵峰吗?距离神木峰坊市有半百里远,峰中灵气,自百年前莫名枯竭,不知原因……”黄青目露思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现在就知道原因了。 正是尽数被“月华湖”给吸收去了,聚眾为一,凝聚成了百年灵液“月华灵液”。 “这月华灵液的功效广泛,入药炼丹,入器增效,入体修行,这加快速度,提升灵力之效果,正合我这个偽灵根修士之用!” 黄青心中贪念骤起。 他一介四系偽灵根,修炼速度奇慢无比,要是按部就班正常引气入体、进行修炼,或许修炼到死都在炼气期中。 这一点,修行三年,炼气二层就是最好的佐证。 所以,黄青急需提升灵力的宝物灵物。 之前,他不正是依靠一枚捡漏来的“补气丹”,才让自己修为提前步入炼气三层的吗? 而现在,黄青通过【命格:每日一卦】获知同样具备提速修炼效果的“月华灵液”具体下落,焉能不心动? “这月华灵液的提速效果必然要强於一阶丹药补气丹数倍,数十倍!”黄青给出判断。 毕竟,月华灵液可是凝聚百年而成,一阶丹药如何能与之相提並论? 一念至此,黄青贪心大起。 贪心大起? 突地,他一个机灵! 一瞬间就看到了金色卦辞中,有关於自己孤身犯险,为取灵液而葬身兽腹,身死道消的悲惨结局! “难道就这样白白错失机缘?” 黄青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可又能如何? 等他修为强大,到了能够与那湖中水兽“月华蛙”掰手腕的地步,再去取液? 以黄青这偽灵根的低劣资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猴年马月! 那时候,这月华灵液指不定已经被月华蛙给享用了,又或者,被哪个修为强大的修士发现,隨手取走。 一场空…… 黄青脸色凝重。 可突地,他看到了房间里头,上一位人字末席刘羽还没取走的一堆旧物,黄青目光一凝,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来。 “有了!” 黄青目露奸诈之光,心生一计。 “不过在此之前,我须得搞清楚这月华蛙的生活习性,以及弱点等等,以免出了差错……” 说干就干! 黄青离开神丹坊。 片刻后,黄青又返回神丹坊,只不过手中拿著一个白色玉简。 玉简里,所记载的正是有关於“月华蛙”的详细资料。 他神识注入,进行瀏览。 【月华蛙】 一阶妖兽,灵智初开,仅具备基本的生存本能和微弱的趋吉避凶意识,尚不能言语,性情机警,昼伏夜出。 其攻击手段为“水箭术”“月华弹”两种,弱点有二,其一害怕强火,对火焰极为恐惧,其二依赖环境,离开特定水源和月华环境,容易萎靡甚至死亡。 了解清楚之后,黄青这才神色恍然,他微微一笑,又取出了一个空白玉简。 玉简,乃是修仙者用以记载信息的载体,並不贵重,价值低廉。 黄青如今身为神丹坊的供职丹师,可以隨意取用,找个藉口说要记录炼丹心得就行了。 此刻,他注入神识,在空白玉简中记下內容。 其內容,与黄青今日解签所得的金色卦辞大差不差,只不过,隱瞒了“大凶·命危”的部分,只留下“奇遇”的精彩內容。 “最后,再构造一个採集灵液的方法,须得以火属性灵瓶进行装载,方可保存……” 黄青一脸阴险,嘿然一笑。 “好了!” 隨后,他將这枚记载了“月华灵液”下落情报的绝密玉简封存,设下神识、灵力双层禁制,以凸显此物的重要性。 禁制,是一种精准控制规则节点的手段,注重於“锁”与“破”。 关于禁制,炼气修士也能使用,但参悟不深,只能简单运用。 就类似於给玉简上个锁,但想要破开也不难,除了按照禁制规则进行解禁外,也可以强行破除,只需要破禁者的修为远高於设禁者即可。 然后…… 黄青將这枚重要玉简放在了房间內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就距离刘羽所遗旧物不远。 再然后,他离开了房间。 …… “刘羽,你还来神丹坊作甚?” 何云今日当值,正好撞见了进入坊中,想要上楼的刘羽,他眉头一挑。 “与你何干?”刘羽神色不好。 何云冷声道:“神丹坊,一楼二楼是招待客人之地,可三楼,却是非坊中在职之人,或无在职者邀请者不得而入,你刘羽已非神丹坊供职丹师,如何可入?” 刘羽见对方故意拿此事激他,他神色一沉,却又一脸不屑地道: “你以为刘某愿意来这破地方么?昨日走的匆忙,忘记收拾旧物了,今日来此,我將自己私物一併带走!” 听得此言,何云这才不再阻拦,冷哼一声,放其上楼。 刘羽上楼,来到了三楼房间,他表情沉闷地收拾旧物。 捲铺盖走人……也是悽惨。 刘羽又想到將他取而代之的人,是那个该死的小白脸,丹童出身,要不是靠吃元芷的软饭,怎么能够当上炼丹师? 他恨之入骨。 牙痒痒! “咦惹……这里怎么有一枚玉简?” 突地,刘羽注意到了房间內的玉简,他想到这个房间的主人已是黄青。 不多想,他就知道这多半是黄青之物。 “上面有两层禁制?看上去,应该记载了什么极为珍贵的信息?”刘羽眯了眯眼睛,他心思微动,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正此时,有人进入房间,来人正是黄青。 “刘羽?你在我房间里作甚?” 第十一章 入坑 “来此收拾旧物罢了!”刘羽冷哼一声。 他想到刚才趁其不在,收入囊中的玉简,生怕此事暴露,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却被黄青上前一步,有意拦截。 刘羽见得挡住自己去路的黄青,他脸色冰冷,眉头一皱,出声道:“你这是何意?怎地?是打算將人字末席的丹师位置让还给刘某?” “当然不是!”黄青否认一句,隨后,他眉头紧锁,出声道: “黄某好似丟了一件东西。” 听得此言,刘羽心知对方所言之物,想必就是自己储物袋里静臥著的那枚玉简,他內心微惊,可面上却神情自若。 “你丟了东西与我何干?”刘羽佯装无事。 黄青出声道:“此物乃是黄某从地下黑市花了重金购置而来的,约定好了今日午时送到神丹坊三楼,可今日我临时有事,午时左右离开了一段时间,返回神丹坊之后,未见其人,亦是不见其物……” 他眯眼而视,似乎是对於出现在此的刘羽持有怀疑。 刘羽冷声道:“那你应该去问地下黑市的人,拦我作甚?刘某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在此与你浪费时间!” 说罢他就要离开。 “可是……”黄青似还要爭论什么。 “好狗不挡道!” 刘羽却冷哼一声,震盪出一股炼气五层的灵力威压,强行將拦路的黄青驱开。 黄青脸色难看。 但他修为低於刘羽两层,无法阻拦,只能坐视对方瀟洒离去。 而直到刘羽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原本一脸不快的黄青,面上瞬间覆上了一层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目露讥讽之色。 “鱼儿,咬鉤了……” …… 另一边。 刘羽成功离开神丹坊后,他快步返回自己在神木峰坊市的居所。 一条居於半山腰,处於坊市外围之地的小巷內,一个独立的小院,大门紧闭。 刘羽取出玉简,见其上设有两层禁制,一层是灵力禁制,一层是神识禁制。 “如此保护,必是机密!”他神色兴奋,有些迫不及待地正要瀏览玉简內容。 啪! 一股强横的炼气五层灵力注入其中。 咔嚓! 灵力禁制,碎。 啪! 又一股霸道的神识之力涌入玉简。 咔嚓! 神识禁制,碎。 黄青到底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所设下的禁制,自然是挡不住刘羽这个炼气五层之修。 “……今夜子时……月华峰北……百年灵液……独家消息……” 他快速瀏览过后。 一下子,刘羽面上神色震惊不已。 “那月华峰不是一座被遗弃的灵峰么?居然有这等灵物?对了,其灵气低迷的原因,想必正是为了凝聚出这百年灵液!” 这一点,他与黄青所想不谋而合。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以此观之,这百年灵液当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我若是能够得到此物,说不定,可以藉此晋升为炼气六层,甚至,一举迈入炼气后期也说不定!”刘羽心动不已,他贪心大起。 可此人毕竟是老江湖了,修行多年,城府很深。 刘羽目露思索,低声自语道:“不过,这玉简的出现是否有些过於巧合了?会不会是黄青那个小白脸给我设下的圈套呢?引我跳坑?自投罗网?” 他到底还是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刘羽需要亲自確定这玉简的可信度,因此他跑了一趟坊市內各大情报铺子,確定了黄青並无离开过神丹坊,也从未去过月华峰。 这就可以排除黄青在月华峰设下圈套的可能性了。 对方似乎对於这玉简內容全然不知情…… 刘羽对於玉简的可信度增加了几分,可他还是不放心,又去调查月华峰的情况,成功確定了月华峰中並无妖兽存在,是安全之地。 这里,刘羽被坑了。 天坑! 月华峰里的那头一阶妖兽“月华蛙”,沉睡多年,活动近无,神木峰坊市里的情报铺子,因此误判为无妖兽存在。 但也怪罪不了这些情报铺子的不靠谱。 毕竟,一座灵气近无的废弃灵峰,怎么看都不像是妖兽生存之地。 可儘管这样,刘羽还是不放心,他又花费不少灵石,从坊市挑了个好手,前去月华峰探查情况,確定是否真的安全。 当然安全! 月华蛙,昼伏夜出。 且,常年沉睡! 这里,刘羽又被坑了。 可他却因此基本上相信了玉简內容的真实性。 “想必,这是黄青那个小白脸为了提升修为,从地下黑市重金所购来的独家消息!” 刘羽冷笑一声:“如今,却便宜了我,让我得了这个天大的好处。” 他又冷言讥讽道:“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地下黑市的人,可不会因为你不守时而迁就你。” 刘羽也跟黑市之人做过交易。 双方约定时间,现场交易,但如果买家失约,卖家到了约定地方,放下东西后,就会离开,免得发生意外,甚至,还有卖家直接携款而走的情况。 也怪不得卖家无情,毕竟是买家失约在前。 所以,刘羽认为黄青这个买家失约,这枚玉简被卖家隨意放在了三楼房间里,这时候,他刚好来了,趁虚而入,拿走玉简,独享秘密! 但此事前后也过於巧合了些,刘羽依旧持有一成怀疑,可他最终还是抵不住“百年灵液”带来的巨大诱惑,今夜子时,孤身前往。 刘羽,入坑了。 入夜。 月明。 子时三刻。 刘羽成功按照玉简內容的指示,来到了“月华湖”,一片光滑如镜的水湖,不起波澜。 “此地真是隱秘至极,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神木峰坊市核心之地还要浓郁,当真是生產天材地宝的绝佳之地!” 他又神色兴奋。 “砰”的一声,跳入湖中。 不消片刻,刘羽成功採集到了“月华灵液”,尽数装在了他手中一个火属性的玉瓶中。 玉瓶上,火光闪烁,好似茫茫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得逞了!灵液到手!” 刘羽目中惊喜。 这个时候,他最后一成疑虑总算是打消了。 同样的,其戒备之心也降到最低。 哗! 水柱升起,一个巨大的蛙形黑影出现,震盪而出炼气后期的妖力威压,当场將这个趁其沉睡,偷窃宝物的人族小贼一口吞掉。 “啊!” 一声惨叫。 刘羽,卒! 可那用以装载“月华灵液”的火属性灵瓶,却被月华蛙吞下后又立刻吐出,想要夺回瓶內灵液,却又忌惮於瓶上火焰。 月华蛙,怕火! “呱……” 一声不甘心的哀嚎。 火瓶,存活! 一併存活的还有从湖底升起的储物袋。 这玩意儿,月华蛙也不吃。 第十二章 收穫 翌日。 东方欲晓。 黄青今日无事,无须前往神丹坊值班,他一夜未眠,乃是吞服了一枚一阶下品“补气丹”,打坐修行。 此丹乃是黄青晋升丹师之位时,所成功炼製的那一枚,意义非凡,他自己服用。 一夜苦修。 修为,略有精进。 “这补气丹第一次服用时,效果显著,直接助我突破到了炼气三层,现如今,再次服用后,效果却低了不少,似是有了抗药性……”黄青摇了摇头。 是药三分毒。 首次服用时,效果最佳,完美发挥,多吃几次就会有抗药性了,药效衰减,再多吃点,甚至会在体內积累毒素…… 不过,黄青却没有將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昨天给刘羽设下的那个……局! 他亲眼所见鱼儿咬鉤,想必,现如今月华峰上,已经上演完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而黄青这个躲在暗中操控一切的“猎人”,也该入场,坐收其利。 他微微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黄青却也没有著急前往。 “请示我今日出行之安危?” 【今日卦象·大吉】:“宜出行”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见此一幕,黄青也没必要浪费一块下品灵石解签了,他独自一人,前往月华峰。 数个时辰后,黄青抵达目的地,於一片清澈透明的圆湖处,见到了一个被遗落在岸边的火瓶,还有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储物袋。 “看样子,一切都如卦辞上所述,並无分差,只不过这个枉死之人,从我变成了刘羽。” 黄青目露讥讽,轻吐三字:“替死鬼。” 他第一时间过去捡走火瓶,拔掉瓶塞,里面果然是此地凝聚百年而成的月华灵液,一共……两滴! 其色月白,其態流动。 其中,更有一股充盈至极的天地灵气飘溢而出,浓郁扑鼻,嗅上一口神清气爽,顿感灵台清明,有坐下修行的念头。 黄青目中一喜。 他妥善收好。 隨后,黄青又过去將漂浮在水面上的储物袋拿起,迫不及待地打开。 炼气期修士所能够使用的储物袋,品阶过低,並无认主功能。 也就是说,原主一死,这储物袋就是无主之物了。 黄青轻而易举地打开。 他神识探入。 第一眼就被里面摆放整齐的白花花灵石给吸引了,快速一数,二十多块。 这加上黄青之前靠贱卖元芷玉佩所得的灵石,他家底一下就富裕起来了,有近半百块。 “不过,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些……”黄青心底升起一丝特殊的想法。 毕竟,哪怕是以他现如今的丹师身份,也须得在神丹坊供职两年才能赚到这一次杀人夺宝所得財富。 他静下心来。 黄青又神识一扫,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册页小书,其上,印刻书名。 《下等毒录》。 “这是一本……毒道之书?”黄青神色一怔。 他又快速翻阅,其上,记载了四种低阶毒丹的炼製方法。 【蚀灵散:针对炼气修士,能腐蚀其体內尚未稳固的灵力。】 【眠香丸:以特殊香草炼製,闻之令人昏睡,无色无味。】 【化血钉:状如铁钉,入体即化,专破炼体修士肉身。】 【一日咳:一种刁钻毒粉,中毒者一日之內灵力滯涩,咳嗽不止,无法与人斗法。】 “都是一些针对炼气炼体修士的低阶之毒,当初张康以身试丹,试得就是这些毒丹么?並因此丧命。” 黄青目光一动,想要从刘羽储物袋里翻出炼製成功的毒丹,却没有找到任何一样。 “想来刘羽此人得到这本《下等毒录》,也没多久,还未炼製成功过,不过这名字,下等?还有中等?上等?”黄青呵呵一笑,收入囊中。 之后,他又快速扫了一眼储物袋,想要从中再找出什么有价值之物。 很可惜。 没了。 “真是穷酸,好歹也是炼气中期之修,连一件下品法器都没有。”黄青撇撇嘴。 他离开此地,返回神木峰坊市外围泥石巷自家木屋。 房间內,黄青盘坐。 “让我见识见识这百年凝成的月华灵液之功效吧!” 他精神亢奋,开始运转功法《五行诀》。 《五行诀》,这是一本修仙界最基础的炼气功法,优点是任何属性灵根的修士都可以修炼,缺点是……没有优点。 准確而言,就是没有修炼快、威力高、灵力量多等等特殊优点。 一本平平无奇的炼气功法,乃是他当年被万神宗拒收,发配坊市后,神丹坊免费赠与,人手一册。 黄青其实一直都有换功法的想法,只不过他乃是四系偽灵根,五行缺土,修炼时,需要兼顾其他四种属性的灵气吸收,很难找到一本合適的功法。 这基础的《五行诀》,反而与他十分適配。 此刻,黄青在运转《五行诀》后,他二话不说,仰头服用下一滴“月华灵液”。 砰! 灵液入喉的瞬间,入口即化。 下一刻,黄青体內功法高速运转,全身上下,经脉大开,与之同时,天地灵气发了疯一般,向其体內涌入,如百川入海! 偽灵根修士之所以修行慢,其原因在於修炼者需要同时吸收多种属性的灵气,极为困难。 相比之下,单系天灵根和双系、三系真灵根,吸收的灵气,其属性单一或较少,自是修炼奇快。 可现在,黄青服用了“月华灵液”后,在其帮助下,他吸收多种属性灵气的速度,居然和真灵根修士差不多,甚至,有直追天灵根修士的跡象! 这让黄青神色震惊,亢奋无比。 “百年灵液,名不虚传!其提速效果,乃是补气丹的数几十倍!” 黄青立刻全身心投入修行中去。 可次日清晨,他却略带失望地睁开了双目,满目遗憾。 只因这月华灵液的功效……过了。 仅仅,只有不到一日到持续效果。 “一滴百年灵液就只有一日的作用效果?这……太短了点吧。”黄青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可他也无可奈何。 但黄青面上还是露出了喜悦之色,只因他感知到丹田內的灵气变得更加凝实了,相较之前,截然不同,只因他……突破了! 在持续一夜的灵液提速修炼之下,黄青的修为晋升,来到了炼气中期。 炼气,四层! “百年灵液,恐怖如斯!居然直接让我修为突破,进入了炼气四层!”黄青神色惊喜。 若无此物,黄青想要进入炼气中期,以他偽灵根的资质,不知道要耗费多久才行。 “进入炼气中期后,我也可以修炼法术,和驾驭法器了。”黄青目光闪动。 法术、法器都是炼气中期修士才能掌握的。 “还剩下一滴月华灵液,姑且留著,后面必要之时再作使用……” 黄青如是想。 与此同时,却有一个青年修士抵达泥石巷,眼神嫌弃,穿过泥泞不堪的街道,来到了黄青木屋门口,抬手叩门。 “黄道友可在家中?” 此人乃是何云。 第十三章 集市 “何道友?你怎地来了?” 黄青走出门来,见到了登门拜访的何云,他一脸意外。 何云这时候却正巧在给自己施展清洁小术,洗去身上脏乱,眼神中,带著嫌弃。 见此一幕,黄青有些尷尬。 可这却正是泥石巷的“特色”,脏,乱,差。 毕竟是修仙界底层穷修居住之地…… 何云拍了拍身上袍子,震去灰尘,语气中有些抱怨地道:“黄道友如今也是神丹坊的供职丹师,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地还居住在如此不堪的地方?” 黄青苦笑一声,赔礼道:“倒是让何道友见笑了,黄某一时未有好去处,也便在这泥石巷再住上一段时日,日后搬家,定诚挚邀请何道友,共享乔迁之喜。” 確实也该搬家了。 “原是如此。” 何云点了点头,又提议道:“刚才黄道友说自己没有好去处,倒不如搬来青云巷,我家隔壁那位老道兄回乡养老,安度晚年去了,正好空出,此事我可以替黄道友从中说和。”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何道友了,此事谈成,黄某当有谢礼。” “与我客套这些作甚?都是神丹坊同殿共事的同僚,举手之劳而已。” 黄青頷首,他隨后又开口问道:“还未问及何道友今日寻来,可是有要事相告?若有吩咐,黄某绝不推辞。” 何云摆了摆手,道:“说什么吩咐,我今日来寻你乃是因为……” 突地,他话音一顿,也是终於注意到了黄青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对,高於之前,赫然是炼气四层。 他神色一惊,“黄道友你进入炼气中期了?” 黄青笑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而起,一朝有悟,便成功破境,入了炼气四层,也是运气使然。” 他自然不会告知对方“月华灵液”之事。 两者之间,还没到那般亲密无间的地步。 所以,黄青隨口扯了个有关“运气”的谎话,归结於此,反正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谁又能解释得清楚? 何云对於黄青的回答,並无怀疑,只是赞道:“黄道友真是好造化。”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之意。 毕竟,何云自家卡在炼气六层多年了,倒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迈入炼气后期。 “何道友刚才要说什么来著?”黄青这时候又把话题拉回正轨。 何云一拍脑袋,笑道:“差点忘了正事,我今日登门,乃是想邀请黄道友一起去赶集,今日,乃是神木集市开放之日,欢庆三日,灯火通明。” 赶集?神木集市? 黄青神色一怔。 可思索片刻,他这才终於想起了这所谓的“神木集市”,即是在固定地方定期进行商品交易的修仙市场。 集市上,会有大量修仙之物供以修士进行交易,或灵石购物,或以物换物,总而言之,价高者得。 对於这“神木集市”,黄青在神木峰坊市待了三年之久,亦有耳闻,这是神木峰坊市中最大的一场集市,固定时间为每月十五,固定地点则是神木峰內围最大的商务街“神木大街”。 这赶集是极为耗费灵石资粮之事,黄青以前身为丹童,穷修一个,不敢凑热闹。 可现在,黄青家底可是殷实不少了。 他呵呵一笑,道:“原来何道友是为了此事而来,这神木集市,黄某早有耳闻,亦有赶集之意。” 黄青进入了炼气中期,有资格使用法术、法器了,当然要购置相关之物。 “同去同去。”何云笑道。 二人离开泥石巷。 …… 不久后,来到了神木峰坊市內围之地,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神木大街。 “一阶下品小雷符,两块灵石三张!便宜卖了!” “一阶中品凝气丹,十块灵石一粒。” “一阶中品妖丹“火焰蛇丹”,只接受同品阶水属性妖丹以物换物。” 吆喝声不绝於耳。 进入集市的黄青、何云二人,已经在“神木集市”上走了有不少路程,也出手买下了一些心仪之物。 比如,黄青给自己购入了《下等毒录》上记载的四种低阶毒丹的炼製材料,都是一些常见的低阶材料,只花费五块下品灵石。 当然,他购置这些材料时,有意支开了何云,担心对方发觉自己涉足毒道,並牵扯出刘羽之死…… 黄青谨小慎微。 除此之外,黄青这个炼气中期之修,却並没有给自己装备上“法术”“法器”之物。 原因无他,太贵了。 买不起! 一件最普通的下品法器,也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起步,黄青全部家当就这个数。 至於低阶法术,十块下品灵石起步,可黄青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適的,也就作罢。 何云那边也买了不少东西,收穫满满,他一脸高兴。 黄青笑问道:“看样子何道友这是买到了不少好宝贝,心满意足了?” 何云点头一笑道:“是买了不少东西,身上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黄道友你那边情况如何?若是好了,也可以离开了。” 离开? 好处都还没捞到呢! 雁过拔毛! 贼不走空! 黄青目光一闪。 他心中默念一句:“请示我今日赶集之机缘。” 【今日卦象·中吉】:“宜採纳”您进入神木坊市,於东南一侧,见一位白髮赤足老者,从中购入一本丹道书籍,日夜精读,丹术提升。 黄青笑道:“何道友若是无事,不妨陪黄某再逛逛?” “可也。”何云点头。 片刻后,在黄青的有意带路之下,二人来到了神木大街的东南一侧,果真寻到了一位不修边幅的赤足老道。 这老道摆摊,却未作吆喝,摊位上,摆著一堆杂乱无章的书籍,五花八门。 一本五块。 何云见黄青停步在此,他性子急些,低头过去,神识一扫,居然从摊位上发现了不少房中术的艷书。 他脸色一红,低声提示道:“黄道友,此处冷清,这上面又多是艷俗之书,不堪入目,这老道恐怕是个坑骗之人,须得小心。” “无妨。”黄青俯身,一本本仔细翻阅。 不消片刻,他从中找到了一本泛黄掉页的无名小册,打开一看,果真如卦辞显示那般,记载了一些宝贵炼丹心得。 黄青目中一喜。 “敢问道友,此物之来歷?” 赤足老道抬头,隨意一句:“老友遗物。” “一本五块?” “一本五块。” 黄青似乎害怕对方反悔一样,他连忙取出灵石,想要支付。 可这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出六块!” 第十四章 搬家 不远处,走出来一个玉冠束髮的青年修士。 此人面目俊美,可身材矮小,显得短小精悍,其身上,散发而出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 “阁下何人?殊不知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黄青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拦路虎来,他眉头一皱。 玉冠青年並未正面回应黄青的质问,似是不屑回答,只是冷哼一声道:“真论先来后到,我可是先来之人,不久前已经看中此物,但忘记带钱,回去取了。” 黄青闻言,扭头看向那位赤足老道。 赤足老道似不愿浪费口舌,只是一拍储物袋,举出一个“价高者得”的木牌。 黄青眉头紧锁,有些不快。 本来五块下品灵石就能到手,现在被这么一搅局,成了一个小型的拍卖现场? 他神色不悦。 可这幅模样,落在玉冠青年眼中,却成了其財力不支的表现,他神色倨傲,对那赤足老道出声。 “这本册页我很中意,摊主你也別坐地起价,什么价高者得了,我刚取来十块灵石,一併给你,两倍於之前!如何?” 他阔气十足,扭头看向那边黄青、何云二人,阴阳怪气一句:“总比以原价卖给两个一身穷酸气的穷修要好。” 一身穷酸气? 黄青、何云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鼻子一嗅。 好像还真有…… 不过,这气味似乎是二人从泥石巷出来时沾染到的,带著贫穷之地的气息……挥之不去。 不过,此番听得这玉冠青年大言不惭,两人顿时间被气笑了。 你说炼丹师灵力不行,我不挑你理。 你说炼丹师財力不行? 在修仙界,你跟炼丹师比钱? 黄青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来十一块下品灵石,出声道:“我出十一块。” 他又加了一句话:“还有,不管你出价多少,我永远高你一块。” 玉冠青年脸色一沉。 可一旁的何云却觉得黄青这话说得不够霸气,就多一块? 要是让他来,刚才直接就大手一挥,二十块灵石砸过去了,二倍?我四倍!四倍不够?那就八倍!跟炼丹师比钱?找死呢! 何云见得玉冠青年脸色难看,他又淡淡一笑,向赤足老道笑著出声:“这位老道兄,我二人乃是神丹坊供职丹师,你这宝贝,卖给炼丹师,总要比卖给一个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之人要好吧?” 他直接亮明身份。 赤足老道原本毫不在意,可听得二人表明炼丹师的身份后,他神色意外,出声道:“原来是炼丹师,既然如此,这本书就免费送於道友了。” 说罢这赤足老道便將那本小册递给了黄青。 “我花钱你不给,你这老道却免费送?”那边,玉冠青年急了。 “就算是花钱你也比不过啊,哼,一身穷酸气!还在此地杵著干嘛?也等著免费给?”何云冷嘲热讽一句。 玉冠青年脸色难看,可木已成舟,他只能离开。 这边,黄青接过赤足老道递来的书册,他略微迟疑,出声道:“此物既是道兄老友遗物,如此,是否有些不妥?” 赤足老道回应一句:“老友亦是一位炼丹师,死前无愿,惟有一憾,衣钵难得,道友既然是炼丹师,得其遗物,未有不妥。” “原是如此。” 黄青点了点头,他深深地向赤足老道一拜,“多谢道友。” 赤足老道回了一礼。 …… 黄青、何云二人离开集市。 之后,黄青开始了搬家。 “黄丹师,这是在搬家啊?”泥石巷,陆陆续续有住户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黄青点头致意:“正是,今后就不在泥石巷住了,这些时日里,多谢各位道友照顾了。” 说完一句,他就先行告辞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此地,一眾穷苦之修望著黄青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或有羡慕,或有嫉妒。 还有不少曾经是黄青丹童同僚之人,此刻套起近乎,吹牛拍马。 “这位黄丹师可是和我同一批进入神丹坊的,当时我就慧眼如炬,看出其必定不凡,果不其然,成了丹师,飞黄腾达!” “你这算得了什么?当初黄丹师还是丹童时,得了少东家的赏识,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只有我日夜守在他的丹房门口,坚信他一定能够成功!” “我等也是,那时候黄丹师忙於钻研炼丹之术,无暇当值,都是我们心甘情愿替其值班,一句怨言都没有。” 话说得倒是漂亮。 只是这批人与当初在神丹坊中背后嚼舌根子的那一批,岂非是同一批? 真是好话坏话都给一张嘴说完了…… 可归根结底,这群人之所以如此巴结黄青,无他,乃是其尊贵的丹师身份! …… 另一边,丹师黄青成功抵达了新家“青云巷”。 这巷子宽又长,比狭窄的泥石巷畅快明亮多了,地上铺著大块的青石板,踩得踏实,而非泥石巷的泥泞不堪。 何云早在巷子口等候,见到黄青后,他露出笑容,迎了上来。 “黄道友隨我来,我那老邻居不久前刚走,已经搬空,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他眼带笑意。 “有劳何道友了。”黄青頷首一点。 青云巷里,不少修士也探头出来,主动问好。 “有新道友入住青云巷啊,何道友你怎么不给我们引荐一番?”有人笑著搭话。 何云这才介绍道:“这位是黄青黄道友,和何某一样,都是在神丹坊供职的炼丹师。” “原来也是一位炼丹师,以后我等若是有所需丹药,上门求丹,还请黄道友给个优惠啊。”有修士半开玩笑地请求。 黄青面带微笑:“以后就是同邻之人了,自当便宜,童叟无欺。” 一旁的何云有些不乐意地挑眉道:“怎么?搞得何某以前没给你们优惠一样!” “何丹师你炼的丹药我都吃吐了,想换换口味啊……” “就是就是。” 邻里邻居,插科打諢。 皆是玩笑调侃之言,无人当真。 何云只是將黄青带到了“青云巷”尽头处的一个独立小院,这就是黄青的新家了,二人进入。 与此同时,青云巷入口处,又来了两个陌生面孔。 其中一位是肌肤胜雪、身材曼妙的青衣少女,二八之年,另外一位却是黄青、何云二人的熟面孔,乃是在集市上有过矛盾的那个玉冠青年。 “又来新住客了?还是两位,一男一女,莫非是道侣?”有人诧异。 “不过这乾修怎么这么矮?才到那坤修肩膀处。”有人取笑一声。 对此,黄青、何云二人全然不知,他们在新家里大摆一桌,共享乔迁之喜。 时值深夜。 月圆。 “改日再喝……”何云这才带著醉意告辞,返回自家。 黄青送走何云后,他待在新居里,身上酒气瀰漫,他以灵力驱赶而净,清醒过来后,这才取出了在神木集市上得来的那捲书册。 他长身而立。 观之。 “这是……一位沉浸丹道的老炼丹师的亲笔?炼丹心得?” 第十五章 中品 一卷古旧册页。 分为五篇內容。 一曰《识药篇》。 二曰《火候篇》。 三曰《炉中篇》。 四曰《成丹篇》。 五曰《心境篇》。 黄青神识凝之,粗略一扫。 他酒意顿消,完全被其上內容给吸引去了。 他仔细品读其中《识药篇》一则,发现和自己之前的丹道认知或不谋而合,或更胜一筹,但有些地方,却也存在问题,容易引偏,让人误入歧途。 “这是因为写下这五篇炼丹心得的那位老炼丹师生前品阶並不高,一阶上品,未入二阶,其水平应该和神丹坊天字首席炼丹师李长庆差不多。”黄青低声一句。 儘管他对李长庆此人並不感冒,可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炼丹天赋甚高。 要不然,李长庆也不会如此年轻,刚满二十就已经是“神丹坊”天字首席,且,所炼丹药,十之八九,皆是上品之列。 李长庆心高气傲,那是源自於自身的天赋实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用前世的一句话来说,我要是二十岁一阶上品,我比他还狂! “不过,这位老炼丹师毕竟占了一个『老』字,经验老道,手法嫻熟,因此,其炼丹见识,要略胜过目前的李长庆,其炼丹心得,一共五篇,也足够让我受益匪浅了。” 黄青点头。 正值月圆之夜,子时刚过。 他迫不及待的问上一卦。 “请示我今日钻研此五篇炼丹心得之先后顺序,以及最佳时辰。” 【已解签】 【今日卦象·平】:“宜静坐”子时阅《识药篇》《成丹篇》二则,午时读《炉中篇》《火候篇》两文,亥时一心专攻《心境篇》,事半功倍,以正丹道。 黄青目中一喜。 他不多言,当即盘坐下来,开始攻读《识药篇》《成丹篇》。 之后,黄青每日一卦,先行確定自己研究五篇炼丹心得的最佳时机,之后再作学习,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因此,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黄青就成功將这五篇炼丹心得给“吃干抹净”了。 用功之深,穷理之熟。 以至於……融会贯通! “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黄青目光炯炯。 实践出真理! 黄要亲自炼丹,以此来检验成果。 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而,之前设局杀死刘羽,从其储物袋物上所得的《下等毒录》隨之而出。 黄青问卦。 他默念一句。 “请示我今日炼製《下等毒录》上记载毒丹之最优选。” 【今日卦象·小喜】:“宜出火”您苦读半月,丹术精进,是日炼製《下等毒录》之“化血钉”一丹,一次功成,品级中品。 黄青见状,他二话不说,按照卦辞指示,当场开始炼製“化血钉”。 最后,其结果也是分毫不差,化血钉一次炼成,品阶中品。 之后黄青如法炮製也成功將其他三种毒丹炼製而出,其品阶也无一例外,皆是一阶中品。 黄青看著静臥在储物袋里,用特殊盒子保管妥当的四种毒丹,感受到其上不断散发而出的毒气,他目露骇色。 “这些毒丹,全部丟出,炼气中期之修非死即伤!”他目中一冷。 进入修仙界三年之久,黄青如今也总算是有了一些底牌了,真不容易。 “还有,我如今也是名副其实的一阶中品炼丹师了。”黄青目中一喜。 是也! 经过此番四枚毒丹,一次功成,皆是中品,实践证明了黄青的炼丹水平达到了一阶中品。 全赖五篇炼丹心得之功。 但也止步於此了。 这五篇炼丹心得虽然是一阶上品炼丹师的毕生心血,可炼丹一道,变化万千,岂能简单记载在五篇心得笔记上? 所以,黄青能够藉助这五篇炼丹心得躋身为一阶中品炼丹师,他已经十分知足了。 “此番,我成了一阶中品炼丹师,也该去一趟『神丹坊』,將地位待遇提升一下。”黄青即刻出行。 片刻后,他抵达神丹坊,面见左掌柜,道明来意。 左掌柜一脸意外地道:“黄丹师刚成为一阶炼丹师不久,半年不到,这就直接晋升为一阶中品了?可不是在说笑?” 黄青淡淡一笑道:“真假与否,一试便知。” 说罢他进入一间炼丹房,炼製起自己最拿手的一阶丹药“补气丹”,最终成品,正是达到了中品。 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见此一幕,左掌柜眼睛瞪大,一脸吃惊,最终讚嘆道:“黄丹师的炼丹天赋真是让人惊讶!” 他又摇摇头,有些羞愧地道:“想当初,在下私底下还对少东家安排有所质疑,如今看来,少东家真是高瞻远瞩,在下实乃鼠目寸光!” 黄青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黄丹师请隨我而来,在下这就帮您將丹师待遇进行提升。”左掌柜又道。 黄青点头。 …… 片刻后。 “黄丹师您的席位已经从人字末席,提升至地字九席,每月俸禄两块下品灵石,坊中当值十日,除此之外,购买坊中货物,一律七折。”左掌柜一脸恭敬,又带著黄青进入三楼,更改坊中住所。 这路上,正好遇见了今日当值的天字首席李长庆。 李长庆看到黄青、左掌柜二人,神色一怔,可很快就意识到了黄青的席位更替。 从人字席位更改为地字席位? 黄青,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了? 这才过去多久? 半年不到吧? 李长庆愣了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可他却还是冷哼一声,没留下什么好脸色就走了。 黄青眉头一拧。 左掌柜见李长庆走远后,他小声一句:“李长庆此人的炼丹生涯有些古怪,下品升中品花费的时间最长,三年之久,所以他才会……” 原来如此。 黄青眯了眯眼睛。 这么说来的话,此人喜欢掛在嘴边,侮辱別人的那句话“你的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是否一开始是用在李长庆身上的呢? 他有些邪恶的作此念头。 之后,黄青进入了地字丹师的坊中居所,於此地,却又遇见了地字首席的何云。 何云一脸惊讶:“黄道友你怎么会出现在此?等等,你这是进入一阶中品了?” 黄青坦然自若,微笑点头道:“正是,之前在神木集市上得了那一卷书册,其上有炼丹心得,苦读多日,一朝有悟,就成功进入了一阶中品。” 他又目露谢意地道:“真说起来,此事也须得感谢何道友你,若非你那日带我去赶集,倒也没这桩造化。” “哪里的事,这都是黄道友你自己修来的。” 何云不敢居功,他忽地又念头一动:“不过,黄道友你此言倒是提醒我了,何某还有一个好去处,不知道黄道友是否感兴趣?” “什么?” “同修会!” 第十六章 同修会 同修会? 黄青闻言,神色一怔,不知其名,亦是不解其意。 何云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缓缓解释了一下这“同修会”的具体性质,及其背景来歷。 “所谓同修会,创立者乃是一位出身寒微、天赋平庸的修士『墨尘』,此人少年时因偶然获得一本残缺功法而踏上仙途,却在修仙界饱受欺凌,数次险死还生。” “因此,他意识到了『抱团取暖』『眾人拾柴火焰高』等深刻道理,对於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底层修士而言,孤身一人註定只能沦为炮灰,唯有抱团取暖,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挣得一线生机!因此,在一个风雨交加、无人问津的荒废山庙里,同修会,诞生了!” 何云缓缓道出了一个带有话本小说性质的背景故事。 黄青听完后,顿时间起了不少兴趣。 他洗耳恭听。 何云又继续介绍“同修会”的架构。 “同修会分为四个阶级,首先就是会长,毫无疑问,即是创立者『墨尘』,负责把握组织方向,协调重大事务,其修为也是最高,达到了炼气九层;次之为执事,十位核心成员,分管情报、资源、任务、安防、新人接纳等事务,修为在炼气中期;” “再次之,则是骨干,数十名有潜力或有一技之长的成员,属於同修会的中坚力量;最后就是成员了,广大的普通成员,上百名之多,是同修会的基础,需要定时完成一些任务。” 解释一番后,何云面带笑意地道:“实不相瞒,何某便是同修会的十位执事之一,席位第二,有招纳新人的权利。” 说罢,他取出来一个竹製的令牌,上圆下方,正面刻著“同修会”三个大字,背面印著“执事”二字。 这就是“同修会”成员的身份令牌了。 到这里,黄青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眼含笑意地问道: “如果黄某没有猜错的话,何道友身为同修会的二执事,此番又极力吸引我入会,应该是能因此得到一些……好处吧?” 何云神色坦然,轻轻一笑,讚嘆不已道:“黄道友真是绝顶聪明之人。” 他又点头道:“確实如此,同修会,顾名思义,八个大字『同舟共济,修仙长生』,故而有『资源共享,情报互通』的实质效果。” “比如?” “比如说,你擅长炼丹却缺灵草,我擅长种植却缺丹方,互通有无,共同提升,此乃资源共享;又比如,你为炼丹师却掌握了一道炼器传承,我为炼器师却获得了一道炼丹传承,你我交换,合作共贏,此为情报互通。” 黄青瞭然,他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何道友招新,与此有关?” 何云道:“正是,何某身为同修会执事,招纳新人,可以获得『薪签』,一根薪签,能够获得一次『资源共享、情报互通』的机会。” “招收一人就获得一根薪签?”黄青提出疑问。 何云摇头解释道:“普通成员,招新十人获得一根,骨干成员,招收一名获得一根。” 黄青眯了眯眼睛,他若有所思地样子,问道:“所以何道友打算招收我为普通成员还是骨干成员?” 对此,他自然关心。 毕竟,普通成员说白了就是“同修会”的底层,需要完成任务才能保持身份,而骨干成员,则不必行此劳碌苦差。 何云笑道:“何某身为二执事,每年有招新十名普通成员,一名骨干成员的机会,如果黄道友愿意的话,我今年还未使用的这个骨干名额,可以给到黄道友。” 如果是普通成员,黄青果断拒绝,他在“神丹坊”还有任职呢,要是再去这“同修会”当“牛马”,哪里有时间用作修行? 岂非是捨本逐末,自取灭亡? 但现在,是骨干成员…… 黄青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这“同修会”的“资源共享,情报互通”的性质,让他兴趣极浓。 黄青手持【命格:每日一卦】,似可以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何道友招收我一个偽灵根修士为骨干成员,就不怕其他同修会成员私下骂你任人唯亲?”他调侃一句。 何云哈哈一笑道:“黄道友又何须妄自菲薄呢?你虽是偽灵根资质,可炼丹天赋却是骇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了,这又何尝不是潜力不俗,一技之长呢?已经满足了骨干成员的要求。” “如此说来,倒是不会让何道友力排眾议,甚是为难了。”黄青淡然一笑。 他已经有了加入“同修会”的想法。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问上一卦,知其吉凶。 每日一卦,不用白不用。 “请示我入同修会之安危?”黄青心中默念。 金色卦象,一闪而现。 【今日卦象·平】: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成是吉,不成是凶,平则是因果未定,成与不成,事在人为,看样子,这同修会一行,吉凶皆有,一切未知……”黄青心中分析了下。 他也无须解签,浪费这一块下品灵石。 “这同修会,黄某有意加入,还请何道友代为引荐。”黄青抱拳行礼。 何云乐意见之,哈哈一笑道:“我还担心黄道友你这等炼丹人才不愿加入呢!倒是多虑了。” 他又道:“既然如此,今夜正好有一场定期举办的『燃薪夜话』,成员们互相分享修炼心得、生存技巧、探宝经歷,你与我同去,我为你引荐入会。” “有劳何道友了。”黄青拱手。 …… 是夜。 月明星稀。 何云在前方引路,黄青紧隨其后,二人抵达坊市一处暗巷,与一人交头接耳。 “今夜风大,兄台可有避风之处?”何云问道。 那人回应道:“前方便是『薪火客栈』,虽简陋,却足以安身。” 何云拜谢此人,又回头冲黄青低声一句:“刚才那人是负责接头的普通成员,只有暗號对上后,才能知道今夜『燃薪夜话』的举办地点。” 黄青轻轻点头。 “薪火客栈到了,我们入內。”何云又说了一句,带著黄青进入了一处老旧客栈。 就在二人进入后不久,却又有二人交接暗號成功,到了薪火客栈门口。 一男一女。 男子头戴玉冠,身材矮小。 女子一身青衣,贵不可言。 这二人正是那日搬入青云巷的新住户。 第十七章 客栈 薪火客栈。 大堂。 二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並不宽敞的大堂。 正中央处,摆放一张由整块青石凿成的长桌,足够二十人围坐。 长桌边放著蒲团和矮凳,上面各自端坐著十人,他们正是这同修会的成员。 不远处的墙壁上,掛著一条条水墨字画,“独行难远,眾行可期”“今日我助人,他日人助我”“不弃微末,终成江海”,三言两句,博大精深。 此乃“同修会”的创办理念。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多余且奢侈的装饰品了。 此地,倒也简陋。 黄青紧隨何云而入,他正左右打量屋內情况,却在这时,有人起身离桌,迎面走来。 “何执事,你今日怎地来得这么慢?这可不似你的往日作风啊!我等在此可是等你许久了。” 一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粗獷汉子大笑几声,他一身凶悍之气难以掩盖,身上散发的灵力威压达到炼气五层。 何云神识传音给黄青道:“此人是典山,体修者,和我私下关係不错,同修会执事中,席位第八。” 黄青点头,暗暗记下。 何云又面带笑容,抱拳致歉道:“让墨会长和诸位执事久等了,今日何某带来了一位新会员,在路上为其了解同修会之事,因而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才慢人一步。” 经此一说,原本坐在长桌边的眾人纷纷抬头看来,数道目光一一落在了黄青身上。 “我道这位道友模样甚是陌生,不知姓甚名谁,原来是何执事新引入会的新人。”刚才那粗獷汉子恍然大悟。 其他之人也神色瞭然。 “何执事还不快介绍一下这位新道友?”粗獷汉子又喊道。 何云点头。 他张了张口,正要给眾人介绍一下黄青的具体情况,以及招为“骨干成员”之事,可却被长桌主位上的一个墨衣男子给笑著阻止了。 此人就是“同修会”的创立者,兼会长墨尘了。 墨尘相貌平平,可气质出眾,有一种久经风霜的沉稳感,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在眾人中也是最高,赫然达到炼气九层。 他轻轻一笑道:“何执事莫要著急,恰逢今夜,还有两位新会员未到……”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二人紧隨而至,进入薪火客栈。 “说来就来。”墨尘一笑。 眾人看去。 黄青、何云亦在其中,起初不以为然,可突地一瞥,却瞅著那一男一女中的乾修,头戴玉冠,身材短小,不由得,神色一怔。 黄青、何云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有惊讶之色。 此人,不正是当初在“神木集市”上,所遭遇的那个玉冠青年? 不仅是黄青、何云认出了对方,这玉冠青年也第一时间认出了黄青、何云二人,眼神惊异。 可紧接著当他意识到了黄青二人身份时,忽地低头,眼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三人之间,这微妙的关係,作为同修会会长的墨尘,洞察力最强。 他第一个发现异常,出声问道:“何执事认识我这位同父异母的胞弟秦玉?” “见过一面。”何云回了一句。 他又有些意外,没想到此人会是墨尘的胞弟? 不过,为何一个姓墨,一个姓秦? 不是说同父异母吗? 何云又怎知道墨尘那个凡间的草包父亲丟妻弃子,去给世俗大族秦氏做了赘婿。 “何止是见过一面啊!”秦玉声音冷硬,语调拉高。 这哪怕是再迟钝之人,也能察觉不对。 墨尘自然也不例外,他略作思索,出於领导人的身份,轻笑一声。 “看样子,何执事和墨某的这位胞弟之前有过齟齬,不过那也是过去之事了,今日我等同处一室,皆为同修会之人,那就当不计前嫌,既往不咎!” “二位,请共饮此杯!” 他又招呼著何云、秦玉二人喝下一杯“解仇酒”。 何云仰起头,一饮而尽,给足了墨尘这个会长面子。 秦玉虽不情不愿,可他乃是前来投奔自家这位在修仙界早已立足扎根的兄长,不敢不从,也是一口饮尽。 见得这皆大欢喜的场面,墨尘哈哈一笑,又举杯道:“如此,两位就一笑泯恩仇了。” “当如是。”其他同修会成员也表示赞同。 最后,眾人又举杯而碰,齐声道:“薪火不灭,其道长青,不求飞升,但求同行!” 这句话,就是“同修会”的核心宗旨了。 那边,黄青沉默观察,在他看来,这“同修会”像是一个小型的门派,成员之间,倒是和谐,眼下也是其乐融融。 可这时候,他却忽地感知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盯视而来,正是与其有怨的秦玉。 刚才,他可没和此人喝上一杯“解怨酒”啊…… 也不由黄青多想什么。 这个时候,墨尘开口说话了。 “今夜,是我会定期举办的『燃薪夜话』,但由於有三位新成员的加入,故而,在『燃薪夜话』开始之前,先让三位新成员自我介绍一番,诸位以为如何?” “我等无异议。” “既然是何执事带来的这位新成员最先到,那么,就请这位道友先行介绍一下自己吧!”墨尘对黄青点头微笑,示意一下。 黄青頷首回礼,他起身开口道:“见过墨会长与诸位执事,在下姓黄名青,本是世俗凡间一乡野小童,三年前被万神宗的仙师赵青田前辈带入修仙界。” 这时候,突地有一位四根眉毛的古怪修士开口,他提出疑惑道: “赵青田赵仙师我知道,此人乃是万神宗的长老,筑基修士,你居然与赵前辈有缘,又被其带进修仙界,却为何不在万神宗修行?反而来到了同修会?” 何云神识传音道:“此人名为陆四眉,一出生就长了四条眉毛,是个怪胎,此人在同修会中担任执事,席位第三,却不服气,因此与我向来不合,黄道友你且当心。” 他向黄青叮嘱几句后,又立刻开口,为其撑腰壮胆道:“此乃黄道友个人之私事,倒也没必要公之於眾吧?” 黄青见何云帮忙开口说话,目露感激。 可这时,秦玉阴阳怪气地道:“何执事此言差矣,虽是私事,可却蹊蹺,应该要说个明白才对,难道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其他同修会执事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也很好奇其中缘由。 墨尘略加思索,他对黄青点头微笑道:“若是有所不便,黄道友可以选择不言……” 黄青笑了下,淡然出声道:“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在下之所以未能进入万神宗,乃是因为,我是……四系偽灵根。” 第十八章 青鸟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三息。 “哦,是偽灵根,那难怪了,万神宗入门考核要求严格,哪怕是真灵根修士也不一定能通过,更別说是偽灵根了。” 陆四眉语气平静。 他原以为能够挖出什么猛料,比如什么“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之类的,没想到,却是这么索然无味的原因。 灵根低下,宗门拒收。 秦玉却突地目露冷笑,故意提高语调道:“那日集市,阁下盛气凌人,好不威风,秦某道是什么,原来只是一个偽灵根。” 黄青本来懒得与其计较,毕竟,他修仙以来,没少因为灵根低下而遭受白眼,习以为常了。 可这秦玉当眾贴脸,黄青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语气冷厉道:“偽灵根又如何呢?偽灵根就不能入同修会了?秦道友你这是看不起偽灵根修士么?” “是又如……” 秦玉乃是真灵根,他自被测出灵根起,就以此为傲,並对低人一等的偽灵根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可没等秦玉说完,却听得墨尘立刻插足,打断二人道: “偽灵根自然可以进入同修会,同修会人人平等,没有资质上下之分,有的只是理念相同的同道中人。” 刚才黄青一张嘴就是几顶帽子快速扣下,顿时间,嚇得墨尘一身冷汗。 他心中又大骂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胞弟愚蠢至极。 须知,同修会十之八九的成员都是偽灵根,要是让秦玉这个蠢货乱讲话,第二天,同修会就可以当场解散了,他这个会长也不用干了。 这时候,秦玉也意识到自己差点中了黄青的圈套,他神色不快,却也闭嘴不言。 黄青目露冷笑。 將了一军! 陆四眉这时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既然是偽灵根修士,那就从普通成员做起吧,后面也有机会晋升为骨干成员。” 对此,在场之人纷纷表示赞同。 同修会十之八九的成员都是偽灵根,可在场之人,就是那十之一二。 偽灵根,一直是修仙界鄙视链的最底层。 所以,他们其实也还是心底瞧不起偽灵根的,只是没有蠢到像秦玉那般,差点说出来。 墨尘环顾四周,也准备拍板做决定了。 可何云却挺身而出,兑现承诺, 他出声道:“墨会长,我准备將今年手中的那个骨干成员的名额给到黄青。” 与之不合的陆四眉当场唱反调道:“我不同意,骨干成员都是潜力极大或者拥有一技之长的修士,即便你何云是二执事,也须得按照同修会的標准来,怎么能够隨便给出?” 其他同修会执事纷纷认可,哪怕是与何云私交甚好的八执事典山也是如此。 凡事都要有个礼法制度! 无规矩不成方圆! 否则,同修会岂不是乱了套? 墨尘深以为然,他点头道:“陆执事所言极是,何执事你手中確实有一个骨干名额,可以自行使用,但给一个偽灵根修士是否有些……不妥?” 他也是持反对意见的。 秦玉见此情况,原本被黄青反將一军的他,顿时间心情大快起来。 可很快,接下来何云的一番话就让秦玉脸色一沉,瞬间垮掉。 何云似早就预料到眾人反对的这一幕,他神色自若,慢条斯理,笑道:“按同修会的规矩,偽灵根修士担任骨干成员確实有些不够格,但是,我之所以引荐黄道友为骨干,自有原因,乃是因为黄道友有一技之长!” “一个偽灵根修士能有什么长处?”陆四眉略带不屑。 何云反问道:“炼丹师身份算不算?”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原本毫不在意的神色纷纷变化,落在黄青的目光中露出了惊异之色。 眾人对黄青感到意外,没想到这个偽灵根修士居然还有炼丹师的高贵身份! 墨尘眼神惊讶,他出声问道:“这么说来的话,这位黄道友和何执事一样,也都是神丹坊的供职丹师了?” “正是。” 何云点头,隨后又拋出来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不仅如此,黄道友的炼丹师水平已经达到了一阶中品,且,只花了半年不到的时间。” 眾人震惊不已。 他们都是修行多年之人,自然清楚这是何等惊人的炼丹天赋。 那位和秦玉结伴而来的青衣少女,原本听到黄青炼丹师身份时,只是眼神微惊,可当她知道黄青只用了不到半年就成为了一阶中品炼丹师后,神色震惊不已。 同时,她看向黄青的眼神露出了异彩,对他兴趣极浓。 “没想到能遇到一位如此年轻的炼丹师,一阶中品,而且模样也甚是俊俏……”青衣少女心声。 “此人居然是一阶中品炼丹师?”身旁,秦玉脸色一沉。 他在集市时,就知道了黄青炼丹师的身份,可没想到后者是一阶中品。 如果让秦玉知道,正是因为集市上的那本炼丹心得,才让黄青成为了一阶中品炼丹师,不知道秦玉会作何感想?是否会恨自己那日没带够灵石? 在得知黄青的炼丹师品阶后,墨尘当场为自己刚才的言语而表示歉意,他一脸惭愧地道: “是墨某有眼无珠了,没想到黄道友竟然具备如此强大的炼丹天赋。” 瞧瞧!难怪是会长,能屈能伸! 何云见此,他轻轻一笑,问道:“现在的话,我引荐的这位黄道友,是否有资格担任骨干成员了?” “当然可以。”墨尘肯定道。 须知,一整个同修会就何云一位一阶中品炼丹师,何其稀有? 给个骨干成员身份,绰绰有余! 会长同意,何云却得理不饶人,他故意看向与之不合的陆四眉。 陆四眉冷哼一声,也不敢出声反对。 见得老对头吃瘪,何云心中高兴。 这边,在黄青的炼丹师身份以及品阶亮明之后,其骨干成员的身份很快確定。 后面,就是秦玉和青衣少女两位新成员了。 这两位都是墨尘进行推荐的。 第一个,秦玉。 秦玉是墨尘同父异母的胞弟,修为又达到了炼气五层,且还是一位剑修,其潜力不俗,继黄青之后,也成功成为了骨干成员。 第二位,青衣少女。 她施施然上前,作揖行礼,声音清灵地道:“司徒青鸟,见过墨会长及诸位道友。” 眾人起初还不以为然,可突地,目光一动,意识到了不对。 司徒…… 这个姓氏…… 黄青见得眾人神色异常,他有些发怔,可忽然间,他目光一凝,看向青衣少女。 “复姓司徒?这不是万神宗东半部管辖范围內,那座筑基仙族的姓氏么?” “金穗山巔,司徒一氏!” 第十九章 我怕黄道友误会 万神宗治下,东半部万里之地,修仙家族若干,可筑基仙族却只有三座。 其一,就是金穗山的司徒一氏。 其二,乃是清禾溪的崔氏仙族。 其三,则是天海岛的王氏仙族。 这其中,司徒一氏不仅筑基最早,家族传承已逾百年,更是三大筑基仙族中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 故而,在场之人听见此女姓名“司徒青鸟”后,不约而同,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金穗山司徒仙族。 与此同时,在场之人纷纷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墨尘,想要从对方身上得知信息,確定真偽。 虽然说司徒一姓,属於复姓,极为罕见,不比崔、王二姓那般常见,可也不一定就是司徒仙族之人。 回应他们的,是墨尘的頷首一点。 他自然早就清楚了司徒青鸟的底细。 要不然,墨尘也不会特意安排自家胞弟前去接引司徒青鸟入会,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就是为了討好司徒青鸟,与这座建族百年的筑基仙族牵线搭桥…… 是也。 这秦玉和司徒青鸟一路相伴,常人看来,似是道侣,实则秦玉只不过是司徒青鸟的“狗腿子”。 现在,司徒青鸟的家族身份一亮,全世界的善意都迎了上来,灵根不重要,修为也不重要,都不重要了,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顺利的成为了“同修会”的骨干成员。 但真要说道一番“灵根”“修为”,司徒青鸟也不差,双系真灵根,炼气五层……毕竟是筑基仙族之修。 “既然三位新成员已经入会完毕,那么,我等也可以开始今夜的『燃薪夜话』了。” 墨尘面带微笑。 “我等从之。”其他执事点头同意。 有关於“燃薪夜话”,同修会的规矩是只有执事及以上的会长,一共十一人,才有参与资格,互相之间分享修炼心得、生存技巧、探宝经歷等。 所以,黄青、秦玉、司徒青鸟三人,作为刚加入“同修会”的骨干成员,是没有参与资格的。 因此,黄青十分自觉,先行一步离开大堂,上了二楼,去到同修会提前安排的房间里,静坐修炼,等待“燃薪夜话”结束之后,与何云一同离开“薪火客栈”。 秦玉身为会长胞弟,儘管有这么一层亲密关係,却也不能避免,反而要被避嫌,刻意离开。 反倒是司徒青鸟被墨尘和眾执事热情招待,给留了下来。 毕竟,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尤其这个“活人”还是筑基仙族之修! 但是,司徒青鸟对於“燃薪夜话”並不感兴趣,兴致不高,碍於情面听了一刻钟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司徒青鸟走上二楼,却未去到“同修会”给她安排的豪华包厢,而是来到了黄青的房间门口,她一袭青衣,长身玉立,抬手叩门。 “何人?”门內,黄青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小女子司徒青鸟,有意拜访黄道友,不知可否借光一见?”一段女子柔音轻轻响起。 司徒青鸟?她来干嘛? 黄青眉头一皱,可也没有拒绝,回应一句:“既然是司徒道友,还请入內一敘。” 司徒青鸟进入房间。 可这一幕,却恰好被不远处的秦玉看到了,他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咣当。 他手中的精美玉盒掉落在地。 此物原本是秦玉为了和司徒青鸟增进感情,而精心挑选的小礼物…… 另一边。 黄青与司徒青鸟在客栈房间內相见,灯火明亮。 黄青率先开口道:“司徒道友不是被墨尘会长留在大堂,参加『燃薪夜话』了么?” 司徒青鸟撇撇嘴,回应道:“这『燃薪夜话』甚是无趣,不听也罢。” 隨后她话锋一转,一双充满灵性的青色眸子盯著黄青,“相比之下,小女子倒是对黄道友更感兴趣。” 黄青反问一句:“我一介偽灵根修士,又有什么值得让司徒道友感兴趣的呢?” 司徒青鸟倒也不加以掩饰,她直言道:“偽灵根確实不行,不过,黄道友的炼丹天赋却是让人好生吃惊,不到半年就成为了一阶中品炼丹师,这等天赋,哪怕是在万神宗,也是不多见的。” 万神宗…… 黄青听到这个字眼,他目光一凝,他心中自嘲一句:“那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万神宗一弃子。” 三年前,他被万神宗拒之门外,这件事,一直是藏在心中的一根刺。 黄青平復心情,也是明白了司徒青鸟深夜造访的意图。 他轻轻一笑,问道:“司徒道友是看中了黄某的炼丹天赋吧?” “正是,实不相瞒,小女子也是一位丹修,可奈何天赋不行,苦炼多年,才勉强成为炼丹师,故而想向黄道友请教炼丹之术。”司徒青鸟一脸真诚。 “原来如此。” 黄青点头,却又有些疑惑。 对方既然是筑基仙族之修,按理说,不缺炼丹老师啊…… 他又怎么知道这司徒青鸟的炼丹天赋极低,家族为其请了数名炼丹师教导丹术,结果还是一窍不通,炸炉倒是常有之事。 这时候,神丹坊少东家元芷这个“炸炉专业户”想必也有话要说了。 这边,黄青没有深挖什么,他只是自谦道:“黄某也並非是什么炼丹天才,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全赖於偶然所获的一本炼丹心得。” 说罢他將之前从“神木集市”上得来的那本古旧小书,递给司徒青鸟观看。 她这一看,就入迷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本炼丹心得的主人本就是个炼丹天赋平庸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沉浸丹道一生,都未突破二阶。 可这却正好对上了。 司徒青鸟也是个炼丹天赋一般之人。 愚师愚徒。 司徒青鸟越看越高兴,好似找到了真正的名师。 这要是让那些被司徒家族请来的二阶炼丹师知道,恐怕会当场气晕过去。 见此一幕,黄青呵呵一笑,道:“既然司徒道友喜欢,那黄某就將此物赠送与道友了。” 反正这本炼丹心得,他已经吃多嚼烂了,此刻送给一个筑基仙族之修,权当交个朋友。 司徒青鸟有些难为情地道:“这如何能行呢?黄道友赠物,小女子自当回礼。” 一边说著,她出乎意料地捲起衣袖,露出肌肤胜雪的手腕,取下来一枚翡翠手鐲。 这手鐲上一左一右,雕刻了两只凤鸟,得名为“双凤玉鐲”,乃是一件下品法器。 其做工精美,品质上佳,玲瓏剔透,细润光洁。 司徒青鸟交给黄青道:“小女子身上並无贵重之物,唯有此手鐲,可以温养灵力,提升修炼速度,黄道友乃是偽灵根,若有此物,之后修行应该会容易一些。” 黄青第一眼就看出玉鐲的不凡,只怕和元芷的莲花玉佩不相上下。 坤修身上都有这种贴身的贵重物品么? 黄青目露思索。 不过,他倒是没有推辞什么,坦然自若地收下了双凤玉鐲。 对方回礼,黄青不收,那才是落了礼数。 再说了,有宝贝不要,那不是傻子么? 之后,两人行礼拜別,司徒青鸟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熬夜苦读丹书。 可这时候,秦玉找上了门。 “谁啊?” “青鸟姑娘,是我,我是秦玉。” “哦,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事,我就说,我想送你一个礼物来著……” “没必要了,黄道友送给我一本丹书,我现在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 “啊?丹书?你不知道,那……那本来应该是我准备送给你……”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现在很忙,还有,以后你別喊我青鸟姑娘了,我怕黄道友误会。” “不……” 门外,秦玉呆若木鸡,僵直不动。 明明是酷暑天,他却只觉得外边下起了鹅毛大雪,自己好似变成了冰天雪地里的冰雕。 第二十章 薪火铺 一夜未眠。 “唔。” 薪火客栈,二楼,房间里黄青打坐修炼,苦修一夜。 他乃是为了试验一下昨夜司徒青鸟所赠的“双凤玉鐲”,看看此物温养身体,滋润灵力,提升修炼速度的效果究竟如何。 “试验一夜,大概要比以往修炼快上半成到一成。” 黄青目露惊喜之色。 这虽然比不上“月华灵液”的神奇功效,直接让他达到接近天灵根的真灵根修炼速度,一日真灵根体验卡…… 但是,也是一件不俗之物了。 毕竟,每次都快上半成到一成,日积月累之下,双凤玉鐲能够达到的提速效果,並不会逊色於“月华灵液”。 黄青又当场问了一卦。 “请示我使用『双凤玉鐲』之最佳修炼时间。” 【今日卦象·平】:“宜静坐”您使用“双凤玉鐲”修炼,每日午时到子时,暗合其器,修行速度可增加一成,其他时间,均不足一成。 黄青见状。 他暗暗记下这个时间段,以后,儘量空出时间,用以修炼。 “平日就用这双凤玉鐲进行修炼提速,到了关键之时,比如练气中期入后期,便用上那最后一滴月华灵液,以此破境!” 黄青心中又敲定。 可忽地,他又不由得一嘆道:“这筑基仙族之修当真是出手大方,一件价值不菲的下品法器,功效不俗,说送人就送人了,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黄青目露羡慕之色。 可他一没背景,二没靠山,只能干羡慕,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黄青走出房间。 又正好和同样一夜未眠、在燃薪夜话上交流心得的何云相遇。 “见过何执事。”黄青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是“同修会”的骨干成员了,他不落礼数,规规矩矩的一拜。 何云却身子一侧,没有受礼,他笑骂道:“黄道友你这是故意整我吧!你我之间,何须虚礼?” 黄青笑了下。 何云这时候又从怀里掏了掏,取出来两根牙籤一般的红色小木块,做工精细,寸许大小。 “这就是薪签?”黄青见状,目露异色。 “正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何云点头,他又介绍起功能道:“持此薪签,你可以从『同修会薪火铺』里面兑换到修仙资源(丹药、符籙、功法等),或者修仙情报,当然,如果你有用不上的修仙资源,或者修仙情报,也可以上交给同修会,换取薪签。” 这就是同修会之“共享资源,情报互通”的作用了。 其实,说白了,这“薪签”就是修仙宗门的贡献点。 换汤不换药。 黄青一开始就看出了“同修会”的本质,就是一个小型宗门,只不过“门中弟子”都是一些底层的修仙者罢了。 而且,相比之下,同修会的氛围比修仙宗门更加其乐融融,其理念也较为温和亲切,更有人情味。 但至於是不是有意包装,为了吸引更多底层修士加入,那就只有墨尘这个创始人知道了。 “你刚加入同修会,可以免费获取两根薪签,我现在就带你去『薪火铺』,你要是有中意之物,可以当场兑换。”何云道。 新人福利? 黄青呵呵一笑。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喜闻乐见。 “有劳何道友了。”黄青抱拳一拜。 …… 片刻后。 薪火铺。 一处简易的草皮铺子,距离“薪火客栈”有些路程,亦是属於神木坊市外围之地。 黄青一人而至。 只因何云临时有事,指明“薪火铺”所在之地后,就先行一步,告辞离开了。 而当黄青抵达“薪火铺”后,才发现自己早就来过此地,神色不禁有些意外。 只因这“薪火铺”表面上是神木峰坊市外围之地,一条商业街上的草药铺子,名为“辛氏药铺”,铺子里,售卖一些十分常见的低阶灵草灵药。 对此,身为炼丹师的黄青,自然有过光临。 这铺子老板毫无疑问姓“辛”,年过半百,身材佝僂,坊市之人都唤他一声“辛老板”。 辛老板见黄青进来,自然认识这位在神丹坊供职的炼丹师,脸上露出笑容。 “黄丹师今日可是要购置炼丹之药材?” 黄青之前倒是没看出这位“辛老板”居然是“同修会”的普通成员,他眉头一挑,呵呵一笑道: “辛老板,有没有金银花?要野生的,年份高一点。” “金银花”代表“同修会”,“野生”代表“同修会成员”,“年份高”代表“骨干”而非“普通”。 一句话,三个暗號。 辛老板目露惊色。 他没想到黄青摇身一变,成了“同修会”的骨干成员。 但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成员,不敢过问,只是按照规矩將黄青带到了铺子角落里的一面墙壁前。 一块钉在墙上的巨大木板,上面贴满了纸条。 纸条顏色,分为两种。 黄色纸条是“资源”。 白色纸条是“情报”。 一根“薪签”可以获得一个纸条。 辛老板给黄青讲解了一番。 黄青便在此地,进行挑选。 他挑来挑去,很快就找到了一样有些心动的宝物,隶属於黄色纸条,为一张一阶中品灵符“金光符”,防御类。 “我目前未有防御之物,用薪签换得这金光符,未尝不可。”黄青念头一动,准备兑换。 可却突地听见有人高喊一声:“这张纸条,秦某换了!” 来者正是秦玉。 黄青眉头一皱道:“你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吗?你就换?怎么,跟上次在集市一样,也是提前看过了?这次忘了带薪签回去拿?” 秦玉道:“不管是什么,我都换,同修会没规定要看过纸条內容后才能兑换吧?” “那我换一张。” “秦某也换一张。” “……”黄青沉默。 他也是明白了。 秦玉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是报上次集市夺物之仇,亦或是不久前司徒青鸟所招惹而来的红顏祸水? 黄青不知。 他看向辛老板。 辛老板知道秦玉乃是会长墨尘的胞弟,他默认后者的行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黄青內心冷笑:“这同修会口號喊得响亮,可说到底还不是那一套人情世故,尊卑有序!” “既然秦道友这么想要,那黄某便让与道友,拿去便是。”黄青不与爭斗,丟下纸条,离开薪火铺。 秦玉目送黄青而去,他神色高兴,得意至极。 今日,也算是好好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 当天,夜半。 月缺。 子时已过。 黄青端坐。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大凶?来得正好!” 他眼神中全无半点对大凶之兆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解! 【已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离开神木峰坊市,亥时抵达雷击木林,不幸遭遇一位炼气六层的劫修,被其残忍杀害,身死道消。 见此一幕,黄青目露喜色,他冷冷发笑道: “秦玉你不是喜欢和我抢么?我这大凶之兆,你抢不抢?!” 第二十一章 渔人得利 神木峰坊市,外围。 青云巷外。 一条人跡罕至的暗巷之中,隱秘角落,光线昏暗,环境潮湿。 此地,正在进行一场为人不知的交谈。 “修士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將您给的东西送到了『辛氏药铺』,药铺的辛老板给了我这个东西。” 一个浑身污垢,乞丐似的小孩,將怀里的“薪签”恭恭敬敬、完好无损地递给了眼前的黑衣人。 这黑衣人身著一件硕大的斗篷袍子,乃是简单的布料,並非修仙之物,想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不过,这大斗篷袍子却正好將其面容、身形全部遮蔽住了,以至於,哪怕是近在眼前的乞丐小孩也看不穿对方的真实面孔,以及身份来歷。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这是赏给你的。”一段极为沙哑的声音从斗篷里面传出,好似厉鬼之音。 这,明显是故意偽装的。 乞丐小孩听得有些渗人,浑身颤抖。 可当黑衣人將一粒萤光般闪烁的灵砂给到他之后,原本的恐惧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兴奋和喜悦。 “多谢修士大人!”乞丐小孩领到赏钱后,高兴至极,撒腿跑走。 黑衣人目送对方离开后,他又在此地绕了几圈,除去存在痕跡后,这才脱去衣袍,露出真容。 一张眼神平静,神色冷硬的俊逸面孔。 当然是……黄青。 刚才,他在暗巷中进行交易,是以委託人的身份,让那个乞丐小孩將黄青精心编造的一个“修仙情报”送往“薪火铺”,换取“薪签”。 至於乞丐小孩的身份? 一个毫不重要的泥腿子。 乃是修仙坊市中,底层修仙者所生出来的无灵根者,一些出生於修仙界的可怜凡人,不能修行,只能跑腿、送信、帮工等一些低等活来维繫生存。 就比如刚才,给黄青送东西。 黄青之所以借这些泥腿子的手,完成此事,原因无他,自然是担心事情败露,引火上身。 现在,黄青前往“薪火铺”。 在辛老板的引路下,他又来到了那面贴满纸条的墙壁之下。 黄青站定。 他在贴满白色纸条的“情报墙”上,一一观看,很快,就成功找到了自己假借乞丐之手送来的那封最新的修仙情报。 其上,只有简短一句话。 【情报】“百年雷击木之下落” 正是它了! 黄青所编造的“假情报”就是雷击木林,將有百年份的珍贵雷击木诞生,具体地点,具体时间。 “辛老板,我要换取这份情报纸条……”他张了张嘴,准备递出“薪签”兑换。 可是,拦路虎出现了。 “这个,秦某要了!”不出意外,秦玉又现身了。 黄青脸色一沉,他愤怒地道:“秦玉!你不要欺人太甚!昨日你已经抢了一次,今日还要如此?!” 秦玉见得黄青满脸愤怒,他目露冷笑,神色不屑地道:“秦某就喜欢横刀夺爱,你当如何?怎么,你是要和秦某打上一架,分个高低不成?” “你……!”黄青怒气冲冲。 錚! 秦玉“歘”的一下,亮出了一根青色竹条。 此乃青竹剑,下品法器,为百年份的青玉竹削成的竹条,剑身弯曲,呈现自然的翠青色,剑柄处,留有一个竹节。 剑气逼人。 一如秦玉这位剑修的盛气凌人,他目露讥讽地道:“怎地?我一亮剑你就不敢说话了?哦!差点忘了,你是个炼丹师,不擅战斗,难怪当起了缩头乌龟。” 黄青被秦玉当眾羞辱,脸色难看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开此地。 秦玉收剑,神色倨傲。 昨日虽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却还不够,此番再次让黄青吃瘪,他心中畅快,解气至极。 “不过,这张白色纸条里面记载了什么情报?”他又漫不经心地一瞥。 “什么?百年份雷击木之下落!”秦玉神色一惊! …… 当日。 秦玉离开了神木峰坊市,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雷击木林。 雷击木林,坐落在万神山脉北麓的一片荒原上,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从远处望去,那片林子就像是一道被上天劈开的伤口,黑黢黢地横亘在灰黄色的荒原尽头。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就连风声到了林边都会绕道而行。 秦玉背剑而行,进入了雷击木林。 他手中拿著从“薪火铺”换来的一个情报玉简,其上,记载了百年份雷击木的下落。 “若是能够得到此灵材,再请一位炼器师帮忙,炼製成一柄剑器,我的实力,定然大涨。”秦玉满脸贪色。 他低头,看著自己仅有的一柄“青竹剑”。 秦玉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可仰仗“青竹剑”,他战力强大,可以跟炼气六层修士掰手腕。 而製作“青竹剑”的灵材,不过是“青玉竹”,只赋予了简单的木属性,现如今,这百年雷击木,若是能够製成剑器,將会得到特殊的雷属性。 两者之间,孰强孰弱? 一目了然! “不过,已经到了亥时,按玉简所述,当有天雷降下,天怒之下,百年雷击木当场诞生,可为何……” 秦玉纳闷不已。 可突地,他感知到了一股潜伏气息。 顿时间,秦玉眸光锐利,他呵斥道:“谁?!何方宵小!” 一个面容枯槁,身形消瘦的中年修士面带阴笑,陡然现身。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秦玉背上的青竹剑,阴测测地道: “难怪神识如此敏感,即便我使用了隱蔽气息的法子也瞒不过,原来是个剑修,不过,我折剑鬼,专杀剑修!” “找死!”秦玉怒极,他拔剑而出。 一场生死大战。 一触即发。 既分胜负。 也决生死! “……尔死我活!”秦玉浑身上下,一片血红。 他脸色惨白,却目露胜利之笑,大声讥讽道:“什么狗屁折剑鬼,就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劫修!找死!” 劫修,折剑鬼,卒! 可活下来的秦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面色惨白,气息紊乱,身上灵力十不存一,所剩无几。 只因这“折剑鬼”有些手段,乃是炼气六层的修士,高秦玉一层,若非秦玉身为剑修,又有昨日从黄青那抢来的“金光符”护体,此番,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须得儘快返回神木峰坊市,须得疗伤,须得……”秦玉意识清醒。 可这时,一段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还回得去么?” 一个穿著硕大斗篷袍子的黑衣人出现在此,他掀起头套,露出真容。 秦玉满脸震惊,他出声道: “黄青?!是你?你怎会在此?” “没错,正是黄某,至於我为何在此,不知道秦道友你可曾听过一句话?”黄青目露笑意。 “什么?”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第二十二章 五层 “找死!” 秦玉怒目而视,他满眼都是愤怒,拍剑而起。 “你想坐收渔翁之利?!也须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別说我尚且能够举剑,哪怕是没有这柄剑,杀你一个炼丹师,也是绰绰有余!” 咣当! 青竹剑“哗啦”一下,掉落而下。 秦玉双眼瞪大,一脸难以置信,惊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咳咳!!” 他不受控制地猛烈咳嗽,目露惊骇之色,只觉体內灵力滯涩不通,一时间,无法使用,以至於想要驱动“青竹剑”这柄下品法器也难以做到。 见此一幕,不远处的黄青目露讥讽之色。 他手指微搓。 两指相贴。 其中,指缝中有一抹深绿色的粉末。 “是……是你搞的鬼?!”秦玉立刻意识到了这一切。 “看样子,你还不算太……蠢。”黄青轻吐一字,目中的讥讽之色达到顶峰。 一日咳! 【一日咳:一种刁钻毒粉,中毒者一日之內灵力滯涩,咳嗽不止,无法与人斗法。】 “咳咳咳!我……咳咳咳咳!”秦玉想要还嘴,可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一日咳”,早在秦玉与折剑鬼死斗时,躲在暗处的黄青就已经撒出,二人你死我活之中,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卑鄙……咳咳咳!”秦玉也意识到了自己何时中了毒。 黄青神色平淡地道:“你应该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撒出毒粉,你与折剑鬼那一战,谁死谁活,还未可知呢。” 折剑鬼也中了毒。 且,由於他一直在上风位,中毒更深,这才一著不慎,被秦玉给一剑挑了脑袋。 黄青见秦玉已经中毒太深,灵力不通,沦为凡人,神色平静,步步靠近,到了他身旁。 他弯腰举起了掉落在侧的“青竹剑”。 錚! 轻轻一弹。 一声清脆的剑鸣。 “倒是一柄好剑。”黄青毫不吝嗇,给予好评。 与此同时,他目光锋利,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泄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咳咳咳……等等!我求饶,你喜欢这柄剑,我可以给你,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秦玉意识到了死亡的危机,他大声求饶。 “我是墨尘的胞弟,你杀了我……”他话未说完! 咔嚓! 一剑刺入。 青竹剑当场刺穿了这位旧主的心臟,可秦玉好似並未气绝身亡,尚有余息,黄青眉头一皱,他扭动剑柄,用力一转。 秦玉这才……一命呜呼! 黄青抽出青竹剑,见得剑身上染满的鲜血,他神色冰冷,隨意在秦玉衣服上蹭了两下,擦拭乾净。 隨后。 他又用剑尖轻轻一挑。 挑出了秦玉腰间的储物袋,落在手中。 “蠢人,你死了之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和我谈判?”黄青目露冷笑。 隨后,他又神识一扫,搜刮秦玉遗物。 其中,倒是没有多少有价值之物,就十来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本剑修专用的低阶法术“御剑术”,除此之外,最贵重的就是黄青手中的“青竹剑”了。 黄青剑锋一转,又过去將“折剑鬼”的储物袋挑起。 好嘛,这位主儿更是个穷鬼。 储物袋里除了一些不堪入目的艷俗之书外,就只有几粒微末灵砂,半块灵石都凑不齐。 不过这也合乎常理。 折剑鬼乃是劫修,干这种刀尖上舔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活计,哪里敢留钱?有命花才行! 再说了,折剑鬼要是有钱,还冒著生命危险出来杀人夺宝作甚? 这边,黄青坐收渔翁之利后,他倒是没有处理掉“折剑鬼”和“秦玉”的尸体,只是將“一日咳”的存在痕跡抹除乾净,將现场偽装成两人死斗,两败俱伤的场景。 至於消失不见的“青竹剑”? 那还用想? 当然是被某个路过此地的“幸运儿”给捡走了。 如此,黄青这才离开了雷击木林,返回神木峰坊市。 秦玉之死,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同修会”。 身为会长且秦玉胞兄的墨尘听闻死讯后,悲伤至极,下令严查。 也很快,他就查到了“雷击木林”这边,看到了经过黄青偽装过的杀人现场,如黄青所料,所有到场的同修会成员都认定了乃是“两败俱伤,双双陨落”的悲惨结局。 “我胞弟的青竹剑不见了,持此剑者,要么是杀人真凶,要么就是拾人遗物者,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墨尘经歷丧弟之痛,他满目杀意。 “若查出此人,我墨某必將为我胞弟,更为我同修会成员报仇雪恨!” 这三言两语,一下就將私仇给上升到同修会整体仇恨去了。 可又能如何呢? 秦玉之死已经被定性为了“两败俱死”,对此,同修会绝大多数人都认可。 毕竟,劫修夺宝,剑修反杀,却又流血而死,听著多么顺耳,多么让人信服…… 修仙界中,这是常有的事。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黄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待在青云巷里,大门紧闭。 不仅如此,黄青还堂而皇之地练习起了“御剑术”。 “御剑术!御!” 錚! 青色剑影一闪而过。 在半空中,打转几圈后,最终停留在了黄青身侧,青剑悬停,嗡鸣不止。 这“御剑术”是一种低阶的剑修法术,乃是帮助修士驾驭剑器的入门法术,总共分为三个字诀。 御字诀! 挡字诀! 斩字诀! 其一是驾驭飞剑。 其二是防御之用。 其三是杀人斩敌! 如今,黄青初学几日,只掌握了最基础的入门字诀“御字诀”。 咣当! 刚才还悬停在黄青身侧的青竹剑,毫无徵兆地侧著一滑,落在地上。 好吧…… 这“御字诀”也不能说完全掌握了。 黄青略显尷尬。 可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徐徐图之。 黄青又练习了几遍“御剑术”后,见自己御剑愈发熟练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去打坐修炼了。 房间里。 黄青盘坐。 隨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补气丹”来,仰头服下。 这是黄青目前为止,所掌握的唯一一种一阶丹方(毒丹除外),故而,他炼製“补气丹”也是手到擒来,十分熟练。 且,又有【命格:每日一卦】,可预知吉凶与炼丹成败。 黄青也就因此囤下了不少“补气丹”,皆是一阶中品,他倒是没有换钱的想法,而是留著自己服用,提速修炼。 此刻,他正是如往常一样,打坐静修前,服下一粒“补气丹”。 可当黄青一口服下后,丹药入口即化,与之同时,他骤然感到体內经脉通畅,灵力量增多,更加凝实。 “我……这是突破了?”黄青目中惊喜。 但他也没有过多意外。 毕竟,这又是“补气丹”,又是“双凤玉鐲”,皆有提升修炼速度的功效,黄青步入炼气五层,也是正常之事。 可就在他准备好好试验一番炼气五层灵力所能达到的威力时,却突地,有人敲门。 “黄道友,可在家中?”一段清灵的女子声音。 第二十三章 加料 此人,正是司徒青鸟。 黄青一脸意外,立刻將此女迎接入內,看座奉茶。 司徒青鸟也感到意外,她惊讶出声道:“黄道友你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出乎意料的惊异。 毕竟,黄青乃是偽灵根,这修炼速度,確实快了点。 对此,黄青解释道:“黄某不才,可也是一位炼丹师,作为丹修,平日里没少服用丹药修行,因此,这修为突破一事,也就主动上门了。” “原来如此。”司徒青鸟神色恍然。 黄青又呵呵一笑道:“当然,也要多谢司徒道友所赠的那枚双凤玉鐲,若无此物,哪怕黄某身为丹修,也是没有这么快进入炼气五层。” 司徒青鸟不以为然地道:“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黄道友喜欢,就留下。” 黄青面上笑容依旧,可心中却嘴角一抽。 这双凤玉鐲在下品法器中绝对算得上是中上,可落在司徒青鸟眼中,却只是个不值钱的首饰? 这就是筑基仙族之修么? 大背景,大势力。 有钱,真好。 他感慨一句。 司徒青鸟並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已经有点小小的刺痛了黄青的心,她继续道: “那玉鐲哪里比得上黄道友送给我的那本炼丹之书珍贵!你不知道,以前家族给我请来不少炼丹师,教导丹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现在,黄道友你送给我的那本炼丹之书,我回去后,翻阅数遍,越看越觉得此书精妙绝伦,每读一遍,丹术精进,我都感觉自己连一阶上品丹药都能炼成了!” 司徒青鸟一脸认真。 黄青闻言,神色一怔。 有那么神吗? 那五篇炼丹心得,黄青也看过,受益匪浅,並藉此达到了一阶中品的炼丹水平。 可他,却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看…… 毕竟著书之人,只不过是一位终生未有突破二阶的老炼丹师,书中观点,或有歧路,容易误人子弟…… 可现在,这司徒青鸟怎么一副奉为天书,尊为名师的认真姿態? 黄青只能將其归结为高山流水遇知音,或者说是……低山臭水? 他呵呵一笑道:“司徒道友喜欢就多看几遍。” 司徒青鸟突地面露难色道:“我是反覆看了许多遍,不过,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所以,我这才特意登门拜访,来请教黄道友。” 原来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黄青淡淡一笑。 他不多言,为司徒青鸟解疑答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片刻后。 “原来是这样,多谢黄道友了。”司徒青鸟神色恍然,原本困惑之事,顿感清明。 黄青轻轻一笑道:“一些粗浅之见,对司徒道友有帮助就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司徒青鸟又想要给予报酬,可却被黄青拒绝了,理由是“双风玉鐲”价值不菲,对他帮助极大,何须再有酬谢? 司徒青鸟听后,觉得黄青是个好人,观感大好。 见此,黄青笑了下,也算是耍了个小心机,让这位筑基仙族之修念著自己点好,小小人情,日后或许有用。 这时,司徒青鸟又面色纠结,可犹豫再三后,还是向黄青言明道:“实不相瞒,我须得离开神木峰坊市了。” “啊?”黄青有些意外。 司徒青鸟解释一二道:“我本就是背著家族那边溜出来的,家族已经传信给我,令我速归,不得不从,所以,我此次前来,既有请教,亦有拜別之意。” 这样啊? 怎么?金穗司徒家的在逃公主啊? 黄青內心吐槽几句。 司徒青鸟有些伤感地道:“此番归族,必然要被族中长辈说教,关上禁闭,却不知道何时才能与黄道友再见。” 黄青淡淡一笑道:“山水有相逢。” 他倒是没有太过伤心。 毕竟,黄青和司徒青鸟只能算是平辈之交,还没到要死要活、难捨难分的地步。 黄青忽地想起什么,他开口问道:“话说起来,一直和司徒道友待在一起的那位秦道友呢?怎么最近没在青云巷见到他?” 司徒青鸟淡淡道:“他死了。” 黄青这个杀人真凶自然知道,他却故作惊讶地道:“啊?怎么死的?我近日待在家中,居然不知!” “倒霉唄,被个劫修给害死了,谁让他没事跑去坊市外面呢。” 司徒青鸟將同修会所公布的那个“两败俱死”的结局给黄青简单讲解了一下。 听完后,黄青见得秦玉之死已被定性,也查不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身上,他心中鬆了一口气。 “唉!秦道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位炼气五层的剑修,本是前途似锦的修仙天骄,却不料世事难料,天妒英才,真是……可惜啊!”黄青长嘆一声。 ……这岂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司徒青鸟心思单纯,没有发觉黄青假仁假义,反而,她想到刚才黄青不收学费、倾囊相授之举,心中更加认定黄青是个大善人。 “秦玉这人平时对黄道友你言语多有不敬,你居然还如此宅心仁厚,为其惋惜。”司徒青鸟感嘆一句。 黄青一脸认真地道:“我这人就看不惯天骄陨落!” “黄道友真是善良之人。”司徒青鸟对黄青更加欣赏了。 她也嘆息一声道:“但也確实,秦玉死的有些可惜。” 一路相伴,鞍前马后,司徒青鸟虽然对秦玉没有异性的好感,但也没有厌恶之心。 但她似乎有些担心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黄青小声解释一句道:“我与秦玉只是普通朋友。” 黄青眼神古怪。 这小妞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啊? 他人格魅力有这么大? 司徒青鸟见得黄青神色古怪,她低著头,又快速喊了一句:“你也別多想!” 说完,她小跑离开,其脸颊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司徒青鸟二八年华,玉体似酥,跑开时,腰肢细腻,小屁股更是翘挺,像一颗汁水充足的桃子,略显青涩,却已预示了未来的甘甜美味。 黄青不解风情。 他目送司徒青鸟离开后,原本装模作样的神色直接消失了,目露冷厉之色。 “秦玉之死算是我的一个试探,投石问路,既然同修会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幕后黑手,那么,我再加上一点猛料!” 经过这几次设局坑杀,黄青明白了一个早就该明白的道理。 杀人夺宝。 来钱快!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不,一件品相不错的青竹剑,得之,不费吹灰之力也! 第二十四章 发大財 【今日卦象·大吉】:“宜出行·奇遇”您途经黑水谭,意外发现一只百年毒蛇正在蜕皮,子时开始,丑时结束,百年毒蛇之蜕皮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售之可得下品灵石两块半。 改! 挖坑! 修改时间! “神木峰坊市以北,黑水谭中,毒蛇蜕皮,亥时开始,子时结束……让你跟阿蛇碰个正面!”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离开神木峰坊市,误入藕花池深处,隱有天然幻阵,內藏血毒蟾族群,此蟾性情凶厉,不喜人族,攻击性极强,您实力不济,不敌血毒蟾族群,被围攻至死。 改! 继续挖坑! 修改族群! “神木峰坊市以东,莲花池之地,有火云鸭族群,性格温和,肉质蕴含温和火灵之气,服用后,可以精进修为……想吃鸡?先被癩蛤蟆咬上一口!” 【今日卦象·大凶】:“忌採纳·命危”神木峰坊市,散修摆摊区域,有一俊美男子售卖数只天水牛,其中头长金角、精神亢奋、毛色鋥亮的雌性天水牛,染上剧毒,容易传染,您出手买下后,不幸感染,毒发身亡! 改! 再挖天坑! 修改信息! “神木峰坊市內,散修摆摊区,俊美男子所售卖之金角天水牛体內蕴含了一丝远古夔牛血脉,因血脉衝突,异生金角……想捡漏?先感染下牛瘟再说!” 黄青神采奕奕。 他目光炯炯。 每日问卦。 知其吉凶! 然后…… 然后,黄青再根据卦象显示,修改卦辞內容,变作一个个“修仙情报”,无偿上报给同修会。 其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获得什么狗屁“薪签”。 薪签? 顶多就是换掉微不足道的底层资源和普通情报。 能值几个钱? 黄青所谋甚大! 他打的算盘,是將这些领了纸条,得了情报的同修会成员,一一坑死。 再然后…… 黄青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去“舔包”。 一如之前被黄青坑杀的丹师刘羽、剑修秦玉二人。 他的如意算盘敲得十分响亮。 一切,也都按照黄青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十分顺利。 但有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顺利。 比如…… 是日。 神木峰坊市。 天大热。 无风。 黄青刚坑死了一个同修会的成员,“舔包”而归,却在坊市大街上,意外见到了同修会排名第三的执事“陆四眉”。 此人长有四根眉毛,甚是怪异,很难不被人注意。 不过,现下所吸引周边路人目光的,却並非是陆四眉本身,反而是与之同行的一位艷丽坤修。 这女子说是同行,可整个人都贴在了陆四眉的身上,就像是蛇精一般,软绵绵地掛在陆四眉的臂弯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蛇精女子穿著暴露,雪白的后背几乎全裸,只有两根细带在蝴蝶骨处交叉,打了一个极松的结。 一扯,就会散开。 又像是在故意引人去解。 好让人享受这种拆开礼物的爽感。 “陆四眉?这……他居然没死?”黄青想到了自己昨日刷新的大凶之兆。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抵达水灵林,意外遇到了一位修炼双修左道的妖女,被其勾引,坠入欲河,最终沦为采阳补阴之炉鼎,活活榨乾,一滴不剩。 这大凶之兆,被黄青修改了一番,言称神木峰以西,水灵林之地,將有异宝现世,先到先得…… 然后,他就亲眼见到了陆四眉急冲冲地跑去了。 黄青本意是想直接让陆四眉直接死於妖女之手,他“舔包”不“舔包”都无所谓了。 权当日行一善。 给好友何云除去这个向来不合的竞爭对手。 可现在…… 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机? “別挡道!” 这时,陆四眉走到黄青面前,牛气冲天,他又认出了黄青,冷声道: “原来是你这个被何云引荐入会的小白脸,怎么?看我道侣给看傻了?站著不动?” 蛇精女子娇笑一声道:“这男子长得倒是俊秀,让人心动……” 陆四眉好似吃醋,用手肘击了她一下。 蛇精女子“啊”了一声,又翻白眼道:“死鬼~心眼真小,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哪里还看得上別的男人?” 陆四眉冷哼一声,先行离开。 蛇精女子给黄青拋了个媚眼,紧跟而去,其裙摆侧面的开叉高到了大腿根,每走一步,便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黄青目视。 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这妖女是对陆四眉动了真感情了?怎么跟卦辞显示的结局不同?” 黄青又怎么知道陆四眉本就修炼了一种双修功法,房中术精通,故而和蛇精女子一“啪”即合,做了真道侣。 一个采阴补阳。 一个采阳补阴。 共修阴阳之道。 这才……转凶为吉。 …… 青云巷。 房间里。 黄青清点战利品。 他神识一扫。 储物袋里,堆积成山的灵石。 “一,二,三……两百一十块!”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数目。 这些,就是黄青这些日子里,通过【命格:每日一卦】,製作假情报,上报同修会,坑害他人所获得的財富。 黄青“舔包”,得到的战利品当然不只是灵石,有丹药、灵符等等修仙资源,但多数是他所用不上的,用得上也容易暴露身份,乾脆直接全丟去地下黑市交易,置换为灵石。 因此,也就有了这么一大笔……財富! 不义之財。 可又如何?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发大財! 黄青眼冒金光。 再说了,同修会的创办理念不就是有“资源共享”这一点? 那不就等於说,这些灵石本就是黄青的,他只不过是“取”回了自己的钱。 他如是想。 黄青觉得自己才是同修会理念的践行者。 可就在黄青准备再接再厉,谋取利益时,突地,隔壁家的何云找上了门,一脸黑线,满眼不爽。 “怎么了这是?”黄青上前询问。 何云没好气地道:“还能是什么?陆四眉那个王八蛋,走了狗屎运,捡到个道侣,修为精进,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后期,七层灵力!” “现在好了,他娘的!都不用跟我二三之爭了,他直接当大执事去了,我顺位往下,变成了三执事,真是气煞我也!”他愤愤不平。 黄青听后,傻了眼。 啊?自己这反而是给陆四眉送去了一波机缘? 不过,何云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黄青彻底目瞪口呆。 “不过,没事,今早我也去薪火铺兑换了一个修仙情报……” 等等! “你兑换的那个情报不会是我今早送去的吧?” 黄青心中一急。 这是……坑到自己人了? 第二十五章 负伤 黄青心里一咯噔。 他下意识地询问道:“何道友你从薪火铺兑换的那个情报纸条是什么?” 何云信得过黄青,他没有隱瞒,沾沾自喜地道:“神木峰坊市以北,过黑水潭,约十里外有一前人洞府,废弃多年。据可靠消息,这洞府主人乃是一位丹道造诣不浅的炼丹师,留有炼丹传承。” “我若能够得之传承,说不定可以藉此一举晋升,达到一阶上品炼丹水平,到时候,这大执事之位还不是我何某的囊中之物?陆四眉?哼!炼气后期算得了什么?一阶上品丹师才是尊贵!” 黄青见得何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他抬头一看,一道金光闪过。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意外进入黑水谭十里外的一处遗弃洞府,探秘寻宝,不料於此地遭遇了一位魔修,被其所杀,炼为尸傀。 不是? 真的假的? 真坑到自己人头上了? 黄青心中一沉。 对此,何云浑然不知,他大袖一拍,对黄青道:“你也別担心,等我拿到了这份炼丹传承,不会忘了黄道友你,先升品带动后升品,我自会將所得传承之精华悉数传授於你,让你也晋升为一阶上品。” 说到这里,他嘿然一笑,道:“那李长庆不是高傲自大么?逢人就言无丹鼎之气,自负於十岁炼丹入阶,十九岁升为一阶上品,要是让他见到一个比他入门晚,却同品阶的炼丹师,不知此人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何云甚是期待。 黄青满脸黑线,脸色愈发难看。 “黄道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何云诧异一问。 还能什么? 那废弃洞府哪里有什么炼丹传承,杀人不见血的魔修倒是有一个,还什么一阶上品炼丹师?真过去了,当场就被炼成尸傀了! 黄青心急如焚。 可他又没办法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 告知其手中情报是假的?是自己有意虚构? 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这些日子里,黄青设局坑杀了这么多同修会成员,大赚一笔不义之財,这件事要是暴露了,何执事能饶了他,同修会饶不了他! 墨会长更饶不了他! 毕竟,他所坑害的第一个同修会成员就是墨尘胞弟秦玉,战利品“青竹剑”还在黄青储物袋里呢…… 因此,黄青只能小声提醒道:“何道友,这前人洞府,虽然废弃多年,可也说不定会有危险,所以……” “哦!黄道友原来是为我担心啊!无妨!我早有预料,我已经和典执事约定好了一同前往,许以报酬,保驾护航。”何云自信满满。 八执事典山? 此人乃是体修,实力是不弱,可也抵不过那魔修啊! “胡闹!这不是买一送一么?这典山还是体修,体魄强大,正合其意!”黄青心道。 “事谋则成,宜早不宜迟,我须得前去准备此事,先行告辞了。”说完,何云告辞离开。 留著黄青待在原地,有苦说不出。 此事……真是荒谬。 “怎么就坑到何云头上去了?他身为炼丹师不是很少外出,其手中薪签基本上都是用来兑换修仙资源,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就换了一次修仙情报?还正好就换到了我送去的假情报?” 黄青头大。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总不能真让何云去送死吧? 黄青记仇,也记恩,他当初能够那么快炼丹入阶,少不了何云的帮助。 “须得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让何云打消前往废弃洞府的念头……不过,该怎么编呢……” 就在黄青为难之时,何云却去而復返,一脸凝重。 “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黄青疑惑出声。 何云脸色不好,回道:“一些糟心事,刚才我收到了一封家书,乡中恶霸占了我家水田,还打伤了我父亲……这些年,我忙於修行,未曾返家,却不料闹出了这等糟心事!” 他语气森然地道:“这群下贱的凡人!莫不是以为我死在了修仙界?” 家中变故? 黄青闻言,目光一动。 何云道:“这废弃洞府我是去不了了,须得返家一趟,解决此事!” 他说著將那情报玉简递给黄青,想要把这份机缘免费送给黄青。 黄青顺势接下,他受宠若惊。 何云告辞离开,返家而去。 黄青见得何云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他神色一松,当场就將后者所遗的“情报玉简”给一把捏碎。 “还好突发此事,要不然想要收场,还真不容易……”他鬆了一口气。 隨后,黄青神色平静,目露冷芒。 “既然何云已经告辞返乡了,那么,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 接下来,黄青如法炮製,坑人,舔包,灵石进帐。 其数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两百二……两百六……两百八…… 三百之数! 这家底,哪怕是备受宗门宠爱的亲传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可同样的,黄青这敛钱手法,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同修会的注意。 薪火客栈。 三楼。 此地是会长墨尘的居住之地。 “近日,薪火铺中凭空多出了许多情报,真少假多,危险极大,不少成员中了招,因此丟了性命,或身负重伤……” 墨尘神色一沉,沉声道:“看样子,是有个藏头露尾之人在设局坑杀我同修会之人,此人,就必定藏在同修会成员之中。” 这一点,毫无疑问。 若非有同修会成员身份,又怎么能够知道“薪火铺”的方位,並上报情报呢? 墨尘作为会长,目光敏锐,是第一个发觉幕后黑手存在的人。 可问题是,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若再让此人胡作非为下去,他这同修会可以解散了! 墨尘脸色凝重。 可这千头万绪,又没有线索,从何查起? 不过,他到底是聪慧过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幕后黑手是近日出现的,那么,很大概率这个人就是最近加入同修会的新成员。 这一比对…… 最符合之人,有两个。 第一个是司徒青鸟,这个金穗山司徒家的在逃公主早就离开了神木峰坊市,排除嫌疑。 第二个就是由何执事引荐入会的黄青,这些怪事,似乎就是自黄青加入同修会后接连不断发生的…… 查! 彻查! “啊?什么?黄青今日在薪火铺领了个情报纸条后,孤身前往,死里逃生,如今负伤在家?” 第二十六章 筑基丹 神木峰坊市。 青云巷。 “黄青,墨会长来看望你了。”一个声音响起。 房间里,充斥著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糅杂一起,让人感到十分窒息,难以喘息。 而躺在木床上,那半身血红、气息微弱的黄青,在听到动静后,他“咳咳”几声,挣扎著想要起身。 “黄青见过……” 这时候,已经踏门而入的墨尘以及一眾同修会成员见此一幕,墨尘立刻上前安抚。 “黄道友你静心养伤就是,何须虚礼?繁文縟节,弃之无妨。”墨尘关心道。 “多谢会长关心,黄某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咳咳咳!”黄青吐血,几滴黑血喷出,“咳”在了墨尘的手臂上。 墨尘定睛一看。 只见得这黑血內有丝丝缕缕的惨绿之色,凝而不散。 显而易见,吐血之人已经中毒太深。 墨尘目中一惊,他关心道:“黄道友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咳咳!黄青学艺不精,今日从『薪火铺』中,用薪签兑换了一个情报纸条,其上,显示在神木峰坊市外水灵林之地,有一种价值不菲的名贵灵草,我乃炼丹师,不会错过,就孤身前往,想要採摘而归。” 黄青解释一句,又继续道:“不曾想,灵草未曾看到,却是正好撞见了一头一阶中品的血蟾,被其缠上,好在我出行前准备了不少灵符,与其一番廝杀,死里逃生……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他露出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害怕表情。 听得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墨尘嘆道:“让黄道友受苦了,此事,是我这个同修会会长的不作为,是我之失职!” 他一脸內疚。 黄青神色诧异,疑惑道:“此事怎么能埋怨墨会长你呢?这只能怪我自负独行,又学艺不精,修为不够,这才险些丟了性命。” 墨尘神色沉默。 一旁,有个同修会的骨干成员出声道:“並非如此,近日同修会中,如黄道友你这般,兑换了情报纸条,而因此丧命,或重伤者,不在少数。” 黄青满脸震惊,惊声道:“啊?竟有此事?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墨尘长嘆一声道:“墨某怀疑,我同修会里面出了一个內鬼,此人故意上报內容不实,或真假参半的修仙情报,让我同修会成员中招,跳入火坑,以至於白白丟了性命。” “內鬼?” 黄青神色大惊。 “如此说来的话,我此次外出,也是中了这『內鬼』的阴谋诡计?”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墨尘点了点头。 黄青又询问道:“那关於这个『內鬼』,墨会长可有具体线索?亦或者怀疑对象?” 墨尘闻言,他目光一凝。 原本,他是严重怀疑黄青的,可现在……这个重大嫌疑人身负重伤,臥病在床…… 墨尘一下就又没有头绪了。 他摇了摇头道:“关於此人,毫无头绪,是我这个会长无能!未能及时揪出此人,为黄道友你报仇!” 当然! 情报是让坊市底层乞儿跑腿代送,即便同修会控制了跑腿的乞丐小孩,也没用,只能问出一个性別不明、修为未知的神秘黑衣人。 “为我报仇?黄某不过是受了点伤,无关性命,算不了什么,可其他同修会的道友,却被这个罪该万死的內鬼害得身死道消,请会长务必要找出此人,为我同修会死去的冤魂报仇雪恨!” 黄青大义凛然。 在场之人无不为黄青的“大义”而肃然起敬。 墨尘亦是刮目相看,没想到黄青此人的精神觉悟如此之高。 一边说著,黄青就要起身。 “黄道友你这是作甚?” “此番我同修会不是有很多人被这个內鬼害得身负重伤么?何执事告辞返家,黄某如今是同修会唯一的炼丹师,这就去炼製疗伤丹药,为我同修会成员治疗!”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神色动容,目露尊敬之色。 墨尘也是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刚才居然怀疑黄青,真是羞愧! 整个同修会,谁的觉悟有黄青高?身负重伤,还心系会员! “黄道友你安心养伤就是,其他之事,不必多管,墨某自会处理,还有……” 墨尘目光一冷,沉声道:“这个藏在同修会里的內鬼,墨某必会揪出,將其千刀万剐,给黄道友你一个交代,也给其他同修会成员一个交代!” 说完,他带著其他同修会成员离开了。 黄青目送眾人离开。 他抬头。 【今日卦象·小凶】:“忌出行”您抵达水灵林之地,遭遇血蟾,被其所伤,重伤中毒,臥床不起。 这就是黄青今日问卦,所得的小凶卦辞。 然后,他將计就计,给同修会眾人好好的上演了一齣好戏。 黄青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墨尘所怀疑,故而,藉此卦辞,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如此,就能够打消不少猜疑。 谁能想到这个躺在穿上,重伤中毒的受害者,就是近日將同修会闹得鸡犬不寧的“內鬼”,罪魁祸首呢? 此刻,黄青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他得意一笑道: “这一招苦肉计,应当是让墨尘以及其他同修会成员打消对我的怀疑了……嘶!” 他一阵抽痛。 黄青齜牙咧嘴。 这“苦肉计”也是真的苦,被那头畜生痛打时,黄青真是一下都没反抗,咬牙受著。 也是……对自己够狠! 可要是不狠一点,墨尘他们怎么会信呢? 是的! 经此一事,一番探望过后,墨尘基本上已经打消了对黄青的怀疑。 可是,那个內鬼到底是谁呢? 墨尘头大。 於是乎,接下来他接二连三地召开“燃薪夜话”,集合同修会眾执事,想要广纳良言,找出幕后黑手。 可捕凶进展却还是不尽人意。 且,还有人不以为然。 新晋炼气七层修士、同修会大执事“陆四眉”当眾唱反调,他嗤之以鼻道:“什么狗屁內鬼,尽在此浪费时间,这情报之物,本就是祸福相依,以往不也有成员因此丧命?” “死一个是个数字,死十个五十个也是个数字,近日不过是死的人多了点,就搞出个什么內鬼,阴谋论!” 陆四眉冷笑了一声。 毕竟,他可是得利之人,兑换情报,晋升后期,荣登大执事之位。 其他执事也表示赞同。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 火要烧在自己身上才痛。 墨尘脸色难看。 可突地,一张白色纸条送到了他的手中,他低头一看。 顿时间,墨尘內心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古墓出世,筑基丹现!”他心中大惊。 第二十七章 愿者上鉤 薪火客栈。 大堂。 墨尘神色极力保持平静,可瞳孔收缩的细微表情还是暴露出他內心的震惊,如排山倒海! 长桌边,其他同修会执事有察觉墨尘异常的,出声询问:“墨会长,会中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当然! 何止啊! 简直就是大事! 筑基丹,炼气修士晋升筑基的必备丹药,缺之不可,无之不行! 其对於炼气修士的致命诱惑力,无异於“延年益寿”四个大字之於百岁凡人。 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因炼气修士晋升筑基,不仅自身寿元会从原本的一百二十岁提升至两百岁,还能掌握炼气修士所不能掌握的强大力量。 踏空而行,就是其一。 “筑基丹作为至关重要的破境丹药,向来被万神宗等大宗大门,以及金穗司徒家、清禾崔氏、天海王氏等大家小族牢牢掌握,形成资源垄断,因此市面上想要求得一粒筑基丹,可谓千金难买、有价无市!” 对此行情,炼气九层、距离突破筑基只有一步之遥的墨尘再清楚不过了。 每一个炼气修士的目標,都是为了筑基。 这筑基丹,作为筑基上的必经桥樑,炼气之修自然摸爬滚打,一清二楚。 “我困於炼气九层多年,迟迟无法更进一步,突破而入,成为筑基,正是缺了这一枚筑基丹,若有此丹,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破境!”墨尘目光闪动。 五成? 一半一半? 这个成功率,自然不高。 可对於出身寒微,一无背景,二无靠山的墨尘而言,这个把握,已经很高了。 他为此谋划多年。 包括创立“同修会”,什么“资源共享,情报互通”,都是狗屁! 墨尘创立“同修会”,其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资源、收集情报,在“薪火铺”所展示而出的“修仙资源”“修仙情报”,都是经过墨尘筛选一遍的。 只有对於筑基无用之资源、之情报,他才会任其展示,供以同修会成员自由兑换,若是对自身筑基有用,墨尘,就会私吞! 就比如,眼前这张关於“筑基丹”白色纸条,第一时间,並非掛在同修会的“薪火铺”上,而是出现在他这个会长墨尘的手中。 同修会,口號喊得锣鼓喧天,响亮至极,可本质上,只不过是墨尘为了自家筑基的敛財工具。 现如今,这筑基至关重要之物,筑基丹,已经出现了! 墨尘心中激动万分。 可很快,城府很深、心思縝密的他心情平復,復归寧静。 “此事来得太突然,也……太怪。” 墨尘目中一凝,眼神闪动,低声道:“这筑基丹的情报,无需多言,想必正是近日那散播假情报,残害了我同修会数名成员的……內鬼。” 这个幕后之人,又出手了么…… “这一次,他盯上的人,是我?” 正是墨尘。 正是墨尘这个同修会会长! “所以,这有关於筑基丹的情报,几真几假呢?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十假零真,这是想要將我残害坑杀?” 墨尘心境如水。 他端坐主位,扫视在场眾人。 此地,除了降为三执事的何云,其他九位执事,皆尽到场了。 故而,何云的嫌疑可以立刻排除,毕竟何云返家归俗,还没到一手遮天的程度,伸不了这么远…… 所以在场的九位执事,都有嫌疑。 那么嫌疑最大的,会是谁? 这就需要搞清楚一点,墨尘若是因此身死,同修会会长之位,就会空缺,那么顺位继承者,就是大执事……陆四眉! 墨尘目光如电。 陆四眉感知到墨尘赤裸裸的直视,以为后者是因为他刚才当眾顶撞而如此。 他眉头一皱,心中不快,却也口直心快地道:“墨会长,若是没什么事,依陆某所见,这场『燃薪夜话』,可以结束了,陆某还有要事在身。” 陆四眉口中要事,无他,乃是与道侣合体双修。 內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么? 墨尘眯了眯眼睛,他淡淡一笑道:“既然陆大执事有事,那就依其所言,此次『燃薪夜话』就此结束,诸位执事可以离开了。” 陆四眉第一个离开,头也不回。 其他执事行了一礼:“我等告退。” 两相对比。 一目了然。 墨尘眸光微凝,他望著陆四眉离去的背影。 陆大执事,难道你眼中真的没有我了么? 他想到陆四眉因此受益,不仅得了道侣,升了修为,还成了大执事,同修会名副其实的第二强者,目中无人,且,此番若是自己因此丧命,身死道消,获利最大之人就是……陆四眉! 墨尘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可是,他能忍住不咬饵么? 当然不能! “我墨尘,少年时意外所获一本残缺功法,踏入仙路,却也因此修行缓慢,道途坎坷,青年时转修他法,步入正轨,很快就抵达了炼气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筑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筑基丹,筑基一事,就是痴人说梦!” “我为获筑基丹,走访各地,寻遍天下,却接连碰壁,发现这筑基丹被大宗大门、大家小族所彻底垄断,不予外人,我委屈求全,屈身求丹,甘为苦力,任劳任怨。” “可外姓人哪里比得上自家人,不过是被人白白利用,浪费时间……真是该死!” 墨尘神色间带著回忆。 往事不堪回首。 他神色平静地道:“求人不如求己,索性,我便自己创立同修会,精心经营,为谋一丹!苦等多载,岁至中年,今日,终於等到了这筑基丹的情报!” 墨尘缓缓闭目。 此刻,他內心无比平静,好似那个谋划多年,为求一丹之人不是他一样。 可真不是么? 墨尘淡淡一笑。 他看著手中短短八字的白色纸条,眼神平静。 “这筑基丹已经出现,即便是有人故意设局,即便是龙潭虎穴,我墨尘也势必要闯上一闯!” 当日,墨尘孤身一人,前往古墓,探秘寻宝。 对此,同修会中知道者无几,无人知道这位墨会长去了何处,又去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墨会长……神秘消失了。 唯一知情者,只有在青云巷中养伤的黄青,他听到消息后,抬头看了眼金红卦辞。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奇遇·命危”您抵达神木峰坊市外,一处前人古墓,古墓之主生前是二阶炼丹师,留有丹道传承,被您所获,心中欢喜,可出墓时,您却不幸被墓中一头占山为王的一阶上品妖兽所杀,一命呜呼! 这是黄青所看到的真实卦辞,而他今早派人送去的情报里,却將“丹道传承”更替成了“筑基丹”。 並且,黄青十分篤定墨尘看到“筑基丹”三个字后,必然心动,无法抗拒。 “此所谓之……愿者上鉤。” 他淡淡一笑。 第二十八章 东风残 神木峰坊市。 青云巷。 小院。 “御剑术,挡!”黄青轻声喝出。 一道青色光芒飞快闪过。 下一刻,光芒一顿,青竹剑显现而出,横立於黄青身前,其略显弯曲的翠绿剑身轻轻一抖,剎那直正,“鏘”的一下,好似展开了一个无形无色的防护罩。 御剑术。 挡字诀! 这一招剑身格挡,所展现出来的防御力,可以抵挡下炼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黄青的手段却还不仅如此。 他凝神静气。 一吐一纳。 隨之,再一次睁开双眸时,黄青气质一变,一改刚才使用“御剑术·挡字诀”的沉稳,反而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柄利剑。 其形锐利,其势毕露,浑身上下都充斥著一往无前的霸道和杀戮。 “御剑术……斩!”黄青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与此同时,身前尺外的青竹剑浑身一震,陡然竖起,没有多余的动作,极为乾脆。 一剑向前。 猛地……一斩! 歘! 一剑落下。 可空气中,却分明传来一道如布条撕裂的刺耳声。 此正是“御剑术·斩字诀”所带来的剑威,好似能够撕裂空气一般,势头强横,威力不俗。 这剑落一斩,所爆发而出的攻击力,要强於“御剑术·挡字诀”,已然达到了炼气六层之力。 一剑下去,哪怕是炼气六层修士被当头砍中,若非体修,將会一分为二,做了剑下亡魂。 而这一切,无论是“御剑术·挡字诀”,还是“御剑术·斩字诀”,都是基於黄青目前炼气五层的灵力修为所推算而出的。 挡字诀防御与黄青修为相等,斩字诀攻击高於黄青修为一层。 如“御剑术”这种低阶法术,其威力程度,或防御,或攻击,本就是基於使用者本身灵力强弱。 但也有上限,仅限於炼气期,到了筑基期,就是无用之物了。 “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青轻吐一字。 青竹剑隨心而动,“歘”的一下,飞入了腰间储物袋中。 黄青见此一幕,微微一笑。 “一个月前,墨尘咬饵上鉤,孤身一人前往古墓,至今为止,渺无音讯,而我,在这一个月里,也没閒著,除了把伤养好外,也將这“御剑术”剩下的两个字诀,挡字诀、斩字诀给修炼完成了。”黄青轻声说道。 御剑术本就是低阶法术之一,儘管是剑修专属,修炼难度略高一点,可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黄青修炼完毕御剑术的三个字诀了。 黄青又扫了一眼储物袋,里面,存放了《下等毒录》里面的四种低等毒丹。 之前,毒害秦玉所消耗掉的“一日咳”,已经补全。 而黄青他之所以又是修炼“御剑术”,又是炼製毒丹,其目的,无他,正是为了那古墓之中现世的“丹道传承”。 “墨尘已经被我设局,赚去古墓,为我效力,充当这个探路先锋了,那古墓之中的丹道传承,想必最终也会落在墨尘手中,而我,想要从墨尘手中获得丹道传承,只怕少不了一番无法预测的恶战,此事……” 黄青吐字清晰:“当缓缓图之。” 他图谋不轨,也须得要准备充分。 所以黄青练剑、炼丹,可这还远远不够。 黄青起身,他离开青云巷,前往“神丹坊”之地,但却不是前去当值,而是来到“神丹坊”对门的另外一家名气响亮的大店铺。 百宝阁。 顾名思义,这是出售各种法器的大店。 百宝阁的负责人是一位娇滴滴的美娇娘,身材高挑,杨柳细腰,美眸波光流转间,有著秋水般的神韵,更显嫵媚动人。 此美妇人被唤作“徐秋娘”,原是神木峰坊市有名的花魁,后跟了百宝阁的幕后之主,做了这里的掌柜,也是脱了贱籍。 “黄丹师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百宝阁,平日里头,妾身可是没少在黄丹师面前吹气,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黄丹师的大驾光临。”徐秋娘迎了上来,整个身子都好似要依附在黄青身上。 此女乃是和“左掌柜”一样的生意人,自然认识黄青这位神丹坊的供职丹师。 黄青侧身一躲。 他对这种“公交车”没啥兴趣,语气生硬道:“今日黄某来此,为购法器,钱不是问题。” 徐秋娘见自己“魅惑”不了黄青,她倒是没有半点不悦,只是娇滴滴地问道:“不知道黄丹师所购法器,有何要求?” 黄青言简意賅道:“保命。” “阁中有一件防御宝甲,我去给黄丹师你取来。” 徐秋娘一扭一扭的离开,腰肢细得能够捏出水来,风情万种,片刻后,她又取回来一件银色的宝甲。 此甲银白,乃是以一百年寒铁银精为主材,掺入少量珍贵星尘砂锻造成丝,缠丝百结,编织而成,甲身轻薄如纸,可以贴身穿戴。 黄青眼前一亮,一眼就看出了此甲的不凡。 徐秋娘介绍道:“银光甲,下品法器,甲片由三千六百枚细如髮丝的银丝环扣而成,每枚环扣皆刻有防御符文,可以抵挡住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两到三次不至毁坏。” “此甲不错,我很满意,价格多少?”黄青接过手,他抚摸一番,如触碰女子胴体一般手法细腻,眼神满意。 徐秋娘神色隱约之间,闪烁而过一丝不快,似乎是对於黄青爱法器不爱眼前她这个大美人而不爽。 她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回应道: “九十块下品灵石。” “倒是不便宜。”黄青笑了下。 下品法器的价格顶天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件银光甲售价九十,可以说是昂贵至极了,但也是物超所值。 黄青一拍储物袋,丟出九十块下品灵石。 徐秋娘原本的不快神色荡然无存,而是眼冒金星,一脸財迷,这不也是个爱財之人? 隨后,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现场付清后,黄青离开“百宝阁”,却也没有返回青云巷,而是转弯又去了附近不远处的一家符籙专卖店“玄符店”,从中购置了十张一阶上品“金光符”,一张五块。 这一趟下来,黄青足足花出去了上百块下品灵石,一笔巨款。 可他倒是没有多少心疼之色。 反正,来之不难…… “如此的话,倒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黄青眯了眯眼睛。 可突地,一个重大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 “什么?墨尘死了?!” 东风……残? 第二十九章 你没死啊 墨尘死了? 真的假的? 黄青低头一看。 他手中拿著一个玉简,玉简內,所呈现而出的乃是同修会的最新消息。 头號新闻! “是日,天大热,同修会会长墨尘月初入古墓,寻秘宝,得宝而归,却与墓中妖兽廝杀死斗,斩妖而出,身受重伤,毒入骨髓,跌至八层,逃至神木峰坊市,遇八执事典山,毒发命危,不治而亡,其尸骨与墓中所得秘宝皆由典山带回薪火客栈。” 看到这则最新消息时,黄青眼睛一瞪,他目中若有所思地道: “一个月前,那则关於古墓现世、丹道传承的大凶卦辞上显示,古墓中,有一头一阶上品妖兽占山为王,为八爪魔蛛,有剧毒,妖力在炼气九层,实力不俗。” “墨尘也是炼气九层,相等境界下,低阶妖兽並未开智,人族修士先天开智,二者之间,人强妖弱,毕竟我等修士可以藉助法器、法术、丹药、灵符等宝物,与之一战,杀一头未开智的低阶妖兽,不是难事。” 黄青冷静分析。 可现在,同修会通报全员的消息,却是言称墨尘与八爪魔蛛一战过后,险胜而归,毒发身亡…… “这头未开智的八爪魔蛛,其实力,有这么强横么?”他目露思索。 这里面……有猫腻…… 不过,黄青倒是更希望墨尘此人,真如通报上所显示,毒发身亡,死於非命。 “毕竟,从八执事典山手中拿走墨尘带回来的丹道传承,要比从墨尘这位成名多年的炼气九层高手身上取走容易得多。” 他呵呵一笑。 先不说这八执事典山与何云私交甚好,黄青依靠这一层亲密关係,容易取之。 且说典山此人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体修,黄青如今丹师兼剑修,又有专破肉身的毒丹“化血钉”,即便强取豪夺,也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这些,也不甚重要。 重要的是,墨尘到底死没死? 此事,一问便知。 黄青抬头。 他开口默念:“请示我今日入薪火客栈,夺丹道传承之安危。”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果然是大凶!” 黄青得到了与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样的答案。 他冷冷一笑道:“黄某倒要看看墨尘此人,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听闻墨尘死讯,心生贪念,前往薪火客栈,欲夺丹道传承,不料却见墨尘诈死,您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仍不敌墨尘,被其斩首,当场身亡,后悬於薪火客栈暴晒三日。 “果然是诈死!”黄青目露冷笑。 他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已经拨云见日了。 很显然,墨尘进入古墓,在杀死墓中妖兽八爪魔蛛后,十分顺利拿到了古墓之主,即是那位二阶炼丹师所留下的丹道传承。 同时,墨尘立刻清楚这古墓之中,並无筑基丹。 他,被骗了。 墨尘心有不甘。 於是,他设下了一个……局。 假死。 然后,引蛇出洞! 在墨尘看来,只要他放出自己身死道消的死亡消息,背后算计於他的那个幕后黑手,必然会按捺不住,贪心大起,现身夺宝。 而这,就让幕后黑手成功陷入了墨尘所布下的这个局里。 引蛇出洞。 请君入瓮! “可是,墨尘此人如何能够想到我有【命格:每日一卦】,问卦吉凶?此行大凶,我自不去!” 黄青看著头顶金红交加的卦辞,尤其是最后那个死法。 斩下首级,暴晒三日。 “看样子,我们的这位墨会长当真是对我恨之入骨啊……”黄青目露讥笑。 如何不恨之入骨? 须知,黄青可是杀了墨尘胞弟秦玉,又连续设局,一连害死了数名同修会成员,將同修会搞得乌烟瘴气,且,最后还给墨尘下套,骗入古墓…… 这接二连三,一系列之事,墨尘自然对黄青这个幕后黑手深恶痛绝,恨不得食肉寢皮! 如此,恐怕也难解墨尘心头之恨! 对此,黄青心中瞭然。 “不过我命就一条,自然不能白白送出,须得怜惜……” 他目光微凝,又低声道:“至於墨会长处心积虑,精心为我设下了这么一个大局,若是白白浪费了,如何对得起墨会长呢?” 黄青计上心来。 他目光幽深,如一汪不知深浅的黑潭。 …… 当天。 神木峰坊市外围。 一处华贵府邸,雕樑画栋,碧瓦朱檐。 府中,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大殿上,有两团模糊不清的肉体纠缠不休,时而有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夸张传出。 这里,是同修会大执事陆四眉的府邸。 那两团肉体中,有一团就是陆四眉本人,乐在其中。 且,每一次水乳交融过后,陆四眉的灵力修为都会上升不少。 这让陆四眉愈发卖力。 直到有一封自“薪火铺”而来的白色纸条,將其中断。 “死鬼~你怎么不动了?”娇媚的声音响起,摄人心魄。 陆四眉没有回话,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手中的白色纸条上。 他定睛一看,顿时间目中大惊,脱口而出道: “筑基丹?!” “什么丹?我是在含蛋……”女子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滚开!蠢女人!” 陆四眉大手一挥,一把將胯下妖女甩开,他又张开双臂,灵力爆出,一套衣服自动穿上。 他的手却紧紧抓著白色纸条,再三確认。 “陆某说墨尘为何那日神色不对,之后又消失不见,原来是为了这筑基丹!可惜了,墨尘此人有命拿没命享用,如今,这筑基丹就在薪火客栈中,唾手可得!” 陆四眉不再废话。 他一步迈出,离开府邸,独自一人,直奔薪火客栈而去。 片刻后。 陆四眉成功抵达薪火客栈,他直奔三楼而去,那里,是墨尘的住所。 可门口,却站定了一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粗獷汉子,正是八执事典山。 “大执事因何而来?!”典山怒目圆睁,一身强横气息震动而出。 陆四眉冷哼一声,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威压,震慑而去,他目中无人道: “陆某为古墓遗宝而来!” “此物乃是会长捨命所得,当为同修会共有!”典山回应道。 陆四眉不屑道:“墨尘已死,陆某当立,此物便是陆某的囊中之物!” “你……”典山怒气衝天。 “我今为之,谁敢不从?!”陆四眉霸道回应。 可这时,一段淡淡的声音沉稳响起。 “陆大执事倒是好大的……口气!” 陆四眉听得这熟悉的声音,他神色大惊,脱口而出。 “墨尘,你没死啊?!” 第三十章 尔虞我诈 神木峰坊市。 青云巷。 小院。 “墨尘诈死,陆四眉中计,生死大战,一触即发,最后,墨尘生,陆四眉……死!” 房间里,黄青再一次获知了薪火客栈的最新情报,由现场观战的八执事典山传出,通报同修会。 人尽皆知。 包括黄青这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一切,都按他所设计、所预想的进行,十分完美。 陆四眉也很成功地给黄青当了这个……替死鬼。 黄青目光一凝。 他快速分析当下情况,低声自语道: “墨尘此人之前放出的假死消息中,除了不治而亡这一死亡结局,其他句句属实,在古墓中,墨尘与八爪魔蛛遭遇,一番死斗,中毒不浅,且,修为下跌至炼气八层。” 真中有假。 假中有真。 这是谎言的最高境界,对此,墨尘可谓是用心良苦。 “可即便如此,中毒、跌境双重情况下的墨尘,总归是成名已久的炼气后期高手,不是初入炼气后期的陆四眉所能抗衡的,但墨尘也不能轻鬆获胜,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墨尘,经过古墓斩妖、陆四眉叛乱二事后,这位同修会的创立者,已经来到了修行生涯中最虚弱最濒死的时刻。”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执棋人提子收官了。 须得黄青粉墨登场了。 黄青扫了一眼自己为此所准备的诸多之物,御剑术三个字诀修炼完成,《下等毒录》四种低阶毒丹,防御宝甲“银光甲”穿戴在身,一阶上品灵符“金光符”准备十张。 万事俱备! 他一步迈出。 可是,黄青的脚却停留在了半空,並未踏下,只能算是迈出半步。 黄青目光平静,他微一抬头。 “请示我今日前往薪火客栈之安危?”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听闻墨尘战胜陆四眉,並因此负伤濒死后,心生贪念,前往薪火客栈,为夺丹道传承,不料想,情报不符,墨尘、陆四眉达成共识,二人联手设局,为引出幕后真凶,您上当受骗,被二人合力击杀,斩首示眾,暴晒三日。 “果然如此,有意思……” 黄青看到这道大凶卦辞后,神色平静,轻轻一笑。 好似看到了自己预料之中的答案。 “墨尘不愧是同修会的创立者,居然还在给我设局,不过,可惜了,这个鸿门宴,黄某不来。” 黄青將悬而未落的那只脚收回,没有踩坑。 大门紧闭。 一日不出。 任尔东西南北风! …… 另一边。 薪火客栈。 “墨会长,你说我中计了,我信了,又说议和,我同意了,再又说一起將藏在同修会的內鬼揪出来,我也同意了。” 陆四眉抬头,只见得外面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倒是好美的夜景。 可在场之人,均无赏月之意。 尤其是陆四眉,他眸光一凝,落在了墨尘身上,能够感知到后者气息不稳,十分虚浮,那是修为下跌、身中蛛毒所致。 “看样子,墨尘虽然没有死在古墓里,可身体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刚才,也是被他诈死给唬住了……” 陆四眉心思浮动。 他神色倨傲,冷冷地道:“如今,一切都按照墨会长您的安排,可是,墨会长口中的那个內鬼,却为何迟迟不现身?” 对此,墨尘也感到不解。 为何……迟迟不现身? 为何? 不应该啊!假死一事被识破,墨尘可以理解为对方的小心谨慎,可现在,他再次设局,为何对方还不入局? 难道是说……不见兔子不撒鹰? 墨尘沉声道:“还请陆大执事再配合墨某一下。” 陆四眉诧异不解道:“你要做甚?” “借陆大执事衣物一用。” “?” 翌日。 一具无头尸体被悬於薪火客栈之上,暴晒示眾。 其身上所穿衣物,正是陆四眉的。 …… 青云巷。 小院。 “陆四眉真的死了?真的假的?尸体都在薪火客栈掛起来了?” 黄青听到这一则消息后,他眉头一挑,真假与否,一门便知。 “请示我今日前往薪火客栈之安危?”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您听说陆四眉尸体被悬掛暴晒,信以为真,孤身赴会,不曾想情报不实,陆四眉诈死,您被墨尘所骗,惨死其手,斩首示眾,暴晒十日。 黄青摇头,他嗤笑一声道:“墨尘老贼还在设计赚我?” 还有……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死法。 “从暴晒三日提升到了十日?看来,墨会长真是对我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啊!” 啪! 大门紧闭! 还是……不出! …… 薪火客栈。 “先是握手言和,合力设局,共同擒贼,不久前又是借我衣物,扮成假尸,这一切,陆某都从了。” “可是,现在陆某只想问一句话,墨会长你口中信誓旦旦说得那个同修会內鬼呢?为何还没出现?” 陆四眉面上慍怒,神色不快。 他望向客栈在悬掛暴晒的“假尸”。 儘管那並非他自己,可这,岂非是光天化日之下,白白受辱? 陆四眉心中不爽。 “大执事是在质疑会长的判断么?!”典山怒目而视。 “是又如何?”陆四眉当场反驳。 ……被扮成假尸,悬掛暴晒的又不是你们! 墨尘眉头紧锁。 ……为何还不现身? 他看向陆四眉,淡然道:“陆大执事这点耐心都没有么?” “陆某就再等上几日!”陆四眉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失控,他长袖一挥,盘坐而下。 …… “请示我今日前往薪火客栈之安危?”黄青问卦。 【今日卦象·大凶】。 【今日卦象·大凶】。 【今日卦象·大凶】。 …… 一连数日。 皆是大凶。 终於,陆四眉的耐心被消磨乾净了,他陡然起身,直奔墨尘而去。 “大执事你要作甚?!”典山怒目圆睁。 “滚!” 陆四眉抬手一拍。 一股强横的炼气七层灵力瞬间击碎典山的肉身,將其一掌轰飞。 陆四眉冷哼一声,他直视墨尘,冷声道:“什么狗屁內鬼,查无此人,陆某算是想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你权宜之计,你中毒太深,不敌於我,想要拖延时间罢了!你古墓所得之物分明就是筑基丹,却要誆我!” “陆……”墨尘想要解释。 陆四眉不听,强行打断道:“多说无益!今日,就是你墨尘的死期!” “这同修会会长的位置,当轮到陆某坐坐了!” 第三十一章 一路走好 “请示我今日前往薪火客栈之安危?” 【今日卦象·小吉】“宜出行”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青云巷,小院。 黄青又一日占卜问卦。 他抬头看著连续数日都是“大凶”“命危”的卦象,总算从红转金、由凶转吉了。 不必想,定然是薪火客栈那边,连续数日,苦等无果,陆四眉的耐心被彻底消磨乾净,猜忌之下,与墨尘起了內訌。 两人……一场恶战! 你死我活! “如今恶战结束,我也可以去收拾残局了。”黄青淡淡一笑。 他离开小院,直奔薪火客栈而去。 …… 薪火客栈。 一片狼藉。 一切,尘埃落定。 活下来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墨尘。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死不瞑目、遍体鳞伤的陆四眉,目中带著一丝冷嘲。 “当真是个……蠢货!” 墨尘冷声道:“墨某修行一生,从一个凡俗子到现如今的同修会创立者,经歷之敌,大大小小,不下百人,皆做了墨某手下亡魂,就凭你陆四眉?一个刚突破炼气七层的下修?就想杀我?自取灭亡!可笑至极!” “別说我只是跌境一层,哪怕再跌一境,到了炼气七层,想要杀你陆四眉,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咳!” 一大口黑绿色的鲜血,从墨尘口中喷出。 溅射一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受控制! 这是墨尘之前在古墓寻宝中,被墓中妖兽“八爪魔蛛”所伤,因此中招的剧毒。 此毒顽劣,市面上一般的解毒丹药无法清除乾净,只能暂时留存体內,日后再寻办法解决。 可现在…… “不应该啊!我之前得了一个特殊秘方,可以暂时压缩剧毒,使其隱而不发,可现在为何却毒性躁动?难道是刚才和陆四眉一战,灵力消耗太大,以至於用力过猛,牵动毒素了?” 墨尘不解。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內鬼”,当真如陆四眉所想,查无此人……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掌声一下一下响起。 一个穿著硕大斗篷的黑衣人,缓缓出现。 一双审视的眼眸,炯炯有神。 扫视四周。 一片狼藉,映入眼帘,一掌震飞、昏迷不醒的典山,死不瞑目、血跡斑斑的陆四眉,以及,在场唯一站著的墨尘。 “真是……精彩!”黑衣人由衷感嘆。 “……都到这个时候了,藏头露尾,还有必要么?”见到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刻,墨尘就知道上天並未垂怜於他,他的希望,落空了。 黑衣人伸手摘下头套,露出真容,里面之人,当然是黄青。 “黄青拜见墨会长。”他行了一礼。 墨尘见到黄青的面孔后,眼中先是诧异,可很快又转为恍然,最后则是自嘲一笑道: “原来是你啊,墨某自认为识人无数,没想到,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睛,此番,看走了眼。” “墨会长过谦了。”黄青回应一句。 这句话,也是他发自內心的讚嘆之言。 毕竟,黄青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之人,连续布局,再三挖坑,若非黄青能够依靠【命格:每日一卦】与之斗智斗勇,只怕谁输谁贏,还未可知呢。 “成王败寇,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墨尘神色冷漠。 他面无惧色,冷哼一声道:“墨某灵力耗尽,手无寸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墨尘高昂头颅,似是让黄青过来取其首级。 黄青站著不动。 “还请给个痛快!”墨尘又喝道。 黄青还是一动不动,只是露出了看待痴傻的目光。 骗小孩呢? “……竖子!” 墨尘怒目圆睁,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下一刻,伴隨著他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灵力爆发而出,卷著六六三十六柄墨黑色的飞刀,“咻咻咻”,往黄青所在方向,迅疾打去。 墨影飞刀,下品法器,一套共三十六柄。 以深海玄铁为胎,混入乌光砂与影髓晶,反覆摺叠锻打四十九次,最终刀身薄如蝉翼,色如暗影。 每柄飞刀长三寸三分,重不过二两,刀身微曲呈柳叶状,边缘隱现幽暗流光。 “原来是在藏这一手么?” 黄青目露精芒。 他二话不说,一拍储物袋。 青竹剑一闪而出。 “御剑术,挡!” 挡字诀! “我弟秦玉的佩剑!果然是被你所杀!”墨尘见得青竹剑后,神色一惊,可转而是翻倍的愤怒。 三十六柄墨影飞刀在墨尘的愤怒下,气势更盛,如风助火势一般。 咔嚓! 青竹剑,破! 一分为二。 “墨某这墨影飞刀以破甲著称,你以剑挡刀,就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墨尘大笑几声。 须知,陆四眉之所以遍体鳞伤,血跡斑斑,正是惨死在了这“墨影飞刀”之下。 黄青见“青竹剑”就这么破碎了,连撑到他使用“斩字诀”的机会都没有。 他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可却並未失態。 “金光咒,现!”黄青吐字而出。 金光乍现。 光芒万丈。 其身前,一层的金色光罩浮现而出,好似铜墙铁壁。 “笑话!墨影飞刀专破防甲,金光符?就有用了?!” 墨尘冷笑。 可一瞬间,他就冷笑不出来了。 只因黄青身前,不是亮起了一道金色光罩,而是一层又一层,连续十道! 十张金光符! ……遇到铁王八了。 墨尘无言以对。 可他引以为傲的“墨影飞刀”,並未让其失望。 这一套墨影飞刀,六六三十六柄,堪称下品法器中的巔峰之作,其破甲之力,骇人至极,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连续破罩。 咔嚓! 十张金光符,剎那破碎,化为齏粉。 见此一幕,墨尘神色一喜,他目不转睛,死死盯著墨影飞刀,想要看到飞刀刺破喉咙的那一幕,猩红的血飆射而出。 可他失望了。 银光一闪。 叮。 只听见一道如蚊虫叮咬般的轻鸣。 哗啦啦。 三十六柄墨影飞刀,齐刷刷掉落在地。 “这……” 墨尘神色愕然,出声道:“你身上还有一层软甲,真是准备齐全啊……” “若非如此,黄某一个炼气中期之修,又怎么敢来捡墨会长你这位炼气九层的尸呢?”黄青不置可否,淡淡一句。 “墨某……输了。”墨尘灵力耗尽,底牌尽出。 他等死。 可黄青还是没有近身,而是將四枚毒丹捏碎后丟向墨尘。 “毒?我第一次杀人就是用毒,这就是报应么?”墨尘悽惨一笑。 与此同时,在四枚毒丹的刺激下,他体內的蛛毒彻底爆发。 一瞬间,巨大的毒雾將墨尘包裹在內,只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墨某还是不解,为何,你迟迟不现身?” “……既然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黄青淡淡一句。 “好,你要的东西,在我房间左墙第三个暗格內。” “多谢。”黄青頷首。 他又向前一拜道:“墨道友,一路走好。” 毒雾覆下,將墨尘吞噬殆尽。 同修会创立者,墨尘,卒! 第三十二章 你,就是会长! 黄青著手收拾这片狼藉残局。 他抬手凌空一抓,周身灵力悄然涌动,化作无形之力牵引四方。 不远处那套墨影飞刀应声破空而来,三十六柄飞刀首尾相衔,整整齐齐悬停在他身侧,寒光流转,一柄不少。 这套法器的旧主已然身死,自此便是无主之物,低阶法器本就不像高阶灵宝那般需滴血认主,与储物袋一般,谁得便归谁。 黄青心念一动,便轻鬆將整套飞刀收入自身储物袋,顺理成章成了墨影飞刀的新主。 “折了一柄青竹剑,却换得这套墨影飞刀,算起来丝毫不亏。” 黄青指尖轻捻,隔空感受著飞刀的凌厉锋芒,心中微喜,隨手將法器收起,耳畔只余下几道短促的“咻咻”破空声。 紧接著,他再度伸手一召,地上两具尸身旁的储物袋径直飞来,落在他身前。 灵力微微一催,两只储物袋应声开启,袋中物件尽数展露。 黄青垂眸清点。 大执事陆四眉的袋中,存有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会长墨尘的储物袋里,却只有四十块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袋中再无其他有用的法器、丹药与符籙,想来此前二人拼死相搏,早已將隨身宝物消耗殆尽。 陆四眉的本命法器,便是先前被墨影飞刀破甲碾碎,落得和青竹剑一样化为飞灰的下场。 “倒是奇了,身为会长,竟比大执事还要穷酸。” 黄青看著两份灵石数目,轻笑一声,心中却瞭然。 墨尘此前被他诱骗前往古墓寻宝,为探墓定是倾尽灵石筹备物资,到头来反倒成全了自己。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入手,恰好补上了此前购置银光甲、金光符的灵石窟窿。 让黄青的灵石储备回了一波血。 他瞥了一眼角落依旧昏迷不醒的八执事典山,並未將其唤醒,转身径直踏上薪火客栈三楼,直奔墨尘的居所。 依照墨尘死前所言,他很快寻到了房间里暗藏的暗格。 可就在他抬手欲开启暗格的剎那,目光骤然一凝,指尖猛地缩回,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急速暴退。 几乎是同时,一道青黑交织的剧毒光柱从暗格表面骤然喷射而出,带著刺鼻的腥气擦著他的衣角飞过,狠狠撞在墙壁上,瞬间將墙面腐蚀出一片焦黑。 “毒!” 黄青眉头紧锁,心中冷然。 墨尘本就是用毒高手。 此人修行之初,便是以毒术为杀伐手段,更是靠著一手诡毒,反杀过一位对他图谋不轨的老修士。 那独门的剧毒压缩秘方,便是从那老修士口中逼问而来,只可惜是口口相传,未曾留下只字片语。 看著空气中残留的淡青色毒气,黄青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鼓盪,轻易便將毒气震散。 “我还当他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肯如实告知宝物所在,没想到竟留了这么一手阴毒陷阱。” 方才若是稍有不慎被毒柱击中,他定然非死即伤。 好在他自身也涉猎毒道,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暗格上縈绕的淡淡毒息,这才侥倖躲过一劫。 “死了还要来噁心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黄青不再迟疑,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轻而易举破除暗格余毒,从中取出了那件古墓遗宝。 一枚土黄色的古旧玉简。 指尖轻触玉简,便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精纯丹道气息。 里面记载的,正是古墓主人那位二阶炼丹师留下的完整丹道传承。 黄青不敢耽搁,立刻將玉简收好,並未急於参悟传承,转身下楼,唤醒了昏迷的典山,命他即刻通知所有执事,召开同修会的“燃薪夜话”。 …… 当夜。 弯月如鉤,清辉洒落。 薪火客栈大堂內灯火通明,除了归家未在的三执事何云,以及已然身死的墨尘、陆四眉,其余同修会执事尽数到场,个个神色惴惴,端坐席间。 黄青则毫无顾忌,径直迈步走到大堂主位坐下。 那位置,本是会长墨尘的专属之位,以他骨干成员的身份落座,实属僭越,可满场执事,竟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眾人心中皆已明白,同修会彻底变天了。 黄青神色平静地扫过席间坐立难安的一眾执事,声音清冷,缓缓开口公布说。 “诸位,今日大执事陆四眉狼子野心,意欲谋反以下犯上,会长墨尘察觉后出手將其斩杀,却遭陆四眉临死反扑,引得旧毒爆发,不幸殞命。” “且,陆四眉也是近日频繁上报假情报,戕害同修会成员的幕后黑手!” 这番说辞,显然並非全然的真相,在场执事面面相覷,也有人想要多嘴提问,查个明白。 可便在此时,錚的一声脆响,一道墨色寒光骤然在黄青手中亮起。 只见黄青指尖轻转,把玩著一柄墨影飞刀,刀身泛著冷冽寒芒,凌厉气息扑面而来,丝丝寒气自刀尖瀰漫开来。 席间眾人见状,纷纷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这下没人敢多嘴了。 乖乖闭嘴! 毕竟,同修会內,修为顶尖的会长与大执事已然身死,余下执事多是专攻符籙、器道的修士,向来不擅实战。 唯一的体修八执事典山,虽与黄青修为相当,战力却相差甚远,更何况黄青手中的墨影飞刀乃是破甲利器,即便是体修的肉身甲冑,在其面前也形同虚设。 “原来如此!陆四眉平日里便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竟真敢做出谋反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我等愚钝,未能提早察觉此獠歹心,才酿成这般大祸!” “陆四眉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只可惜墨会长遭其陷害,实在令人痛惜!” 一眾执事皆是见风使舵之人,纷纷顺著黄青的话开口,痛斥陆四眉,表態效忠。 黄青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放心。 就在此时,二执事猛地站起身来。 黄青目光微凝,看向此人。 这位二执事年过半百,鬚髮花白,本是前任大执事,后来被修为突破的陆四眉挤下位置,难道他心中存有异议? 眾人屏息间,二执事却对著黄青躬身一礼,神色郑重,义正辞严道: “会长之位空缺,同修会不可一日无主,恳请黄丹师登临大位,执掌我同修会!”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黄青,朗声高呼:“你,就是会长!” 其余执事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附和,喊声此起彼伏。 “你,就是会长!” “黄丹师德才兼备,理当担任会长!” “会长!” 薪火客栈之变? ……我起卦? 黄青闻言,眼神微显古怪。 但却没有答应下来,他本就供职於神丹坊,平日里事务繁杂,根本无心接手同修会会长之位,正欲推辞,忽的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自门外传来,当即闭口,抬眼望向客栈门口。 在场眾人也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多日未见的三执事何云,正迈步走进大堂,一脸茫然地看著满场眾人。 何云开口问道:“今夜可是要举行燃薪夜话?怎的都聚在此处,会长呢?” 黄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会长来了。” 何云四下张望,越发疑惑:“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黄青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朗声说道: “你,就是会长!” 第三十三章 归尘真人 夜幕深沉,月明星稀。 薪火客栈內灯火通明,同修会至此彻底改朝换代,旧主陨命,新主已然落座! 刚从老家赶回的三执事何云,完全没弄明白状况,就被一拥而上的眾执事团团围住,连推带搡地奉为新会长,簇拥上了主位。 各种“有胆有识”“实干担当”的恭维话不绝於耳,吹得他晕头转向。 “我……我当会长了?” 何云一脸懵圈,心中满是荒诞。 他本想找黄青问个清楚,抬眼却只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趁乱从侧门溜走,逃之夭夭。 待他想追,早已被眾人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脱身不得。 …… 另一边。 黄青悄然返回青云巷的小院,偷得片刻清净。 回望近日种种,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好在同修会的乱局总算尘埃落定,而他心心念念的东西,也已稳稳入手。 他抬手一拍储物袋,一道柔和光芒闪过。 一枚土黄色的古旧玉简,静静悬浮於半空。 玉简长约三寸,通体呈深沉土黄,表面粗糙如未经打磨的璞玉,边角几道细密裂纹,似是歷经岁月沧桑与丹火反覆炙烤的痕跡。 其上不时有淡淡黄光流转,忽明忽暗,仿佛正静待明主降临。 丹道传承! 黄青眼前一亮,眼中难掩热切期待,二话伸出手,一把將其攥入掌心。 “就让黄某看看,这丹道传承究竟藏著何等奥秘!” 指尖触及玉简,一股温润厚重的灵力缓缓传来,宛若大地深处沉淀百年的药香,凝而不散。 砰! 玉简光芒大盛,四个朴拙古拙的大字跃入识海。 归尘丹道! 黄青浑身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眼前並非晦涩难懂的丹经道典,而是一片昏黄温暖的丹房景象。 这是玉简主人以神识烙印留下的画面。 一位身著灰布道袍的中年炼丹师,正安坐于丹炉之前。 他面容清瘦,双目微闔,双手结印覆於膝头,周身並无耀眼灵光,唯有一缕缕淡青色的丹气从炉中逸散,缠绕於十指之间,如丝如缕,绵绵不绝。 影像中的中年炼丹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吾名陈衍,號归尘真人。一介二阶炼丹师,修行两百载,止步於筑基大圆满,终未能结丹,亦未能步入三阶之列,甚憾。” “吾一生炼废丹药无数,亦成丹三千六百余炉,活人无算,亦曾因丹毒误诊害人性命。此玉简所录,非天品地品之绝学,乃吾一生炼丹之得与失、悟与惑。” “后来者若有缘得之,不必以师礼相待,但坐丹炉前,温一壶酒,读罢付之一笑,或能少走几段弯路。” 黄青上前躬身一礼,顺势落座於陈衍身侧。 陈衍抬眼看来,微微点头一笑。 黄青再行一礼,这场跨越时空的丹道传承,正式开启。 传承主体,乃是一部名为《归尘杂记》的手记,约三万字,分为六个篇章,以神识文字鐫刻,需逐层解锁阅读。 文风朴实直白,间或夹杂几句自嘲,满纸涂改痕跡,宛如主人隨手记录、反覆修订的手稿。 其一,《火候篇》。 其二,《药性篇》。 其三,《丹毒论》。 其四,《废丹录》。 其五,《丹道十悟》。 “一悟“炼丹先炼心”,二悟“药性通,则丹道通”,三悟“丹炉非器具,乃道友”,四悟“火候非技术,乃感觉”,五悟“丹药无贵贱”,六悟“炼丹师最大的敌人不是失败,是傲慢”,七悟“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八悟“丹毒是丹药的影子,有丹必有毒”,九悟“最好的丹药,未必是品阶最高的,而是最对症的”,十悟“丹道传承,非传丹方,传心也”。” 其六,《丹师七戒》。 “一戒贪,二戒欺,三戒惰,四戒急,五戒吝,六戒傲,七戒偏。” 对比此前黄青所得的一阶老炼丹师笔记,除五、六两篇外,前四篇虽记载相似,却高下立判。 归尘真人的丹道理解更为通透深刻,对炼丹之路的认知更为精准。 黄青舍旧从新。 也得益於先前的笔记打底,如今吸收《归尘杂记》的速度极快,过目不忘,一点即通。 但丹道传承並未止步於此。 除《归尘杂记》外,另有两部附赠手札与丹方。 其中,一则为《归尘手录》,並非文字,而是三段神识动態影像,由归尘真人陈衍亲授三种独门炼丹技法。 一曰,神识辨药法。 二曰,药性中和术。 三曰,九转控火诀。 “前两种技法普遍,可在市面上寻见踪跡,而这第三种“九转控火诀”,却是陈衍真人的独门秘术!” 黄青精神一振。 话音未落,身前影像中的陈衍已双手结印,丹炉內的火焰骤然变幻出九种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白,直至最后一抹无形无色的微光。 这是以九种不同神识波动,精准控制火焰,令炉温在九种状態间无缝切换,堪称控火之极致。 “第九转“无色火”最难,需將神识完全融入火焰,达到“火即我,我即火”的境界。吾炼两百年,也仅在状態最佳时,勉强维持三息。” 陈衍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遗憾,“此诀不贪多求全,但前六转必须熟练掌握,此为二阶炼丹师的立身之本。” 黄青跟著影像模仿演练,却发现自己仅能勉强演化出前四种顏色的火焰。 这对应著一阶中品炼丹师的水准。 一阶上品,需掌握第五种顏色火焰,这道坎,他还未完全跨越。 但黄青並未沮丧,坦然接受了当下的水平,心中反而燃起更盛的斗志。 紧接著,便是最后一则《归尘丹方》。 里面记载了陈衍一生收集的一百二十三种一阶至二阶丹方。 黄青刚一瞥见,眼中顿时燃起喜色。可下一刻,笑意又从脸上褪去,转为深深的遗憾。 只因歷经岁月侵蚀,丹方大量遗失,最终仅存一份一阶丹方,增元丹。 可当他看清增元丹的功效时,那份遗憾又瞬间烟消云散。 “增元丹,可滋养经脉、充盈灵力,其加速修行的效果,是补气丹的五六倍!” 补气丹的强化版! 黄青心中大喜,连忙將丹方收入囊中。 此时,传承也近尾声。 归尘真人的神识之体逐渐黯淡,似要隨风消散。 “丹道尽头,无丹无我,尘归尘,道归道。你我有缘,就此別过。” 黄青神色一正,躬身郑重一拜。 陈衍面带浅笑,神识虚影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这场丹道传承,圆满落幕。 …… 此后数日,黄青闭门不出,枯坐於小院之中,潜心消化丹道传承。 这重中之重,便是修炼那门独门手法。 九转控火诀! 他每日起卦推演,精准算出最佳修炼时辰,日復一日勤加苦练。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青的控火水平飞速提升,很快便掌握了第五种顏色火焰的操控之法。 这意味著,他已然达到了一阶上品炼丹师的水准! 这一点,需亲自炼丹验证。 “正好,便用新习得的技法炼製“增元丹”,以此证我一阶上品之位!” 黄青神采奕奕,眼中战意盎然。 他大步迈出小院,前去筹备增元丹所需的各类药材! 第三十四章 坊中变故 神木峰坊市。 人声鼎沸。 黄青提前看过了一遍“增元丹”的所需药材,其中有一味主药“元气草”,较为罕见。 据他所知,神丹坊中,目前並无存货。 因此,黄青没有著急前往“神丹坊”,而是来到了一条专门售卖灵草灵药的商业街,先行购入这“元气草”。 他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草药小店里。 “一阶元气草,尚有存货?”黄青开门见山。 “老朽见过黄丹师。” 店主是个身材矮小的白髮老者,认出了黄青的神丹坊供职丹师的身份。 他又连忙拱手道:“黄丹师来的正好,老朽店中还剩有一株元气草没有出手,足足五十年份,达到了一阶上品的品质。” 关於灵草,年份越高,品阶越高。 如一阶灵草,十年份是一阶下品,三十年份是一阶中品,五十年份则是一阶上品。 再往后,灵草年份继续增加,其品阶隨之上升,提升到一百年份就进入了二阶之列了。 “你店中这株元气草,黄某要了。”黄青言简意賅,开个价吧。” “七块灵石。”店主出价乾脆。 黄青眉头一蹙,语气冷了几分:“你这元气草年份五零,对应价位就是五块下品灵石,就算这元气草比较罕见,可也顶多加个一块,算你六块,你却开价七块?店主你是在欺黄某无智,不懂行情么?” 店主慌忙赔笑,神色却透著一丝无奈:“丹师大人恕罪,老朽小本买卖,不敢欺瞒,实在是坊市近来生了变故,灵草药材的价钱,全被抬了上去。” “丹师大人若是信不过老朽,可以去其他草药店铺问过一番,进行確认,若老朽刚才所言有假,这株元气草,便送给大人,分文不取。” 坊中变故? 黄青心头一沉, 他近日待在青云巷,潜心静坐,研读《归尘杂记》,练习“九转控火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界之事,竟是一无所知。 “究竟是什么变故,能让灵草价全涨?”黄青抓住店主手腕,追问得急切。 店主却只是摇头,话锋一转:“老朽是个糊涂之人,具体內幕,也不清楚,黄丹师不是神丹坊供职丹师么?前去神丹坊,想必能够了解清楚。” 这话倒也没错。 既然是与灵草灵药有关,那么,作为神木峰坊市最大的草药店铺的神丹坊,一定知道內幕。 一念至此,黄青不多说,他付出七块下品灵石,买下“元气草”后,就往神丹坊赶去。 片刻后。 黄青抵达神丹坊。 刚到丹坊门口,他就嗅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味道。 寻常门庭若市的景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形色匆匆的人,丹童,伙计,甚至还有平日里坐镇柜檯的管事,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人人行囊鼓鼓,神色慌张。 这些人,不是应该在神丹坊当值吗? 黄青心头一紧,拦住一个丹童:“出什么事了?你们本该在当值,怎么反倒要走? 那丹童认得他,却只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似有难言之隱。 “哼!” 正僵持间,有人冷哼一声。 一道身影擦著二人中间穿过,有意无意地撞了黄青一下,那丹童趁机脱身,一溜烟没了踪影。 黄青神色一沉,抬眼望去。 却看到那人一身白袍,身材高挑,面容熟悉,正是神丹坊的天字首席炼丹师李长庆。 黄青本就不悦,此刻更冷了几分。 李长庆故意撞人,对此,却没有半句抱歉,反而神色倨傲,一脸不屑。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其上,正面阳刻“神丹坊”,背面阴刻“天字首席”。 这是神丹坊供职丹师的身份令牌。 黄青这个地字九席也有一块,放在储物袋里。 “送你了。”李长庆淡淡开口,隨手將令牌丟给黄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啊?”黄青一怔,他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李长庆这是要……让贤? 他怎么知道黄青步入一阶上品了? 才怪! 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大有古怪。 黄青想到方才那些人仓皇离去的模样,行李缠身,步履仓促,倒像是……集体离职。 可给人的感觉,却好似树倒猢猻散一般! 顿时间,他就意识到“神丹坊”发生大事了,恐怕和刚才那店主口中所言的“坊市变故”有关。 黄青二话不说,立马入坊,去见左掌柜,要將此事问个明白。 …… 神丹坊。 二楼。 此地,不仅有左掌柜,还有在万神宗修行,许久未有露面的少东家元芷。 可不知为何,此女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孔上,荡漾著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一点美人痣掛在眼下,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清冷之感。 “都走!全都走!走得越远越好!一群白眼狼!就当我神丹坊白白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左掌柜勃然大怒,往楼下怒吼一声。 楼下,大堂上一群丹童、伙计原本还在收拾行李,听得这么一嗓子,嚇得不轻,东西也不要了,仓促逃走。 “少东家,对不起,我刚才失態了。”左掌柜转过去,脸上满是愧疚,低著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元芷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异常: “无妨,事已至此,左叔,你也离开吧。” “神丹坊中剩有不少灵草、灵药、丹药,以及灵田、灵药园等產业,你带上这些,去投奔那边,应该可以谋得一个不错的差事。”她语气平静。 左掌柜闻言,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几乎要跳起来:“少东家这是在考验左武的忠心么?” “左叔为何这般说?”元芷微微一怔,轻声反问。 左掌柜悲愴出声,声音中满是梗咽:“我左武,三岁便跟著东家了,当年仇人上门,杀我父母,那灭门之夜,若不是东家,我早已化作襁褓之中的一缕亡魂,若不是东家,我如何能够报杀父杀母之仇!” “此身此命,左武尽付神丹坊,誓死不渝,绝不离去!若少东家非要逼我离开,那我便身死於此!” 说罢他取出利刃,寒芒一亮,就要抹了脖子,以死明志。 元芷见状,神色骤变,她快步上前,立马空手夺刀,救下左掌柜。 她轻嘆一声道:“左叔,小芷是您看著长大的。又怎么不知道左叔的为人?您何必如此呢?父亲已经离世,左叔你要是再舍我而去,那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少东家,东家他当真……当真仙逝了么?”左掌柜询问,这已经是他今天问的第十次了。 元芷神色不忍,却也只能轻轻点头。 “东家……”左掌柜悲从中来,泪流满面,一个不稳身体无力,就要瘫倒在地。 元芷上去搀扶,可她眼眶中亦是泪珠打转,悬而不落,轻咬朱唇,掩饰痛苦。 主僕皆悲。 就在这时,黄青刚好上楼,撞见了这一幕,他愣了愣,出声道:“少东家,左掌柜,你们这是……” “是黄道友。” 元芷见到黄青后,她连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强作无事地道: “门口吵,请隨我入房说吧。” “是,少东家。”黄青点头。 三人进入內室。 房门关上,片刻后,屋內传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什么?!东家离世,外人夺產,神丹坊……就要倒闭了?!” 第三十五章 夺產 那所谓的坊市变故,就是这夺產之事! 现在,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难怪神丹坊上下的丹童、伙计、管事们纷纷弃店而去,宛如树倒猢猻散,惶惶不可终日;也难怪坊中天字首席丹师李长庆,会满脸不屑地掷下身份令牌,决然离去。 只因,神丹坊的东家,元芷之父,元药……仙逝了! 元白。 黄青作为神丹坊三年丹童,一年丹师的供职人员,他自然认识此人,乃是一位筑基期的上修,且,为万神宗外门长老,修为不俗,身份尊贵。 “事实上,能够在神木峰坊市立下如神丹坊这般大產业者,皆尽如此,修为、身份缺一不可。” “比如,百宝阁的幕后主人號称“百宝真人”,亦是一位筑基上修,那美妇人徐秋娘,不就是被百宝道人穿过一次的衣服;又比如,玄符店、奇兽堂背后各自站著一位筑基上修,曰“玄符真人”,又曰“奇兽真人”……” 黄青心中暗自思忖。 “所以,神丹坊的东家元药,其道號就是……神丹真人!” 正是因为有这些筑基真人作为靠山,所以,神丹坊、百宝阁、玄符店、奇兽堂这才能够垄断行业、独占鰲头,並且歷经多年风雨而屹立不倒。 可现在,神丹坊东家元药……死了。 神丹坊,没了靠山。 “少东家,东家他……究竟是何时出事的?”黄青脸色凝重,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元芷眼神黯淡无光,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哽咽道:“父亲他修炼之时出了岔子,不慎走火入魔,三日前……便已身死道消。” 竟只是这般寻常的缘由?不过是一次寻常修炼,出了差错便走火入魔,当场殞命? 黄青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残酷。 这浩瀚修仙界,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凶险大海,修士们便是海上漂泊的一叶扁舟,终日苦苦挣扎、艰难前行,谁也不知何时才能抵达长生彼岸。 或许只是一著不慎,便会舟沉人亡,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神丹真人,终究成了那沉没海底、再无踪跡的一叶残舟。 黄青心头沉重。 可心中更加沉重之人,另有其人,乃是眼前的泪痣女子元芷。 其父元药死后,神丹坊这一偌大家业,就全都落在了她这位少东家肩膀上,担子重如千斤。 可元芷只是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炼气之修,如何能够保住“神丹坊”这份家业呢? 群狼环伺。 外人夺產! “是谁?” “是……清禾崔氏。”元芷轻咬朱唇,其顏色,薄得如同失血一般。 金穗司徒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禾崔氏。 天海王氏。 这是万神宗东半部地盘上,势力最大、底蕴最强的三个修仙家族,皆有筑基老祖坐镇,是为筑基仙族。 其名次,司徒一氏第一,崔家次之,王家又次之。 百年不变。 可是,最近却变了! “清禾崔氏出了一位年轻剑仙,崔秋白,號剑风真人,而立之年就已筑基成功,做了崔家之主。” “其修行之快,其杀力之强,另外两家,同辈之人,无出其右,哪怕是老牌筑基,也要避其锋芒,不敢爭锋,以至於这清禾崔氏,如日中天,风头正盛!隱隱有压过金穗山司徒家的势头。” 谈及此人,元芷语气不好,眼神中,毫不掩饰冷意和恶意。 只因神丹真人元药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乃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和崔秋白过了几招,败於其手,被其所辱。 因此,元药这位老牌筑基修士一气之下想要破境升级,再去找回场子,却不曾想因意气之爭当场身死,命丧黄泉,天人永隔。 清禾崔氏这位年轻剑仙,剑风真人崔秋白,从某种意义上,是元芷的杀父仇人。 元芷眼神冰冷。 “神丹坊的管事何在?本公子代表清禾崔氏,前来收取地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道囂张跋扈的声音,打破了房內的沉寂。 “是崔家人来了。” 元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恨意与戾气,转头带著黄青与左掌柜,迈步走了出去。 只见廊下斜倚著一位华服少年,衣袍松垮半敞,露出內里雪白的內衫,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 他单手支著下巴,指尖懒懒地转著一只通透的白玉酒杯,嘴角掛著一抹轻佻又轻蔑的笑意。 “清禾崔鹤,见过元芷道友。”少年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全然没有半分敬意。 元芷脸色一冷,沉声问道:“崔鹤,我们明明约定明日此时,我再將神丹坊地契交付崔家,你此刻提前上门,是何用意?” 崔鹤指尖不停,依旧转著白玉酒杯,轻笑一声道:“家族有令,命清禾丹坊务必明日便在神木峰坊市开业,如今丹药、灵草灵药、丹童丹师皆已置办妥当,就差这神丹坊的地契了。” 听到这话,黄青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近日坊市中灵草药材价格疯涨,原来是被这即將开业的清禾丹坊尽数收购,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所以,还请元道友速速將地契交予我,也好让我早日回去復命。”崔鹤笑眯眯地说道,语气里的逼迫之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清禾崔氏果然雷厉风行,连几个时辰的工夫都等不得。”元芷冷声暗讽,心中满是无奈与屈辱。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炼气修士,面对如日中天、势不可挡的清禾崔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著亡父留下的神丹坊,被人强行夺走。 元芷手指微颤,从储物袋中取出神丹坊地契,正要递出去,忽的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 “崔家是打算立刻將神丹坊改头换面,换成清禾丹坊的招牌吗?” “当然不是。” 崔鹤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神丹坊这块地皮狭小逼仄,格局太小,我清禾丹坊何等气派,怎会屈就於此?家族早已选定一块三倍於此的大好地皮,如今正抓紧装修,明日清禾丹坊便可顺利开业。” 元芷秀眉紧蹙,满心疑惑:“既然崔家看不上这块地皮,又何必执意要买走?” 崔鹤不答反问,眼神愈发轻佻:“即日起,我清禾丹坊便是神木峰坊市最大的丹药店铺,若是留著你神丹坊这块破招牌在坊市中,岂不是让人看著膈应?” “那崔家打算用这块地皮做什么?”元芷追问道,心头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崔鹤仰头品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猥琐又恶毒的笑意,慢悠悠道: “依我之见,改成一处风月场所最为合適,毕竟我清禾丹坊有出售双修丹药,服了丹药的客人,总得有个地方寻欢作乐,这神丹坊虽说地方小了点,倒也勉强够用。” 改成……妓院? 这话一出,黄青、左掌柜与元芷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黄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左掌柜气得浑身发抖,鬚髮皆张。 元芷更是脸色惨白,气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崔鹤却浑然不觉,反倒洋洋得意地卖弄道:“我这个点子不错吧?这坊市之中,哪家丹坊能像我清禾丹坊这般,为客人考虑得如此周全?对了,元道友可有双修之意?若是有意,我可做主,给你专门留一间上等包厢……” “啪!” 元芷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拍身旁廊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怒火与屈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神丹坊,我元芷,不卖了!” 第三十六章 丹比 “不卖了?” 崔鹤冷声开口,语气里的轻佻尽数敛去,只剩刺骨寒意。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他掌心狠狠拍在廊柱之上,雄浑的炼气九层修为毫无保留地迸发,力道之猛,震得柱上木屑簌簌脱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炼气九层之力。 展露无遗! 崔鹤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 他慢悠悠收回手,將手中白玉酒杯轻放在桌案,指尖缓缓摩挲著冰凉的杯沿,目光先扫过元芷清冷紧绷的脸庞,又掠过一旁黄青与左掌柜僵直的身形,最后嗤笑一声,语调愈发阴鷙逼人。 “元道友这是何意?莫不是以为,凭你区区炼气八层的修为,就能护住这小小的神丹坊?” 崔鹤缓步上前一步,墨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凛冽寒气,字字如冰: “清禾崔氏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就算你父亲在世,我崔家也尚且无惧,更不必说,现如今你没了筑基期的靠山,不过一个炼气小修,也敢与我清禾崔氏叫板?” “你……欺人太甚!” 元芷气得浑身发颤,眼角那颗泪痣都因怒意微微颤动,素来清冷自持的她,此刻难得这般失態。 神丹坊,是父亲元药留给她的唯一遗產,更是她在这修仙界唯一的安身之所,是她的家。 她自知实力微薄,护不住这份家业,本已心灰意冷,打算拱手相让,可崔鹤竟妄言要將神丹坊改成风月场所,这等羞辱,如何能忍! 一旁的黄青再也看不下去,眉头紧紧蹙起,沉声开口:“若是崔家执意要將神丹坊改为风月场,这份地契,我们少东家是决然不会交给崔家的。” “你又是何人?”崔鹤眉峰一挑,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黄青,神丹坊供职丹师。”黄青脊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 “神丹坊竟还有丹师肯留下?” 崔鹤嗤笑一声,语气轻慢,“我清禾崔氏早已开出两倍於此前的月俸,招揽坊中眾人,怎地?黄丹师这般清高,不愿离去?还是说,觉得钱没给到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倒是有点意思,崔某不介意给你特殊对待,三倍月俸,如何?” “並非钱的事情……”黄青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五倍。”崔鹤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十倍。” 崔鹤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 黄青瞬间哑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面对十倍於往日的丰厚月俸,他差一点就脱口答应了。 黄青的善线极高,恶线极低。 他本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要不然,黄青也不会多次设局,故意坑杀同修会成员,为自己谋取利益,获得资源,千谋万划,只为修仙。 可是,他也有底线。 元芷对他有恩,黄青实在做不出这等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之事。 黄青摇头拒绝。 崔鹤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上下打量了黄青一番,笑容变得愈发玩味:“看样子,黄丹师倒是个忠心耿耿之人,只是不知道,这份忠心耿耿之下,是否还藏著別的情愫呢?”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元芷,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元芷心头一动,瞬间领会了崔鹤的言外之意。 左掌柜不离不弃,是感念父亲昔日的恩情。 可黄青呢?面对清禾丹坊十倍的天价月俸,竟能毫不动心,执意留在破败的神丹坊,难道真如崔鹤所说…… 一念至此,元芷面颊微微泛红,处子之心如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她悄悄抬眼看向黄青,却见他神色冷硬,眼神淡漠,只冷冷开口:“崔家之人,都这般喜欢搬弄是非、嚼人舌根吗?” 崔鹤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刻薄:“黄丹师倒是牙尖嘴利,可光靠一张嘴挺身而出,又有何用?难道能说得动我清禾崔氏,放弃收购神丹坊的心思?” 清禾崔氏乃是筑基仙族,势力庞大,连万神宗內门弟子元芷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更何况黄青一个普通炼丹师。 黄青却忽然笑了,目光平静地看向崔鹤,缓缓问道:“黄某的面子自然不够大,可万神宗的面子,不知道够不够大?” 崔鹤闻言,脸上笑意更冷,嗤笑道:“你觉得万神宗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內门弟子,和一个炼丹师出头,与我清禾崔氏闹掰?简直痴心妄想!” “当然不会。” 黄青坦然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是,坊市內有一条规矩,不知道崔道友可曾听过?” “什么规矩?”崔鹤眉头紧锁,心中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同一行业的店铺转让,若双方意见不合,可通过比斗的方式解决,以本事定胜负。” 这规矩,乃是万神宗亲自立下,在其管辖的所有坊市內,皆需遵守,仙令如山,无人敢违。 设立此规,本就是为了规范坊市秩序,遏制强买强卖的歪风邪气,只是平日里,面对清禾崔氏这等地头蛇,无人敢真的以此规矩反抗,元芷与左掌柜一时情急,竟也將此事忘在了脑后。 经黄青一提,两人瞬间恍然大悟,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崔鹤脸色骤然一沉。 万神宗自然不会为了两个小人物,与清禾崔氏正面衝突,可若是清禾崔氏公然无视万神宗立下的规矩,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万神宗这座修仙巨擘面前,清禾崔氏这等筑基仙族,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螻蚁,根本不堪一击。 崔鹤面色难看至极,沉默片刻,沉声问道: “所以,元道友是想与我清禾丹坊,进行一场丹道比试?” “若崔家执意要將神丹坊改为风月场,也只能如此了。”元芷抬眼,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崔鹤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隨即冷声应下: “那就比!按照万神宗的坊市规矩来,一场丹比,双方各派出三名一阶炼丹师,分上中下三品比试,三局两胜!” 他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倒要看看,你这早已人去楼空、十不存一的神丹坊,能找出什么丹术高明的炼丹师,又凭什么贏我清禾丹坊!” 话音落下,崔鹤长袖狠狠一甩,戾气满身地转身离去,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迴荡在坊中。 “三日之后,神木峰坊市內围神木广场,丹道之比,一较高低!” 待崔鹤的身影彻底消失,神丹坊门前只剩下元芷、黄青与左掌柜三人。 元芷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虽说暂时保住了神丹坊,可三日之后的丹比,该如何是好?如今坊里的丹师,就只剩黄道友你与何云丹师两人,连凑齐三人都做不到。” 何云现为同修会会长,平日里事务繁忙,多半还不知道神丹坊遭遇的变故。 不过以黄青对他的了解,此人重情重义,定然不会捨弃神丹坊,转投清禾丹坊。 黄青却淡淡一笑,看向元芷道:“少东家不也是一位炼丹师?你我加上何云丹师,正好三人。” 元芷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满是窘迫。 她这个出了名的“炸炉专业户”,炼丹术极差,最多只能勉强炼製一阶下品丹药,当即无奈道: “我顶多能负责一阶下品的比试,可就算加上我,我们三人之中,连一个一阶上品炼丹师都没有,这比试根本毫无胜算啊。” “此言差矣。”黄青轻轻摇头。 “啊?”元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黄青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黄某不才,已入上品。” 第三十七章 六层 【今日卦象·小吉】“宜出火”您继承归尘真人丹道传承以来,日夜勤勉,苦修不輟,將真人所传炼丹秘术“九转控火诀”修至五转,凝练出一缕青色火。今日开炉炼丹,一气呵成,功成圆满,正式证得一阶上品炼丹师之位! 香。 丹香! 一股浓郁醇厚的丹气自天字一號炼丹房中瀰漫而出,扑面而来。 守在门外的元芷与左掌柜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抹惊色。 “吱呀——” 丹房门扉无风自开。 黄青身著大袖,缓步而出,衣袂翻飞,脸上笑意自信,意气风发。 “黄道友,你……你炼丹成了?”元芷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黄青轻轻頷首,淡笑道:“正是。” 言罢,他掌心一翻,取出方才炼製而成的一阶增元丹。 那丹药大如梧桐子,圆润周正,品相完美。 色泽非白非赤,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黄,丹体半透明,內里隱现金黄色脉络,宛若叶脉流转。 元芷目光一凝,轻嗅一口,一股温润药香沁入心脾。 瞬息之间,她便已辨出,这枚一阶丹药,乃是实打实的上品。 也就是说,黄青所言非虚,他確確实实已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嘶—— 元芷心底倒抽一口冷气,暗自心惊:“黄道友接触炼丹尚不足一年,便躋身一阶上品,这份炼丹天赋,实在骇人听闻!” 她自幼年便浸淫丹道,更有身为二阶炼丹师的父亲悉心指点,却也只能勉强炼出一阶下品丹药,炸炉更是家常便饭。 两相一比,高下立判。 元芷心中暗嘆,也暗自庆幸当初日行一善,结下这份善缘,当真是明智之举。 “不到二十岁的一阶上品炼丹师……若是父亲尚在,必定极为赏识,定会將他收入门下,只可惜……” 念及此处,元芷神色微黯。 神丹真人元药,已不在人世。 黄青爽朗一笑:“如此一来,少东家大可放心。你我二人,再加上何云,三日后,便可前往神木广场,与清禾丹坊一较高下,分个胜负。” 元芷轻声道:“黄道友的丹道天赋,实在令我意外,三日后丹比,胜算又添几分,只是人选之上,你与何丹师我皆放心,最后一人……” 她顿了顿,苦笑道:“莫非黄道友当真要我上场?我只怕在神木广场眾目睽睽之下,当眾上演一场炸炉闹剧。” 黄青沉吟片刻,眼中微讶:“少东家莫非另有合適人选?” 元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笑意:“自然有。” “何人?”黄青面露疑惑。 “到时候黄道友便知。” 这般神秘? 黄青也不多问,拱手道:“黄某先行告退,静心调理状態,备战三日后丹比。” 说罢便辞別二人,返回青云巷小院。 此后几日,黄青並未一味钻研丹道,而是打坐静修,运转功法。 只因他隱隱察觉,自身修为已临近突破关口。 他每日晨起问卦。 “请示突破之机。” 【今日卦象·小凶】“宜静坐”不宜强行破境。 【今日卦象·平】“宜静坐”成与不成,事在人为。 【今日卦象·小吉】“宜静坐”今日苦修事半功倍,福至心灵,有破境之缘。 望见这一行金色卦辞,黄青眼中喜色顿生,二话不说,仰头服下亲手炼製的增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 剎那间,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雄浑程度远超补气丹五六倍之多! 黄青心中一喜,当即全力运转《五行诀》,放开周身窍穴,疯狂吸纳灵气。 体內经脉在灵气滋养下愈发坚韧,一股更强横的力量,在丹田內缓缓酝酿、迸发。 “砰——” 一声清鸣自体內炸开,黄青豁然睁眼,精芒乍现,难掩欣喜。 炼气,六层! “增元丹药效之强,远非补气丹可比,多亏此丹,方能顺利破境,踏入炼气六层!” 黄青喜色难掩。 他猛然想起,今日正是丹比之期,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一番,便直奔神丹坊。 片刻后,黄青抵达神丹坊,並未见到元芷,反倒在门庭冷落的坊前见到了左掌柜,以及多日未见的何云。 “何丹师肯代表神丹坊出战丹比,实乃神丹之大幸!在下代神丹坊,谢过何丹师!” 左掌柜语气恳切,几欲下拜。 这几日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他早已尝遍。 何云连忙扶起:“左掌柜言重了,想当初何某初入神木峰坊市,不过是个勉强能炼一阶下品丹药的半吊子丹师,蒙少东家与左掌柜收留,这份恩情,何某铭记於心,今日正是报恩之时。” 黄青含笑上前:“黄某亦是如此,若无少东家与左掌柜提携,黄某或许至今仍是一介丹童,昔日恩情,今日自当相报。” 何云见状,拱手见礼。 黄青微微一笑,试探著低声问道:“那边,可还安稳?” 他所指,自然是同修会一事。 何云心领神会,摇头嘆道:“未曾想那姓陆的狼子野心,竟残害同门、逼死会长,著实可恨!” 听闻此言,黄青心中鬆了口气。 看来何云依旧被蒙在鼓里,並不知真凶另有其人,更不知就近在眼前。 那日薪火夜话布下的说辞,终究是起了作用。 流言辗转,口口相传,假作真时真亦假。 “不提这些晦气事,倒是黄道友,竟已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实在令人意外。”何云一脸惊诧。 黄青笑道:“多亏何道友当日赠予的炼丹传承,托此机缘,才得以躋身一阶上品。” 一句轻描淡写的谎言,恰好將前后因果圆得滴水不漏。 “倒是便宜你了。” 何云並未起疑,只轻嘆一声,懊恼当日归家心切,不慎遗失了这份“传承”。 他至今也不知,那所谓的炼丹传承,根本是魔修设下的埋伏圈套。 黄青笑了笑:“承何道友吉言,这传承中的些许心得,日后我亦可与道友分享。” 归尘真人所留三万字《归尘杂记》本就可无偿相授,至於《归尘手录》中三大丹术,乃是神识传功,无有文字,却是无法再转授他人。 “此事稍后再议,先解决今日丹比要紧!”何云神色一正,言归正传。 丹比输贏,关乎神丹坊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马虎。 黄青亦收敛笑意。 何云沉声道:“此次丹比三局两胜。一阶上品,便由黄道友你坐镇;一阶中品,交由我来;一阶下品,少东家已去请一位少年丹师出手,只是眼下人还未……” 话音未落,远处两道身影缓步而来,一男一女。 开口说话的,正是那少年模样之人,语气带著几分倨傲,径直打断对话。 “可笑!两小儿辩日也!一阶上品之位,理当由我游星宇担当!” 游星宇? 此人,便是元芷那日口中,那位神秘的丹师? 第三十八章 少年 少年丹师。 游星宇! 他一身雪白锦袍,眉目俊秀,唇红齿白,少年英气扑面而来。 只是开口说话,字里行间中却並不友善。 两小儿辩日? 这是在暗讽黄青、何云刚才交谈,三言两句就定下上、中品人选么? 可真从年龄上,就事论事,在一十八岁的黄青和二十出头的何云的眼中,眼前这个游星宇才是那个“小儿”吧! 何云面色微沉,面露不悦。 黄青亦是轻轻皱眉。 气氛一时凝滯,有些剑拔弩张。 好在元芷及时上前,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敲,直接就把游星宇敲得齜牙咧嘴,痛呼出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游星宇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元师姐,你打我干什么……” 元芷面色冷淡:“师姐叫你来,是对付清禾丹坊那群人,不是让你先跟自己人起爭执,不打你打谁?” “可是……”游星宇还想辩解。 “没有可是。”元芷直接打断。 她隨即为双方互相引见: “黄青,神丹坊丹师,一阶上品,天字首席。” 自黄青证得一阶上品,神丹坊便毫不犹豫將天字首席之位授予他,李长庆临走前留下的那枚“天字首席”令牌,倒真是给对了人。 “何云,神丹坊丹师,一阶中品,地字首席。” 这边介绍完二人,元芷才指向身旁少年: “游星宇,万神宗外门弟子,一阶下品,丹堂杂役。” “错了!” 游星宇立刻昂首纠正,“元师姐,那都是三年前的旧帐了!我如今已是一阶上品,还是丹堂王长老的关门弟子!” “嗯?”元芷微讶,“你炼丹不过三年,便从一阶下品一路升至一阶上品?” “厉害吧?”游星宇少年心性,扬著下巴,一脸自傲。 “这般速度,在整个外门丹堂都屈指可数,要不然的话,王长老也不会收我做关门弟子!”他沾沾自喜。 一旁,何云听得神色古怪,不动声色瞥了眼身边的黄青。 这位……可是只用一年,便成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游星宇兀自得意,又略带埋怨看向元芷: “师姐也太不把师弟放在心上了,三年前带我上万神宗后,便再也不闻不问……” 三年前,游星宇还是个无父无母、流落街头的凡俗小子,整日偷鸡摸狗。 一次凡间小镇测灵,他偷了几个肉包子被人抓住,险些活活打死,恰逢元芷负责测灵,將他救下,又测出身怀灵根,带回万神宗,从此踏上仙途。 因此,游星宇与元芷之间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善缘。 这份救命引路之恩,在游星宇心中,早已悄悄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愫。 他偷偷抬眼望向元芷,眼底藏著几分少年心事。 元芷却浑然不觉,神色平静开口:“好了,现在分配场次,黄道友负责上品丹比……” 话未说完,游星宇瞬间急眼,满脸不服: “凭什么让他去比上品?同为一阶上品,我更年轻,理应我上!放著年轻人不用,用一个老头算什么事?” 黄青不过比他大上三四岁,竟被一口一个“老头”。 “我要和他比试一场,谁贏谁去上品丹比!”游星宇不依不饶。 元芷脸色一冷,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再多嘴,这场丹比你不用上了,我亲自上场。” 一听这话,游星宇当即噤声,不敢再闹。 这位游师弟,显然是被元师姐吃得死死的。 哪个少年修士,心底不曾藏著一位让自己俯首帖耳的师姐呢。 元芷这才继续安排:“游星宇,负责一阶中品丹比。” 游星宇立刻一扫阴霾,喜上眉梢。 师姐心里还是有他,还是认可他实力的,不然怎会让他坐镇中品。 至於没给上品之位,一定是师姐心善,不忍让那“老头”难堪。 游星宇在心里这般自我安慰。 元芷又转向何云,略带歉意:“事出突然,只好委屈何丹师屈就下品丹比。” 何云浑不在意,一笑摆手:“无妨,游丹师既是一阶上品,何某自当让贤,以大局为重。” 元芷微微頷首,以示谢意。 “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前往神木广场。” 一行人当即动身,赶赴丹比之地。 …… 神木峰坊市,內围。 神木广场。 此地乃是坊市核心所在,广阔无垠,足以容纳万人。 待黄青一行人抵达时,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各路修士云集,喧闹沸腾,皆是为这场丹比而来。 清禾丹坊眾人早已到场,排场十足,广场最显眼处立著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崔”字,隨风猎猎作响,正是清禾崔氏族旗。 只是眾人並未见到清禾丹坊主事崔鹤,反倒先看见了老熟人李长庆。 李长庆一身炼丹师长袍,身姿挺拔,望见神丹坊一行人,当即撇下身边眾人,缓步走来。 “李某还以为神丹坊能请出什么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一个丹童出身,一个半吊子丹师,再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 他扫过三人,语气极尽嘲讽。 何云本就憋著一口气,当即反击:“何某炼丹技艺確实寻常,却也比某些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之徒强上百倍。” 李长庆面色不变,淡淡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甘愿守著一潭死水,李某也救不了你。” 何云被噎得面色一沉。 一旁游星宇更是不惯著,张口便懟: “哪来的老东西,半截入土还只是一阶炼丹师?换成是我,早找个丹炉把自己炸了了事!” 这话一出,连年纪长於李长庆的何云也无辜躺枪。 李长庆眉头一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黄口小儿,口气不小,不知你负责哪一场丹比?” “一阶中品。” 李长庆嗤笑一声:“原来也就口气大些!李某坐镇上品丹比,你,还不配与我交手。” “你应该庆幸遇不上我,不然定打得你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游星宇毫不示弱。 “哼,口舌之爭无用,丹比之上见真章!” 李长庆在口角上没占到便宜,面色一冷,甩袖而去。 黄青自始至终,未有说话,他只是目光微凝,看向清禾丹坊那边。 刚才不在的崔鹤此刻露面了,正在陪同一位气质非凡、面容清瘦的紫袍老修。 这紫袍老修对於身旁崔鹤的喋喋不休,有些不耐烦,目光漂浮不定,正好撞到了黄青,他略加思索,点头一笑。 黄青见此,作揖一拜,回了一礼。 此时。 丹比,开始了。 第三十九章 改日 神木广场。 万眾瞩目。 双方,入场。 一方是清禾丹坊,以李长庆为首的三名炼丹师,除了李长庆,其他二人,皆身穿清禾崔氏的家族制袍,显而易见,是清禾崔氏自家炼丹师。 另一方,则是神丹坊,黄青、游星宇、何云三人。 广场四周,围观的修士密密麻麻,看向神丹坊三人的眼神里,满是质疑与不屑,窃窃私语毫不掩饰,化作刺耳的议论声,直直传入三人耳中。 “神丹坊这次怕是要彻底覆灭了,三人里头,也就何云算是坊內供职多年的老人,有点薄名,另外两个算什么?” “可不是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一个之前还是籍籍无名的丹童,就凭这两人,怎么跟清禾丹坊抗衡?” “再看清禾丹坊那边,李长庆可是成名多年的一阶上品丹师,崔家又特意调来两位本家上品丹师助阵,三人皆是一阶上品水准,实力碾压,这丹比还有什么悬念?” “依我看,神丹坊必输无疑,从今往后,神木峰坊市的丹药生意,终究是清禾丹坊的天下了。” 何云听著这些刺耳的言论,面色愈发铁青,双拳在袖中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又急又愧,却又无力反驳。 游星宇少年心性,向来喜怒形於色,当即面露慍色,咬牙低声怒斥:“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黄青则是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些风言风语,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几道身著灰袍的老者缓步走上,为首一人手持木槌,轻轻敲击了一下身前的铜钟。 “鐺!” 一声清响。 这钟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成千上万的修士齐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上。 “今日乃神丹坊与清禾丹坊丹比之期,三局两胜定胜负,败者需將坊市丹药经营权包括文书地契等尽数交於胜者,从此退出神木峰坊市。” “丹比规则,依旧按万神宗所立规矩来,以丹药品阶、药效、成色定高下,由我等五位共同评判,绝不偏私!” 为首老者声音洪亮,传遍神木广场每一个角落,正是此次丹比的公证人。 台上五位老者,皆是神木峰坊市成名已久的老牌炼丹师,虽修为仅止一阶,却在丹道之上颇有资歷,威望极高。 为首这位黄姓老者,除了精通丹道,更擅长毒术,坊市修士皆敬畏地称其一声“黄毒老”。 “丹比规则,依旧遵循万神宗定下的规矩,以丹药品阶、药效、成色三项为评判標准,由我五人共同审定,绝不偏私,公正裁决!” 黄毒老目光扫过全场,再次扬声说道,手中木槌再度落下。 第一场丹比,下品之比。 清禾丹坊崔剂,对战神丹坊何云。 两人各自走到广场两侧的炼丹台,拱手行礼。 “道友有礼。” “道友有礼。” 礼毕,两人齐齐端坐,凝神敛气,开始著手炼丹。 此次丹比,丹方、丹鼎、药材皆由万神宗统一提供,若是炼丹师惯用自家丹炉,也可自行取用,毕竟趁手的器具,方能发挥最佳水准。 下品之比,所要求炼製的丹药是最常见的一阶丹药“补气丹”。 时间不长,双方很快就炼製完毕,最后交给五位坊市老丹师进行评判。 “第一场丹比,下品之比,清禾丹坊崔剂,胜!” 广场四周,閒杂碎语立刻传出。 “嘖嘖,连神丹坊名气最大的何云都输了,这下神丹坊彻底没指望了!” “本就是情理之中,何云不过一阶中品丹师,对面崔剂可是一阶上品,实力差著一截,怎么可能贏?” “依我看,剩下两场也没必要比了,胜负已定,免得最后被三比零横扫,丟的脸面更大!” 听得这些毫不掩饰的嘲讽言语,何云面色惨白,脚步踉蹌地回到了神丹坊这边。 “何云有负少东家之託,首战惨败。”何云低著头,一脸愧疚。 元芷摇摇头道:“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何丹师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要是让我上,只会输得更惨。” “元师姐说得对,不过也没事,由我扳回一城就行了。”游星宇自负无比,走上广场。 “第二场丹比,中品之比,清禾丹坊崔化对战神丹坊游星宇。”黄毒老的声音和钟声同时响起。 崔化走上前,拱手欲行礼:“道友有礼……” 话还没说完,游星宇却一脸不屑,一言不发,径直盘腿坐下,直接无视了他的礼数,丝毫不给情面。 崔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怒意翻涌,却碍于丹比在即,只能强压火气,端坐炼丹。 可当丹成之时,崔化看著自己手中的丹药,再对比游星宇呈上的成品,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第二场丹比,中品之比,神丹坊游星宇,胜!” 一时间,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游星宇神色不屑,出声道:“清禾崔氏,不过如此,一个虚长数岁的老废物罢了。” “你……”崔化输了丹比,还被小自己一大轮的游星宇当眾嘲讽,几欲吐血。 可这话,却是似曾相识,不正是当初清禾崔秋白贏了神丹真人后所言,相差无几,尽数奉还。 游星宇囂张跋扈,他当场辱骂崔化后,还不解气,转头扫视在场观眾,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还有你们这帮嘴碎的杂种,要是再乱说话,嘴都给你撕烂!” 观眾大怒。 可看到游星宇亮出的万神宗外门弟子令牌后,却只能忍气吞声。 万神宗?惹不起啊! 而现在,这场丹比,就是一胜一负了。 也到了最为关键的一场,上品之比。 “第三场丹比,上品之比,清禾丹坊李长庆对战神丹坊黄青。”钟声落定,黄毒老声音再度响起。 两人刚一上台,顿时间,剑拔弩张。 李长庆眉头一挑:“你居然成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感到意外。 毕竟,当初丹童之身的黄青在左掌柜的带领下,登门拜访,却被李长庆好一阵羞辱,言称黄青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 可现在,黄青已经到了和他相同的丹师等级,一阶上品。 “那又如何?真以为成了一阶上品,就能和李某平起平坐了?这场丹比,我会让你看见你我之间的……差距!” 说罢,李长庆双目紧闭,盘坐而下,开始炼丹。 此次丹比,上品之比,所提供的一阶丹方是“升灵丹”,这是一种价值不菲的破境丹药,用以炼气中期升入炼气后期。 居然拿出这种破境丹药的丹方,供以丹比,万神宗,也真是富得流油,毫不在乎。 片刻后。 李长庆炼丹成功,手捧“升灵丹”,请五位坊市老丹师进行评判。 五人讚不绝口。 李长庆胜券在握。 他转身看向对面的黄青,却目光一怔。 只见黄青盘坐广场,闭目塞听,別说开炉出火了,连丹炉都没有拿出来。 ? “神丹坊的黄青这是在干嘛?闭目养神,调理状態么?”台下观眾也发出疑问。 找状態? 当然不是! 黄青今日出行前问了一卦。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强行炼丹,必定炸炉,丹毁人伤! 炸炉! 卦辞大凶。 如此显示,黄青怎么敢炼丹? 故而,他只是在大庭广眾之下,默默念了一遍归尘真人的《归尘杂记》,尤其是“丹道十悟”“丹师七戒”两篇。 念完过后,黄青这才睁开眼睛,开口询问道: “敢问诸位,此次丹比,可有明確的时间限制?” 五位评委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错愕,思索片刻后,才如实回道:“万神宗定下的规则之中,好像……是没明確限定炼丹时长……” 黄青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好办,黄某今日身体抱恙,不宜炼丹,这场决胜局,改日再比!” 第四十章 大吉 改日再比? 开什么玩笑! 神木广场內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成千上万道目光齐齐聚焦在此,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愕然。 其对手,已然转投清禾丹坊的李长庆,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掠过一抹冷厉,嗤笑道: “原来是个怯战之辈,可笑至极!” 在他看来,黄青定是瞧见了自己炼製的那枚升元丹。 其丹香四溢,色泽莹润,品阶上品,药效浑厚,成色堪称完美,这才失了必胜之心。 所谓身体不適、改日再战,不过是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罢了。 而李长庆,倒也想看看这黄青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 “好,李某应允。” 他冷笑一声。 反正怯战避斗的是黄青,丟人的也是黄青,他不介意让对方在大庭广眾之下,顏面尽失。 闻言,黄青神色平静,淡淡一笑,对著高台上五位评委微微拱手行礼,而后从容自若地走下丹台。 全场顿时譁然! “搞什么名堂?神丹坊这黄青是来逗乐的吗?这么多人等著看决胜局,他倒好,说不比就不比了!” “依我看,这黄青就是个怂包,自知不敌才故意找藉口拖延,想噁心眾人罢了!难不成拖上几日,他还能反败为胜?” “万神宗也是疏漏,竟未定下炼丹时限,让这等厚顏之人钻了空子!” 谩骂与嘲讽此起彼伏,黄青却恍若未闻,神色淡然地回到神丹坊眾人身旁。 元芷第一时间上前,关切问道:“黄道友,你当真身体不適?” “確有小恙,並无大碍。”黄青隨口应道。 元芷心中满是狐疑,她並未从黄青身上察觉到半分异常,可对方既已这般说,她也不便再多追问。 一旁的游星宇见自家师姐对旁人如此关切,再想到这“老头”抢了自己参加上品丹比的名额,如今更是怯战离场,顿时怒火中烧,愤愤不平道: “是真抱恙还是假推脱,尚未可知!早知如此,这最后一场决胜局,倒不如让我上场,又岂能容那姓李的如此猖獗!” 元芷狠狠瞪了他一眼,游星宇当即识趣地闭了嘴。 “黄某先行回府调养,以备明日再战。”黄青说罢,便拱手告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离去之前,清禾丹坊方向,那位来歷不明的紫袍老修,无视身旁崔鹤的滔滔不绝,目光饶有兴致地朝他望来。 黄青心中微讶。 他自认与此人素不相识,对方为何频频对他流露异样目光?似有善意? 想不通,便也不再多想,眼下丹比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转瞬,第二日已至。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强行炼丹,必遭炸炉,丹毁人伤! 又是大凶之兆。 黄青轻轻摇头,再度拒战。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强行炼丹,必遭炸炉,丹毁人伤!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强行炼丹,必遭炸炉,丹毁人伤!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火”,强行炼丹,必遭炸炉,丹毁人伤! 金红卦文交叠闪烁,卦象如铁,日日皆是大凶。 拒战,拒战,还是拒战。 这也怪不得他。 谁让黄青这位新晋一阶上品炼丹师,本就是半吊子水准。 刚入上品丹师之列,炼丹技艺本就生疏,十丹九败实属寻常。 更何况此次需炼的一阶丹药乃是破境用的升灵丹,难度远非补气丹、增元丹这类寻常丹药可比。 故而黄青每日解签,皆为大凶,他便日日在神木广场上潜心研读《归尘杂记》,打磨丹术,精进技艺,半点不急。 反正规则之中,本就没有时限。 可台下的观眾却忍不了了。 “直娘贼!这黄青今日又不炼丹,他要耗到何时?” “鬼晓得,总不能让咱们等个一年半载吧?哪有那閒工夫陪他胡闹!” “要我说乾脆直接认输得了,天天枯坐不出火,简直丟人现眼,貽笑大方!” 围观之人日渐稀少,到最后几乎走了个乾净。 偌大的神木广场,只剩寥寥数道身影。 神木峰坊市的五位评委、清禾丹坊眾人、神丹坊一行。 以及,那位来歷不明的紫袍老修,其面色平静,古井无波,教人看不透心思。 “元师姐,你找的这到底是何方『神人』?一味怯战拖延,难道这般就能贏下丹比?” 游星宇性子急躁,心直口快。 元芷神色无奈,她也实在猜不透黄青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左掌柜更是神色古怪,脑海中驀然浮现当初黄青晋升丹师之时,亦是这般一连数日不肯出火,当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何云同样满心疑惑,暗自揣测: “莫非是想以拖待变,用熬老头的战术取胜?” 可李长庆正值壮年,且他的升灵丹早在第一日便炼製成功,交由评测,结果已定。 这般无休止地拖延,又有何益处? 眾人別无他法,唯有等待。 一个字,等! 而清禾丹坊,却是等不及了,终究还是先动了手。 主事人崔鹤將此事上报万神宗,不久之后,坊市丹比规则便添新条。 “丹比限时十日,十日不至,自动判负。” 此新规一出,五位评委与残存观眾无不满意,唯有清禾丹坊主事崔鹤面色依旧不善。 每多拖一日,清禾丹坊便晚一日开业,损失不小。 “不过也没几日可等了!”崔鹤眼中寒光一闪。 黄青也得知了万神宗临时修改规则的消息,却並未慌乱。 这些时日他潜心钻研《归尘杂记》,炼丹技艺本就在稳步提升。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 【今日卦象·平】:“宜静坐”成与不成,事在人为。 “只剩两日了。” 李长庆面色越发不耐,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对手,早知当初便该极力反对延期。 第九日,卦象小吉。 再一日,便是最后期限。 黄青抬手再卜一卦。 【今日卦象·大吉】:“宜出火”您潜心研读《归尘杂记》,技艺大进,今日炼丹,必可一次功成! 黄青抬步走上丹台,面向高台上端坐的五位丹师评委。 “黄毒老我……” 为首的黄毒老面色厌憎,对黄青这番败尽人品的拖延之举极为不满,沉声开口:“今日已是第十日,你莫非还要拒战不比?” 黄青轻轻摇头,唇角微扬,缓缓吐出四字: “我要……炼丹!” 今日解签,炼丹……大吉! 第四十一章 高徒 炼丹? 现在说要炼丹了? 早干什么去了! 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都不炼! 前九日纹丝不动,如同王八,偏偏拖到第十日最后期限,才终於肯开炉炼丹? 若不是万神宗临时改了丹比规则,下了死諭,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耗下去? 眾人嗤笑连连。 尤其是李长庆,眸中寒光乍现,冷声讥讽: “已是最后一日,你此刻弃权认输,尚且不算太难堪,真要开炉起火,到头来丹药品阶、药效、成色样样不如李某,那才叫丟人现眼,沦为全场笑柄!” “哈哈哈!” “李丹师说得在理!” “能贏早就比了,拖到今日才动手,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毫不掩饰的嘲讽,从清禾丹坊一方轰然炸开。 不止清禾丹坊,就连神丹坊这边,也响起一片质疑。 “元师姐,这老头真能成?”游星宇满脸狐疑。 元芷当即轻敲他一记,面色微沉:“一口一个老头,黄道友不过比我年长一岁,他是老头,那我是什么?老嫗?” “师姐我,你听我解释……” “哼!”一声冷笑。 游星宇自知失言,悻悻闭嘴。 女子心性,便是修仙者也忌讳一个“老”字。 不然为何对乾修平平无奇的定顏丹,在坤修眼中却价值连城,一丹抵千金? 高台上,黄毒老眉头微挑,依旧对黄青没什么好感,沉声道:“你既决意炼丹,完成这最后一场丹比,我等自然不拦,只是……” 他嗤笑一声,余下未尽之语,尽在不言中。 其余四位评委丹师更是你一言我一语,毫不掩饰轻视。 “只是李长庆所炼这枚升灵丹,无论品阶、药效、成色,皆是一阶上品里的完美之作。” “不错!便是我等浸淫丹道多年,也未必能炼出如此圆满的一阶上品丹。” “想贏此丹,一阶上品绝无可能,除非……极品丹现世。” 字字句句,皆是不看好黄青,认定他绝无胜算。 对此,黄青神色自若,心湖不起波澜。 他朝高台上五位评委遥遥一拱手,语气淡然: “可以……开始了。” 鐺—— 钟声落定。 黄毒老声音沉稳传开: “第三场丹比,上品之爭,清禾丹坊李长庆,对战神丹坊黄青!” 广场中央,炼丹台上,黄青安坐水云鼎前,虚空一抓。 身侧,早就备好的诸多灵材“噌”地腾空而起,齐齐悬於身前。 下一刻,神识如丝,探入每一株草药之內,灵材在神识扫过之下半隱半透,內部药力流转,分毫毕现,堪称知根知底。 “这是……神识辨药法?” 高台上五位丹师评委齐齐动容。 此法虽不算绝顶丹术,却绝非野路子丹师能触碰,唯有正统师承,才有资格修炼。 难道此人背后,藏著一位造诣极高的炼丹宗师? 紧接著,黄青自药堆中拈出一红一蓝两株灵草,一曰烈阳草,一曰寒冰花。 下一刻,一火一冰,两种药性相衝,水火不容的草药,竟被他同时投入丹炉! 炉內顿时嗡鸣不止,两股药力剧烈衝撞。 全场看得目瞪口呆。 “他疯了?烈阳草与寒冰花天生相剋,便是二阶丹师也不敢如此鲁莽!” “炼丹大忌!这般做法,只有初入丹门的丹道蠢材才做得出来!” “照这势头,用不了片刻便要炸炉,这炉丹彻底废了!”五位评委接连失声。 神丹坊一侧,素有“炸炉专业户”之称的元芷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啊?原来不能一起放的吗?” 清禾丹坊那边,李长庆见状,讥笑更浓,不屑至极:“连这等低级错误都犯,不知是如何混到一阶上品丹师的,可笑至极!” 可下一瞬,所有嘲讽与质疑,尽数僵在原地。 眾目睽睽之下,黄青神识凝作一层薄膜,横隔於烈阳草与寒冰花之间,以神识为引,两股势同水火的药力,竟在缓缓相融、中和! 这是…… “这是什么?” “是……药性中和术!” “我等错了,大错特错!他既精通神识辨药法,又怎会不懂齐名的药性中和术!” 五位评委丹师先前因黄青多日拖延而生的不满,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羡与欣赏。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掀起惊涛。 此人师承究竟是谁?背后又有何等靠山? 远处,那名紫袍老修眸中异芒一闪,心底暗嘆:“这小娃娃用的神识辨药法和药性中和术,手法偏古,不似现世流传,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神识辨药法,药性中和术?!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镇定自若的李长庆,脸色骤然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隨之,一段尘封的屈辱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李长庆十岁入丹道,曾是名震一方的炼丹神童,被一位炼丹大师看中,欲收为弟子,可那大师当场传下神识辨药法与药性中和术,他无论如何苦修,始终不得门径。 最终,大师只留下一句判语: “此子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 李长庆日后逢人便讥讽他人无丹鼎之气,根源便在於此,事出有因。 可如今,被他百般羞辱、断言无丹鼎之气的黄青,竟在他面前,行云流水般施展出这两门炼丹技艺! 李长庆面色铁青,如吞了千百只苍蝇,噁心到极致。 炼丹台上,黄青以近乎炫技般的完美手法,飞速处理完所有灵材,一一入鼎。 下一步,便是……出火! 歘! 黄青双手飞速结印。 丹炉之內,火焰层层变幻,自赤转橙,由橙转黄,再化绿,最终凝作一抹清冽之青! 赤。 橙。 黄。 绿。 青! 五种顏色不同的火焰,在丹炉下方层层交替,燃烧不止。 五顏六色。 交相辉映! “这……这又是什么炼丹手法?”一位见识稍浅的评委惊得站起身。 若说神识辨药法、药性中和术,这五人尚且有所耳闻,那黄青此刻施展的九转控火诀,他们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五位丹师评委再也坐不住。 黄毒老更是猛地起身,失声惊呼: “此等从未见过的丹道妙术……他,他究竟是哪位炼丹大师的高徒?!” 第四十二章 极品 “这控火技艺……是在以多种不同的神识波动控制火焰么?使炉火在多种顏色状態间无缝切换?” 远处,那位紫袍老修眸中异芒骤闪,指尖轻捻,细细打量黄青的控火之法,心底暗嘆。 “依旧是古法,就连老夫也没见过这控火之法,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轻轻一笑,又一次將目光投射而去。 不仅是他,此刻已是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那尊水云鼎,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们,都想见证一下,在三种炼丹技艺的控制下,究竟能够炼製而出一炉怎样的……丹! 炼丹台上,黄青闭目凝神,正在使用“九转控火诀”控制火候,熬炼药液。 突兀,水云鼎炉盖一震,一声嗡鸣,有一缕清冽的丹香之气,释放而出。 如水鱼一般,於此间游走,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所嗅探,沁入心脾。 “这丹气……” 黄毒老最先嗅得,却是眉头一皱,眼神中,略显失望。 不仅是他,其他四位评委丹师亦是如此,互相对视,目露遗憾之色。 “炼丹技艺固然惊艷,可炼製丹药,所看得却绝非是单单手法这么简单,因素颇多。” “黄青炼得这一炉丹,恐怕……恐怕是差了点火候。” “与李长庆相比之下,以百分制,一则九九,一则九八……或许还要低上一至二,九七……九六的样子……” 这五人都是成名已久,浸淫丹道多年的老炼丹师,闻香知丹,並不困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在嗅到黄青丹炉中释放的那一缕丹香后,就已经看出了最终成丹之品阶、药效、成色。 眾人心中摇头。 包括了李长庆,他原本见得黄青一手“神识辨药法”,一手“药性中和术”,已经方寸大乱, 可现在,听得五位评委的评价后,他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原来只是绣花拳头,中看不中用,神识辨药法又如何?药性中和术又如何?当初那老贼如此看中此等天赋,辱骂於我,可现在呢?” 李长庆目露冷笑,看向黄青:“即便你会这炼丹技艺又如何?还不是要输给我?事实证明,那老贼就是狗眼看人低,没有这两门炼丹技艺,我李长庆也能炼出最好的一阶丹药!” 炼丹台上,黄青双目紧闭,凝神静气,指尖轻扣丹炉,不问外事,静静等待成丹的那一刻。 清风拂过,广场之上,唯有丹炉温润的嗡鸣,不时传出。 距离成丹……所差不久。 李长庆讥讽出声。 “可笑至极!就算你成丹了又能如何?李某所炼的那枚升灵丹,可堪一阶丹药,上品之列的完美之作,除非你能炼製出极品……可极品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咔”的一声。 他突然哑住了。 只因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突兀涌现而出,五行属性俱全,无一缺失。 其源头,来自於黄青掌心之上的那一滴月白色的液体。 此乃……月华灵液! 是黄青当初设局坑骗丹师刘羽,让其为苦力,从月华峰中所得,可入药,可入器,可入体。 一共两滴。 第一滴被黄青服用修行,成功突破至炼气中期,第二滴,他此刻便打算用在此次丹比上了。 歘! 黄青屈指一弹。 月华灵液进入炉中,剎那融化,其中浓郁无比的五行灵气尽数被鼎中的升灵丹雏形所吸收。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丹鸣,骤然从炉內炸开,清亮悦耳,直透神魂,听得在场之人心神一震。 紧接著,炉盖猛地向上一弹,一共浓郁到划不开的丹香瞬间席捲整个广场。 那香气清醇绵长,不含半点药涩,闻之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修为滯涩之处都隱隱有鬆动之感,远比之前李长庆那炉升灵丹的药香醇后数倍。 黄青此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光,指尖轻轻一抬,轻声道: “出丹。” 话音刚落,一道萤白圆润的丹药,裹挟著淡淡青光,从丹炉內缓缓飞出,悬在黄青身前半尺之处,稳稳转动。 “请五位评委丹师,测评此丹。”他再轻轻出声。 隨之,一枚浑圆无暇的升灵丹,其上有一道金色丹纹缠绕其上,熠熠生辉,落在了黄毒老和其他四位评委面前。 五人屏住呼吸,眼珠子盯死眼前悬浮著的升灵丹,满脸震撼,久久不语。 终於,有一个评委颤声开口:“李长庆那枚升灵丹,我等给出了上品九九的评价,而眼前这一粒……” “还要评价什么?”黄毒老沉声打断,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指著丹药表面: “这上面的金色丹纹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极品丹药才会出现丹纹,我等面前放著的分明是一枚……一阶极品丹药!” 九九之上,是为一百。 百者,极品也! 对於这个评价,黄青轻轻一笑。 也不枉他又是“神识辨药法”,又是“药性中和术”,又是“九转控火诀”,又是“月华灵液”,终成……极品! “那就劳烦黄毒老公布这场决胜局的胜负,以及此次丹比的结果吧!”黄青沉稳一笑。 黄毒老当即敲钟,广而告之。 “第三场丹比,上品之比,清禾丹坊李长庆对战神丹坊黄青,黄青,胜!” “此次丹比,清禾丹坊对战神丹坊,神丹坊三局两胜,成功胜出!” 声音落定。 神丹坊那边,一片譁然。 何云神色激动,一脸难以置信,左掌柜脖子通红,老泪纵横,游星宇倒是难得没有嘴毒,泼冷水。 至於元芷,她神色发怔,看著广场上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眸中波光流转,悄然泛起一丝別样的情愫。 胜家欢喜。 反观败者那边,清禾丹坊一片死寂。 主事人崔鹤本想和那位紫袍老修解释什么,却发现后者早就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崔主事,我……”李长庆张嘴,想要出声解释什么。 崔鹤却是不听,冷哼一声道:“看样子,清禾丹坊的首席丹师之位,须得重新考虑一下人选了。” 李长庆脸色煞白。 这时候,黄青那边告別了五位评委丹师,向李长庆这边走来,他俯视而下,淡淡出声。 “你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正好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什么?” “你的眉宇之间毫无丹鼎之气!” “你……”李长庆几欲吐血,差点没昏厥过去。 黄青狠狠出了这口气,神色平静,甩袖而去。 第四十三章 青月炉 三日后。 神木峰坊市。 神丹坊门前,左掌柜正踮著脚,目光频频瞟向几条街外,眼底满是郁色。 那边的清禾丹坊,金字招牌擦得鋥亮,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往来贺喜的修士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门槛,更有不少好事者凑热闹,將那片地界围得热闹非凡,与这边门庭冷落的神丹坊,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左掌柜望著那番盛景,心头闷闷不乐,却也只能无奈嘆气,守在自家店门口,尽著掌柜的本分。 正悵然间,一抬头,恰好瞧见黄青缓步走来。 他立刻敛去愁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在下见过黄丹师。” 黄青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左掌柜,你我相识已久,不必如此拘礼。” “话虽如此,可今时不同往日。” 左掌柜直起身,语气愈发恭谨,“黄丹师如今已是一阶上品炼丹师,更是我神丹坊天字首席丹师,三日前丹比之上,您力挽狂澜,硬生生保住了神丹坊的基业,这份大恩,我等铭记於心,在下不过是个小小掌柜,断不敢失了礼数。” 黄青闻言,只得无奈頷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心知,自己如今,確是神丹坊当之无愧的头號功臣。 三日前那场丹比,若非他最后炼出一阶极品升元丹,神丹坊早已一败涂地,彻底从神木峰坊市除名。 谁能想到,才不过一年光景,昔日那个在神丹坊里,每日清洗丹炉、处理药渣,甚至要以身试毒,换些许微薄灵晶苟活的卑微丹童,如今竟成了拯救神丹坊的中流砥柱,当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黄青迈步走进坊中,想起来时路上,所见清禾丹坊开业大吉的喧囂场面,眼神不由黯了几分,轻声嘆道:“清禾丹坊,终究还是开业了。” 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势所趋,终究难挡。 虽说三日前神丹坊贏了丹比,按坊市规矩,本该独掌神木峰坊市的丹药经营权,可规矩终究是死的。 神丹真人陨落,神丹坊没了靠山,空有经营权,又如何与背后有筑基仙族撑腰的清禾丹坊抗衡? 只不过,清禾丹坊要比之前付出更多的修仙资源才能从神丹坊这边“买”走丹药经营权。 且,神丹坊所在的这块地皮,成功保了下来,这块招牌也留了下来。 丹比之胜。 就在於此。 “黄丹师,少东家已在二楼雅间等候多时,似有要事与您当面商议。”左掌柜適时上前,轻声提醒。 “知晓了。”黄青微微頷首,拾级而上,径直走入雅间。 雅间之內,元芷早已等候在此,见黄青进来,起身抬手示意,语气温婉:“黄道友,请坐。” 黄青点头致意,依言在案前端坐。 两人相对而坐,元芷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真切的感激: “此番丹比,多亏了黄道友出手相助,若非有你,父亲毕生经营的神丹坊,怕是要毁在我这个不孝女手中,落入旁人之手,遭作贱用,元芷在此,谢过黄道友大恩。” “少东家言重了。” 黄青连忙拱手回应,“黄某不敢独揽功劳,此次丹比三局两胜,若无游丹师先拔头筹,贏下首局,即便我有几分薄技,也无力回天,这份功劳,理当与游丹师平分。” 说罢,他又自嘲般轻嘆一声:“只可惜,即便贏了丹比,终究还是拦不住清禾丹坊开业。” 元芷倒是神色平和,並无太多失落,柔声宽慰:“能保住神丹坊这块百年招牌,守住这份根基,元芷已然心满意足,黄道友不必自责。” 话音落,她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柔和的月白色灵光骤然闪过,径直落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 灵光缓缓散去,一尊通体莹白的丹炉,稳稳现世。 此炉以一阶灵矿中极为稀有的青霓月铁铸就,炉身泛著淡淡幽蓝微光,宛如月光倾洒深潭,温润灵动。 炉盖镶嵌著一枚天然灵玉,炉腹鐫刻著细密云纹,触手生温,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黄青目光一凝,眼中顿时泛起惊色,一眼便看出这丹炉的不凡之处。 “此炉名唤青月炉,乃是一阶上品炼丹炉。” 元芷柔声介绍,“炉內刻有三转恆温阵,能让炉火始终稳定如一,成丹率比普通一阶丹炉高出三成,每逢月圆之夜,炉体还能自行吸纳月华之力,炼製阴属性丹药时,药效可再增两成,更难得的是,此炉有护药之效,即便炼丹失手,药材灵性也不会尽数消散,尚有四成可回收再利用,实属难得。” 黄青越听,眼中光芒愈盛,难掩喜爱之色。 身为炼丹师,遇到这般宝贵丹炉,便如邪修撞见绝世美人,心底的渴求与欣喜,根本藏不住。 元芷看著他的模样,浅浅一笑,直言道:“这尊青月炉,是黄道友应得的,今日赠予你。” 黄青闻言一怔,下意识推辞:“此物太过贵重,黄某不敢受……” “这並非元芷私相赠予,而是你凭本事贏来的。” 元芷笑著解释,“贏下丹比后,清禾丹坊为了买下丹药经营权,额外赔付的赔礼,便是这尊青月炉,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黄青闻言,顿时恍然。 若不是他贏下丹比,神丹坊连根基都保不住,更別提这等宝贵丹炉,这般说来,这青月炉,確实是他应得之物。 当初他出手相助神丹坊,本是为了报元芷昔日照拂之恩,从未想过索取回报,如今得此宝贝,当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他依旧迟疑,开口道:“游丹师亦有功劳,这份谢礼,理当分他一份。” “黄道友放心。”元芷连忙开口,“游师弟那边,我已备好其他谢礼,自有安排,绝不会亏待。” 听闻此言,黄青便不再推諉,郑重收下这尊心仪已久的青月炉,心中满是欣喜。 欣喜之余,他心中又生出几分好奇,清禾丹坊额外赔付的赔礼便已是宝贵丹炉,那经营权本身的对价,又该是何等宝物? 元芷瞧出他眼底的疑惑,並未隱瞒,轻声道出答案:“是一件……筑基灵物。” “筑基灵物?” 黄青心头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惊愕。 何为筑基灵物?那是对炼气修士突破筑基境大有裨益的稀世珍宝,种类万千,功效卓绝,价值远在寻常筑基丹之上,可遇而不可求。 他如今不过炼气六层,距离筑基尚远,却也早已听闻筑基灵物的赫赫威名,深知其珍贵程度。 元芷轻轻頷首,眼底带著一丝期许。 也唯有筑基灵物这等重宝,才能让她忍痛將父亲留下的一片基业,让给清禾崔氏。 只要她能藉此宝成功筑基,神丹坊便有了新的靠山,他日东山再起,並非无望。 顿了顿,元芷又开口问道:“对了,黄道友日后可有打算?莫非一直留在神丹坊供职?” 问出这话时,她眼底带著几分难掩的为难。 她心知肚明,如今落魄的神丹坊,哪里留得住黄青这般潜力无穷的一阶上品炼丹师,只是这话,不得不问。 黄青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暂时还未想好。” “我记得黄道友昔日曾参加过万神宗入门测试,与宗內赵青田长老有过几分善缘。” 元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是黄道友想重返万神宗,以你如今的炼丹术,並非没有机会……” 话说到此处,她话音渐弱,未尽之意,黄青已然明了。 无非是他如今虽有一阶丹师的技艺,可灵根资质太差,单凭这点,还不足以让万神宗破例敞开大门。 黄青心中暗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回道:“此事事关重大,容黄某再斟酌一番。” “好。”元芷也不勉强,温声应道,“我明日便要返回万神宗,若是黄道友考虑妥当,可在神丹坊等我,入宗之事,我愿帮你从中斡旋,说上几句。” “多谢少东家好意。”黄青起身,拱手拜谢。 辞別元芷后,黄青捧著青月炉,离开神丹坊,返回青云巷的自家小院。 可刚推开院门,他便微微一怔。 院中,早已立著一道修士身影,负手而立,神態閒適,显然已等候多时。 正是那日丹比之上的紫袍老修。 老者转过身,望著黄青,脸上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看著他。 第四十四章 主僕 “晚辈黄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吩咐?” 黄青脚步沉稳,缓步上前,躬身作揖,礼数周全。 眼前紫袍老修面容含笑,目光落在黄青身上,缓缓开口:“你倒丝毫不惧,就不怕我心怀恶意而来?” 黄青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从容回道: “晚辈修为浅薄,无从窥探前辈境界修为,但想来前辈修为定然在炼气境之上,若前辈当真对晚辈存有杀心,那日神木广场丹比之上,便可轻易动手,届时无人能阻,又何须等到今日专程前来?”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而黄青心中更有底气,只因他今日尚未动用卦术,若来者不善,金红卦辞早已浮现,示警大凶之兆,可此刻卦象安寧,足见对方並无恶意。 紫袍老修听罢,哑然失笑,眼中满是讚许:“倒是个心思通透的聪慧后生。” “前辈过誉了。”黄青微微低头,谦逊应道。 紫袍老修不再绕弯,直言道明来意:“老夫今日冒昧登门,並无半分恶意,只是难得遇见这般丹道天赋出眾的晚辈,心生惜才之意,想为你指一条明路。” “还请前辈明示。”黄青再度拱手,神色郑重。 “可有兴趣另寻一位东家?譬如……筑基仙族。”紫袍老修语气平缓,字字清晰传入黄青耳中。 黄青瞬间领会其意,却不由得眉头微蹙,疑惑开口: “前辈是想引荐晚辈入清禾崔氏?可晚辈不久前丹比之上,令清禾崔氏顏面尽失,双方早已结怨,此刻若是主动上门,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紫袍老修不答反问,眸中带著几分玩味:“老夫何时说过,要让你去清禾崔氏送死?” 黄青闻言一怔,满脸错愕:“晚辈那日分明见前辈与清禾崔氏之人同处一地,还以为前辈与崔氏交好……” 紫袍老修再度失笑,语气带著几分点拨之意:“你这小子,方才还夸你聪慧,怎地此刻便想岔了?牧羊犬与羊群同处一地,可牧羊犬与羊群,岂是同类?” “这……”黄青细细咀嚼这番比喻,心中豁然开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紫袍老修直言相告:“老夫姓索,不过一介丹师,与此地三座筑基仙族皆有交情,你既与清禾崔氏结怨,不去便是,余下金穗司徒家、天海王氏,你若有意,任选一家即可。” 话音落罢,他大手轻轻一挥,一枚木製令牌凌空飞来。 令牌上圆下方,长三寸三分,通体无多余雕琢,唯有正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索”字,简洁却透著几分不凡。 黄青伸手稳稳接住,指尖触碰到令牌,只觉质地温润,绝非寻常木料。 “这两家之中,你若看中哪家,持此令牌登门,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族中定会为你安排一份妥当差事。” 紫袍老修话音刚落,黄青连忙欲躬身行礼致谢,可抬眼时,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老者身影,来去无踪,尽显高人风范。 黄青愣在原地,心中暗自惊嘆:“这般来去自如的手段,当真不愧是世外高人。” “这位索前辈,丹道造诣必定极高,否则也不会与三大筑基仙族皆有交情,被奉为座上宾。” 黄青低头摩挲著手中令牌,心中暗自思忖。 隨即他將令牌小心收好,对著老者先前站立之处,恭恭敬敬行下一礼,以谢提点之恩。 …… 与此同时,青云巷不远处一条人跡罕至的暗巷之中,紫袍老修的身影缓缓凝聚显化。 而他对面,一道矮小佝僂的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其貌不扬,身形瘦弱,宛如一颗不起眼的“三寸钉”,混在人群中都难以引人注意。 更令人侧目地是,他那张丑陋不堪的面庞上,赫然刻著一个“丑”字,奴隶印记! 此人与仙风道骨的紫袍老修站在一起,气质天差地別,一眼望去,宛如主僕之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主人。” 紫袍老修快步上前,方才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语气谦卑至极,甚至带著几分奴顏婢膝的姿態。 若是黄青在此,定会震惊万分,万万想不到方才那位气度不凡、高深莫测的紫袍老修,竟会对这般丑陋卑贱之人如此俯首帖耳。 矮小丑修神色淡漠,开口问道:“令牌给他了?” “回主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將令牌交予那黄青了。” 紫袍老修低著头,低声回应,同时悄悄抬眸,小心翼翼打量著矮小丑修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测主人的用意。 矮小丑修好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你可是在想,为何我从不亲自露面,凡事都让你出头,就连与三大筑基仙族打交道,与那黄青交谈,都要你代为出面?” 紫袍老修心中一惊,瞬间冷汗浸湿了內衫,连忙俯身道:“紫奴不敢妄自揣测主人心意。” “想了便想了,何必这般惧怕,我有那么嚇人吗?”矮小丑修语气平淡,却让紫袍老修浑身发僵。 紫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脑海中瞬间闪过几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 见他这般模样,矮小丑修轻笑一声:“看来,倒是確实有些嚇人。” 紫奴嚇得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地求饶,伴君如伴虎,他生怕自己的心思触怒主人,落得悽惨下场。 矮小丑修却隨意抬手制止,语气平静地开口:“今日心情尚可,便与你多说几句,我让你代为拋头露面,其一,世人向来更愿意相信,来歷神秘、修为高深的外来丹师,定是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之辈,绝不会相信,这般人物会是一个样貌丑陋、刻有奴印的贱修。” 紫奴心中懊悔不已,暗恨自己不该胡乱揣测,竟听到了这般秘辛,这等话语,若是传出去,怕是当即就会身首异处。 好在矮小丑修並无杀他之意,继续说道:“其二,我这副残破身躯,在未贏下那场关键丹比之前,还见不得光。” 说罢,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臂,手臂上布满狰狞伤疤,一道阳光从巷缝中穿透而下,落在手臂上,他微微眯眼,只觉得那阳光格外刺眼。 紫奴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我们离开此地一段时日。”矮小丑修平静下令。 紫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不舍,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低头听命。 矮小丑修目光锐利如炬,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问道:“怎么?捨不得司徒家的那个小丫头?” 紫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眉眼灵动、嘰嘰喳喳的青衣少女身影,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叩首。 “紫奴不敢,紫奴愿誓死追隨主人,绝无二心!” “是么?” 矮小丑修语气淡然,“若不是你这几日,因司徒家那小丫头,有意无意在我耳边提起这黄青,我也不会特意绕路来神木峰坊市,见一见这小辈。” “紫奴私心作祟,万死难辞其咎!” 紫奴嚇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主人看得一清二楚。 矮小丑修却毫不在意,缓缓说道:“罢了,司徒家那小姑娘,性子倒是討喜,再者,这黄青的丹道天分,確实不俗,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淡淡开口:“待我日后重返此地,若这黄青的丹道修为,能达到我的预期,我不介意收他为徒……当然,前提是我能贏下那场丹比。” 说罢,他忽然自嘲一笑,声音低沉: “丑奴的弟子?换言之,此地那个更响亮的名號……” “索大师!” 第四十五章 两选一 月夜。 青云巷。 小院,房间里。 “索大师?” 黄青盘坐在床,惊声而呼。 他身前尺外悬浮著一枚玉简。 这玉简是黄青从神木峰坊市內多家情报铺子购买而来,花费不少灵石,其中,记载了一个修仙者的相关资料,介绍详细。 这个修仙者,就是……索大师! 索大师,此人来歷不明,十分神秘,只知道是最近几年出现在万神宗管辖范围內的一位神秘炼丹师,品级极高,却无人知道此人的炼丹水平达到了何等境界。 只知道索大师曾经在金穗山司徒家、清禾崔氏、天海王氏三大筑基仙族面前,炼製出三阶丹药,因此,索大师也被三大筑基仙族礼待有加,尊为座上客。 “如此说来的话,这位索大师最少也是一位……三阶炼丹师!” 黄青眼神一惊。 三阶! 这所对应的,那就是金丹! 黄青喉结滚动了下,低头摩挲手中令牌,目光凝视在那个“索”字上。 此刻,他回想起白天见到的紫袍老修,不由得感到对方仙风道骨、气宇不凡,还真有几分金丹大真人的风范。 殊不知,真正的“索大师”其实另有其人,是那个身材矮小,样貌丑陋,面上刻字的奴修…… 对此,黄青却是不知。 他只知道,眼下,他有两个选择了。 其一,就是跟元芷前去万神宗。 万神宗乃是十山七水之地威名远播的大宗门,宗门底蕴强大,门中炼气无数,筑基遍地,金丹不少,甚至不止一位元婴坐镇。 黄青若是选择加入万神宗,无疑是给自己寻了一个屹立不倒的大靠山,日后修行,帮助极大。 万神宗。 一座大宗。 庞然大物也! 可也正因如此,万神宗招收弟子的標准极其之高,如黄青这等偽灵根资质,入门一关,就被刷掉了。 这一点,黄青四年前亲身经歷。 而现在,黄青虽然靠著【命格:每日一卦】,占卜问卦,趋吉避凶,广得机缘,將自身灵力修为提升至炼气六层,炼丹水平提升到了一阶上品,可还是入不了万神宗的法眼。 “我的炼丹水平是够格了,可灵根资质却是打娘胎而来的硬伤,想要进入万神宗,实在困难,即便元芷此女能够帮我说上几句话,可……”黄青面露难色。 他自是明白元芷要是想帮助自己进入万神宗,恐怕需要付出不少代价。 黄青,也將会欠上此女一个大人情。 这是黄青所不愿见到的。 那就是其二了。 持“索大师”的令牌,前去筑基仙族,除了已经结仇的“清禾崔氏”,另外两家,金穗山司徒家、天海王氏,黄青都可以去。 “筑基仙族的前景,自然比不了万神宗这种庞然大物,可却也是个不错之选,毕竟,我迟早是要准备筑基之事的,而在神木峰坊市这种小型坊市可获取不到筑基资源。” 黄青思忖。 这一点,同修会创立者墨尘可以证明,死之前也没有得到他心心念念的筑基丹,反而,被黄青藉此算计,做了嫁衣。 黄青低声一句:“筑基资源,筑基丹、筑基丹方、筑基材料、都有机会在筑基仙族中获取到手。” 如此,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夜色渐暗。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黄青前往神丹坊,於二楼雅间,与元芷相见。 “这么说的话,黄道友不打算和我去万神宗了?” 元芷听完黄青的答案后,她眼神中,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正是。” 黄青回道:“万神宗实力强大,底蕴深厚,黄某灵根资质实在不行,恐入不了万神宗的法眼。” “你要是担心这个,我昨日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可以帮你在宗门那边说上几句……”元芷有些著急。 黄青笑了下道:“少东家也只是万神宗的內门弟子,份量能有多重呢?如此的话,只怕要付出不少代价吧!” 元芷闻言,神色一怔,她突地哑住了,可事实也正是如黄青所想。 她若是想要帮助黄青加入万神宗,以內门弟子的身份,是绝对不够格的,须得为此付出不少。 比如,为宗门做贡献,浪费几年时间,以至於延缓自身筑基。 沉默许久,元芷才出声问道:“既然如此,黄道友可有別的去处?” 对此,黄青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笑了下道:“打算前去金穗山,投靠筑基仙族。” 然也!黄青的决定就是前往司徒家投奔,二选一,他当然是选择与自己有些渊源的司徒家。 毕竟当初在司徒青鸟那里结下了不少善缘。 “筑基仙族么?” 元芷听后,神色恍然,她点头道:“金穗山司徒一族,百年仙族,底蕴不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青頷首一点。 元芷道:“既然黄道友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神木峰坊市,返回万神宗。 可元芷却看到黄青毫无动静,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眼角微动,眼下美人痣颤了一下,有些气笑一般,却又转而大大方方的一笑。 “黄青,你就……不打算送一下我么?”元芷主动问道。 这一次,喊得不是“黄道友”,更不是“黄丹师”,而是直呼其名,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繾綣。 黄青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了什么,他回应道:“那……我送你。” “好。”元芷螓首微点,蛾眉轻垂,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欢喜。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神木峰坊市出口。 同样为之送行的,还有神丹坊的左掌柜,丹师何云,以及一直没有离开坊市的游星宇。 这少年本就打算和师姐元芷一起回宗,他此刻还打算赖在师姐身边,却被何云笑眯眯的拉开了,留给元芷、黄青二人独处时间。 “君向瀟湘我向秦,此次一別,倒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元芷向来是清冷孤傲的冰山美人的模样,此刻却难得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姿態。 黄青笑道:“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有缘自会再见。” 元芷愣了下,心中一嘆,隨后二话不说,將一块莲花玉佩强行塞在黄青手中。 “我这块玉佩,要比你手上带著的那枚玉鐲品质更好!”她轻哼了一声,先行一步,离开此地。 可元芷赠玉的这一幕,却落在了那边游星宇的眼中,他一脸难以接受。 何云上前拍肩,补刀道:“游师弟啊!这师姐往往是属於师兄的。” …… 当天夜里。 黄青低著头看著手中莲花玉佩,其上,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由得,他想起了白天送行的场景,隨后脑袋一晃,摒弃杂念。 差点……忘了正事。 何为正事? “马上就要离开神木峰坊市了,就这么空著手走岂非可惜了?还有点好处没捞走呢!” 黄青目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芒,脑海中,浮现而出一只妖兽身影。 一阶上品妖兽。 月华蛙! 第四十六章 杀妖 神木峰坊市。 玄符店。 “黄丹师慢走,下次再来。”一个鬍子花白的老掌柜近乎諂媚的出门相送。 被送之人,当然是不久前在店中花销甚多的黄青,他平稳走出,储物袋却鼓鼓噹噹,里头装著不少一阶灵符。 其中,一阶上品火枪符十张。 不多不少,加起来,总价值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一番,倒是花了黄青不少灵石家底。 但他全无半点心疼之色,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不然的话,那跟石头有什么区別? 黄青可不是守財奴,但同样的,他也不是冤大头,他花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哎呀!黄丹师真是阔气,不愧是贏了清禾丹坊的天才丹师,长得也是俊逸至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临妾身这百宝阁,这阁中花园,可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须得有人经常出入……滋润一二。” 街对面,百宝阁的徐秋娘穿著暴露,传出娇媚的声音。 “有空过来。”黄青隨口应付一下,便离开此地,正事要紧。 只留下徐秋娘一副牙痒痒的模样,心头暗恨: “这黄丹师长得俊俏至极,深得我心,若我还是花魁之时,白给也愿意,可不知为何却对男女之事这般避之不及,气煞我也,哼!老娘迟早有一日要睡了你!” 另一边,黄青浑然不知自己被个“老女人”给盯上了,他只是孤身一人,前往神木峰坊市外的月华峰。 黄青之前来过一次,故而,他此次轻车熟路就抵达了月华湖。 一片光滑如镜的水湖,不起半点波澜。 此时此刻,未到夜间。 湖下水兽,那头畜生还在沉睡之中呢! 於是乎,黄青当场问了一卦。 “请示我今日以下犯上,越阶杀妖之胜算。” 黄青炼气六层,月华蛙炼气七层,两者之间,差了一层,当然是以下犯上,越阶战斗! 金色卦象浮现。 【今日卦象·大凶】:“忌交战”您强行与一阶上品妖兽月华蛙交战,实力不济,底牌尽出,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陷入濒死,命危! “打不过?”黄青眉头一挑。 当然打不过! 黄青炼气六层,月华蛙炼气七层,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能打过才怪呢! 对此,黄青毫无意外。 但他自然不会无功而返。 毕竟,黄青此行可是有备而来! 他奸诈一笑,静静等待夜幕降临,月华蛙甦醒之时。 黑夜骤至,一头通体呈现深黛色,背部密布银白色斑点的巨大蛙兽,突兀甦醒,自湖底升空而出。 呱! 月华蛙照例鸣叫,喉部鼓起如满月,声如银铃,清脆悠远。 “畜生,你吵到黄某了!” 黄青戾气骤起,二话不说,当场丟去一张火枪符。 此符在半空中,温度陡升,幻化而成一柄火焰长枪,不断燃烧,呼啸而去。 月华蛙惊恐万分,此兽怕火,本能抗拒一切火焰攻击,它嚇得立马缩回湖底。 可那柄火焰长枪穷追不捨,插入湖中,於水下之地正中其臀,“呱”的一声惨叫,这才消失不见。 “跑得倒是挺快!”黄青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子时刚过,卦象刷新。 “请示我今日以下犯上,越阶杀妖之胜算。” 【今日卦象·大凶】:“忌交战”您强行与一阶上品妖兽月华蛙交战,纵使对方负伤在身,但您实力不济,底牌尽出,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陷入濒死,命危! “还是打不过?” 黄青眉头一挑。 不过,这次他倒是看到了月华蛙负伤的卦辞。 很显然,刚才那张“火枪符”起了作用。 於是,黄青静静等待第二日夜间到来,故技重施,利用“火枪符”进行攻击。 再又是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如法炮製。 每日问卦,知其吉凶。 【今日卦象·大凶】:“忌交战” 【今日卦象·中凶】:“忌交战” 【今日卦象·小凶】:“忌交战” 经过黄青的努力,每日一卦,每日一符,他总算是將月华蛙打得伤势加重,实力下降。 与其交战的危险程度也隨之降低到了“小凶”。 可同样的,月华蛙被打数日,长记性了。 当天夜里,黄青苦等半天,不见其出。 “这畜生虽未开智,可也有几分灵性,挨打知道躲。” 他冷笑一声道:“可你躲得掉么?” 说罢黄青一把抓出四枚毒丹,不由分说,就透入湖底,湖水將毒传递而开,一片惨绿。 片刻后,月华蛙被激怒而出,可迎接他的却是一张“火枪符”,猛地刺下。 呱! 又是一声惨叫。 接下来,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今日卦象·小凶】 【今日卦象·平】 【今日卦象·小吉】 【今日卦象·中吉】 …… 【今日卦象·大吉】:“宜交战”您与月华蛙一战,此兽身受多伤,火伤、毒伤,双管齐下,实力下降,战力降低,您与之一战,轻鬆取胜,大获全胜! “呱!” 死前,月华蛙传出一声虚弱的哀嚎,眼珠子翻出,甚是不甘。 那一对望向黄青所在方向的蛙眼露出了疑惑和不解,如在质问……质问为何要杀它! 为何杀你? 黄青俯视而下,冷冷地道:“他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黄某为惨死你腹中的刘丹师而来,为其復仇!” 復仇? 復仇??! 此言一出,假使月华蛙能通人言,灵智已开,定然会错愕半日,气急攻心,对黄青破口大骂。 黄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捏起一柄墨影飞刀,轻轻割掉了月华蛙的命脉,活气顿消。 隨后,他在此地开始解剖月华蛙尸体,从中取出对修行有用之物。 “十斤妖兽血肉,一副月华蛙妖骨,一枚一阶上品妖丹。” 黄青现场清点战利品,分析其用。 “妖肉配合灵米日常食用,可以加速修炼,精进修为,妖骨、妖丹都可以用作炼器材料,妖丹还能入药炼丹,甚至用作阵法供能……都是价值不低之物,呵!这头畜生所產生的灵石价值足有近百块了。” 对此,他心满意足,收入囊中。 也是没有白白浪费十张火枪符,和这几日的心血。 “接下来,就该动身了。” 黄青长身而立。 一双黑眸透过万千黑暗望向无数山峰外的一座如同稻穗般金黄的灵峰。 “去……金穗山!” 第四十七章 金穗山 金穗山。 金穗山,坐落於万神山脉东北边境,山峰形似沉甸甸的金穗垂首,故而得名。 山间灵脉驳杂纵横,交错蔓延,內里却藏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足以供养筑基修士,是这片边境之地难得的修仙福地。 司徒一族扎根於此,至今已传七代,儼然成了金穗山的执掌者。 故而称之为……金穗司徒! 黄青三日前辞別神木峰坊市,一路跋山涉水,歷经奔波,终於在今日清晨,踏入金穗山地界,抵达了司徒家的势力范围。 “只可惜临行前邀何云一同投奔,却被他婉拒了。” 他轻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何云临別时的话语。 “何某炼丹天赋远不及黄道友,修行多年,早已习惯神木峰坊市的安稳日子,倦鸟难飞,便不隨道友远赴他乡了,况且神丹坊、同修会诸事缠身,也离不得我。”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黄青心中瞭然,並未多做挽留,终究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此地。 行至山脚,只见人声鼎沸,凡间烟火与修士灵气交织相融,林间偶有飞禽走兽低鸣,往来之人皆是灵气內敛、气度不凡,竟让他生出了置身坊市的错觉。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司徒家在金穗山经营数百年,山脚一带布有坊市、矿洞与药园,外围则散落著依附家族的凡人村落,共计两千余户,为司徒家源源不断提供著人丁与基础供给。 “外围村落民风淳朴,来时已然见过。” 黄青低声自语。 在山脚坊市閒逛片刻,便打算將猎杀月华蛙所得的灵材变卖,换些灵石,寻至坊市西侧,一家名为“洛氏货铺”的店铺映入眼帘。 这家铺子规模不小,店內妖肉、灵米、各类灵材杂货一应俱全,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一阶上品妖兽月华蛙的妖骨?倒是件好物件!” 店主是个满面红光的胖修士,眉眼带笑,仔细打量著妖骨,开口报价,“我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黄青心中暗自盘算。 他发现此价竟比神木峰坊市的市价高出一两成,虽心有疑惑,却也欣然应允,毕竟能多换些灵石,自是求之不得。 “道友若还有月华蛙妖肉、妖丹,也可一併售予小店,价格必定让你满意。”洛店主趁热打铁,再度询问。 黄青轻轻摇头:“在下修为浅薄,这妖骨不过是意外拾得,並无多余。” 他早已打算留妖肉自用,妖丹价值不菲、用途甚广,更要留存以备不时之需,眼下手头並不拮据,无需贸然出手。 洛店主见他周身灵力波动仅炼气六层,对这番说辞並未起疑,只是面露惋惜之色。 交易完毕,黄青开口问道:“店家可有灵米出售?” 妖肉需搭配灵米同食,方能更好地吸收灵气,助益修行。 “自然有。”洛店主点头,“不知道友要哪一种?” “店中灵米分几类?”黄青疑惑道。 “说多不多,分两种,一是金穗米,二是寻常灵米。”洛店主笑著解释。 黄青闻言,立刻察觉出金穗米的不凡,眼中闪过几分惊异,连忙追问其特殊之处。 洛店主虽诧异他不知本地特產,还是耐心说道:“金穗米是金穗山独有灵米,米粒金黄圆润、饱满紧实,蕴含的灵气,是寻常灵米的三四倍,对炼气修士修行大有裨益。” “原来如此。”黄青顿时心生购买之意,又问价格,“不知售价几何?” “寻常灵米两块下品灵石一斤,金穗米价高数倍,且產量稀少,小店规模有限,並无存货。” 黄青眉头微蹙,此地寻常灵米的价格,竟远高於神木峰坊市,他当即出言询问缘由。 洛店主先是一愣,隨即问道:“道友並非本地修士?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初到陌生之地,需谨慎行事,黄青略一思索,报了假名:“在下何云,从神木峰坊市而来。” “难怪道友不知。” 洛店主恍然大悟,缓缓道来,“金穗山地处万神山脉边境,毗邻正魔战场,万神宗与百鬼门常年边境摩擦,战事频发,修仙资源难以运入,自然紧缺,物价也就水涨船高,比不得万神宗脚下的神木峰安稳富足。” 黄青这才幡然醒悟,知晓自己此前在神木峰的日子,是何等安稳,从未体会过边境修仙的艰难。 他当即抱拳道:“何某井底之蛙,多谢店主赐教。” 黄青继而又问:“那金穗米,何处可购?” 寻常灵米价高,他已无购买心思,唯独这金穗山特產,让他颇为心动。 洛店主道:“金穗米是稀罕物,只有坊市几家大铺有少量存货,价格不菲。另有一途,便是加入司徒家,成为外姓修士,每月俸禄之中,除了灵石、丹药、灵符,还会配发金穗米。” “多谢店主指点。”黄青再度拱手道谢,他此行本就是为投奔司徒家而来,当下更是心意坚定。 隨后,他从洛店主口中得知,加入司徒家需前往坊市主事司徒飞的府邸登记,当即动身前往。 府前早已排起长队,形形色色的炼气修士皆在等候,想来想投靠司徒家的外姓修士不在少数。 毕竟是有筑基修士坐镇的修仙世家,是这东北边境的顶尖势力,对散修而言,已是绝佳的归宿,自是挤破头都想加入。 黄青依规排队,没过多久便轮到了他,走到司徒飞面前。 司徒飞抬眼,语气平淡发问:“姓名?” “黄青。” 此刻无需再隱姓埋名,司徒家乃是筑基世家,稍加调查便能查清他的底细,隱瞒毫无意义。 “修为?” “炼气六层。” “灵根?” “金木水火四系灵根。” “偽灵根?” 司徒飞抬头,眼中露出异色,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你修为尚可,只是这灵根……” 身后排队的修士顿时鬨笑起来,嗤笑声不绝於耳。 “偽灵根也敢来投奔司徒家,真是丟人现眼!” “筑基仙族,怎会看得上偽灵根修士!” “依我看,不如去附近的炼气小家族,那里不挑灵根,炼气六层修为,说不定还能混个好前程,上门女婿啥的!” 司徒飞也摇了摇头,眼底泛起鄙夷,直接摆手:“偽灵根,道友还是请回吧,司徒家……不收。” 黄青皱眉。 这偽灵根在修仙界还真是寸步难行啊! 不过嘛…… 他不怕。 啪! 黄青二话不说,当场將“索大师”给予的那块令牌猛地拍在了面前案几上。 一个大字。 索! 黄青神色平静,嘴角微扬:“我走后门!” 第四十八章 药园 “原来是索大师介绍而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黄青道友,快请入府一敘!” 司徒飞一见黄青取出令牌,態度骤然大变,脸上堆起满面笑容,几乎要躬下身去。 也难怪他这般恭敬諂媚,“索大师”三字,分量实在太重。 那可是一位三阶以上的神秘炼丹宗师,三大家族掌权者,筑基真人见了,都要毕恭毕敬、悉心侍奉。 如今黄青手持索大师亲赐令牌,他一个小小坊市主事,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司徒飞扫了一眼身后还在排队的修士,语气淡漠:“至於尔等,明日再来。” 他话音一转,又立刻堆起諂媚笑容,对黄青躬身道:“黄道友,请隨我来。” “嗯,有劳道友。”黄青微微頷首,从容迈步,隨他入府。 这一幕,看得场外一眾修士目瞪口呆。 尤其是先前还出言嘲讽、冷言冷语的几人,脸上火辣辣一片,难堪至极。 …… 府內厅堂。 司徒飞亲自奉茶,礼数周全,姿態放得极低。 “不知黄道友与索大师,是何渊源?”他试探著问道。 什么关係? 黄青心中略一沉吟。 那紫袍老者凭空出现,赠他一块令牌便飘然离去,既未明说態度,也未定下名分,他自己也说不上究竟是何关係。 黄青略一为难,他却很快释然,只轻描淡写开口:“黄某灵根寻常,可丹道品阶,早已入一阶上品。” “你觉得,我与索大师,该是何关係?” 这难题,丟给对方去想。 一语落下,司徒飞神色骤惊。 他看黄青年纪尚轻,未满二十,竟已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这般恐怖的炼丹天赋,即便只是偽灵根,司徒家族也定会破例收入门墙,倾尽全力培养,助其衝击二阶丹师…… “年纪轻轻便达一阶上品,难怪持有索大师令牌……此人,莫非是索大师的亲传弟子?”司徒飞心中暗忖。 可是,索大师也会收徒么? 他深知內情。 昔日索大师被三大仙族奉为上宾,金穗司徒、清禾崔氏、天海王氏,无不献上族中最顶尖的炼丹仙苗,却无一人被索大师看中收徒。 由此可见,索大师收徒之严苛,何等超乎想像。 唯独例外的,是司徒家的司徒青鸟。 这少女本是隨兄长司徒青锋凑热闹而来,丹道天赋是公认愚钝,蠢才一个,结果却被索大师看中,偶尔带在身边,做了个扇火的小丹童。 实在古怪。 如今眼前这人,手持索大师令牌,又是一阶上品丹师,由不得人不多想。 司徒飞心中已然篤定。 “此人,必是索大师秘传弟子!” 一念至此,他脸上笑容愈发亲和,討好之意更浓:“索大师令黄道友入我司徒家,不知有何吩咐?还请黄道友明示,在下愚钝,唯恐安排不周,得罪尊师。” 尊师? 黄青微微一怔,隨即轻笑。 他怎会听不出,对方已將他误认作索大师的亲传弟子。 而这,正是他方才故意含糊其辞想要的效果。 披上这层身份,日后在司徒家行事,自然方便无数。 不过,对此事,黄青须得澄清一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自己是索大师的弟子,全是对方妄自猜测,与他无关。 黄青一脸无辜。 他缓缓道:“索大师赐我令牌,命我前来金穗山,並无其他吩咐,只说让司徒家自行安排差事即可。” 他只称“索大师”,绝不提“家师”二字,清白分明,半点不曾打著索大师的旗號招摇撞骗。 至於司徒家误会了,那是你自家的事情,与黄某无关! 自行安排? 司徒飞目光微转,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问道:“族中事务繁杂,黄道友既是炼丹师,不如便去驻守药园?不知意下如何?” “可以。”黄青当即点头。 驻守药园乃是一等一的美差,无需重活劳累,终日与灵草灵木为伴,他本就是炼丹师,近水楼台,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司徒飞心中长鬆一口气。 他本还怕安排不妥,触怒这位索大师弟子,给家族招来祸端。 如今看来,黄青性情平和,並无架子。 “既如此,我即刻带道友前往。” 司徒飞引著黄青,往府后山脚而去。路程不远,不过一刻钟便至。 药园之中,早已住著一位沉默老修,修为炼气七层后期,是专职的资深灵植夫。 满园灵草佳木,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便是技艺精湛。 “赵老头,这位是索大师的弟子黄青,今后代表家族,驻守药园。”司徒飞上前开口。 那赵老头却一言不发,淡淡瞥了黄青一眼,便转身径直离去,半点没被“索大师”三字震慑。 司徒飞面露尷尬,连忙对黄青解释:“这赵老头性子孤僻,不近人情,可照料灵草的手段,族中无人能及,故而被家族请在此地。” “黄道友不必理会他,今后这药园之中,以你权限为尊,除了那几株年份久远的至宝灵药,用途极大……其余一阶灵草,你尽可隨意取用。” 待遇竟优厚至此? 黄青心中暗笑。 隨口多问了一句:“若无索大师令牌引荐,其他进入司徒家的外姓散修,一般安排何等差事?” 司徒飞如实相告:“多是开採灵矿,或是派往前线开荒,我司徒家与崔、王二家,在千里之外落日森林合力拓土,爭夺资源……” 一句閒谈,无意间透出一则重要情报……黄青暗暗记下。 挖矿?开荒?皆是苦役险差。 黄青暗自对比,更觉驻守药园安逸舒適。 他也清楚,这一切优待,全靠“索大师弟子”这层身份,是实打实的关係户。 那又如何? 有关係不用,那才是真蠢。 此后,黄青便在药园安顿下来。 只是日子並未清净。 他头顶“索大师弟子”的名头,司徒家上下极为看重,族中子弟络绎不绝前来探望问候。 几日之间,上至族长,下至普通族人,他几乎见了个遍,唯独那位常年闭关的司徒老祖未曾露面。 其间,他也见到了司徒家小辈第一人,青衫剑修,司徒青锋。 此人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乃是少族长,亦是司徒青鸟的兄长。 黄青与他照面,略一思索,径直开口问道: “你妹呢?” 第四十九章 后期 噗! 司徒青锋本是一脸正色,竟被黄青这一句直白问话当场呛住。 黄青也觉略失礼数,神色微歉。 司徒青锋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黄兄与家妹相识?” “萍水相逢而已。” 司徒青锋略一沉吟,便想起司徒青鸟此前私自离家,去的正是神木峰坊市,而黄青也正是从那里而来,时间地点,一应对上。 他微微頷首,解释道:“家妹顽劣,不听管教,私自外出,已被家父责罚禁闭,此刻仍在山上禁足,不便下山与黄兄相见,还望海涵。” “关了多久?” “尚有两年半。” “这么久?” 司徒青锋淡淡道:“黄兄若想见她,我可代为向父亲稟报,暂允她出关几日。” “不必,就让她好好反省。” 黄青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少族长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並无他事。” 司徒青锋目光微亮,“只是听闻黄兄乃是索大师座下弟子,特来一见。” 昔年索大师亲临三族,筛选丹道仙苗,成百上千子弟尽数被弃,其中便有他司徒青锋。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 如今骤然出现一位索大师亲传弟子,他自然想看看,自己究竟输在何处。 修为? 黄青炼气六层。 司徒青锋炼气八层。 他一胜。 灵根? 黄青金木水火四系偽灵根。 司徒青锋水木双系真灵根。 他二胜。 丹道? 黄青一阶上品丹师。 司徒青锋仅一阶中品。 此败。 三局两胜。 “索大师本就是炼丹宗师,我虽占了修为与灵根,却独输丹道,他弃我选你,情理之中。”司徒青锋心中暗嘆。 那一点执念,豁然消散。 他看向黄青的目光,多了几分坦荡与认可。 “我听闻,索大师是亲眼见过黄兄炼丹,才动了收徒之心。” 司徒青锋微微一笑,“若有机会,真想一睹黄兄丹术。” 说罢,他拱手告辞。 “少族长慢走。” 黄青目送他离去。 初次相见,此人知进退、明分寸、识大体,全无少族长骄矜之气,观感颇佳。 此后,对黄青这个所谓的“索大师弟子”名號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 附近散修、乃至清禾崔氏、天海王氏的族人,都曾前来探看。 可渐渐眾人发现,黄青除炼丹一道外,並无其他惊世之处,围观者日渐稀少。 汝欲观黄某乎? 吾亦犹人也,非四目两口! 对此,黄青乐得清净,自此潜心修行。 他每日晨起一卦,选定最佳时辰静坐吐纳,再辅以妖肉、灵米、丹药与双风玉鐲加持,修为稳步精进。 这其中,之前那十斤月华蛙妖肉耗尽之后,他便按月领取司徒家派发的定额妖肉与金穗灵米。 值得一提的是,金穗米確实清香甘甜,灵气绵长,远非寻常灵米可比。 至于丹药?更是无需发愁。 他驻守药园,可隨意取用一阶灵草,自炼增元丹,自產自用,修行之路稳步前进。 …… 时光飞逝。 岁月无声。 一晃,两年半。 黄青立於屋中,指尖掐诀,轻声道:“请示我今日破镜之机。” 【今日卦象·大吉】“宜静坐”今日苦修,事半功倍,福至心灵,一鼓破境,大功告成。 破境,就在今日! 黄青双目乍然睁开,精光一闪,再不犹豫,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珍藏多年的极品丹药“升灵丹”,仰头服下。 “今日,便入炼气后期!” 轰! 丹力入体的剎那,丹田轰鸣,周身经脉尽数张开,如长鯨吸水般疯狂吞纳天地灵气。 黄青周身,竟隱隱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所幸金穗山本有二阶灵脉,即便山脚灵气稍弱,也依旧充沛雄浑,足以支撑他这般鯨吞,不至断流。 此番突破,动静不小。 浩荡灵力波动扩散,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 最先察觉的,便是同住药园的赵老头。 两年半来,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平淡相处。 此刻,老者感知到黄青正在破境,本是漠然,可察觉到那极品丹药的药力时,浑浊老眼中还是掠过一丝贪吝与惋惜。 在他看来,如此珍稀丹药,用在一个偽灵根身上,纯属暴殄天物。 黄青对此浑然不觉,心神全在破境之上。 偽灵根修行本就缓慢,尤其是中期冲后期这等大关,更是难如登天。 就比如说,真灵根修士只需衝破两三层关隘,偽灵根却要硬生生撞开四五层壁垒,每多一层,难度与灵气消耗便翻上数倍。 但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出的极品升灵丹,威力何等霸道。 药力滔滔不绝,不断冲刷经脉,衝击瓶颈。 砰!砰!砰! 体內轰鸣接连不断,灵力浪潮一层层向外激盪,从白昼持续到深夜,仍未停歇。 夜色深处,一道青衣身影蹦蹦跳跳,一路欢悦,从山顶直奔山脚药园。 是司徒青鸟。 禁闭,期满了。 一出关,她便从兄长司徒青锋口中得知黄青早已入族,当即迫不及待赶来相见。 踏入药园,站在黄青屋舍门外,她心头竟莫名有些忐忑,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欢喜,抬手便要敲门。 只是指尖尚未触到木门,一股磅礴无匹的灵力骤然自屋內炸开! 同一瞬,黄青体內最后一道壁垒轰然破碎。 浩瀚灵气如江河奔涌,灌入丹田,凝为更为浑厚、更为凝练的强大灵力。 他缓缓睁眼。 眸中精芒爆射。 炼气,七层。 他,正式踏入炼气后期。 同时,神识也隨之大涨,瞬间便察觉到门外那道青衣身影。 “进。” 一字吐出。 门轴轻响,司徒青鸟推门而入。 近三年不见,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愈发曼妙。 昔日如青涩嫩桃,如今已是饱满水灵,明艷动人。 “黄青,你也突破到炼气后期了?”她清灵的声音带著几分惊讶。 也? 黄青微微一怔,神识一扫,便察觉她亦是炼气七层修为。 他比她年长数岁,她却只比他早突破短短时日,他能以偽灵根之姿追上,著实不易,这也是依赖丹药、灵米、妖肉、法器等多方面的功劳。 “侥倖而已,倒是青鸟姑娘,早已踏入后期,可喜可贺。”黄青拱手笑道。 “也不算快,也就早了十天半个月罢了。”司徒青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黄青正欲与她敘旧,神色忽然一凝,猛地抬头。 虚空之上,金红二色交织,卦象凭空显现,字跡冰冷! 【今日卦象·大凶】“忌动土·奇遇·命危”解签需下品灵石一块。 第五十章 黑吃黑 “黄青,你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司徒青鸟瞧著黄青面色凝重,眉宇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沉鬱,当即秀眉微蹙,柔声开口询问,眼底满是关切。 黄青望著眼前浮现的大凶卦象,心头早已警铃大作,深知此番凶险至极,若是牵连到司徒青鸟,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说道:“青鸟姑娘,你且先回山中去,我眼下有桩急事要处理。待我忙完,便上山寻你,届时再与你细细解释。” 司徒青鸟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心头满是闷闷不乐。 她好不容易熬过禁闭,本想与黄青多说几句体己话,可才刚碰面,便又要被遣走。 但她素来懂事,並非无理取闹之人,虽有不舍,还是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缓步离开了药园。 直到司徒青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黄青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舒缓,隨即全身心投入到眼前这诡异的卦象之上。 “又是大凶之兆,又暗藏奇遇,这般矛盾又特殊的卦象,竟是第二次出现了……”黄青眸光微沉。 思绪瞬间飘回往昔,上一次遇上这般卦象,还是在月华峰的机缘之中。 也正是那一次机缘,他受益匪浅,斩获两滴月华灵液,於他而言堪称逆天至宝。 两次至关重要的修为突破,全靠这月华灵液相助,一次直接口服,突破炼气初期入中期,一次入药炼丹,助他从中期稳稳攀升至后期,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底蕴。 念及此处,黄青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的期待,心中愈发好奇。 此番大凶伴奇遇的卦象,究竟会带来何等逆天机缘? 他精神陡然一振,沉声道:“解签!” 【已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动土·奇遇·命危”你修为精进,神识隨之大涨,一次寻常的神识探查,竟无意间发觉药园地下暗藏一方秘密洞穴,一时好奇,你孤身入洞探查,不料撞破一桩惊天秘辛! 洞穴之內,赫然布有一座聚灵阵法,悄然接通地下二阶灵脉的一角,阵法正中央,静置著一尊血色傀儡。 傀儡体表裂痕遍布,正借著阵法之力,疯狂偷取灵脉灵气,进行自我修復。 此事干係重大,你当即决定上报司徒家族,却不料当场被傀儡之主“血屠手”察觉,被堵死在秘密洞穴之中,惨遭毒手,一身修为与血肉,沦为对方炼傀的材料,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血色傀儡?偷取灵脉灵气?血屠手?” 黄青一字一句看著卦辞,脸色越看越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待了两年半的药园,地下竟藏著如此骇人听闻的秘密! 只是,这血屠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单听这名號,便知绝非善类。 此人將傀儡藏在药园之下,偷取灵脉灵气修復傀儡,定然就潜伏在附近,时刻暗中监视,生怕秘密败露。 那么,这个隱藏在身边的血屠手,到底会是谁? 黄青眉头紧锁,一时之间,脑海中並无確切的人选。 “黄丹师,您吩咐要的蛇心草、元力花、天水果等灵草药材,老朽已经给您送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老头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药园的沉寂。 这些灵草,是黄青为突破至炼气七层后,炼製稳固修为的固元丹特意准备的。 而一阶固元丹的丹方,正是凭藉“索大师弟子”的身份,从司徒家轻易得来。 靠著这层身份,他在司徒家可谓要风得风,灵草丹药、衣食住行,皆能隨意取用,待遇远超寻常外姓族人。 黄青下意识点头,隨口应道:“好,劳烦赵老放在门口便好……” 话音刚落,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眼眸骤然一缩,闪过一丝惊色。 他当即快步推门而出,恰好撞见赵老头將刚採摘的几株一阶灵草,轻轻放在门前石阶上。 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赵老头的手上! 赵老头年逾七旬,身形枯槁佝僂,周身气机衰败微弱,浑身上下都透著垂垂老矣的暮气。 唯独那一双手,却白璧无瑕、细腻青葱,宛若十一二岁的少年郎,与他苍老的身躯格格不入,显得极为诡异。 黄青眸光一凝,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赵老,您这双手,倒是保养得极好。” 赵老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隨口回道:“做灵植夫的,日日都要採花捻草,与灵草灵药打交道,这双手自然要精心调理,不然可耽误了活儿。” 说罢,赵老头收拾好药筐,转身缓缓离去。 黄青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目送他离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血屠手的身份,八九不离十,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赵老头! 这双手,究竟是採花捻草的温润之手,还是沾满鲜血的杀人之手? 黄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明面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可谁又能保证,他没有修炼隱匿气息的秘法,故意藏拙?” 黄青暗自思忖,“不管如何,先將他的实力拔高两层,就按炼气九层高手来算。” “以我初入炼气后期的修为,单打独斗,绝非他的对手,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立刻上报家族,让司徒家派遣高手前来,缉拿此凶徒。” 这般做法,他黄青自然能全身而退,还能凭藉识破魔修偽装的功劳,在司徒家立下大功,换来丰厚的奖赏与家族的器重。 可转念一想,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可惜! 这血屠手甘愿冒著天大的风险,隱姓埋名躲在金穗山,日夜守著药园,只为修復那尊血色傀儡,足以见得这傀儡的价值非凡,定然是稀世之宝。 “若是我上报家族,这傀儡最终定会落入司徒家手中,如此至宝,白白拱手让人,实在可惜!” 黄青目光闪烁,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贪念与野心,心中骤起波澜。 “可若是我亲手杀了这血屠手,这傀儡,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贪念一起,再难压制。 黄青眸光一冷,瞬间计上心头。 …… 金穗山,山腰东南侧的谷地之中。 谷口狭窄,仅容两人並肩而行,谷內三面环山,背风向阳,占地约莫五十亩,被木栏与简易阵法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兽栏。 此地,便是司徒家的灵兽园。 负责驻守此地的,是司徒家嫡系族人司徒狩。 此人一身粗布长袍,身材高大魁梧,乃是专修肉身的体修,性格豪爽直率。 他的修为比坊市主事司徒飞高出一层,已然达到炼气六层,在族中的地位,也远非庶出的司徒飞可比。 “黄兄今日怎会有空,来我这灵兽园转悠?” 司徒狩见到黄青,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 他曾慕名拜见这位“索大师弟子”,两人性情相投,平日里交情颇为不错。 黄青轻笑一声,从容说道:“我近日钻研丹道,研製出一款一阶上品丹药,可助力妖兽强健体魄,特意来司徒兄这里,想借几头灵兽,试验一下丹药的效果。” “原来如此。”司徒狩恍然大悟,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要知道,研製新丹可不是易事,唯有对丹道造诣极深、理解透彻的宗师,方能做到。 黄青这般年纪,便能研製一阶上品丹药,著实令人惊嘆。 不过一想到他是索大师的亲传弟子,司徒狩心中的疑虑便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敬佩。 “没问题,黄兄儘管用!”司徒狩当即点头应允,没有丝毫阻拦。 黄青心中暗笑,这“索大师弟子”的身份,当真是好用至极。 若非靠著这层身份,单凭他一个外姓族人,想从司徒家借走灵兽,必定要层层上报,繁琐至极,难如登天。 “黄兄需要几头灵兽?”司徒狩开口问道。 黄青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不知灵兽园內,一阶上品灵兽共有多少头?” “一共十二头,皆是家族耗费多年心血精心培育的,个个都是精品。”司徒狩如实相告。 “这十二头,我全都要了!”黄青大手一挥,语气篤定。 司徒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眉头微蹙:“这……黄兄,一下子借走所有一阶上品灵兽,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实在难以向家族交代。” 黄青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宽慰道:“司徒兄放心,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索大师吗?这些灵兽跟著我,包有肉吃!” 司徒狩咬了咬牙,终究是拗不过对索大师的信任,也顾及著与黄青的交情,当即点头:“好!我信黄兄你,我这就去给你把灵兽牵来。” 不多时,黄青便將十二头一阶上品灵兽尽数收入灵兽袋中,满载而归。 待他返回药园时,夜色已深,天地间一片漆黑。 黄青先问一卦。 “请示我今日杀人夺宝之成败。” 【今日卦象·大吉】:“宜交战”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无须解签! 此刻。 月黑。 风高。 杀人夜! “今夜,黄某就要……黑吃黑!” 第五十一章 我恨 夜黑。 赵老头没有乖乖待在药园住所內。 他反而趁著夜色缓缓起身,先是走到了同处一地黄青的住所附近,释放神识,感知到黄青沉沉睡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药园边缘处的一个隱秘入口。 此入口乃是人工挖掘,但杂草丛生,且设有简易迷阵,充当障眼法,若非神识异於常人者,无法发现。 这里,也是进入药园地下秘密洞穴的唯一入口。 赵老头缓步而下。 很快,他就来到了地下一处阴暗潮湿的隱秘洞穴之中, 穴內,一座聚灵阵法,接通灵脉一角,阵法正中央,静置著一尊血色傀儡。 傀儡体表裂痕遍布,正借著阵法之力,疯狂偷取灵脉灵气,进行自我修復。 傀儡不时泛起刺目的红光,触目惊心。 “靠著年轻时种田为生的灵农技艺,我成功混入金穗山,並且隱姓埋名四年之久,任职灵植夫,只为窃取金穗山地下二阶灵脉之力,修补我这尊毁坏严重的血傀儡。” 赵老头,准確而言,应该称之为“血屠手”。 他露出几近病態的笑容,如欣赏艺术一般,盯著阵法中央的血傀儡。 “距离傀儡修补完全,最多就剩半个月了,届时,我血屠手之战力,將是筑基之下,无敌手!我之恶名,將重出江湖!”血屠手精神振奋。 隨后,他又检查了一番阵法和傀儡,確定无误后,这才准备离开此地。 歘! 突地,一柄黑色飞刀袭击而下,打断此方沉寂。 “谁?!”血屠手目光一凝,呵斥道。 上方,有轻描淡写的声音以神识形式从洞口处传了下来。 “赵老,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这里钻洞?你是地鼠啊?”戏謔之声,淡淡响起。 “黄青?”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血屠手立刻辨识而出,他笑著回应道:“原来是黄丹师,老头子半夜起来撒尿,没想到掉进了坑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没事在这里挖了个洞,洞里啥也没有,石头倒是硬的不行,给我这把老骨头跌得哦!差点没散架!” 黄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赵老,你就別装了,把黄某当白痴,还是三岁小儿?” “老头子听不明白黄丹师在说什么。” 洞口处,黄青拿著白天从司徒家藏经阁中抄录而来的一枚资料玉简,其中,记载了“血屠手”的详细情报。 “血屠手,炼气九层,性別男,爱好女,本是万神宗治下灵源坊市一灵农,后遁入邪道,成为邪修,以一种十分霸道的邪魔法术“血屠手”而闻名,残害散修、坊市修士、家族修士无数,臭名昭著,人神共愤……” 他缓缓开口,清晰念出。 也证实了黄青之前猜测正確,此人確实隱藏了两层修为。 下方,血屠手的脸色陡然一沉,他却继续道: “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清黄丹师在说什么,不如你下来当面说?” “你这匹夫,还想赚我下去?”黄青气笑一声,並不上当。 “看样子黄丹师是不愿意下来了?那老头子上去见你!” 黄青淡淡地道:“你就別上来了,血屠手凶名赫赫,黄某害怕,这不,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 “什么……” 血屠手刚开始还不重视,可当他见得上方不断有一个个体型庞大,气息浑厚的灵兽丟下后,顿时间,他神色大惊,目露惊骇之色。 “这是什么鬼?灵兽?一阶上品灵兽?小杂种!你哪来的这么多灵兽?!”他失声而出。 这些一阶上品灵兽,个个都是精品,隨便一头丟到拍卖会上都能被哄抢得头破血流,拍出惊人高价。 可现在,却被一个炼气修士所拥有,还不是一只,是一群! “当然是从家族那边借用而来的。”黄青淡笑一声。 “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你是如何发现的?”血屠手这才意识到黄青是有备而来。 如何发现? 算了,和你这种没有【命格】的人解释不清。 黄青並不回答,只是笑了下道:“赵老……不对,应该称呼你为血屠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当下之局面吧!” 血屠手脸色难看。 眼前,十二头一阶上品灵兽,虎视眈眈,当场扑来。 “该死!” 血屠手被迫反击,可双拳如何敌四腿?准確而言,须得翻十二倍,四十多条腿才是! 但血屠手到底是邪修,个人战力异於常人,居然在灵兽围攻之下,还有喘息工夫。 他当场求饶道:“小辈,老夫服气了,一辈子打鹰没想到被鹰给啄了眼睛,我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命。” “不放。” “小辈,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何至於此?” 黄青嗤笑一声,“你这老贼,身为邪修,却拿无冤无仇说事?掛在嘴边?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血屠手声音急促,大声道:“小辈,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將毕生所得,包括这尊来之不易的血傀儡尽数送你!” “杀了你也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和我谈判?可笑!”黄青嗤之以鼻。 血屠手哀求道:“不仅如此,我可以为奴,我愿终生为奴!侍奉於你,绝无二心!” 黄青淡淡道:“黄某对收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为奴没兴趣。” 谁会收个老头为奴?要收也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最好是异族女子,人鱼?蛇女?猫娘? 下方,在十二头一阶上品灵兽的围攻下,血屠手即便是有通天本领,也招架不住,很快,就要体力不支,落败下来了。 “直娘贼!老子今日居然栽在了你这小杂种手中,可你也別想好过,我寧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血屠手不甘的声音响起。 轰! 悍然自爆。 自爆? 黄青心中一惊,连忙下令道:“都给我扑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他!別让他伤到了傀儡!” 灵兽听命,一一扑去。 洞穴內,很快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死伤一片。 黄青目中一惊,连忙下去查看,发现十二头灵兽死的死,伤得伤。 不过让黄青鬆了一口气的是,阵法微损,傀儡无碍。 …… 次日。 清晨。 当司徒狩前来索要灵兽时,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什么?十二头灵兽死了一半,就剩六头了?还都是重伤在身?!” 黄青一脸无辜,“没错,此事都要怪那该死的邪修血屠手!此人不知从哪冒出,半夜闯入药园,杀害了赵老头不说,还强行夺走了药园內那几株珍贵灵草。” 他义愤填膺,悲痛欲绝道:“若非这些灵兽捨命护主,我只怕也要丧命!只是可怜了这些灵兽,白白送了性命!” “我恨也!” 黄青仰头悲鸣。 “黄某今生今世誓杀血屠手!!” 第五十二章 族令 “这……” 原本,司徒狩还想怪罪黄青,痛骂几句,以此解气,可他此刻看到黄青一脸悲痛,对於灵兽之死,比他这个驻守灵兽园的人还要伤心悲愤。 一时间,司徒狩也不知道说啥了,他只能过去安慰几句道:“黄兄,你也別太伤心了,此事不能完全怪你,真要怪,就须得怪那血屠手!” “那就怪血屠手。” “啊?” 黄青怕露馅,立刻怒声发誓道:“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反正……不久前已经杀了…… 司徒狩又宽慰了几句黄青,说什么“你乃是炼丹师,战斗之事不是长处”“缉拿血屠手之事,我自会上报家族,请家族定夺”。 之后,他唉声嘆气地牵著剩下六头重伤一阶上品灵兽返回灵兽园,细心照料去了。 对於此事,司徒家也派遣了专业人员前来调查核实,发现那死掉的六头一阶上品灵兽身上確实是血屠手所造成的致命伤势,跟黄青的口供也都一一对上,就没有多问什么了。 只不过,让司徒家之人感到有些怀疑的是…… 药园里的那几株珍贵药材,真是被血屠手掳掠而走的么? 对此,黄青面色肃然,一本正经地道:“血屠手就是为此而来,若非此人所夺,还能是谁?” 他一口咬定。 司徒家之人也只能认可这一说法。 至於真凶? 当然就是黄青这个监守自盗的无耻小贼了! 是夜。 月明星稀。 万籟俱寂。 黄青確定四下无人后,他打开储物袋,里面,正是药园失踪的那几株珍贵药材,年份久远。 一株株形態各异、顏色不同的至宝药材,灵气氤氳,品相绝佳。 “天灵果,幻心草,轻灵草,灵水花……” 他一一清点。 黄青目露喜色。 他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借题发挥,盗取药材。 只因驻守药园的这几年里,黄青多方探查,成功知道了药园里精心种植的这几株珍贵灵草,其用途,不是別的,正是用以炼製……筑基丹。 这些,都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辅药! 正是如此,黄青才会贪心不足,借血屠手一事,將这些珍贵灵草盗窃而走,收入囊中。 辅药,收集完毕! “不过,却不知道筑基丹的主药会是何物?以及筑基丹方,又该如何得到?”黄青目光微动。 筑基丹、筑基丹方,正是黄青离开神木峰坊市,脱离神丹坊而转投金穗山司徒家的真正目的。 他本就是为此而来。 可现在,黄青待了小三年了,连筑基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后面,再找机会吧……” 他轻嘆一声。 黄青又转身走出居所,去到了地下洞穴中。 这个由“血屠手”精心设计的地下洞穴,隱秘至极,无人知晓。 黄青长身而立。 他驻足而视,查看著阵法、傀儡二物。 “当时,血屠手死前自爆,其威力不小,但好在我及时下令,让灵兽肉身硬抗,消化不少,故而这血傀儡並无大碍。” 黄青嘆了口气,暗自摇头道:“就是阵法微损,以至於聚灵效率低了不少,原本半月就能完全修復,如今要延长到一个月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就让这血傀儡在此地自行吸收灵气,反正,偷得是司徒家的灵脉灵气,又不是他自己的。 至於黄青? 他也另有要事。 啪! 一个血红色的储物袋自行打开。 这是血屠手的遗物。 里面,只有一部让黄青颇为心动的邪修法术。 其名,《血屠手》! “血屠手,一种近身肉搏型的低阶法术,杀戮极强。”黄青进行阅读。 “其修炼方法称之为“融血”,其过程是將五种不同属性的妖丹以逆五行阵封入掌心,以妖丹內的妖兽精血与修士手掌进行特殊融合,即是融血。” 融血完毕后,修炼者即可使用此杀戮法术,催动灵力,灌入双手,手掌会浮现出暗红色纹路,指甲暴长如鉤。 此时即是……血屠手! 且,根据融血时所使用的妖丹不同,血屠手所能发挥的特性也不同。 比如,黄青手中拥有一枚一阶上品“月华蛙”妖丹,他进行融血,最终呈现而出的血屠手,其效果偏向於攻击速度的提升。 黄青看完这“血屠手”的修炼內容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这赵老头的储物袋里,法器珍贵,没有就算了,怎么连一块灵石都没有呢!” 原因无他。 只因“血屠手”所需资源太多,使用一次,就要消耗妖丹,最少一枚,最多五枚,还是属性不同的妖丹,这加起来的总价值何其昂贵?上百块灵石了! 若是寻常修士哪里消耗得起? 所以,赵老头才会捨弃坊市灵农的安稳生活,转为邪修,杀人夺宝,获取资源。 而黄青? 他自然是要修炼“血屠手”的。 毕竟,这可是一大战力提升!他如何能够拒绝? 至於灵石? 妖丹? 黄青身为炼丹师,家底厚,供得起! 於是,黄青接下来就苟在药园里,一门心思修炼“血屠手”。 “这血屠手修炼动静不小,很容易引人注意,但好在有赵老头留下的这个地下洞穴,躲在此地,无人可知。” 黄青轻声一句。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时间,转瞬即逝。 地下洞穴。 黄青已经成功將“血屠手”修炼完毕。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其上铭刻著逆五行阵,阵中一角,静置了一枚“月华蛙”妖丹。 “还剩下另外四枚不同属性的妖丹,未有融入,后面找机会补上……”黄青暗自打算。 隨后,他又看向阵中的“血傀儡”。 此物,已经完全修復成功了! 其上,震盪而出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且,所造成的威压,赫然是炼气九层。 黄青目中一喜,他当场抹去“赵老头”所留下的印记,隨后滴血认主,换成自己,成功將血傀儡收服。 “一尊炼气九层的傀儡,又一大战力提升!”黄青面上喜色难掩。 之后,黄青便將这地下洞穴当场毁坏,入口堵死,生怕被人发现,以至於引火上身。 做完这一切后,黄青正打算离开药园,前去购置“血屠手”所需的妖丹,却正好见到司徒青鸟蹦蹦跳跳而来。 並且,她还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一封族令。 “什么?族长准备安排我前往落日森林?” 第五十三章 拍卖 “是的。” 司徒青鸟回道:“落日森林那边,三家开荒多年,林中危险妖兽基本除尽,只剩下一些炼气期的低阶妖兽,因此,三家约定在一个月后,於落日森林举行『狩猎大比』。” “大比具体內容,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司徒家要派出一支狩猎小队,共计五人,从族中小辈中选派。” “这其中……有我?”黄青听后,目光微沉,他脸色不好。 “对啊,不仅有你,我也在其中,队长是我哥,你见过的,司徒青锋,至於剩下二人,还未確定,正在族中进行筛选。”司徒青鸟回应道。 这下,黄青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了。 他本来在金穗山待得好好的,苟道修行,稳步提升,可现在,却被一封族令,莫名其妙就要丟去前线,参加什么“狩猎大比”? “为何会是我啊?”黄青眉头紧锁,不由一问。 司徒青锋回道:“你是炼丹师,狩猎途中,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可以及时炼丹治疗,而且,你是索大师的弟子,炼丹水平,族中小辈,无人能比。” 这…… 这不对啊! 既然司徒家还认定自己是索大师之弟子,那么,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对我言听计从、妥善安置吗?为何会丟去参加狩猎大比这种危险活动? 万一,自己要是发生意外,他们该如何向索大师交代? “对了……索大师!” 黄青突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到自己自从两年半前加入金穗山,成为司徒家的外姓族人后,索大师就再也没有露面过,就好似凭空消失了,又或者是……离开了此地? “我明白了,做『老师』的都不见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我这个做『弟子『的,是死是活,有谁在意?自是没之前那般重视了,家族不养閒人……”黄青心中恍然。 其实,司徒家身为筑基仙族,养著黄青一个吃乾饭的也没啥大事,一个蛀虫而已,不甚在意。 司徒族长之所以下发族令,把黄青丟去落日森林,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之前间接害死了家族培育多年的六头一阶上品灵兽! 那可是有突破至二阶的潜力灵兽啊!就这么死了,司徒家在滴血啊! 对此,黄青有所猜到,他临时起卦,问了一下。 “请示我前往落日森林之安危?” 【今日卦象·平】:“宜静坐”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平。 那就是吉凶难测,祸福相依了。 “也是,这落日森林具体状况都还未搞明白,如何可知是福是祸?”黄青心中一嘆。 他忽地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司徒青鸟,见得此女神色兴奋,眼神中带著若隱若现的期待之色。 不由得,黄青出声一问:“青鸟姑娘好似对这次狩猎大比很期待?” “对啊,可以出去玩了嘛!”司徒青鸟嘿嘿一笑,天真无邪。 黄青扶额汗顏。 好吧,他就不该问。 这小女子可是司徒家的在逃公主,名声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也是有家族为其撑腰壮胆。 黄青这个孤家寡人哪里比得上? “我们几时动身前往落日森林?”黄青问道。 “不著急,近期会举行一场大型的拍卖会,时间在三日后,举行地点则在中立之地『三星湖』上,由司徒、崔、王三座筑基仙族共同举办,其上,会展览不少珍贵宝物供以拍卖,也包括了三家合力从落日森林所获取到的大量妖兽资源。” 司徒青鸟笑眼弯弯,略显兴奋地道:“我们,先去参加拍卖会!” …… 一晃三日。 拍卖会,如期举行。 对此,黄青倒是没有拒绝。 一是他本来就打算购置妖丹,提升“血屠手”的法术威力。 二的话,这不是马上就要去“落日森林”参加“狩猎大比”了么? 参加拍卖,购入宝物,或可提升自身实力,为后面的“狩猎大比”提供安全保障。 此次拍卖会,司徒家只派了二人参加。 首先就是司徒青鸟,其次则是黄青,毕竟参加拍卖会而已,又不是与人斗法,派个门面,能够代表司徒家就足够了。 司徒青鸟身为司徒家族长幼女,再合適不过了。 但也不仅只是二人,还有第三人。 一位炼气九层的沉默老修並未与二人同行,而是始终与他们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离。 “看来是家族派遣的护道人。”黄青心存羡慕之意。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出门还有保鏢。 他这种散修出身只能干羡慕了。 之后,司徒青鸟、黄青二人十分顺利地抵达“三星湖”,进入拍卖会场之中。 在门口,司徒青鸟递交了“司徒家令牌”后,二人被神色恭敬的女侍一路接引,带到了第一排的一处贵宾席位,距离拍卖台最近。 隨之,参加拍卖之人陆续入场,很快台下席位就座无虚席了。 第一排的贵宾席位也不例外。 只不过,能够坐在此地之人,非富即贵。 就比如黄青、司徒青鸟这种代表筑基仙族而来之人,因此另外两家清禾崔氏、天海王氏也派来了“门面”。 清禾崔氏是一位青年修士,身材一般,样貌寻常,修为在炼气七层。 天海王氏则是一位坤修,此女的长相不算惊艷,比不了清冷出尘的元芷,亦或者是身旁调皮可爱的司徒青鸟,但重在耐看。 鹅蛋脸,下巴略尖,脸颊上有一点肉感,略显秀气,身量中等,不胖不瘦,穿著一件青色素衣,与人交谈时,眉眼弯弯,带著笑意。 好似邻家姐姐一般。 最为明显的標誌特徵就是这女子的某个部位,异常丰满,低头不见脚尖。 此刻,这青衣女子正向黄青这边走来,她眉眼带笑,作揖行礼道:“天海王氏王微雨见过黄道友。” 黄青眼神略讶,“你认识我?” 王微雨淡笑道:“索大师的弟子,名声在外,小女子早有耳闻,今日得以一见。” “是啊!索大师弟子的威名,我清禾崔氏早在神木峰坊市就领教过了!扮猪吃虎,欺负我清禾崔氏几个庶系族人算什么本事?不如与我崔天青比试一番丹术高低!” 一旁,那清禾崔氏的青年修士的声音突地响起,语气不善。 此人,清禾崔氏崔天青,有名的炼丹种子,一阶上品炼丹师。 不过…… 这敌意倒是不小啊。 这是当然! 一部分是因为黄青之前在神木峰坊市那场丹比上,让崔家丟了脸面。 另外一部分,似是因为眼前过来打招呼的王微雨?爭风吃醋一般? 黄青感受到了一股火药味,他並未接话,不置可否。 正此时,拍卖,开始了。 第五十四章 二阶妖丹 高台之上,中年拍卖师缓步走出,轻敲木槌,朗声宣布: “拍卖会,正式开始!” 王微雨面带笑容,先后向黄青、司徒青鸟点头示意一番后,她走回位置,端坐而下。 黄青点头回礼。 司徒青鸟却低著头,神色不快,有些闷闷不乐。 至於原因? 想必就是木瓜与西瓜的差距了吧! 没事,小小的也很可爱…… 与此同时,拍卖台上,中年拍卖师招呼之下,一个身著暴露、丰乳肥臀的艷丽女侍面带笑容,手捧玉盒,扭动腰肢,缓缓走出,站在灯光之下。 “第一件拍品,火属性妖丹,种类黑炎狼,品阶一阶下品,起拍价五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块!” 中年拍卖师的声音沉稳响起。 艷俗女侍打开玉盒,露出一枚黑红色的妖丹,对著妖丹尽情卖弄,或舔或含,风骚尽出。 “第一件就是妖丹?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也不是用不了……”黄青思索片刻。 “五块下品灵石。”他举牌出价。 “十块!” 立刻,就有人加价。 不是別人,正是清禾崔氏的崔天青。 黄青眉头一皱,扭头看去。 崔天青神色倨傲,目光挑衅地投了过来。 黄青眉头紧锁,但却没有加价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阶下品妖丹,市场价就在五块到十块之间,对方一下子抬价到了十块,达到顶点,这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竞拍。 黄青又不是冤大头。 一枚一阶下品妖丹,给了。 “第六件拍品,土属性妖丹,种类土盾象,品阶一阶中品,起拍价二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块!” “二十……”黄青心动,刚要出价。 “四十。”崔天青直接抬价。 黄青眉头紧锁。 又来? 一次就算了,第二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接下来,都是如此。 但凡黄青所看中的拍品,有意出价,立刻就被崔天青以两倍於他的高价拍下。 “这老小子故意的?”黄青目光渐冷。 他很快就看出了崔天青是有意为难自己。 “你那么能拍就让你拍完去!”黄青神色一沉。 “第十一件拍品……” “第二十一件拍品……” “第二十四件拍品……” 黄青不断举牌,崔天青疯狂抢拍。 如此,崔天青又一口气拍下数件拍品,可紧接著,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其他什么壮阳补虚的灵草,什么提升硬度、持久度的下流丹药就算了。 崔天青举著手中一件类似於前世“比基尼”的大尺度软甲…… 这是什么鬼?! 一旁,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道:“我等倒是没想到崔丹师还有这等古怪的癖好,拍件女子衣服,也不知道是送人还是自己穿……” “哈哈哈!”其他人纷纷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家那边的王微雨也捂嘴轻笑,花枝乱颤。 崔天青当眾出丑,顏面尽失,他扫视全场,冷声回应道:“崔某买下来送人,诸位有何意见?” 全场噤声。 到底是清禾崔氏,此地界三大筑基仙族之一,这帮人,哪敢触其霉头,乖乖闭嘴。 震慑眾人后,崔天青这才转而看向黄青,见得后者一脸冷漠,目露讥讽,他自知中计,多说无益,冷哼一声,坐回位置。 接下来,崔天青吃了一次亏后,就老实多了。 黄青也十分顺利地购置到了所需妖丹,一共四枚。 分別是火属性妖丹炎神蝎、金属性妖丹铁甲鱼、木属性妖丹藤鸽儿、土属性妖丹裂地鸡,都是一阶上品。 一阶上品妖丹,均价在五十块下品灵石上下。 这四枚加起来,价值两百多块下品灵石了…… 直接把黄青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给掏空了,就剩下十来块灵石了。 “不过,此番倒是將五枚不同属性的妖丹集齐了,我还真有些期待在这五枚妖丹的加持之下,血屠手能够达到何等杀伤力!” 黄青低头。 他看了下掌心,那里,已经有一枚水属性妖丹“月华蛙”被逆五行阵封入其中。 可就在此时,高台上,中年拍卖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洪亮至极。 “此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想必各位道友也早有耳闻,那就是落日森林的霸主妖兽,二阶大妖炎魔蝎王所產出的……二阶妖丹!” 一枚火红色的妖丹被抬了上来,其上,不时震盪出暴躁至极的火焰之力,触目惊心。 轰! 全场寂静。 紧接著,是更大的喧闹嘈杂。 “果然是这二阶妖丹!” “我早就听说三大家族的筑基上修,三位真人合力將落日森林扫荡乾净,其中那头二阶妖兽炎魔蝎王更是死於三位真人的合力集火之下,血肉尽毁,只剩下这枚妖丹。” “这就是二阶妖丹啊!我等炼气下修哪里有机会亲眼见得?今日一见,真是不虚此行了!” 眾人纷纷出声。 可他们也明白,这枚二阶妖丹,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说是丟在拍卖会上,供以所有修士自行拍卖,价高者得。 可这只是说说而已。 实际上,有资格出价的就只有三家,也就是第一排端坐著的三人,金穗山的司徒青鸟,清禾溪的崔天青,天海岛的王微雨。 “最后一件拍品,火属性妖丹,种类炎魔蝎,品阶二阶下品,起拍价五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块!”中年拍卖师公布价格。 五百块起拍? 就这价格,哪怕是真允许三家之外的修士出价,也没几个能出得起。 “哥哥临行前交代过我,一定要將这枚二阶妖丹买下,带回家族復命,我不会让家族失望的!”司徒青鸟握紧粉嫩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 “天海王氏,出价一千块下品灵石,竞拍成功!”中年拍卖师高兴至极。 王微雨收下妖丹,笑容恬静。 崔天青一脸不爽。 本来这二阶妖丹该是他清禾崔氏的,只因被黄青摆了一道,钱財不够,这才败下阵来…… “咎由自取!”黄青目露冷笑。 “呜呜呜,黄青,他们怎么那么有钱,我带的钱不够。”司徒青鸟哭丧著小脸,委屈巴巴。 她身上只有八百块下品灵石,连“决赛圈”都没进去,第一个出局。 “没事,回家吧。”黄青安慰一句。 “好。” 司徒青鸟委屈点头,“我们一起回去,你要给我作证,我一分钱没捨得花,就等著这枚二阶妖丹,可……可……他们太有钱了……” “行,我给你作证……” 可突地,黄青话音一顿,他抬头一看,只见卦象刷新。 【今日卦象·中吉】:“宜出手·奇遇”您参加完“三星湖”拍卖会后,並未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尾隨崔、王二姓之人,抵达三星湖外的芦苇地,於此处,撞见了图谋不轨的崔天青,欲行姦淫夺宝之举,您出手相救,成功获取王微雨好感,得以重报。 有……奇遇? 第五十五章 本座血屠手 奇遇? 又或者说是……艷遇? 黄青抬头看著这金色卦辞,越看越觉得像是某本三流小说的俗套剧情。 四个字,英雄救美! “不过,似乎可以借题发挥一下……”黄青眸中闪过奸诈之光,生出了一个好点子。 计上心来! “青鸟姑娘,我突然想起自己还差了点炼丹药材未有购买,这样吧,你先回金穗山,我在这三星湖附近找个坊市购置一番。”黄青突然出声,现场编了个瞎话。 司徒青鸟闻言,她好心问道: “黄青你手中灵石够不够用啊?要不要我借你一点?或者我跟著你一起去,我有钱,我买单!” 小姑娘一脸认真。 黄青摆手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炼丹药材,钱够用,青鸟姑娘你先回山吧,我隨后就到。”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哦,要是遇到危险,就捏碎令牌,家族得到消息后,会立刻派遣族人前来救援。”司徒青鸟说著將一块木製令牌递给黄青。 此令牌上圆下方,三寸三分,正面阳刻“司徒”二字,背面阴刻“金穗”二字。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了! 这不,出门在外,还有保命的令牌,可以通风报信,请求支援。 黄青这个坊市散修出身的外姓族人,此番也是得了便宜,他伸手接过,收下令牌。 司徒青鸟这才放心离开,先行返回金穗山了。 如此,支走司徒青鸟后,黄青这才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他身影一闪。 长掠而去。 黄青按照刚才所见的卦辞显示,悄然而至三星湖外一片芦苇地中。 此地,一根根笔直的丈高芦苇如青年挺拔而立,正值夏日,绿得纯粹,绿得热烈,好似一望无际的绿海。 风,吹过。 沙沙作响,仿佛大自然的低语。 可这风声却掩盖不了芦苇丛中传出的激烈声音。 “夏伯!” 一个急促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的主人,正是不久前黄青见过的天海王氏之修,王微雨。 此女原本白皙的面颊上,儘是鲜血,身上亦是如此,伤痕累累,灵力外泄,似刚经过了一场激烈战斗。 王微雨神色焦急,快速衝到一个年过半百、鬚髮花白的老修身前,她身体下蹲,上前搀扶。 这老修就是她刚才口中所喊的“夏伯”,同样的,也是天海王氏给她安排的护道人。 可是,他,死了。 气息全无。 灵力顿散! 杀人者,就是眼前丈外所站定的二人。 其中一人,就是崔天青,一身白袍,鲜血尽染。 另外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僂的老修,样貌丑陋,不堪入目,此人也是护道人。 不过,现如今的局面,已经十分明显了。 芦苇地远处一角,暗中,黄青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两世为人,神识异常强大。 初入修行时,就比一般的炼气前期修士更强,现如今,修炼到了炼气七层,其神识之力,更是达到了炼气期巔峰。 筑基之下。 无人能比! 故而,一般的炼气修士,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只要黄青不主动暴露气机,都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因此,黄青此刻能够平安无事的躲在暗中,悄然释放微弱的神识之力,观察芦苇地那边的情况。 “看样子,清禾崔氏的护道人,要强过天海王氏的护道人啊!”见此情况,黄青瞭然。 那边,芦苇地中心之地。 王微雨亲眼看到护道人“夏伯”身死,她回想起与之同处的时光,悲从中来,转而是加倍的愤怒。 “崔天青,你无端杀我天海王氏之外姓客卿,是私仇,还是公仇?若是公仇!这是想要挑起天海王氏与你清禾崔氏的两族战爭么?!” 王微雨双目血红,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对此,崔天青不屑一顾,他冷笑了一声,道:“你手中的那枚二阶妖丹,我清禾崔氏势在必得,若你识相一点,早在拍卖会上就主动放弃,不与我崔家相爭,又岂会落得如今这主伤仆死的结局?” “要怪,就只能怪你愚蠢,不知进退!敢与我清禾崔氏相爭,別说你一个后起的天海王氏,哪怕是传承百年的金穗司徒,也是……找死!” 戾气,爆射而出。 锋芒毕露! “你……!” 面对崔天青这般咄咄逼人,王微雨神色难看,可隨即她又眼神冰冷,冷冷发笑道: “你即便杀了我,夺了妖丹,又能如何?我天海王氏的支援已在路上,届时,我倒要看看你当如何承担起我天海王氏的滔天怒火!!” 听得此言,崔天青大笑不止,他摇头道:“你是说刚才你趁乱捏碎的王氏令牌?可笑至极!我手中有一种法器,专门用以拦截令牌所释放的信號,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让你轻鬆捏碎?” 王微雨脸色一沉! 这边,黄青低著头看著不久前司徒青鸟给他的司徒令牌。 “如此说来,我手里这令牌,也是废物?” 对此,黄青倒是不甚在意,他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令牌。 那边,崔天青见得王微雨一脸阴沉,他神色突然兴奋,狞笑出声。 “微雨,你早知我对你的心意,今日正好,无人能够打扰你我二人,可以……”他桀桀怪笑,不言而喻。 “你……登徒子!我寧死不从!”王微雨脸色难看,当场怒斥。 崔天青瞬间翻脸,怒骂道:“你这婊子!此事由不得你!” 说著,他当即吩咐身旁的“护道人”,“叶老,烦请您替我在附近站岗,莫要让人靠近。” “可。” 叶老怪笑一声,那对浑浊的老眼瞥了一下地上的年轻漂亮的王微雨,闪过一丝邪念。 可他身为王家外姓客卿,不敢僭越,只能乖乖离开。 崔天青面色阴险,缓步靠近王微雨,意图不轨。 歘! 一柄泛著冷芒的黑色飞刀,划破空气,陡然而至。 “谁?!”崔天青脸色骤变。 隨之,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震盪而出。 叶老神色一惊,出声道:“少主!此人好强的神识,绝非善类,你我二人刚经歷一战,恐难相敌,而且,我还感知到了附近存在一尊威力不俗的傀儡……天啊!傀儡之力炼气九层?!” “速走!”他大叫道。 “可是妖丹,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了?”崔天青心有不甘。 叶老著急道:“再不走就晚了!恐有性命之忧!” “可恶!”崔天青再是不甘,也只能离开。 清禾崔氏,一主一仆,飞快离开。 就在二人逃走后不久,一个黑衣身影,突兀出现,落在了王微雨面前。 此女神色惊喜,立刻出声道:“晚辈王微雨,天海王氏之修,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谢?” 一个沙哑怪声响起。 正是从黑衣人口中传出,他桀桀狞笑道: “小妞!你高兴的太早了,本座人送外號血屠手!你当识我凶名乎!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本座交出来!不然……” “死!” 一字冰冷。 第五十六章 誓杀血屠手 血屠手? 血屠手! “此人是血屠手?”王微雨脸色凝重,目中大惊。 邪修血屠手! 她自然认识此人! 当年,血屠手在此地界烧杀抢掠、肆意妄为之时,凶名赫赫,能止孩童夜哭,三大家族的修士不少惨死在此人手中,死相悽惨。 这其中,就有他天海王氏的家族之修。 一笔血仇! 可这血屠手近年不是销声匿跡了么? 怎么?此刻又突然出现了? 而且,王微雨自身还落入了对方的手中,她脸色凝重,难看至极。 与此同时,王微雨下意识地释放神识,想要探测眼前的黑衣人,可转而被对方一股强大且霸道的神识之力震慑住,不敢动弹,更不敢进行窥视。 这是当然! 眼前这黑衣人当然就是黄青冒用“血屠手”名號,所加以偽装的,但他身上並无隱蔽气机的法器,只能穿件普通斗篷袍子隱藏身形和面容,再释放神识,格挡在外,阻止別人窥视,以免露馅。 此举,或有风险。 好在王微雨成功被黄青唬住了。 此女不敢造次,妄加窥测。 “阁下想要从在下手中得到什么?”王微雨低声询问。 黄青的声音从黑衣中缓缓响起,嗤笑一声道: “本座跟了你们一路了,那清禾溪的崔家小子在此意欲不轨,行姦杀恶举,想必不单单只是贪图你的胸大屁股翘吧!把他要的宝贝,给本座交出来!” 此人,也是为了二阶妖丹而来? 王微雨顿感无力。 这岂非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可突地,她念头一动,起了些许心思。 “阁下所欲之物,想必是在下手中的这件飞行法器吧……” 飞行法器? 黄青目露惊色。 他自然听说过这飞行法器的名號。 其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只能飞行御空,造价低,易损毁,就比如黄青之前得到的那柄青竹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此类飞行法器之一,御剑飞行,却也容易器毁人亡。 而第二种,则是有特殊功用,或隱蔽气机,或防备突袭,或其他对某种天地之险有克制之效,功能诸多,却不能样样兼具,只能选其一样。 至於最后一种,则是顶阶飞行法器,攻守具备,隱蔽气机、防备突袭、克制天险等功能齐全,甚至还具备极大的空间,能够容纳多人。 “原本,我修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后,打算修炼低阶法术“飞行术”,可此番,若是能够从此女手中得到这飞行法器,又何须浪费时间,去修炼什么飞行术?”黄青心思微凝。 须知,这飞行术是炼气后期修士才有资格修炼的低阶法术,可以说是炼气后期修士的標誌性特徵。 可法术哪里比得上法器? 黄青就算是把“飞行术”修炼圆满,达到巔峰,其飞行速度,也远不及一件普通的飞行法器! “將你口中所说的飞行法器,交於本座一观。” 王微雨不多言,她轻捏储物袋,从中取出来一支火红色的小舟。 “此物名为“炽云舟”,下品法器,飞行时伴有火云如霞,防御力极其不俗,能够抵挡住炼气后期修士的大部分攻击,短时间內难以攻破,其飞行速度极快,一般的炼气后期修士若无好法器或特殊遁术无法追上,望尘莫及!” 防御力强? 这就是第二种飞行法器了,略为稀有。 而非较为常见的普通飞行法器。 黄青心中暗嘆:“不愧是筑基仙族之修,手中竟有此等重宝!” 须知这保命类的法器最是珍贵,有价无市,已是常事。 这不,刚才三星湖那场大型拍卖会上,都没有出现这般稀有的飞行法器。 要不然,黄青砸锅卖铁也要买一件。 不过,现在也到手了。 还是零元购。 “东西是好的,不过,为何你这小妞刚才面对清禾崔氏那一主一仆二人的围剿,不使用这件飞行法器,进行遁逃?”黄青突地一问。 王微雨脸色略沉,却只能支支吾吾地回应道:“这……这炽云舟有……有弊端,水系法术对其完美克制,那清禾崔氏之修又是……专精水法……所以……所以……” 黄青目露冷笑。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在给他挖坑,没有直接言明“炽云舟”的弊端,就想著哪天自己逃跑时,正好撞见一个擅长水法的修士,法器失效,惨死其手! “倒是个心机极重的女子!” 好在黄青留了个心眼,问个清楚。 “不过,这炽云舟外形显眼就算了,还有克制……”黄青对它,內心不喜。 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伸手一抓,將“炽云舟”收入囊中。 见此一幕,王微雨这才心中鬆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已经收下了这飞行法器,想必,肚子填饱,不会再强索他物,这枚二阶妖丹,也能够保下来了……”她心中暗想。 此举名为“捨车保帅”。 王微雨拋出一件价值不低的飞行法器,好让对方以为崔天青欲夺之物就是这“炽云舟”,从而保下“二阶妖丹”。 可是,她的愿望落空了。 只听见黑衣之下,再度传出沙哑低沉的嗓音。 “小妞,还有宝贝呢?” “阁下,那清禾崔氏所欲之物就是这炽云舟,现已被阁下拿去……” 对方强行打断,冷笑不止道:“你当本座是痴呆蠢儿不成?三星湖的这场拍卖会,本座也参加了!” 黄青当然参加了。 故而,王微雨这拋砖保玉的行为,完全就是自作聪明。 她此刻也幡然醒悟,明白了对方为何一开始不直言欲夺二阶妖丹,这分明是既要又要,砖玉皆得! 这不,炽云舟拿到了,二阶妖丹,也得手了。 王微雨自知大意,中计跳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將二阶妖丹拿出。 黄青接过,心满意足。 “小妞,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什,都一併交出,本座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若不识趣,本座不介意辣手摧花……” 可突地,话音一顿,没了动静。 王微雨正神色诧异,却发现眼前的黑衣人消失不见,去时匆匆,好似晚走一步,就要大难临头,因而仓皇逃窜。 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 她疑惑不解。 突然,却听见一道正气十足的威严嗓音震盪而出。 芦苇地,为之一颤! “金穗山司徒家外姓族人黄青,誓杀邪修血屠手,老猪狗!哪里跑!” 第五十七章 正事 来人, 正是黄青! 换言之,又是……黄青? 他长身玉立。 身形瘦高,相貌堂堂,剑眉星眸,英气逼人。 此刻黄青正是神色肃然,正气十足,他见到负伤在地的王微雨,目光略讶,立刻伸出援手道:“王道友?你怎地在此?” “黄……黄道友?”王微雨见到黄青后,也是一脸意外。 隨后,此女不答反问,问出了和黄青一样的问题:“黄道友你又怎么会在此地?” “我?” 黄青一本正经地道:“三星湖的拍卖会结束后,黄某本来打算和青鸟姑娘一起返回金穗山,可突地想起有几种炼丹药材未有购置,於是就在附近进行採购,可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邪修血屠手的行踪!” “黄某便一路寻著此人所残留的踪跡,追了过来,到了这片芦苇地,可没想到,却在此见到了王道友……你?” 他目露疑惑。 王微雨听得黄青这么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她又追问道:“听这话,黄道友你好像早与这血屠手有交集?” “当然!” 顿时间,黄青义愤填膺,满腔怒火,他怒声道:“何止啊!黄某与此人不共戴天,有血海深仇!” “啊?”王微雨愣了下。 却听见黄青娓娓道来:“黄某在金穗山所领差事,乃是药园驻守一职,看顾已来,两年之久,未有大事,可不曾想,不久前这杀千刀的血屠手作乱,夜中作乱,闯入药园,打死灵植夫,盗走灵草,我之失职也!” “竟有此事?” 王微雨神色一惊,她隨即脱口而出,问道:“那血屠手凶名显赫,黄道友你可无事否?” 这问题倒是问得蠢,要是有事,现在哪里见得到黄青的人?早成了一具尸体! 黄青不厌其蠢,回应道:“我无事也!那日,我正好从灵兽园借用了几头灵兽,用作试丹,灵兽护主,死伤大半,我安然无事,但却让那血屠手给逃了!真是可惜!” 逃了? 当然是逃走了。 要不然,为何王微雨今日能够遇见“血屠手”? “黄道友才炼气七层,那血屠手多年前就是炼气九层了,你又是炼丹师,不擅战斗,怎么敢一路追踪而至?”这时,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黄青早有应对,他解释道:“这血屠手是炼气九层不假,可此人身上有伤,是那日在金穗山被灵兽所伤,伤势极重,战力大损,其真正实力,恐怕与炼气中期修士差不多。” “正因如此,我这才敢一路跟踪,追杀而来。” “什么?”王微雨神色一惊。 她自身修为炼气八层,与崔天青主僕二人一战过后,虽然负伤,可也还有炼气七层的战力。 难怪……难怪这血屠手只是恐嚇,却无杀人之意! 说白了,血屠手还不一定能贏王微雨! 可她却完全被“血屠手”的名號给嚇住了。 黄青眼神古怪,故意出声道:“刚才,王道友应该没被此人阴谋得逞,比如,敲诈走什么重要的宝贝吧?” “……” 王微雨神色一僵,她想到自己不战而屈,丟人至极。 她几欲吐血。 可却实在丟脸,说不出口,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头吞。 “无……无事发生。”王微雨强顏欢笑。 黄青一脸认真道:“那就好。” “不过,也是要多谢黄道友来得及时,才未让血屠手诡计得逞……”王微雨又隨口一说,恭维几句。 黄青毫不客气道:“那有谢礼么?” “……” 黄青一脸笑眯眯。 王微雨想到自己先后被“血屠手”坑骗,损失了“炽云舟”和“二阶妖丹”两件重宝,元气大伤,现在,又面对黄青索取酬谢……真是吐血! 可她还是强顏为笑,道:“自是有的。” 说著,王微雨从头顶上取下来一枚深褐色髮簪,递给黄青。 此髮簪通体深褐,簪头雕成含苞的兰花花蕾,打磨尚算光滑,隱约有灵光流转。 黄青入手微凉,却感觉到周身游离灵气被其缓慢吸附。 “凝灵簪,下品法器,百年桃木为身,簪头镶嵌一枚品相上佳的聚气石,故而可以聚集灵气,佩戴时,周围三尺內的灵气会以极缓的速度向髮簪匯聚,再渗入佩戴者的经脉丹田,其效果,相当於每日多打坐半日。”王微雨解释其效。 黄青听后,目中微喜。 这“凝灵簪”,倒是和之前司徒青鸟所赠与的“双凤玉鐲”效果类似,都是提升修为的法器。 不过嘛,双凤玉鐲需要在打坐修炼时才能起效,凝灵簪却是不用。 各有利弊。 可这话说回来,黄青身上,又是元芷的莲花玉佩,又是司徒青鸟的双凤玉鐲,又是王微雨的凝灵簪…… 他成女性首饰专卖店了? 不重要! “那就多谢王道友了。”黄青笑嘻嘻地当场收下。 却见到王微雨低著头,脸颊微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黄青诧异,却没有多问,他只是主动开口道:“王道友你身上有伤,不便独行,我且送你一程。” “不……不必。”王微雨想要推脱。 黄青一脸认真道:“这怎么能行呢?万一那血屠手半路折返回来,岂非酿成大祸?黄某送你!” 语气中,不容拒绝! “那……好吧。”王微雨低声道。 黄青这才露出笑容。 当然要送! 他还要再三確认一下,王微雨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假装“血屠手”的真相,万一发现了,黄青怎么会让此女安全返回天海岛?岂非是放虎归山? 一男一女。 一路同行。 一路上,黄青反覆旁敲侧击,最终確定王微雨並未发现异常,这才终於放心。 “就……就到这里了吧,前面就是天海岛了,那血屠手再是囂张,也不敢进犯天海岛。”长亭外,王微雨低低出声。 “行。”黄青咧嘴一笑,笑容憨厚,就要离开。 可却被王微雨突地叫停,她小声地道: “那髮簪只是囊中羞涩,姑且送之,没……没有別的意思。” 说完这句,王微雨双颊飞红,她迅速逃走了。 “?” 黄青神色一怔。 可突地,他想起髮簪的用处。 此物乃是女子常用的定情信物,女子送男子髮簪,有表示只做正室绝不为妾的含义…… 黄青愣怔半晌。 真说起来,手鐲不也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意?还有玉佩,见玉之时,如见其人,以玉通情,心意昭昭。 他后知后觉。 嘶…… 黄青眨眨眼。 “不行,差点给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 “炽云舟这件飞行法器太显眼了,飞行时,火云如霞?这不是移动靶子么?还是敲诈而来的,见不了光,须得儘快处理掉。” “最好,换一件隱蔽性强的飞行法器!” 此乃正事! 第五十八章 剑舟 金穗山。 附近,一处最大的地下黑市。 “道友,这件飞行法器怎么卖?”一个路过的修士,出声询问。 他所询问之人。 乃是眼前一个身穿黑衣的摊主,硕大无比的斗篷袍子之下,看不清身形长相,更看不出男女老幼。 就连声音,也是故意压低,刻意偽装。 黑衣摊主声音沙哑低沉,出声道:“下品法器,飞行类,炽云舟,防御力极强,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想要攻破此器,也须得耗费不少时间,只支持以物换物。” 这又是飞行法器,又是防御力强,简直把保命属性给拉满了。 这是外出寻宝、秘境探险的不二之选! 一时间,路过的修士纷纷心动,目光闪动。 “怎么换?”有修士问。 “用一件等价的飞行法器来换。”黑衣摊主的沙哑之声再次响起。 “別这样嘛!这飞行法器本就稀有罕见,一件难寻,哪里寻第二件等价的飞行法器与你交换?不如用灵石?如何?我出九十块下品灵石!” “得了吧你,这可是飞行法器,九十块灵石你就想买到手?做梦呢!我出一百!” “我一百一!” “一百二!” 路过之人,纷纷抬价。 一时间,此地倒成了一个小型拍卖会。 下品法器的市场价在五十块到一百块之间,这些人,出价已经远高於峰值,都可以置换到两件品相普通的下品法器了。 如此,也足以见得这件飞行法器“炽云舟”的价值不菲,何其珍贵! 可即便如此,面对闹哄哄的眾人,这黑衣摊主丝毫没有出售的意思。 他的声音平静响起,沙哑如鬼:“何某只说一遍,此飞行法器,只支持以物换物,要是没有,就……滚!” “好大的口气……” “就是!我等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之人哪来的这么大的口气!” “把他头套给扒了,有种就真面目示人!” 这些人,混跡在地下黑市之中,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一点就炸。 这难道不正是借题发挥,想要群起攻之,趁乱看清这黑衣摊主的真面目,以便后续尾隨,意图不轨?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强大神识瞬间震盪而出。 立刻间,原本来势汹汹的一眾修士,顿时哑了声,被其强大似炼气期巔峰的恐怖神识所震慑,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隨后。 一一作鸟兽散。 都是一些欺软怕硬之徒。 此地,得以清净一时。 可这时候,又有一个戴著狰狞如鬼的青铜面具,却看不出长相的修士缓步走来,似在旁边观察许久。 “这件飞行法器,我要了。” “拿飞行法器来换。” “给你。” 说罢,青铜面具修士从手腕上解出来一件素色纱带。 不过,此人在取下纱带时,手指並用,好似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什么东西。 此纱带不过两指宽,可繫於腰间、手腕,或缠在髮髻上当作发绳,纱带素色,薄如蝉翼,展开仅手掌大小,叠起时能塞进衣缝里。 其外观是微透的乳白色,无纹无色,阳光下隱约有雾气流转,阴天则彻底归於平淡,宛如一条普通丝带。 “云隱纱,下品法器,飞行类。” “以雾蚕丝织成,具备水雾灵韵,极难被神识锁定,注入少许灵力后,它会化作一片薄云,约三尺方、半尺厚,可载人飞行,飞行时,只有微弱灵力波动,自带雾隱特性。” “肉眼远看像一团晨雾或水汽,神识扫过时,极其容易被反馈为湿气凝聚,而不会被识別为法器或修士。” 这飞行法器…… 其隱蔽性,可! 黑衣摊主颇为心动,可还是故作无事,平静出声道:“弊端呢?” “速度慢,防御差,续航不行,每隔一个时辰,就需要消耗灵石,补充灵力。”对方如实回答。 对此,黑衣摊主坦然接受。 毕竟,这隱蔽性都拉满了。 其他缺点,也就无所谓了。 “可也。” 黑衣摊主点头。 两人以物换物。 交易成功。 之后,黑衣摊主离开地下黑市,寻了一处无人之地,他卸去偽装,露出了相貌与身形,正是黄青无疑! “不枉我在地下黑市苦守將近一月,总算是將炽云舟给处理出去,换成了这更加隱蔽的云隱纱。”黄青目露惊喜。 “但这黑市也太过危险了些!” 他回想起刚才之事。 先是那群有意滋事的黑市修士,再又是后面那与之交易的青铜面具之修,前者不必多说,一群欺软怕硬的跳樑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而后者…… “那青铜面具修士修为未知,此人在附近观测许久,恐怕一开始根本不是抱著以物换物的想法,而是……黑吃黑!” 黄青神色略沉。 黑吃黑! 这本来就是地下黑市中最常见的戏码之一。 至於为何青铜面具之修最终没有下黑手? 原因无他,被黄青的强大神识给震慑住了。 此人没有信心能够成功吃下黄青,这才选择了稳妥的法子,以物换物,和平交易。 “假如我没猜错的话,这青铜面具之修最后从云隱纱上抹去的,应该是此人留下的神识印记,倒是个识趣之人,没有做出一路尾隨,杀人夺宝的愚蠢举动。” 黄青目露冷笑。 “当然,如果他敢这么做,我不介意再一次……零元购!” 既然想黑吃黑,那就要做好被黑吃黑的准备! 无非,就是手上多出一条人命罢了。 黄青自信无比。 须知,他有【命格:每日一卦】,故而这些日子里,进入黑市前都会问上一卦,测其吉凶。 今日卦象,乃是小吉。 换言之,若有生死之斗,將是尔死我活! 修行至今,黄青早就不是当初神木峰坊市那个小小丹童,得了宝贝,都不敢踏入地下黑市进行销赃,如今的他,手中底牌诸多,毒、血屠手、血傀儡等等,已有不少自保之力。 “但我这点实力,也就只能在底层坊市作威作福了,想要在这个修仙界立足,站稳脚步,还远远不够看,最起码,也要……筑基!” 黄青眸光一闪,露出了一丝强烈的渴望。 筑基筑基。 何时……筑基? 黄青心思略重,他驾驭著新到手的云隱纱,化作一道薄云,向金穗山方向而去。 …… 数日后。 三家约定而成的“狩猎大比”,如期而至。 金穗山,山脚处,此地站定了五人,正是此次司徒家派遣前往“落日森林”,参加“狩猎大比”的五人小队。 一支……狩猎小队。 一是队长司徒青锋。 二是其妹司徒青鸟。 三是炼丹师黄青。 四是体修司徒狩。 五是庶脉司徒飞。 一共五人。 皆已到场。 “我们怎么去落日森林?坐传送阵?”黄青开口一问。 “当然不是,司徒家可没有那么大的財力,在金穗山与落日森林这相隔万里的两地之间,一一设下传送阵。”司徒青锋笑了下。 “那该如何?” “坐……剑舟。” 五人抬头。 只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法舟,形如巨剑,出现在金穗山上空之地! 此乃……剑舟! 第五十九章 落日森林 剑舟? 剑舟! 何为剑舟? 此乃顶阶飞行法器的一种,攻防兼备,容量大,可以容纳多人,速度快,是正常飞行法器的数倍不止。 当然,其移动速度自然是比不过传送阵。 而司徒家所拥有的这只剑舟,属於下品法器中的巔峰之作,造价昂贵,远超一般下品法器市场价数倍,其用途,乃是专门用於族中修士进行外出远行。 其色金黄。 其形如穗。 其名,金穗剑舟! 其上,正有五人。 这便是此次狩猎大比的五人小队。 队长司徒青锋一袭青衫,负手立於舟头,驾驭著剑舟稳步前进。 “阿兄,还要多久才能到落日森林啊!”司徒青鸟寻了过来,她一脸无聊的样子,闷闷不乐。 驾驶剑舟,对於炼气九层的司徒青锋而言,不是难事,十分轻鬆,他扭头一笑。 “从金穗山到落日森林,两地之间,相隔万里,我们乘坐的这支金穗剑舟其飞行速度,日行千里,如今,我等在剑舟上,已经待了六日,你说,还有多久?”司徒青锋不答反问。 司徒青鸟撇撇嘴道:“不就是还有四日工夫嘛!还绕圈子考我,真以为我不学无术呢!” 司徒青锋平静一笑。 司徒青鸟一脸不开心,沮丧著小脸道:“早知道要这么久,我就不去了,在这破舟上待著,一连数日,都快无聊死了。” 一旁,司徒狩忽地出声道:“小妹,我从御兽园带了几头家族灵兽,你要是无聊,可以让它们陪你斗兽取乐。” “不要,两头灵兽咬来咬去,有啥好看的,一点意思没有。”司徒青鸟嘟了嘟嘴。 司徒狩一脸尷尬。 这时候,那边的司徒飞眼睛一动,他见缝插针道:“小姑,我……” “掌嘴!”司徒青鸟瞪眼。 “啊?” “啊什么啊?都跟你说了,就算你辈分比我小一辈,也別喊我小姑!这不是把我喊老了么?”司徒青鸟叉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叫青鸟姐!”司徒青鸟一脸不高兴,强行纠正。 这五人中,本姓族人里,司徒飞乃是庶出,地位最低,他立刻向其他两位嫡脉眼神求助。 即大伯司徒青锋、二伯司徒狩。 二伯刚刚自己都触了霉头,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大伯司徒青锋爱他这个侄子,轻轻点头,示意无妨。 司徒飞这才乖乖听话,低声喊了一句:“青鸟姐。” 司徒青鸟这才高兴起来,笑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心情好点,又问道:“小飞,你刚才要跟青鸟姐说什么来著?” 司徒飞道:“我带了几只小玩意儿,或许可以给青鸟……姐你解闷用。” 说罢他一拍腰间灵兽袋,青光一闪,从中飞出来几只青色小虫,精致可爱,小巧玲瓏。 此乃灵虫。 司徒飞乃是一名灵虫师,品阶不低,达到了一阶上品。 正因如此,他作为庶脉子,有资格加入队伍,代表家族,参加“狩猎大比”。 所谓“灵虫师”,为修真百艺之一,本质上属於“御兽师”的分支,虽同属於“驭灵”一脉,但专精不同,御兽师更像是培养“兄弟战友”,一兽定乾坤,灵虫师则是饲养“消耗工具”,万虫平推山。 两者並无高下之分,只不过是道路不同罢了。 不过嘛,在某些地方,这灵虫师更有优势。 比如,討女孩子喜欢。 “哇哦!好可爱的小虫子,小飞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司徒青鸟眼冒金星,满脸惊喜。 相比之下,块头大、凶神恶煞的灵兽,自然不如呆萌可爱的灵虫討女子喜爱。 呆萌? 可爱? 呵。 这小玩意儿也就看上去如此,呆萌可爱,人畜无害。 实际上,这小虫子叫做“引血虫”,以血液中的灵气为食,其核心作用是追踪和標记,可以自行追踪附近受伤或者气血外泄的妖兽或修士,是猎杀妖兽或追杀敌修的大好帮手。 “不过,我选出的这几只引血虫都是事先拔掉毒牙,已经无害……” 司徒飞看了一眼那边被灵虫逗得开心的司徒青鸟。 要不然,他怎么放心给这位司徒家的“掌上明珠”玩呢? 与此同时,那边,剑舟上唯一一个外姓者黄青,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 在剑舟上一共待了六日,黄青也独自修炼了六日,可眉头,却紧紧皱起。 只因他感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慢如龟爬,灵力提升,亦是缓慢至极。 “补气丹,增元丹这种提升修炼速度的一阶丹药已经彻底失效了,再服用下去,不仅对修为提升毫无用处,还会在体內积累丹毒,留下后患……” 黄青眉头紧锁。 现如今,对他修炼有提速效果的,也就只有“双风玉鐲”和“凝灵簪”这两件下品法器了,但也是杯水车薪。 “是……偽灵根的劣根性出现了么?”黄青眼神难看。 偽灵根修士,修炼困难,这是修仙界所公认的。 对此,黄青一开始修行时就切身体会。 可那时候还没那么明显,他也通过灵液、丹药、法器等等手段,將修炼加快,几乎等同於真灵根修士,但现在,他踏入炼气后期后,却越来越觉得修炼吃力了。 如背山前行。 修行之人,皆是如此,皆是背山而行。 但天灵根只需要背一座山,真灵根两座或者三座,可偽灵根却要背四座或者五座。 且,每加一座山,其重量就连翻数倍。 可黄青又能如何? 灵根天定,而非自塑。 黄青头疼。 如何解决呢? 转修他法?换上一本可以加快修炼速度的炼气功法? 又或者,服用类似月华灵液这等珍贵的天材地宝?加速修行? “说得轻巧,又从何而来呢?” 黄青摇头一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那边的司徒狩见得黄青结束修炼,他眼神幽怨,走了过来。 “怎么了?司徒兄?” 黄青开口一问,“话说,你不是应该驻守灵兽园么?怎么会被派遣前往落日森林,参加狩猎大比?” 司徒狩语气埋怨地道:“你说呢黄兄?你可是害苦了我啊,一口气死了六头一阶上品灵兽,家族哪里还敢让我继续驻守药园啊!” 看来,是和黄青一样,因此受了些许牵连…… 司徒狩又小媳妇一样的埋怨一句:“黄兄借走灵兽时,不是说,跟著你,有肉吃么?” “你没吃到么?”黄青不答反问。 “啊?”司徒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黄青道:“那六头灵兽死后,其妖肉不是分而食之了么?司徒兄你是本姓族人,又是嫡脉,应该分到不少啊。” “……”司徒狩愣了下。 不过,还真是! 他也因为吃了这些分到的一阶上品妖肉,修为提升,一举进入了炼气后期。 得此福利的,还有队伍里的司徒飞,这个有驭灵潜力的本姓庶脉,也吃了不少妖肉,修为提升到了炼气六层,距离后期,差之不远。 “还真有肉吃,那我是不是要向你道声谢谢?”司徒狩问道。 “不必。”黄青摇头道:“你自己偷著乐就行。” “……” 接下来,剑舟之行,一晃而过,四日时间转瞬即逝。 一行五人成功抵达落日森林。 眾人低头。 俯视而下。 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火红如血的大森林! 第六十章 三大筑基 落日森林。 红日当空,树冠如被镀上了一层赤金色,地面上的光斑碎成万千鳞片。 林外,早有一眾修士在此安营扎寨。 一处中小型的修士营地,分为三派。 因此,营地中共飘扬著三面旗帜。 隨风而动。 一则是金黄色的金穗山旗帜,乃是司徒家。 二则是青翠色的清禾溪旗帜,代表崔家。 三则是水蓝色的天海岛旗帜,象徵王家。 万神宗东半部,此地界名气最大、势力最强的三大筑基仙族,在落日森林外驻守多年,进行开荒。 一支金黄色的剑舟,从天而降,快速驶入司徒家的营地范围內,稳步停住。 隨之。 一行五人,一跃而下。 冲得最快的是司徒青鸟,她神色兴奋,直奔营地中心而去,一头钻进了一个金色的大帐篷中。 其他人紧隨其后。 “阿爷!”司徒青鸟大叫一声。 片刻后,一个面容苍老、头髮花白的白鬍子老人神色无奈地被强行揪了出来,不得安寧。 这老者,就是金穗山司徒家的筑基真人,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牌筑基,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实力强大,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传说中的金丹境界,一跃成为大真人。 可这半步,已停留了一甲子之久,六十年光阴。 “啊呀!疼疼疼!你这丫头一来就揪老夫鬍子。”司徒老祖一脸吃痛。 “青鸟想爷爷了嘛!尤其是爷爷的白鬍子!爷爷不想青鸟嘛?”司徒青鸟委屈巴巴。 “爷爷当然也想小青鸟了。” 司徒青鸟狡黠一笑,又快速拔掉了一根白鬍子,司徒老祖一脸无奈,可也是满眼宠溺,並无责备之意。 这一幕,其他司徒家的本姓族人早已司空见惯,一一低头,避而不见。 可黄青却是头一回见,他神色愣怔。 那可是一位筑基真修啊! 拔鬍子? 拔一位筑基的鬍子? 这跟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別? 黄青暗自腹誹。 可这也进一步坐实了司徒青鸟在金穗山的受宠地位,用“掌上明珠”“心头肉”等等一切称呼来形容她,都不足为过。 司徒老祖对司徒青鸟十分宠溺,而相比之下,对其他族中后辈就没那么热情了,语气冷淡,隨便说了几句,就让眾人退下了,去自行调整,准备明日的“狩猎大比”。 这其中,也包括了戴著“索大师唯一弟子”头衔的黄青。 对此,司徒老祖好似毫不在意。 只留下了司徒青鸟一人。 爷孙俩同处一室。 “爷爷,您觉得那个黄青怎么样?”司徒青鸟问道。 “黄青是谁?”司徒老祖愣了下。 “就是刚才那个啊,高高的,长相也颇为俊俏的那个,索大师的弟子誒!这事还是您孙女一手促成的,我那段时间天天在索大师耳边说,这不,索大师果然去了神木峰坊市,见了黄青,给了令牌,收为弟子!” 司徒青鸟一脸自豪,好似自己慧眼识英雄一般,成就感极强。 “哦,你说那个偽灵根的小子啊。”司徒老祖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恍然。 “怎么样,您孙女的眼光不赖吧,为我司徒家发掘了一个炼丹种子!连索大师都认可了!”司徒青鸟一脸邀功。 谁知司徒老祖只是淡淡一句,不以为然道:“索大师又看走了眼,收一个偽灵根之人做弟子,还不如不收呢。” “爷爷你才是鼠目寸光!偽灵根怎么了?万神宗有位金丹峰主,不也是偽灵根?爷爷你这个双系真灵根却只是筑基!”司徒青鸟据理反驳。 “那又怎样?多少个偽灵根就出了这么一位金丹大真人,万中无一?亿中无一!”司徒老祖嗤之以鼻,保留意见。 可突地,这老头反应过来了,笑容玩味地道:“小青鸟你怎么维护那个偽灵根小子?是看上了?看样子,我们家的小青鸟也是长大了唷!” 一语中的。 少女心事最不经点破。 司徒青鸟一下子从面颊红到了耳根,羞涩至极。 要不说,她为何在剑舟上闹腾至极?大喊无聊? 说几句心里话,不正是想要引起某个只知苦修,不理外事之人的注意? 只可惜,有人不解风情吶…… 至於黄青,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那就只能捫心自问了。 司徒老祖又追著说,笑眯眯地道:“要是我们家小青鸟真看上那个有福气的偽灵根小子,爷爷倒是可以做主,隨便拉他一把,帮其成为二阶炼丹师。” “二阶炼丹师,再加上索大师弟子这个身份,配我司徒家的青鸟,也说得过去。” 怎么一下就谈婚论嫁了? 这都哪跟哪啊! 司徒青鸟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哪里有这么厚的脸皮听得下去? “爷爷乱说话,青鸟不理您了!”她叫了一嗓子后,双颊滚烫,飞快逃走了。 司徒老祖乐呵呵,没有阻拦,他本就是故意这般说话,好教这烦人的小丫头离开,得以清净。 可这时,他又想起司徒青鸟刚才无意间提起之事。 “偽灵根……这等资质,筑基都难……” “可万神宗的那位韩峰主,又是如何证得大真人之位的?他偽灵根能居之,为何我真灵根却是不行?” 司徒老祖想不明白,要是能够想明白,一甲子前,他就结成金丹了。 “直娘贼!总不能是放的假情报,故意誆我这下修?”他又低声骂了一句。 …… 翌日。 朝阳。 落日森林外。 三大筑基仙族的人悉数到场,各族大旗,猎猎作响。 三位筑基真人全部露面。 一则便是昨日黄青在金穗山营地首次见到的司徒老祖, 二则是清禾崔氏的年轻剑仙,剑风真人崔秋白,一袭白衣,可长相却是普通至极,鼻子、眼睛、耳朵、嘴巴都有,仅此而已。 三则是一位宫装美妇,娇躯纤细,容貌雍容华贵,美丽动人,其脸颊上,浮著一抹淡淡红晕,嫵媚多姿。 “这三位,就是万神宗东半部地界上,三大筑基仙族的筑基真人了。” 黄青暗中打量三人,脑海中,浮现而出一些相关信息。 “清禾崔氏的剑风真人崔秋白,天海王氏的那位宫装美妇,是上任家主的亡妻,名字无从可知,早已不用,唤作王夫人,又称道號为海女真人,至於司徒家的筑基老祖,其道號为……” “金沙真人。” 诸多信息,一闪而过。 可突地,黄青却感知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探查而来,他浑身一颤,如芒在背。 是……清禾崔氏的年轻家主! 剑风真人崔秋白。 一对剑眸扫视而至。 “你,就是索大师的弟子?” 第六十一章 狩猎开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黄青身上。 万眾瞩目。 始作俑者崔秋白,神色平静,与之隔空对视,一道平淡的目光落在了黄青身上,上下扫视。 黄青心中一颤,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不可抗力的强大神识所注视,剎那间,全身上下,一览无余。 裤衩子都好像被看光了! 不过,【命格】除外。 修行至今,黄青还没遇见能够看穿他【命格】的强大存在,筑基修士,显然还不够格。 崔秋白神识扫过之后,淡淡开口道:“可惜了,只是个偽灵根,索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行事古怪,让人琢磨不透啊。” 此人三言两语,就给黄青定性,给出了一个“不行”的评价。 营地內,眾人闻言,纷纷出声。 “索大师上一个看中的是司徒青鸟,这司徒青鸟的炼丹天赋是出了名的差。” “现如今,这收为弟子的,只是个偽灵根,真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说不定索大师就喜欢收一些庸才,只可惜我等这些真灵根修士却因此明珠蒙尘!甚憾!” 此地,不少当初被索大师刷掉的炼丹种子,此刻见一位偽灵根修士后来者居上,心中不快,纷纷出言贬低,以此自我安慰。 这个头是由崔秋白这位筑基剑修所开,可也不是都和他持相同意见的附庸之辈,那边,天海王氏的王夫人,开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宫装美妇眼波流转,笑著道:“剑风真人此言差矣,偽灵根又当如何?不过就是比真灵根天灵根修炼缓慢一些,修仙者寿元悠长,又何必爭一朝一夕呢?” “万神宗的那位韩峰主不就是以偽灵根资质证得大真人之位?”她反问一句。 崔秋白无法反驳,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之人。 这妇人却不饶人,眼神嫵媚地落在了黄青身上,舔了下性感红唇,饶有兴致地道:“依妾身所见,这位索大师的高徒,大真人之位坐不坐的上不知道,真人之位多半是坐的上。” “这不,年纪轻轻就炼气后期了,我家那几个偽灵根的后辈,还在炼气前、中期摸爬滚打呢,也不知道索大师的弟子是怎么修炼的……”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 一言惊醒梦中人。 在场之修,纷纷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啊! 凭什么你一个修仙界所公认的“修炼慢”“破境难”的偽灵根能够达到炼气后期?同样是偽灵根,別人还在炼气前、中期挣扎,甚至,一些真灵根修士都还在炼气中期,难以踏入炼气后期。 你,凭什么? 眾人眼红。 “你一个偽灵根为什么修炼这么快?”眾人不解。 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宝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下子,所有人看向黄青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黄青脸色顿时间难看起来。 “这老女人,成心害我!其笑里藏刀,竟比崔家的崔秋白还要可恶!”他心中略沉。 见此一幕,王夫人心中得意一笑,暗声道:“教你不安分,手脚居然伸到我王家的女娃身上来了?” 她刚才扫视黄青时,发现后者头顶上的那枚髮簪,居然是自家女儿王微雨的。 因此,她这个做娘亲的可不得好好替受委屈的女儿出出气? 王夫人转而看向身后,却见得王微雨一脸担忧。 “这蠢丫头,去了一趟三星湖拍卖会,丟了二阶妖丹就算了,怎么连魂也被外面的野男人给勾走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崔秋白开了个头,王夫人挖了个坑。 一下子,黄青这个炼气下修就成了眾矢之的。 好在,“娘家人”出面了。 司徒老祖神色平静,轻描淡写一句道:“炼丹师修炼快不是很正常吗?你王家若是捨得將丹药资源大量投餵给你家那几个偽灵根小辈,如今恐怕早就炼气后期了,可又能如何?丹药堆积而来的一身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空中阁楼。” 他明面贬低,实则保护。 黄青心中感激,目光投去。 可回应他的却是司徒青鸟撅起小嘴,一脸自豪。 刚才,可是她一直求著司徒老祖,这才让其出面,帮忙说话。 司徒老祖最后又是一句:“两位真人有閒工夫在一个炼气小辈上浪费口舌,倒不如多关心一下接下来的狩猎大比,须知,此次大比的最终胜利者,可是关係到了天月谷那条灵脉的归属权!” 崔秋白一声不吭。 王夫人顺坡下驴,笑道:“金沙真人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狩猎大比,即刻开始吧!” 说罢她招呼著自家族人走出,组成了一支狩猎小队。 同样是五人。 其中,有一个熟面孔,正是赠与黄青“凝灵簪”的王微雨。 不过,此女並非王家狩猎小队的队长,而是居副位。 其队长是一位炼气九层的青衣女子,气质非凡,长相与王微雨相似至极,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清冷之意。 “王微烟,此女是天海王氏的少族长,和司徒青锋同一级別的炼气高手,亦是王微雨之姊,是一对孪生姐妹。”黄青脑海中闪过此人的信息。 另一边,清禾崔氏的狩猎小队,也都亮相了。 里面同样有一位老熟人,崔天青。 崔家这边的狩猎小队的队长,亦是身居少族长之职,不过,此人却年纪极小,是个红衣少年,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其名崔天炽。 崔天炽、崔天青亦是一对双生子,只不过,却是弟兄,而非兄弟。 “崔天炽,崔天青之弟,炼气九层,剑修,此人的剑道是由崔秋白这位年轻剑仙一手指导,不过这弟弟是队长,哥哥却是……愚蠢的哥哥?”黄青心中呵呵一笑。 司徒家这边,无须多言,五人到场。 这时候,崔天炽一双剑眸扫视而至,他充满战意,看向司徒青锋。 “早就听说金穗山司徒家出了一个剑修,今日终於一见,却是不知是金穗山的剑更锋利,还是我清禾溪的剑更胜一筹呢?”这红衣少年口无遮拦,直言快语。 司徒青锋轻轻一笑道:“狩猎大比,一试便知。” 崔天炽带著队伍,先行而入。 这其中,崔天青与黄青擦肩而过时,此人眼神阴冷,低声一句道:“三星湖拍卖之事,崔某还记得呢!” “哦,那你记性不错。”黄青回应一句。 崔天青不由愣了一下,又冷哼一声,进入森林。 后面,金穗山、天海岛的两支狩猎小队,先后进入落日森林。 此次,狩猎大比,正式……开始! 数据差,没动力 和编辑聊了几句,如图,早切早起飞,那就切吧,还有几张存稿,后面发了 切了 数据差,没动力。 和编辑聊了几句,目前追读只有10/1(很差),10/3是合格,编辑让我进厂。 第六十二章 青炎狼群 落日森林。 外围之地,一角。 錚! 一道金黄色的剑气,一闪而过。 气势逼人。 凌厉至极。 下一刻,“歘”的一下,便將眼前一头狼形妖兽给斩於剑下,狼首狼身,“咔嚓”一声,一分为二,断了生机。 “这头狼妖死了,少族长好剑术!” 司徒飞第一个出声,他立刻过去查看地上狼妖尸体,確定已死。 刚才,出剑之人,正是队长司徒青锋。 他面对司徒飞的恭维言语,轻轻一笑,回应道:“不过是一头一阶中品青炎狼,实力一般,不值一提,倒是要多谢小飞你的灵虫,这小玩意儿真是好用,刚进入落日森林不到半个时辰就成功找到了一头妖兽。” 司徒飞蹲在“青炎狼”尸体旁边,他手脚利索,快速从狼尸上挖走妖丹,以及召唤出藏匿其体的灵虫。 一只青色灵虫。 体型如蜜蜂,通体青灰色,翅翼无光,静伏时与青草无异,口器细长如针,末端分三叉。 正是“引血虫”。 半个时辰前,一行五人刚踏入落日森林时,司徒飞就释放出了数十只“引血虫”,去追踪標记附近妖兽。 刚才,被司徒青锋一剑斩杀的“青炎狼”,就是被“引血虫”所標记的妖兽,最终,成功猎杀获得妖丹。 妖丹,就是此次“狩猎大比”的决定性因素。 三支狩猎小队在落日森林中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最终获取妖丹数量最多的队伍获胜,贏得狩猎大比。 此次狩猎大比为期三日。 如今,司徒家这边很快就杀死了一头妖兽,士气高昂。 倒是黄青,一双眸子,注视在“青炎狼”尸体的致命伤口上,其上,残留著剑气痕跡。 司徒青锋忽地出声,问道:“黄兄对这剑气很感兴趣?” 黄青坦白道:“確有兴趣,这剑气威力不俗,一剑斩妖,让人心神往之,只是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少族长是如何获得並使用这剑气的。” 司徒青锋並无隱瞒,他直言道:“这剑气只要修为达到炼气后期,即可使用。” 啊? 黄青不也是炼气后期,他怎么没有? 他难道进入的是假的炼气后期? “你不是剑修当然没有。”司徒青锋似乎看出了黄青的心中想法,轻轻一笑。 “如何称得上是剑修?”黄青又问。 他自己曾经坑杀过一名剑修,即是秦玉,获取到了剑修法术“御剑术”,他自认为自己算得上是剑修,可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什么是剑修?其他的姑且不说,最起码,要掌握一门剑修功法,比如我,我所修炼的炼气功法乃是《金穗剑诀》,这一门剑诀,修炼到炼气后期,就会產生金穗剑气,供以使用。”司徒青锋解释一句。 黄青神色恍然。 “怎么?黄兄对剑道感兴趣?决定不当丹修,转投剑修了?” 司徒青锋打趣一句,他又道:“又或者,丹、剑双修,也未尝不可,反正,这两条修行之路,並不衝突,只要修炼者神识足够强大即可。” “好奇而已。” 黄青淡笑一声,回应道:“毕竟,黄某一个偽灵根修士,自身修行都极为困难,兼修丹术,已经勉强,哪有多余时间再去练剑?少族长说笑了。” 他就算想修炼剑术,也须得拥有一门合適的剑道功法才行啊! 这玩意儿,那可是稀罕物! 就比如金穗山的《金穗剑诀》,据他所知,只有本姓嫡脉才有资格修炼。 黄青一个外姓,还是规规矩矩的修炼他的大路货《五行诀》吧! 至於剑诀什么的?日后再说。 此刻,司徒青锋开口提议道:“这落日森林外围之地,妖兽太少,我等还是进入內围,那里……” 突地,他神色变化,语气一顿。 不仅是司徒青锋,其他人亦是如此,司徒青鸟脸色略显凝重,司徒狩全身膨胀,气血爆发,司徒飞目中闪过幽芒,黄青这里也是汗毛竖立,不约而同地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那股危险正从不远处的丛林內沉沉传出。 哗! 一团团青色的幽火,骤然冒出。 忽明忽暗。 一闪一灭。 那是……青炎狼群! 一眼望去,不下百头。 密密麻麻! 每一头青炎狼的妖力波动,都不低於炼气六层,为首的青炎狼王更是达到了炼气八层的强大妖力。 “看来,捅到狼窝了……”司徒青锋神色平静,轻轻一笑。 事实如此,刚才那头被杀的“青炎狼”,是狼王之子。 狼群,为復仇而来! “来得正好!”司徒青锋一拍手腕之上的金色手鐲。 注入灵力后,金丝瞬间绷直,化为了一柄三尺软剑,剑身呈暗金色,阳光下可见细密的螺旋纹路。 一柄金色的法剑。 金丝剑! 一阶上品。 “你们护住黄兄,这狼群,我来解决!” 司徒青锋大声喊道。 “我保护你!”司徒青鸟小脸认真,站在黄青面前。 司徒狩、司徒飞二人一左一右,两个护法。 见此一幕,黄青神色无奈,真把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炼丹师了啊? 那边,司徒青锋抬手注入更多灵力,一瞬间,金丝剑拆解为数十根独立的金丝,以神识细微操控,形成一张细密的切割网,开始攻击妖兽的护体灵光。 分丝散击。 致命伤害! 一人独战狼群。 剑修,当如是也! …… 夜色降临。 地上,一片狼藉。 尸体无数。 血流成河。 青炎狼群,灭! 皆司徒青锋一人之功。 他剑挑狼王首级,活生生从中挖出来一枚血跡斑斑的妖丹。 这让黄青目光一凝,露出一丝不经意间的贪念。 他修炼“血屠手”,这妖丹可是刚需之物。 “去……清扫一下战场。”司徒青锋收起妖丹,他吩咐一句后,在一旁就地打坐,服丹恢復。 司徒狩、司徒飞二人过去清理战场。 不久后,清理完毕,公布战利品。 “妖丹数量共计一百零一枚。”司徒飞道。 这就是今日的战果了。 第一日,猎杀妖兽所得妖丹共计一百零一枚! 那边,司徒青锋疗伤完毕,恢復极快,他结束打坐,起身道:“第一日战果不错,可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即刻进入森林內围,继续狩猎!” “是,少族长!”眾人听令。 司徒飞及时稟报导:“少族长,白天放出去的那些引血虫有情报传回,发现了一处妖兽洞穴,就在森林內围。” “好,小飞你前方带路,我们即刻前往。”司徒青锋吩咐道。 这时候,黄青却突地眸光一动,他一抬头,只见子时刚过,卦象刷新。 金红之光交接,疯狂闪烁!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奇遇”解签需一块下品灵石。 第六十三章 炎魔蝎幼崽 大凶? 命危? 奇遇? 这等特殊卦象,黄青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他神色不变,投入灵石,当场解签。 【今日卦象·大凶】:“忌出行·命危·奇遇”您跟隨狩猎小队,进入落日森林內围之地,抵达一处妖兽洞穴,此地是暗金鼠的地盘,在队长司徒青锋的带领之下,顷刻之间,犁庭扫穴! 可在扫荡完“暗金鼠”洞穴后,事情並无结束,洞穴之下,藏有一头一阶上品妖兽“烈焰蛇”,其修为强大,炼气九层,您的小队在扫荡“暗金鼠群”时消耗巨大,因此被“烈焰蛇”抓住机会,趁虚而入,死伤惨重! 蛇鼠一窝? 看到这里,黄青心头一震。 “这暗金鼠洞穴里头还藏著一头烈焰蛇?还有第二关?”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 司徒青锋下令后,司徒飞时刻接收“引血虫”所传递的信息,正在前方带路,完全不知道自己將带领一整个狩猎小队踏入死亡的深渊! 黄青心思略沉。 “不过,这“命危”的內容有了,“奇遇”的內容呢?”他略加思索,才发现下方还有一段金红卦辞,正是奇遇。 他视线下移。 ……烈焰蛇並非无端伤人,亦非为死去的“暗金鼠群”报仇,乃是为了保护洞穴下方的“炎魔蝎幼崽”,蛇受蝎命,照顾幼主,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以死相报! “啊?” 黄青神色一怔。 “还有第三关?” 不过……这卦辞內容,黄青越看越觉得熟悉。 “蛇受蝎命,照顾幼主,等等……那头烈焰蛇护著的妖兽幼崽是什么?炎魔蝎?这不是落日森林那头二阶妖兽,筑基大妖?该不会……” 一下子,黄青就反应过来了。 “等下!暗金鼠洞穴下藏著的那只炎魔蝎,该不会就是被三大家族合力围剿至死的炎魔蝎王的后代吧!” 这…… 妖兽版本的“白帝城託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妖亦有情! 黄青神色动容。 常言道“蛇蝎一窝”。 可他实在没想到一只蝎子,一条爬蛇,会在这落日森林整出这么感人的一幕,甚至跨越了种族! “唉!也不知道那嗷嗷待哺的炎魔蝎幼崽如何生存下去?跟著蛇妈妈?这都不是一个种族的,哪里能够养育好?蛇娘蝎子?真是可笑!” “要我说,这炎魔蝎幼崽最好就是让一个姓黄的好心人接手,都是为了孩子,我受累吃苦,值得!”黄青心中盘算,已经有了一个万全之策。 关於如何收服“炎魔蝎幼崽”的大胆计策! 这可是二阶妖兽,筑基大妖的仅存血脉,珍贵无比,极有希望突破二阶,如此珍兽,黄青自然不会错过。 既然遇到,便是有缘。 “这炎魔蝎幼崽合该为我所有!” 与此同时,在司徒飞的灵虫指引下,眾人已经来到了“暗金鼠”的妖兽洞穴外。 洞口处。 一行五人,准备进入。 “看这洞穴环境,阴暗潮湿,应该是某种鼠类妖兽的居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必就是暗金鼠了,都掉毛了。” 司徒青锋用“金丝剑”挑起一根粗如手指的金属鼠毛,调侃一句。 也是隨口一句,顺便活跃了一下气氛。 “事不宜迟,我等速速入內,猎杀鼠妖吧!”司徒青锋下令。 其他人正要遵从,可却被人打断。 是黄青。 “少族长!不对!”黄青出声,提出异议。 司徒青锋闻言,他眉头一皱,询问道:“黄兄发现了什么?” 黄青並不回答,而是闭上双目,他神色平静,释放而出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 这神识之力,让在场之人都感到惊讶。 尤其是司徒青锋,他乃是剑修,自认为自己的神识在炼气期內,少有敌手,可现在,却发现眼前之人居然比他的神识还要更强不少。 片刻后,黄青收回神识,睁开双眼,他神色骤变,冷声一句:“果然!” “什么?”其他人不解。 司徒青锋追问道:“黄兄,你发现了什么直言就是。” 黄青道:“我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暗金鼠洞穴,发现这洞穴之下,居然藏著一头实力不俗的一阶上品妖兽烈焰蛇!” 听得此言,眾人脸色大变。 暗金鼠群,司徒青锋这支狩猎小队能够应付。 烈焰蛇,司徒青锋也能够斩於剑下。 可两者相加,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而且还是车轮战,其结果,就不一定了。 “此行,风险极大。”司徒青锋是个优秀的领导人,当即给出最正確的判断。 队伍里,司徒飞一脸自责:“少族长,都怪我学艺不精,手下灵虫愚蠢,未有发觉这妖兽洞穴之下,居然藏著这等危险,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无妨。”司徒青锋並无责备之意。 他只是吩咐道:“即刻离开,前往他处猎杀妖兽。” 眾人动身。 黄青这时候却见缝插针道:“少族长,就这么离开了,岂非……可惜?” “可惜?”司徒青锋怔了下,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明白了黄青的意思。 “你是说……祸水东引?”他问道。 黄青道:“正是,这妖兽洞穴之下的烈焰蛇藏的极为隱蔽,哪怕是我,也是十分费劲,损耗神识,这才发现其踪跡。” “我能发现,是因为我是炼丹师,神识强大,异於常人,崔、王二家却不一定能够发现这烈焰蛇的存在,不如,將此地情报告知崔、王二家,让他们为我司徒家当这个马前卒!” 司徒青锋思索片刻,道:“此举可是可以,但是,该如何让崔、王两家心甘情愿地进入暗金鼠洞穴呢?” 黄青笑道:“少族长放心,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司徒青锋追问。 黄青扭头看向司徒飞,问道:“飞兄可愿將功补过?” 司徒飞一头雾水。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搞不明白黄青在打什么主意。 黄青只是神秘一笑。 “飞兄且投奔崔、王二人去。” “啊?” …… 片刻后。 崔天炽、王微烟二人看著投奔而来的司徒飞。 “你是说,司徒青锋看不起你一个庶脉族人,又因为你消极怠工,灵虫只吃不干活,所以,司徒青锋一气之下,將你赶出狩猎小队了?” 司徒飞一脸愤怒道:“正是,那司徒青锋就是个小人,这样的人也配当金穗山的少族长?我呸!” “说正事。”王微烟秀眉一蹙。 “你叫著要见我们二人,要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我不介意把你剁碎了丟去餵妖兽!”她冷声一句。 司徒飞嚇得身体一哆嗦,立刻道:“我的灵虫只是吃的多干得少,並不是不干活,它们其实发现了一处暗金鼠洞穴,我原本是想上报给司徒家,可现在,只能將这个情报转卖给崔、王两家了……” 崔天炽“哦”了一声:“这样啊,来人,把他拖出去剁碎了餵妖!” “啊?” “你真把崔某当成蠢货了?这么简单的计谋,也会上当?”崔天炽冷笑。 王微烟冷眼旁观,她亦持相同意见。 司徒飞神色大惊,眼见著就要被拖走,丧命於此,他连忙大喊道:“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就没人知道炎魔蝎幼崽的具体下落了!” “等等!”二人叫停。 司徒飞又被拖了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二人询问。 “我说,暗金鼠洞穴之下,有……炎魔蝎幼崽!” 第六十四章 黄青计谋 暗金鼠洞穴,附近。 “黄兄,你的计划就是骗崔、王二人洞穴之下存在炎魔蝎幼崽?以此引诱二人进入此洞?” 司徒青锋这时候也已经从黄青口中得知了具体详情。 “此计甚妙。” 他由衷称讚不已。 “若只是告知二人此地是暗金鼠洞穴,以二人的智谋,定然不会上当,可若是有炎魔蝎幼崽,別说崔、王二人了,哪怕是我,也是颇为心动,一时生出了夺兽之念!” 须知,那可是二阶妖兽筑基大妖的直系血脉后代,其血统纯正,珍贵至极,以后突破二阶,亦有希望! “也不知道等崔、王二人费尽心思將暗金鼠群扫荡乾净后,发现洞穴下方却只藏著一头烈焰蛇,会作何感想?” 司徒青锋嘿然一笑,他倒是真有些好奇届时二人上当受骗时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黄青扭头,却出声道:“谁说我骗了他们?” “啊?” “低端的骗术是假假假,而高端的骗术是真隱真,隱去一个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烈焰蛇的存在!” “等等,黄兄你的意思是说,这妖兽洞穴里,暗金鼠群是真实存在,烈焰蛇也是真实存在,包括炎魔蝎幼崽也同样真实存在,而你,隱瞒了烈焰蛇的存在,用炎魔蝎幼崽为饵,给崔、王二人挖了个天大的坑!等著二人跳进去?”司徒青锋神色一惊。 到底是筑基仙族的少族长,一点就通。 “正是。” 黄青点头一笑,“不久前,我对洞穴下方进行神识探测时,除了发现烈焰蛇的存在,还意外发现了这炎魔蝎幼崽……蛇蝎一窝。”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司徒青锋闻言,神色一变,眼神微沉,“此事黄兄何不早言?” “嗯?”黄青眉头一挑。 司徒青锋有些著急,“这炎魔蝎幼崽血统珍贵,有望突破二阶,若是被崔、王二人任何一人夺取,带回家族,进行培养,那么,多年后,就会出现一头筑基灵兽!一族双筑基!” 万神宗东半部地域,三大筑基仙族,建族以来,都只有一名筑基真人坐镇,这才互相掣肘,保持平衡。 和平,多年。 可若是出现了第二位筑基,哪怕只是头筑基灵兽,也会打破平衡。 战爭,一触即发。 也完全可以说,谁拥有了这头“炎魔蝎幼崽”,谁就拥有了家族战爭的主导权! 由此可见,这头“炎魔蝎幼崽”的重要性。 故而,哪怕是明知洞穴下方存在“烈焰蛇”,司徒青锋也会孤身犯险,前去夺兽,万不可让“炎魔蝎幼崽”落入崔、王二人手中。 “黄兄你你真是糊涂啊!如此重要的消息,怎么能够告知崔、王二人呢?不行,此事我须得即刻上报老祖。”一边说著,司徒青锋就要捏碎通讯玉简。 黄青抬手拦截,淡淡说道:“若是將此事上报给老祖,那其他两位真人,也会有所察觉,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局势就复杂起来了。” “那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崔、王二人插足其中,然后將炎魔蝎幼崽夺走?” “当然不是!” 黄青摇头一笑道:“少族长以为我是在引狼入室?殊不知,只不过是在请君入瓮,一只鷸,一只蚌,已经自己跳进瓮中了!”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司徒青锋总算是明白了黄青的意图。 “黄兄是说让崔、王二人先行进入妖兽洞穴,被那暗金鼠群和烈焰蛇弄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司徒家再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黄青轻轻一笑。 司徒青锋顿时间佩服至极:“黄兄计谋,令人敬佩。” “算算时间,这崔、王二人应该也差不多带队抵达此地了,我们速速动身离开,以免露馅。”黄青说了一句。 “好。”司徒青锋下令,带队离开。 他又对黄青说了一句:“若此次司徒家能够得到这炎魔蝎幼崽,我定上报家族,给你记一大功!” 黄青呵呵一笑,“那黄某就提前谢过少族长了。” 他面上如此,心中却不以为然。 此次鷸蚌相爭,渔人得利,最后摘桃子之人到底是司徒家,还是…… 另有其人? …… 暗金鼠洞穴之外,司徒家的人前脚刚走,崔、王二家后脚就来了。 “两位队长,此地,就是暗金鼠洞穴了。” 狗腿子似的司徒飞一脸諂媚的向崔天炽、王微烟稟报。 崔天炽、王微烟二人早已达成共识,约为同盟,互相对视一眼,身后就有专门负责勘察的专业修士走出,进行探查。 “两位少族长,此地確实是暗金鼠的洞穴,居住环境符合,其中有明显的暗金鼠生活痕跡。”探查一番过后,有族人稟报。 “炎魔蝎幼崽的踪跡呢?可有发现?”崔天炽问道。 那人面露难色,回道:“我无能,未能发现。” 此人当然发现不了。 別说是他了,哪怕是擅长追踪,標记妖兽的灵虫师司徒飞也发现不了洞穴之下的烈焰蛇和炎魔蝎幼崽。 唯一知道其存在的只有黄青,且也不是依靠神识强大才发现的,而是靠著【命格:每日一卦】…… 得到自家族人的不確定回答,崔天炽、王微烟再一次看向司徒飞,目光中,露出深深的猜疑之色。 司徒飞硬著头皮,自我吹嘘道: “这洞穴之下的炎魔蝎幼崽藏得隱秘,你们两大家族的族人都是无能之辈,自然发现不了,別说你们两家了,司徒家几人同样也是酒囊饭袋,唯有我司徒飞,灵虫师出身,这才能够察常人之不能察,发现炎魔蝎幼崽的存在!” 对此,崔天炽、王微烟都半信半疑,可面对“炎魔蝎幼崽”的致命诱惑,二人却还是选择相信司徒飞。 “入洞,杀妖,夺兽!” 六个字,言简意賅! …… 时间流逝。 一晃,夜幕降临。 另一边,暗金鼠洞穴五十里之外,此地,司徒家一行人在此临时歇脚。 篝火燃烧。 几人围坐。 “今日进了十二枚妖丹。”司徒狩上报战况。 这相比於第一日的一百零一枚,今日战果,可谓惨澹。 但几人的心思却不在猎杀妖兽上了,而是五十里外的暗金鼠洞穴之上。 “差不多,可以去……摘桃了。”司徒青锋出声,其他人一一起身,准备离开。 突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司徒少族长这是要去哪里啊?” 是崔天青。 不仅是他,还有崔家族人,以及王微雨带领的王家小队,也都一一出现了。 除了崔天炽、王微烟两位少族长外,此番进入落日森林参加狩猎大比的崔、王二家族人,皆尽到场。 “我弟天炽早就预料到了你们司徒家的人不老实,特意派遣我等来此拦截,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第六十五章 血屠手 对面,一共八人。 清禾崔氏这边,以崔天青为首,天海王氏这边,则以王微雨为首。 “倒是好大的口气!一个炼气九层都没有,也想拦住我?让崔天炽来还差不多!” 司徒青锋虽然对於几人的出现感到意外,但神色不变,眼神凌厉,不屑出声。 崔天青笑了下道:“我们几人是实力不济,比不过司徒家的少族长,可现在,加上这三个累赘,那就不一样了。” 他眼神阴冷,扫视黄青、司徒狩、司徒青鸟三人。 “若是司徒少族长不想这三人丟了性命,那么,就请乖乖待在此地,莫要前去坏我弟天炽的好事!” 此言一出,司徒青锋脸色骤然一沉。 確如其言,以他的实力,剑修身份,战力超群,哪怕是以一敌八,也能够对付过来,游刃有余。 可是,现在加上黄青三人,他便束手束脚,实力受到限制,强大战力一时间难以发挥。 司徒青锋却又不能不管黄青三人,他脸色略显难看。 崔天青抓住此点,神色得意,好似吃定了司徒青锋。 歘! 一道墨黑色的刀光闪过。 直刺而出! “飞刀?” 崔天青神色一变,他当场闪避,身体一躲,躲开了飞刀攻击。 出刀者是黄青。 却不仅仅是一柄飞刀,而是一整套,共计六六三十六柄墨影飞刀。 此刻,一一悬浮,落在了黄青周身上下,泛起冷芒,寒光逼人。 “黄兄你……” 司徒青锋见此一幕,他神色一怔,没想到黄青居然藏了这么一手。 他修行至今,识人无数,仅仅依靠黄青所表现而出的驾驭飞刀的本领,就足以推测出黄青的战力不俗,远超他的预期。 “少族长,你先去暗金鼠洞穴,此地,有我和狩兄、青鸟姑娘三人在!”黄青出声。 “可是……”司徒青锋有些犹豫,他还是放心不下三人。 “少族长,莫要犹豫!司徒飞被崔天炽、王微烟二人带在身边,或有危险,你要是去晚了,恐有大祸!”黄青急切出声。 “阿兄,黄青说的对,你先去支援司徒飞,不必担心我们。”司徒青鸟小脸认真,捏起法诀,施展法术。 司徒狩也是肉身膨胀,气血之力爆发而开! “好,你们小心!” 司徒青锋当机立断,他一拍祭出金丝剑,御剑飞行,快速离开。 见状,崔天青、王微雨想要出手阻拦,却被黄青驾驭墨影飞刀,成功拦下。 “没想到,黄丹师除了是索大师的高徒外,丹术精湛不说,驾驭飞刀的手法,也这般炉火纯青!真是让人意外啊!”崔天青冷声一句,他倒是低估了黄青的个人实力。 “你这位清禾崔氏的炼丹种子,不也是战力不俗?”黄青回了一句。 隨后,他却神色平静地看向王家那边,目光落在了王微雨身上。 “只是让黄某没想到,崔、王二家居然这么容易握手言和,並肩作战,这倒显得黄某那日在三星湖的所作所为,有些多此一举了。”黄青挖苦一句。 王微雨面上羞愧,眼神略沉。 她在家族的地位不高,並不是此次狩猎大比的王家小队的队长。 其姊王微烟打算与崔家联合,王微雨儘管心不甘情不愿,却也阻止不了,个人意愿不重要,家族为先。 王微雨出声道:“我王家负责司徒家的两个本姓族人。” 她说完后,不容质疑,也不让崔天青拒绝,就带著三个王家人与司徒青鸟、司徒狩二人缠斗起来了。 “这婊子!分明就是捨不得对情夫下手!”崔天青心中不快。 可此举,却也正合他意。 “小白脸,崔某先將你给快速解决了,再去寻司徒青锋的麻烦!”崔天青面色狰狞。 回应他的,却是黄青的不屑冷笑,一擦手腕,一道白光飞出。 乃是一条无纹无色,阳光下隱约有雾气流转的素白丝带。 下品法器,云隱纱。 黄青当著崔天青的面,使用“云隱纱”,化作了一团薄云,想要逃离。 “飞行法器?” 崔天青见状,他神色一怔,没想到黄青手上宝物如此之多,连罕见的飞行法器都有携带。 可同样的,他眼中闪过了极为强烈的贪婪之色。 杀人夺宝! 只要杀了黄青,这飞行法器,就是他崔天青的了! 这时,黄青已经藉助“云隱纱”化作了一团薄云,飞向森林深处,逃离此地。 “想跑?”崔天青冷哼一声。 “都给我追!” 一眾崔家人听令前追。 於是,接下来黄青驾驭“云隱纱”在前面跑,崔天青则和其他崔家人使用“飞行术”在后方紧追不捨。 “飞行术”的速度,自然不如“云隱纱”快。 一追,一跑。 一晃而过,一个时辰。 这其中,崔天青等崔家人倒是没有跟丟黄青。 儘管这“云隱纱”的隱蔽性强,可当著別人面使用,还是隱瞒不了自身存在。 渐渐地,崔天青神识敏感,察觉到前方“云隱纱”中的黄青飞行速度下降,灵力变弱。 “这小白脸不行了!飞行法器的效能过了!”崔天青神色大喜。 话音刚落,前方,薄云顿散,黄青的身形从“云隱纱”中暴露而出。 见此一幕,其他崔家人也纷纷停下脚步,面上狞笑,杀意昂然。 刚才,黄青可是靠著飞行法器把他们一顿好溜啊! 黄青看著虎视眈眈的崔家几人,他出声道:“你们杀了我就不怕索大师?” “索大师?那个有眼无珠的老头都消失多久时间了?鬼知道去哪里了!再说了,谁说你是被我崔家所害?你分明是死在了落日森林凶恶妖兽身上!”崔天青不屑冷笑。 “哈哈哈,居然搬出索大师的名字?” “你还不如给我们当场磕几个头,说不定,能够给你留个全尸!” 其他崔家人也是大笑不止,讥讽不已。 这个时候搬出“索大师”,岂非可笑? “哦,看样子索大师这个名號震慑不了你们啊?” 黄青神色平静。 “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崔天青目中冷芒一闪。 可突地,他瞳孔一缩,全身一颤,只觉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死死锁定住了他。 不仅是崔天青,其他三个崔家人也是如此,神色一惊,眼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他们,都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高大凶猛,煞气骇人! 炼气九层。 血傀儡! “你……你到底是谁?!”崔天青神色惊恐。 只因他感知到这股傀儡气息,和当初在三星湖芦苇地所出现的……一模一样。 “既然索大师的名號震不住你们,那么,我就只好搬出另外一个名號了……” 黄青眼神冰冷,一字一顿。 “血屠手!” 第六十六章 摘桃人 落日森林,一处平地。 地上,一片狼藉。 血流成河。 尸体,四具! 以崔天青为首,追杀至此的崔家人,皆尽阵亡,无一倖存。 且,无一例外,全部神色惊恐万分,死不瞑目! 杀人者,黄青! 长身而立。 他俯视而下。 黄青看著气绝身亡的崔天青,冷笑道:“你以为我为何会调虎离山,將你们引至此地?就是为了放开手脚……杀人吶!” “一群蠢货!” 他抬手一抓,將四人的储物袋当场取走,神识进入,清点物资。 “哟!不愧是筑基仙族之修,四个人,一个人最少一百块下品灵石!真是有钱!”黄青目中一喜。 一下子,就进帐四百多块下品灵石。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后面,黄青並没有选择毁尸灭跡。 废话! 要是毁尸灭跡了,怎么把这一切都推在“血屠手”的头上?当然要保留“血屠手”的杀人手法。 黄青拍了拍身旁的“血傀儡”。 “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杀炼气后期修士,跟踩死几个小鸡仔一样轻鬆!” 他收起血傀儡,又取出一套硕大无比的斗篷袍子,黑衣傍身。 这下,才是摇身一变,成了臭名昭著的……血屠手! 黑衣之下,一双平静的眼眸忽地一闪,异芒闪耀。 “现在,轮到本座血屠手前去……摘桃了!” 黑影,一掠而去。 其目的,正是暗金鼠洞穴。 …… 暗金鼠洞穴。 其中,一道修士身影驾驭飞剑,长掠而入。 此人当然是司徒青锋,他脚底下的金丝剑不断发出嗡鸣剑声,呼啸而过。 他刚一踏入洞穴,就看到了一地狼藉,鼠尸遍地,无一倖免。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油脂燃烧的气味,地面上,数以百计的暗金鼠死於剑气或法术又或法器等等仙家手段,残忍至极,死无全尸。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暗金鼠群,灭! 灭鼠之人,毫无疑问就是崔天炽、王微烟二人。 “倒是好手段。”司徒青锋讚嘆一句,神色上,並无半点意外。 他一个人就能够做到团灭暗金鼠群。 这崔天炽、王微烟二人联合起来,要是做不到,那这二人就是徒有其表的草包,少族长之位,应当剥夺。 司徒青锋没有在此地多加逗留,浪费时间,而是直奔洞穴下方而去。 片刻后。 司徒青锋成功找到了一处隱秘的天然暗道,一跃而下,来到了洞穴下方。 一经踏入。 他就感知到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混杂一块,十分刺鼻,人血、妖血,皆有! 不远处,一头蛇身长三丈,通体覆盖赤红鳞片的巨大火蛇,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对针尖般蛇瞳中,原本应有的火苗,已经熄灭。 一阶上品妖兽,烈焰蛇,卒! 这是妖血的散发之地。 而人血? 那就是烈焰蛇身后丈外之地,正盘坐疗伤的一男一女,崔天炽与王微烟。 此刻,二人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气息更是达到了极为虚弱的状態,显而易见,是被烈焰蛇所伤。 “司徒青锋!你还敢来?!” 崔天炽立刻注意到了司徒青锋的出现,他双眸喷火,愤怒无比,杀气震盪而出。 “有何不敢?” 司徒青锋轻笑一声,见得二人这般悽惨模样,他自知黄青的计谋生效了。 这不,暗金鼠群被二人所灭,烈焰蛇也被二人所杀,现如今,这二人还身负重伤,根本不是他司徒青锋的对手。 “你故意让那个灵虫师隱瞒这烈焰蛇的存在,以至於我二人事先未有准备,与之苦战,为其所伤!司徒青锋!你无耻至极!崔某必杀你!”崔天炽愤怒出声。 一旁,不善言辞的王微烟眼神冰冷,低声骂道:“司徒家,好低的手段!” 失败者的哀嚎真是如路边野狗呜咽一般让人感到悦耳啊! 司徒青锋爽朗大笑,心中大爽。 他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两位有空在此浪费口水,倒不如多恢復点灵力,要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痛打落水狗!” 司徒青锋確有补刀之意,可他也明白崔天炽、王微烟二人乃是少族长,身上定然存在不少保命宝物。 他想要就这样杀了两人,显然不切实际,故而,趁人之危,夺走炎魔蝎幼崽,才是最佳选择。 “等下,我家小飞呢?”司徒青锋突然出声。 “死了!被烈焰蛇给一口吞了!”崔天炽冷声一句。 王微烟也不说话,闷声疗伤。 死了? 司徒青锋眼神一沉。 他这人极重亲情。 若司徒飞真的身死於此,司徒青锋不介意让崔、王二人为他的侄儿陪葬,哪怕要付出不少代价。 好在这时,那边,烈焰蛇的巨大蛇尸下,传出来了微弱的声音。 “少族长,我在这里……” 司徒青锋听到声音,他连忙上前,使用“金丝剑”將蛇尸切得四分五裂,从中將司徒飞救了出来。 “小飞你……”司徒青锋看到司徒飞身躯破碎,血肉模糊,他目中一惊。 司徒飞神色虚弱地道:“那畜生最后临死反扑,想要拉我垫背,不过还好,我驾驭灵虫,护住了心脉,不至於丧命。” 他低头,只见得自己胸口处,心臟部位被一群青色灵虫给死死护住了。 司徒青锋这才鬆了一口气,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不少疗伤类丹药,给到司徒飞。 司徒飞吞服而下后,气色好转许久,他继续道:“少族长,炎魔蝎幼崽就在那边,我带你去。” 说著,司徒青锋就在司徒飞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较为乾燥的巢穴上,见到了一只火红色的小蝎子,巴掌大小,正是炎魔蝎幼崽。 司徒青锋目中一喜,就要收入囊中。 那边,崔天炽、王微烟不乐意了。 崔天炽愤愤不平道:“司徒青锋!这炎魔蝎幼崽乃是我二人费力杀妖所得,灭暗金鼠群,杀烈焰蛇,你司徒青锋一分力没有出,却想坐享其成?!” 王微烟神色冷漠,充满杀意。 “你二人就好生歇著吧,为我司徒家为马前卒,为我司徒青锋杀妖效力,岂不应该?!”司徒青锋无视二人,就要將炎魔蝎幼崽收入囊中。 可这时候,一个黑衣身影毫无徵兆地突地出现,进入此地。 此人声音沙哑,桀桀笑道:“没想到本座躲在这落日森林疗伤,没想到,还有宝贝从天而降?” “这炎魔蝎幼崽,本座血屠手,要了!” 真正的摘桃人,此刻,终於登场!